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香颂食品销售（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路235号10幢403室。 法定代表人：朱烨焘。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宁、陆方州,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海域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路230号2幢423室。 法定代表人：张建国。 上诉人香颂食品销售（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颂食品）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海域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域阁餐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香颂食品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承担海域阁餐饮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香颂食品的诉请自始明确，即主张海域阁餐饮欠付货款75000元，对于该欠款事实可由香颂食品在一审中提交的购货凭证和对账单可以证实，且主张的75000元货款事实明确，证据充分，应当予以认可。对于香颂食品在2019年7月5日向海域阁餐饮催讨的金额为5万多，但是本案诉讼请求为75000元的问题，当时的客观情况是：2019年7月5日，当时香颂食品与海域阁餐饮并未就双方业务进行对账。当天，香颂食品的负责人在上海的家中，而与海域阁餐饮业务往来的采购单在萧山的市场档口，因此在未对购货单进行核对的情况下，经询问档口的财务人员被告知海域阁餐饮尚欠5万多元后，香颂食品当天在微信中仅向海域阁餐饮的投资人关开宇催讨了5万多元。但是2019年8月份，香颂食品与韩东进行对账后，双方确认海域阁餐饮尚欠75000元并非5万多元。对完账后，香颂食品在2019年8月8日即再一次向海域阁餐饮催讨全部欠款75000元，并发送欠付货款明细。以上，香颂食品陈述的事实客观真实且符合常理，可以对本案货款为75000元做出合理解释。香颂食品主张的75000元欠款基于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该事实香颂食品一审起诉状中予以明确，且香颂食品提交的购货单和对账单可以一一对应；此后即使发生交易也与本案欠款不存在任何关联。香颂食品也从未说过75000元的货款发在2019年7月5日—2019年9月15日期间，更谈不上提交该期间的购货凭证来证明该75000的真实性。该观点系一审判决的主观臆测，依据此凭空想象的事实来否定香颂食品的主张不具有合理性。(对于“原告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值得注意的是，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并未就上述争议提出质问，未向香颂食品代理人进行详细询问，庭审后在发现争议的情况下也未香颂食品或代理人询问或者要求香颂食品做出合理解释，而主观认为香颂食品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明显系审查不清。对于该争议，香颂食品已经在此次上诉状中明确说明了前后金额发生变化的原因，已经做出合理解释，结合香颂食品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包括购货单和对账单)，足以证明75000货款的真实性，因此该75000元欠款事实应予以认可。二、韩东支付的6560元与本案75000元货款无关，并不需要从中扣除，香颂食品也从未承认该款应当从75000中扣除的事实。1、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海域阁餐饮的采购员韩东陆续在香颂食品处采购货物，因前期（即案涉争议标的2019年4月至5月的欠款）欠付的货款尚未结清，香颂食品要求韩东支付现款才能再卖货给他，因此，在此期间的购货韩东每次都是在当天或隔天支付相应货款，本案争议的2019年8月1日韩东微信转账给香颂食品的6560元即为支付2019年7月30日采购货物的余款。香颂食品已经向二审法院提交韩东在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7日期间的全部购货单以及对应的支付凭证，可以证明在此期间韩东向香颂食品购货并且当场结清货款的事实。以上可知，该6560元货款系为支付本案争议标的之后的采购行为，该付款行为与本案争议标的无关，支付的货款亦无需在本案诉请金额中扣除。香颂食品从未表示该款项已经在本案争议标的中扣除的事实。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对于法官指出的2019年8月1日韩东支付的6560元款项这一事实代理人在庭前并不了解，而香颂食品负责人因为疫情管理原因无法进入法院大门，向一审法官申请旁听也被拒绝的情况下，只能将手机和证据原件交给代理人之后在法院外面附近的商店中等待庭审结果，因此，代理人亦无法及时询问该款项的具体背景。但是对于一审诉请的75000元欠付货款，香颂食品在庭前向代理人确认过，确定该欠款被告并未付款，因此，香颂食品代理人在庭审中强调了香颂食品主张的货款，海域阁餐饮并未付款。