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十二路以北、渤海十一路以西。 负责人：安晋清，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鹏飞，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涛，男，197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培江，博兴民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无棣悦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棣县经济开发区（北环路28号）。 法定代表人：张占锋，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滨州市昊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十六路东海一路安康花苑北区111座103号。 法定代表人：王朋朋，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崔君，男，197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博兴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五路500号。 负责人：刘艳玲，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丛丛，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滨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涛及原审被告无棣悦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物流公司）、滨州市昊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泰运输公司）、崔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滨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滨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交强险120000元及商业险损121045.2元，上诉不服数额：60522.6元；2.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确定两保险公司责任承担的比例上，认定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范围的四份之三为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原审被告悦达物流公司所有的鲁ＭＷ××××号车辆在上诉人投保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原审被告昊泰运输公司所有的鲁Ｍ××××挂号车辆在原审被告人保财险滨州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时，崔君驾驶的主挂车系衔接在一起，应当在头车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后，再由主挂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正常情况下，在无法区分主挂车责任的情况下，应当在商业险均分责任，但是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承保金额为150万元，被上诉人在人保财险滨州公司投保50万元，就以此比例区分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事故认定书认定崔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也就是说两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共同承担除交强险外损失的30%。在没有证据对主挂车责任进一步区分的情况下，应当对责任均分，而不应当再按投保比例进行分配。综上，一审法院认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王建涛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贵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人保财险滨州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计算的赔偿比例正确。主挂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不同，应当根据限额比例计算具体承担的金额，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无棣悦达运输公司、滨州昊泰公司、崔君未作陈述。 王建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君、人保财险滨州市公司、阳光财险滨州公司、悦达物流公司、昊泰运输公司赔偿王建涛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及鉴定费、首次安装假肢费、装配假肢住宿费、伙食费、护理人住宿费、后续假肢更换维修费用及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计369679.75元；2.阳光财险滨州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有限赔付，阳光财险滨州公司和人保财险滨州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内承担事故责任30%的赔偿损失，崔君、悦达物流公司、昊泰运输公司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崔君、阳光财险滨州公司、人保财险滨州公司、悦达物流公司、昊泰运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7日22时10分许，王建涛驾驶鲁ＭＷ××××／鲁Ｍ××××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沿海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沿海路300ＫＭ＋650Ｍ（后范家堡村处），与前方顺行的崔君所驾驶的鲁ＭＷ××××鲁Ｍ××××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尾部相撞，造成王建涛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黄骅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建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崔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建涛被送至黄骅市人民医院就诊，支出医疗费5582.71元（13元＋2106元＋168.88元＋252.4元＋1.25元＋112.5元＋84.11元＋246.8元＋80.61元＋139.17元＋404元＋368元＋112元＋92元＋35元＋94.4元＋72元＋1元＋481.5元＋23.12元＋8.34元＋285.38元＋1.25元＋400元）；后入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22天（2019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30日），经诊断为创伤病、瘀血阻滞、左足、左踝毁损伤，支出医疗费49011.59元。案涉医疗费共计支出54594.3元（5582.71元＋49011.59元）经滨州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建涛交通事故致左足、踝毁损伤截肢术后结论成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目前监测左小腿截肢术后，中段以远缺失，残端愈合良好。王建涛左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七级伤残；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68日；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90天。经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鉴定：王建涛为左膝关节以下近端部位截肢，为小腿短残肢。残肢膝关节间隙至残肢末端的长度为13.5ｃｍ，软组织长度为3.5ｃｍ，胫骨实际有效作用力臂为10ｃｍ，属小腿短残肢；王建涛左下肢残肢较短，平衡及稳定性较差，杠杆力较差，在穿戴假肢行走时不易悬吊，容易造成假肢脱落，为提高其穿戴假肢的安全及稳定性，王建涛需配置“普通适用型”康复辅助器具（骨骼式小腿假肢及带锁硅胶套）。假肢配置费用：“普通适用型”康复辅助器具（骨骼式小腿假肢）配置费用为21000元，配置类型为ＧＢ／Ｔ13461；假肢更换期限为每四年更换一次；每次装配假肢的第一年免费维修，以后每年的维护费为假肢单价的6%；“普通材质”硅胶套费用为3500元，锁具配置费用为2500元；硅胶套每1.5年更换一次，锁具每三年更换一次，硅胶套及锁具无维修费；残疾辅助器具为不可分割性产品，不满一次建议按一次计算；假肢及带锁硅胶套更换次数可参照山东省人均寿命计算；为更好掌握和操作使用假肢，首次装配假肢需进行功能训练20天、功能训练费100元／天，以后装配假肢不需要功能训练，不产生训练费。因上述鉴定，王建涛依次支出鉴定费2080元、4000元，共计6080元。王建涛首次装配假肢而支出费用为40680元。另，王其成为王建涛的父亲，于1955年4月3日出生；陈淑花为王建涛的母亲，于1955年12月6日出生；王其成、陈淑花育有一子王建涛和两女王玉芝、王玉琦；王建涛与贾学红育有一子王照雲，于2003年4月16日出生。再，由崔君驾驶的登记于悦达物流公司名下的鲁ＭＷ××××号车辆在阳光财险滨州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并不计免赔；崔君驾驶的登记于昊泰运输公司名下的鲁Ｍ××××挂号车辆在人保财险滨州市分公司投有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不计免赔。