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78年9月15日生，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薇竹，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工农南路128号天宝国能中心101室、204室、12层、13层、14层、22层部分。负责人：黄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胡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5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并支持胡某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查和认定证据及分配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胡某2019年度体检并不是不存在右肺上叶磨玻璃结节影，而是体检项目并未达到查出右肺上叶磨玻璃结节影的条件，该认定是错误的。本案双方均非医学专业人士，在投保时显然是根据自己最新的体检报告来作出决定，胡某2019年度体检报告仅显示“两肺纹理增多，请结合临床必要时CT检查”，况且胡某参与的体检质量在当地属于较高水平，该份体检报告并未显示出存在任何身体上的问题，胡某与投保人也不可能从该份报告中得知投保时存在任何不适保的情形。2.一审判决认定：即使存在平安公司业务员概括性询问的情况，胡某、解某在签署人身保险投保书时，人身保险投保书中的询问事项并不存在晦涩难懂的内容，询问事项简单明了，没有歧义，常人均能理解。因此，应当认定胡某未尽如实告知义务。该事实认定错误且具有很大的倾向性：（1）一审中，对案涉相关格式条款、询问事项，胡某已经全面而详细地告知，询问的举证责任在平安公司，但平安公司并未就该事实进行举证。事实上，投保人在购买案涉保险时，连保险公司相关业务员的面都没见到过，保险公司相关人员只是通过电话告诉投保人与胡某签字就可以，其他不用管，连询问都没有做，胡某无法告知。（2）保险合同属于专业性极强的合同，保险条款中有多处责任免除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由于平安公司未向胡某特别提醒相关保险条款的格式条款，也未明确告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相关条款违反法律规定，对胡某不具备约束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符合合同法和保险法的规定，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平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即使如胡某所述最近体检未能查出身体异常，但其在投保时也应当对其之前的身体异常状况予以如实告知。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规定，体检不能免除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2.平安公司已经明确通过投保书中的健康询问对胡某询问，询问内容清楚明白。3.平安公司是基于胡某投保时就其右肺上叶磨玻璃结节影的身体异常状况未如实告知，予以解除保险合同而拒赔，与胡某所述的免除保险责任条款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平安公司赔偿胡某保险金1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胡某在海安市人民医院进行胸部CT平扫检查，检查所见：右肺上叶见磨玻璃结节影，边缘尚清，大小约6㎜，余双肺野清晰，未见明显异常密度影；双肺门无明显增大，气管及各叶、段支气管通畅，未见明显狭窄；纵膈内未见明显肿大淋巴结影；双侧胸腔未见明显积液影。诊断意见：右肺上叶GGO（磨玻璃样病变），建议3-6个月后复查。2019年5月16日，胡某在海安市中医院进行全身体检时，放射检查结果为胸部正位：两肺纹理增多，请结合临床必要时CT检查。2019年7月18日，胡某配偶解某作为投保人通过手机操作的方式为胡某向平安公司投保了大福星主险及相应附加险。投保人解某、被保险人胡某，二人均在人身保险投保书中签名，对于平安公司所询问的过去三年内是否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在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存在原因不明的肌肉萎缩、包块或肿物，是否曾患过肉瘤、癌、良性肿瘤、息肉、囊肿等疾病，投保人、被保险人均选择了“否”。投保人解某、被保险人确认平安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标产品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在上述人身保险投保书中，平安公司确认分红保险的分红收益、万能保险保障利率之上的收益与投资连结保险投资账户收益并不确定，需投保人、被保险人详细阅读具体投保提示条款后抄录：“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时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投保人解某、被保险人胡某并未抄录上述内容。另投保人解某在人身保险（个人渠道）投保提示书中签名，确认投保时所填写的投保单属实，对询问的有关被保险人的问题也如实进行了回答，并确认平安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所投标产品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投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并理解。同日，平安公司出具保险单，确认投保人解某为被保险人投保大福星（1380）主险并附加大福星重疾（1381）、轻症10豁免（1385）、豁免C120J（1384J）长险及健享人生A（521）、住院日额18（571）一年期短险，其中附加长险大福星重疾（1381）的保险期间为终身，交付年限为20年，保险金额为16万元，保险费为2192元每年。该大福星重疾附加长险保险条款明确告知投保人就其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若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保险合同；若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本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保险条款另规定：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保险人按照本附加险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附加险合同终止；恶性肿瘤属于保险人保障的重大疾病。上述保险合同签订后，投保人按约履行了交纳保险费的义务。2020年6月1日，胡某至海安市人民医院进行体检，经检查发现：双肺纹理稍增多，肺野透光度尚可，右肺上叶尖段，可见一直径约9㎜的磨玻璃结节影，边界清晰，双肺门不大；纵膈无偏移，纵膈内未见肿块及肿大淋巴结；双侧胸腔未见明显积液。诊断意见：右肺上叶尖段磨玻璃结节，建议随诊复查。2020年6月15日，胡某即至海安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20年6月20日进行胸腔镜下右上肺癌根治手术，术前诊断为右上肺占位，术后诊断为右上肺微浸润腺癌。