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山市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人民南路**。法定代表人：李超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明达，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华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七堡工贸城****之3/div>法定代表人：周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洁，广东信良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山市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华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华通公司向强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494196.34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强盛公司与华通公司存在混凝土购销合同法律关系，且华通公司所供应的混凝土存在强度达不到要求的质量问题。1.根据强盛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证据三《混凝土发货单》、补充证据4《混凝土送货单混凝土发货单》，结合华通公司当庭陈述罗强为其“供应商”按罗强要求供货的陈述，及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认陈志华的签字,结合强盛公司所提供的混凝土发货单大部印有“操作员：陈志华”的事实。可以证实，强盛公司与华通公司之间存在混凝土购销合同关系。2.根据强盛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四、证据五、补充证据2及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证实，因华通公司提供的混凝土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涉案工程的二层楼面多个柱头部位出现裂缝，涉案监理于2012年6月9日向强盛公司出具工程暂停令，要求全面停止施工。2012年7月18日，由监理单位组织各方(建设单位、鹤山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检测站、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强盛公司及混凝土供应商即本案华通公司派代表)召开《翔顺厂房-1-6/A-F二层楼面混凝土楼板裂缝质量事故处理意见》的会议，与会各方就会议所讨论的问题形成会议纪要且确认内容后，由各代表在《质量事故处理专题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华通公司由陈志华为代表参与该会议并对会议纪要内容进行确认，最后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确认。其后，建设单位连同监理牵头，根据会议纪要各方所达成的意见，会同与会各方通过委托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检测总站对翔顺厂房-1-6/A-F二层梁板商品砼强度进行检测，强盛公司已经将该工程检测鉴定委托书、翔顺厂房一工程施工质量检测协议送达华通公司销售代表罗强，并由罗强签收。根据强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五《鹤山市翔顺厂房一的二层梁板混凝土强度检测报告》证实，经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检测总站检测[强盛公司提交证据P41页]，二层梁芯混凝土强度推定值为20.4MPa，二层板芯混凝土强度推定值为20.9MPa，均达不到混凝土强度C25的要求。在此基础上，建设单位及监理对华通公司所提供的混凝土浇注的其它部分，进行扩大检测，经检测，涉案工程的部分位置如一层柱、三层柱、四层梁、四层板，因离散大，无法推定也达不到质量要求。3.因涉案工程所存在的混凝土质量问题已经严重影响土建工程质量，建设单位委托华南理工大学对楼板结构进行静载试验，华南理工大学经试验得出“本次试验的结构存在混凝土实际强度低于设计强度问题，并建议：1.针对混凝土强度偏低及钢筋配置情况不满设计要求的情况，建议由设计单位根据检测报告进行设计复核后继续施工；2.混凝土开裂影响其耐久性及舒适性，建议由具备特种补强资质的单位对其进行专项加固修复”[详见强盛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P87页]。由此可证实，华通公司供应的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是客观存在，因混凝土所存在的质量问题，涉案工程的各方就该问题的处理由业主方连同监理方牵头召开《质量事故处理专题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在此基础上交由会议各方包括业主、监理、设计、总包(强盛公司)、鹤山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检测站、混凝土供应商(华通公司)签字确认，并一致同意选择广东省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后续开展的由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检测总站进行的《工程检测鉴定》也是根据《质量事故处理专题会议纪要的内容》而展开。而《工程施工质量扩大检测鉴定》也是基于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检测总站所出具的鉴定结果其抽检的15个二层梁芯样混凝土强度推定值为20.4MPa，抽检的16个二层板芯混凝土强度值推定为20.9MPa，均达不到强度要求的背景下进行。2012年11月，业主方根据上述检测结果委托华南理工大学对涉案厂房楼板结构静载试验，华南理工大学经试验得出“本次试验的结构存在混凝土实际强度低于设计强度，楼板支座面筋设置偏低的问题并提出建议方案。设计单位根据以上检测及结果，就二层梁板混凝土强度不符合设计要求的事实，针对二层梁板混凝土强度不足进行核算及出具加固设计的方案。强盛公司根据业主方、监理方、设计单位的要求，结合上述混凝土检测结果和要求，就华通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强度达不到设计要求而产生的问题，进行补强、加固、修复。二、强盛公司所主张的赔偿，包括检测费、技术服务费、楼板补强工程费、楼板补漏工程费、钢筋抗拔检测费、材料检测费以及包括因混凝土质量问题停工而导致工期延误向业主承担的赔偿及工人工资、租赁建设设备材料的租金等费用等，是基于上述一系列检测及华南理工大学对楼板结构进表静载试验为依据，由建设单位、监理、设计补强要求而展开。