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冀09行终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浩，男，汉族，1987年8月29日出生，住任丘市。 委托代理人齐伟，女，汉族，1987年8月29日出生，住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冀中公安局任南分局，住所地任丘市华北石油采油一厂院内。 法定代表人贾继堂，分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锐，副分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洲，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卿华英，女，汉族，1973年3月29日出生，住任丘市。 上诉人齐浩因罚款及行政拘留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行初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2日19时55分左右，在任丘市创业小区A区14号楼2单元1103室内，因郑甜甜、王桂花等人与第三人卿华英发生冲突并厮打时，原告齐浩上前踹了卿华英两脚，致卿华英受伤。被告河北省冀中公安局任南分局（以下简称任南分局）在履行立案、调查询问、处罚告知、送达等法定程序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了冀中任公（北站）行罚决字（202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齐浩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整。因已刑事拘留七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齐浩折抵行政拘留七日。原告齐浩对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2020年1月20日作出的冀中任公（北站）行罚决字(2020)第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任南分局认定原告齐浩结伙殴打第三人卿华英并致其受伤，有被告提供的原告及受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互佐证证实，故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被告在履行立案、调查询问、处罚告知、送达等法定程序后，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被告2018年5月2日受案，2020年1月20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除去鉴定期间，已经超过了上述规定的办案期限，属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性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本案中，被告办理案件期限超过了法定期限，但对原告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本院应确认被告作出的冀中任公（北站）行罚决字（202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但不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任南分局2020年1月20日作出的冀中任公（北站）行罚决字（202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 上诉人齐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冀中任公（北站）行罚决字（202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理由：一、被上诉人认定事实不清，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任何违法行为，不应受到行政处罚。纠纷发生时上诉人未在场，上诉人对纠纷原委毫不知情，并未参与纠纷，上诉人仅是在接到电话后去照看姥姥，才去创业小区l4-2-1003王金花家，并在此停留片刻后听到楼上有争吵声，才上的楼。上诉人到11楼时看到卿华英抓着表姐郑甜甜的头发，这才进屋拉架，混乱中有人踢了我一脚，母亲王金环见状赶紧让我离开，此时警察也刚好到场。派出所有事发后上诉人单独乘坐电梯上10楼的监控，上诉人是最后上楼而且是在对方陈锦铭之后上去的，被上诉人不能仅凭上诉人上10楼的监控比陈锦铭上11楼监控早两分钟而认定上诉人早于陈锦铭上11楼。从卿华英2018年5月8日第一次笔录、戈宝伟2018年5月4日第一次笔录也看出上诉人并未与他人一同上楼，并且都是先看到陈锦铭后看到上诉人。卿华英、陈锦铭、戈宝伟三人笔录、证言对于纠纷现场以及细节与上诉人方笔录存在重大偏差，并非如实陈述事实，而且他们相互之间也明显存在矛盾之处。应考虑卿华英与陈锦铭原系夫妻关系，卿华英与戈宝伟系朋友关系，事发后公安机关并未第一时间录取口供与证言。他们相互之间存在重要的利害关系，因而缺乏证明力，不应予以采纳。此外，戈宝伟与陈锦铭二人并非如其所陈述拉架、劝架，而是直接参与殴打上诉人、上诉人表姐郑甜甜以及刘斌等人，应当追究其相应的责任，其笔录明显存在虚假，不应予以认定，更不应当充当本案的证人。以上有郑甜甜伤情以及公安机关出警执法记录仪记录为证据。在整个事情处理过程中，警方对上诉方所受伤伤情不予取证，导致上诉方伤情无法申请鉴定。对于上诉人在刑事拘留期间的承认笔录是公安机关明确告知我，必须有人承担，没人承担会伤及我的家人们，上诉人为了家人以及工作才违心承担。曾向上诉人出示王金环、王桂花前一天晚上的笔录材料，上诉人才按照其材料确认刘斌身份以及承认踢卿华英。上诉人未踢卿华英，我对其受伤部位以及踢卿华英的部位不知情。被上诉人依据卿华英的口供、戈宝伟与陈锦铭的证人证言，以及上诉人被刑事拘留期间的供述，认定上诉人具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情形，属于被上诉人认定事实不清，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治安管理处罚法“结伙殴打、伤害他人”中的“结伙”应该具备的四要件，一是两名以上自然人殴打或伤害了他人；二是主观上有实施结伙的故意，即有纠集过程；三是另一方是独自的自然人；四是客观上实施了殴打（伤害）他人的行为。四要件缺一不可。上诉人是一个人上的楼，并且与卿华英并不认识，对于发生的纠纷并不在场，无实施结伙的故意，也未实施殴打。本案所涉及纠纷系邻里上下楼因养狗噪音而引发，上诉方涉案人员均无纠集以及实施结伙的故意，未携带工具，只是希望能够通过劝说解开上下楼矛盾。被上诉人在适用法律上明显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任南分局辩称，一、关于事实部分。