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2民初9856号 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 负责人：屠遵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如春,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翔,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大盛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杭州湾新区。 法定代表人：罗金万，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陈成泗，男，194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被告：邹菊芬，女，194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被告宁波大盛新材料有限公司、陈成泗、邹菊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煜，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大盛新材料有限公司、陈成泗、邹菊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沁，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与被告宁波大盛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盛公司）、陈成泗、邹菊芬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翔、被告大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金万，被告大盛公司、陈成泗、邹菊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煜、张沁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信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原告有权请求法院拍卖、变卖被告宁波大盛新材料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宁波杭州湾新区××路××号房地产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5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6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7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8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9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0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1号；土地证号：慈国用2011第2××5号】所得款项在最高余额2010万元范围内就借款本金5114297.42元、以及自2020年9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5114297.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695%计算的罚息优先受偿；二、判令被告陈成泗、邹菊芬对借款本金5114297.42元、以及自2020年9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5114297.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695%计算的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21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慈溪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慈溪分行）与被告大盛公司签订编号2018年工银甬慈溪押字第0xx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该被告自愿将其名下的位于宁波杭州湾新区××路××号房地产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5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6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7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8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9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0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1号，土地证号：慈国用2011第2××5号】为宁波大成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与工行慈溪分行从2015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所形成的最高余额2010万元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等，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双方就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浙2018慈溪（杭州湾）不动产证明第00xx5号。2017年2月17日，工行慈溪分行与被告陈成泗、邹菊芬签订编号为2017年工银甬慈溪保限字第Ｄxx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陈成泗、邹菊芬为工行慈溪分行与被告宁波大成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在2016年1月2日至2022年1月1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的最高余额为人民币930万元，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息、罚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但实现债权费用不包括在上述的最高余额内，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和义务。2017年3月1日，工行慈溪分行与大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7年工银甬慈溪借字第0xx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3月1日，借款利率为ＬＰＲ加26.75个基点，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按提款日满1个月的对应日调整。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按执行利率加收50%，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同日，工行慈溪分行依约放款900万元。2018年2月13日，工行慈溪分行与大成公司及各被告签订展期协议，约定将借款日期展期至2019年2月25日，借款利率调整为三到五年（含五年）上浮8%。2020年1月16日，工商银行宁波市分行与原告告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将涉案主债权及相关从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并于2020年7月2日在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主从债务人并对主从债务人进行了催收。2019年3月20日，宁波中院裁定受理宁波大成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指定宁波科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管理人，后将本案移交慈溪法院审理。现大成公司已破产重整，原告于2020年9月2日通过破产重整受偿2996412.66元。原告认为，工商慈溪分行与各被告分别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工商银行宁波市分行与原告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原告受让债权后，依法履行了通知和催收义务，有权要求各被告依约行使担保责任，为此提起诉讼。 三被告共同答辩称：第一，主债务已免除而不再存在，故被告作为主债务担保的从债务亦不复存在。因涉案债务原债务人大成公司破产案件中，债权人工行慈溪分行进行了债权申报，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本金为7243673.33元、利息为43322.44元，按照慈溪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分配执行方案，包括工商银行在内的普通债权人的清偿比例为41.12%，故主债权的清偿额为2966412.66元，未受偿金额为4290583.11元，在慈溪法院2019浙0282破第4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确认大成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批，依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的债务，债务人将不再承担清偿责任，故涉案主债务在依重整计划偿还2966412.66元后，其余债务因免除而不复存在，在主债务不再存在的情况下，三被告作为保证人的从债务亦相应免除。第二，关于债权金额问题，在破产重整偿还2966412.66元后，未受偿本金应当为4290583.11元，而非5114297.42元，相应利息的计算亦应以4290583.11元为基数进行。第三，抵押合同为公司对外担保合同，根据相关规定，应有股东会决议，但原告未提供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故大盛公司抵押合同的有效性存疑问。第四，展期协议有关利息的约定违法，借款发生在2017年3月份，借期为一年，到期后延长一年，但展期利率按三至五年（含五年）上浮计算，该计算约定与实际借款期限不一致，应不具有法律效力。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3月21日，工行慈溪分行与被告大盛公司签订编号2018年工银甬慈溪押字第0xx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自愿将其名下的位于宁波杭州湾新区××路××号房地产及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证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5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6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7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8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9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0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1号，土地证号：慈国用2011第2××5号）为大成公司与工行慈溪分行从2015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形成主债权提供担保，担保最高余额为2010万元，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等，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双方抵押物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他项权证号：浙2018慈溪（杭州湾）不动产证明第00xx5号。 