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宪章，女，193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粟田丰，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帅，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海信广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湘中路二段36号华远华中心4、5号楼101、201、301、401、501、601、701号房。法定代表人：周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利,女,198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张正，男，199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市圣瑞物业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湘中路二段36号三、四期华远国际中心七楼。负责人：封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庆，女,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罗宪章、长沙海信广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信广场）因与被上诉人张正、原审被告北京市圣瑞物业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圣瑞物业长沙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6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宪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正赔偿罗宪章各项损失共计133789.96元，罗宪章不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罗宪章经济损失时，存在遗漏和部分损失赔偿标准适用过低的问题，应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遗漏认定罗宪章住院期间支付的护工费3910元。罗宪章住院期间，聘请了与长沙市第三医院合作的长沙市诚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和物业公司）提供的护工进行护理，诚和物业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家政服务等内容，罗宪章住院23天，诚和物业公司提供了3910元的收据，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应予纠正；2、一审判决遗漏罗宪章住院期间的营养费2300元，应予纠正；3、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标准每天100元过低，应调整为每天183元。二、张正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撞倒罗宪章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认定罗宪章承担30%责任，该责任比例过重，应调整为10%。张正辩称，1、关于护工费,罗宪章提交的收据不是发票,仅有物业公司印章,无法证明确实存在护工费，一审法院并未遗漏,而是未予以支持；2、一审法院酌情考虑营养费,且符合长沙本地的司法裁判惯例,营养期也应以鉴定意见为准(鉴定意见中的营养期包含了住院期间),一审判决认定营养费正确；3、一审判决认定护理费正确；4、关于责任比例,张正虽未上诉,但张正认为一审给其划分责任比例过重,因为罗宪章的家人未尽到监护义务,海信广场未尽到提醒和管理义务,张正最多承担50%的责任,海信广场应承担30%,罗宪章应承担20%的责任；5.张正在事发后积极去医院看望伤者,并已支付21627元，但后来因为伤者家属的不友好,才没有再去探望；6、张正没有稳定收入,但其仍愿意积极筹款予以赔偿。请求维持原判。海信广场述称，海信广场在本案中没有责任。对罗宪章上诉所提具体损失，海信广场没有进行核实，没有什么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北京圣瑞物业长沙分公司述称，北京圣瑞物业长沙分公司没有责任，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海信广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海信广场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张正承担。事实和理由：1、海信广场作为商场的经营者，在有明确的第三人侵权，且海信广场尽到合理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下，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罗宪章受伤系由张正直接造成，与张正的侵权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由张正承担赔偿责任。罗宪章辩称，事发时罗宪章是靠商场边站着的，罗宪章本人没有什么过错。海信广场在事发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包括事前的提醒防范和事后的救助。因为事发时是元旦期间，人流量比平时大，但海信广场未采取加大人力投入等措施防止意外发生，海信广场的工作人员在张正抱大型玩偶时未进行提醒，且在事发后未尽合理救助义务。张正辩称，张正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海信广场在管理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未进行劝导，应承担20%的责任。北京圣瑞物业长沙分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20年1月1日晚，罗宪章与其女儿等家人7人在长沙市天心区海信广场商场内购物。21时许，张正抱着大型玩偶行走时将站在商场内的罗宪章撞倒在地。罗宪章的家人在海信广场工作人员协助下，立即将罗宪章送至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就诊。1月2日，罗宪章转院至长沙市第三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罗宪章右肱骨颈骨折。1月10日，罗宪章进行了右侧人工半髋关节置换手术，于1月24日出院，共计住院23天。2020年4月28日，罗宪章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6月17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551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罗宪章此次受伤评定为9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2000元；护理期150天，营养期120天。罗宪章支付鉴定费2400元。另查明，罗宪章花医疗费用合计为51344.15元，张正已经支付20300元。根据《华远·华中心三四期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海信广场商场内部不属于北京圣瑞物业长沙分公司的物业管理区域，海信广场亦认可海信广场商场内部由其自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事发当天系元旦，海信广场商场内人流量大，张正却抱着大型玩偶行走，严重阻碍了其视线，张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完全能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以及行为所可能产生的后果，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同时，罗宪章年事已高，行走不便，其女儿等家人理应细心照顾，适时引导、提醒，罗宪章的家人却疏于对老人的照顾，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结合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对罗宪章所遭受的损失酌情考虑由张正承担70%的责任，罗宪章自行承担30%的责任。