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辽行终7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胜利北路340号。法定代表人：王磊，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迎，鞍山市立山区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平，辽宁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时孝民，男，1953年1月16月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佳，辽宁善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善勤，辽宁善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鞍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南胜利路36号。法定代表人：余功斌，鞍山市人民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喆，鞍山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辽宁仁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时孝民因诉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立山区政府）、鞍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征收补偿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辽03行初23号行政判决，立山区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于2021年3月1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立山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迎、康平，被上诉人时孝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佳，一审被告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喆、马健到庭参加了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时孝民以立山区政府为被告就其639.53㎡房屋及已取得建设许可证的294.53㎡房屋，要求立山区政府履行征收补偿法定职责。2019年8月14日，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辽03行初17号行政判决，判令立山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依法履行补偿职责，对时孝民作出补偿决定。双方当事人对该判决均未提起上诉。2019年11月28日，立山区政府作出立政征补（2019）第28号征收补偿决定书：“1、房证号为房字第04854，证载面积345平的房屋，按2009年11月23日签订的协议执行。2、639.53平房屋。经查，时孝民至今未能提供该房屋产权证原件。因此限你于2019年12月31日前提供该房屋产权证原件。如能在限期内提供，我区将按照合法有证房屋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在东沙河回迁小区还建一处不低于639.53平非住宅房屋，实际安置面积超出原房屋面积产生的扩大面积代建费按照所选房屋销售指导价予以缴纳。如未能在限期内提供，则按照无证房补偿标准，给予200元/平补偿。3、无产权证房屋294平。该房屋经调查了解为无产权产籍房。因此按《鞍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鞍山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的通知》鞍政办发（2006）10号文件，无证房屋补偿标准给予200元/平补偿。共5.88万元。”时孝民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2月26日，市政府作出鞍政行复字（2019）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立山区政府立政征补（2019）第28号征收补偿决定书。另查，时孝民在鞍山市立山区沙河镇东沙河村自筹资金建设建筑面积639.53㎡二层砖混建筑一座，该房屋占地面积325平方米，性质为营业用房。该房屋所有权证存根显示：东沙河村村房字第××号，领证日期为1997年5月14日。1997年5月14日，鞍山市千山区规划管理办公室向沙河街都得利孵化厂颁发鞍千建规（97）第01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证记载：建设单位沙河街都得利孵化厂；建设项目名称厂房；建设位置沙河镇东沙河村；建设规模：一栋二层294.53平方米。一审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辽03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认定：1999年12月，时孝民取得鞍山市旧堡区人民政府土地管理局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地址为沙河镇东沙河村，用地面积325㎡，用途为孵化场。时孝民在该地块上建设一处面积为1279.06㎡的房屋，该房屋时孝民分3次建设。其中，面积为345㎡房屋，2009年11月23日，时孝民与鞍山市立山区基本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立山基建办）该房屋达成商业网点拆迁产权调换协议。面积为639.53㎡房屋因为涉有抵押且房产证原件没在时孝民手里而未签订补偿协议，对于已取得建设许可证的294.53㎡房屋因没有房产证也没有签订补偿协议。2009年11月23日，该1279.06㎡的房屋被立山区政府、立山基建办强行拆除。以上事实，有时孝民提供的证据材料：345平房产证，639.53平房屋所有权证明复印件及房产局房产信息查询原件；产权置换协议及收款收据一份；高院庭审笔录；一审、二审判决及立山区政府出具情况说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就本案而言，对立山区政府作出的立政征补（2019）第28号征收补偿决定以及市政府作出鞍政行复字（2019）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是本案的关键。首先对时孝民在鞍山市立山区沙河镇东沙河村自筹资金建设建筑面积639.53㎡二层砖混建筑问题。我们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的规定。从鞍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该房屋登记材料看，领取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申请书、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辽宁省村镇房屋所有权登记表、辽宁省村镇房屋丈测核实证明书等均在鞍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保存。而立山区政府作出的立政征补（2019）第28号征收补偿决定第二项作出“如未能在限期内提供，则按照无证房补偿标准，给予200元/平补偿”的决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相悖。其次，对于已经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294.53平方米厂房问题。按照建设该建筑时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在城市规划区内新建、扩建和改建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设施，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城市规划提出的规划设计要求，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件和其他有关批准文件后，方可申请办理开工手续”规定，该建筑物的建设已经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合法的建筑物。