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漫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乔云峰，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月东，山东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管红福，男，198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成龙，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侠，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市历下区好学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贾振兰，校长。上诉人山东漫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漫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管红福、原审被告济南市历下区好学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好学学校）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8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漫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管红福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管红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两名学生的招生代理费为12000元有误。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好学学校的代理人乔云峰明确对于这一事实提出否认，不认可所述的招生人数的总数，且在笔录签字时对于这一错误事实的记载要求修改，未能修改后签字备注不予认可。因此，一审判决径行作出招生人数78人的认定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偏袒管红福，损害了漫克公司的合法权益。2.管红福主张由其招生的贺鑫、尹子明、刘前、胡昌昊、江绍奇等人实际系漫克公司委托的江楠招生的学员，且漫克公司已与江楠进行了结算。一审诉讼过程中，漫克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漫克公司与代理商江楠《合作协议书》、转款记录、聊天记录各1份，予以证明贺鑫、尹子明、刘前、胡昌昊、江绍奇等人系代理商江楠招生，漫克公司一审出示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足以证明好学学校于2019年7月15日将贺鑫、尹子明、刘前、胡昌昊、江绍奇等人招生费用结算给江楠，管红福主张上述人员系其招生，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能查明该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漫克公司未向管红福支付剩余27名学生的招生代理费构成违约有误。漫克公司与管红福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2.B2乙方所招学生必须有乙方亲自（电话、邮件等方式）交于乙方；2.C1乙方招收的学生报到并办理完成交费后，甲方计入乙方的招生业绩。甲乙双方招生业绩以招生数据为准进行核对；2.C4甲方应在乙方所招学生报到结束，办理完相关手续，资金到账12小时内支付所输送学生的劳务费。”管红福未提交27名学生的具体姓名、交费凭证以及和漫克公司进行招生数据的核对记录，也没有27名所招学生的交费凭证，故漫克公司不存在违约。双方协议明确约定“乙方不得收取培训人员任何费用”，但管红福私下收取学员费用明显违约，且不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义务，因管红福原因导致漫克公司无法支付相应的代理费。4.51名学生招生劳务费的支付不能类推证明27名学生系管红福招生的事实。二者之间没有关联性。在正常的职业培训招生流程中，应有获取学生名单、学生沟通环节、约访环节、试听环节、跟单环节，管红福主张其招生27人，其应当出示相应凭证，管红福一审中出示的未结算学生名单没有漫克公司的签章认可，不符合证据的相关要求，未结算学生出具的证明亦不能免除管红福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的义务。管红福一审中出示的其与部分学生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系电子证据材料，其来源本身就不合法，且无法证明通话对方的身份信息，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管红福一审出示的潘建鹏、陈富玉和董学义的《证明》及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潘建鹏、陈富玉、董学义三人均不是合作协议中指定的学生接收人，也不是主管负责人，其证人证言及《证明》不具备证明力。管红福辩称，一审中已经提交关于管红福受托招生的证据、已完成的招生人数结算及未付款项计算方式的证据、已招生完成学员的招生记录及与就业单位签署的就业合同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好学学校未陈述意见。管红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漫克公司、好学学校支付管红福招生劳务费242500元；2.依法判令漫克公司、好学学校向管红福支付因未能及时支付招生代理费用而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9月1日起算，按照年息6%计算，暂算至2020年4月27日为9527.26元，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漫克公司、好学学校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漫克公司（甲方）与管红福（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特就大数据、游戏培训项目与乙方达成以下协议：1.1甲方委托乙方提供培训生源。甲方的责任和义务：2.A3及时核对乙方招生业绩，并向乙方支付相应的招生劳务费；2.A7在乙方组织市场宣讲活动时，配合乙方的招生宣讲工作。乙方的责任和义务：2.B2乙方所召学生必须由乙方亲自（电话、邮箱等方式）交于甲方；2.B6乙方有权按照协议规定，获得相应的招生劳务费；2.B11如因甲方原因，未对学生进行积极验收或验收后发现不符合培训标准的，责任和费用由甲方承担，应对乙方进行正常结算。费用结算标准、付款方式、付款时间：2.C1乙方招收的学生报到并办理完成交费后，甲方计入乙方的招生业绩。甲乙双方招生业绩以招生数据为准进行核对；2.C2费用结算标准为大数据招生劳务费为9500元/人，游戏开发6000元/人；2.C4甲方应在乙方所招学生报到结束，办理完相关手续后，资金到账12小时内支付所输送学生的劳务费。该协议由漫克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乔云峰签字确认，由管红福签字、捺印确认。2019年4月29日，好学学校向山东途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转款354800元。管红福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载明：附言为“合作款”。2019年4月30日，好学学校以网络转账方式向管红福转款6200元。管红福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明该笔转账的附言为“代理费”。2019年5月11日，好学学校向山东途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转款28500元，管红福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载明：附言为“韩仁风潘蓬豪王常宝分红”。2019年5月14日，山东途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好学学校转款25000元，管红福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载明：附言为“杨帆秦旭韩兆峰费用”。管红福称该笔款项的性质为其与好学学校合作期间，因3名学生（大数据专业2名，游戏开发专业1名）要求退费，故将对应招生代理费25000元（9500元/人×2人＋6000元/人×1人）退还。2019年6月4日，好学学校向山东途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转款116500元，管红福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载明：附言为“好学支付佣金13人”。另查明，上述转账凭证中的收款人山东途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受管红福的委托收取涉案招生代理费。好学学校对上述转账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庭前证据交换和质证过程中，潘建鹏、陈富玉、董学义分以证人身某某证人潘建鹏陈述，其于2018年初至2020年6月份就职于山东英才学院，主要负责学生就业方面的业务。