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内04民再293号 监督机关：赤峰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鹏跃万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赤峰市喀喇沁旗和美工贸园区****。法定代表人：白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内蒙古京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洧萌，男，1986年10月3日出生，蒙古族，内蒙古乐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住赤峰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诺敏，女，1986年7月19日出生，蒙古族，教师。二被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英楠，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内蒙古鹏跃万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跃公司）与被申诉人洧萌、诺敏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8）内0402民初7038号民事判决。鹏跃公司、洧萌、诺敏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内04民终2658号民事判决。鹏跃公司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内民申476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鹏跃公司的再审申请。鹏跃公司向赤峰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赤峰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20日以赤检民（行）监[2020]150XXXXXXXX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内04民监19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鹏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迪、二被申诉人洧萌、诺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英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查建议，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民终265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理由如下：在前述判决第三段中，陈述“关于洧萌、诺敏应给付鹏跃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双方订立合同的工程总价款为169630元、设计费鹏跃公司自认10370元、合同外水电工程增项费用39175元，合计219175元。”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水电测量验收单（一）》，合同外水电工程增项费用合计为64175元，预收了25000元。此处的“合同外水电工程增项费用39175元”是把预付的25000元进行了扣除。但是在其他当事人已给付工程款数额105000元中，又一次加入了25000元。综上，关于洧萌、诺敏应付鹏跃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中“关于合同外水电工程增项费用”应按64175元计算，而不应按扣除25000元的39175元计算。鹏跃公司申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2018）内0402民初7038号民事判决及（2019）内04民终265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申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申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洧萌、诺敏已支付的80000元工程款中包含预收水电费25000元，一二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一度国际整体家居设计中心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其附件《一度装饰装修工程报价单》，预收水电费25000元是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已包含在工程总价中。二被申诉人向申诉人支付的第一笔工程款80000元中，既已包括预收水电费用25000元。一审中虽因申诉人代理人口误，做出错误认定，但申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说明真实情况确如二审庭审中申诉人所述。且二审判决中，认可了《一度装饰装修工程报价单》，另依据该报价单确认工程价款92折的存在，然而对同样记载于该报价单上的预收水电费25000元却不予支持，于理不通。一二审庭审期间，被申诉人亦未能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申诉人额外支付25000元。此系一二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二、二被申诉人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申诉人并无过错。依据双方签订的《一度国际整体家居设计中心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开工前3天，支付工程款60%即101778元，工程进度过半支付工程价款的35%即59370元，”第八条“对以下原因造成竣工的日期延误，工期应当顺延：（2）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影响施工的 ”第十二条“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二、三次工程款，每延误一日，应当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2‰的违约金。”二被申诉人仅支付了第一笔工程款中的80000元，此后再未支付任何款项，且第一笔工程款就未能如约支付，自始即已违约，拖延至中期验收完工后，二被申诉人依旧以各种理由继续推脱，经申诉人多次催要无果。依据合同约定，就其违约行为二被申诉人应向申诉人支付违约金72089.96元。一、二审法院未能问明前因后果错误认定申诉人与二被申诉人均存在过错，系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洧萌、诺敏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鹏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洧萌、诺敏支付拖欠的装修工程款131163.5元，从2017年8月2日至2017年9月29日按照日2‰计算迟延支付违约金102855.3元，两项合计234048.8元；2. 洧萌、诺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鹏跃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洧萌、诺敏支付工程款110099.98元，自2017年5月14日至2018年9月29日按日2‰支付违约金96886.22元，合计20698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5月14日，诺敏（甲方）与鹏跃公司（乙方）签订了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地点为首地红山郡三期1号楼1单元1101室，装饰装修面积300平方米，工程户型为别墅；工程价款和报价单：工程价款为169630元，报价单应当以市场价格为参考依据，根据市场经济运作规则，本着优质优价的原则由双方约定，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开工三日前支付工程款的60%，即101778元，工程进度过半支付工程款的35%，即59370.5元，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5%，即8481.5元；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第二、三次工程款，每延误一日，应当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2‰的违约金；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乙方支付给甲方本合同工程造价金额2‰的违约金。诺敏在鹏跃公司提供的工程报价单上签字确认。同日，鹏跃公司与诺敏签订了家居装饰工程设计协议书，设计费合计为11000元。上述合同订立后，鹏跃公司开始组织施工。2017年7月6日，双方对木工造型结构进行验收，洧萌在隐蔽工程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在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增加了水电改造项目，2017年7月14日，双方对水电工程进行了验收，水电工程造价为64175元，洧萌预付了25000元，在水电测量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同年8月1日，双方进行了中期验收，验收项目为木工、油工、前期大白、厨房、卫生间墙面砖，洧萌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9月13日，鹏跃公司与洧萌签订了工程延期协议书，双方同意工程顺延50天（至2017年10月31日）。总计给付工程款105000元（包括水电工程款25000元）。施工过程中，双方之间发生矛盾，施工人员撤出施工现场，双方未对已完工程进行验收。鹏跃公司撤出后，洧萌另行找人完成了装修工程，现已入住。