2017年2月17日，工行慈溪分行与被告陈成泗、邹菊芬签订编号为2017年工银甬慈溪保限字第Dxx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陈成泗、邹菊芬为工行慈溪分行与大成公司在2016年1月2日至2022年1月1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主债权最高余额为930万元，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息、罚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 2017年3月1日，工行慈溪分行与大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7年工银甬慈溪借字第0xx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900万元，借期1年，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3月1日，借款利率为LPR加26.7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按提款日满1个月的对应日调整。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按原借款利率加收50%确定，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同日，工行慈溪分行依约发放贷款900万元。 2018年2月13日，工行慈溪分行与大成公司及三被告签订《借款展期协议》，载明原2017年工银甬慈溪借字第0xx3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已偿还100万元，展期800万元，展期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展期利率按三至五年（含五年）上浮8%，未按期偿还展期本息的，在展期利率基数上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对借款人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 2019年3月20日，宁波中院裁定受理大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后该案由慈溪法院审理。2019年8月1日，大成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原告债权本金7243673.33元、利息43322.44元，合计7286995.77元。根据慈溪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分配方案，包括工商慈溪分行在内的普通债权人的清偿比例为41.12%。 2020年1月16日，工商银行宁波市分行与原告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本案涉及的对大成公司的主债权及相关从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并于2020年7月2日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对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并进行了催收。 2020年8月25日，慈溪法院裁定终结大成公司破产重整程序，2020年9月2日，涉案债权通过破产重整受偿2996412.66元，原债权人工商慈溪分行申报经确认的债权尚余4290583.11元未获清偿。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房产证、土地证、他项权证、《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借款借据、债权确认单、《资产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暨债务催收公告，被告提供的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破20号之四民事裁定书、大成公司重整计划分配执行方案，以及当事人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1.涉案担保债务是否因主债务在破产重整免除而免除？2.应否将主债务破产重整期间的利息计入担保范围？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第一，担保人的保证责任不因破产重整程序中对主债务的免除而免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2000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据此，三被告主张涉案担保债务基于主债务经破产重整程序免除而不复存在与法相悖，缺乏依据。 第二，关于担保债务利息的计算问题。原告主张对债务人大成公司破产重整期间的债务利息应由被告承担保证责任，被告主张不应将破产重整期间利息计入保证范围。本院认为，主债务破产重整期间的利息不应计入担保范围。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2019年3月20日，宁波中院裁定受理大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涉案主债权应自2019年3月21日起停止计息。工行慈溪分行已在大成公司破产案件中申报债权，且所申报债权数额在破产程序中已得到确认。保证合同为从合同，保证之范围亦具有从属于性，三被告作为担保人，其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超出破产程序中大成公司所承担的债务总额。其次，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立法赋予了债权人自主选择权，即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亦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如果债权人选择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而非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则保证人理应根据实际还款期限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且保证人为维护自身权益，亦可在破产程序中预先行使追偿权。如果债权人选择在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则应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实现债权。债权人在具有自由选择权的前提下，需要在利益权衡之后选择债权实现方式，如果允许债权人在申报债权之后，依然可以要求保证人偿还破产程序所确定的债务之外的债务，则意味由保证人承担债权人选择不当的后果，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有失平衡。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后，债权人请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担保人主张担保债务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停止计息的，人民法院对担保人的主张应予支持。”该规定亦彰显了应有的价值方向。综合上述分析，对大成公司破产重整期间的债务利息，不应由三被告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各合同内容及形式合法，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结合本院前述分析，债权人在被告大成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申报本息合计7286995.77元，经大成公司破产重整于2020年9月2日受偿2996412.66元，剩余债权4290583.11元未获清偿，对该未获清偿部分，应由三被告根据相关合同约定在担保范围内继续承担担保责任。综上，原告诉请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缺乏依据部分，本院不予认定，被告辩称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抵押合同效力、展期利率约定等辩称缺乏依据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2000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有权依法拍卖、变卖被告宁波大盛新材料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宁波杭州湾新区××路××号房地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5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6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7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8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9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0号、杭州湾新区房权证Ｈ2013字第0××1号；土地证号：慈国用2011第2××5号；他项权证号：浙2018慈溪（杭州湾）不动产证明第00xx5号】，所得价款在最高额20100000元范围内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享有的债权4290583.11元，以及自2020年9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4290583.1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695%计算的罚息优先受偿； 二、被告陈成泗、邹菊芬在最高额9300000元范围内对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享有的债权4290583.11元，以及自2020年9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4290583.1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695%计算的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800元，由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3800元，由被告宁波大盛新材料有限公司、陈成泗、邹菊芬共同负担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修利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代书记员 高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