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化市宏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新垛镇港西路11号。法定代表人：梅荣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鸣，江苏格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纽桀耐火材料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工业园区西区。法定代表人：胡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鑫星，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奇，男，1979年6月4日生，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兴化市宏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纽桀耐火材料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桀公司）、胡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3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关于原告当庭提交并主张的其未开票的一笔30976元的货款，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庭审中提供的发货单不足以证明其已向被告供货、被告结欠其该笔货款的事实，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奇有多年的业务关系，从多年前纽桀公司未成立时起双方就有业务往来，上诉人由于法律意识不强，没有特别关注过胡奇是以何公司名义来做业务。其次，本案中所涉业务均是上诉人应胡奇的要求送货至纽桀公司所在地，开票的抬头也是按胡奇的要求或者开南通海沃斯公司，或者开纽桀公司；所开的增值税发票与送货单并非一一对应，有时是送几趟货开一次票。再次，原审判决未认定的送货单与其他被上诉人认可的送货单并没有不同，代表被上诉人签收的是叫“顾楠”的人，该人在其他多份送货单上有签字，原审判决为何就不认定该份送货单？未结算的送货单不能证明纽桀公司结欠该笔货款，那要凭什么来证明？再次，由于上诉人未及时结算案涉的一份送货单，当上诉人发现向被上诉人提出时，被上诉人就故意以其账上没有该笔收货而不承认收到该笔货物，并由此产生纠纷。纽桀公司答辩称，关于2016年12月1日的发货单我司已找仓库核对，因人员变动，确实没有找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纽桀公司立即偿还拖欠的货款54382.6元及逾期利息（以54382.6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按照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胡奇对纽桀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纽桀公司、胡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8年期间，宏坤公司曾向纽桀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南通海沃斯铸造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海沃斯公司）等提供不同品名、规格的金属桶，期间纽桀公司共以承兑汇票的方式给付货款525800元，宏坤公司退还现金50000元，纽桀公司实付货款475800元。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19日，宏坤公司分别给纽桀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四张，价税合计150014元。2019年12月16日，宏坤公司潘经理（潘军建）与纽桀公司财务人员葛鑫星通过微信核对往来所有账目，当日葛鑫星将2019年1月5日退货的“收到条”拍照发给潘军建，并表示对开票和付款部分核对了没有问题，但未开票的部分查不到账，同时要求潘军建核对一下上述退货。潘军建回复，那你看一下，就是说一共还要给我多少钱？你减去这个退货的。同时问，那你能不能查一下你们的入库？有没有这一笔没开票的？葛鑫星回复，找仓库对过了，没有找到这批桶和封口机。潘军建说，怎么可能呢？你们入库单也没有吗？那你定一下，一共还要给我多少钱？就是这一批不开票的不算，还要给我多少钱？葛鑫星回复，扣掉之前18只坏桶（18*8.8）和180只退货（180*13.8），还有20742.6。潘军建说，那你们打给我公司吧，没有开票的我再查。2020年1月22日，葛鑫星提出，之前对账的金额，还要扣掉7500，是去年年底确认的赔款，20472.6-7500=12972.6。潘军建说，那你现在汇给我。葛鑫星说，潘总那这个金额是确认没有问题的。潘军建说，好的。葛鑫星说，潘总麻烦给我们出个清款证明。此后双方曾短暂的语音通话。潘军建问，你帮我问胡总了吗，到底付多少款？葛鑫星说，这是之前桶坏了的赔款，当时跟你商量好的，扣7500。潘军建说，那这个账就不要算了，明年再跟你们一起算吧。此后，双方因赔款7500元及未开票的3万余元的结算产生争议，最终结算未果，宏坤公司为此诉至法院要求处理。另查明，纽桀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胡奇。经查询工商信息，该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成立，胡奇系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100%。案外人南通海沃斯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0年8月6日，法定代表人为胡奇，公司股东两人，分别为胡奇及马金凤，持股比例分别为60%、40%。审理中，宏坤公司陈述胡奇开始是以南通海沃斯公司的名义与宏坤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后胡奇又成立了纽桀公司，继续与宏坤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宏坤公司依照习惯，发货单上客户名还是写的南通海沃斯公司，但事实上本案涉及的送货地点均为纽桀公司所在地。但是开具增值税发票时应胡奇的要求，有的开给南通海沃斯公司，有的开给纽桀公司，与胡奇之间的货款总共53万余元。纽桀公司陈述，宏坤公司和南通海沃斯公司及纽桀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属实，总货款49万余元。胡奇虽系南通海沃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南通海沃斯公司与纽桀公司不是同一主体。宏坤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是发生在其与纽桀公司之间的买卖往来，但认为案涉货款往来主要争议的是宏坤公司提出的3万元未开票部分及纽桀公司提出的7500元赔款问题，现同意对没有争议的剩余货款均由纽桀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但对于宏坤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认可，因为双方没有合同约定，都是滚动结账，延迟付款是双方认可的。