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卓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北路59号三层301室。法定代表人：刘兴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蔚，北京仁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姜亦海，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沙，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卓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亦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淼独任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蔚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一至四项，改判卓升公司无须支付2020年2到4月工资差额6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52851.72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28.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姜亦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与实际情况不符。1.关于姜亦海的入职时间：2019年5月公司法人代表与姜亦海经人介绍相识，姜亦海自称有幼儿教育培训经验，也有一定客户资源和团队，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他主动提出可以先跟公司进行业务合作一个暑期季，公司给他总费用即可。经过暑期旺季工作，公司与姜亦海合作总体愉快，于是他决定自9月份开始加入公司。所以，姜亦海的入职时间是2019年9月15日。一审期间的证据都不能证明姜亦海9月15日之前与公司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姜亦海8月份工资，双方均未提供证据，公司没有证据是因为没有这个员工，姜亦海没有证据只能说明双方没有工资发放关系，否则不可能这么久都不要。2.姜亦海的月薪不是所述每个月11000元，而是基本工资3500元外加业务提成减考勤扣款等（详见公司员工守则、绩效制度、工资表、考勤表等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认定的平均工资8428.64元，没有事实依据，超过公司认可的5004元，更高于姜亦海证据6000元。3.法院对证据选择性认定，凡对姜亦海不利的公司证据都不认定。凡对公司不利的姜亦海证据都认定。而且很多一审认定的事实仅为姜亦海单方陈述，没有相应证据支撑，如姜亦海注册与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公司，仅凭姜亦海表示该公司未经营，就认定不影响他与卓升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属于明显的偏袒姜亦海，有失法律公正。4.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判项互相矛盾，比如认可公司2020年2、3月份已经足额支付了工资，但判决第一项是判令公司支付2020年2至4月工资差额。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原因和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法院没有查明，仅以公司未上社保为由，判令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因为社保关系不等于劳动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卓升公司2020年2、3月份已经足额支付了工资，但判决第一项是判令公司支付2020年2至4月工资差额。属于误判，二审应予纠正。3.一审法院判项二的金额与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高于双方各自认可的月工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且不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一审没有审查情况下，就判令卓升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姜亦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卓升公司的请求，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适用法律正确的，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卓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卓升公司无需支付姜亦海2020年2月1日至4月30日工资差额11400元；2．请求判令卓升公司无需支付姜亦海2019年6月27日至2020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551.72元；3．判令卓升公司无需支付姜亦海2019年5月27日至2020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636.36元；4．卓升公司无需支付姜亦海延时加班费和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本案诉讼费由姜亦海承担。姜亦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卓升公司支付姜亦海2019年6月27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10000元（工资11000元×10个月）；2.请求判决卓升公司支付姜亦海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000元；3.请求判决卓升公司支付姜亦海2019年5月27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6413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5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亦海主张其于2019年5月27日入职卓升公司，担任公司主管。卓升公司主张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9月15日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当时是熟人介绍，双方先看看有没有能力做，姜亦海有自己的团队，经过暑期的合作对姜亦海的团队比较满意，双方在2019年9月15日开始建立劳动关系。姜亦海主张2020年4月30日，因卓升公司拖欠劳动报酬并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提出离职；卓升公司表示姜亦海在4月离职的原因是，因看不到复工复产的迹象，工资也少，姜亦海就主动离职了。2020年5月18日，姜亦海向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怀柔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卓升公司支付：1.2019年6月27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10000元（工资11000*10个月）；2.2020年2月至4月工资11400元；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000元；3.2019年5月27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6413元；4.2019年5月27日至2020年4月3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551元。2020年8月，怀柔仲裁委作出京怀劳人仲字[2020]第1293号裁决书，裁决卓升公司支付姜亦海2020年2月1日至4月30日工资11400元、2019年6月27日至2020年4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551.72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636.36元；驳回姜亦海的其他申请请求。卓升公司与姜亦海均不服仲该裁决于法定期限期内起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卓升公司提交了一份公司员工守则，规定公司工作时间为：周二至周五10点至18点，周六日9:30至18点，午休两个小时，周一、法定节假日休息。姜亦海对该证据不持异议。姜亦海提交了七月份公司考勤表，显示卓升公司对姜亦海进行考勤；姜亦海提交了一份其与卓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显示2020年4月，卓升公司存在安排员工外出踩单、电话销售等情况。