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华鲁大酒店，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庄福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明德，济南历下东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晚清，济南历下东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合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阴县。法定代表人：马洪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和伟，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华鲁大酒店（以下简称华鲁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合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3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鲁大酒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支持华鲁大酒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合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薛某某是谁、她为什么在转让国有划拨土地协议上签字、她是否有权签字、她签字是否有效，对于前述情形，一审未在判决书中交代清楚，属认定事实不清。2.案件在执行阶段，法院无权将国有划拨土地的使用权直接裁定交易过户。一审不加分析的认可裁定过户的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3.华鲁大酒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未注销，土地使用权未收回，且土地性质是商业用地，济南市人民政府无权作出《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为山东合丰置业有限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批复》。一审对前述情况未审查清楚，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因涉案土地为商用，一审应当适用2002年7月1日实行的《国土资源部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不应当适用土地管理法14条、16条、26条、44条的规定。因为华鲁大酒店时至今日未接到政府关于涉案土地的任何处理决定，所以一审适用14条不当，16条与本案没有关系，且因为从没有相关部门对涉案土地非法转让与出让进行调查，所以一审适用26条不当，案涉土地为商用地而非农用地，一审适用44条不当。综上，请求支持华鲁大酒店的上诉请求。合丰公司辩称，一、根据（2004）历民初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华鲁大酒店系历下区东关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关办事处）的下属单位，薛某某自1992年左右被东关办事处调至华鲁大酒店工作，一年后东关办事处任命其为副经理，主要负责日常经营工作。其丈夫刘某某是华鲁大酒店的经理兼法定代表人。1996年东关办事处不让刘某某负责酒店经营，保留待遇回家了，薛某某作为华鲁大酒店副经理负责酒店日常经营，直至2003年下半年离开华鲁大酒店。该案经济南中院（2013）济民五终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华鲁大酒店的上诉。由此可以认定，薛某某在与合丰公司签订协议书时，负责华鲁大酒店的日常经营。二、合丰公司与华鲁大酒店所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已经完善了审批手续，转让合法，华鲁大酒店关于涉案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2000）济中法执字415-2号民事裁定已经明确华鲁大酒店与合丰公司配合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管理城市规划区内土地使用权的出让等权利，是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明确规定。济南市人民政府于2004年8月30日作出了《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为山东合丰置业有限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批复》，该批复同意按照历史遗留的经营性用地处置涉案土地，由市国土资源局收回，并将其协议出让给合丰公司。该批复是政府依法履职，行使国有土地使用权管理的合法行为。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已经济南市国土资源局与合丰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丰公司也已经根据该出让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了缴纳土地出让金及相关契税的义务。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鲁大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判决华鲁大酒店、合丰公司于2002年6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合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6月21日，华鲁大酒店与合丰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华鲁大酒店同意将济南市占地面积2603.9平方米的划拨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合丰公司，该宗土地使用证号为历下国用（2002）第01000xx号，转让费600万元。合丰公司于2002年7月1日交济南中院237万元，用于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合丰公司自济南中院执行款237万元到达历城区工商局账户或返还合丰公司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华鲁大酒店土地使用权转让费80万元，剩余转让费283万元在该使用权过户到合丰公司名下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华鲁大酒店。华鲁大酒店、合丰公司在收到济南中院关于该土地使用权民事裁定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递交有关土地使用权过户材料。该协议书甲方由“济南华鲁大酒店”加盖公章，案外人“薛某某”签字。协议签订后，合丰公司向济南中院支付执行款237万元，向华鲁大酒店支付转让费80万元。2002年6月26日，济南中院作出（2000）济中法执字第41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华鲁大酒店位于济南市院内2603.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过付给合丰公司，双方配合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合丰公司将购房款中的237万元直接支付给济南中院，以清偿华鲁大酒店债务。2004年8月，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为山东合丰公司有限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批复》，该批复载明：经研究，同意按历史遗留的经营性用地处置，由市国土资源局收回济南华鲁大酒店依法以划拨方式获得的xx区xx路xxx号2603.9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将其协议出让给山东合丰置业有限公司，土地用途为商住用地，出让年限50年。2004年8月21日，济南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合丰公司（受让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位于济南市土地，面积2603.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1999254元。2004年11月26日，合丰公司向济南市财政局缴纳该土地出让金。涉案土地上目前仍登记使用权人为华鲁大酒店。《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华鲁大酒店认定华鲁大酒店、合丰公司双方转让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未经审批，转让协议无效，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涉案土地在转让时虽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但一方面，2002年6月26日，济南中院作出（2000）济中法执字第41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华鲁大酒店位于济南市院内2603.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过付给合丰公司，双方配合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另一方面，2004年8月20日，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为山东合丰置业有限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批复》，同意按历史遗留的经营性用地处置涉案土地，由市国土资源局收回，并将其协议出让给合丰公司。后济南市国土资源局与合丰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丰公司向济南市财政局缴纳该土地出让金，相当于在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后给完善了审批手续，转让合法，华鲁大酒店起诉缺乏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十六条、二十六条、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专业法官会员研究，判决：驳回原告济南华鲁大酒店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02年6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原告济南华鲁大酒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合丰公司提交（2004）历民初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及（2013）济民五终字第73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薛某某系华鲁大酒店工作人员，于1996年至2003年下半年负责华鲁大酒店的日常经营管理。华鲁大酒店质证称，对两份法律文书的客观性、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鲁大酒店与合丰公司签订《协议书》，加盖有华鲁大酒店的印章，由薛某某作为华鲁大酒店一方的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名。虽薛某某并非华鲁大酒店法定代表人，但作为华鲁大酒店的工作人员，可以基于华鲁大酒店的授权签署相关合同文本。并且，《协议书》签订后，合丰公司基于约定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华鲁大酒店接受了合丰公司所支付的款项，表明华鲁大酒店对于《协议书》是认可的。因此，涉案《协议书》并非由华鲁大酒店时任法定代表人签字，并不导致合同无效。双方签订《协议书》中转让的标的为划拨土地，修订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在起诉前已经由济南市人民政府批准并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综上所述，华鲁大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济南华鲁大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曹 慧审判员  尹伊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