一审法院认为，宏坤公司与纽桀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宏坤公司举证的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金属桶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宏坤公司已按约提供货物，纽桀公司应当按约向宏坤公司履行给付合同价款之义务。对于货款数额，双方虽未最终结算，但双方对宏坤公司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曾向纽桀公司及胡奇的其他关联公司供货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审理中，纽桀公司自愿对双方无争议的货款由纽桀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置异。根据双方陈述及宏坤公司工作人员潘军建与纽桀公司财务葛鑫星的微信聊天内容，截止2019年12月16日，双方一致确认尚欠货款数额为20742.6元，对此予以确认，纽桀公司应当予以给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纽桀公司至今未付，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起算日期从宏坤公司主张之日即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宏坤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没有法律依据，为此调整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关于宏坤公司当庭提交并主张的其未开票的一笔30976元的货款，纽桀公司不予认可，宏坤公司庭审中提供的发货单不足以证明其已向纽桀公司供货、纽桀公司结欠其该笔货款的事实，故对宏坤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纽桀公司认为因宏坤公司供货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要求抵扣货款7500元的抗辩主张，宏坤公司不予认可。对此，纽桀公司虽提供了案外人的情况说明，但系复印件，无法证实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且本案中纽桀公司也未就此提起反诉，故对纽桀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纽桀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胡奇作为其唯一股东，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胡奇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两次庭审胡奇均未到庭应诉，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判决：一、纽桀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宏坤公司货款20742.6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损失（以20742.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20年6月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胡奇对纽桀公司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宏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宏坤公司负担718元，纽桀公司负担442元。二审中，宏坤公司将其送货的“发货单”进行了整理，以证明顾楠是纽桀公司工作人员，有多份发货单系由顾楠签字。纽桀公司述称，对于发货单及开票的部分是认可的，也有部分货款已结清，但对于2016年12月1日的发货单无法确认是否送货。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6年12月1日发货单中所记载的3520个金属桶是否已由宏坤公司供货，纽桀公司应否支付相应的货款。本院认为，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承认自2015年起即存在买卖交易关系，本院予以确认。现双方对2016年12月1日的发货单所对应的3520只金属桶是否已实际交付产生争议，就此本院认为：其一，以“发货单”作为交付货物凭证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依照当事人庭审陈述，双方在买卖金属桶的过程中，均是由宏坤公司送货至纽桀公司仓库，并将发货单交由仓库保管员签字确认，其中有多份发货单如2015年3月2日、3月21日、8月7日、10月26日、2016年4月2日、8月19日、9月6日、12月10日、2017年1月4日、3月18日等均是由“顾楠”签字。虽然其中绝大多数发货单抬头为南通海沃斯公司，但纽桀公司认可系该公司收货，并已支付大部分货款。2016年12月1日的发货单抬头为“南通海沃斯公司”，并由顾楠签字确认收货，符合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其二，宏坤公司称，2016年12月1日发货单编码为0000707，而2016年12月10日发货单编码为0000066，存在造假嫌疑。经本院当庭审查，两份单据来源于不同的发货本，且与2016年12月1日发货单在同一本中的2016年9月6日发货单编码即为0000706，故并不能以日期、编码先后顺序不一认定发货单系伪造。其三，关于顾楠签名，肉眼可见多份单据之中顾楠的签名并不完全一致。纽桀公司称，无法确认2016年12月1日单据的真实性，但既未申请顾楠出庭作证，也未申请笔迹鉴定，对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其四，二审中纽桀公司对2016年12月1日发货单中金属桶的单价为8.8元不持异议，在本院认定发货单可证明交易事实的前提下，纽桀公司应承担8.8元*3520=30976元货款的给付义务。综上，上诉人宏坤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3486号民事判决；二、纽桀耐火材料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兴化市宏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51718.6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损失（以51718.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20年6月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胡奇对纽桀耐火材料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兴化市宏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兴化市宏坤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57元，纽桀耐火材料科技南通有限公司负担11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4元，由纽桀耐火材料科技南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