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44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聊城市东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经济开发区辽河路与中华路交叉口国力小区A9商铺。法定代表人：张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宗林，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昱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即墨市经济开发区鹤山路**-100(**102)。法定代表人：黄俊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媛，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瑜娟，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div>法定代表人：苗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瑾，女，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山东乾一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div>法定代表人：李乾曌，副总经理。上诉人聊城市东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城东大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昱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昱程公司）、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原审第三人山东乾一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乾一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聊城东大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向聊城东大建筑公司返还不当得利500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青岛昱程公司、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山东乾一乾公司并未申请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法院也未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但一审判决错误的将山东乾一乾公司列为第三人，并引用山东乾一乾公司在另一案(2020)鲁0191民初3608号庭前会议上的陈述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明显不当。(二)聊城东大建筑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提出了独立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未对聊城东大建筑公司的诉求进行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之规定，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三)本案不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一审法院将两案合并审理后，应将案件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不应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四)一审法院将本案与(2020)鲁0191民初3608号案件分别作出裁判，严重损害了聊城东大建筑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一)青岛昱程公司提交的“500万元交易对账单”十次交易记录的摘要均载明“济钢中2资产包代付款”，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代30205336000727山东钢铁公司中-2资产包(3#1750m?高炉区域)收款”。(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具体的诉讼请求”是指原告的诉讼请求具体、明确，在请求事项、基础法律关系等方面不存在根本性的矛盾。本案中，对于涉案款项500万元的性质、用途和法律关系的陈述，青岛昱程公司在案件中有三种不同的主张，变更前与变更后所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存在根本性矛盾，属于没有具体的事实和理由，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在未查明认定青岛昱程公司与山东乾一乾公司就涉案款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支持了青岛昱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三、青岛昱程公司系因山东乾一乾公司的授意，向山东产权交易中心的交易资金结算专用账号支付的款项，具有法律上的根据，并非其诉称的“工作人员认识错误、操作失误”，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对青岛昱程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青岛昱程公司如认为因此受损，应基于代山东乾一乾公司付款形成的法律关系，向山东乾一乾公司主张权利。四、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就涉案500万元对聊城东大建筑公司成立不当得利，应将款项退还给聊城东大建筑公司。五、青岛昱程公司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请求法院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对青岛昱程公司的虚假诉讼行为进行处罚。青岛昱程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程序正当，不存在违法问题。二、青岛昱程公司系涉案款项的实际权利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三、青岛昱程公司与山东乾一乾公司之间不是代付款的关系，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青岛昱程公司与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是该不当得利之债的相对人，一审判决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将款项返还给青岛昱程公司适用法律正确。四、青岛昱程公司如实陈述案件事实，不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正当，依法应予维持。山东产权交易中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乾一乾公司述称，本案是山东乾一乾公司实际控制人和聊城东大建筑公司发生的关系，法人对具体的情况不清楚。青岛昱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产权交易中心返还不当得利500万元及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1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山东产权交易中心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产权交易中心组织济钢板材公司中-2资产包（3号1750m?高炉区域）项目挂牌转让，聊城东大建筑公司以12105.372万元竞得该项目，2019年4月11日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向聊城东大建筑公司出具《竞价结果通知书》，明确该项目的交易价款12105.372万元、登记挂牌手续费及竞价佣金交纳至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指定账户，开户行平安银行济南分行营业部，账户302053********。2019年4月22日，聊城东大建筑公司与济钢板材公司签订了《资产交易合同》，约定了中-2资产包项目的转让价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2019年5月7日，聊城东大建筑公司将上述中-2资产包项目与另一项目“济南鲍德气体有限公司氮气加压站项目”整体卖给了山东乾一乾公司，双方签署《买卖协议》，约定买受价总金额14270万元，双方签署买卖协议后，聊城东大建筑公司配合山东乾一乾公司办理相应开工手续，办理完毕前，山东乾一乾公司一次性支付聊城东大建筑公司招标保证仅及招标佣金2000万元整，就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款项由山东乾一乾公司进行支付，聊城东大建筑公司予以配合。2019年5月27日，因聊城东大建筑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全额资产转让款(含税)、履约保证金及资产包边界施工挡费等费用，济钢板材公司向聊城东大建筑公司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解除了济钢板材公司与聊城东大建筑公司签订的《资产交易合同》。5月31日，山东产权交易中心通过其网站发布“关于济钢板材公司中-2资产包项目终止交易的通知”，宣布中-2资产包项目终止交易。上述项目终止后，青岛昱程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向山东产权交易中心账户支付十笔款项，每笔50万元，合计500万元，每笔款项均备注“代30205336000727山东钢铁集团济钢板材有限公司中-2资产包（(3#1750m?