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4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丹，女，198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莉，浙江正大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刚标，浙江正大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琳燕，女，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霞，女，196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丹因与被上诉人丁琳燕、赵金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7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莉，被上诉人丁琳燕、赵金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丁琳燕、赵金霞向马丹赔偿100万元，并赔偿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于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认为丁琳燕的赔偿责任属于第二顺位，不能成立。二、丁琳燕并未按照委托人指示完成委托事项，且对购买错误具有重大过错，导致投资款不能按照丁琳燕承诺的期间收回。1.丁琳燕故意不向马丹提供购买凭证，而是出具《情况说明》。2.《情况说明》中“双方按比例分取收益，风险自担，自负盈亏”的适用前提是双方共同投资且受托人按照指示完成受托事项。三、马丹的投资购买决定是基于保理产品的内容，而非保理产品的名称。1.5亿元应收账款质押是马丹决定购买的保理内容，是该保理产品的应有之义。丁琳燕购买的保理产品不符合事先告知的保理内容，没有按照马丹之指示完成委托事项，保理产品实质上购买错误。1.马丹委托丁琳燕购买的是《2019秦淮人家保障房保理2.pdf》(以下简称《保理2.pdf》)“产品要素”中明确的保理产品。2.丁琳燕实际购买的保理产品不符合《保理2.pdf》记载的保理内容，显然系购买错误。四、丁琳燕对保理产品购买错误具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过错。1.丁琳燕明确知晓马丹指示购买的保理产品中1.5亿元应收账款质押这一保理内容，是马丹决定购买该保理产品的关键因素。2.在委托购买的过程中，丁琳燕具有甄别拟完成事项与委托人指示是否一致的义务。3.丁琳燕完成投资购买行为之前已经发现拟购买的保理产品内容与之前告知的严重不符，没有1.5亿元应收账款质押这一关键内容。4.丁琳燕在收到理财经理邹甜发送的两份质押登记文件后，临时撤回了自己的投资，说明丁琳燕知晓了实际发行的保理产品与事先告知不一致，且风险剧增。5.丁琳燕自己撤回了投资，却没有向马丹披露及告知保理产品实质不符的重大事项，而是私自决定继续转账购买不符的保理产品。五、一审判决遗漏了丁琳燕未经马丹许可而私自签订《保理业务权益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并故意隐瞒不告知《合作合同》、《保理一期认购确认书》以及转账汇款凭证的事实。1.丁琳燕称该三份材料是证明其完成委托事项的依据，但该三份材料却一直由丁琳燕持有，没有告知或交付马丹。2.丁琳燕在《情况说明》中虚假陈述事实，足以说明其私自签署合同，并一直故意隐瞒上述三份材料。六、丁琳燕在最后时刻撤回自己的投资，但却在《情况说明》中虚假陈述共同出资的行为以及其他种种看似不合理的做法，均是为了丁琳燕谋取不正当利益。七、丁琳燕虽然没有从马丹处直接收取委托费用，但其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而不顾委托人的指示错误购买的行为，显然具有更大的过错，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八、一审判决遗漏了如下重要事实，马丹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之下的某些陈述，不能任由丁琳燕过分解读，更不能成为丁琳燕抗辩否认其赔偿责任的理由。1.在看到合同上记载投资款仅100万元之前，马丹不知道丁琳燕存在虚假陈述，故意欺骗谎称共同投资10万元。2.丁琳燕向马丹丈夫发送应收账款质押“初始登记”（没有同时发送变更登记）后，看到“初始登记”中记载的应收账款质押仅950余万元，而不是事先告知的1.5亿元时，马丹才知道丁琳燕存在不按指示错误购买的情况。3.在看到丁琳燕与邹甜的微信聊天记录后，马丹才知道丁琳燕在购买前就知道产品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丁琳燕基于已知的高风险，临时撤回投资，且丁琳燕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继续购买与事先告知不一致、风险剧增的保理产品。