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同，男，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林，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城市白庙经济开发区宋玉四路99号。法定代表人：徐小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军，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陈立同与被上诉人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4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立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全，忽视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徐小燕在离婚时已经就被上诉人相关股权、债权作出了处理，被上诉人已经确认的事实。1、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违背调解书约定，一审支持其主张不当。上诉人和案外人徐小燕就离婚、股权转让和返还原物三起纠纷达成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6民终63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中被上诉人为第三人，并在该调解书签名盖章确认。该调解书第4.7条规定：陈立同、徐小燕各自名下的现金、存款及未提取的住房公积金余额保持不变，归各自所有。除本协议另外有约定外，任何一方不得就对方名下的“任何”现金、存款及住房公积金主张任何权利。收款事实证明，在签订该协议前，深圳聚梦公司的货款已经在上诉人陈立同名下。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由陈立同变更为徐小燕后，徐小燕以公司名义向陈立同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和徐小燕均违背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书确定的内容，违背诚实信用基本原则，一审法院忽视该基本事实，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明显不当。2、被上诉人的该笔货款已经作出处理，无权再提起诉讼。在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书第2.18条确定:为了保证本协议的顺利履行及顶点襄阳科技有限公司的正常运转，陈立同必须同时在徐小燕提供的《关于请求支付货款函》上签名，并以陈立同名义对客户发函。从该条内容显示，在签订调解书前，徐小燕、陈立同就被上诉人对外货款进行结算，没有收回的货款均由徐小燕负责清收，并不包含本案货款，同时有证据证明徐小燕在签订调解书前她已知悉陈立同已经收回本案货款，此款说明三方签订调解书时，三方均明知陈立同经收回本案货款，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基于该类似情况，三方达成调解书第4.7条约定“各自名下的现金归各自所有”。一审法院忽视了这些事实，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公司股东为陈立同和徐小燕夫妻二人，双方出资并没有证据证明属于各自财产出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夫妻股东的公司，看起来是二人公司，实质还是夫妻共同财产出资，符合一人公司特征，应当按一人公司的规定进行处理。本案事实和襄阳市调解书内容均证明，被上诉人的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没有区分，混为一体，一审按普通有限公司的规定处理本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从其提交的协议内容分析，并不能反映该笔货款纳入了财产清算的范围”和客观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陈立同向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返还陈立同代领的深圳聚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7884.15元及利息（其中货款12000元自2018年11月25日起、货款65884.15元自2019年4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陈立同曾是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深圳聚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属生意伙伴关系。陈立同分别于2018年11月25日、2019年4月3日，以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的名义将深圳聚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给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的77884.15元货款领取后，一直都没有将货款交给公司。陈立同私自将公司货款领取不交付的行为侵害了公司权益。为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陈立同与徐小燕于2003年4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夫妻二人于2011年4月12日投资成立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主要从事电子设备制造。经营中，投资人徐小燕曾退出又新增为投资人。截至2017年7月21日，陈立同占股权58%、徐小燕占股权42%，陈立同一直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此期间，陈立同与徐小燕在奋力开拓公司业绩的过程中，一路走过了离婚到复婚的人生坎坷经历。2018年8月，徐小燕与陈立同发生股权转让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又陆续发生返还原物、离婚等纠纷。期间，陈立同向生意伙伴深圳市聚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收取货款，该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5日付至陈立同个人账户12000元，2019年4月3日付至陈立同个人账户65884.15元。因陈立同不服股权纠纷一审判决上诉至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双方自愿达成协议解决已发生的三案纠纷，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鄂06民终63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协议内容未反映陈立同收取公司货款处理事宜。2019年4月30日，陈立同退出公司，徐小燕持公司100%股权，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小燕。现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要求陈立同将所收货款上交公司，导致本案纠纷发生。一审法院认为，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诉称陈立同收取的货款为代领货款，表示该公司认可陈立同收取货款代表的是公司行为。陈立同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该款系货款，可以认定陈立同收取深圳市聚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货款代表的是公司行为。因此，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以陈立同作为被告主张权利，可以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评判。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依法成立，是具备法人独立地位，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主体。陈立同、徐小燕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也仅是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虽然陈立同与徐小燕为夫妻股东，但是公司财产并不等同于夫妻共同财产，作为股东仍应当依照法律规定遵守公司经营活动。陈立同无论是作为公司负责人，还是作为股东均应当在收取货款后上交公司入账，否则必将损害的是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也是对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损害。陈立同辩称该货款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且发生于双方纠纷调解之前，已通过达成的协议确定了财产划分的意见，从其提交的协议内容分析，并不能反映该笔货款纳入了财产清算的范围。该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因此，陈立同收取公司货款未予上交，个人获得利益不当，损害了公司利益，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要求陈立同从领取货款之日起支付利息的意见，因陈立同特殊的身份，在占用资金期间，并不必定产生孳息损失，在公司也认可为代领的情况下，应以公司或者其他股东主张权利、陈立同拒绝履行义务之时产生损失。由于该公司未向法院提交何时向陈立同主张权利的证据，可从本案起诉时，参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损失。综上所述，陈立同身为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收取货款未纳入公司收入，没有合法依据，且损害了公司利益，构成不当得利。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请求返还不当利益，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至第五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陈立同从深圳市聚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领取的77884.15元货款，应予返还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并从2020年8月25日起，按照返还本数参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返还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返还款；二、驳回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元，减半收取计870元，由陈立同负担。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提供深圳市聚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说明》称，深圳市聚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于2016年开始合作，双方签订采购合同。深圳市聚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向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明细：向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工行账户支付77612元，向销售人员陈微微支付55000元，向徐小燕支付20000元，向陈立同支付77884.15元。陈立同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主张陈立同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基础是其与陈立同之间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应举证证明陈立同没有法律根据获取不当利益,致使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遭受损失，且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陈立同与徐小燕于2003年4月28日登记结婚，2011年4月12日陈立同与徐小燕投资成立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陈立同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立同持股比例为58%，徐小燕持股比例为42%。2019年4月30日陈立同退出公司，徐小燕持有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100%的股权。陈立同收取本案诉争货款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和2019年4月3日，此时陈立同为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该公司58%的股权。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注册资本来源于陈立同、徐小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公司的全部股权属于双方共同共有。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身的财产且作为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立同收取货款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再结合原审中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提供的深圳市聚梦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说明》，货款既有转入公司账户的情况，也有销售人员、徐小燕或是陈立同收取货款的情况，不能证实陈立同收取货款的行为系违背该公司意志的个人行为。2019年4月16日在襄阳中院的主持下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与陈立同、徐小燕就离婚、股权转让和返还原物三起纠纷达成（2019）鄂06民终63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虽未明确约定对本案诉争货款的处理情况，但第4.7条约定陈立同、徐小燕名下现金、存款及未提取的住房公积金余额保持不变，归各自所有。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知晓陈立同已收取诉争货款在其名下而未提出异议。现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主张陈立同收取公司货款系不当得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陈立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4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共计2610元由被上诉人顶点科技襄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丹丹审判员  王明兰审判员  肖 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张秀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