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6民再7号监督机关：海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贤维，男，1966年8月3日出生，住海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冠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城东镇迎宾路18号。法定代表人：周拥军，执行董事。上诉人张贤维与被上诉人江苏冠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宇汽车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海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苏0621民初738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海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民（行）监[2020]32062100006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海安市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苏0621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2020）苏0621民再9号民事裁定。张贤维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贤维及冠宇汽车公司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贤维上诉请求：1、撤销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再9号民事裁定；2、恢复该院（2019）苏0621民初7387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一审再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008年3月起，被上诉人聘用上诉人为江苏冠宇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宇纺织公司）、冠宇汽车公司等基建项目技术负责人，约定工资不低于行业标准（上诉人按较低标准1.2万元每月主张），至2018年12月，被上诉人应付156万元，除2016年支付30万元，其余未付126万元，（2019）苏0621民初7387号案件不存在虚假诉讼，海安市人民法院未开庭审理听取上诉人意见即作出再审判决不当，请求依法予以改判。冠宇汽车公司辩称，张贤维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拥军的朋友，负责周拥军经营的多家公司的基建、维修等项目，张贤维与冠宇汽车公司未签订合同，也未明确工资标准，双方曾经结过几次账，有没有结清不清楚。张贤维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冠宇汽车公司支付劳务报酬106万元。2019年12月16日，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冠宇汽车公司欠张贤维工资106万元，于2019年12月20日前履行；2、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70元，由冠宇汽车公司负担。2020年6月30日，海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称，原审法院（2019）苏0621民初7387号民事调解书存在错误，该案存在虚假诉讼行为。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08年1月，周拥军在海安市胡集工业园区设立冠宇纺织公司，并兴建生产车间、仓库等建筑物，张贤维以工程监理身份为冠宇纺织公司提供监理服务，期间监理服务费用已结清。2010年7月，周拥军在海安市城东镇迎宾路18号设立冠宇汽车公司，2012年张贤维以建设单位冠宇汽车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南通市海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施工期总日历天数150晴天。合同签订后，张贤维以工程监理身份参与工程建设，该工程竣工后，张贤维仍为冠宇汽车公司的销售门厅进行改扩建。2015年6月冠宇汽车公司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2019年11月19日，张贤维以冠宇汽车公司拖欠工资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并提交一份《关于张贤维在我公司工作及工资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工资说明），其中载明：2008年3月起冠宇纺织公司在基建过程中聘用张贤维为基建项目技术总负责人，负责冠宇纺织公司所有厂房、办公用房等基建项目，约定月工资15000元，之后在2012年成立冠宇汽车公司时任该公司基建项目技术总负责，负责汽车4s店用房的基建工作，直至2018年12月，工资共计156万元，2016年支付30万元，其余未付126万元。原审中，张贤维以106万元（在工资说明基础上核减20万元）为诉讼标的向冠宇汽车公司主张劳务费，并与冠宇汽车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冠宇汽车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前支付张贤维劳务费106万。后张贤维以该民事调解书为依据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另查明，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期间，冠宇汽车公司、江苏腾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宇公司）、周拥军向张贤维账户汇款合计85万元。对此，张贤维自认85万中有50万元（即上述2016年所收30万元及起诉时核减的20万元）属于工资，其余35万中的20万是替冠宇汽车公司向董连进支付的工程款，10万是替冠宇汽车公司向贲德旺支付的工程款，5万是为冠宇汽车公司垫付的其他资金。经与董连进和贲德旺对相关情况进行核实，董连进表示与张贤维之间无经济往来，也未曾从张贤维处领取过工程款。