上诉人认为事实不清的理由，一是辩称自己晚于陈锦铭进入卿华英家，冲突时并未在场。但案卷证据显示，恰恰是陈锦铭回家后矛盾才升级为肢体冲突的，仅以比陈锦铭晚到场就主张自己无违法行为是说不通的；二是认为陈锦铭、戈宝伟与卿华英有亲属关系，所作证言缺乏证明力，不应采纳。我们认为，陈锦铭系卿华英前夫，戈宝伟是卿华英朋友，这是客观事实，但并非证人之间有关系其证言就必然没有证明力，是否采纳应综合考虑。本案中，5月2日晚间发生事件，3日凌晨对陈锦铭进行了询问，4日中午对戈宝伟进行了询问，可以说询问是及时的；陈锦铭、戈宝伟、卿华英的陈述在细节方面有出入是很正常的，每个人所处空间位置不一样，观察角度不一样，自身感受不一样，表达能力不一样，所形成的材料自然不能严丝合缝，必然会有所不同，这并不能成为没有证明力的理由；三是上诉人承认踢卿华英是基于担心家人而违心承认。齐浩2019年2月3日的讯问笔录并非非法证据，不应排除，“违心承认”一词没有证据支持。同时，在此次笔录中证实了民警在案发之初就很疑惑的事情--穿白色T恤男子的身份，可见此份笔录相对于齐浩的前几次笔录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综合以上考虑，上诉人对卿华英侵犯的违法行为，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充分的，足以认定。二、关于法律适用。上诉人认为结伙殴打他人应具备“四要件”，主要是指主观上有实施结伙的故意，即有纠集过程，我们认为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是否有纠集过程并不是构成结伙殴打他人的必要条件，临时加入也可构成结伙。本案中，王桂花打了卿华英一耳光，郑甜甜上前与卿华英撕扯，上诉人见郑甜甜与卿华英互相抓住头发撕打在一起，遂上前踹卿华英头部，上诉人与王桂花、郑甜甜主观上有共同侵犯卿华英的故意，客观上有共同实施侵犯卿华英的行为，二人出于同一故意，在同一时间、同一空间、侵犯同一人，已构成临时起意的结伙，理应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以结伙殴打他人予以处罚。综上所述，此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冀中任公（北站）行罚决字（202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卿华英辩称，齐浩踹了我，抽了我两巴掌，把我打的耳膜穿孔，要求维持对齐浩的处罚决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日19时50分，陈锦铭报警称，在任丘市创业小区A区14号楼2单元1103室，有人闹事，踹他家门。任南分局北站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了解是楼上楼下之间因噪音发生纠纷后，发生厮打。任南分局北站派出所作为行政案件受理后，进行了调查询问。2018年7月30日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30天。2018年10月11日经鉴定卿华英右耳损伤为轻伤二级，2018年10月24日任南分局决定对卿华英被伤害案立案侦查。2019年1月9日经辩认，卿华英指出齐浩是她以前陈述的用脚踹其脸部的人，2019年1月9日经辩认，戈宝伟指出齐浩是第一次询问时所称的用脚踹卿华英脸部的人。2019年2月3日齐浩讯问笔录记载：我再进门的时候就看见王桂花打了卿华英的脸一下，后来卿华英和郑甜甜都倒在地上，互相撕扯着对方头发，处于僵持状态，然后郑甜甜就叫我上去帮忙，我就去了卿华英和郑甜甜的跟前，力求把他们俩分开，在分开他们两个过程中，我用脚踢了卿华英两下，当时太乱，我不记得踢在卿华英什么部位了，卿华英和郑甜甜都倒在地上了，我想去掰开卿华英的手，可是一直掰不开，我就踢了两下。任南分局侦查终结后，移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任丘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退回侦查机关补充侦查。2019年8月5日，卿华英的伤情经重新鉴定构成轻微伤。2019年9月16日任丘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认为：经重新鉴定，卿华英的伤情构成轻微伤，未达到立案标准，因此任南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齐浩不起诉。任南分局北站派出所收到任南分局刑警大队转来的卿华英要求对齐浩等人进行治安处罚的申请书后，2019年10月28日进行了行政案件受案登记。2019年11月27日经审批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20年1月20日对齐浩进行行政处罚告知并制作笔录，齐浩的陈述申辩意见为:我在看守所的笔录是因为卿华英在邢台眼科医院做的假轻伤二级鉴定，对我及家人栽赃陷害，必须有人承担，没人承担会伤及我的家人，为了家人违心承认踹了两下。2020年1月20日任南分局北站派出所作出复核意见：1.浏览2019年2月3日对齐浩讯问的录像，未发现有刑讯逼供等违法行为，此份讯问笔录不属于应排除的非法证据；2.对违法事实的认定不应仅凭一份供述，应有其他证据证实。本案中对齐浩的违法行为有卿华英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足以认定。经审批，2020年1月20日任南公安局作出冀中任公（北站）行罚决字（2020）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5月2日19时55分左右，在创业小区A区14号楼2单元1103室内，因郑甜甜、王桂花等人与房主卿华英发生冲突并厮打时，齐浩上前踹了卿华英两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对齐浩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整，因已刑事拘留七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齐浩折抵行政拘留七日。 本院认为，齐浩在刑事案件讯问时供述了其违法行为，结合受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认定任南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对齐浩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因该局办理案件期限超过了法定期限，原审法院确认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齐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齐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树国 审 判 员 张春明 审 判 员 苗萍萍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冯艳昭 书记员代 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