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鲁01行终7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霞，女，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郑宏，局长。 委托代理人侯天航，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法制大队民警。 委托代理人姚磊，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龙洞派出所民警。 上诉人王霞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行初4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6月10日，被告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作出历公（龙）行罚决字[2020]6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关内容为：“违法行为人王霞，女，46岁，1974年05月22日出生，……公安机关查明，王霞伙同许世芹、王风立于2020年6月1日至6月10日期间多次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北门正门口，采用聚集站立的方式制造影响，干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正常工作秩序。以上事实有王风立、许世芹、王霞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监控录像等证据证实。综上，王霞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王霞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依法送达。 另查明，2020年6月10日，被告对康金山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内容为：“……问：你的基本情况？答：我叫康金山，男，……现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做法警……问：王霞、王风立、许世芹三人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北门有何行为？答：王霞、王风立、许世芹主要在高院北门中间站立，她们三个人相互聊天，有时候也跟进出高院的工作人员说话，还打过标语。……问：具体哪几天打过标语？答：2020年6月4日早上的时候打过标语，都有监控，领导安排，再出现类似情况及时处理。2020年6月8日早上我值班的时候，又再次看到她们拿出标语，便上前劝阻警告，她们立马把标语撕碎了，放回衣服口袋了。2020年6月9日早上她俩又打了标语，同事上前劝阻时，她们又立刻将标语撕掉了。……问：在今天之前你们对三人在省高院北门滞留的行为报过警吗？答：报过。民警对三人批评过，但是民警走后，三人还是到省高院北门滞留……” 2020年6月10日，被告对吕慧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内容为：“……问：你的基本情况？答：我叫吕慧，女……在济南才智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工作……问：王风立、许世芹、王霞是何时、什么原因被你公司辞退？答：王霞是2020年1月22日，因在餐厅内打架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被省高院机关服务中心退回后，我司按照相关规定将王霞辞退。王风立、许世芹是2020年5月28日，因多次违反单位规章制度，总扣分达到60分被省高院机关服务中心退回后，我司按照相关规定将王风立、许世芹辞退。……问：她们三人被辞退后是否还去过你公司？答：今年3月5日王霞去过我们公司一次，我和省高院机关服务中心工作人员吕春妮等人听取王霞的诉求并解释，并告知王霞如果还有疑问可通过仲裁等途径解决。5月29日开始王风立、许世芹、王霞多次在省高院北门逗留并制造影响。6月1日、6月2日、6月5日早上我去听取王风立、许世芹、王霞的诉求并向她们解释，并告知王风立、许世芹、王霞如果还有疑问可能过仲裁、社保经办机构、住房公积金中心等途径解决，并劝阻她们不要在法院门口逗留，但此三人不听我的劝说。在此逗留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领导注意，并要求让省高院领导给她们解决相关问题……” 2020年6月10日，被告对吕春妮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内容为：“……问：你的基本情况？答：我叫吕春妮，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关服务中心科长……问：王风立、许世芹、王霞被退回以后，是否到你单位反映过诉求？答：王霞多次到省高级人民法院北门欲拦截领导车辆反映诉求，被龙洞派出所教育训诫过。王风立、许世芹被退后，济南市才智人力资源公司按照相关规定将两人辞退。5月29日开始，两人到省高院北门找领导反映，我们通知济南市才智人力资源公司到现场给予解释并劝离。按照相关协议，我们机关服务中心不直接和王、许发生劳务关系，应由济南市才智人力资源公司解决。公司领导也告知两人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通过劳动仲裁或诉讼解决。王风立、许世芹、王霞仍然多次聚集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北门，举状纸制造影响……” 2020年6月10日，被告对王霞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内容为“……问：你的基本情况？答:我叫王霞，女……问：是否承认你的违法行为？答：我承认，我从2020年6月1日至5日，8日到10日，也就今天早上被传唤到派出所。一共八天，每天早上大约8点15分左右到8点40分左右主要在解放东路省高院正北门压缩门正中位置门外向北三米左右靠近人行斑马线的位置，有时候也会往西站一点，总之就是每天在那里站着。其中大约有六七天是和同样被省高院机关服务中心辞退的王风立、许世芹一起站在那里……问：上次被带到派出所是因为什么？答：3月10日这次也是因为我当时从2020年3月3日开始到今天我每天早上都去省高院北门外面站着等着叶德宝，想和他见面协商我的问题。结果警察到场把我带到了派出所告诉我那么做已经涉嫌违法，应当通过劳动仲裁或者诉讼途径解决我的诉求……问：你这么做想达到什么目的？答：其实我心里一直就是觉得，在省高院门口这样站着能给叶德宝或者其他领导施加压力，能逼迫让他们尽快解决我的诉求，所以许世芹一说让我也跟着去，我就答应跟着去了……” 2020年6月10日，被告对王风立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内容为“……问：你的基本情况？答：我叫王风立，女……问：你是否存在违法行为？答：我知道错误了，我和许世芹、王霞多次到省高院北大门门口找领导给我们解决问题，给法院带来了不好的影响，影响了人家的正常秩序……问：采取的何种方式？