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3行终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水，男，汉族，1975年12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饶平县。委托代理人王素红，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谈强，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街道深南中路1025号新城大厦9楼南楼、10楼至1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0ＭＢ2Ｃ9219Ｘ4。法定代表人罗乐宣，该委员会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孙美华，该委员会二级巡视员。委托代理人苏俊。委托代理人李家宏，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先烈南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000006940132Ｈ。法定代表人段宇飞，该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李俐辉。委托代理人苏兴晃，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淑水因诉被上诉人深圳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健委）行政处理及被上诉人广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卫健委）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行初8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女儿黄杨琪于2017年10月24日入住深圳市人民医院治疗，次日转入重症监护病房，2017年11月11日死亡。2018年5月8日，被告市卫健委收到深圳市公立医院管理中心作出的《关于移交黄淑水反映市人民医院医生篡改病历的函》。2018年5月28日，被告市卫健委对深圳市人民医院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现场笔录》。同年5月28日、6月5日、6月7日、6月8日、6月11日、6月12日、6月21日、6月22日、6月25日、6月26日、6月28日、6月29日，被告市卫健委分别对深圳市人民医院医务科干事杜玉梅、感染内科主治医师付艳玲、感染内科副主任医师刘晓娣、ＩＣＵ副主任医师洪澄英及感染内科护士张泽容、ＩＣＵ主治医师刘晓君及ＩＣＵ主治医师王熙、ＩＣＵ住院医师刘振密、感染内科护士陈银霞、重症医学科医师陈友莲、信息科的工程师刘万炀、感染内科主治医师付艳玲及医务科主任陈凯、ＩＣＵ主任医师刘雪燕及重症医学科住院医师黄泽伟、ＩＣＵ副主任医师文舜康、感染内科主治医师曹琳、重症医学科医师陈友莲及感染内科主治医师付艳玲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时，被告市卫健委还核实了上述医务人员的资质，并调取了涉案病历及电子病历修改痕迹。根据调查结果，被告市卫健委作出《关于黄淑水反映深圳市人民医院篡改患者黄杨琪病历相关问题调查结果的函》（深卫计信函〔2018〕121号，以下简称121号函），主要内容为：1.依据现有证据并参考专家意见，目前不能认定深圳市人民医院存在篡改患者黄杨琪住院病历的行为；2.深圳市人民医院存在未按规定书写病历的行为，被告市卫健委正依法对该院（即深圳市人民医院）及相关人员进行处理。原告不服，向被告省卫健委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省卫健委受理后，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粤卫行复〔2018〕42号），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撤销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121号函，并责令被告市卫健委对原告的投诉事项重新作出处理。后被告市卫健委对原告反映深圳市人民医院篡改黄杨琪病历相关问题的投诉事项重新进行处理。2018年11月28日，深圳市卫生监督局组织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广东省人民医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广东省人民医院、南方医科大学、广东省鹏浩律师事务所、深圳大学总医院7位专家对原告提出的关于患者黄杨琪电子病历改动内容进行一一核对，一致认为深圳市人民医院及医务人员在书写、修改这份病历（即患者黄杨琪病历）时不存在篡改、伪造。但是在部分修改部分存在不按规定修改的情况。该院病案管理存在管理漏洞，建议加强管理，督促改进。2018年12月5日，被告市卫健委向原告作出《关于黄淑水反映深圳市人民医院篡改黄杨琪病历相关问题的复函》（深卫计信函〔2018〕251号，以下简称251号复函），具体内容如前所述。原告仍不服，向广东省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省卫健委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粤卫行复〔2019〕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251号复函。另查明，2018年8月10日，被告市卫健委对深圳市人民医院作出《广东省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当场记分通知书》（［深医］〔2018〕年第010045号），认定深圳市人民医院违反了《深圳经济特区医疗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依据《广东省卫生厅关于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记分的试行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十二项的规定，决定对深圳市人民医院记2分。同年8月15日，被告市卫健委分别对付艳玲、刘晓娣和曹琳作出《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对上述三人未按规定书写患者黄杨琪的住院病历的违法行为依据《广东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予以警告行政处罚，同时对上述三人的上述违法行为依据《深圳市医师不良执业行为记分管理办法（试行）》第五条第二项的规定记1分。