九、《情况说明》系马丹与丁琳燕之间的凭证。赵金霞是丁琳燕的母亲，自愿在《情况说明》中签字，是自愿的债务加入，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丁琳燕、赵金霞共同答辩称，一、鉴于马丹与丁琳燕两家认识多年且关系非常好，马丹又请求丁琳燕继续帮忙投资，丁琳燕就无偿帮助马丹投资，是马丹为贪图自己方便赚钱而麻烦丁琳燕。1.马丹错误理解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2.双方既没有签订委托协议，也没有对委托进行约定，丁琳燕不存在需要完成委托事项的情况。二、丁琳燕按照马丹的投资意思购买了保理产品，未超越权限，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1.马丹自己决定的投资项目为秦淮人家保障房保理产品，购买是否正确责任在于马丹。2.丁琳燕主动说明会写材料给马丹，丁琳燕主动向深圳中盛明安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提及要求签订合同并不断催促，中盛公司寄送给丁琳燕《合作合同》后，丁琳燕立即联系马丹，而马丹并未向丁琳燕提出要求提供购买凭证、情况说明。3.丁琳燕将《情况说明》发送给马丹时，马丹并未提出异议，马丹也认为《情况说明》不是承诺，否则不必要求丁琳燕再出具一份《承诺》。4.《保理2.pdf》与《合作合同》均写明相关内容，丁琳燕在《情况说明》中写明“预期收益率9.5%，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只是转述。5.丁琳燕不投资只不过不能按比例分享收益且没有风险，而不是必须双方共同投资的情况下马丹才投资。6.丁琳燕按照马丹的请求购买了保理产品，中盛公司实际发行的保理产品是否与《保理2.pdf》一致不是丁琳燕应当审查的义务，且马丹也无证据证明中盛公司实际发行的保理产品与《保理2.pdf》不一致。三、马丹投资购买的是中盛公司的保理产品，丁琳燕按照其指示购买，其他方面马丹并未提出特别指示。1.马丹并无证据证明丁琳燕清楚知道“1.5亿元应收账款质押是马丹决定购买的保理内容”，其也不是基于保理产品的名称决定购买。2.丁琳燕转发的《保理2.pdf》内容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变更登记》相符合，变更登记就是属于《保理2.pdf》的内容。3.《保理2.pdf》并未写明产品的起止时间，马丹认为产品期限到2020年4月8日届满是无中生有。4.根据《保理2.pdf》“风控措施-2”第4条、第5条内容理解，中城建五局江苏保障房建设有限公司质押1.5亿元应收款于保理机构，中盛公司是在中国人民银行融资系统作统一登记，而不是将1.5亿元全部质押给中盛公司，也没有说明不能作变更。四、丁琳燕对于马丹指示购买的保理产品没有购买错误。1.丁琳燕没有要求或建议马丹选择秦淮人家产品，马丹没有说需要丁琳燕核实1.5亿元应收账款质押的具体内容。2.丁琳燕帮忙马丹购买保理产品的行为不是义务，而是作为朋友关系免费帮忙。马丹既无对质押情况作特别限制性指示，关心的仅仅是是否成功付款。3.丁琳燕不存在撤回投资的行为，也不负有需要向马丹披露及告知保理产品实质不符的义务。4.马丹应当知道投资有风险，高收益意味着高风险。购买保理产品是马丹自行决定的行为，丁琳燕不存在欺瞒行为。五、一审法院未遗漏证据和事实的认定，丁琳燕不存在故意不告知《合作合同》、《保理一期认购确认书》以及转账汇款凭证的事实，也不存在虚假陈述的事实。1.丁琳燕在一审中提供了《合作合同》复印件，马丹对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中盛公司寄给丁琳燕《合作合同》后，丁琳燕经马丹授权同意后才签名，马丹将合同原件放在丁琳燕处。3.由于是以赵金霞名义转账给中盛公司，中盛公司出具的《保理一期认购确认书》认购人的名字也是赵金霞，以赵金霞名义签订合同是正常的。4.投资保理产品是马丹自己决定的，投资金额100万元也是符合保理产品的起投金额，马丹知道丁琳燕因为装潢没有投资。7.中盛公司的《补充合同》早就转发给马丹，但马丹对合同漠不关心。六、丁琳燕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1.马丹所述丁琳燕谋取不正当利益是荒谬推测，其口口声声表示感谢是口惠而不实。2.马丹从未提及希望以自己名义单独购买，丁琳燕也提及了马丹可以单独购买。3.马丹与丁琳燕在本案之前有过理财，均是以丁琳燕的名义进行投资理财，马丹均是同意或认可，且依据充分。4.中盛公司按约支付给丁琳燕利息95000元，丁琳燕立即转账给马丹，没有分享一分钱。5.马丹所述的先例是产品提前兑付且与股票市场有点挂钩，希望马丹以事实说话，不要断章取义。八、丁琳燕在一审时提供了各类证据，马丹为推卸责任找各种理由。1.丁琳燕在马丹没有特别指示的情况下，主动联系理财经理，尽力做到审慎。