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龙城大道1398号401室。法定代表人：覃健，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民翔搭建有限公司，常州市天宁区茶山村委茶山巷39号。法定代表人：李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泽洲，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昕，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冬伟，男，1973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江苏万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民翔搭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翔公司）、赵冬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须对赵冬伟的偿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所涉凯德新材料新建厂房工程实际由赵冬伟承接，即使存在拖欠民翔公司工程款的情况，应当由赵冬伟承担付款义务，我公司无须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凯得新材料新建厂房脚手架工程完工单》中赵冬伟承诺支付的超期费用，我公司并未盖章确认也不认可该笔费用，故超期费用应由赵冬伟独自支付，我公司不承担支付义务。民翔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万捷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冬伟未作答辩。民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万捷公司立即支付我公司工程款1035996元；2.判决万捷公司支付我公司欠付工程价款利息10575.57元（以103599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日之日起算至付清工程款为止，暂算至2020年4月2日为10575.57元）；3.判令万捷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11日，民翔公司与万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鉴于常州凯得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万捷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民翔公司分包工程施工。分包工程概况：车间一为地上3层框架混凝土结构，平屋面，建筑高度23.15平米，建筑面积为24493.98平方米。分包工程名称：凯得新材料新建厂房项目（车间一、门卫、泵房水池）。分包工程地点：福阳路以南、弘义路以东、弘礼路以西。分包工程承包范围：所有内脚手架钢管、扣件、油顶等一切所需材料的提供（不含人工）；外脚手架钢管扣件包括钢竹排、安全网（含人工费）；临边洞口、电梯井口、基坑等所有防护工作；外架搭设按照文明工地要求搭设，所有外排钢管需油漆，安全网为新安全网；安全通道、加工棚以及所需料台的搭设。分包合同价款金额：67元/m2(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含税价）；暂定总价：1675000元。合同专用条款约定13.2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一层结束20天内付合同价的30%；主体结束20天内付合同价的30%；外架拆除20天内付合同价的20%；2019年年底前付合同总价的20%；分包人开具抵扣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份合同承包人处加盖万捷公司公章，赵冬伟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分包人处由民翔公司加盖公章，任明帅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民翔公司提供2019年7月13日万捷公司与民翔公司签订《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凯得新材料新建厂房项目，工程地点福阳路以南，弘义路以东，弘礼路以西，工程内容为厂房砌墙、粉刷内脚手架搭设，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期限70天。合同价款：内脚手架搭建按16元/平方米计算、钢管租赁费按墙面积5元/平方米计算、钢芭片按墙面积2.5元/平方米计算、1+2+3合计按墙面积23.5元/平方米计算（含税金3%）、来回运费600元一次、扣件按3%损耗由甲方承担，总金额暂计241016元，最终结算以完工单结算总价为准。附件工程量清单如下：1.一层厂房四周搭设内脚手架，厂房周长320m,高度10m,墙面积为320×10=3200㎡×23.5元/㎡=75200元；2.四条框架粱两侧搭设内脚手架…55930元；3.厂房三层办公室搭设内脚手架…51888元；4.四层厂房内脚手架…25098元；5.一层办公楼的内脚手架和双T板的维护由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后，按点工计算金额；6.以上工程量清单为暂定工程量，最终结算以甲方商务肖国清核实确认的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该部分为黑色水笔手工添加书写）。落款甲方万捷公司处加盖“江苏万捷建设工程公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处签有“赵冬伟”字样签字，后又被划去。落款乙方民翔公司处加盖“常州市民翔搭建有限公司”印章，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处签有“任明帅”字样签字。万捷公司认为万捷公司公章为赵冬伟私刻加盖的虚假印章。民翔公司提供2019年12月3日《凯得新材料新建厂房脚手架工程完工单》载明，发包人为万捷公司、承包人为民翔公司，工程名称凯得新材料新建厂房项目，工程地点弘礼路以西、弘义路以东、福阳路以南，确认累计完成总产值2642996元（其中1.凯得新材料新建厂房项目1675000元、超期费补贴22万元、合同约定外架搭设等144900元、其他等），已付款1607000元，下欠1035996元。赵冬伟在下方项目负责人处书写“江苏万捷凯得项目部赵冬伟2019.12.3”，该份完工单没有万捷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万捷公司认为该完工单未经公司盖章确认，不予认可。一审另查明，民翔公司因同时施工的常州赛英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等建设项目万捷公司、赵冬伟未支付工程款诉至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20）苏0402民初1982号，该案中，万捷公司、赵冬伟均认可案涉工程系赵冬伟挂靠万捷公司实际进行施工的，赵冬伟出具完工单确认万捷公司尚欠工程款166万元后，万捷公司向民翔公司又支付了10万元。该案判决赵冬伟支付民翔限公司1560000元及其逾期利息（自2020年5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万捷公司对赵冬伟的上述偿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万捷公司不服该判决，已经提起上诉。本案一审中，双方均认可万捷公司与赵冬伟在本案中系挂靠关系，即赵冬伟借用万捷公司资质承接了涉案工程项目。涉案部分工程款项均由万捷公司名义支付给民翔公司。民翔公司在第二次庭审后确认，赵冬伟出具本案完工单确认欠工程款1035996元后，万捷公司又支付了该项目工程款30万元。万捷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但是认为两个工程项目共计支付了2757037.16元，民翔公司经核实后确认两个项目共计支付的款项为2707037.16元。赵冬伟认为出具本案完工单后支付了35万元，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施工人挂靠其他建筑施工企业，并以被挂靠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签订建筑工程合同而被起诉的，应将施工人和被挂靠建筑企业列为共同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规定，缺乏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五条规定：“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民翔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万捷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由于双方在审理中明确了民翔公司与赵冬伟为挂靠关系，万捷公司为形式上的合同主体，赵冬伟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民翔公司与赵冬伟应共同对合同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民翔公司承建的工程已施工完毕，故民翔公司要求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赵冬伟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万捷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与挂靠人赵冬伟对所欠民翔公司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万捷公司辩称应由赵冬伟一人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合同补偿协议》、《凯得新材料新建厂房脚手架工程完工单》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份协议均由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赵冬伟签字确认，其本人对上述两份协议的法律效力予以认可，故应作为确认双方之间涉案工程结算的依据。关于应付工程款金额，民翔公司确认赵冬伟出具完工单后在本案项目中支付了30万元，故该款项应从民翔公司诉请金额中予以扣除，实际结欠款项为735996元。赵冬伟认为两个项目已支付的总金额中还有5万元应从本案中涉案拖欠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是民翔公司对该5万元款项不予认可，且万捷公司、赵冬伟也未能提供支付依据，故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逾期利息，因2019年12月3日完工单未约定还款时间，故逾期利息从民翔公司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赵冬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州市民翔搭建有限公司735996元及其逾期利息（自2020年7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江苏万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赵冬伟的上述偿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常州市民翔搭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4220元，减半收取7110元，由赵冬伟、江苏万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79.5元,常州市民翔搭建有限公司负担1530.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万捷公司与赵冬伟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本案挂靠交易中，被挂靠人不仅享有交易利益，而且直接对相对人债权不能实现具有重大过错，符合连带责任的一般法理，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被挂靠人万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与法不悖。综上，万捷公司的上诉意见，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20元，由江苏万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海燕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卢文忠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