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王建涛诉求的认定：1.医疗费54594.3元：阳光财险滨州公司、人保财险滨州公司主张在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具有合理合法性，故依法根据王建涛提交的医疗费凭证确认医疗费用为54594.3元；2.伙食补助费1100元（22天×50元／天）；3.护理费9231.04元（22天×82.42元／天×2人＋院外68天×82.42元／日×1人）；4.误工费45556.2元：王建涛主张其误工费按照交通运输业日平均工资计算，提供了其驾驶证和从业资格证，且案涉事故发生时其正驾驶营运车辆，阳光财险滨州公司、人保财险滨州公司对其反驳意见未予佐证，故按照2019年度交通运输业日平均工资计算王建涛为253.4元／天×180天＝45612元，其主张的45556.2元在该限度内，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338632元（42329元／年×20年×40%）；6.被扶养人生活费115834.3元：王建涛的被扶养人王其成、陈淑花、王照雲分别于1955年4月3日、1955年12月6日、2003年4月16日出生，且王其成、陈淑花生育两子一女共三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父亲26731元／年×15年÷3人×40%＋母亲26731元／年×16年÷3人×40%＋儿子26731元／年×1年÷2人×40%；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王建涛伤情为七级伤残，确实造成了精神及身体的较大伤害，故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合情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2000元：结合王建涛的就医地点和其居住地点的距离、就医次数、护理人数等，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2000元；9.首次安装假肢费用40680元；10.假肢功能训练费2000元（20天×100元／日）；11.后期假肢安装费用307260元：根据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对王建涛康复辅助器具（假肢）配置费用、更换周期、更换次数及假肢维护费用等事项的鉴定意见以及王建涛首次装配假肢的时间2019年12月份，并参照山东省人均寿命76.46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王建涛后期假肢安装费用307260元明细如下：①假肢费189000元（9次×21000元／次）；②假肢维修费32760元：根据“假肢每次装配的第一年免费维修，以后每年的维护费为假肢总价的6%”的鉴定意见，假肢维修费为21000元×26年×6%＝32760元；③硅胶套更换费用63000元：王建涛主张更换18次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该费用为18次×3500元／套＝63000元；④锁具更换费22500元：王建涛主张更换9次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该费用为9次×2500元／套＝22500元；12.鉴定费6080元（2080元＋4000元）；13.营养费：因王建涛未提交医嘱等证据证实确有支出特殊营养的必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4.装配假肢住宿费及伙食费：因王建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支出，故不予支持。关于阳光财险滨州公司、人保财险滨州公司主张不承担鉴定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系为确定损失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应认定为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导致的直接损失，由侵权人按照过错程度承担。阳光财险滨州公司、人保财险滨州公司作为承保侵权人驾驶车辆的保险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保险合同中将鉴定费用列为免赔范围，故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侵权人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在涉案事故中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崔君、王建涛均驾驶机动车车辆，王建涛对涉案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崔君对涉案事故承担次要责任，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崔君对王建涛因涉案事故而产生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阳光财险滨州公司作为承保鲁ＭＷ××××号主车事故车辆保险的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作为承保涉案事故车辆主挂车商业三者险的阳光财险滨州公司、人保财险滨州公司根据侵权人崔君所承担的30%赔偿责任并按照双方商业三者险限额的比例予以赔偿。故阳光财险滨州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建涛损失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建涛损失181567.8元【（医疗费54594.3元＋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9231.04元＋误工费45556.2元＋残疾赔偿金3386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583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2000元＋首次安装假肢费用40680元＋假肢功能训练费2000元＋后期假肢安装费用307260元＋鉴定费6080元-120000元）×30%×150万元／200万元】，人保财险滨州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建涛损失60522.6元【（医疗费54594.3元＋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9231.04元＋误工费45556.2元＋残疾赔偿金3386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583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2000元＋首次安装假肢费用40680元＋假肢功能训练费2000元＋后期假肢安装费用307260元＋鉴定费6080元-120000元）×30%×50万元／200万元】。另，因王建涛的上述各项损失均在两保险公司赔付范围之内，故崔君、悦达物流公司、昊泰运输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建涛损失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建涛损失181567.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建涛损失60522.6元；三、被告崔君、无棣悦达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滨州市昊泰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建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23元，由原告王建涛负担71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79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5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阳光财险滨州公司和人保财险滨州公司两保险公司损害赔偿责任的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应当先由承保鲁ＭＷ××××号主车交强险的阳光财险滨州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涉案事故车辆主挂车商业三者险的阳光财险滨州公司、人保财险滨州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经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20版）》第二章第二十六条规定：“主车和挂车连续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阳光保险集团财产保险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九条规定：“主车和挂车连续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综上，根据上述两保险公司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规定，阳光财险滨州公司、人保财险滨州公司应当根据侵权人崔君所承担的30%赔偿责任并按照双方商业三者险限额的比例予以赔偿，上诉人阳光财险滨州公司对责任承担比例有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阳光财险滨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张发荣 审 判 员 刘 洋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顾丽君 书 记 员 田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