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2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伟军，男，汉族，1983年6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希文，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彦，男，汉族，1977年6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艳艳，女，汉族，1984年10月1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光明新区。上诉人范伟军因与被上诉人刘彦、卜艳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8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范伟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彦立即偿还范伟军借款本金37.2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分两部分，第一部分30万元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第二部分7.2万元本金从2018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卜艳艳对上述欠款本息及全部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刘彦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第一张借条中剩余本金30万元范伟军与刘彦双方已经达成以“工程投资款”作为冲抵还款予以归还。正确事实是：该30万元并非投资款，刘彦在庭审中亦自认该30万元是借款。刘彦应当立即归还给范伟军。刘彦于2016年7月27日出具给范伟军的借条中明确：借范伟军共计人民币517000元用于湘XXXXXXX项目工程投资（交付履约保证金），并注明已还217000元，共剩300000元作为工程投资款，还注明此借款如第三方偿还，则此借条自动解除借贷关系。这说明：首先，刘彦借款的用途是作为工程投资款投入湘XXXXXXX项目，并非是指范伟军投资30万到该项目上；范伟军出借如此大金额的款项，肯定要知悉借款用途，所以在借条上注明借款用途是工程投资款。其次，该借条最后一段写明：“此借款如第三方偿还，则此借条自动解除借贷关系”，这更印证了该30万是出借款，并非是投资款。最后，刘彦没有提供任何与投资有关的协议或其他证据证明范伟军作为投资人投资了30万元，刘彦是为了逃避债务，曲解借条中关于借款用途“用于工程投资”的含义。2.刘彦于2020年3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答辩状，答辩内容亦是曲解上述借条中30万元的借款用途“用于工程投资”的含义为其所谓的“投资款”。但在2020年5月7日原审法院开庭审理中，刘彦自始至终只字不提该30万是“投资款”，而是改口称“217000元我是全部现金还款，所有转账记录是还剩余的30万元借款”（见庭审笔录第6页倒数第6—5行），这说明刘彦自认该30万元是借款而非投资款，其在之前的答辩状中对该30万元为投资款的表述是向法庭作了虚假陈述。二、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范伟军要求卜艳艳对本案全部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对范伟军不公平，应予改判。原审法院在查明出庭人员身份时，刘彦向法庭明确承认卜艳艳是其配偶，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视而不见，有违公正。卜艳艳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卜艳艳的银行账户收取本案诉争、范伟军出借的523000元巨额款项，说明卜艳艳对刘彦借款的事实知情，且发生于刘彦、卜艳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范伟军请求卜艳艳对本案全部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错误认定第一张借条中剩余本金30万元双方已经迗成以“工程投资款”作为冲抵还款予以归还，严重损害了范伟军的合法权益，应予改判；同时应当判令卜艳艳对本案全部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恳请贵院查明事实，秉公裁判。刘彦、卜艳艳答辩称：一、关于范伟军对投资款30万元存在的争议作如下答辩：从原始的证据《借条》上约定还款的217000元现金归还，一审判决中范伟军无异议。对30万元作为工程投资款，因为《借条》上明确注明余下30万元为投资款，也注明第三方所指的是我方的甲方甚至总包方代为支付都认定为退还该笔投资款。一审中我方提交的答辩状中关于借条中注明了该笔剩余30万元为投资款，第二笔注明了该笔投资款第三方代为支付都表示为刘彦的一种退还。综合上述两点注明，从逻辑上表明余下30万元为投资款。二、关于范伟军第二部分的72000元本金所诉求的偿还利息，刘彦认为刘彦跟范伟军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初衷也是不索要利息，《借条》上也未注明利息。关于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刘彦觉得不合理。刘彦觉得更适用的是《合同法》第211条的约定。三、刘彦申请当庭出示一份新的证据，希望法官与刘彦的代理人予以同意。范伟军一审起诉请求：1、刘彦立即向范伟军偿还借款本金39万元；2、刘彦从起诉之日起按本金30万元的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还清为止，从2018年1月31日起按本金9万元的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还清为止；3、由刘彦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4、卜艳艳对上述欠款本息及全部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4月30日范伟军向卜艳艳银行卡转账190000元；2016年5月1日范伟军向卜艳艳银行卡转账233000元；2016年5月3日范伟军向卜艳艳银行卡转账100000元。范伟军当庭确认该转账523000元中6000元为归还欠款，517000元为范伟军向刘彦的出借款。2016年7月27日，刘彦向范伟军出具借条，约定：1、刘彦向范伟军借款517000元用于湘XXXXXXX项目工程投资（交付履约保证金）；2、此借款如第三方偿还，则此借条自动解除借贷关系；3、刘彦已还范伟军现金217000元共剩300000元作为工程投资款。2017年3月30日，刘彦向范伟军出具借条，约定刘彦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向范伟军借到现金90000元，双方约定于2018年1月30日前还清此款，逾期未还愿以夫妻名下财产作为抵押。刘彦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多次向范伟军归还部分欠款，分别为：2016年8月6日35000元、2016年8月10日10000元、2016年8月13日10000元、2016年8月14日10000元、2016年8月14日15000元、2016年9月13日1100元、2016年9月28日5000元、2016年10月31日3500元、2016年12月13日2200元、2019年1月1日3000元、2019年1月15日2000元、2019年1月21日5000元、2019年2月4日5000元、2019年3月6日2000元、2019年3月17日1000元。