在庭审过程中，双方结合报价单，对没有完成的工程进行了核对，其中无争议的工程造价为62837元。双方有争议的是一层主卫的墙面水泥砂浆找平、墙砖粘贴工程，二层主卫的墙面防水、墙面水泥砂浆找平、墙砖粘贴工程，鹏跃公司认为上述工程已经施工完毕，洧萌则认为没有施工。现鹏跃公司以拖欠其工程款为由起诉，诉请同前。一审法院判决：一、洧萌、诺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内蒙古鹏跃万家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款45188元，并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内蒙古鹏跃万家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鹏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洧萌、诺敏承担。洧萌、诺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再支付任何工程款；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4日诺敏（甲方）与鹏跃公司（乙方）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169630元，作为合同附件的一度装饰装修工程报价单载明的工程价款为184185.36元，可以认定签约时鹏跃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打了九二折的折扣客观存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鹏跃公司出具的一度装饰装修工程报价单载明的工程价款为184185.36元，2017年5月14日诺敏（甲方）与鹏跃公司（乙方）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169630元，鹏跃公司称是因为签约时给涉案工程打了九二折的折扣，所以报价单与合同约定价格有所差距，洧萌、诺敏对此不予认可，但对合同约定价款与报价单数额不一致又不能提出合理解释，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鹏跃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打九二折折扣的事实存在，其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鹏跃公司上诉主张洧萌、诺敏实际仅支付工程款80000元，其中已经包括预收的水电工程款25000元，一审认定洧萌、诺敏实际给付105000元错误。经查，一审期间鹏跃公司代理人自认中期给付25000元，虽然其二审期间予以否认，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应以其一审自认的事实为准，一审法院认定洧萌、诺敏实际给付105000元并无不当，鹏跃公司该上诉理由因无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鹏跃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全部工程施工完毕，其中途撤场时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未进行验收和结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均有过错，故对鹏跃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并判令洧萌、诺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向鹏跃公司支付自撤场后至工程款付清时的利息，本院认为并无不当。故鹏跃公司主张洧萌、诺敏应按合同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洧萌、诺敏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不应判决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鹏跃公司完成的水电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问题，一审期间鹏跃公司提供了有双方签字的水电测量验收单，显示造价为64175元，洧萌在该验收单上签字应视为其对验收单内容的认可，现洧萌、诺敏主张不认可验收单中显示的64175元并称水电工程项目造价在1万至2万元之间，但对此只是其单方陈述，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其该主张，故一审法院根据卷内证据认定鹏跃公司完成的水电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64175元并无不当。关于洧萌、诺敏应给付鹏跃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双方订立合同的工程总价款为169630元、设计费鹏跃公司自认10370元、合同外水电工程增项费用39175元，合计219175元，一审期间双方结合报价单对鹏跃公司没有完成的工程进行了核对，经计算，其中无争议的工程造价为62837元，双方有争议的是一层主卫的墙面水泥砂浆找平900元、墙砖粘贴工程1800元，二层主卫的墙面防水750元、墙面水泥砂浆找平900元、墙砖粘贴工程1800元，上款合计6150元，一审期间鹏跃公司认为上述工程已经施工完毕，洧萌则认为没有施工，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举证责任认定上述工程属于鹏跃公司的未完工程，综合上述情况，鹏跃公司未完工程价款系68987元（62837元+6150元），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双方签约时对涉案工程作出了九二折的折扣，故对鹏跃公司未完工程价款亦应按九二折予以折扣，折扣后价款为63468.04元。故综合以上情况，扣除洧萌、诺敏已给付工程款105000元及未完工程折扣后的工程价款63468.04元，洧萌、诺敏应给付工程价款50706.96元，并自鹏跃公司撤场后即2017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时止，对鹏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8）内0402民初7038号民事判决；二、洧萌、诺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内蒙古鹏跃万家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款50706.96元，并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三、驳回内蒙古鹏跃万家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期间，鹏跃公司向本院提交收据一枚、银行流水一份，证明洧萌、诺敏只给付工程款80000元。洧萌、诺敏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及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洧萌、诺敏已支付了80000元工程款，但不能证明仅支付了80000元工程款。故该证据证明不了鹏跃公司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对鹏跃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该份证明不足以证明洧萌、诺敏实际仅支付80000元工程款，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直接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洧萌、诺敏应给付鹏跃公司装修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洧萌、诺敏是否有违约行为。鹏跃公司主张洧萌、诺敏实际支付工程款80000元，且该80000元中已包含预收水电费25000元，由于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时口误将已收工程款表述为105000元，致使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鹏跃公司提起诉讼向二被申诉人主张剩余工程款，首先应该核对清楚自己的账目，而已收款项应该是其最明确的部分。一审期间其代理人在庭上陈述关于已收工程款的数额属于自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洧萌、诺敏无需举证证明。现鹏跃公司主张已收工程款实际为80000元并非105000元，应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现鹏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鹏跃公司主张洧萌、诺敏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自始即已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申诉人无过错。对此本院认为，合同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依合同履行各自义务，鹏跃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全部工程施工完毕，且其中途撤场，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未进行验收和结算，而洧萌、诺敏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一二审据此认定双方均有过错并无不当。故鹏跃公司该申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鹏跃公司申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内04民终265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霞 审判员  徐景娥 审判员  乌江 二○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段欣宇书记员  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