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卫国，男，1969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之，系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59269。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比德锰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中路人大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766090134K。法定代表人：刘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端英，系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1315077。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朝，系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1905110285。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上诉人徐卫国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比德锰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德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4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卫国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屠某在案涉期间担任比德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由被上诉人股东贵州合众锰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做出股东会决议，由屠某担任比德公司对合众公司移交工作小组的副组长，并同意屠某在全部移交工作完成后辞去执行董事职务，直到2017年10月20日，双方的移交工作仍在进行，可见屠某直到2017年10月20日也仍然在被上诉人处任职执行董事，亦是当时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屠某有正当、合法的权力来源持有、使用比德公司的印章。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案涉欠条系被上诉人以公司法人的主体身份出具，并非由屠某以个人身份出具，案涉欠条亦加盖被上诉人印章，屠某在案涉欠条签名是作为执行董事的职务行为，应视为法人行为。案涉欠条出具前，被上诉人的股东已经由自然人股东变更为法人股东，也就是合众公司，屠某当时已经是合众公司的股东，并受股东会选举负责被上诉人的经营和管理工作，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在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尚士宏，屠某任职执行董事，在被上诉人提交的比德公司工资表上也有其作为单位负责人的签名，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仍在负责被上诉人的移交工作及税务工作。三、原审判决认定关键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2011年入职被上诉人处工作，直到2017年11月17日还在为被上诉人处理税收缴纳的工作，且至今都是比德公司纳雍分公司的财务负责人。2、上诉人入职被上诉人处工作时，被上诉人承诺支付15万／年的年薪，然而被上诉人实际仅以7000元／月向上诉人支付工资。从2011年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工资总额为100万元，实际支付546000元，差欠454000元。3、《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有宇善臣的签名，而宇善臣并没有得到代表被上诉人处理解除劳动关系的授权，其签字应当无效。被上诉人在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之前，以如不签订则不支付拖欠工资为由胁迫上诉人，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被上诉人在《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乙方承诺”条款，免除自身责任，损害上诉人实体权益和诉权，违背公平原则，该条款应属无效。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比德公司辩称，一、针对屠某在2017年10月20日前持有比德公司公章这一事实不持异议，但不能证实屠某在股权转让后仍具有处理本案事务的权力，更不能证实案涉欠条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二、上诉人虽然在2017年8月31日离职，与比德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但作为财务人员，其离职后应履行的移交工作当然要继续履行。因此，上诉人于2017年8月31日离职后为比德公司所办理的事宜应属于其离职后应履行的法定义务，而不应认定其仍属于比德公司员工的事实。三、针对上诉人主张工资45.5万元构成。这是其单方面的东拼西凑，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针对法官询问“原告方主张的欠薪金额是如何组成的？”，其回答是“相应组成没有，但公司一直拖欠原告的工资，从来没有足额发放。”另外，上诉人主张其年薪15万元没有相关证据佐证。四、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7年8月31日欠条是伪造的，欠条中提到“解除劳动关系时发放拖欠的工资17.5万元”，但实际上17.5万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9月14日协商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确定的，而且17.5万元在扣除个税后于2017年9月29日才转账支付。2017年8月31日双方并未计算及支付17.5万元，但欠条却提到了上述内容，难道上诉人有未卜先知能力？且按照上诉人的主张，如果在2017年8月31日就知道并收到17.5万元，那为何在之后还与被上诉人签署《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及《工资表》？