2.马丹转账时，投资项目相关资金并未募集完毕，马丹认为“初始登记中记载的质押应收账款仅950万元”只是自己估计。3.马丹购买的保理产品是给其丈夫看过的，其丈夫也是有能力得到该产品具体信息的。4.即使马丹认为“初始登记中记载的质押应收账款仅950万元”真实存在，则马丹对《保理2.pdf》中质押应收账款1.5亿元的真实性也是持怀疑态度的。5.马丹的债权人是中盛公司，中盛公司的违约行为给马丹是否造成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均无法确认。九、赵金霞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1.《情况说明》明确了“风险自担，自负盈亏”。2.赵金霞只是以自己名义帮助马丹转账及签订合同，并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马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丁琳燕、赵金霞赔偿马丹本金100万元，并承担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9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丹与丁琳燕之间在本案产品之前有过委托理财，均是以丁琳燕名义进行投资理财。2019年3月25日马丹与丁琳燕微信，丁“今年有用钱打算吗”，马“今年有的，100万左右吧”，丁“你的意思还要继续买理财还是有其他打算？”，马“继续理财的”，丁“你们凑过一百万（元）的话，也可以单独买了”。2019年4月5日，丁琳燕发给马丹3个理财产品，其中秦淮人家项目记载：产品规模9000万元、产品期限12个月、起投金额100万元（以1万元为单位递增）、预期收益率9.5%（年化，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出质人中城建五局江苏保障房建设有限公司、质权人（保理商）深圳中盛明安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保理内容中城建五局江苏保障房建设有限公司质押南京润科置业有限公司确权后的1.5亿元应收账款。4月7日双方微信，丁“这几个产品你怎么看，从担保措施看，第一个秦淮人家保障房项目比较扎实一些”“秦淮人家周一就要打款了，这次我们要装潢金额比较少，只有十来万，你考虑一下再回复”，马“好的、好的，我在上班，我发给我老公看下马上回复你”“我们决定买秦淮人家了，我们还是厚着脸皮麻烦你好了，钱我先转给你，你把卡号发给我”。4月7日、4月8日马丹先后转款50万元给赵金霞，4月8日下午13点31分以赵金霞名义汇给中盛公司（转账用途赵金霞购买秦淮人家保障房保理产品100万元）。4月8日微信，丁“条子过两天方便了写过去”“今天我和赵荣伟把电话都打到南京市长热线，相关的几个公司全都去打听了一遍，回复说项目确实有的，回款不会有问题，相关企业都是国有企业，这些信息都核实了一遍才安心点”。4月21日丁在微信上发给马“情况说明”，马丹认可后便形成了马丹持有的“情况说明”版本。2020年4月1日微信，马“4月份有笔钱要到期了，麻烦留意下”，丁“我一直在留意，现在经济形势不好，我自己短期的30万元也快到了”。4月9日丁“那笔理财我一直在联系，现在企业复工复产迟，初步答复我要延迟45天兑付，五月底的样子”“我自己另外还有130万，也急着装潢用钱。前几天见过面，看面谈的情况问题不大，项目资金在回笼中，现在市面上大机构的延期兑付的挺多，我们再等等”“我想着如实应该先告知一下比较好，你们不要太担心”。7月2日丁琳燕称“协议在的”，马丹夫称“晚上我过来拿一下吧”。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8日“保理业务收益合作合同”中甲方为中盛公司，乙方为赵金霞，内容有：债权本金100万元，年利率9.5%，一年收益为95000元，收益计算期为2019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7日。2019年6月6日中盛公司向赵金霞出具认购确认书，金额100万元。赵金霞出具的落款日期2019年4月9日“情况说明”内容为：今马丹和赵金霞共同购买秦淮人家保障房保理产品，产品期限12个月，预期收益率9.5%，合计金额110万元，其中马丹100万元，赵金霞10万元，该产品起息日为2019年4月9日，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双方按比例分取收益，风险自担，自负盈亏。2019年4月8日上午11点47分，财务经理邹甜微信发给丁琳燕两份登记，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记载：登记时间2018年9月30日12点51分；出质人中城建五局江苏保障房建设有限公司，质权人中盛公司，质押财产价值9708737.86元，债务履行期限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9月29日，主合同金额1.5亿元。