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的规定不难看出，不动产登记起到的是物权的公示作用，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权利人对其合法拥有的不动产即使未予登记、未领取不动产权属证书，也不能因此否定权利人的权属关系，只是不能起到对抗第三人作用。而立山区政府对该建筑未予评估的情况下，作出的立政征补（2019）第28号征收补偿决定第三项作出“无产权证房屋294平。该房屋经调查了解为无产权产籍房。因此按《鞍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转发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鞍山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的通知》鞍政办发（2006）10号文件，无证房屋补偿标准给予200元/平补偿”的决定，无法律根据。市政府作出鞍政行复字（2019）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立山区政府作出的立政征补（2019）第28号征收补偿决定；二、撤销市政府作出的鞍政行复字（2019）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三、立山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依法对时孝民重新作出补偿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立山区政府负担。立山区政府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时孝民承担。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对案涉房产是否存在权利瑕疵未审理查明，可能导致重新作出的补偿决定书错误。1、（2020）辽03行初23号行政判决书援引了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辽03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对拆迁房屋事实的认定：“……面积为639.53㎡房屋因为涉有抵押且房产证原件没在时孝民手里而未签补偿协议，对于已取得建设许可证的294.53㎡房屋因没有房产证也没有签订补偿协议……。”而一审判决对案涉房屋只认定在登记机关有权证存根即视为原件且根据物权法规定依登记记载为准。2、上诉人认为：物权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对不动产统一登记的范围、登记机构和登记办法作出规定前，地方性法规可以依照本法有关规定作出规定。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本法自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而时孝民房屋是在1999年12月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后开始建设，当时村镇房屋权属及抵押登记没有形成统一的登记机构，只凭权属证明并不能排除是否设定其他权利登记（因为当时的抵押登记是将原房证存放于抵押权人处），因此，上诉人鉴于（2019）辽03行初17号生效的行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依照行政机关谨慎注意义务要求时孝民提供房产证的原件符合当时的客观实际且一审判决对此并未查明。3、《鞍山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根据被拆迁房屋的用途和建筑面积，以县、区政府核发的《房屋产权证》记载为准；《房屋产权证》没有记载的，以房屋产籍记载的为准。当时拆迁依照上述规定且只有建设规划许可证无法确认实际建筑面积，即没有准确补偿的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及证据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时孝民答辩称：一、根据《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之规定可知，不动产物权是通过设立、变更、转让及消灭等方式进行变动，不动产登记起到的是物权公示作用。即使权利人对其合法拥有的不动产未予登记、未领取不动产权属证书，亦不能因此否定权利人的权属关系，只是不能起到对抗第三人的作用。已经生效的（2017）辽行终558号行政判决书已查明，时孝民639平房屋和294.53平房屋均通过自建的方式取得所有权。同时，经鞍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册，639.53平房屋属于时孝民个人合法拥有的商业建筑，不存在抵押等他项权利。故立山区政府仅以时孝民不能提供639.53平房屋房产证原件为由，即否定时孝民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显属错误。二、首先，立山区政府提出“当时村镇房屋权属及抵押登记没有形成统一的登记机构，只凭权属证明并不能排除是否设定其他权利登记”并无法律和事实的依据。其次，无论案涉房屋是否设定其他权利，均不影响立山区政府因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对房屋所有权人进行赔偿。最后，时孝民已通过房产中心查档证明，该639平房屋不存在抵押等他项权利，而立山区政府一再以可能存在他项权为借口拒绝补偿，或以违法建筑每平200元补偿，实属行政不作为及错误认定事实及错误适用法律。三、已经生效的（2017）辽行终558号行政判决书已查明时孝民所有的1279.06平方米房屋在2009年11月23日被立山区政府拆除。（2019）辽03行初17号判决，案涉房屋（639.53平和294.53平）未向时孝民做出补偿属于行政不作为并要求其作出补偿决定。这已充分说明时孝民对全部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及也充分证明了房屋具体补偿面积，故立山区政府仍以无法确定293.53平房屋面积为由按无证房屋200元/平的标准进行补偿，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立山区政府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市政府陈述称：同意立山区政府上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本案中，关于时孝民主张的639.53平方米房屋，虽然其未提交房产证原件，但其提交了鞍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保存的该房屋的档案材料；关于时孝民主张的294.53平方米房屋，其提交了鞍山市千山区规划管理办公室颁发的鞍千建规（97）第01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证记载的面积为294.53平方米。因此，立山区政府应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及案涉房屋的性质、不动产登记及批准文件等情况作出补偿决定。但立山区政府在未充分考虑上述因素的情况下，仅以时孝民未提交房产证原件以及应认定为无产权产籍房屋作出被诉补偿决定，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以此为由予以撤销并责令重作并无不当，具体理由一审判决已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立山区政府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立山区政府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审判员  李侃审判员  杜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春晓书记员赵晓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