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6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白，女，1984年10月11日生，苗族，住云南省丘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珍，女，1974年12月14日生，壮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迪，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斌，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张警，男，1992年3月3日生，彝族，现住云南省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利，女，1993年7月5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丘北县。上诉人王树白、王树珍因与被上诉人梁张警、王东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1年2月3日组织上诉人王树白、王树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迪，被上诉人梁张警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白、王树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树白、王树珍一审诉讼请求；由梁张警、王东利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树白与梁张警并非同居关系，涉案款项也非自愿给付，借贷关系明确。首先，王树白已经有自己的婚姻家庭，且长期在北京居住、工作至今，今年回丘北老家过春节，因疫情不能返京，才认识梁张警，认识的时间是2020年2月28日。后梁张警约朋友经常至王树白家中玩麻将、喝茶，双方仅仅系普通朋友关系。双方闲聊的过程中，梁张警觉得王树白很有钱，就主动与王树白套近乎博取其信任之后，梁张警以还信用卡借款逾期为由向王树白借款，待还了信用卡之后立即套现出来偿还王树白。后王树白将借款以微信转账给梁张警。梁张警还了逾期的信用卡借款，剩余的部分其用于赌博。另外40,000元借款是因梁张警被他人暴力催债，其人身安全已处于危险之中，出于好心才帮忙出借给梁张警用于偿还他人借款，丘北县公安局锦屏派出所出具的《询问笔录》已经明确记录该事实。其次，在一审庭审中，梁张警自认88,000元微信转账是在赌场向王树白借的，整个庭审过程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王树白给付给梁张警用于赌博，不知一审法院是从何推定出来自愿给付。另外40,000元借款，其中28,000元现金梁张警反驳是与王树白共同赔付的，剩余12,000元系王树白转赔他人，梁张警并未举证证明该28,000元现金属于双方共有。再次，梁张警陈述当时双方在一起共同生活不是客观事实，双方才认识几天就同居生活不符合常理，并且双方均系已婚家庭，仅仅系朋友关系，不能因为双方天天在一起玩麻将、喝茶就主观推定双方系男女朋友同居生活，更不能以双方同居生活就想当然推定双方系自愿给付，不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绕开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出错误判决。一审庭审中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1．王树白与梁张警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2．所涉借款金额是否应归还。但判决书中对争议焦点只字未提。一审庭审中，法庭根据庭审情况归纳了争议焦点，王树白、王树珍及梁张警、王东利双方借款关系是否合法，所涉借款是否应归还。而未将王树白、梁张警双方是否同居，涉案款项是否自愿给付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庭调查是围绕该争议焦点展开，王树白、王树珍、梁张警也紧紧围绕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进行举证、质证、辩论，但一审法院却绕开本案的争议焦点不仅误导王树白、王树珍辩论的方向，在判决中只字未提，并未处理本案归纳的争议焦点，却绕开争议焦点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若一审法院将王树白及梁张警双方是否存在同居关系，涉案款项是否自愿给付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那么王树白、王树珍举证、质证、辩论则围绕该争议焦点展开。故一审法院未围绕所归纳的争议焦点解决双方间纠纷，却在判决中有意绕开庭审中归纳的争议焦点，判决结果更是大跌眼镜，匪夷所思，不得不质疑一审判决结果的公平性。三、开庭时王树白、王树珍才知晓原定审判法官被替换，被替换的原因未告知王树白、王树珍，亦未记录在案存在程序违法。一审开庭时，王树白、王树珍才知晓原定主审法官被替换，新的主审法官应当向王树白、王树珍告知被替换的原因，亦将替换原因记录在案，但一审庭审中，主审法官均未告知，故该程序存在违法。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且给王树白、王树珍带来了负面不良影响，审判程序违法，未对王树白、王树珍与梁张警双方争议焦点作出处理，致使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以维护王树白、王树珍的合法权益。梁张警答辩称：我没有向王树白借过钱，这个是事实，我认可一审的判决，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王东利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树白、王树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梁张警、王东利向王树白、王树珍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8,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王树白与王树珍系姐妹关系，王树白用其姐王树珍的身份信息注册了微信供其使用。梁张警与王东利系夫妻关系。王树白与梁张警于2020年2月份认识，后两人发展为非正当男女关系在一起共同生活。