强盛公司涉案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款项与华通公司所供应的有质量问题的混凝土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华通公司应向强盛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向强盛公司承担支付赔偿款1494196.34元。强盛公司认为，通过强盛公司一审提供的系列证据材料已从不同角度证实华通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强度达不到设计强度要求是不争事实。另一方面，因混凝土质量问题而进行的检测、鉴定，客观上是由第三方即业主方、监理为主导，设计单位、施工单位、主管部门参与的情况下通过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检测总站、华南理工大学而进行，而强盛公司后续所进行的加固和补强，也是基于检测单位的检测结果及设计单位的设计要求而进行，这从另一方面体现出整个过程的客观性、公正和独立性。因此，基于以上各个环节组成的证据材料可证实，因华通公司供应混凝土强度达不到设计要求，强盛公司为此已经承担后续的维修、补强、加固责任。二审调查中，强盛公司补充上诉意见如下：强盛公司与华通公司《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第六条所约定“供方提供的混凝土质量应符合国家标准GB/T14902-2003《预拌混凝土》及其所引用的相关技术标准，并不影响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检测总站以《建设结构检测技术标准》（GB/T50344-2004）为依据，对华通公司供货的混凝土强度采用《钻芯法检测混凝土强度技术规程》CECS03:2007作为检测依据实施检测，理由如下：GB/T14902-200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预拌混凝土】的标准与《建筑结构检测技术标准》（GB/T50344-2004）两者间并不冲突或矛盾，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检测总站的检测依据及扩大检测依据以《建设结构检测技术标准》（GB/T50344-2004）为依据，对其混凝土强度采用CECS03:2007《钻芯法检测混凝土强度技术规程》作为检测依据所作出的检测结果，客观、公允。1.GB/T14902-200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预拌混凝土】规范性文件中，明确规定对混凝土强度的检测应符合GBJl07等国家现行标准的规定【详见GBJl07标准“6.1强度标测中，对混凝土强度的检验评定应符合GBJl07等国家现行标准的规定”】2.而GBJl07-87【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也明确了混凝土强度的检验评定，除应遵守本标准的规定外，尚应符合现行国家标准的有关规定。【详见“GBJl07-87（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第1.0.3条混凝土强度的检验评定，除应遵守本标准的规定外，尚应符合现行国家标准的有关规定。”】3.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主编、中国工程建设标准化协会标准批准于2008年施行的CECS03:2007《钻芯法检测混凝土强度技术规程》与GBJl07相呼应，CECS03:2007规程中的“1.0.3钻芯检测混凝土强度除应执行本规程的规定外，尚应符合国家现行有关标准的规定”与GBJl07-87【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第“1.0.3条混凝土强度的检验评定，除应遵守本标准的规定外，尚应符合现行国家标准的有关规定”是相互呼应，两者为互补作用，并不矛盾和冲突。4、《建设结构检测技术标准》（GB/T50344-2004）【现为（GB/T50344-2019）】当然也应当属于GBJl07-87（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第1.0.3条混凝土强度的检验评定，除应遵守本标准的规定外，尚应符合现行国家标准的有关规定”、及CECS03:2007规程中的“1.0.3钻芯检测混凝土强度除应执行本规程的规定外，尚应符合国家现行有关标准的规定”所述的“现行国家标准”。因此，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检测总站的检测依据及扩大检测依据以《建设结构检测技术标准》（GB/T50344-2004）为依据，对其混凝土强度采用CECS03:2007《钻芯法检测混凝土强度技术规程》作为检测依据所作出的检测结果，客观、公允。华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强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根据GB/T14902-200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预拌混凝土】的标准第一条范围中写到，本标准不包括运送到交货地点后混凝土浇筑振捣及养护，也就是说预拌混凝土的标准已经对质量标准已有明确的厘清界线，在浇筑现场形成的标准养护抗压强度试块是作为检验华通公司提供预拌混凝土质量是否合格的唯一检测标准，而强盛公司其自行委托广东省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作出的建设结构的检测结果当且仅当证明强盛公司的工程施工质量，而不能简单推论为华通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另外根据GBJl07-87【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的7点4条明确约定，用于检查混凝土强度的试件应在混凝土的浇筑地点随机抽取，并对标准养护试件进行质量评定，而根据华通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的项目浇筑现场形成的抗压强度试件的检测结果显示华通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符合质量标准，华通公司已经完成了交货义务。另外，强盛公司的补充意见中均适用的技术标准为建设结构的技术标准，也就是说该技术检测的依据和目标为工程质量结果，而非华通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的产品质量检测标准，华通公司认为既然强盛公司与华通公司的合同有约定相应的检测标准，则应根据合同的约定第9.3条对于华通公司交付的预拌混凝土应在混凝土车到达现场后20分钟内按照国家GB/T14902-2003【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预拌混凝土】的标准对混凝土抽样检验制作试件，并立即进行标准养护，养护至标准期后送有关质检机构进行检测，供方质量保证限于现场取样，检验结果作为混凝土质量评定依据，故此，华通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抗压强度试件报告已充分显示华通公司交付了合格的产品。