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7年8月31日的欠条，是上诉人为了本案而故意伪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徐卫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比德公司偿还原告工资欠款4540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从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所欠工资利息(以454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从2011年开始在被告处从事财务工作，被告原股东屠某等人于2016年12月3日签订《股权并购协议》，约定屠某等人将71%股权转让给合众公司，2017年4月13日，股东信息进行了工商登记信息变更，屠某不再是股东。2017年8月31日，案外人屠某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徐卫国（3204021969××××××××）系我公司员工，因公司近期进行重组，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解除与徐卫国的劳动关系，截止解除劳动关系时发放拖欠的工资人民币17.50万元（壹拾柒万伍仟元整）。尚积欠徐卫国自2011年至2017年8月薪资共计人民币45.4万元（肆拾伍万肆仟元整）。公司与合众公司重组后，我公司承诺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形式向徐卫国付清上述拖欠的薪资。此据”。并加盖被告公司印章。2017年9月14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其中说明乙方工资至2017年8月31日差欠的175000元甲方在2017年9月30日前付清，乙方承诺与甲方已无任何未结清的款项和权利。并附工资表对差欠的金额予以印证。2017年9月29日，被告将差欠的工资扣除税费后支付给原告。原告于2017年10月20日对物品进行交接，其中公司公章由徐卫国代表屠某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星于当日销毁，销毁前由屠某持有。现原告认为被告尚欠其工资454000元，故向六盘水市钟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徐卫国主张被告比德公司尚欠其454000元工资未付，但仅有欠条，无具体差欠的工资情况予以印证。其自述自己为公司的财务总监，对于工资的具体核算应当较一般工作人员清楚，但不能陈述，不符合情理。其次，该欠条系由案外人屠某出具，其在出具欠条之时已不具备该公司的股东身份，已经工商登记信息公示，且原告作为财务人员，应当知晓，从原告之后接受屠某与被告法定代表人一起销毁印章的情况，也能得知原告知道印章系屠某持有，而不是被告的实际控制人持有。再次，原告在欠条出具之后，与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中已明确表示除175000元工资无任何结清的款项和权利，该工资亦有工资表印证。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454000元工资的事实，提交的证据不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请被告支付工资454000元及工资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卫国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徐卫国负担（原告已预交）。二审中，上诉人徐卫国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2017年11月17日缴税凭证一张，2017年10月21日财务移交清单一份，证明一份。拟证明徐卫国于2017年10月21日还在向比德公司进行移交工作，且在2017年11月17日仍然在履行其作为财务总监的工作，为比德公司缴纳税费，至今都是比德公司纳雍分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徐卫国至始都未在比德公司及其分公司处解除劳动合同以及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比德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比德公司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进行反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这一事实，起诉状已经载明，且该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存在，但徐卫国现在才提交，存在故意隐瞒或重大过失，属于逾期举证。虽然在税务局的系统里面备案的财务人员是徐卫国，但实际上徐卫国自离职并没有为公司提供劳动，而财务移交清单是徐卫国作为原股东屠某指派负责公司相关材料移交的人员，并不能证明其仍然为公司提供劳动。第二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并购协议，2017年8月25日合众公司主要股东会议纪要一份，2017年6月17日会议纪要一份，2018年12月2日协议一份。拟证明比德公司在进行并购行为时，有三分之二的股权系被案外人合众公司以股权作对价支付。屠某在移交工作完成前是比德公司的执行董事兼任总经理，且屠某直至2018年12月2日仍然具备股东身份，股权并购协议和2017年8月25日合众公司主要股东会议纪要均有合众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泽签字。被上诉人比德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屠某持有公司的公章或者具备股东的身份或执行董事的职务是基于其本人仍然应当履行移交工作而没有完成，并非仍具有处理本案事务的权利。2017年4月13日在完成比德公司工商变更后，屠某就不是公司股东，同时公司执行董事的职务也进行了变更。第三组：企业信息查询单两页，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附表一份。拟证明屠某曾担任比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众公司在2017年4月13日至2019年8月6日期间作为被上诉人的独资控股法人。屠某、王某长期持有大量的被上诉人股份。被上诉人比德公司质证认为：2017年4月13日完成比德公司工商变更后，屠某就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执行董事。第四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三份，委托书一份。拟证明比德公司系批量式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作为部分工资的支付依据，案外人宇善臣超越权限订立协议，协议无效，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在2017年9月14日当天重复使用，系完全由格式条款构成的格式合同，该合同条款免除了比德公司责任，加重徐卫国责任并限制徐卫国的主要权利，应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比德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该协议中可看到关于手写部分及工资的金额、收款方式均由乙方自行填写，且该协议并不是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委托书恰好证明了宇善臣具有处理本案事务的权利，因为不存在超越权利或无权处理的情形。