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福土，男，195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磊，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晔扬，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彩珠，女，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君，浙江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福土因与被上诉人牟彩珠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5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福土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51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金福土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用和上诉费用由牟彩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成立，牟彩珠应受《合作协议》约束。（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将“手机短信、电子邮件、即时通信、通讯群组等网络应用服务的通信信息”确立为电子数据，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成为双方协商和确定权利义务、协议的有效证据。双方对合伙事宜经多次协商约定合伙向施金亨购买机器设备。双方对合伙内容基本达成一致意见，牟彩珠于2020年4月22日发送了基本完善的《合作协议》，牟彩珠应受《合作协议》约束。牟彩珠发送《合作协议》后，其他合伙人未提出异议，也未要求变更，而是一同就合伙事业展开具体工作，表明双方已通过微信聊天方式签署《合作协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合作协议》达成前，各合伙人已就合伙事项展开工作：一是金福土已向施金亨支付购买机器设备的货款；二是牟彩珠就购买的设备进行现场验收，说明金福土已履行主要义务（支付货款）且牟彩珠已接受（设备验收）。二、牟彩珠认可合伙关系。牟彩珠一审庭审时述称“协议主体还包括沈建华，合作协议的内容未最终达成一致意见；牟彩珠为技术出资，并非货币出资”“机器卖掉，我分一点”，可知：（一）牟彩珠同意合伙；（二）“机器卖掉”指将合伙所购设备转让盈利，这是牟彩珠在行使合伙人的表决权和建议权，“我分一点”表明其在行使合伙人的分红权。即使牟彩珠发送的《合作协议》无法作为定案证据，本案也应视为未明确约定的合伙关系，各方应均等地承担出资义务，故其应承担三分之一出资义务。三、《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合伙事业已在进行中，三方合伙关系已在事实上成立。一审庭审情况和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双方认可为合伙事业向施金亨购买机器设备进行生产。2020年4月19日牟彩珠通过微信发送了施金亨的银行账号，金福土按该指示汇出设备购买款，证明双方已为合伙事业购买机器设备，合伙关系事实上已成立。2020年4月22日，牟彩珠在微信聊天中说“上海昆山金发熔喷布原料”，这是其指示购买原材料。2020年4月25日，沈建华说：“模头问题比较严重800的估计没成熟”，牟彩珠回复：“实在不行先上600”，这是其在合伙遇到问题时作出处理意见。2020年4月29日凌晨，牟彩珠说：“建华，最好人值夜班的再来几个，金师傅叫来的人不高兴夜班迟，建平身体吃不消。”这是牟彩珠在员工招聘方面发表意见。2020年4月30日，牟彩珠说：“我马上回来，饭要带回来吗？想面还是饭？几人份。”这说明双方共同解决用餐问题，一起为合伙事业工作。上述证据证明，《合作协议》已在实际履行，合伙体已建立运作。综上所述，牟彩珠发送《合作协议》，应视为其愿意接受协议约束并同意建立合伙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金福土的一审诉讼请求。 牟彩珠辩称，一、金福土、牟彩珠、沈建华三人之间未签订《合作协议》这一事实是清楚的。一是金福土、牟彩珠、沈建华三人既未在《合作协议》上签名，也未在微信群里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更未达成一致意见。二是牟彩珠一审庭审时从未认可金福土、牟彩珠、沈建华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二、金福土在民事上诉状中述称金福土、牟彩珠、沈建华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事实上已经成立、《合作协议》成立并生效，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首先，《合作协议》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但是，本案中金福土、牟彩珠、沈建华三人并未订立《合作协议》，何来三人之间成立合伙关系一说。其次，事实上，牟彩珠从未与金福土、沈建华形成合伙关系，金福土也没有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金福土、牟彩珠、沈建华三人之间已成立合伙关系，其只是简单地摘选几条微信聊天记录断章取义。综上所述，金福土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金福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牟彩珠支付垫付款60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9日，原告金福土通过被告牟彩珠向案外人施金亨购买熔喷布机器，并支付了价款。之后，原、被告及案外人沈建华拟决定以“浙江金忆乐无纺布科技有限公司”为名义进行项目合作，开展熔喷布的生产与销售，并通过微信方式协商合作事项、草拟《合作协议》。现原告按2020年4月22日微信中发送的《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份额20%向原告催讨垫付款600000元未果，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依据被告于2020年4月22日向案外人沈建华发送的《合作协议》，主张其与被告及沈建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该《合作协议》未经三方签字确认，原告在协商过程中亦未明确表明对该协议予以认可，且其又曾明确对协议内容提出异议，故不能仅以被告发送《合作协议》给案外人的行为推定发送方对该协议进行了确认。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未提供其与被告之间已达成上述应具备的合伙条件的书面协议。因本案双方之间并未达成书面合伙协议，也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且现有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双方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或存在口头合伙协议，故原告关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要求被告按20%的出资比例支付垫付款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金福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8420元，由原告金福土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金福土、沈建华、牟彩珠三人之间是否成立合伙关系？金福土是否有权要求牟彩珠支付垫付款？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福土主张其与牟彩珠、案外人沈建华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是，三人之间从未就合伙事项签订书面协议。金福土依据牟彩珠于2020年4月22日通过微信向案外人沈建华发送的《合作协议》（电子版）主张金福土、沈建华、牟彩珠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牟彩珠辩称这仅是其与案外人沈建华就合伙事项进行沟通，并非其同意接受《合作协议》约束。本院认为，该《合作协议》（电子版）对前一份《合作协议》的内容作了较大修改，许多关键内容尚是空白，三人均未明确同意接受上述《合作协议》（电子版）约束，故本案不能仅以牟彩珠通过微信向沈建华发送《合作协议》（电子版）这一行为推定牟彩珠对《合作协议》（电子版）进行了确认。三方协商合作过程中，牟彩珠多次对《合作协议》内容明确提出异议，还曾明确表示其只是技术股，不承担合伙亏损。金福土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金福土、沈建华、牟彩珠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已有效成立，更不能证实合伙体已正式成立并开始运作。因此，金福土要求牟彩珠承担其为购买设备而支出的部分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福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金福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