而对于该6560元，香颂食品代理人所述“应该扣了”指的是香颂食品与海域阁餐饮在结算双方全部欠付货款时已经扣除了包括该6560元在内的全部己付货款，经结算后，剩余案涉争议标的75000元未付，并不是说该6560元己经在案涉争议标的75000元中扣除。且香颂食品代理人在针对该事实的询问中，已经向法庭补充陈述香颂食品与海域阁餐饮之间双方在业务往来中,存在临时购买、并当场支付货款的情况。以上，香颂食品负责人因为疫情原因被迫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且事前没有与代理人就香颂食品与海域阁餐饮在本案争议标之外的其他业务进行事先沟通，导致代理人在庭审中未能详细解释该6560元的支付背景，进而导致一审法官产生错误的理解，但是香颂食品绝对不存在前后陈述矛盾或者是虚假陈述的情况。针对该6560元的支付背景，香颂食品已经在本次上诉状的前文中予以详细阐述，并提供了相应的购货单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可以证明该笔款项系为支付案涉争议标发生后的业务，与案涉争议标的无关的事实。三、香颂食品的诉请和理由均客观真实，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存在不诚信的诉讼行为”，不仅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更是对香颂食品的营商形象造成了极大伤害，应当予以更正。如前文所述，香颂食品在一审提交的购货单和对账单己经充分证明海域阁餐饮欠付香颂食品货款75000元的事实，且香颂食品对于2019年7月5日向海域阁餐饮催款5万多元的原因亦在本次上诉状中给予合理的解释，同时，对于2019年8月1日支付6560元，香颂食品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该款与本案争议标的无关，系为支付香颂食品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他业务，因此不应该在本案诉请中扣除的事实。香颂食品的诉请以及陈述均基于客观事实，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香颂食品作为一家从事贸易的商业公司，深知商业以诚信为本，诚信对于商业经营非常重要。尤其是香颂食品从事贸易的水产品均进口自国外，因此，非常重视自身展示给国外合作商的诚信度。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告存在不诚信的诉讼行为”，该不实信息必将给上诉经营带来极大的损害，因此，恳请二审法院在尊重本案事实基础的前提下，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综上，请求支持上诉。 海域阁餐饮未发表答辩意见。 香颂食品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海域阁餐饮支付拖欠的货款7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12月17日为9863元)；以上合计84863元；2、本案诉讼费由海域阁餐饮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日，需方（买方）海域阁餐饮与供方（卖方）香颂食品签订《杭州海域阁-上海香颂供应合同》一份，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面包蟹、珍宝蟹、波龙等水产品，结算方式为汇票或者电汇，供方需开具11%增值税发票，需方款到发货。2019年4月27日-2019年5月13日期间，韩东作为购货人向香颂食品购买珍宝蟹、面包蟹等水产品。对此，香颂食品提交了韩东签名的对账单拟证明2019年9月15日韩东确认2019年4月27日-2019年5月13日期间向香颂食品购买了价格为75000元的水产品。2019年7月5日，香颂食品向微信名为关总韩东舅舅，电话号码为182××××3666的微信号催款称“关总您好！您们在我这里打货，大约有5万多元的货款，已经拖了好久，我也不知道您付了没有……”，对方回复“好的下礼拜我看看”。庭审中，经核实香颂食品提交的手机，法院发现香颂食品主张的聊天主体为韩东的微信号于2019年8月11日微信转账支付6560元。另查明，关开宇系海域阁餐饮的投资人，为182××××3666的手机号由其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香颂食品主张海域阁餐饮尚欠其75000元货款未支付并提交了韩东签名的对账单拟证明2019年9月15日韩东确认2019年4月27日-2019年5月13日期间向香颂食品购买了价格为75000元的水产品。但经核实香颂食品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7月5日，香颂食品向海域阁餐饮投资人关开宇催讨，其主张尚欠货款金额为“5万多元”。而香颂食品并未提交2019年7月5日-2019年9月15日期间，海域阁餐饮或者韩东向其购货的凭证拟证明其在2019年7月5日-2019年9月15日期间向海域阁餐饮供货的事实。另，经法庭核实，韩东还于2019年8月11日微信转账支付6560元。对此香颂食品先称其主张的货款中，海域阁餐饮并未付款，后经法庭指出上述事实后又改口称“应该扣了”，且称双方对账是扣除了已付金额。但从香颂食品提交的对账单明显可见，其主张的75000元并未扣除本院庭审中查实的韩东支付的6560元。