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湖北省江陵县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江陵县郝穴镇江陵大道。负责人：蹇登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凡，湖北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平，男，197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家富，江陵县熊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将，男，199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江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市青年劳动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红门路1栋（沙市区劳动就业局院内）。法定代表人：隗成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风，湖北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湖北省江陵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平、张将、荆州市青年劳动就业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4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湖北省江陵县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鄂1024民初787号民事判决，依法重新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张将是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伤，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是张将本人的，并不是上诉人的，如果张将是劳务派遣员工，其就不应该用自己的设备来完成投递工作，应当是利用上诉人的车辆来完成。而张将与青年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其主要工作是用自己的设备完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承揽关系中约定的投递任务等，而上诉人也是根据其完成的投递邮件数、揽件数等进行结算报酬，而不是固定工资，荆州市青年劳动就业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劳务承揽费用明细也充分证明张将就是承揽合同的实际实施人。一审法院以荆州市青年劳动就业服务有限公司未对其进行管理，就将其认定为劳务派遣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张将只是行使定作方的监督权力，并不是进行管理，只是监督其是否及时将邮件送达给收件人。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荆州市青年劳动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劳务派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6月23日16时55分，原告谭平由北向南驾驶的一辆无牌轻便摩托车，沿沙熊线行驶至江陵县××组路段时，与同向张将驾驶的一辆三轮车左转弯相撞，造成原告谭平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江陵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原告谭平、被告张将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谭平进入江陵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侧锁骨骨折、头皮血肿、皮肤擦伤、肋骨骨折、××。于2020年7月2日出院，共住院9天，产生门诊医疗费496元、住院医疗费17177.79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2020年9月24日，经江陵滨江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7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后续医疗费评估为12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2200元。被告张将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所有人为其本人，该车未购买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后，被告张将为原告垫付救护车费用186元、门诊费496元、住院费1000元。一审法院还认定，张将于2019年11月经面试合格后到邮政江陵分公司郝穴投递站工作，从事包裹投递、揽收等具体工作，并应工作需要自行出资购买了工作所需的电动三轮车（即涉案车辆），2020年5月张将被安排到熊河投递站工作，仍然从事包裹投递、揽收。2020年6月14日青年就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将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20年6月14日至2021年3月31日，同时约定了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安排乙方到江陵邮政分公司从事投递员工作。2020年6月23日，被告张将在执行投递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2020年7月6日张将与青年就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另认定，2020年1月1日邮政江陵分公司（用工单位）作为甲方与青年就业公司（用人单位）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劳务派遣合作协议，约定由乙方为甲方提供符合甲方用工需求的相关劳务派遣人员和劳务派遣服务，协议期限为一年。其中第3.6约定：“在乙方不能满足甲方需求的情况下，甲方可根据业务需要自行招用人员并通知乙方办理录用手续。乙方应甲方要求确认甲方招用的人员符合录用条件办理录用手续后，作为乙方派遣到甲方工作的乙方派遣员工。”第3.7约定：“经乙方授权，甲方在对劳务人员实施管理时，可与自有员工一起使用钉钉软件进行考勤管理，留存的考勤、工作的原始记录，作为甲乙双方服务质量考核、费用结算的依据。”第5.1约定：“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的劳务费用分为两个部分即劳务人员的劳务费用和劳务人员的管理费用。”第5.4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劳务人员管理费标准为35元/人月。”2020年6月1日被告邮政江陵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青年就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业务外包合同（投递），其中第四条约定外包管理费为按乙方月用工每人430元（已含税金），第十六条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一审庭审后，被告邮政江陵分公司、青年就业公司提交核对一致的劳动承揽服务合同复印件一份，显示甲方（定作方）为邮政江陵分公司，乙方（承揽方）为青年就业公司，承揽内容为：邮政营业、邮政投递、快递揽投、邮件分拣、邮运司机。其中第五、4约定：“乙方就承揽项目配备现场管理负责人，负责现场人员管理及业务运营事务管理。”第五、6约定：“为了保证员工的工作绩效，乙方须通过信息化等手段完善现场劳动管理制度。”本合同有效期自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另约定承揽人员的管理费标准为每人每月35元。