贲德旺则表示，其未从张贤维处领取过工程款，其在为冠宇纺织公司施工时，曾向张贤维借款，但已及时归还；此外，在冠宇汽车公司施工期间张贤维安排其去帮助赶工期，尚拖欠其20万元农民工工资未支付。再审中，冠宇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拥军陈述，张贤维在为冠宇汽车公司提供监理及后续服务期间，并未约定服务费用，张贤维非冠宇汽车公司职工，张贤维在为冠宇汽车公司提供服务期间，同时为其他公司提供监理服务。工作说明是张贤维事先准备好的，因考虑到当时公司已经资不抵债，其（周拥军）就签字并加盖了冠宇汽车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2日。再查明，2016年2月4日，冠宇汽车公司以其资产为腾宇公司向江苏海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600万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借款到期后，腾宇公司未能还本付息。江苏海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起诉要求冠宇汽车公司和腾宇公司还款，并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0月16日，冠宇汽车公司抵押的资产通过阿里巴巴拍卖平台向社会发布拍卖公告。2019年12月6日，经司法拍卖以15818192元的最高应价竞卖。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疑点较多。其理由如下：第一，本案证明标准应提升至排除合理怀疑高度。张贤维是在冠宇汽车公司的有效资产处于法院拍卖状况下才凭一次性结账手续（无辅助材料）向法院起诉，参照南通中院类似案件生效判决，应将证明标准提升至排除合理怀疑高度。第二，张贤维提交的案涉工资说明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该证据表明，张贤维从2010年在冠宇汽车公司担任基建项目技术总负责人，月工资为1.2万元，直到2016年才收到一笔劳务报酬30万元，与生活常理相违背，且近年来我国社会经济日新月异，张贤维的劳务报酬十年来一直没有发生变化，与当年社会状况也不相符。同时，无证据表明张贤维为冠宇汽车公司员工，有关报酬以工资结账亦有不当，因其牵涉债务清偿次序问题。第三，张贤维核减案涉工资说明中的20万元起诉难以自圆其说。据张贤维陈述，其原审时在工资说明基础上核减了20万元，该20万元是其向施工人贲德旺所借，因贲德旺没有钱，贲德旺就向冠宇汽车公司借了20万元汇到其（张贤维）账户上的。贲德旺系冠宇汽车公司房屋的施工人，冠宇汽车公司尚欠其工程款未支付，在冠宇汽车公司自身债务缠身的情况下，冠宇汽车公司的债权人自愿为冠宇汽车公司垫付款项偿还债务可能性较少。第四，张贤维所称为冠宇汽车公司向他人代垫35万元未得到证实。经核查，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期间，冠宇汽车公司、腾宇公司、周拥军曾向张贤维汇款85万元。复查中，张贤维陈述，其中有50万元是向他支付的劳务费（即上述2016年所收30万元及起诉时核减的20万元），其余35万元是替冠宇汽车公司向董连进和贲德旺支付的工程款及其他代垫资金。但张贤维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佐证，复查时董连进、贲德旺亦予以否认。综上，案涉诉讼行为可能涉嫌犯罪，对照相关规定，本案应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遂裁定：一、撤销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7387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张贤维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张贤维主张的月工资标准为1.2万元，一审法院表述为1.5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发生在冠宇汽车公司资产即将被拍卖处置的情况下，张贤维与冠宇汽车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涉及到双方债权债务性质的认定，关涉到冠宇汽车公司的资产分配顺序，可能影响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本案应当查明张贤维与冠宇汽车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冠宇汽车公司欠付工资的具体金额，从目前查明的事实来看，以上两点均存疑。首先，张贤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冠宇汽车公司的员工。张贤维庭审中陈述其为周拥军名下的多个公司的建设工程项目提供监理、设计等服务，但其与冠宇汽车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冠宇汽车公司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贤维与冠宇汽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调解书确认冠宇汽车公司欠付张贤维工资的表述不当。其次，张贤维主张冠宇汽车公司欠其工资106万元的证据不充分。张贤维在冠宇汽车公司有效资产处于法院拍卖的情况下，以其与冠宇汽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拥军的一次性结账手续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周拥军在检察院及法院调查中对结算标准、结算方式、有无结清等问题的陈述前后矛盾，表达不清，有违常理。故此，一审法院裁定撤销原调解书，驳回张贤维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张贤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再审裁定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再9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珑珑审判员  施素芬审判员  邓黎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季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