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国华，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娟，女，1972年2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系覃国华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陶，男，1958年10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素红，女，1970年7月17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系李林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陶，男，1958年10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覃国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林、杨素红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6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国华上诉请求：1.对于本案诉争土地，李林、杨素红已经通过《卖契》、《卖房合同书》转让给覃国华，覃国华也已经按照约定支付转让款，并实际耕种管理诉争土地至今。虽然当时签订《卖契》、《卖房合同书》时没有经过村委会确认，但第三轮确权时已经进行登记。覃国华认可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之前作出的（2018）黔0326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不认可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6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至于李林、杨素红在村委会领款一事，村委会回复是由法院判决之后村委会追回返还给覃国华。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时候覃国华未参加庭审，一审没有审查委托权限，就委托与我们没有委托关系的律师出庭，不符合法律程序，导致覃国华没能阐述理由，致使一审判决错误。李林、杨素红辩称，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覃国华与李林、杨素红之间存在土地买卖关系；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土地所有权属于村集体所有，承包经营户只有经营权、保管权和使用权，没有买卖土地的权利；3.《卖契》没有包括山林土地在内的约定。覃国华上诉证据不足，请求法院驳回覃国华的上诉，维持原判。覃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位于务川自治县大岩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覃国华所有；2.请求法院判令确认上述土地退耕还林款25200元属于覃国华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李林、杨素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农历正月二十一日，李林、杨素红（宏）夫妻二人作为出卖人，向覃国华立下《卖契》。《卖契》约定：李林、杨素红将其所有的房屋一正两环、牛栏猪圈地基以18800元价格出售给覃国华，李林房子周围土地属于乙方（覃国华）所有，同时约定相关细节（凡属细结）问题另立合同。为此，双方并于同日另行签订了一份《卖房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甲方（李林）将石岩口一正两环木房、柴房、猪牛圈出售给乙方（覃国华）就地使用，房屋总价18800元。甲方（李林）除青树子、岩上山林外，其它山林、土地归乙方（覃国华）管理使用，责任田、土如政策变化则按新政策和规定办理。合同签订后，覃国华分两次向李林共计支付房屋价款18800元。覃国华搬入木房居住生活，并耕种、管理使用登记在李林名下的田土、山林。但是，在双方就上述土地、山林流转时，并未经当地村委会同意或报备案。另查明，在1998年9月25日登记于李林名下承包田、土有瓦厂秋（邱）、张家湾、青树子、柿子树、烂湾、大岩口、小岩口、枫香树（堡）、环边等地块。在2015年退耕还林后，李林先后分三次领取内沙三地块共4.8亩的退耕还林补助款5760元；此外，李林还分两次领取了户主名为覃兵的琵琶树湾、河里、琵琶树湾、石岩坎四地块共21.11亩的退耕还林补助款10555元、6333元共计16888元，由于覃国华提出异议，2019年分水镇在第三次兑现上述四地块的退耕还林补助款8444元时，即未实际兑现给李林。覃国华于2018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合同效力确认之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卖房合同有效。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黔0326民初287号民事判决，李林、杨素红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同意就山林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另行起诉解决。2018年6月8日，务川自治县人民政府向覃国华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黔［2018］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且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6048号），其中载明有一地块地名为“张家湾”。2020年7月9日，覃国华向一审法院提起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之诉，请求确认位于务川自治县大岩口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其所有，并判令上述土地的退耕还林款共计25200元（实际为25332元）属其所有。另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核实，覃国华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黔［2018］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且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6048号）所载明的“张家湾”地块，与李林所持有的1998年9月25日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张家湾”地块系同一地块，该地块并非位于房屋周围，且现已纳入退耕还林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其《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卖房合同书》，其中涉及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相关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本案中，双方在《卖契》中关于“李林房子周围土地属于乙方（覃国华）所有”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关于“承包地不得买卖”的规定，应属无效。但双方在《卖房合同书》中关于“甲方（李林）除青树子、岩上山林外，其它山林、土地归乙方（覃国华）管理使用”的约定，实质上是关于“承包地土地经营权流转”的约定，应当属于土地流转合同，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土地承包权仍然属于李林，但土地经营权已经通过《卖房合同书》的约定流转给了覃国华。覃国华认为，双方在签订《卖契》及《卖房合同书》时所约定的价款18800元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转让费，其已经通过转让方式流转取得了李林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经审查，一是双方所签订的《卖契》及《卖房合同书》都明确约定18800元系房屋总价款，并未包括其他费用；二是其用以证明该价款包括土地山林转包费用的收条系复印件，与李林所提供的收条原件不一致，该收条原件并未包括其他费用，且与《卖房合同书》中的约定一致；三是依照《实施细则》第三十条关于“承包方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书面申请，经同意方可转让”的规定，即使双方以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亦未事先经发包方同意，其转让行为亦属无效，故对覃国华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从双方所签订的《卖契》中有关“李林房子周围土地属于乙方（覃国华）所有”分析，李林也只是将其房子周围的山林土地的经营权流转给覃国华，而非将其承包的全部山林土地的经营权流转给了覃国华，而且，从2015年新一轮退耕还林后，李林还分三次领取内沙三地块共4.8亩的退耕还林补助款5760元这一事实亦能印证上述事实。从《卖房合同书》中关于土地流转方面的约定，只提及房屋当门、房屋左右、细坟田、风香树（堡）、青树子、张家湾等地块，而未涉及1998年9月25日登记于李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瓦厂秋（邱）、烂湾、大岩口、小岩口等地块。因此，李林所承包的林地中，究竟有哪些地块的土地经营权流转给了覃国华，覃国华亦无相关证据证实。2015年退耕还林的琵琶树湾、河里、琵琶树湾、石岩坎四地块（覃兵作为户主名）与双方所争执的承包地是否一致，亦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对覃国华要求判令确认位于务川自治县大岩口土地的退耕还林款25200元（实际为25332元）属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覃国华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黔［2018］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且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6048号）所载明的“张家湾”地块，与李林所持有的1998年9月25日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张家湾”地块系重合，其有效性合法性问题，双方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覃国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元，由覃国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甲方李林与乙方覃国华签订的《卖房合同书》中约定：“甲方除青树子、岩上山林外，其他土地、山林归乙方管理使用，责任田、土如遇政策变化则按新政策和规定办理。”本院认为，覃国华主张李林、杨素红已经通过与其签订的《卖契》、《卖房合同书》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覃国华，故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确认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其享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2年8月29日通过）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四十一条“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之规定，法律并不禁止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流转，但流转需要符合法律的规定。案涉《卖房合同书》中仅约定了覃国华对约定土地享有管理使用权，并没有约定将《卖房合同书》所涉及到的土地明确以转让方式流转给覃国华，合同上也没有村委会的签章，且事后亦未取得当地村委会（居委会）的同意，故覃国华主张案涉《卖房合同书》所涉及到的土地已经转让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覃国华主张的本案诉争土地的退耕还林补偿款25200元，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卖房合同书》，覃国华对案涉土地仅享有管理使用权，故覃国华对上述补偿款不享有分配的权利。关于覃国华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黔[2018]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6048号）所载明的“张家湾”地块，与李林所持有的1998年9月25日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载明的“张家湾”地块重合问题，双方可向人民政府申请解决。综上所述，覃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覃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审判员  张瑛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张群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