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02民初4081号 原告：杭州阿斯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储鑫路17-1号1幢416室。 法定代表人：苏万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培森，浙江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秋霞，浙江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州老恒和酿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八里店食品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卫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文建，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阿斯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州老恒和酿造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文婷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9月21日、2021年1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苏万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培森，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杭州阿斯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起诉称：原告与被告湖州老恒和酿造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钢筋网及混凝土浇筑工程承建合同》，约定被告将新厂区15231㎡的地坪工程交给原告施工，工期暂定30天，合同价1081000元，后增加工程量150000元，工程于2017年11月完工后交付被告使用至今。被告仅支付工程款646000元，剩余工程款一直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50000元，并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39754元（1088872元+96882元-646000元），并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钢筋网及混凝土浇筑工程承建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工程发包与承建关系的事实。 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及工程款催收函，证明原告于2018年11月26日就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向被告进行催讨的事实。 证据3：邮件往来视频与邮件报价单，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单价71元/㎡不包含固化剂，固化剂的施工单价为16元/㎡，含固化剂的施工单价为88.5元/㎡，原告对不含固化剂的项目报价为72.5元/㎡，经协商后双方共同确认单价为71元/㎡的事实。 证据4：仪陇县中味食品有限公司固化剂地坪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下属公司签订的包含固化剂的施工合同在工程内容中对固化剂作出明确约定的事实。 证据5：录音视频，证明双方就包含固化剂项目的工程没有达成最后的协议，最终签订的协议不含固化剂，综合单价为71元/㎡的事实。 证据6：手机截屏图片及录像光盘，证明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0月交付并投入使用的事实。 证据7：箬下春2#车间地坪固化剂施工协议书，证明浙江箬下春酿酒有限公司是被告的子公司，被告对于固化剂能够增强地面防腐性和耐久性非常清楚的事实。 证据8：新酱油车间地坪施工协议书与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该合同对二楼架空层耐磨地坪的做法和要求同原合同（证据1），即不包含固化剂施工，该合同价款为99610元，原告向被告开具96882元的增值税发票，被告对该发票已抵扣税款的事实； 证据9：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被告支付的50750元非本案工程款，系被告老厂区腐乳车间地坪工程款的事实； 被告湖州老恒和酿造有限公司答辩称：案涉工程确系原告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1081000元，被告已支付69675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384250元。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原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以及施工工艺进行施工，工程无法通过验收，原告违约在先，被告因此未支付剩余工程款。 被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钢筋网及混凝土浇筑工程承建合同，证明合同关于施工内容和施工工艺的约定中均包含固化剂，即71元/㎡包含了固化剂价格的事实。 证据2：工程修复敦促函及邮寄凭证，证明被告在2018年11月发现案涉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后于2019年1月3日向原告发送工程修复敦促函的事实。 证据3：往来明细账及业务回单，证明被告分别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款646000元和50750元的事实。 证据4：鉴定报告，证明案涉工程施工材料及工艺均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细石混凝土强度偏低等一系列质量问题的事实。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第一页的内容进行过修改，与被告提交的完整合同不一致，如第一页最后一行的文字内容与第二页第一行的文字内容重合，修改痕迹明显，且未加盖骑缝章，不应被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工程款催收函被告未收到过。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邮件报价单以及邮件往来仅能证明双方在签订正式合同前的磋商过程，最终价款应以被告提交的证据1为准，即71元/㎡的单价中包含固化剂施工。