强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通公司向强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05719.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鹤山市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51.47元（已由鹤山市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由鹤山市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4600元（已由江门市华通混凝土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市华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强盛公司主张华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依据是否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强盛公司负有证明华通公司供应的涉案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结合现有证据显示，案涉《混凝土发货单》约定“混凝土产品到达施工现场后，不得加水或其他添加剂，施工养护应按混凝土工程施工规范进行，混凝土质量指标检验按国家GB/T14902-2003由客户进行抽样检验”及本案双方于2012年3月20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有预拌混凝土品种、强度等级、坍落度、数量、单价等、第六条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约定“供方提供的混凝土质量应符合国家标准GB/T14902-2003《预拌混凝土》及其所引用的相关技术标准，并按委托书所确定的实际浇筑部位向需方提供相应的混凝土技术资料”、第九条验收方法及期限中第3项约定“验收时需方工程技术人员应在监理工程师和供方试验员见证下，在混凝土车到达工地现场后20分钟内完成坍落度抽样，严格按照国家GB/T14902-2003《预拌混凝土》有关标准及规范对混凝土抽样检验、制作试件。试件成型后，应做好记录编号工作，以塑料薄膜覆盖并置于阴凉处。拆膜后，立即进行标准养护，养护至标准期后，送有关质检机构进行检验，所送试块应由供需双方签字确认，供方质量保证限于现场取样，检验结果作为混凝土质量评定依据，其费用由需方承担”以及《预拌混凝土》（GB/T14902-2003）国家标准1.范围“本标准适用于集中搅拌站生产的预拌混凝土。本标准不包括运送到交货地点后的混凝土浇筑、振捣及养护”、第10.1.2“预拌混凝土质量的检验分为出厂检验和交货检验。……”、第10.1.3“当判断混凝土质量是否符合要求时，强度、坍落度及含气量应以交货检验结果为依据；氯离子总含量以供方提供的资料为依据；其他检验项目应按合同规定执行”的规定，首先，涉案华通公司供应给强盛公司预拌混凝土送到工地现场后，本案双方按合同约定抽样制作试件进行标准养护后送鹤山市××××××××××进行检测，鹤山市××××××××××作出的两份《混凝土试件抗压强度检验报告》均证实商品砼强度均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要求。其次，预拌混凝土只是建筑材料之一，华通公司供应的预拌混凝土已由强盛公司进行浇筑并转化为建筑物的一部分，虽然强盛公司一审期间提交《鹤山市翔顺厂房一的二层梁板混凝土强度检测报告》、《鹤山市翔顺厂房一混凝土强度扩大检测报告》用以证明案涉混凝土的抗压强度达不到约定的要求，但根据上述双方《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关于质量检验约定及《预拌混凝土》（GB/T14902-2003）国家标准的规定，即涉案的预拌混凝土质量验收应以交货检验结果为混凝土质量评定依据，故该检测并非预拌混凝土的交货检验，而是在工程施工后对凝固后的建筑混凝土的检测，该检测得出的混凝土抗压强度受到预拌混凝土质量本身、施工工艺、后期养护及地质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况且，该检测报告也并未明确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的原因是华通公司供应的预拌混凝土不符合质量标准所致还是施工质量、养护条件等其他影响因素所致。再次，涉案《质量事故处理专题会议纪要》中参加会议单位江门市华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一栏后虽然在参加会议人员签名处有“陈志华”签名字迹，但结合华通公司给强盛公司《关于鹤山市翔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厂房一项目质量事故处理专题会议纪要的回复》中明确对《鹤山市翔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厂房一工程项目会议纪要》提出异议，且华通公司亦未在《鹤山市翔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厂房一工程项目会议纪要》签字盖章，故一审法院作出《鹤山市翔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厂房一工程项目会议纪要》对华通公司不产生约束力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本案强盛公司提交的《鹤山市翔顺厂房一的二层梁板混凝土强度检测报告》、《鹤山市翔顺厂房一混凝土强度扩大检测报告》以及《鹤山市翔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厂房一工程项目会议纪要》不能作为认定华通公司供应的涉案预拌混凝土是否合格的判断依据，强盛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强盛公司要求华通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强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47.76元(已由鹤山市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由鹤山市强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