海信广场作为商场的经营者，未能对张正的行为引起重视并劝导，虽在事故发生后适时进行了救助，但其在经营管理过程中仍然存在一定的瑕疵及过错，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罗宪章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海信广场商场内部不属于北京圣瑞物业长沙分公司的物业管理区域，北京圣瑞物业长沙分公司不具有管理义务。北京圣瑞物业长沙分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关于罗宪章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51344.15元，因有相应票据，应予以支持；2、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约需2000元，应予以支持；3、护理期150天，酌情考虑护理费按照100元／天计算，即15000元（100元／天×150天），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4、罗宪章住院23天，酌情考虑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计算，即2300元（100元／天×23天）；5、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为120天，酌情考虑营养费按照100元／天计算，即12000元（100元／天×120天），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6、罗宪章的伤情被评定为9级伤残，其要求参照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计算，应予准许，其残疾赔偿金为39842元（39842元／年×5年×20%）；7、因有相应票据，对残疾辅助器具费993.81元予以支持；8、罗宪章的伤情评定为9级伤残，对其造成了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应予以支持；9、罗宪章虽未提供交通费的相应票据，但确需实际花费，故酌情考虑交通费为500元，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10、鉴定费2400元，有相应的票据，应予以支持；11、罗宪章年事已高，此次受伤给其生活上带来了诸多不便，确实需要生活必需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考虑1000元，对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12、罗宪章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37379.96元，由张正承担96166元（137379.96元×70%），罗宪章自行承担41213.96元（137379.96元×30%），核减张正已支付的20300元，还应支付75866元，由海信广场对张正的赔偿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正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罗宪章赔偿各项损失合计75866元；二、海信广场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罗宪章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030元，减半收取515元，由张正负担400元，由罗宪章负担115元。二审期间，罗宪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份证据：诚和物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诚和物业公司的服务范围有家政服务，与罗宪章一审提交的该公司出具的收据相印证，证明罗宪章住院期间请护工花费用3910元。张正认为公示报告中写的是家政服务而非护工，在没有实际支付凭证、发票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存在实际支出护工费，且一审判决已经支持护理费，护工费包含在护理费中，罗宪章再主张护工费没有依据。海信广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海信广场无法确定罗宪章是否实际支出护工费。北京圣瑞物业长沙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二份证据：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表，拟证明居民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为每天183元，应按此作为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张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护理费能按其主张的标准计算，且罗宪章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也不能证明罗宪章实际支出，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为每天100元公平合理。海信广场、北京圣瑞物业长沙分公司均同意张正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罗宪章提交的证据对本案裁判不产生实质影响，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海信广场是否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以及护理费、营养费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海信广场是否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以及责任比例如何划分的问题。张正怀抱大型玩偶在商场行走，视线严重受阻，张正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罗宪章年事已高、行动不便，而其家人在人流量大的环境下未引起足够重视、做好照顾工作，罗宪章的家人疏于对老人的照顾，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对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海信广场作为事发场所的管理者，理应预见到元旦期间人流量增大、意外事故发生的概率增高，应加大人力投入，在进出口等关键位置对有安全隐患的行为进行规劝、提醒，对行走不便的老人进行提示、关照，但海信广场未举证证明其尽到前述义务，故在因张正侵权造成罗宪章损害的情况下，海信广场应承担补偿赔偿责任。一审综合全案情况确定张正承担70%的责任、罗宪章一方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护理费、营养费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的依据是《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该评定规范中术语和定义章节的2.2条规定，护理期是人体损伤后，在医疗或功能康复期间生活自理困难，全部或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2.3条规定，营养期是人体损伤后，需要补充必要的营养物质，以提高治疗质量或者加速损伤康复的时间。从该评定规范的表述来看，护理期和营养期的评定结果包含了住院医疗期间。故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中的“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20日”应理解为包含了罗宪章住院期间的时间。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本案特定情况后酌情确定护理费按每日100元计算，共计15000元，营养费按照每日100元计算，共计12000元，已经较好地保护了伤者罗宪章的权利（一般情况下营养费不高于每天30元），罗宪章上诉要求调高护理费标准并增加住院期间实际支出的护工费（护理费）3910元、增加住院期间的营养费23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宪章、海信广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罗宪章负担515元，由长沙海信广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唐亚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樊江山书记员樊江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