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55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路2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105566107P。 法定代表人：郭景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延腾，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热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27606636T。 法定代表人：吕永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白鸥，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雅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无锡市锡沪路183号（金属材料现货市场1901、1903、192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270350626XW。 负责人：张杰。 上诉人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邯郸钢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热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联公司）、一审被告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锡钢材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章保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经阅卷并在浙江移动微法院掌上法庭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且上诉人邯郸钢铁公司没有提出新的证据及事实和理由，故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邯郸钢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或改判邯郸钢铁公司支付热联公司自2019年2月5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二、一审诉讼费用由双方分担，二审诉讼费由热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起算时间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热联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预期利益，但其实际资金投入必然存在资金成本的支出或预期收益的损失”，但却未阐明如何认定利息起算时间。2019年12月20日，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与热联公司签订了《河钢集团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合同》），合同履行期为45天，履行期限至2020年2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通过反向解释，当事人一方未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应当在履行期限届满后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热联公司通过提交《承诺函》等证据自认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并未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且合同解除并不否定合同原有的效力，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合法占有资金，所产生的孳息应当归其所有。热联公司因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在合同的期限利益届满后产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12月24日起算利息损失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应全部由邯郸钢铁公司承担。热联公司诉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但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其全部讼请。《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一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双方当事人分担，而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由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邯郸钢铁公司负担，明显违反上述规定。 被上诉人热联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邯郸钢铁公司称在合同履行期内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合法占有案涉货款，所产生的孳息归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所有，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相应交货义务，热联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双方合同关系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合同关系归于消灭，双方之间的利益状况应恢复到合同订立之前。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占有货款产生的孳息属于可得利益，可得利益是合同履行后热联公司才能获得的利益，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就不应该享受合同履行后才能获得的履行利益。一审法院以热联公司支付货款次日即2019年12月24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认定事实清楚。二、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案件受理费系财产案件的，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价额，按照比例分段累计交纳。热联公司一审中诉讼请求确定的金额为390532.45元，一审法院根据该金额标的计算确定案件受理费为7158元，并未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范围和标准。虽然一审法院没有全部支持热联公司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部分，但该部分与诉讼费交纳部分金额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邯郸钢铁公司返还热联公司货款390532.45元及支付以390532.4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12月23日起至[全部清偿/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邯郸钢铁公司履行（按己交货结算的金额4516967.55元）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三、案件受理费由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邯郸钢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2月20日，热联公司（需方）与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供方）签订编号为HGRL20191220的《供货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镀锌卷板1000吨，合同总价4907500元，交货期为合同签订日起45天，并附有采购清单。2019年12月23日，热联公司向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转账支付货款4907500元。截至2020年4月26日，热联公司实际收到的货物为934.58吨，对应货款为4516967.55元。余下货物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一直未交付，故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热联公司与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就钢材买卖订立书面合同，对标的物、价款、交货时间等作了明确的约定，热联公司也依照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的合同主要义务是提供货物，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其未依约履行，故热联公司要求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返还剩余货款390532.45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系邯郸钢铁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前述付款义务应由邯郸钢铁公司共同承担。对于邯郸钢铁公司认为其无锡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武斌等人伪造分公司印章并以分公司名义与热联公司订立案涉合同，涉嫌合同诈骗，应驳回热联公司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中止审理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现邯郸市公安机关已经对武斌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但即使事实确如上述抗辩意见所言，亦不影响案涉《供货合同》的成立和效力。该案中，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的经办人员武斌系公司财务人员，其持单位公章与热联公司订立合同，且热联公司在订立合同前与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还有其他类似交易并已完成，案涉《供货合同》货款亦是打入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对公账户，热联公司没有理由怀疑武斌的代理权限及公章的真伪。即使武斌实际不具有代理权，在该案中亦构成表见代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现热联公司依据成立并生效的《供货合同》要求邯郸钢铁公司及其无锡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理由成立，邯郸钢铁公司及其无锡分公司关于该案应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邯郸钢铁公司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抗辩，《供货合同》中对于违约责任并未作明确约定，但热联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要求违约方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热联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逾期利益，但其实际投入的货款必然存在资金成本的支出或预期收益的损失，故结合该案事实，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邯郸钢铁公司认为其无需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该案的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邯郸钢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热联公司货款390532.45元；二、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邯郸钢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热联公司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390532.45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三、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邯郸钢铁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热联公司开具金额为4516967.5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驳回热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58元（热联公司已预缴），减半收取3579元，由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邯郸钢铁公司负担。热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院申请退费；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邯郸钢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上诉人邯郸钢铁公司、被上诉人热联公司及一审被告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起算时间的确定。本案中，热联公司与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热联公司已依约支付了全部货款，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未按约定全面履行供货义务，导致热联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热联公司起诉要求开具已交货结算货款的发票、返还未供货部分的货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其本质是要求解除合同并对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对已经履行的根据具体情况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赔偿损失。热联公司相应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应向热联公司返还的货款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该损失自款项交付起已经产生。而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是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期限，该期限与合同解除后热联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计算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自付款次日起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处理并无不当。邯郸钢铁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自履行期限届满后起算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诉讼费的负担处理。热联公司起诉主张货款390532.4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但就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仅明确了计算方法而并无具体金额，一审法院依据热联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计收本案诉讼费并无不当。在判令邯郸钢铁公司、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返还该货款的情况下，相应诉讼费应由邯郸钢铁公司、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对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标准进行调整后未分担诉讼费，并未不当增加邯郸钢铁公司及邯郸钢铁公司无锡分公司的诉讼义务，相应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邯郸钢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邯郸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章保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季三云 书 记 员 潘丽妍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