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艳，女，197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双顶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九台区。法定代表人：苑凤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春风，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张春艳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双顶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顶山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2.双顶山公司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12460元；3.双顶山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9250元；4.双顶山公司支付年薪假工资1600元；5.双顶山公司支付自2016年12月起至判决日27个月的放假期间工资33642元，以上总计金额66952元。事实和理由：申请仲裁不超仲裁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查认定诉讼时效而不是仲裁时效。仲裁时效是劳动仲裁部门审查判断仲裁案件是否超过受理时间的程序性问题，而案件一旦到法院，人民法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审查判断是否受理案件及应否驳回起诉。况且诉讼时效审查的前提是在双顶山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情况下，才有权利审查判断，否则无权主动对诉讼时效进行司法审查。本案，双顶山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提出仲裁时效抗辩与本案诉讼时效无关。张春艳与双顶山公司之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以及原审时张春艳出示的在长春市医保局打印的《医疗保险信息及参保证明》表明，张春艳现在职状态为在职，医疗人员类别为在职，且双顶山公司一直缴纳工伤保险、大病救助险等社会保险至2015年4月，之后是停保状态。企业对在职职工缴纳社会保险是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企业法定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履行法定程序。首先，应以书面形式将解除理由事先通知工会并征求工会意见。其次，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手续或通知需要依法送达职工本人、本人不在的情况下交其同住成年亲属签收。直接送达有困难的可以邮寄送达，以挂号查询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负有证明解除劳动合同的义务。而本案原审庭审时，双顶山公司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已经解除劳动合同，也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履行解除劳动合同的送达手续。可以确认至诉讼时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彼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双顶山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对张春艳已经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向张春艳送达解除劳动合同相关证据。依据本条法律规定，张春艳于2019年3月18日主张权利之日应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此时才开始计算仲裁时效。双顶山公司关闭是公司存在的一种状态。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企业关闭无关。没有任何一部法律规定以公司关闭之日开始计算仲裁时效。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应当以证据证明的事实作为适用法律的前提，原审判决认为“一年内公司职工几百人都在2016年至2017年之间提起仲裁……显属超过时效。”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仲裁时效适用前提是双方发生纠纷，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开始计算仲裁时效。双顶山公司关闭后张春艳与双顶山公司之间未发生任何纠纷与争议，权利未受到任何侵害。不存在仲裁时效开始计算，更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一说。原审判决以超仲裁时效为由驳回诉求是错误的。本案确认的事实是双方自2012年至2016年11月末关闭期间建立了劳动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后只有在解除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终止情况下双方劳动关系才结束。双顶山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至第四十三条规定解除了劳动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终止了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既然没有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自然存在劳动关系。恳请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双顶山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张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12460元；二、判决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9250元；三、判决支付加班工资23500元；四、判决支付年薪假工资1600元；五、判决支付放假期间工资33642元（自2016年12月起至判决日计27个月）；六、判决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在十五日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以上一至五项总计金额90452元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张春艳入职双顶山公司工作，2016年11月双顶山公司政策性停产关闭，张春艳再未向双顶山公司提供劳动。2019年3月18日张春艳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劳动仲裁，仲裁部门不予受理后诉至法院。2016年11月双顶山公司停产关闭后双方再无任何联系，张春艳亦未向双顶山公司及劳动仲裁部门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张春艳曾为双顶山公司职工，2016年11月双顶山公司政策性停产关闭张春艳就不再向双顶山公司提供劳动，双顶山公司亦不再为张春艳发放工资或生活费并停止参加工伤及基本医疗保险等。张春艳理应在双顶山公司因政策导致停产关闭后一年内提请劳动仲裁（张春艳同单位职工几百人都已经在2016、2017年提请劳动仲裁并已诉至法院解决完毕），但张春艳却于2019年3月18日才提请仲裁并已被不予受理，其虽提供社保参保表用于说明不超过时效，但纵观该表亦未能证明其观点，且显属超过时效。张春艳庭审中虽提供三份判决书用于说明自己未超过仲裁时效，但本案与他案证据状况不同，本案无法照本宣科，故对于张春艳1-5项的诉讼请求应属超过时效，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张春艳的第六项诉求，关于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属用人单位义务，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对张春艳无法律依据的请求及双顶山公司无法律依据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双顶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张春艳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驳回张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双顶山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张春艳于2012年4月入职双顶山公司从事地面绞车工作，2016年11月双顶山公司因政策原因停产关闭。此后，张春艳再未提供劳动。2019年3月18日，张春艳为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加班工资、年薪假工资、放假期间工资以及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而向长春市九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4月1日作出九劳人仲不字（2019）第14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双顶山公司在原审答辩时提出张春艳的各项诉请均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另查明，双顶山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供与张春艳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本案中，张春艳提供了长春市社会医疗保险管理局出具的参保证明，该证明中显示其缴纳工伤保险的时间为2012年4月，故自2012年4月起张春艳与双顶山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张春艳虽主张其于2012年3月1日入职，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张春艳二审诉请中未提出加班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关于张春艳的诉请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对于劳动争议案件适用仲裁时效期间进行了规定，双顶山公司在原审时也提出了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抗辩，原审法院依照上述规定予以审查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张春艳提出双顶山公司应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张春艳直至2019年3月18日才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原审判决对其诉请的上述费用未予保护并无不当。关于张春艳主张的年薪假工资问题。如其主张2016年11月之前的年薪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如其主张2016年11月之后的年薪假工资，因其未提供劳动，本院对于该项请求均无法支持。关于放假期间工资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6年11月双顶山公司因政策原因被关闭，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规定：企业下岗待工人员，由企业依据当地政府的有关规定支付其生活费，生活费可以低于工资标准……本案中，双顶山公司因政策原因被关闭停产，应按长春市城市低保标准即每月435元向张春艳支付生活费。张春艳主张自2016年12月起按照长春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放假期间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双顶山公司应按照每月435元的标准向张春艳支付2016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生活费共计11745元（435元×27个月）。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双顶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与张春艳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在未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双顶山公司停止为张春艳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属于拖欠劳动者社会保险费应向张春艳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张春艳于2019年3月18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对张春艳该项诉请依法应予支持。鉴于张春艳自2016年11月之后未提供劳动，故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应当以其申请仲裁的前十二个月即2018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长春市最低工资标准即每月1780元计算。张春艳2012年4月入职双顶山公司，2019年3月18日申请仲裁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顶山公司应向张春艳支付7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共计12460元（1780元×7个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张春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长春市双顶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上诉人张春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460元、2016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生活费11745元，共计24205元；四、驳回上诉人张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均由被上诉人长春市双顶山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于斯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