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飞，男，1975年6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辉，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文，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睿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金融财富中心A-801。法定代表人：曹佰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耀，江苏承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珠江路118号。法定代表人：吴培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宁，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万军，男，1961年6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龙，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飞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睿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智公司）、宿迁市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宏公司）、原审第三人蔡万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5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飞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张飞与蔡万军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证据证实张飞与蔡万军之间债权转让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不能仅以主观臆断来判断合同是否有效，法院在审查合同效力时应遵循法律规定严格审查，张飞与蔡万军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2.涉案工程尚未审计，应当对涉案工程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以及是否欠付工程款。3.睿智公司与蔡万军在涉案工程中是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睿智公司与蔡万军之间系转包关系错误。睿智公司二审辩称，1.蔡万军与张飞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但未明确说明认定该协议无效的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以查清案件事实，解决涉案纠纷。润宏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润宏公司不应承担张飞所主张的债务。蔡万军二审述称，1.蔡万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有权处分自己的债权，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有效。2.涉案工程款应通过造价鉴定予以确定。3.蔡万军与睿智公司之间并非转包关系，而是挂靠关系。张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睿智公司向张飞支付工程款暂计10万元（具体数额以审计为准）及利息（以审计确定的工程款数额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6年12月3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润宏公司在上述欠付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睿智公司、润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8日，睿智公司与润宏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润宏公司将景尚佳园一期工程--3#、5#、7#、8#、9#、2#商铺、人防工程、物业管理用房、社区活动用房、文化用房、公共厕所、变电所工程发包给睿智公司施工，合同23.2款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32.6竣工结算条款1约定，承包人同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发包人委托的具有相应资质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对本合同项下工程进行审计，并以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2014年11月8日，睿智公司与蔡万军签订《建设工程转包合同书》，约定睿智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与蔡万军施工，工程价款以睿智公司、润宏公司审计价为准,合同还约定睿智公司收取蔡万军转包费10万元，蔡万军自负盈亏、负责缴纳各种税收及两被告的所有罚款等。2016年1月10日，润宏公司又与睿智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润宏公司将景尚佳园小区1#、2#、6#、1#商铺工程（景尚佳园二期工程）发包给睿智公司施工，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的结算方式与一期合同约定方式一致。庭审中张飞陈述上述一、二期工程全部由蔡万军挂靠睿智公司资质独立施工完成，睿智公司则认为案涉一、二期虽系蔡万军挂靠其公司施工，但蔡万军仅完成一期及二期的部分工程，就二期其施工部分后中途退场，后续工程由睿智公司组织施工。2016年12月30日案涉一期二期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2月12日，睿智公司向润宏公司出具一结算清单，清单载明：被告江苏睿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宿迁市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景尚家园一期二期项目工程所有变更款项已全部付清。次日，润宏公司向睿智公司发出一《询证函》，主要载明：我公司已经付贵公司（景尚家园所有工程项目）合计金额195180000.00元，贵公司均已开票，所有款项都已结清。睿智公司在下盖章，并签署“数据正确无误”。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审理并生效的（2019）苏1311民初5906号案件亦做出润宏公司已向睿智公司付清工程款的裁决。2020年1月17日至2020年1月21日，蔡万军的会计徐某与睿智公司的会计曹某就景尚家园一期材料支出、班组支出、二期班组支出、二期材料支出进行对账，已核一期支出126027840.99元、二期支出40322219.68元，合计166350060.67元。上述二期工程支出40322219.68元包含了蔡万军退场后睿智公司的投入，张飞及蔡万军在本次诉讼中对于睿智公司的二期投入不予认可，提出徐某与曹某的对账仅仅是粗略对账，睿智公司应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证明其实际投入情况。2020年8月3日，蔡万军向张飞出具一债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蔡万军将其对睿智公司享有的债权8000万元（最终以审计为准）债权、利息及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张飞，并于2020年8月5日通过EMS向睿智公司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20年8月6日睿智公司签收该快递。现张飞起诉到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另，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1日以（2020）苏1311诉前调4298号立案案外人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百汇钢管租赁部（下称百汇钢管）诉蔡万军、睿智公司、润宏公司代位权纠纷案，在该案中，百汇钢管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判令：1.被告向其支付租金3054856.88元及利息；2.归还钢管租赁物，如不能返还，支付赔偿费折价共计1032014.8元；3.并按照合同约定租金每日864.6元支付未归还租赁材料的租金。在该次诉讼中，百汇钢管还基于代位权要求确认蔡万军与张飞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此外，经搜索关联案件，蔡万军作为被告的案件在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及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有二十余起，在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进入执行程序的尚有近十起未执行到位，张飞在庭审中陈述其知晓蔡万军对外所负债务形成法律文书的有三四百万元。张飞陈述其与蔡万军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蔡万军下欠其帮助蔡万军完成案涉项目有五六百万，但是蔡万军未向其出具过债权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张飞的诉求能否成立的前提在于蔡万军与张飞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债权转让不仅涉及到合同相对人，还牵涉到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出让人与其他债权人之间等多方面的法律关系，对合同效力审理判断是法院正确处理民商事合同案件的前提和关键。本案及百汇钢管诉相关当事人案件，当事人对于该债权转让的效力均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应对受让人受让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具体到本案，蔡万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处分其债权，但其权利的行使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且不得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蔡万军明知其在法院有多件执行案件未执行到位，在百汇钢管向法院提出诉讼后又将债权转让给张飞，张飞也未提供其与蔡万军存在与案涉债权转让数额相符的对价证据，因此在蔡万军不能证明其有其他责任财产可以承担相关债务的情况下，将案涉债权无偿即便按照张飞的说辞也系低价转让给张飞，蔡万军的该种行为明显导致其清偿资力减少，无法满足其清偿他案债权的要求，故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张飞基于《债权转让合同》要求睿智公司、润宏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张飞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蔡万军与张飞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蔡万军与张飞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理由如下：1.蔡万军在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有二十余件作为被执行人尚未执行到位的执行案件，蔡万军在有大量债务未偿还且被法院强制执行后未履行的情况下，将债权转让给对该情况明知的张飞，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且规避法院执行。2.2020年7月31日，案外人百汇钢管诉蔡万军、睿智公司、瑞宏公司代位权纠纷一案，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租金、归还钢管等。在百汇钢管提起诉讼之后，蔡万军与张飞于2020年8月3日达成涉案债权转让协议。3.在本案一审期间，张飞陈述其对蔡万军享有“大概几百万”债权，具体想不起来，后经法院多次询问后，陈述其对蔡万军享有大概五六百万元的债权；在本案二审期间，张飞又称其对蔡万军享有两千六七百万元的债权，并陈述蔡万军未向其出具过债权凭证。张飞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未能对债权数额作出明确表述。综上，张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偿等价受让债权，因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张飞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飞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朱 海审判员  沈 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陆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