因此，香颂食品存在不诚信诉讼的行为，且对2019年7月5日催讨的货款金额为“5万多元”，但在本案中主张为75000元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因香颂食品不能确定海域阁餐饮尚欠货款的具体金额，故法院对于香颂食品的诉请无法确定，综合考虑后法院对于香颂食品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海域阁餐饮杭州海域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香颂食品销售（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2元，减半收取961元，由香颂食品销售（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有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予以记录在卷。 香颂食品提交的证据为：1.谈话记录，欲证明当时催讨称是5万元的原因，2019年8月1日支付的6560元系本案争议之外的货款，一审香颂食品代理人因不知悉该笔款项情况而导致一审法官对于相关事实理解错误。2.购货单和付款凭证，欲证明韩东在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7日向香颂食品采购货物，且均支付现款的事实。其支付的6560元与本案无关。3.向法院申请调取的韩东的养老保险参保证明，欲证明韩东与海域阁餐饮存在劳动关系，其签字对于海域阁餐饮具有法律效力。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认为：上述证据与一审香颂食品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互关联、印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付款、欠款的事实，加之海域阁食品经一、二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7月4日至8月7日期间，韩东签收了香颂食品供应的水产品，并通过微信付款，上述微信付款中包括2019年8月1日的6560元。还查明，海域阁餐饮自2017年11月至2021年1月，为韩东的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海域阁餐饮和香颂食品就涉案对账单项下货物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金额的认定。首先，香颂食品和海域阁餐饮之间签订的供应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享受权利及履行义务。同时，书面债权凭证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书面债权凭证，否则应对书面债权凭证的证明力予以认可。现香颂食品提供的对账单记载的货款金额有韩东的签名确认，且该对账单有相应的购货单予以印证，结合微信和社保缴纳记录反映出韩东为海域阁餐饮工作的情况，加之海域阁餐饮经一、二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对账单项下货物应认定系香颂食品履行供货义务而发生的向海域阁餐饮的供货，海域阁餐饮应对此承担付款义务；其次，涉案对账单于2019年9月15日出具，因此该对账单出具之前的付款除非有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不能认定为系支付对账单项下货款。并且，现有其他送货凭证及付款凭证表明，香颂食品和海域阁餐饮之间除对账单项下货物外另有其他供货关系且已结算。在此情况下，海域阁餐饮应就其付款与本案货款的对应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韩东于对账单出具之前微信支付的6560元不能认定为支付本案货款；再次，香颂食品就其曾按5万元催讨进行了解释并提供了相应依据，如上所述，在对账单不能推翻，双方之间另有其他供货关系且海域阁餐饮未依法抗辩的情况下，不应认定香颂食品存在有意不诚信诉讼行为。由上，涉案对账单系香颂食品向海域阁餐饮主张的有效债权凭证，海域阁餐饮对此不能举证证明已经支付，本案应按对账单确认海域阁餐饮的欠款金额。此外，本案并非借款合同纠纷，供应合同就逾期付款亦未约定违约金。本院结合合同款到发货的相关约定、实际发货时间和香颂食品的主张，对于利息损失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6月1日起算予以认定。综上，香颂食品现向海域阁餐饮主张对账单项下货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海域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香颂食品有限公司货款7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 三、驳回香颂食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1元，由香颂食品销售（上海）有限公司负担84元，由杭州海域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元，由香颂食品销售（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68元，由杭州海域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54元。 相应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对应人民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