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闵行支行，地址上海市闵行区。负责人：乔东林，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上海丰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双双，上海丰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姓喜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陈伟，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198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女，199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闵行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闵行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百姓喜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姓公司)、陈伟、王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4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商行闵行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戎双双，被上诉人陈伟同时作为被上诉人百姓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被上诉人王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商行闵行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百姓公司向农商行闵行支行偿还截至2020年7月10日的罚息人民币5,127.2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以及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1日至2020年8月3日止；以借款本金9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4日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方法计算的罚息、复利。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六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项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上述规定是农商行闵行支行作为金融机构，有权向百姓公司收取复利的法律依据。根据农商行闵行支行与百姓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三款约定，对借款人的应付未付利息(包括正常本金利息、逾期本金罚息、逾期利息罚息、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复利等)，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农商行闵行支行向百姓公司收取复利的行为，是双方合意的结果，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百姓公司逾期还款是不争的事实，其理应向农商行闵行支行支付由此产生的逾期罚息及复利。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的查明事实部分明显遗漏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三款的约定，且片面理解法律规定，将农商行闵行支行作为金融机构有权收取复利与民间借贷中禁止“利滚利”相互混淆，由此做出的判决损害了农商行闵行支行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在百姓公司、陈伟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王敏到庭明确表示对农商行闵行支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无异议的情况下，主动调整但又未驳回农商行闵行支行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综上，请求支持农商行闵行支行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百姓公司、陈伟共同答辩称，一审所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百姓公司因去年疫情导致经营困难，希望能与农商行闵行支行通过调解解决纠纷。被上诉人王敏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农商行闵行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姓公司向农商行闵行支行偿还借款本金950,000元；2.判令百姓公司向农商行闵行支行支付截至2020年7月10日的罚息5,127.28元，以及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1日至2020年8月3日止；以借款本金9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复利；3.判令百姓公司向农商行闵行支行支付律师费10,000元；4.判令陈伟、王敏对百姓公司上述第一至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农商行闵行支行与百姓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农商行闵行支行向百姓公司提供短期流动资金贷款1,000,000元，用于支付贷款、广告费、工资；借款期限自2019年6月14日至2020年6月13日止；借款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30%，即年利率5.655%；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到期还本；农商行闵行支行有权对逾期的借款本息按合同约定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并且农商行闵行支行有权要求百姓公司承担因违约导致农商行闵行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含律师费)。同日，陈伟、王敏向农商行闵行支行出具《个人保证担保函》，约定：陈伟、王敏为百姓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债务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二年。2019年6月14日，农商行闵行支行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向百姓公司发放了借款1,000,000元。借款到期后，百姓公司、陈伟、王敏未按约归还借款本金。截至2020年7月10日，百姓公司尚欠农商行闵行支行借款本金1,000,000元，拖欠利息、罚息合计5,127.28元。2020年8月11日，农商行闵行支行与上海丰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丰捷所)签订律师聘请合同，约定农商行闵行支行聘请丰捷所就本案提供代理服务。丰捷所指派陈晓华、戎双双律师代理本案，代理费为10,000元。同日，丰捷所向农商行闵行支行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10,000元。2020年8月18日，农商行闵行支行向丰捷所转账支付10,000元。诉讼过程中，农商行闵行支行确认百姓公司已于2020年8月3日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利息正常计算，罚息自本金到期之日起计算，期内利息全部清偿，没有产生复利。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闵行支行与百姓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陈伟、王敏签订的《个人保证担保函》均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农商行闵行支行已完全履行其放款义务，百姓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足额归还借款本金，应当承担足额归还剩余本金、按约支付逾期罚息、实现债权费用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逾期罚息的计算标准为合同约定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陈伟、王敏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现百姓公司逾期还款，农商行闵行支行有权要求陈伟、王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责任的担保范围按照合同约定包括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和律师费等。百姓公司已清偿借期内全部利息，没有产生复利，农商行闵行支行诉请中主张自2020年7月11日的罚息、复利，均仅以借款本金为基数，农商行闵行支行同时表述主张复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其诉请内容相矛盾，因其主张的利息种类中，实不包含复利，故对其主张的利息种类予以纠正。百姓公司、陈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百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农商行闵行支行借款本金950,000元；2.百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农商行闵行支行截至2020年7月10日的罚息5,127.28元，以及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1日至2020年8月3日止；以借款本金9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方法计算的罚息；3.百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农商行闵行支行律师费10,000元；4.陈伟、王敏对百姓公司的上述第一项至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伟、王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百姓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68.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68.08元，由百姓公司、陈伟、王敏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农商行闵行支行是否有权就百姓公司欠付的逾期罚息计收复利。对此，本院认为，虽系争借款合同中约定农商行闵行支行可以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但逾期的罚息高于正常的借款利息，本质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经带有违约惩罚性质，再以此为基数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原则，故复利的计算基数不应包括逾期的罚息。农商行闵行支行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16元，由上诉人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闵行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沙 洵审 判 员  王承晔审 判 员  周 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靳 轶书 记 员  王炎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