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小兵，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德现，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福，重庆海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小兵因与被上诉人代德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5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于2021年3月3日对上诉人马小兵，被上诉人代德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福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小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因与案外人向世友合伙承建中益乡楼盘的建设工程，需要为工程车使用柴油。被上诉人在中益乡违法（没有销售油品经营许可）售卖柴油期间，知晓上诉人在向他人购买柴油，就向上诉人及合伙人游说，并承诺后期如果不开发票，一升将优惠5毛钱。双方即达成口头约定按照时价为上诉人送柴油。被上诉人送柴油期间又将本人挖机租给上诉人，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6日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建兵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给被上诉人支付全部租金18万元(备注:挖机工资)。上诉人共计给被上诉人支付88万元(转账64万元，微信4万元，现金20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协商减除口头约定的款项时被拒，上诉人遂向被上诉人索要发票再次被拒。一审法院作的判决是错误的。一、一审法院仅以欠条认定结算结论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提出，欠条是在被上诉人恶意阻扰上诉人施工时，上诉人没有经过详细核算出具的，并在一审中提供了所有采购油品的收货单及租用挖机时间的事实。经核算现在支付款项已经超出所应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从欠条的字面意思看，完全是没有经过仔细核算出具的，如果经过仔细核算后，肯定会出具欠挖机租金多少元，欠柴油款多少钱，然后总计多少钱的欠条。因此，一审法院仅以欠条认定结算结论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仅以欠条认定上诉人欠挖机租金事实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10月26日转账记录能够认定支付了挖机租金的事实，自此不欠挖机租金。出具欠条仅仅说明双方具有购买油品和租用挖机两项关系。三、假定结算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柴油款，上诉人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58000元，剥夺上诉人的同时履行抗辩权，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已经支付多数款项，在只有少量余款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合情合法合理，在被上诉人明确不予开具发票的情况下，上诉人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仅以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开具增值税发票有约定，就认定上诉人抗辩不成立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的规定，开具发票是销售和提供服务方的法定义务，应当履行。而且该条的规定是在收取款项的同时提供发票。因此，一审仅以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开具增值税发票有约定，就认定上诉人抗辩不成立是错误的。代德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条欠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019年7月19日，经双方对租金、油款清算对账，上诉人支付50000元后尚欠12.8万元，出具了欠条，是双方的真实意识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2.上诉人用出具欠条前转账记录来否认欠条的真实性是没有道理的，因出具欠条结算时，已将以前的全部转账及现金、微信支付都计算在内的。3.上诉人出具欠条金额为12.8万元，出具后支付了7万元尚欠5.8万元未支付，一审判决并无不当。4.《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属于行政管理法规范畴，对平等主体之间自然人的民事活动没有强制效力。双方对是否开具发票没有约定，未开发票不构成拒绝付款的附加前提条件。代德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马小兵支付代德现挖掘机租金58000元，并由马小兵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小兵因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中益乡工程需租赁代德现挖机，与代德现口头约定挖机租金28000元/月，挖机用油由马小兵承担。2019年7月19日，马小兵向代德现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戴德现（应为代德现）油、挖机总费用128000元（壹拾贰万捌仟元整）期限，下次划款为止。起止2019.7.19日。欠款人：马小兵2019.7.19。在场人：刘洪君、陈治玖”。2019年12月12日，马小兵在该《欠条》右下方上注明“付油款：柒万元，于款（应为余款）5.8万年底付清”。欠条出具后，马小兵于2019年9月14日转账给代德现50000元；于2019年12月12日转账给代德现20000元，附言“机械燃油费”，尚欠58000元未支付。现代德现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代德现与马小兵虽未签订书面的挖机租赁合同，但马小兵出具的《欠条》，是以租赁挖机为事实，足以认定代德现、马小兵之间存在事实租赁合同关系，且双方系以欠条方式对租金、挖机油费进行了结算，马小兵应按照欠条约定的时间向代德现履行付款义务。《欠条》出具后，马小兵先后向代德现支付共计70000元款项，尚欠58000元未支付。庭审中，马小兵抗辩挖机租金已支付完毕，欠款应为挖机柴油款，且需代德现开具增值税发票才支付欠款，但马小兵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对开具增值税发票有约定，马小兵不能以代德现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不支付欠款，对马小兵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此，对于代德现要求马小兵支付挖机租金5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马小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代德现挖机租金58000元；二、驳回代德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5元，由马小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本案中的欠条能否作为本案租赁费用的结算依据，上诉人能否将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的行为作为同时履行抗辩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代德现与马小兵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双方形成了口头租赁合同，代德现向马小兵出租挖机，马小兵使用租赁的挖机在代德现处加油。2019年7月19日，经结算，马小兵向代德现出具欠条，马小兵尚欠代德现油、挖机租赁费共计128000元，并于2019年12月12日支付70000元，还欠58000元，注明年底付清。马小兵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支付义务，故原判确定其履行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已支付完毕，所提供的证据系其向代德现出具欠条之前的付款依据，且其在出具欠条后还向代德现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故其理由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出具欠条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是在没有进行详细核算的情况下出具的，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以代德现履行开具发票义务进行抗辩。同时履行抗辩权，是指双务合同的当事人应同时履行义务，一方在对方未履行前，有权拒绝对方请求自己履行合同的权利。本案中，租赁合同是双务合同，根据双方的合同性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即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租金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仅是一个附随义务。因此，马小兵不得以开具发票为由拒付租金。综上所述，马小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马小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