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蚁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五街200号1号楼3层A、B区。法定代表人：田宝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玲，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阿那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榴乡路88号院18号楼11层1101-18。法定代表人：谷亚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军，北京中勤（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发余，男，1974年9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费县。上诉人成都蚁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蚁匠公司）、上诉人北京阿那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那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发余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蚁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玲，阿那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军，被上诉人王发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蚁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判令王发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关于“被告蚁匠公司未答辩”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在一审鉴定程序中，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蚁匠公司参与鉴定程序，该做法院未依法保障蚁匠公司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未查明装修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范围，在王发余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工程施工范围和工程量的情况下，仅凭王发余的单方口述，就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并做出的鉴定结论不应被认可，不具有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办法》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的规定，王发余应向发包人蚁匠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在其未履行结算义务前，蚁匠公司有权利拒绝结算，且王发余未履行该等结算义务的违约行为也给蚁匠公司与阿那亚公司工程结算造成障碍和影响。阿那亚公司辩称，同意蚁匠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发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蚁匠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评估的时候通知了蚁匠公司，但是蚁匠公司不参与。阿那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发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王发余与阿那亚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发余无权向阿那亚公司主张任何权利。2.阿那亚公司已向蚁匠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5万元。3.蚁匠公司欠付王发余的工程款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王发余在一起诉状上的诉讼请求是判令给付装修费12795.40元，在鉴定报告出来后，王发余完全推翻鉴定前庭审中认定的相关事实，变更诉讼请求，在完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增加了涉案房屋的施工内容。一审法院未对王发余实际施工内容进行审查，且王发余也无证据证明其施工内容及工程量，不能仅以王发余口述事项作为鉴定依据。二、一审法院认为“阿那亚公司没有对发包给蚁匠公司的工程结款予以结算，根据现有法律规定，阿那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王发余不是实际施工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退一步讲，若法院最终认定王发余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原则上应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施工人主张权利，若要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行使诉权的，应提供起诉证据证明其合同相对方有破产、下落不明、法人主体资格灭失等严重影响实际施工人权利实现的情况。而在一审庭审中，王发余未提供任何证据。蚁匠公司辩称，王发余没有跟阿那亚公司签订合同，蚁匠公司没有给王发余结算，也是因为蚁匠公司跟阿那亚公司没有结算，阿那亚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由法院判决。阿那亚公司的付款义务是跟我们结算，同意阿那亚公司上诉关于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的上诉意见，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他们承担连带责任的这一点。王发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阿那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阿那亚公司没有把钱给蚁匠公司，蚁匠公司也不给我钱，所以他们是有连带关系的。王发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蚁匠公司、阿那亚公司给付装修款30000元；2.诉讼费由蚁匠公司、阿那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蚁匠公司（乙方）与阿那亚公司（甲方）签订《熊猫公寓分散式项目装修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的框架协议，约定由蚁匠公司承包阿那亚公司要求的熊猫公寓分散式项目交付房源范围内的装修改造及零星维修工作。合同签订后阿那亚公司委托蚁匠公司对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西马庄33-2-×房屋进行装修改造。2018年9月间，经人介绍，蚁匠公司将该房屋部分装修改造工程转包给王发余，该装修改造工程已竣工。经王发余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北京精恒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西马庄33-2-×装饰装修价值、工程量及单价进行评估。鉴定意见载明：1．本案确定项鉴定金额为7565.93元。2．本案争议项金额为27278.96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蚁匠公司将位于西马庄33-2-×的房屋转包给王发余，王发余依约竣工，蚁匠公司应及时结清工程款项，未到期结款，确属不妥，故对于王发余要求蚁匠公司承担给付装修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算为准，对其过高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意见书中双方争议部分，王发余要求蚁匠公司、阿那亚公司支付房间保洁费用、垃圾清理费用，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法律关系及装饰装修合同要件，结合现行市场价格予以酌定。对于王发余要求蚁匠公司支付墙面基层铲除其他无法计量工作内容等项目费用的诉讼主张，由于蚁匠公司放弃抗辩权利，故对于王发余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阿那亚公司没有对发包给蚁匠公司的工程结款予以结算，根据现有法律规定，阿那亚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判决如下：一、成都蚁匠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发余装修款17000元，北京阿那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王发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王发余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的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12795.4元，并在其证据材料中逐笔列明了该款项的基本构成，后于2020年11月2日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3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阿那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二是一审法院酌定的工程款数额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问题。阿那亚公司将涉案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蚁匠公司，蚁匠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王发余，现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蚁匠公司亦认可欠付工程款。阿那亚公司作为发包人，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蚁匠公司支付涉案房屋装修工程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阿那亚公司应当就工程款与蚁匠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阿那亚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一审中，王发余在起诉时主张的工程款为12795.4元，并附有详细列明的具体施工项目和价格。后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各方对工程款数额有争议，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对于各方无争议的工程部分，鉴定价格为7563.93元；对于各方有争议的部分，鉴定价格为27278.96元。对于双方无争议的部分，应当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数额予以认定。对于双方有争议的部分，一审法院支持的主要是保洁费、垃圾清理费及无法计量工作内容的费用，根据鉴定意见，保洁费为1800元，无法计量工作内容部分的费用为900元，垃圾清理费为11948元。其中保洁费用在无争议部分已有支持；其中垃圾清运费，王发余在起诉时并未主张，其亦未举证证明其垃圾清运的实际工作量，结合其整个装修工程的工程量，该笔费用显属过高。一审法院虽综合案件情况予以酌定，但结合王发余最初之诉求及在案证据显示之内容，其酌定数额仍属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具体数额，本院根据王发余的诉讼主张和在案证据酌定为9000元。综上所述，蚁匠公司、阿那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910号民事判决；二、成都蚁匠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发余装修款9000元，北京阿那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王发余的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10000元，由成都蚁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北京阿那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王发余负担211元（已交纳），由成都蚁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成都蚁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0元（已交纳），由北京阿那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0元（已交纳），由王发余负担2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江锦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永基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