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永利，男，生于1966年7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阳金，男，生于1962年12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开，仁寿县三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杜文彬，男，生于1953年11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原审被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住陕西省山阳县城关镇城关供销社院内住宅楼****楼**。 法定代表人：杨金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辉言，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高永利因与被上诉人魏阳金、原审被告杜文彬、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永利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亿金公司承担给付责任，驳回魏阳金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的行为系代表亿金公司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亿金公司承担。亿金公司在西充县化风山微电影城公司承建案涉17号楼工程，均以亿金公司名义进行经营管理活动，发包方也一直认可工程是上诉人在负责。双方《工程建设协调合作协议书》约定了上诉人在项目部负责人领导下协调工作。南充中院的生效判决也认定“高永利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本案买卖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亿金公司承担。2、鉴于上诉人的行为系代表亿金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应驳回原审被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魏阳金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据不足，答辩人不认可上诉人是陕西亿金公司的员工，他的行为不是陕西亿金授权的职务代理行为。当时合同买卖，答辩人将木料卖给上诉人，上诉人的材料主管是杜文彬收货出具欠条，答辩人认为现有的证据无法确认高永利的行为系陕西亿金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亿金公司陈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提交的参考案例是南充中院的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为高永利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虽然该判决也是买卖合同纠纷，但是该案买卖合同中有陕西亿金的盖章，其买卖陕西亿金是知晓的。本案高永利的买卖并没有得到陕西亿金的授权，不能构成表见代理，陕西亿金不知晓也没有盖章，因此上诉人主张的职务行为不成立。 杜文彬陈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魏阳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文彬、高永利、亿金公司支付其货款193,680元及资金占有利息；2.杜文彬、高永利、亿金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如下:2014年2月20日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三秦公司）为甲方与高永利为乙方签订了《工程建设协调合作协议书》，约定西充县化凤山文化旅游开发及棚户区改造项目由甲方中标建设，甲方根据乙方对该工程比较熟悉及工程所在地的相关人际关系的有利条件，为促进该工程的全面顺利实施，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乙方在甲方项目负责人的领导下，协助项目负责人做好工程所在地的各部门联系工作，协助项目负责人做好其他方面工作。乙方所有工作的真实性由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乙方的报酬可以从销售材料、设备及投资中得到回报。乙方可以向甲方出售该工程建设中的所需材料、设备，价格不得高于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价。如材料设备乙方是从第三方购买来又出售给甲方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第三方销售单位（或个人）的企业名称、经营许可证、联系电话、所售产品的规格、数量、单价、总价清单和付款凭证。所有材料、设备由甲方项目负责人和材料员签字确认。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以甲方及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借款、欠款、购买材料、设备、……。凡是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发生的一切经济和刑事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工程建设协调合作协议书》还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该工程乙方自愿全额投资，盈亏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经济责任，该工程无论盈亏，甲方必须扣除固定投资成本金为合同审计总额的1.5%，乙方在投资的同时应向甲方交纳该项目甲方投标文件中向建设单位承诺应交的全部履约保证金，工程保险费保额赔付不得少于60万元/人，履约保证金和保险费甲方不接受担保和保函。 案涉工程施工中，魏阳金应杜文彬的要求向工程供应木料，杜文彬分别于2014年4月9日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魏阳金现金94,801元。欠款人：杜文彬、杜利，14年4.9日”。于2014年4月13日出具欠条，载明“欠条，今收到魏阳金木材……合计现金98,879元，大写玖万捌仟捌佰染拾玖元正。欠款人：杜文彬，14.4.13日。”以上合计金额为193,680元。 另查明：2014年4月9日杜文彬出具的欠条上的杜利系杜文彬的儿子，高永利系杜文彬的女婿。 再查明：三秦公司于案涉期间更名为亿金公司,亿金公司认可高永利挂靠亿金公司，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杜文彬、高永利双方是否承担给付责任？二、亿金公司是否应该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焦点一、基于高永利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反驳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魏阳金及杜文彬的陈述及相关证据。从魏阳金和杜文彬的陈述可以看出，杜文彬系高永利的岳父，受高永利委托负责案涉工程的现场材料保管。魏阳金二次供应交付木料都是在杜文彬担任案涉工地现场材料保管时联系魏阳金购买的木料并用于案涉工地。结合高永利与亿金公司签订的《工程建设协调合作协议书》，高永利协助亿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处理案涉项目的相关事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杜文彬系高永利聘请，在高永利的委托指派下工作。杜文彬向魏阳金购买货物的行为，系杜文彬履行高永利委托的职务行为。该职务行为的后果应由高永利承担。杜文彬不应承担给付责任。魏阳金主张本案货款金额为94,801元、98,879元，提供了两张欠条予以证实。杜文彬作为货物的直接经手人、欠条出具人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魏阳金主张的货款金额予以确认。魏阳金主张高永利给付材料款193,68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魏阳金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货款支付义务人即高永利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相应货款，高永利未及时给付货款，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即2014年4月9日应支付94,801元、2014年4月13日应支付98,879元，从次日起即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自2019年8月21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不再适用，魏阳金主张的利息计算应该从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94,8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从2014年4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98,8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从2019年8月21日起以193,68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数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 关于焦点二、首先，魏阳金在庭审陈述中明确说明其供货时是基于杜文彬的要求将货交付至高永利的西充微电影工地，对高永利与亿金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并不知晓。