2020年3月7日至3月16日期间，王树白与梁张警一起在赌场赌博时，王树白用微信分多次转账给梁张警共计68,000元供其赌博。2020年3月17日，梁张警因欠他人钱被他人催债，王树白为其偿还了40,000元钱。后王树白与梁张警未再在一起生活，故王树白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民间借贷合同成立的前提是双方当事人具有借款、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树白无论是转账68,000元给梁张警，还是替梁张警还款40,000元，王树白都是基于双方的同居期间的自愿给付，不具有借款给梁张警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树白、王树珍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观点，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树白、王树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0元，减半收取计1330元，由王树白、王树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树白、王树珍围绕自己的上诉主张，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人黄某的证言。黄某出庭证实：梁张警和王树白是朋友关系，没有同居的事实。梁张警是到王树白家打牌。经质证，梁张警认为该证言不真实，梁张警和王树白是情侣关系。梁张警有照片和录音的证据。梁张警围绕自己的答辩意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人伍某的证言。伍某出庭证实：梁张警和王树白是情侣关系，他们经常住在一起，一起去开房的事我也知道。我也是2月份去ＫＴＶ唱歌认识王树白的。还有王树白在广南董堡赌场里面通过手机微信转账借钱给梁张警，10000元一天400元的利息。现金10000元至20000元，大概40000元，应该不超过50000元，转账次数记不清了。梁张警以此证言证实：梁张警和王树白是情侣关系，梁张警没有欠王树白的钱。王树白和梁张警一起去赌场赌钱，是王树白放高利贷给梁张警，10000元一天400元的利息。经质证，王树白对证人证言的部分真实性无异议，在赌场里面借钱给梁张警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的王树白在赌场放高利贷的事实有异议，证人已经说了只看见梁张警转账给王树白，没有看见王树白转账给梁张警，说现金也有，转账也有，证人有推断揣测的部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具体借款金额以转账记录为准。关于证人作证两人是情侣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可，双方只是普通朋友关系。第二组证据：录音资料。即和查光普的现场录音，何占云也在场，录音是在梁张警的车里录的。证明：梁张警和王树白是情侣关系，王树白还欠梁张警借款。经质证，王树白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录音没有完整性，没有连续性，该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关于上述王树白申请的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了王树白与梁张警为普通朋友关系的事实。而梁张警的证人伍某又出庭证实梁张警与王树白之间属于情侣关系。关于二者的关系问题，一审中王树白主张双方为普通朋友关系，梁张警主张为情人关系，但双方在一审除了各自的陈述之外，均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各自的主张。二审中，王树白申请黄某出庭作证证实梁张警与王树白之间属于朋友关系，而梁张警申请证人伍某出庭证实双方之间属于情人关系。同时，梁张警还提供录音证据证实其与王树白之间属情人关系的事实，但是该录音梁张警未按照要求于庭审结束后三日之内向本院提交，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本院不予确认。同时，因本案审理的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两人的关系非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并对双方的关系问题不作评判。关于伍某证实的王树白借款给梁张警进行赌博，且梁张警边赌边偿还给王树白的事实，因王树白认可其有在赌场借款给梁张警赌博的事实存在，本院对此部分证实的内容予以采信。但对于伍某的其余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王树白提出如下异议：1.对一审认定“后两人发展为非正当男女关系在一起共同生活”的事实有异议，双方仅仅是普通朋友，不是非正当男女关系，也没有在一起共同生活。2.对一审认定“王树白用微信分多次转账给梁张警共计68,000元供其赌博。”的事实有异议，首先，金额不对，应当是88,000元，有50,000元是借给梁张警偿还信用卡的，剩下的是借给梁张警赌博。其次，王树白没有参与赌博。3.对一审认定“后王树白与梁张警未再在一起生活”的事实有异议，双方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没有在一起同居生活过。梁张警对一审认定“王树白为其偿还了40,000元钱。”的事实有异议，只偿还了35,000元，而且是用双方共同的钱偿还。关于王树白提出的异议1，涉及两人的关系问题，如前所述，因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评判，故对一审认定的该事实予以更正。关于异议2，涉及王树白用微信分多次转账给梁张警的具体金额及用途的问题。王树白主张其转账支付的金额应当是88000元，有50000元是借给梁张警偿还信用卡的，剩下的是借给梁张警赌博，但王树白没有参与赌博。对此金额，梁张警在一审中予以认可该金额，仅是主张已经偿还清楚。但是关于梁张警所主张的已经偿还清楚的事实除其陈述之外，其提供了伍某的证言，因伍胥青的证言属于孤证，在梁张警不能提供转账凭据等已经偿还清楚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即不能确认王树白出借给梁张警的88000元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对于王树白自认的其余38000元是出借给梁张警用于赌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此，王树白转账支付给梁张警的88000元款项中有38000元为出借给梁张警用于赌博。