卓升公司对姜亦海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关于双方争议的姜亦海的工资问题，2019年6月工资，姜亦海主张为9700多元，现无工资领取记录，卓升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支付1笔10000元、一笔1000元，主张1000元是高温补贴，10000元是姜亦海团队的全部劳动报酬；7月工资，姜亦海主张为11000元，卓升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8月15日微信支付两笔10000元，表示其中一笔为暑期活动包干费用、另一笔为姜亦海团队全部报酬。8月工资，姜亦海主张为1.1万元以上，具体金额记不清，亦无工资发放记录。卓升公司表示姜亦海9月15日之前不属于公司员工，双方是合作关系。9月工资，姜亦海提交了发送给卓升公司的工资表，显示其工资为14954元，姜亦海表示该月实际发放工资为14450元，即2019年10月15日转账支付的10000元和4450元。卓升公司表示其9月15日至9月30日期间工资为3750元；10月工资，姜亦海表示其工资金额为8000余元，具体金额及发放方式记不清，卓升公司在2019年11月13日发放了两笔10000元，一笔4688元，卓升公司表示其中含9448元为苗秀慧的工资、3220元为袁美玲的工资，4960元为李慧芳的工资，由姜亦海代为支付，剩余7060元为姜亦海的工资。姜亦海表示9448元为苗秀慧的工资、3220元为袁美玲的工资不持异议，但李慧芳的工资没有通过其发放；11月工资，姜亦海表示为9792元，卓升公司表示该月工资为7292元，现金发放，双方均未能提交发放记录；12月工资，姜亦海表示该月工资于2020年1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15913元，另有提前支取的现金2000元，实际工资为17913元，其提交的工资表显示为18043元。卓升公司表示其该月工资为10683元；2020年1月为5900元，双方不持异议；2月、3月工资卓升公司已按最低工资标准每月发放2200元。2020年3月16日姜亦海退还卓升公司2月超过最低工资发放的金额2500元、4月16日退还3000元。双方认可部分员工的工资系卓升公司通过转账给姜亦海，由姜亦海发放。姜亦海提供的工资表显示其每月基本工资4000元、绩效考核2000元，另有提成。卓升公司未给姜亦海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2月19日，姜亦海新注册成立北京世纪满天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主营业务为教育咨询，姜亦海表示该公司一直未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姜亦海于2019年5月27日开始给卓升公司提供劳动，虽卓升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一开始为合作关系，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卓升公司、姜亦海之间是适格的劳动关系主体，姜亦海提供的劳动是卓升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姜亦海接受卓升公司的工作安排，双方之间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应认定2019年5月27日至2020年4月30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姜亦海2020年2月19日注册成立北京世纪满天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不影响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因期间卓升公司未给姜亦海缴纳社会保险，姜亦海与卓升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卓升公司应支付姜亦海经济补偿金。姜亦海在职期间的月平均工资，部分月份双方均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实际工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确定为8428.64元。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卓升公司应支付2019年6月27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关于姜亦海主张的2020年2月至4月的工资差额，根据双方的账款往来情况，姜亦海在2020年3月16日退还卓升公司2500元、4月16日退还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2月、3月的工资已足额支付。由于疫情原因，卓升公司在2月至4月未开展正常培训业务，但在4月份，卓升公司存在安排姜亦海外出踩单、电话销售等情况，卓升公司应支付其基本工资6000元。关于姜亦海主张的加班工资，员工守则规定每周休息一天，该守则系姜亦海制定，姜亦海负责制作考勤，其提交给卓升公司的工资表也系由其制作，其中并未体现加班费事宜，公司根据员工业绩给予提成，姜亦海对于公司工作时间和报酬情况应系知情，卓升公司支付的工资中应已包含加班费用，其要求卓升公司支付加班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姜亦海主张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卓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姜亦海2020年2月至4月工资差额6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二、北京卓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姜亦海2019年6月27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2851.7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三、北京卓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姜亦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428.6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四、驳回北京卓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姜亦海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卓升公司是否应支付姜亦海2020年2月至4月工资差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工资差额，卓升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之间一开始为合作关系，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2019年5月27日至2020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2020年2月、3月的姜亦海工资已足额支付，2020年4月，卓升公司欠付姜亦海工资6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卓升公司给付姜亦海2020年2月至4月工资差额共6000元并无不当。卓升公司主张根据员工守则，对工资有异议必须下个月内提出，过期视为没意见，而姜亦海未提出异议，因此应认定为公司足额发放工资。但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姜亦海享有要求卓升公司支付欠付工资的权利，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姜亦海在职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卓升公司主张系因姜亦海未提供之前的离职证明故无法签订劳动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卓升公司应支付2019年6月27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卓升公司主张姜亦海系主动提前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由。姜亦海因卓升公司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而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卓升公司应支付姜亦海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计算基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确定为8428.64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卓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卓升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