胡某在进行上述治疗后，认为其所患疾病属于附加长险大福星重疾（1381）保险条款中所规定的重大疾病，遂按约向平安公司申请理赔。平安公司经审核后，向投保人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告知投保人因投保人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保险人拒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并宣布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并不退还投保人已经缴纳的保费。胡某不服，为此引起纠纷。庭审中，胡某认为人身保险投保书中所设选项均为机打，并不是投保人、被保险人手选所勾选的选项，且人身保险投保书中应当抄录的内容，投保人并未抄录，说明案涉保险合同的订立过程存在很大的随意性，平安公司显然并未做到对保险合同中专业性较强的术语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及详细解释的义务。同时，胡某认为胡某在2019年的健康体检报告中身体情况符合投保条件。另胡某认为其与配偶解某在前述案涉人身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时，平安公司员工并未出具书面材料供胡某查询阅读，平安公司员工口头告知胡某及投保人签名即可，未尽相关告知义务，亦未对案涉询问事项进行特别提醒。庭审中，平安公司认可案涉胡某所患疾病已经达到案涉附加长险大福星重疾（1381）保险条款中所规定的重大疾病的标准。同时，关于胡某所指出的人身保险投保书中应当抄录而未抄录的情况，平安公司陈述该抄录内容仅针对于分红保险或万能保险，案涉保险为人身险和重大疾病险，无需抄录相关内容。一审法院认为：胡某配偶解某作为投保人为胡某向平安公司投保了案涉保险，并与平安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投保人按约支付了相应保险费，平安公司则出具案涉保险单，胡某、平安公司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相关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据此，履行告知义务是投保人的法定义务，如有违反，则可能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案涉人身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而保险合同是最大诚信合同，投保人应就保险人询问的关于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如实告知。2018年7月20日，胡某经胸部CT平扫检查出右肺上叶磨玻璃结节影。而胡某所述依据2019年的健康体检报告可以认定胡某身体状况符合投保条件，该报告显示“两肺纹理增多，请结合临床必要时CT检查”，由此可见，胡某的该次体检并未进行胸部CT平扫检查，并不是不存在右肺上叶磨玻璃结节影，而是体检项目并未达到查出右肺上叶磨玻璃结节影的条件。胡某及其配偶解某在投保案涉保险时，对自身的身体状况系明知的，但其在签署案涉电子投保书时，就平安公司询问的相关事项均选择了“否”。胡某主张其与配偶解某在前述案涉人身保险投保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时，平安公司员工并未出具书面材料供胡某查询阅读，平安公司员工口头告知胡某及投保人签名即可，未尽相关告知义务，亦未对案涉询问事项进行特别提醒。就此法院认为，即使存在平安公司业务员概括性询问的情况，胡某、解某在签署人身保险投保书时，人身保险投保书中的询问事项并不存在晦涩难懂的内容，询问事项简单明了，没有歧义，常人均能理解。因此，应当认定胡某未尽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保险行业的实际情况，投保人、被保险人告知保险人被保险人的真实身体状况确属保险人正确评估承保风险以及决定是否承保和如何确定承保条件、保险费率的重要依据，投保人不如实告知上述事项，将直接影响保险人的正确评估和决策，足以影响保险合同的订立。平安公司已就相关事项主动询问，而投保人未如实告知，保险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以及不退还保险费，具有法律依据。而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如实告知系投保人法定义务，只要投保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如实告知的行为，保险人即有权解除合同并拒绝赔偿，未如实告知的内容与最终的保险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属于考量范围。同时，关于胡某主张的人身保险投保书中所设选项均为机打，并不是投保人、被保险人手选所勾选的选项，且人身保险投保书中应当抄录的内容，投保人并未抄录，说明案涉保险合同的订立过程存在很大的随意性，平安公司显然并未做到对保险合同中专业性较强的术语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及详细解释的义务。胡某并未举证证明其上述观点，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且平安公司对未抄录原因进行了合理解释，法院予以认可。综上，胡某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难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胡某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相关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本案中，2018年7月20日胡某经胸部CT平扫检查出右肺上叶磨玻璃结节影，2019年的健康体检报告显示“两肺纹理增多，请结合临床必要时CT检查”，但其在投保时对于平安公司所询问的过去三年内是否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在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存在原因不明的肌肉萎缩、包块或肿物，是否曾患过肉瘤、癌、良性肿瘤、息肉、囊肿等疾病，投保人、被保险人均选择了“否”。上述询问事项内容清晰明确，没有歧义，常人均能理解，投保人、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对相关内容进行了勾选并分别在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签名处签字，但其没有如实填报。而根据保险行业的实际情况，投保人、被保险人如实告知被保险人的真实身体状况，确属保险人正确评估承保风险以及决定是否承保和如何确定承保条件、保险费率的重要依据，足以影响保险合同的订立。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如实告知系投保人法定义务，只要投保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如实告知的行为，保险人即有权解除合同并拒绝赔偿。因此，本案中，平安公司已就相关事项主动询问，而投保人未如实告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胡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胡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许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