高炉区域)）收款”。青岛昱程公司主张其通过山东乾一乾公司介绍，欲参与涉案资产包转让项目，故向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支付了该笔款项，山东乾一乾公司称系其向青岛昱程公司借款，青岛昱程公司代其支付的部分资产转让款，对各自陈述，均未举证证实。2020年5月14日青岛昱程公司委托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向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发函，称因工作人员认识错误，操作失误，于2019年6月11日上午9点23分至9点32分将人民币500万元（共分10笔，每笔50万元）汇入山东产权交易中心账户，要求山东产权交易中心立即返还不当得利500万元。2020年5月25日，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向青岛昱程公司回函，称上述交易价款与济钢板材公司中-2资产包项目有关，该情况反馈给项目受让方聊城东大建筑公司进行核实后再做处理。后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向聊城东大建筑公司发函，通知其于6月1日前书面回复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或提交诉讼、仲裁确定该款项权属，否则将返还青岛昱程公司上述款项。同日，聊城东大建筑公司回函，称系其公司委托第三方支付的交易款，此后又于6月1日再次复函，要求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将500万元不当得利及时返还至聊城东大建筑公司。因无法确定款项权属，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未向青岛昱程公司、聊城东大建筑公司返还涉案500万元款项。此后，青岛昱程公司、聊城东大建筑公司（另一案：2020鲁01**民初3608号）分别以产权交易中心占用500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照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项：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青岛昱程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向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支付中-2资产包项目交易款500万元时，该项目已经终止，山东产权交易中心作为项目组织招标单位，不再具有保管、代收该资金的合法依据，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聊城东大公司抗辩青岛昱程公司系支付的其公司与济钢板材公司的资产交易合同款，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返还给青岛昱程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之诉，青岛昱程公司作为款项实际支付人，系不当得利受损方，青岛昱程公司与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构成不当得利的债权债务关系，与聊城东大公司无相应法律关系，该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青岛昱程公司主张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向其返还涉案款项50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青岛昱程公司主张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支付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青岛昱程公司系主动且自愿向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汇款，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在收到涉案款项后积极协商退款事宜，不存在占有、使用该资金的主观恶意，因青岛昱程公司及聊城东大建筑公司分别发函要求其返还涉案款项，因无法确认款项归属，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未予返还，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审理情况及各方陈述，认为青岛昱程公司对涉案纠纷的产生存在主要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对其暂不返还行为作出了合理解释，且符合一般常理及交易规则，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青岛昱程公司主张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向其支付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山东乾一乾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答辩等诸项诉讼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青岛昱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款项50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青岛昱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400元，由原告青岛昱程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700元，被告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117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成为当事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申请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关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方式，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是“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其无权通过起诉的方式参加诉讼，仅能够申请参加，也可以由人民法院依职权或者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通知其参加诉讼。关于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时间民事诉讼法和民诉法解释均未规定，第三人可以在案件作出裁判之前，通过提起诉讼或者申请参加的方式参加诉讼。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审查第三人与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的关系，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而定。本案中，山东乾一乾公司在一审时作为第三人参加了庭前会议，山东乾一乾公司也在笔录中签字确认，故本案在将其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聊城东大建筑公司已就涉案款项单独提起诉讼，因一审法院只是合并审理，没有并案处理，故一审法院未处理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涉案500万元是否为不当得利，应退还的主体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2019年5月27日，因聊城东大建筑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全额资产转让款(含税)、履约保证金及资产包边界施工挡费等费用，济钢板材公司向聊城东大建筑公司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解除了济钢板材公司与聊城东大建筑公司签订的《资产交易合同》。5月31日，山东产权交易中心通过其网站发布“关于济钢板材公司中-2资产包项目终止交易的通知”，宣布中-2资产包项目终止交易。青岛昱程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向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支付中-2资产包项目交易款500万元时，该项目已经终止，山东产权交易中心作为项目组织招标单位，不再具有保管、代收该资金的合法依据，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青岛昱程公司作为款项实际支付人，系不当得利受损方，青岛昱程公司与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构成不当得利的债权债务关系。聊城东大公司抗辩青岛昱程公司支付的款项系聊城东大公司与济钢板材公司的资产交易合同款，但其与济钢板材公司的资产交易合同已经终止，其与山东乾一乾公司虽存在合同关系，但已经不能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可另案处理。因此，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聊城东大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聊城市东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新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