证据4、证据7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5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据6原告自认该工程于2018年10月交付，对该证明内容被告认可，但在交付后的一个月即出现质量问题。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在起诉时并未提交该证据，该合同对工程内容、施工价格、结算方式及工期进行了明确约定，是一个单独的工程，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对于增值税发票无异议，被告已经抵扣税款。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发票不能证明50750元对应的系其他工程款项。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因双方前期沟通最终确定不进行固化剂施工，但是拟定的合同第一页的“工程要求”里面误写了关于固化剂的内容，原告提出后对第一页进行更换，并当场在被告处重新打印了一页，至于被告为何依然保存了原合同，原告不清楚。双方提交的合同中关于“工程内容”的约定是一致的，即“钢筋网+混凝土+金刚砂”，可以明确不包含固化剂，第三项“工程要求”是针对第二项工程内容的约定，因此肯定不会有关于固化剂的内容，被告提交的合同系先前书写错误的合同，不能证明71元/㎡的单价包含了固化剂价格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原告于2018年11月底向被告催收工程款，被告才作出了这份敦促函。根据被告陈述2018年11月地面出现脱层、脱色及大范围裂缝，被告直至2019年1月才向原告发送敦促函，在此之前从未提起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原告仅收到工程款646000元，被告提交的业务回单中支付的50750元原告已收到，但非本案工程款，该款项系被告老厂区腐乳车间地面改造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从被告提交的往来明细账关于摘要的描述中也能看出，50750元对应的是“腐乳车间地面改造阿斯孚”，646000元对应的是“在建工程-古法酿造生态生产基地”，非同一工程的工程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关于原、被告提交证据的认证在本院认为中一并进行评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0日，原告杭州阿斯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州老恒和酿造有限公司签订《钢筋网及混凝土浇筑工程承建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承建被告新厂区的钢筋网及混凝土浇筑工程，工程内容包括钢筋网、混凝土、金刚砂，施工面积15231㎡，验收结算按实测面积；单价71元/㎡，工程总价1081000元；预埋地漏540元/个，预计40个，验收时按实际数量结算；原告施工进度达到13000㎡时，被告给付原告合同款的70%，即646000元（71元/㎡×13000㎡×70%）；工程结束后，原、被告双方派代表现场验收和测量，并按建筑施工规范和施工工艺现场查看，双方验收并测量后出具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内被告应支付工程款到总额的95%，余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十五天内结算。嗣后，双方又签订《新酱油车间地坪施工协议书》一份，被告委托原告对新建酱油车间二层制曲车间架空层地面及圆盘内砼垫层进行施工，其中二层架空层地面面积736㎡，做法及要求同原合同楼面，二层制曲车间圆盘内浇筑砼垫层526.16㎡，单价90元/㎡，以上合同总价99610元；工程完工经被告验收合格，原告提供增值税11%的发票后15天内付工程款的9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嗣后，原告进场施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646000元。工程完工后双方未进行验收。2018年7月起，被告陆续将设备搬入案涉车间。2018年11月原告向被告发送工程款催收函，要求被告组织人员按实际面积进行结算并支付剩余工程款。2019年1月，被告向原告发送《关于钢筋网及混凝土浇筑工程修复敦促函》，称原告已经交付相关工程，但是自2018年11月上旬案涉施工地面开始出现脱层、脱色、大范围裂缝等质量问题…要求原告予以修复或承担维修费用。 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湖州老恒和酿造有限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的施工内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包括材料及工艺）以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浙江城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9月2日出具鉴定报告：A.抽检二层及抽检三层钢筋网片间距均符合合同约定，抽检二层及抽检三层钢筋直径均不符合合同约定；B.现场三层地面面层局部存在起砂现象，不符合《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9-2010）主控项目的要求。起砂区域芯样细石混凝土表面上出现疏松破损，各骨料间无良好的胶接状态，成型状态较差，即为细石混凝土强度偏低。C.面层有采用绿色金刚砂。D.分仓缝现场未采用填缝硅胶填缝。E.经芯样完整性及断面比对可发现部分区域混凝土密实且胶结状态较好，部分区域混凝土疏松，无良好的胶结状态。F.施工方现场明确未使用固化剂。为此，被告支出鉴定费90000元。 另查明，原告自认《钢筋网及混凝土浇筑工程承建合同》项下实测施工面积为15032㎡，工程款1067272元（71元/㎡×15032㎡），预埋地漏价款21600元（540元/个×40个）。原告自认《新酱油车间地坪施工协议书》项下工程款96882元，并于2018年10月9日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已进行税款抵扣。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被告抗辩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影响工程款的支付。被告抗辩合同约定的固化剂未进行施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且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条件。