近三年，管红福来潘建鹏所在的山东英才学院做大数据培训招生，潘建鹏则负责提供场地、组织学生等，此期间未见过好学学校的工作人员来山东英才学院招生。证人董学义陈述，其于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9月26日就职于好学学校，从事后勤管理工作，负责学生宿舍安排、收取学生住宿费等事宜。管红福招生后，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告知其招生人数，以便其安排学生住宿。管红福共为好学学校招生78人。证人陈富玉陈述，其于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9月7日就职于好学学校，负责市场招生工作。乔云峰负责好学学校的具体工作安排。漫克公司与好学学校的实际办公场地一致，主要领导都是乔云峰。管红福共为好学学校招生78人。该78人系其与管红福负责，招收时间为自2019年3月底、4月初至6月份，该招生过程未见过乔云峰。管红福另提供证人陈富玉、董学义与好学学校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各1份。好学学校对上述《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陈富玉、董学义曾系其员工。管红福主张其为漫克公司招生共计78人。其中51人的招生代理费已经由好学学校支付完毕，剩余27人的招生代理费共计242500元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漫克公司与管红福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管红福完成78名学生的招生工作后，漫克公司应当及时、足额给付招生代理费，但其仅通过好学学校向管红福支付了51名学生的招生代理费。关于管红福招生人数的问题，管红福与漫克公司订立涉案合同后，实际系向好学学校输送学生。好学学校作为实际招收学生的主体，在庭前证据交换和质证过程中认可上述招生总数，但其辩称该78名学生的招生工作并非管红福独立完成，而是由好学学校、乔云峰与管红福共同完成，故不应支付招生代理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管红福与漫克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并未规定管红福以何种形式和方式完成招生工作，但规定了漫克公司应在管红福组织市场宣讲活动时，配合管红福的招生宣讲工作等辅助义务。其次，对证人潘建鹏、陈富玉所述的未在涉案78名学生的招生工作中见过乔云峰的证言，好学学校、漫克公司均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好学学校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漫克公司未向管红福支付剩余27名学生的招生代理费，构成违约。管红福主张上述欠付招收代理费共计242500元，其中，大数据课程招生23人，游戏开发课程招生4人。故计算方式为：9500元/人×23人＋6000元/人×4人。管红福提交了上述其中25名学生与漫克公司、好学学校签订的《大数据人才实训及就业协议书》、《好学教育培训学校培训协议》或《山东漫克就业协议书》。漫克公司对上述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好学学校对上述协议中与其所签订的协议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管红福主张的该25名学生的招生代理费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另外2名学生的招生代理费用的计算方式，管红福未能举证证明，但基于好学学校对招生总数的认可，并结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该2名学生的招生代理费为12000元。故漫克公司应向管红福支付招生代理费235500元。关于管红福要求漫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实际系因漫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给其造成的损失。对管红福以年利率6%，自2019年9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合作协议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及计算方式，其次，管红福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漫克公司应向其付款的具体时间及因漫克公司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酌定为：以欠付款项235500元为基数，自本案立案之日起，即202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管红福要求好学学校支付上述欠付款项、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管红福诉称漫克公司与好学学校存在公司间人格混同之情形，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管红福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漫克公司给付管红福招生代理费235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漫克公司给付管红福逾期付款利息（以235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管红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0元，减半收取计2540元，由漫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管红福提交其与胡昌昊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该学员是管红福受托后完成的招生工作（当庭出示载有聊天记录的手机载体）。漫克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管红福无法证实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电动小马达为胡昌昊本人，且聊天记录中也只是能够证实其向管红福咨询报班事宜，并未明确载明胡昌昊已向漫克公司交纳学费及实际完成入学培训的相关事宜。胡昌昊为漫克公司与另一合作代理商江楠所招生的学员，根据一审提交的漫克公司与代理商江楠的合作协议书、转款记录及聊天记录均能予以证实。本院查明，乔云峰作为漫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好学学校一审期间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前质证过程中认可涉案78人为管红福与乔云峰共同招生，后其阅签笔录时又予以否认并要求更改。因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乔云峰在笔录中注明“不认可78名学员为管红福所招生”的内容。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管红福提交的证据，在其主张的27名未结算学生中，共有20名学生向管红福签署并交付了《大数据人才实训及就业协议书》，8人交付了《好学教育培训学校培训协议》，4人交付了《山东漫克就业协议书》，仅有胡昌昊未提供相关协议。管红福另提交了14名学生的录音及7名学生的微信聊天记录。漫克公司、好学学校认可管红福未结算名单中的学生确已招录入学，但不认可系管红福所招入。本院认为，上述学生向管红福交付了培训协议、就业协议等相关材料，足以认定其与管红福存在一定的信任关系。在管红福并非漫克公司、好学学校的员工，而系其合作招生人员的情形下，漫克公司、好学学校主张管红福与上述学生的招生事宜无关，与常理不符。胡昌昊虽未提交招生协议，但管红福提交了其与胡昌昊之间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等证据，漫克公司、好学学校虽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其作为胡昌昊的培训机构，并未提交反驳证据。因部分学生分别向管红福、漫克公司出具了内容相矛盾的证明，且学生均与招生机构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学生出具的说明均不予采纳。乔云峰在一审庭审质证期间对招生情况的陈述，可以与管红福提交的培训协议、就业协议、通话录音、聊天记录、漫克公司员工董学义及好学学校员工陈富玉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管红福的招生人数为78人。好学学校虽主张已将贺鑫、尹子明、刘前、胡昌昊、江绍奇等人招生费用结算给江楠，但该事实不足以否定学生系管红福招录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漫克公司应当向管红福支付剩余27人的招生款项。综上，漫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元，由上诉人山东漫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郝思远书 记 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