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水，男，汉族，1967年10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花，女，汉族，1975年6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201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法定代理人：任某，女，199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列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涛，贵州山一（绥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小艳，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播州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万寿南街189号。负责人：安小波，该供电局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淑梅，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昌，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元坪，男，汉族，1968年2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芬，女，汉族，1968年2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发元，新蒲新区虾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秀水、李明花、杨某、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播州供电局（以下简称播州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龚元坪、张国芬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秀水、李明花、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0302民初2040号判决书，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对于播州供电局而言，根据杨秀水、李明花、杨某的测量，案涉电线的高度为6米，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播州供电局在高压电周边的杆塔上未悬挂警示标识、未悬挂10ＫＶ电线标识，更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对于龚元坪、张国芬而言，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电力线路设施下不得挖建鱼塘或从事其他开挖行为。龚元坪、张国芬在明知涉案现场上方已架设高压线路和其他线路的情况下，开设经营性鱼塘，其未建立有效围栏，在鱼塘周围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存在管理上的过错。龚元坪、张国芬所居住的房屋距离鱼塘较远，在鱼塘对外经营经营的情况下，其未对鱼塘尽到看管责任。杨承勇本人的钓鱼行为符合本塘的钓鱼交易习惯（钓起来10元一斤支付管理费），其在本次电击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据此，龚元坪、张国芬应与播州供电局共同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播州供电局答辩称，死者杨成勇违反规定在高压线下作业，其要求供电局承担100%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死者杨成勇的实施行为是供电局免责或减轻责任的情形，因此杨秀水、李明花、杨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龚元坪、张国芬答辩称，杨成勇与杨秀水在案发当天不顾新冠病毒疫情防控，未经其知晓、同意便到案涉鱼塘钓鱼，属于私自偷钓。案涉高压线是在鱼塘西侧水泥围墙外一条小路外龚元贤家土地上空，并未在鱼塘上空。鱼塘周围修有1.5米高的水泥围墙，周围设有安全提示标志。龚元坪、张国芬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应当由杨成勇与龚元坪、张国芬进行责任分担。播州供电局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杨秀水、李明花、杨某审中对播州供电局的诉讼请求；3．改判由杨成勇、龚元坪及张国芬对杨成勇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遵义市公安局新蒲分局的现场勘测笔录载明：案发现场为变动现场，勘验时间为案涉事故发生后的次日（2020年3月1日）晚上20：12分至21时30分。此时，勘测的现场也不是案发第一现场，不能反映案发的真实情况，特别是杨成勇是否系触电死亡。案涉现场除播州供电局高压线路外，还存在当地村民的其他电线。虽然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载明，上诉人的高压线路上存在一根鱼线，但高压线路上的这一物品是否为鱼线以及是否为杨成勇所使用鱼竿上的鱼线，没有进行实际查看和鉴定，不能据此认定杨成勇触碰的是上诉人的高压线路。电力线路设施下不得挖建鱼塘或从事其他开挖行为，杨成勇、龚元坪及张国芬应自行承担赔偿责任。杨秀水、李明花、杨某辩称，案涉电线的高度为6米，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播州供电局在高压电周边的杆塔上未悬挂警示标识、未悬挂10ＫＶ电线标识，更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龚元坪、张国芬在明知涉案现场上方已架设高压线路和其他线路的情况下，开设经营性鱼塘，其未建立有效围栏，在鱼塘周围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措施，存在管理上的过错。龚元坪、张国芬所居住的房屋距离鱼塘较远，在鱼塘对外经营经营的情况下，其未对鱼塘尽到看管责任。