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省铜仁狂野车业制造有限公司，住贵州省铜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工业园区**标准厂房第一联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91063054065E。 法定代表人：陈猛，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牧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站前二路松山安置小区管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6984663466。 法定代表人：杨爱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龙，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省铜仁狂野车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狂野车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牧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鑫建工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民初2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狂野车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狂野车业公司不承担支付牧鑫建工公司2469025元的责任；二、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牧鑫建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狂野车业公司尚欠牧鑫建工公司工程款2469025元错误。狂野车业公司与牧鑫建工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面积19485㎡，包干总价11009025元，其中土建3507300元，钢结构7501725元。一审中，牧鑫建工公司未举示任何证据证实其完成了多少工程量，也没有提交工程量签证单、竣工资料、决算资料以及验收报告资料，不能证明牧鑫建工公司完成了工程面积19485㎡的产值，不能证明狂野车业公司尚欠牧鑫建工公司2469025元工程款的事实。二、原判认定钢结构厂房工程于2017年5月竣工验收合格错误。牧鑫建工公司承包的钢结构厂房工程没有竣工验收，没有决算。因牧鑫建工公司逾期未完工的情况下，导致钢结构厂房被高新区管委会强行回购。钢结构厂房被高新区管委会回购后，狂野车业公司继续与贵州铜仁大兴建工有限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施工承包协议书》，承包内容就包含了未完工的部分钢结构厂房范围。钢结构厂房被回购，表明狂野车业公司与牧鑫建工公司的合同已经终止。三、原判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牧鑫建工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狂野车业公司当庭向一审法院申请工程量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给予答复和释明，剥夺了狂野车业公司享有的鉴定权利。 牧鑫建工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 牧鑫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狂野车业公司向牧鑫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2489025元；2.判令狂野车业公司向牧鑫建工公司支付违约金2050956.60元（以2489025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拖欠金额每月2%的标准，自2017年2月25日起计算至狂野车业公司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7月15日，小计2050956.6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狂野车业公司承担。 狂野车业公司反诉请求：1.判决牧鑫建工公司支付违约金770632元；2.判决牧鑫建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00元；3.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由牧鑫建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8日，牧鑫建工公司与狂野车业公司签订了《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钢结构厂房4-7号厂房，工程地点：铜仁高新开发区，承包范围和内容：汽摩产业园钢结构厂房4-7号厂房，土建和钢结构部分，工程建筑面积19485平方米，工程造价11009025元，其中土建3507300元，钢结构7501725元，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付款方式：竣工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支付工程款总造价的97%。余3%作为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后30天内支付。合同签订后，牧鑫建工公司按合同要求完成了该工程的土建和钢结构工程。为保证贵州铜仁高新区汽摩产业园一期建设项目顺利推进，及时满足入驻企业需求，同时缓解狂野车业公司银行压力及前期工程款的拨付，2016年10月8日，狂野车业公司与铜仁高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贵州铜仁高新区汽摩产业园建设项目投资建设回购协议》，铜仁高新置业有限公司将汽摩产业园已完成8万方基础建设及厂房建设回购。2016年9月份，4-7号厂房已交付贵州天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装修，并于2017年5月份正式投产使用。根据合同约定，狂野车业公司应支付牧鑫建工公司工程款11029025元。至2020年8月4日牧鑫建工公司起诉之日止，狂野车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540000元，尚欠工程款2469025元。 另查明，牧鑫建工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产生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险费4540元。 一审法院认为：钢结构工程是指建筑物或构筑物的主体承重梁、柱等均使用以钢为主要材料，并工厂制作、现场安装的方式完成的建筑工程，承建钢结构工程需要相应的资质。牧鑫建工公司作为承建方与狂野车业公司签订钢结构施工合同，牧鑫建工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资质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牧鑫建工公司与狂野车业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和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牧鑫建工公司与狂野车业公司签订的是包干（包工包料）合同，合同总价11009025元。2016年9月份，4-7号厂房已交付贵州天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装修，并于2017年5月正式投产使用，故可视为2017年5月份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牧鑫建工公司请求狂野车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予以支持。经查，牧鑫建工公司、狂野车业公司的合同总价款11009025元，狂野车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540000元，还应再支付牧鑫建工公司工程款2469025元（11009025元-8540000元），牧鑫建工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牧鑫建工公司主张以未付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牧鑫建工公司与狂野车业公司约定的违约金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该诉请求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支付工程款总造价的97%，余3%作为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后30天内支付。因狂野车业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故狂野车业公司应从竣工之日起六个月后，即2017年12月1日起，以24690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以246902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率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狂野车业公司辩称，牧鑫建工公司、狂野车业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以百分之二的月利率计算利息不符合规定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被告辩称，其已经付清或者超付了工程款，牧鑫建工公司逾期没有完成钢结构内容，严重拖期，导致该项目厂房被政府收回，牧鑫建工公司又与大兴建工公司签订了类似的施工合同，承包内容也是汽摩园一期钢结构施工合同，牧鑫建工公司的主张钢结构这部分存在重合。该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狂野车业公司辩称牧鑫建工公司所施工的钢结构厂房完工的工程量不明确，对完工的工程量没有验收也没有结算，根本无法确认狂野车业公司欠牧鑫建工公司工程款的金额，需向法院申请对牧鑫建工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牧鑫建工公司与狂野车业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包干价格，并且牧鑫建工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该工程，故狂野车业公司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不予支持。关于狂野车业公司反诉请求牧鑫建工公司支付违约金770632元，因合同无效，根据前述，不予支持。关于狂野车业公司反诉请求牧鑫建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00元，因狂野车业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不予支持。牧鑫建工公司辩称狂野车业公司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狂野车业公司反诉请求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贵州省铜仁狂野车业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西牧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69025元，并从2017年12月1日起，以24690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246902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江西牧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贵州省铜仁狂野车业制造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21560元，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4540元，共计31100元，由江西牧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284元，贵州省铜仁狂野车业制造有限公司承担22816元；案件反诉受理费14483元，由被告贵州省铜仁狂野车业制造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狂野车业公司与牧鑫建工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牧鑫建工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具有承接案涉工程的资质的证据，但不论牧鑫建工公司是否具有相关建筑资质，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故牧鑫建工公司请求按照《合同》约定由狂野车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该《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造价11009025元，其中土建3507300元，钢结构7501725元（不含税金，不包括水电、消防造价），合同约定的系包干价。狂野车业公司上诉称牧鑫建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完成的土建与钢结构的工程量，一审法院认定狂野车业公司尚欠牧鑫建工公司2469025元错误。经查，案涉工程于2016年10月8日被铜仁高新置业公司回购，从《回购协议》可以看出，案涉的汽摩产业园钢结构4-7号厂房的土建及钢结构已全部施工完毕，且《钢结构厂房施工合同》约定的总价包干，本案查明狂野车业公司已支付牧鑫建工公司工程款8540000元，故一审法院已包干价减去已付工程款从而认定狂野车业公司尚欠牧鑫建工公司2469025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贵州省铜仁狂野车业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52元，由贵州省铜仁狂野车业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飚 审判员  唐正洪 审判员  向 前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历琼 书记员覃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