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变更登记），记载：登记时间2018年9月30日13点18分，主合同金额750万元，其余与初始登记一致。2019年4月8日上午11点47分丁琳燕收到两份征信登记之后至2019年4月8日下午1点31分丁琳燕转出投资款期间，丁琳燕向财务经理邹甜提出了些问题，邹甜微信回复“银行风控全过的”“我们自己的公司”“这个房子是安置房、政府回购的、房子建在那里又搬不走，而且这个项目已经建到这个地步了，也不是一块平地的时候来募钱”。因丁琳燕催促，中盛公司支付了95000元的收益款。2020年7月10日赵金霞账户汇给马丹账户49000元，7月11日汇46000元。中盛公司发给丁琳燕一份“补充协议”，对投资款进行顺延，但赵金霞未签名，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马丹认为丁琳燕具有重大过错，具体为：1.没有如实告知，体现在征信登记内容没有告知马丹，而征信登记的质押金额、时间不一致，本可避免却未避免。2.丁琳燕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且刻意隐瞒合同内容，体现在不及时提供“保理业务权益合作合同”、以赵金霞名义签订、合同无回购期限等；3.丁琳燕虚构自己购买10万元产品，降低了马丹的警惕性，进一步佐证丁琳燕有重大过错；4.丁琳燕故意夸大自己的专业理财知识和能力。同时认为赵金霞出具情况说明承诺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属于债务加入。丁琳燕认为，1.本案案由虽可定为委托纠纷，但丁琳燕是在帮助马丹投资，丁琳燕没有向马丹进行过任何承诺，且是按马丹要求购买了秦淮人家保障房产品，马丹付款时间先于邹甜发送的两份补充材料，该两份补充材料不影响马丹的购买决定。2.丁琳燕在帮助马丹投资，没有故意与重大过失。3.马丹目前证据不能证明其有损失。赵金霞认为其不构成债务加入。对此，评判如下：委托合同是指委托人与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合同。委托合同是建立在委托人与受托人相互信任的基础上的，委托合同的标的是处理事务。本案中丁琳燕主张的帮助马丹投资属于委托合同的处理事务范畴，具有委托性，且双方也认可本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故本案以委托合同纠纷进行审理。我国合同法规定“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据此，本案主要考察马丹投资时被告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有否超越权限以及损失有否实际产生。第一，我国合同法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马丹系委托人，丁琳燕系受托人,中盛公司系第三人。马丹在投资时明知第三人是中盛公司，在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时，受托人已向委托人披露了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据此，马丹可以直接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也可以要求受托人向第三人行使权利。在权利未行使前，案涉的损失处于不确定状态，即只有在第三人不能履行投资款返还义务时，丁琳燕对损失依责任大小才承担赔偿义务，相对第三人的投资款返还义务，丁琳燕的赔偿义务属于第二顺位责任。又根据委托合同中相对第三人的内外之别，只有马丹向丁琳燕、赵金霞提供了相关费用，而丁琳燕、赵金霞不向第三人行使权利，或在诉讼时效内未向第三人提起诉讼或仲裁，由此给马丹造成损失的才承担民事责任。至本案诉讼时,马丹未要求丁琳燕、赵金霞行使权利，也未向丁琳燕、赵金霞提供了相关费用，因此不能认定马丹的损失已实际产生，也不能认定丁琳燕、赵金霞有过错。第二，决定投资与否，其决定因素在于投资之前的相关因素，而非决定于投资之后的因素。马丹在投资时，其投资意思明确为秦淮人家保障房保理产品，丁琳燕按马丹指示购买了该产品，故丁琳燕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也未超越权限。况且马丹在委托投资时，未对应收账款质押期限、合同签订等事宜提出特别限制性指示，且丁琳燕收到项目经理邹甜的征信信息后至款项汇出前就相关事项进行了调查，已尽到了受托人的审慎义务，故对马丹主张的重大过错不予采纳。第三，马丹接受的“情况说明”中明确“风险自担，自负盈亏”，且该“情况说明”没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同时以赵金霞名义购买符合双方之前的购买习惯。