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再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扬，男，197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秀华，女，194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茂，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豪，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丽环，女，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贤，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镕，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张志扬因与被上诉人施秀华、林丽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扬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再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施秀华对张志扬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所作的再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被上诉人施秀华、林丽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人向上诉人交付了诉争款项，故再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2.根据生效的(2018)闽0502民初347号判决所确认，与张志扬存在委托关系是林丽环，张志扬与施秀华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假使确有权利受损，也应由林丽环主张权利。再审判决混同了林丽环和施秀华之间的内部关系和林丽环与张志扬之间的委托关系，自行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判决明显缺乏法律依据。3.(2018)闽0502民初347号生效判决已确认，张志扬与林丽环之间系委托关系，张志扬在投资行为中仅扮演代理人的角色，在其将投资款投入新加坡凯福国际后，其代理行为已经结束，建立投资关系的是林丽环和新加坡凯福国际。在前述一系列行为中，张志扬并未取得任何财产。因此，即使合同无效，张志扬因未取得任何财产，并不负返还义务。4.现有证据已证明，在投资项目失败后，张志扬已以自有资金将林丽环的全部投资款返还给林丽环。至于施秀华未收到款项，系其与林丽环之间的内部关系，与张志扬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投资款应返还的问题，再审后鲤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依然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案件审理中，张志扬向本院提交《补充关于施秀华和林丽环的对账答辩说明》，称：1.新加坡2014年2月和3月不止转账20520给林丽环，请林丽环打银行流水证明；2.施秀华和她外孙施吴达2013年8月25日在新加坡刷用张志扬中国银行信用卡新币4502.92折人民币两万多至今未还赖着；3.2013年10月14日，施秀华叫张志扬转账到她外孙施吴达账上10000人民币至今未还赖着。综上，施秀华主张的对象应是林丽环，施秀华和她外孙应还回刷张志扬中国银行信用卡4502.92新币和转在施秀华外孙账上的10000人民币。 施秀华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施秀华与林丽环协商共同出资投资白银项目，施秀华将投资款交给林丽环，由林丽环委托张志扬投资新加坡凯福集团白银项目，2014年3月14日施秀华收到分红款1026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2.2014.1.30施秀华与林丽环合一份19500元，每人97500元，施秀华与林丽环共同委托张志扬投资涉案白银项目，故上诉人张志扬认为一审判决自行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张志扬在泉州领袖天地有办公室，公司名称为凯福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未能认识到向境外投资新加坡凯福项目违反我国外汇管理制度，受张志扬蒙骗，最终合同无效的责任应由张志扬承担。4.上诉状说原审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张志扬自己证明说本人收到投资款195000元。5.林丽环与施秀华是共同投资，一审卷宗材料中有，共同投资其中一个人起诉是可以的，上诉人提出不能起诉他，款项没有还完是无效的，投资到新加坡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没有投资的证据，30％的金额也要追缴。6.张志扬公开成立公司并庆祝，吸引很多老人投资，有办营业执照，投资人无法确认其是不合法的，过错应该由张志扬承担。 林丽环辩称，1.本案再审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上诉人张志扬向施秀华出具了证明，虽然时间错误，但是其已经自认收到林丽环交付的投资款项，该笔投资款项的时间在再审中也查清为2014年1月30日，林丽环将相应款项给张志扬，该事实是清楚的，证据充分，依照民事证据规则，上诉人已经自认。2.本案上诉人提出的林丽环和施秀华的关系，施秀华的代理人已经表述清楚，不再赘述。3.本案中张志扬在领袖天地设立公司，一系列的行为足以让诸多投资者对其产生信任，林丽环也是深受其害，向其投资了包含本案在内的4份白银项目，款项均交由上诉人，上诉人也将相应的投资证明给予被上诉人等，现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推脱，实际上违背了民诉法中诚信诉讼的原则。4.本案上诉人已经构成了非法集资的犯罪行为，应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 施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施秀华与林丽环之间的共同投资“新加坡凯福国际白银项目”行为以及施秀华、林丽环与张志扬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无效；2.张志扬、林丽环共同返还施秀华款项975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人民币975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施秀华与林丽环协商共同出资195000元投资“新加坡凯福国际白银项目”。2013年12月30日，施秀华将投资款97500元交付林丽环，由林丽环委托张志扬投资“新加坡凯福国际白银项目”。2014年3月14日，施秀华收到分红款10260元。2018年1月11日，施秀华向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鲤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施秀华、林丽环之间的共同投资行为及施秀华、林丽环与张志扬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但施秀华请求林丽环、张志扬返还投资款975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合同有效的情形下提出的，经释明后，施秀华未在指定期限内变更诉讼请求，故施秀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遂作出（2018）闽0502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施秀华的诉讼请求。施秀华不服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民终70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施秀华再次向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施秀华、林丽环之间的共同投资行为及施秀华、林丽环与张志扬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的效力已为生效裁判确认为无效，现施秀华请求确认其法律效力为无效，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张志扬作为投资款的收取者，负有返还的责任，扣除施秀华收到的分红款10260元，还应返还87240元。施秀华要求林丽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施秀华的诉讼请求，部分缺乏事实依据，该部分，不予支持。张志扬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施秀华、林丽环之间的共同投资行为及施秀华、林丽环与张志扬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无效；二、张志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施秀华87240元；三、驳回施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生效后，张志扬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闽05民申161号函，建议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本案启动再审。