关于异议3，涉及王树白与梁张警的关系问题，与异议1意见一致，本院不予评判并对一审认定的该事实予以更正。关于梁张警提出的异议，涉及王树白为其偿还欠款的具体金额，一审认定为40,000元有王树白提供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和一审中查光普的证言为据，梁张警主张只偿还了35,000元，而且是用双方共同的钱偿还，无证据证实，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王树白与王树珍系姐妹关系，王树白用其姐王树珍的身份信息注册了微信供其使用。梁张警与王东利系夫妻关系。王树白与梁张警于2020年2月份认识，2020年3月7日至3月16日期间，王树白用微信分多次转账给梁张警共计88,000元，其中有38,000元供其赌博，之后梁张警向王树白偿还了10,000元。2020年3月17日，梁张警因欠他人欠款被他人暴力催债，王树白为其偿还了40,000元。王树白认为其转给梁张警及为梁张警偿还的款项为借款，由于梁张警未能向王树白归还上述款项，王树白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王树白与梁张警之间是否存在118,000元的借贷关系，梁张警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二、王东利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王树白与梁张警之间是否存在118,000元的借贷关系，梁张警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王树白、王树珍认为，王树白总计借款128,000元给梁张警，梁张警已经偿还10,000元，还有118,000元没有偿还，双方现还存在118,000元的借贷关系，梁张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梁张警认为，其向王树白所借的钱已经全部还清，是王树白还欠梁张警欠款，与王树白之间没有118,000元的借贷关系，梁张警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树白是微信转账88,000元给梁张警，其中有38,000元用于赌博，另外40,000元是王树白为梁张警偿债。但88,000元的款项梁张警主张是王树白在赌场向其所放的高利贷，且已经在赌场偿还了王树白，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作为出借人的王树白明知或应知借款人梁张警借款之目的是为从事赌博等违法活动之用仍然出借，双方之间的该38,000元的借款无效，故该38,000元的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王树白要求梁张警全额返还该8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认定50,000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另外40,000元借款是否实际产生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该40,000元款项是王树白代梁张警还债，对此事实，一审中梁张警予以认可，仅是在二审中主张王树白代梁张警还债金额为35,000元，且王树白是用梁张警、王树白共同的钱代为偿债，但是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梁张警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王树白与梁张警之间存在40,000元的借贷关系。由于该借款为王树白为梁张警偿还债务，属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作为借款人的梁张警负有向王树白予以返还的责任。一审认定为王树白的自愿给付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梁张警与王树白之间存在90,000元的借贷关系，扣减梁张警已经归还的10,000元，梁张警还应当向王树白偿还借款80,000元。（二）关于王东利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王树白认为，因王树白与梁张警之间存在118,000元借款关系，王东利作为梁张警的妻子，应当与梁张警一起向王树白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梁张警认为，王树白与梁张警之间的借款，梁张警已经全部偿还，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借贷关系，王东利不应当与梁张警一起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作为债权人的王树白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其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是，由于该40,000元债务为王树白在梁张警欠债遭到暴力讨债的情况下为梁张警偿还，而王树白不能举证证明梁张警所欠他人的40,000元债务为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所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因此，王树白要求王东利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树白、王树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即“驳回王树白、王树珍的诉讼请求。”二、由梁张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王树白偿还借款共计80,000元整；三、驳回王树白、王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减半收取1330元，由梁张警承担904元，王树白、王树珍承担4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梁张警负担1809元，王树白、王树珍负担8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陆启慧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