杨承勇本人的钓鱼行为符合本塘的钓鱼交易习惯（钓起来10元一斤支付管理费），其在本次电击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据此，龚元坪、张国芬应与播州供电局共同承担100%的赔偿责任。龚元坪、张国芬辩称，与针对播州供电局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杨秀水、李明花、杨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龚元坪、张国芬、播州供电局共同赔偿杨秀水、李明花、杨某因杨成勇触电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865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龚元坪、张国芬、播州供电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秀水与杨成勇（1998年3月25日出生）于2020年3月1日未经龚元坪、张国芬许可，到位于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龚元坪家鱼塘钓鱼，同日杨成勇死亡。杨秀水、李明花系死者杨成勇父母，杨成勇与任某未婚生育一子即杨某（杨成勇与任某未办理结婚证）。遵义市公安局新蒲分局刑事警察大队2020年3月2日（落款时间）的《现场勘验笔录》载明：“现场勘验单位：遵义市公安局新蒲分局刑侦大队，指派／报告单位：分局指挥中心时间：2020年3月1日19时32分，勘验事由：遵义市新蒲新区龚元平家鱼塘杨成勇非正常死亡，要求出勘现场。现场勘验开始时间2020年3月1日20时12分，现场勘验结束时间2020年3月1日21时30分。现场地点：遵义市新蒲新区龚元平家鱼塘。现场保护情况：现场为变动现场，现场无人保护。………现场位于遵义市新蒲新区龚元平家鱼塘。现场北面为李光强家。现场东面为李光道家田土、杨四家、李光道家。现场西面为普中服家、李大万家。现场南面为李大吃家。对现场周边及其他地方进行搜索，未见异常。中心现场位于遵义市新蒲新区龚元平家鱼塘西侧。经现场了解得知：杨成勇在龚元平家鱼塘西侧钓鱼，在钓鱼过程中触电死亡。对杨成勇死亡位置（拍照固定）进行勘查，在杨成勇死亡位置上方距地面654ｍ处有三根电线，在电线上可见一条鱼线（拍照固定），鱼线上连接有一个鱼漂（拍照固定）。对龚元平家鱼塘西侧进行勘查，在该鱼塘西侧有一条小路及龚元贤家田土。在龚元贤家田土内北侧有一根编号为10ｋＶ虾南线青山支线158号的电杆，南侧有两根编号为10ｋＶ虾南线花台支线1号的电杆。现场其他地方经仔细勘查，未见异常。现场不保留（完）。”。遵义市新蒲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3月9日（落款时间）的《鉴定文书》载明，杨成勇系因电击死亡。本案涉案鱼塘上空的高压电力线路系播州供电局架设、所有。另，杨秀水、李明花、杨某在庭审中将第一项诉求变更为请求判决龚元坪、张国芬、播州供电局共同赔偿其因杨成勇触电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57941.46元。针对杨秀水、李明花、杨某当庭变更诉讼请求，龚元坪、张国芬、播州供电局在庭审中均明确表示不需要新的答辩期，现在就可以继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杨成勇在涉案鱼塘钓鱼过程中被高压电力线路电击身亡，播州供电局应当承担责任。杨成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经许可私自钓鱼，其自身有重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杨成勇方承担40%的责任，播州供电局承担60%的责任，龚元坪、张国芬不承担责任。故杨秀水、李明花、杨某针对龚元坪、张国芬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本案的赔偿项目为：1．死亡赔偿金：34404元／年×20年＝688080元。2．丧葬费：39157.9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2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21402元／年×16年÷2人＝171216元。6．抢救费用：杨秀水、李明花、杨某提交的遵义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门急诊导诊单不能证明救护车的具体费用，龚元坪、张国芬、播州供电局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成勇于2020年3月1日死亡，杨秀水、李明花、杨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时间为2020年3月2日、2020年3月7日，杨秀水、李明花、杨某主张系补开发票，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龚元坪、张国芬、播州供电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7．杨成勇触电死亡后火化所支出费用，该费用丧葬费已涵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919453.98元。由播州供电局赔偿杨秀水、李明花、杨某919453.98元×60%＝551672.39元。由杨秀水、李明花、杨某自行承担919453.98元×40%＝367781.59元。对杨秀水、李明花、杨某要求播州供电局赔偿因杨成勇触电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57941.4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551672.39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播州供电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杨秀水、李明花、杨某损失551672.39元。二、驳回杨秀水、李明花、杨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44元，由杨秀水、李明花、杨某承担1017.6元，由播州供电局承担1526.4元。