2020年5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闽0502民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施秀华与林丽环协商共同出资195000元投资“新加坡凯福国际控股集团白银项目”。2014年1月30日，施秀华将投资款97500元交付林丽环，由林丽环委托张志扬投资“新加坡凯福国际控股集团白银项目”。2014年3月14日，施秀华收到分红款10260元。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施秀华、林丽环是否交付本案投资款195000元给张志扬；二、张志扬是否已将本案投资款全部退还给林丽环、施秀华；三、本案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大小。关于争执焦点一，分析如下：施秀华提供了张志扬出具的书面证明、林丽环提供了4笔各投资3万美元的投资凭证及2014年2月25日存入张志扬账户13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张志扬有收到施秀华、林丽环共同出资的投资款195000元。关于争执焦点二，分析如下：张志扬提供了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等证据欲证明其已和林丽环结清本案诉争标的，林丽环提供了4份其向张志扬投资各3万美元的投资凭证、存款凭条等证据，由此可见林丽环与张志扬之间存在多次投资交易，张志扬从其转账给林丽环的2笔款项（2014年9月1日、9月3日分别转账5万元、2万元）无法证明该2笔转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其与林丽环就本案诉争的标的已结清。关于争执焦点三，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志扬收取了林丽环、施秀华的投资款，且是本案投资项目的实际操作者，其对本案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70%的责任，林丽环、施秀华作为成年人，应当认识到向境外投资新加坡凯福国际控股集团白银项目违反我国现行外汇管理制度，对本案合同无效应承担次要责任即共同承担30%的责任。综上，施秀华、林丽环之间的共同投资行为及施秀华、林丽环与张志扬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的效力已为生效裁判确认为无效，现施秀华请求确认其法律效力为无效，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张志扬收取了林丽环、施秀华的投资款，且是本案投资项目的实际操作者，其对本案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70%的责任，林丽环、施秀华作为成年人，应当认识到向境外投资新加坡凯福国际控股集团白银项目违反我国现行外汇管理制度，对本案合同无效应承担次要责任即共同承担30%的责任。张志扬应返还施秀华（97500-10260元）x70%=61068元。张志扬的再审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维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二、变更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张志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施秀华61068元；三、驳回张志扬的其他再审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张志扬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张志扬2013年9月白金卡账单，证明施秀华与其外孙刷张志扬的信用卡4502.92元的新币；2.张志扬与施吴达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施吴达有刷张志扬的4502.92的新币及张志扬给施吴达转账1万元；庭后补充提交证据3.张志扬民生银行转给林丽环中国银行的账单结算，证明张志扬2012年至2013年转账给林丽环的前期投资其他项目的收益款，总额为83060.1元。 施秀华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1、2，张志扬的再审申请书和上诉状均没有提到施吴达的问题，施吴达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2.证据3属逾期提供证据，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而且在之前鲤城法院审理中均未提交，说明张志扬也认为与本案无关。 林丽环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案上诉人与林丽环所涉投资项目发生在2014年1月30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体现的是2013年，并且本案在一审审理中，提到过施秀华及其家人与张志扬存在其他项目投资关系；对于证据3，首先该份材料是上诉人自行制作的说明，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并非原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其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涉及的投资项目是2014年1月30日，在此之前林丽环与张志扬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同时在此之前张志扬多次以投资项目为由向不特定对象包括林丽环本人集资并给予不特定对象一定的回报，其行为也是非法集资行为。 施秀华、林丽环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为张志扬银行卡账单信息，材料上显示的交易时间早于本案讼争的投资项目时间，不足以认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系张志扬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即使确如张志扬所述，施秀华及案外人于2013年刷用张志扬的银行卡、张志扬依施秀华要求转账给案外人，所涉行为也发生于本案讼争的投资项目之前，系张志扬与施秀华及案外人其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显示款项往来时间发生于2012-2013年度，依张志扬陈述，系其与林丽环之间除本案外的其他投资项目款项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张志扬对一审再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称林丽环没有实际交钱，相应款项是张志扬为林丽环垫付的，对此林丽环一审再审时有承认。施秀华、林丽环对一审再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志扬是否应向施秀华返还61068元。 对该争议焦点本院围绕以下三方面进行分析：首先，张志扬是否收取了案涉投资款。本院认为，施秀华、林丽环主张已将案涉投资款项支付给张志扬，并以张志扬出具的《证明》为证，张志扬予以否认，在再审申请书中称林丽环将部分投资款转交给其向新加坡凯福国际投资白银项目，在本院二审审理中又陈述投资款由其垫付，林丽环并未实际交钱。张志扬关于案涉投资款收取情况的陈述前后矛盾。综观张志扬向施秀华出具的《证明》，其上载明收到林丽环投资新加坡凯福国际期下的白银项目一份195000元，虽然同时记载“其中奖金林丽环自己扣掉实没收195000元”，但这仅涉及林丽环以何种形式支付款项的问题，即使为真也不足以据此认定林丽环未向张志扬交付投资款。综合全案证据，一审再审认定张志扬收到案涉投资款195000元并无不当。其次，案涉投资款是否已经结清。张志扬辩称已与林丽环结清案涉白银投资款，不再负有返还款项义务。本院认为，林丽环与张志扬之间除案涉白银投资项目外，还存在多笔投资交易，张志扬提供的个人银行账户流水及相关款项说明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足以认定其已与林丽环结清本案讼争的投资款。再者，张志扬主张其仅与林丽环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以合同相对性为由辩称对施秀华不负返还义务。本院认为，案涉白银投资委托合同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无效，因该委托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当予以返还。从张志扬出具的《证明》及案件审理中的陈述来看，其作为投资款的收取者作出了返还款项的意思表示。案件审理中，张志扬确认知悉施秀华参与投资，且林丽环对施秀华主张张志扬向其返还并未提出异议，而现有证据又不足以认定张志扬已结清款项。故一审再审认定张志扬应向施秀华返还款项并无不当。张志扬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施秀华对一审再审判决未提起上诉，综合考虑其投入的金额、收取的分红及对合同无效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再审认定张志扬应向其返还61068元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志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元，由张志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小燕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雪萍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