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陕01民终3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东美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寮步镇向西工业区之8。法定代表人：陈**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平，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昱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任玲辉，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宝红，北京市中闻（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敏涛，北京市中闻（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东美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美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昱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5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565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履行完承揽合同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第1项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为其安装的设备联系第三方进行检验，并由被上诉人向第三方支付检验费用，但至今为止，被上诉人未履行该项义务，导致上诉人始终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安装的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一直未实际投入使用。二、被上诉人安装的设备双方至今未进行验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一条第2项的约定，设备调试完成后，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会同对设备进行验收，并以上诉人出具的《合同物件运行验收合格确认书》作为验收合格的标准。但至今为止，双方仍未对被上诉人安装的设备进行验收。三、设备未能验收的责任与上诉人无关，设备安装完成后，应当先由被上诉人委托第三方进行检测，经检测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方案后，再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合同物件运行验收合格确认书》，但实际情况是，上诉人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委托第三方对设备进行检测的义务，被上诉人以未约定由其进行检测为由拒绝上述合理要求，上诉人无法寻找具有资质的第三方对设备进行检验，导致设备至今未投入使用。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根据合同书第三条第3项的约定，设备在上诉人安装、调试完毕，并经第三方检测合格后一个月内及一年以后，上诉人才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设备款，但由于被上诉人违约未委托第三方对设备进行检验，导致支付款项46.9万元的条件未成就。昱昌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第一次检测的义务及费用在上诉人一方，若检测不合格，被上诉人承担二次检测的义务和费用，至今上诉人没有联系第三方进行检测，其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被上诉人有相应证据足以证明设备已验收合格，不存在未验收的问题，原审法院依据相应的付款凭证等证据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价款是正确的，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昱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东美公司清偿剩余欠款46.9万元并以46.9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0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东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经协商签订旋转式有机废气蓄热氧化炉（RTO）、旋转式RTO电气控制软件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供货内容为旋转式有机废气蓄热氧化炉（RTO）一套，旋转式RTO电气控件软件一套；供货价格为旋转式有机废气蓄热氧化炉（RTO）1450000元，旋转式RTO电气控件软件780000元，合计2230000元；合同签订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66.9万元后，合同生效，供方开始设计、生产并计算交货周期；合同标的物生产完成并具备发货条件后，需方支付合同总额的40%即89.2万元，供方安排发货开始安装调试；设备在需方现场安装调试正常，并经第三方检测合格后1年内，需方结清尾款10%即22.3万元；合同生效之日起，供方在70天内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完成合同标的物所有制造事宜并具备发货条件，在需方配套设施完备的情况下，供方约30天左右完成RTO的安装调试，并交付给需方正常使用。同时，安装、调试约定供方的责任为负责卸车安装及调试，配合需方进行验收，（提供）管道施工图纸、联系第三方检测及其费用，需方的责任为地基准备、天然气至RTO燃烧机连接点的管道及阀组、导热油管道、主风机进风口与涂布机设备间的废气管道、阀门及附件。设备自抵达需方工厂验收合格之日起质保期1年，旋转阀体质保5年。