答：就是我和许世芹从2020年5月29日开始直至今天，除了周六周日每天上下班时间都穿着原来省高院的工作服（许世芹继续穿着厨师服，我穿着餐饮部经理的工作服）到省高院北大门门口伸缩门正中间前站着，期间有三次许世芹还打出了一张自己写的白纸，上面写着“工作二十年被省高院无故辞退，求见法院领导解决问题”这样的字样，我和许世芹大约一共去了十多次（每次就是卡着上下班的时间范围，大约一个小时）这其中大约有两到三次王霞也参加了……问：你为什么参与这么做，想达到什么目的？答：……我参与这么做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省高院的上下班路过门口的同事，领导，还有过路的群众都知道这个事，最终能让省高院的分管副院长关注，让省高院的分管副院长给机关服务中心的领导从而解决我的诉求……” 2020年6月10日，被告对许世芹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内容为：“……问：你的基本情况？答：我叫许世芹，女……问：你是否有违法行为？答：我认识到错误了，我和王风立、王霞被省高院机关服务中心辞退后，先后到省高院北门门口去了十几次，每次我和王风立都穿着原来的工作服站在大门外大约一个小时，期间我有三次还打出一张写着我们诉求的A4白纸。问：具体时间、地点、参与人员？答：具体的我可能记不准确了，我尽量回忆，最终以省高院北门的监控为准吧……反正视频里面如果有三个人的时候，除了我和王风立的那个女的就是王霞。……问：引起什么领导注意？为什么这么做？答：主要是想找我们省主院的分管机关服务中心的副院长付院长，因为我们被辞退的事和我们的诉求都是机关服务中心的叶主任说了算，付院长分管叶主任，我们其实就是想让付院长知道或者通过其他看到的我们站在法院门口的人知道我们的事，让他去过问叶主任，好达到我们的诉求……” 2020年6月10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警察总队出具《报案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龙洞派出所：我院机关服务中心原劳务派遣工作人员王霞、王风立、许世芹三人按程序退回劳务派遣公司后，自2020年6月1日至9日，每天上午7：30-9：20和下午4：30-5：15单位上下班时间，在北门滞留上访制造影响，并于2020年6月4日、8日、9日上午8时左右出示状纸反映个人诉求，干扰了单位工作秩序，值勤法警多次劝阻无效，于6月10日8时报案后，公安机关将三人带离现场。我单位要求对三人的违法行为依法做出处理。特此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中，被告于2020年6月10日接警后即时作出受案登记，并于同日作出历公（龙）行罚决字[2020]69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期限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所谓机关是指国家机关，包括立法机关、行政机关、司法机关和军事机关等。该条第一项规定的是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行为人扰乱单位秩序的具体手段是多种多样的，既可以暴力性的扰乱，也可以是非暴力性的扰乱。本案中，原告在其原工作单位的门前，在上下班的时间段内，多次采取与他人共同聚集站立的方式，为引起过往人员的注意，以谋求解决其诉求的机会。虽然原告因对被辞退产生不满，实施错误的解决方式事出有因，但其在原单位值班人员多次劝告以及出警民警多次劝告的情况下，仍拒不听从劝阻，继续采取不当方式对原单位的工作秩序造成影响，已经违反法律规定，理应受到处罚。被告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清楚，处罚决定内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霞负担。 上诉人王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不应受到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扰乱行为要求客观方面表现为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影响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行为。扰乱，是指对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进行干扰和破坏，从而影响工作正常进行，扰乱行为必须造成一定的社会后果。上诉人并未采取上述类似行为，上诉人只是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门口安静的等待相关领导接见，未影响工作秩序，上诉人实施的行为的后果也远远不及上述行为的危害性，上诉人不应受到处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制作的询问笔录与事实不符。询问笔录上的签字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愿，上诉人因家庭成员需要照顾，无奈签署询问笔录，且询问笔录是上诉人被羁押十几个小时后签署的，询问笔录上载明的事实与实际不符。三、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违背合理行政的基本原则。上诉人在法院门口等待接见，并未实施任何行为，情节特别轻微，且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未造成不良影响和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不应处罚。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违背了行政机关合理行政的基本原则，应被撤销。综上，请求贵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证据包括：(一)书证；(二)物证；(三)视听资料；(四)电子数据；(五)证人证言；(六)当事人的陈述；(七)鉴定意见；(八)勘验笔录、现场笔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上诉人王霞因对被辞退不满而与他人多次聚集站立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门口，意图引起领导关注并解决其诉求的行为，扰乱了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该违法行为有上诉人王霞的陈述申辩以及证人证言、监控视频截图、《报案说明》等在卷佐证，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被上诉人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区分局对王霞作出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过罚相当，具有合理性。上诉人王霞如果认为其劳动权益受到侵害，应通过合法途径寻求救济。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王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振明 审 判 员 张启胜 审 判 员 曹 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石璐璐 书 记 员 韩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