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徽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1227民初39号 原告：宝鸡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安某，任公司总经理，身份证号61030219760412451X。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璐，陇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海吉，陇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徽县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林科，任公司总经理，身份证号610322196711024814。 原告宝鸡某公司诉被告徽县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鸡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璐、闫海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徽县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宝鸡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09000元，并按照年利率4.75%从2018年10月16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时，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09000元，并按照年利率8.35%从2018年11月13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事实及理由：2018年5月14日，被告将“徽县某公司钢烟囱制作安装及防腐工程”承包给原告，双方签订《钢烟囱施工承包合同》，其中明确约定了合同价款的计算及支付方式（详见合同）。后来应被告要求，双方将该工程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并签订《现场工程变更及新增费用签证单》。该工程在2018年8月17日竣工，2018年10月16日经验收合格，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09000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置之不理。综上所述，被告违背诚信原则，拒不支付到期工程款，导致原告受到严重的经济损失，现依法提起诉讼，望贵院判如所请。 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要点：一、原告为“徽县某公司烟囱制作安装及防腐工程”、“徽县某公司新建锅炉房门式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系项目的发包人，该工程分别于2018年8月17日、2018年10月底完工，并且经验收质量合格符合标准。二、原告承包案涉两个工程，如期保质保量的完工，现已实际投入使用，被告应当支付工程款909000元。三、被告应当支付拖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该工程于2018年11月13日投入使用，视为竣工日期，应从该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另原告也提供了徽县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及农户小额信用贷款利率表，能够证明合同中约定的当地农商行利率为8.35%，故被告应从2018年11月13日开始按照年利率8.35%计算利息。四、本案中被告已将包括原告承建的工程整体进行了转让，虽然协议中提到债权债务的转让，但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并未与任何人签署过关于本案债权债务转让的协议，被告依然是适格的相对主体。原告提交的生效判决只是进一步证实案涉工程早已完工投入使用，原告所诉债权明确清晰。五、被告所欠的工程款中，有绝大部分是农民工的血汗钱，继续拖欠下去势必会给社会酿成不安定因素。 被告徽县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其庭后提交书面材料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徽县某公司钢烟囱制作安装及防腐工程》真实有效，该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根据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909000元，此项被告无异议。2.被告在徽县投资建设的徽县城区供热工程已被主管部门徽县住房与城乡建设局收购，目前正在进行债权债务的转让工作，相关债务由徽县住建局负责清偿，付款方式需由被告、原告和徽县住建局三方共同确定。根据政府审计报告，与原告的工程欠款已核定无误并上报，审计报告作为被告各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依据，不会再增加所欠债务部分利息，故原告要求承担2018年10月16日起到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被告无法予以认可。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现分析认定如下： 1.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欲以此证明其主体身份，为本案适格原告。被告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故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了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 2.《钢烟囱施工承包合同》、签证单、工程竣工验收单：欲以此证明工程的范围、方式、工期、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及工程已于2018年8月17日完工，质量合格，符合标准，工程总价款为1344000元的情况。被告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故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了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钢烟囱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徽县城区集中供热项目的钢烟囱制作安装及防腐工程，工程造价130万元，工期100天，于2018年10月1日前支付工程款，逾期按当地农商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施工期间经双方协商后变更、新增了部分项目，增加工程费44000元；该工程已于2018年8月17日进行了竣工验收，质量合格，符合标准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 3.《新建锅炉房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关于城区集中供热情况的说明”：欲以此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合同（工程概况、承包范围、方式、造价等详见合同），合同签订在施工之后，该工程固定合同价款为350000元，已于2018年11月13日完工。被告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故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证明了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新建锅炉房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徽县城区集中供热项目的锅炉房门式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工程造价350万元，工期115天，被告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逾期按当地农商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及徽县城区2018年—2019年度采暖季的集中供热已于2018年11月13日正常点火运行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 4.付款明细、支付凭证：欲以此证明被告拖欠其工程款90.9万元。被告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故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共90.9万元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 5.徽县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表照片：欲以此证明应按年利率8.35%计算逾期利息。被告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故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金融机构的贷款利率受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影响而不定期浮动，该证据并不能客观地证明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利率为8.35%的事实，故不予采信。 6.审计报告：欲以此证明被告应向其支付工程款90.9万元。