关于范伟军主张刘彦支付第一笔借款本金300000元的问题。从范伟军、刘彦双方提交的转账凭证、借条以及庭审情况，2016年7月27日的借条右下角约定的刘彦已还范伟军现金217000元共剩300000元作为工程投资款的表述，结合范伟军出借给刘彦517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借条既是范伟军向刘彦出借款项的凭证又是刘彦向范伟军归还借款的依据。剩余的本金300000元范伟军、刘彦双方已经达成以“工程投资款”作为冲抵还款予以归还，至于范伟军、刘彦双方之间的投资协议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刘彦认为其已经归还被告范伟军该欠款300000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范伟军主张刘彦支付第一笔借款本金300000元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范伟军主张刘彦支付第二笔借款剩余本金72000元的问题。刘彦于2017年3月30日向范伟军出具借款现金90000元的借条，范伟军对于归还其中18000元的事实也予以确认，范伟军主张要求刘彦归还欠款72000元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彦主张该笔欠款其已经代范伟军归还第三方的抗辩意见，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刘彦未按照借条的约定的时间于2018年1月30日前向范伟军归还欠款，范伟军主张刘彦以本金7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期间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范伟军诉求卜艳艳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范伟军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卜艳艳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范伟军该项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范伟军借款72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72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范伟军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47元和保全费2518元，由范伟军承担4932元，刘彦承担123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刘彦、卜艳艳二审提交了一份短信聊天记录与一份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范伟军起诉的30万元是投资款。范伟军对短信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确认，认为范伟军并没有承认是投资款。对微信记录认为无主体信息，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当庭核看微信记录的主体电话号码与短信记录电话号码一致。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微信记录显示，范伟军说：“叫你去莽山退押金你也不去，什么也不问，那里都是我的钱，你感觉无所谓了。”、“你电话想接就接，面也不见，你是怎么想的都清楚，你不去我更加不会去，钱还是那句话，我找你要”，本院询问范伟军去莽山退押金是什么意思，范伟军认为是得知莽山项目，刘彦还有退押金的权益时，要求刘彦去退还押金还钱，“那里都是我的钱”，可以理解为“都是我借给你的钱。”，刘彦解释，退押金是范伟军要刘彦一起过去退押金，既然是两个人一起去，印证是双方共同投资的。并认为后面补充条款写明可以第三人偿还，如果范伟军没有与刘彦达成投资意愿，范伟军也不会同意注明可以由第三人代为支付。二、本院二审时询问刘彦及卜艳艳，日常生活来源是什么，卜艳艳的生活来源是什么，刘彦与卜艳艳回复，最主要是做塔吊租赁、建筑工程项目，卜艳艳是家庭主妇，收入来源于家庭收入即刘彦的收入。本院询问，为何涉案借款均打入到卜艳艳的账户，刘彦、卜艳艳回复，因为工程投资资金来往比较大，卜艳艳这个平安银行卡一天能够大金额的进出，为了方便就转入卜艳艳的账户。本院询问，卜艳艳是否知晓其名下的平安银行卡用于刘彦从事的工程项目的资金转入转出，卜艳艳回答“知晓”。三、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彦是否应向范伟军归还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二、卜艳艳是否应就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涉案300000元是否为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借条中另行写明：“刘彦已还范伟军现金217000元，共剩300000元作为工程投资款。”，结合《借条》中借款用途已经写明，“用于湘XXXXXXX项目工程投资（交付履约保证金）”，故剩余300000元没有必要再写明刘彦的借款用途；第二，微信记录中，范伟军要求刘彦去“莽山”退押金，并明确说明“那里都是我的钱，你感觉无所谓了”，表明范伟军认为莽山项目中的钱是自己所投，能不能要回来，对刘彦影响不大，所以认为刘彦“感觉无所谓了”。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涉案300000元属于范伟军的投资款，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处理的问题，范伟军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涉案另一笔借款72000元，卜艳艳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第一笔借款517000元直接支付至卜艳艳的银行账户，卜艳艳对此亦知情，表明卜艳艳对于刘彦经营工程的事实是清楚的；第二笔借款虽为现金支付，用于资金周转，但因卜艳艳本身没有工作，其日常收入来源为刘彦做工程的收入，故可以认定该笔款最终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本院认定，卜艳艳应对72000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范伟军的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8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81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卜艳艳应对本判决第一项认定的被上诉人刘彦应当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范伟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47元和保全费2518元（范伟军已预交），由上诉人范伟军承担4932元，被上诉人刘彦、卜艳艳承担12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范伟军已预交），由上诉人范伟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