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13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玲，女，1963年6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显军，江苏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凯，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春，江苏正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程永江，男，1974年2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原审第三人：周小娟，女，1980年2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王振玲因与被上诉人石凯、原审第三人程永江、周小娟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城法院）（2020）苏1302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玲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1302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驳回石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2019）苏1311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系在（2018）苏1302执55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之后作出，（2019）苏1311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不能排除执行；2.（2019）苏1311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仅是判决程永江、周小娟协助石凯将集体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在石凯名下，未对涉案房屋进行权属确认，该判决中石凯的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不能排除执行；3.关于石凯与程永江、周小娟之间所谓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真实交易，且房款支付不真实，石凯也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石凯并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无过错物权期待权的四个条件，因此，石凯的执行异议不能排除执行。石凯辩称，1.石凯之所以起诉要求程永江、周小娟协助过户，是基于已经联系不到二人，且（2019）苏1311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判决要求程永江、周小娟协助石凯将集体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至石凯名下，该判决具有物权请求权的性质，只有确认案涉房屋系石凯所有才能要求协助过户；2.石凯起诉要求程永江、周小娟协助过户的同时已经对案涉房屋进行保全，且系首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程永江、周小娟未作陈述。石凯一审诉讼请求：1.终止（2018）苏1302执5535号执行裁定书之一的执行程序，解除对拆迁款167375元的冻结；2.诉讼费由王振玲承担。宿城法院认定事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宿迁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诉程永江、周小娟、王振玲、刘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宿城法院于2015年7月19日作出（2015）宿城商初字第005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程永江、周小娟偿还邮储银行借款本金30万元、截止至2015年6月3日的利息10991.87元，合计310991.87元，同时偿还逾期利息（自2015年6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6%计算）；王振玲、刘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有权在实际承担责任后向程永江、周小娟追偿。因程永江、周小娟未按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履行义务，邮储银行向宿城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苏1302执2340号。执行过程中，王振玲作为共同被执行人于2018年7月24日履行了执行款165000元，并于2018年11月2日向宿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程永江、周小娟，要求程永江、周小娟返还代偿款165000元，执行案号为（2018）苏1302执5535号。2019年8月16日，宿城法院作出（2018）苏1302执55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程永江、周小娟在宿豫区顺河街道办财政所处有拆迁收入167375元。石凯对该裁定有异议，提起执行异议，宿城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苏1302执异50号执行裁定，驳回石凯的异议请求。石凯不服该裁定，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宿城法院另查明，2013年3月5日，程永江、周小娟将位于宿迁市宿豫区房屋出卖给石凯，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拥有位于宿迁市宿豫区楼房三下二上五间边房4间（东西各2间）以及厂蓬若干米，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卓集建（97）字第3606号；甲方上述房屋作价200000元转让给乙方；转让时甲方将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乙方；甲方因无房产证暂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待能够办理产权证时协助乙方办理……签订协议时石凯、程永江同为宿迁市宿豫区顺河镇围湖村居民。协议签订后，程永江将房屋和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石凯，石凯以程永江向其借款的本息100000元折抵房款，并另行支付了100000元。2019年2月19日，石凯起诉程永江、周小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保全了涉案房屋，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豫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苏1311民初10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程永江名下位于宿迁市宿豫区【集体土地使用证号：卓集建（XX）字第XXXX号，地号：18-5-2-XXX,查封期限为三年】”，后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苏1311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程永江、周小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石凯将集体土地使用证【卓集建（XX）字第XXXX号】变更登记至石凯名下”。该判决生效后，石凯申请执行，宿豫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苏1311执1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程永江、周小娟所有的位于宿迁市宿豫区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卓集建（97）字第3606号】变更登记至石凯（居民身份证号码）名下。宿城法院认为，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石凯与程永江、周小娟在扣留、提取拆迁款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支付了全部房款，程永江将房屋交付石凯。2019年2月19日,石凯起诉程永江、周小娟协助办理过户时申请保全涉案房屋，其时间早于宿城法院作出（2018）苏1302执555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并送达宿豫区顺河街道办的时间，且（2019）苏1311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书亦支持了石凯的诉讼请求，石凯未能办理过户并非自身原因。综上，石凯与程永江、周小娟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符合上述四个条件，异议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停止（2018）苏1302执55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执行；解除对宿迁市房屋拆迁款167375元的扣留、提取。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王振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宿城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灭失或者毁损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该财产的替代物、赔偿款。人民法院应当及时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该替代物、赔偿款的裁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本案中，宿豫法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苏1311民初1004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案涉房屋，后案涉房屋被拆除，该裁定效力应及于案涉房屋的拆迁款。宿城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8）苏1302执55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案涉房屋的拆迁款167375元，宿城法院的执行裁定属轮候执行措施，在宿豫法院就案涉房屋的查封裁定未解除前，宿城法院的执行裁定尚未正式生效。案外人石凯不能针对未生效的执行裁定提出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因此，宿城法院对石凯提出的执行异议立案审查并导入执行异议之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对因石凯提出执行异议宿城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应依法按照执行监督程序处理，对石凯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石凯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648元，退还石凯；王振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4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淮成审 判 员 杨晓玲审 判 员 吴军良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蒋蓓蓓书 记 员 朱子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