被告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故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90.9万元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 7.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被告已将供热公司资产全部转让。被告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故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生效法律文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 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结合以上证据的分析与认定，本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如下： 原告系从事不锈钢、铁艺加工、安装、销售；室内外装修工程；土建工程等业务的企业法人。被告徽县某公司于2016年3月3日在原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筹建徽县城区的集中供热项目。2018年5月14日，原、被告签订了《钢烟囱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徽县城区集中供热项目的钢烟囱制作安装及防腐工程，工程造价130万元，2018年5月20日开工至2018年8月31日竣工；材料到场开始施工，发包方一次性支付工程款的4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55%，留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次性支付原告；施工结束后，被告不得无故拖延验收，如非因原告原因造成工程不能验收，被告应于2018年10月1日前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否则按当地农商行贷款利率支付承包方利息；保修期为两个采暖期。在实际施工期间，考虑到二期锅炉排烟及环境监测的要求，原、被告协商后于2018年7月28日签订了《现场工程变更及新增费用签证单》，变更、增加了部分工程项目，为此增加工程费共4.4万元。2018年8月17日，工程竣工。2018年10月16日，经原、被告与该工程监理单位甘肃陇南市昌信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徽县监理部共同进行验收，该工程合格，三方共同签订了《工程竣工验收单》。被告分两次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3.5万元（其中于2018年9月14日支付78.17万元，于2018年10月25日支付45.33万元），剩余10.9万元至今未付。 2018年9月10日，原、被告又签订了《新建锅炉房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徽县城区集中供热项目新建锅炉房门式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工程总价350万元，2018年9月15日开工至2019年1月10日竣工；材料到场开始施工，支付工程款的30%，钢结构施工结束安装屋面瓦墙瓦之前支付工程款的30%，工程结束支付35%，留5%作为工程保修金，一年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给原告；施工结束后，被告不得无故拖延验收，如非因为原告的原因造成工程不能验收，被告应按进度付给原告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否则按当地农商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018年12月25日工程完工。被告分三次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70万元（其中于2018年11月16日支付50万元，于2018年12月25日两次共支付220万元），剩余80万元至今未付。 徽县城区2018年—2019年度采暖季的集中供热已于2018年11月13日正常点火运行。经徽县审计局委托，甘肃信立新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徽县城区集中供热工程审计报告》，其中应付账款明细表载明原告承建锅炉房钢结构、烟囱、烟囱补充项工程款共484.4万元，已付393.5万元，被告欠付90.9万元。 另查明：2020年9月29日，被告与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了《解除〈甘肃省徽县城区集中供热项目BOT投资建设合同〉、〈徽县城区集中供热特许权经营合同〉的协议》，将其承建的徽县城区集中供热项目资产及债权债务全部概括转让给了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被告转移债务时未征得原告的同意。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向他人概括转让债权债务，对原告是否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二、原告要求由被告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0.9万元，并从2018年11月13日起按年利率8.35%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有无法律依据，是否予以支持？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被告向他人概括转让债权债务，对原告是否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修订版）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 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钢烟囱施工承包合同》和《新建锅炉房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徽县城区集中供热项目部分建设工程的法律事实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因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原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虽已将徽县城区集中供热项目的资产及债权债务全部概括转让给了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但其转移债务时未征得原告同意，故对原告并不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 二、原告要求由被告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0.9万元，并从2018年11月13日起按年利率8.35%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有无法律依据，是否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修订版）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本案中，原、被告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钢烟囱施工承包合同》和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新建锅炉房钢结构施工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的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或者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已投入使用，保修期已满，故被告拖欠原告工程尾款90.9万元至今未付，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因此，原告要求由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90.9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按照原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逾期支付款项时按当地农商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但对利率的种类及利率水平的约定不明确，且国家已对利息政策进行了调整，金融机构的贷款利率受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影响而不定期浮动，故应视为没有约定逾期利息。因此，原告要求由被告从2018年11月13日起按年利率8.35%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长期拖欠原告金额巨大的款项未能支付，已实际上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即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应由被告从2021年1月5日（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徽县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宝鸡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0.9万元，并从2021年1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890元，减半收取6445元，由被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波林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 燕 书 记 员 高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