验收约定为双方确认以“技术方案”约定的设备品质规格、技术性能作为设备安装、调试及验收标准，需方在安装、调试、验收过程中发现设备规格、技术性能和数量等条件不符合“技术方案”的规定，应于发现后3个工作日内将上述情况书面通知供方；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10个工作日内，由供方配合需方对设备进行验收，并以需方出具的“合同物件运行验收合格确认书”为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投入试运行后30个工作日内需方不能组织运行验收或未向供方发出设备与“技术方案”规定不符的书面通知，即视为设备已验收合格；设备由需方联系第三方进行VOCS排放指标检测，检测标准按“技术方案”规定，相关费用由需方承担，若检测不合格，供方整改，后续的整改和再次检测费用由供方承担，设备安装投入试运行生产后60个工作日内需方不能组织第三方检测或未向供方发出排放检测与“技术方案”规定不符的书面通知，即视为设备已检测合格。合同自供方收到需方预付款之日起生效。此外，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对其它内容亦进行了约定。在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签订上述合同的同时，双方还形成了技术方案。技术方案对设备的概述、设备的设计标准、设备的设计规格、余热回收、运行费用分析、开机流程、安全措施、项目工程情况、相关文件提供、服务等内容进行了确定。昱昌公司将合同中所约定的设备制作完成后，于2018年7月28日、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3日分四批次将设备运送到东美公司处并予以交付。2018年8月31日，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形成了设备交付验收外联单，该外联单设备验收情况栏显示需方不具备验收条件，员工培训栏显示不需要进行员工培训，交付人员工作态度评介栏显示满意，其它意见后载有“只是安装，暂未调试使用”的文字，客户验收负责人签章栏载有“贵司安装前后没有同我司沟通，导致天然气管道没有预留，浪费成本延误交期”的文字。2018年10月28日，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又形成设备交付验收外联单。该外联单设备验收情况栏显示完全达到合同约定的各项指标，员工培训栏显示于2018年10月26日对员工进行设备的基本操作培训，交付人员工作态度评价栏显示满意。东美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向昱昌公司支付设备款669000元，于2018年7月25日向昱昌公司支付设备款892000元，以上共计1561000元。2019年4月前，东美公司曾向昱昌公司反映风机噪音较大，昱昌公司遂与主风机供应地相关公司进行联系，相关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对主风机、吹扫风机、助燃风机的噪音进行了检测，结论为风机满足行业标准，不需要进行整改。2019年8月、9月，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曾就设备的开机、运行进行过微信沟通，但并未明确说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2019年4月17日，昱昌公司向东美公司发送了催款函，说明2018年5月15日双方签订了合同，总价款为2230000元，涉案设备于2018年10月28日完成交付验收，要求东美公司支付合同价款446000元。2019年8月28日，东美公司向昱昌公司支付设备款200000元。至此，东美公司共计向昱昌公司支付设备款1761000元。昱昌公司于2020年5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东美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469000元，承担逾期支付设备款的利息及本案诉讼费用。昱昌公司认为其将设备向东美公司进行了交付，涉案设备已经验收，东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的设备款；依据合同约定，东美公司第四笔设备款应自设备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设备验收合格为2018年10月29日，东美公司应自2019年10月29日起承担迟延付款利息，利率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同时，昱昌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要求对东美公司在金融机构的存款480000元予以冻结。原审法院作出（2020）陕0116民初5650号民事裁定书，对于东美公司银行存款480000元进行了冻结。东美公司在答辩期间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了其异议，东美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亦被驳回。东美公司认为依据合同约定，昱昌公司应于2018年8月27日前完成设备的调试，涉案设备直到2018年10月28日方具备开机条件，昱昌公司未按期向其交付涉案设备，亦未委托第三方对涉案设备进行检测，涉案设备未进行验收，涉案设备在调试期间出现开机不顺畅、噪音过大情形，昱昌公司未完全履行相应义务，其请求应予以驳回。庭审中，促其协商，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经协商签订旋转式有机废气蓄热氧化炉（RTO）、旋转式RTO电气控制软件销售合同及技术方案，依据上述合同、技术方案的内容体现，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上述合同及技术方案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属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现双方均无异议，该合同及技术方案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定作人应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本案中，依据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合同的约定，昱昌公司应在合同生效后70天内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完成合同标的物所有制造事宜并具备发货条件，东美公司在此情况下支付合同价款的40%即892000元，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对涉案设备已制作并具备发货条件并无书面确认，结合东美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向昱昌公司支付第二笔设备款即892000元之事实，可以认定涉案设备于2018年7月25日前已具备发货条件，亦可认定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在涉案设备的发货条件具备、第二笔设备款的支付方面均未违约。依据合同约定，东美公司在配套设施完备的情况下，昱昌公司在30天左右的时间内完成安装调试并交付给东美公司正常使用。