第五组：证人屠某的证人证言。屠某陈述其与徐卫国是同事关系。比德公司还欠徐卫国的工资大概40多万元。当时屠某还在比德公司处任老总，合众公司收购比德公司，收购协议已形成股权已经转让，由于合众公司当时还欠比德公司收购款，钱还未到账，要求把比德公司的员工遣散，签遣散协议，签完后合众公司才打钱给比德公司，由比德公司付钱给员工，协议格式是统一的，如果不签协议就不付钱，当时比德的员工都签了协议，因当时屠某还是比德公司总经理，故应由屠某来签订协议，但合众公司派了另一个员工来签订，签订协议后合众公司转了100多万元给比德公司付给员工。原比德公司的股东商量过高管先拿50%，等公司效益好后再拿50%，徐卫国的工资是屠某与徐卫国谈的，年薪15万元，现在还欠徐卫国50%的工资。上诉人徐卫国质证认为：根据上诉人之前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屠某在比德公司被收购期间，由收购方合众公司招开股东会，形成股东决议，决议内容包括屠某担任移交小组副组长，在移交工作全部完成后，辞去比德公司执行董事职务，可见屠某有合法的权利来源作为案涉期间比德公司的管理人员，屠某的行为就是比德公司的行为，并且该欠条并非是屠某个人名义出具的，而是以比德公司的法人名义出具。被上诉人比德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不客观，达不到徐卫国的证明目的，证人的回答先肯定后说记不清楚，很多问题是其本人亲自参与，但涉及到有可能伪造证据的嫌疑时回答模棱两可，故证言存在虚假陈述，请法庭认定并追究其相关责任。第六组：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王某陈述其与徐卫国是同事关系。徐卫国曾经是比德公司财务总监，当时在公司股东商量徐卫国的工资是年薪150000元，王某当时任比德公司总经理，屠某是董事长。王某的工资是每月18000元，因当时比德公司资金紧张，实际给徐卫国每月工资发7000元，各股东向徐卫国承诺以后补发。上诉人徐卫国质证认为：对三性无异议，王某的证言证实比德公司存在工资拖欠情况，也证实王某的年薪是150000元未足额发放，比德公司在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时，因收购方合众公司的要求，使员工签订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如不签字合众公司则不将收购款用于发放工资。被上诉人比德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客观不真实，证言存在避重就轻，自相矛盾，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要求法庭追究其作虚假证言的责任。被上诉人比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2017年11月13日屠某出具给合众公司的文书，拟证明徐卫国二审中提交的银行缴款凭证是代比德公司原股东补缴的税费，其缴费的行为是受原股东的委托并非是受比德公司的现股东委托其办理。上诉人徐卫国质证认为：企业有代扣代缴的义务，并非个人行为，印花税与个人无关。税单上盖有税务局的章，申报时盖有比德公司的公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说明记载的税款由原比德公司股东承担，不能证明徐卫国所缴税款是代原股东缴费的个人行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企业对应缴税款有代扣代缴的义务。第二组：比德公司2013年至2015年的工资表。拟证明在2013年至2015年徐卫国的工资已足额发放且每月工资3500元，该工资表中没有证人屠某与王某的签字，说明徐卫国及证人关于工资作了虚假陈述，并且在2017年9月29日徐卫国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制作的工资表存在故意扩大月工资基数及增加公司员工屠某领取工资的行为，涉嫌侵占公司资产已经涉及犯罪。上诉人徐卫国质证认为：比德公司只提供部分原件，2011年到2012年时屠某与王某是领取工资的，后由于公司资金紧张，屠某与王某自动放弃领取工资，后来屠某领取了部分工资。工资表上的工资是为了避税，徐卫国的工资实际是7000元，工资表上的朱建明实际是伪造的，并没有这个人，原因是为了避税。本院对上述证据作以下分析认定：上诉人徐卫国提交的第一、二、三、五、六组证据主要目的在于证实屠某有权代表比德公司出具案涉《欠条》及《欠条》的真实性，但未否定2017年9月14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的真实性，而上诉人徐卫国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能够体现宇善臣受合众公司委托对比德公司的员工签订遣散协议，据此，徐卫国的各项证据达不到其诉讼目的；被上诉人比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故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徐卫国主张454000元的工资是否成立。依据查明的事实，徐卫国作为比德公司的员工在2017年8月31日及2017年9月14日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先后与用人单位比德公司达成两份协议，其中2017年8月31日的协议系屠某出具的案涉《欠条》并加盖比德公司公章，该《欠条》载明于2017年8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发放拖欠工资175000元及尚欠454000元工资未付。而2017年9月14日的协议为比德公司的母公司合众公司所委托的宇善臣与徐卫国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该协议亦加盖了比德公司公章，并载明于2017年8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发放工资175000元，双方已无任何未结清的款项和权利，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据此，本案中徐卫国与比德公司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合意并签订书面协议，且双方通过2017年9月14日签订最终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对2017年8月31日的《欠条》进行了变更，而徐卫国一审时亦对《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的内容，故双方应受最终协议的约束，徐卫国依据变更之前的《欠条》主张454000元的欠款，于事实及法律无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卫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徐卫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少旭审判员  王秋红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江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