邮政江陵分公司曾向青年就业公司发送过一份荆州市邮政局劳务承揽费明细（2020年6月），该明细表中显示张将的部门名称为熊河邮政支局，管理费为35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损失金额的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原告谭平的损失为：1、医疗费17859.79元，依原告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将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参照荆州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50元/天，住院9天计算；3、后续治疗费12000元，参照鉴定意见确定；4、营养费酌定2500元；5、残疾赔偿金75202元，参照城镇标准37601元/年计算20年，37601元/年×20年×10%；6、误工费9137元，原告系农业户籍，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35859元/年计算其误工损失，误工天数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93天；7、护理费6877元，原告主张按农业标准35859元/年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参照鉴定意见计算护理期70天；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及本次事故责任比例予以酌定；9、交通费酌定50元，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入院系救护车，根据事故地点与就医地点距离，一审法院仅酌情考虑原告出院交通费50元；10、鉴定费2200元。以上共计129275.79元。二、本次事故赔偿责任主体的认定。原告主张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张将认为其在履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其本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本人是青年就业公司派遣到邮政江陵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应由用工单位邮政江陵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青年就业公司亦认为，本案张将系青年就业公司派遣到邮政江陵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应由邮政江陵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劳务派遣与劳务承揽两种方式的人员管理费相同，而劳务承揽合作的开展是因邮政江陵分公司在派遣人员编制不足时提出的另一种合作方式，实际操作中两种方式一致。被告邮政江陵分公司则认为，邮政江陵分公司与青年就业公司之间存在多种形式的合作关系，包括业务外包、劳务派遣、劳务承揽，本案中的张将即使不属于业务外包人员，也不能认定其为劳务派遣人员，根据青年就业公司提交的费用明细，名目显示为“劳务承揽费明细”，所以张将应为劳务承揽方面的人员，故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由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两公司之间签订的业务外包合同（投递）约定的外包管理费为每人每月430元，而邮政江陵分公司向青年就业公司发送的费用明细中显示张将的管理费为35元，可以确定张将并不属于业务外包范围的人员之一。而本案中张将是属于劳务派遣还是劳务承揽，一审法院认为可以从张将的管理主体来进行认定，庭审中青年就业公司陈述并未对张将的工作内容进行安排和管理，亦未派人对其进行工作上的管理，张将自己也陈述在郝穴投递站时是该投递站的站长赵良华对其工作内容进行管理和安排，在熊河投递站时是该站的谢莉对其工作进行管理和安排。若张将属于青年就业公司劳务承揽业务方面的工作人员，根据承揽的法律特征及双方之间的劳务承揽服务合同约定来看，必须由青年就业公司安排相应的管理人员对承揽的劳务及提供该部分劳务的工作人员进行全方位、全过程的管理，包括安排具体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进行人员的考勤、绩效等等，再由邮政江陵分公司对该部分劳务进行结算，即其结算的对象是对方完成的劳务量，而不是“劳动力”（即按人员进行结算）。而本案中，青年就业公司仅通过邮政江陵分公司熊河投递站而与张将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发放了张将的工资，后又与张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此期间青年就业公司并未介入对张将的日常工作进行现场管理，此并不符合承揽的法律特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将实为青年就业公司派遣到邮政江陵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无证据证明劳务派遣单位青年就业公司对本次事故存在过错，故本案中原告谭平的损失应由张将的用工单位邮政江陵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三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原告谭平与被告张将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张将驾驶的为电动三轮车，该车辆并不属于强制购买交强险的范围，故原告的损失应由双方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承担。被告青年就业公司提出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应由机动车方即本案原告承担60%的责任，非机动车方承担40%。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关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时加重机动车一方责任的规定，是源于对非机动车一方处于弱势地位的保护，本案中虽然被告张将驾驶的为三轮电动车，但其在本次事故中相对于原告谭平驾驶的两轮摩托车而言并非处于必然的弱势地位，故一审法院认为该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本案应按事故责任比例，由原告与被告分别承担50%的责任，为64637.9元。综上，被告邮政江陵分公司应赔偿原告谭平损失64637.9元。被告张将垫付的费用1682元，由原告谭平予以返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湖北省江陵县分公司赔偿原告谭平各项损失共计64637.9元；二、驳回原告谭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具有给付内容的事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谭平返还被告张将垫付款168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33元，减半收取1516.5元，由原告谭平负担806.5元，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湖北省江陵县分公司负担71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邮政江陵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将之间是否存在劳务派遣关系。经审查认为，首先，根据青年就业公司与邮政江陵分公司之间签订的业务外包合同（投递）约定的外包管理费为每人每月430元，而邮政江陵分公司向青年就业公司发送的费用明细中显示张将的管理费为35元，可以确定张将并不属于邮政江陵分公司业务外包范围的人员之一。其次，张将在邮政江陵分公司从事投递业务时，青年就业公司并未对张将的工作内容进行安排和管理，张将在郝穴投递站工作时是该投递站对其工作内容进行管理和安排，在熊河投递站工作时是该站对其上下班进行打卡管理，对其工作进行管理和安排。青年就业公司仅通过邮政江陵分公司熊河投递站发放了张将的工资，期间并未介入对张将的日常工作进行现场管理，不符合承揽的法律特征。故张将为青年就业公司派遣到邮政江陵分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上诉人邮政江陵分公司上诉称张将不是本公司劳务派遣人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湖北省江陵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海涛审判员  方兆新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南书记员陈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