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昱昌公司于2018年8月3日前已将设备交付东美公司，随后对设备进行了安装，由于天然气管道没有预留，导致无法进行调试。依据合同约定，提供管道施工图纸、联系第三方检测及费用属昱昌公司义务，地基准备、管道管路连接属东美公司义务，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所形成的设备交付验收外联单上显示东美公司方不具备验收条件，安装设备时东美公司未预留天然气管道是主要原因，对此情况东美公司认为属昱昌公司未与其沟通所致，但其并未对此提出要求昱昌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双方于2018年10月28日形成了第二份设备交付验收外联单，该外联单设备验收情况栏显示涉案设备完全达到合同约定的各项指标，说明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经随后协商，东美公司对设备的验收合格表示了认可，再结合此后东美公司并未向昱昌公司提出涉案设备不符合技术方案相关规定的书面通知、未向昱昌公司提出对涉案设备进行第三方检测的要求，昱昌公司向东美公司送达催款函后东美公司支付了设备款200000元之事实，可以认定昱昌公司履行了涉案设备的制作、交付、安装、调试、培训、检测义务。自东美公司向昱昌公司支付第三笔部分设备款之日即2019年8月25日起算，现已超过一年，昱昌公司要求东美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之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对于设备款的数额，依据合同约定的设备总价款，扣减东美公司已支付的1761000元设备款，东美公司下欠的设备款为469000元。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在合同中对于违约责任并未明确约定，昱昌公司要求东美公司承担迟延付利息之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东美公司认为昱昌公司未按期向其交付涉案设备，未委托第三方对涉案设备进行检测，涉案设备未进行验收之抗辩理由，于事实不符，对其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东美公司认为涉案设备在调试期间出现开机不顺畅、噪音过大之理由，依据不足，对其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东美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昱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设备款469000元。二、驳回西安昱昌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335元，昱昌公司已预交，由东美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经协商签订旋转式有机废气蓄热氧化炉（RTO）、旋转式RTO电气控制软件销售合同及技术方案，依据上述合同、技术方案的内容体现，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上述合同及技术方案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属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无异议，该合同及技术方案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依据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合同的约定，昱昌公司应在合同生效后70天内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完成合同标的物所有制造事宜并具备发货条件，东美公司在此情况下支付合同价款的40%即892000元，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对涉案设备已制作并具备发货条件并无书面确认，结合东美公司于2018年7月25日向昱昌公司支付第二笔设备款即892000元之事实，可以认定涉案设备于2018年7月25日前已具备发货条件，亦可认定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在涉案设备的发货条件具备、第二笔设备款的支付方面均未违约。依据合同约定，东美公司在配套设施完备的情况下，昱昌公司在30天左右的时间内完成安装调试并交付给东美公司正常使用。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昱昌公司于2018年8月3日前已将设备交付东美公司，随后对设备进行了安装，由于天然气管道没有预留，导致无法进行调试。依据合同约定，提供管道施工图纸、联系第三方检测及费用属昱昌公司义务，地基准备、管道管路连接属东美公司义务，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所形成的设备交付验收外联单上显示东美公司方不具备验收条件，安装设备时东美公司未预留天然气管道是主要原因，对此情况东美公司认为属昱昌公司未与其沟通所致，但其并未对此提出要求昱昌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双方于2018年10月28日形成了第二份设备交付验收外联单，该外联单设备验收情况栏显示涉案设备完全达到合同约定的各项指标，说明昱昌公司与东美公司经随后协商，东美公司对设备的验收合格表示了认可，再结合此后东美公司并未向昱昌公司提出涉案设备不符合技术方案相关规定的书面通知、未向昱昌公司提出对涉案设备进行第三方检测的要求，昱昌公司向东美公司送达催款函后东美公司支付了设备款200000元之事实，可以认定昱昌公司履行了涉案设备的制作、交付、安装、调试、培训、检测义务。自东美公司向昱昌公司支付第三笔部分设备款之日即2019年8月25日起算，现已超过一年，昱昌公司要求东美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之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东美公司上诉称昱昌公司未履行完承揽合同的义务、设备至今未进行验收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35元(东美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东东美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审判员 田勤耕审判员 魏  哲二○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高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