综上，马丹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马丹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丹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各方当事人确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四方面：一是马丹与丁燕琳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二是如果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则委托事务的具体内容如何认定以及丁燕琳在处理委托事务中是否超越授权、有无完成委托事务；三是丁燕琳在处理委托事务中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委托人的实际损失；四是丁琳燕、赵金霞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否视为二人作出还款承诺。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本案系马丹委托丁琳燕购买保理产品，丁琳燕在接受马丹交付的投资款之后，根据马丹指示以丁琳燕之母赵金霞的名义进行购买，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委托合同关系的性质与特征，一审判决认定马丹与丁琳燕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丁琳燕以双方之间仅是朋友之间帮助购买、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为由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马丹主张其委托丁琳燕购买保理产品的关键内容为“1.5亿元应收账款质押”，但丁琳燕在购买之前明知保理产品并未具备该项内容却仍进行购买，故丁琳燕并未完成委托事务或者超越授权。丁琳燕则辩称其已经按照马丹的指示购买了相应的保理产品，其并不负有审查实际发行的保理产品与《保理2.pdf》是否一致的义务，马丹也未就丁琳燕需要核实“1.5亿元应收账款质押”作出特别指示。经查，根据马丹与丁琳燕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丁琳燕曾向马丹发送不同理财产品的资料，马丹选择了秦淮人家保障房保理产品并委托丁琳燕进行购买，丁琳燕亦根据马丹指示以其母赵金霞的名义购买该保理产品，并不存在购买错误或超越权限之情形，故本院对马丹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马丹认为丁琳燕未履行甄别核实之义务，且明知保理产品并不具备“1.5亿元应收账款质押”这一关键要素后仍进行购买，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马丹委托丁琳燕购买理财产品，并未支付相应报酬，丁琳燕告知马丹可以单独购买之时，马丹亦请求丁琳燕帮助购买，故双方之间系无偿委托合同关系，且具有朋友之间情谊协助之性质，马丹主张丁琳燕存在谋取不正当利益之行为并列举其认为的不合常理之处，但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在无偿的委托合同关系中，不应苛责受托人过高的注意义务，马丹作为委托人仍应自行核实理财产品的相关信息是否属实。马丹未就核实特定信息向丁琳燕作出特别指示，且丁琳燕在收到两份登记资料后也向项目经理进行咨询，应认定其已经尽到受托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在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此外，目前中盛公司能否最终向马丹返还投资款以及不能按约返还时马丹的损失等事实均未明晰，故马丹的实际损失亦不能确定。关于争议焦点四。赵金霞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载明“风险自担，自负盈亏”，其中关于“该产品起息日为2019年4月9日，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仅是对案涉理财产品信息的客观描述，马丹主张丁琳燕、赵金霞据此作出还款承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债务加入须由第三人作出明确的承担债务之意思表示，赵金霞出具该《情况说明》亦未体现其自愿承担返还投资款之责任，故马丹主张赵金霞就投资款返还构成债务加入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马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冯 莹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