原告认为双方经沟通最终确定不进行固化剂施工，案涉施工合同中的单价也是不包括固化剂的价格，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被告已将设备搬入车间并投入生产，被告使用案涉工程的行为视为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被告提出的质量问题系被告在使用过程中造成，被告应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本院认为，（1）关于固化剂问题。首先，根据原告提交的电子邮件往来记录，与阮富升、赵卓亚的电话录音，以及本院现场勘查情况综合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中不包含固化剂施工，合同价款中不包含固化剂价格。其次，原、被告提交的合同中关于工程内容的约定是一致的，即筋钢网+混凝土+金刚砂，均未提到固化剂，合同第三项工程要求系对前一项工程内容的具体明确，本院采信原告的陈述意见，从合同内容前后一致性来看，可以得到印证。最后，被告已接收案涉工程并投入使用，期间并未就固化剂未进行施工等提出异议。综上，本院认定双方实际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以及施工内容不包含固化剂施工。（2）关于工程交付时间及竣工验收问题。被告于2019年1月向原告发送的《关于钢筋网及混凝土浇筑工程修复敦促函》中载明“贵司已交付相关工程”，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现场勘验，被告确认相关生产设备已于2018年夏天开始陆续搬入车间。综上，被告已接收并使用案涉地坪工程，属于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推定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关于转移占有建设工程日期，原告陈述于2017年年底完工并交付被告，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被告陈述2018年7月开始陆续将设备搬入车间，本院推定竣工日期为2018年7月。根据《钢筋网及混凝土浇筑工程承建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款项至合同总额的95%。（3）关于《钢筋网及混凝土浇筑工程承建合同》项下的质保金应否返还问题。《钢筋网及混凝土浇筑工程承建合同》约定工程款的5%为质保金，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的十五天内结算。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根据被告提交的《关于钢筋网及混凝土浇筑工程修复敦促函》以及鉴定报告，可以证明案涉工程在缺陷责任期内确实存在部分问题。考虑到案涉地坪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被告即擅自使用，且经询问鉴定人员，工程出现的缺陷问题无法修复，目前被告的损失为支出的鉴定费90000元，本院确认工程款中预留的质保金优先支付鉴定费用，不足部分的鉴定费由原告负担。关于《新酱油车间地坪施工协议书》项下的工程款，原告自认工程款金额为96882元，并已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已进行税款抵扣，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款项予以支持。 争议焦点二，被告结欠原告工程款金额的确定。根据争议焦点一的评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钢筋网及混凝土浇筑工程承建合同》项下工程款1035508.4元（1067272元×95%+预埋地漏款21600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新酱油车间地坪施工协议书》项下的工程款96882元，合计1132390.4元。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被告已支付工程款646000元。关于被告于2018年10月12日支付的50750元是否系案涉工程款存在争议。结合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均确认除案涉工程外还存在其他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提交的记账凭证中646000元对应的摘要为“地坪施工”，科目名称为“在建工程_古法酿造生态生产基地”，50750元对应的摘要为“腐乳车间地面改造”，无法显示为同一工程的工程款。其次，从付款时间及金额来看，50750元的付款时间是2018年10月12日，根据被告陈述，案涉工程未完工，即使完工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这也是被告在庭审中抗辩拒付工程款的理由，此时再付款不符合常理。款项金额50750元也不符合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付款节点以及付款比例，被告也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被告于2018年10月12日支付的50750元非本案工程款。综上，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与原告应负担的鉴定费相抵之后，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449754元[1132390.4元-646000元-（90000元-1067272元×5%）]。关于原告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起算时间调整至原告第一次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1月24日。因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州老恒和酿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阿斯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449754元，并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驳回原告杭州阿斯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198元，减半收取4599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诉讼费8869元，由原告杭州阿斯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73元，被告湖州老恒和酿造有限公司负担70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文婷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韩 亦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