同年8月17日，被告市卫健委对深圳市人民医院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深卫医罚［2018］64号），查明深圳市人民医院于2017年书写患者黄杨琪病历的过程中存在未按规定书写病历的行为，违反了《深圳经济特区医疗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深圳经济特区医疗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和《深圳经济特区医疗条例-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标准》的规定，决定给予深圳市人民医院罚款人民币4000元，同时责令深圳市人民医院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市卫健委认为不能认定深圳市人民医院存在篡改、伪造患者黄杨琪病历的行为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原告认为患者黄杨琪病历有多处修改，与实际情况不符，深圳市人民医院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针对原告提出的投诉，被告市卫健委对深圳市人民医院参与诊疗患者黄杨琪的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包括感染内科和重症医学科的主治医师、医护人员。从调查情况来看，相关人员对病历的修改情况作出了合理说明，并且，被告市卫健委还邀请相关专家对患者黄杨琪的病历修改情况进行审查，专家评判认为上述修改对诊断、治疗并没有影响。“修改”和“篡改”，虽仅一字之差，但性质迥异。篡改，一般是指通过主观取舍或者修改病历，使病历不能反映真实的诊疗过程。原告失女之痛，固然让人同情，但其对医疗机构篡改病历之指责，亦需要相应的事实依据。从被告市卫健委的调查并结合医疗救治实践来看，并不足以认定深圳市人民医院存在篡改患者黄杨琪病历的行为，被告市卫健委得出该结论并无不当。与此同时，被告市卫健委也认为深圳市人民医院的行为构成了“未按规定书写病历”的行为，也对深圳市人民医院和付艳玲、刘晓娣、曹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如果原告认为深圳市人民医院存在诊疗不当存在医疗过错或者医疗事故，应循民事诉讼途径解决。关于原告认为251号复函中没有告知救济途径的意见，由于该项权利告知仅影响原告的起诉期限是按六个月还是一年计算的问题，与处理程序本身无关，故法院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省卫健委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要求被告市卫健委进行答复。后被告省卫健委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3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原告主张被告省卫健委没有进行听证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听证不是法定必经程序，而是由复议机关根据案件重大、复杂程度决定是否进行，因此，被告省卫健委没有进行听证不属于程序违法。由于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251号复函并无不当，因此，被告省卫健委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市卫健委作出的251号复函以及被告省卫健委作出的3号行政复议决定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淑水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该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市卫健委作出的251号复函；3.责令被上诉人市卫健委重新对深圳市人民医院篡改黄杨琪病历相关问题进行调查重新作出处罚；4.撤销被上诉人省卫健委作出的3号行政复议决定。主要理由是，原审没有对市卫健委和省卫健委行政行为的程序和实体进行全面审查，两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都存在程序和实体问题。被上诉人市卫健委通过调查已经显示医方修改患者的病历均是将患者病情描述得更严重，将采取的诊疗方案修改得更完善，呈现出有利于医方而不利于患者的结果，缺乏合理解释，仅认定为病历书写不规范并给予相关处罚，有大事化小的嫌疑，不能让人信服。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争议。本案争议是被上诉人市卫健委在对上诉人投诉事项调查后以及被上诉人省卫健委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均不认定医疗机构深圳市人民医院在书写、修改患者黄杨琪住院病历时存在篡改、伪造行为，而认定为未按规定书写病历行为予以处罚，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规定，医师伪造医学文书的应予行政处罚。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医疗条例》规定，医疗机构有篡改病历情形的，应对医疗机构及负有直接责任的人员予以行政处罚。伪造医学文书或篡改病历，均属于故意实施违法行为的情形，认定构成违法行为应有主观和客观方面充分证据。上诉人投诉提出了电子病历多次修改、最后纸质病历与电子病历不相符，均只能认定病历形成过程中确有修改，且保留有修改记录可见修改前后内容，不能认定篡改、伪造行为。被上诉人市卫健委进行详细调查和专家论证，形成了客观详实的证据和专业意见，也未证实修改病历构成篡改、伪造病历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本案不能证实医师伪造医学文书和医疗机构篡改病历，被上诉人市卫健委未按照篡改、伪造病历予以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省卫健委复议维持市卫健委的处理答复亦符合法律规定。医疗机构违反规定修改病历的行为，是否构成医疗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可依法通过医疗损害鉴定民事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要求按照篡改病历重新调查处理的请求不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黄淑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毓莉审判员  谭植元审判员  王强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熊雨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