其次，以魏阳金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亿金公司向高永利出具委托书或项目经理委任书委托其购买案涉木料相关事宜；亦不能证明高永利委托杜文彬在购买案涉木料时亿金公司有加盖公章或派员监督参与的行为。再次，亿金公司也不认可高永利系亿金公司的员工。综上，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系魏阳金和高永利；高永利向魏阳金购买案涉木料的行为没有让魏阳金相信系亿金公司为实际购买人的权利外观；魏阳金真实意思中交付木料的相对方是高永利而非是亿金公司。因此，高永利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突破合同相对性应具有法定性，应基于当事人约定或法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魏阳金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高永利而非亿金公司。杜文彬受高永利的委托向魏阳金购买案涉木料应支付货款的责任不应归属于亿金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魏阳金主张亿金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虽然有杜利在杜文彬向出具的欠条上签字，但已查明杜利与高永利也系亲属关系，也在案涉项目中受高永利之托从事管理工作，在交易活动中与杜文彬的地位相同，依法不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民事责任。故未向杜利主张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综上所述，魏阳金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永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魏阳金支付货款193,68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以94,80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标准计算。从2014年4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以98,87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以193,68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二、驳回魏阳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087元，由高永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高永利提交如下证据：1、西充县法院（2020）川1325民初1104号、1170号两份生效判决，并且已经履行。证明高永利是西充县化风山微电影城公司**楼的项目负责人，17号楼是陕西亿金公司在承建，而不是高永利在承建。2、西充县化风山微电影城公司项目17号楼水电安装工程协议书，证明高永利是陕西亿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 魏阳金质证意见：1、证据1是亿金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其他案件判决，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真实性也不认可。2、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 亿金公司质证意见：1、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两份证据不知道是否是生效文书，应当拿出生效的依据。该证据证明的是买卖关系，其买卖关系是在合同签订时陕西亿金公司知晓盖章认可的事实。2、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是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协议是西充县化风山微电影城公司跟刘勇锋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 杜文彬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系法院生效判决，其真实性可予确认，但高永利举示该证据目的在于希望本案参照另案生效判决，认定其向王学文购买木料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由亿金公司承担责任，应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和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定。证据2因系复印件，且系案外人之间的安装协议，其真实性不能确认，故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高永利对外购买建材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是否应由亿金公司承担。 首先，原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公司与高永利签订的《工程建设协调合作协议书》，针对西充县化凤山文化旅游开发及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建设，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从双方约定来看，工程由高永利全额投资，无论盈亏，更名后的三秦公司即亿金公司扣除合同审计总额的1.5%，双方之间针对该项目实质系借用资质、挂靠关系。对外而言，双方均认可亿金公司并未授权高永利为项目负责人，高永利在该项目中为实际施工人。故高永利主张其对外欠付王学文的材料款构成职务行为，依据不足。 其次，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高永利所有工作的真实性应由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该约定意味若高永利在工程中的工作未经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其法律后果亿金公司并不负责。高永利也认可自己不是亿金公司的授权项目负责人，则此处的项目负责人应当是亿金公司指派到该项目的负责人。本案中高永利安排的材料保管员杜文彬向提供材料的魏阳金出具收条，没有该项目负责人的签字确认，也无亿金公司盖章确认，则按照双方前述约定，其欠付魏阳金材料款并未得到亿金公司确认。 第三，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标的物系木料，购买木料的经办人是高永利的材料保管员杜文彬，则买方是高永利，卖方是魏阳金，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亿金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高永利主张其行为后果应由亿金公司承担，前面已分析其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则还应从合同另一方当事人魏阳金的角度考察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方面本案中魏阳金并不认可高永利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另一方面，高永利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向魏阳金购买木料时，向魏阳金明示或者以足以让对方知晓的其他方式告知其木料购买方系亿金公司，故本案亦不构成表见代理。高永利提交的另案生效判决书所载明的案情与本案并非完全一致，不具有参考性，不能根据另案判决认定高永利在本案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 综上，高永利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4元，由上诉人高永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美福 审判员  王 敏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