本院二审中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杨秀水、李明花、杨某提交证明三份，证明龚元坪家离鱼塘有一定距离，在家里不能看到鱼塘经营现状，也证明该鱼塘是营业性鱼塘，钓鱼是不用打招呼，钓起鱼后以10元每斤称走。对此，龚元坪、张国芬质证称，对证明三性不予认可，证人必须当庭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的来源不合法，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杨秀水和死者杨成勇当天钓鱼没有告知其，是属于偷钓。播州供电局质证称，对该组证明真实性由人民法院依法核实，对鱼塘是营业性鱼塘予以认可。杨秀水、李明花、杨某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朱某陈述，其在张国芬钓过一次鱼，其钓鱼前听旁边的人说钓鱼时，张国芬家有人在家的时候就打招呼，没有在的时候都是钓起来称秤。其去的时候他家有人，就打了招呼的。杨秀水、李明花、杨某（代）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三性予以认可。播州供电局质证称，对证人证言证明鱼塘为经营性鱼塘予以认可。张国芬、龚元坪质证称，该证人与杨秀水系亲属关系，对三性不予认可。对于杨秀水、李明花、杨某提交的证明及朱某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遵义市公安局新蒲分局刑事警察大队2020年3月2日所作《现场勘验笔录》中载明的在杨成勇死亡位置上方距地面654m处有三根电线为笔误，杨成勇死亡位置上方三根电线距地面为6.54m。龚元坪、张国芬向一审法院提交事故现场照片未见注意高压线标识、标牌。2020年3月1日，遵义市公安局新蒲分局虾子派出所对张国芬进行了询问，张国芬陈述案涉鱼塘对外开放经营，且杨成勇与杨秀水大概一个多月以前去钓过鱼，钓鱼的人可以站在鱼塘四周钓，案涉变压器安装在鱼塘修建之前。本院再查明，2020年3月正是××传播的防控时期。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龚元坪、张国芬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各方当事人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应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张国芬的陈述，案涉鱼塘为经营性鱼塘，且鱼塘修建于变压器设置后。张国芬、龚元坪明知存在10kV高压线，仍然在该高压线附近从事商业经营，且未设立注意高压线等标识、标牌，该经营行为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发生触电事故的概率，在安全保障义务上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张国芬、龚元坪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特殊侵权造成他人损害，除发生可以免责或者减轻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外，经营者均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在本案中，高压线的经营者播州供电局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死者杨成勇存在故意行为或者发生不可抗力的情形，因此，播州供电局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本案中死者杨成勇作为一个成年人，在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在未了解周边环境、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擅自进入鱼塘垂钓，没有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导致触电身亡。对这一后果的发生，死者杨成勇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责任，依法应减轻播州供电局的责任。结合法律对从事高压活动经营者侵权责任的规定、张国芬、龚元坪的经营行为的过错程度及死者对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程度，本院就本个案确认死者杨成勇对损害后果承担35%的责任，播州供电局承担60%的责任，张国芬、龚元坪承担5%的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为919453.93元无异议，故杨秀水、李明花、杨某应自行承担919453.98元×35%＝321808.89元，由播州供电局赔偿杨秀水、李明花、杨某919453.98元×60%＝551672.39元，由张国芬、龚元坪赔偿杨秀水、李明花、杨某919453.98元×5%＝45972.65元。综上所述，播州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杨秀水、李明花、杨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204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由张国芬、龚元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杨秀水、李明花、杨某45972.65元；四、驳回杨秀水、李明花、杨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44元，由杨秀水、李明花、杨某承担824.6元，由张国芬、龚元坪承担175元，由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播州供电局承担154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6元，由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播州供电局承担5088元，由杨秀水、李明花、杨某承担4452元，由张国芬、龚元坪承担6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张瑛娟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