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9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缪正君，女，196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铁军，射阳县春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瑾，女，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生，江苏衡鼎（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花有明，男，196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原审被告：花蕾，女，198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原审被告：陈鑫，男，198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上诉人缪正君因与被上诉人卞瑾、原审被告花有明、花蕾、陈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上诉人缪正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铁军，被上诉人卞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缪正君上诉请求：1.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60万元不当，案涉借款的实际本金是41万元，至于2014年7月24日借据中的19万元借款上诉人已经清偿完毕。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利息为年息24%不当，案涉借款实际为无息借款。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缪正君、黄某2、射阳县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未予认定不当，实际上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上诉人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卞瑾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是个人借款，不牵扯任何公司，截止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公司以公司名义向被上诉人归还过案涉借款。2.案外人苗杏林、黄某2向答辩人的汇款是清偿其与答辩人个人的往来，并非是清偿案涉借款。卞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缪正君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并承担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60万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缪正君承担律师费3万元；3.花有明、花蕾、陈鑫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缪正君、花有明、花蕾、陈鑫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缪正君在射阳县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财务，为公司经营向卞瑾借款。缪正君与花有明系夫妻，花蕾、陈鑫是缪正君的女儿、女婿。2014年7月24日，卞瑾出借方（甲方）与借款方缪正君、花有明（乙方）、担保方花蕾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19万元；借款用途家用；借款利息为800元；借款期限2014年7月24日起至2014年10月24日止；违约责任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期限还款，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等。该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2014年10月24日，卞瑾出借方（甲方）与借款方缪正君、黄某1（乙方）、担保方黄某2、王某1、花蕾、陈鑫、王某2、苗某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40万元；借款用途工程专用；借款利息为空白；借款期限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15年4月24日止；违约责任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期限还款，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额的0.1%（被告提供的合同1%，卞瑾在该合同的反面注明2014年10月24日之前所有帐已清，一律作废）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甲方向乙方追讨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查询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丙方自愿无条件担保，并承诺乙方任何赔偿风险；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三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以甲方意见为唯一标准，乙方丙方无条件服从，并以一切可能保证绝对第一位偿还债权人欠款（担保人还款义务和借款人一样）。合同签订后，卞瑾于2014年10月21日通过中行向某君转账22万元。2015年3月2日，卞瑾出借方（甲方）与借款方缪正君、（乙方）、担保方黄某2、王某1、王某2、苗某签订一份借款合同（该合同样本与40万元借款合同一样），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用途生意周转；借款利息为2000元；借款期限2015年3月2日起至2015年12月2日止；违约责任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期限还款，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丙方自愿无条件担保，并承诺乙方任何赔偿风险。合同签订后，2015年3月2日，卞瑾通过中行向某君转账16万元，同日通过农商行向某君转账3万元，合计19万。后卞瑾向某君等人索要借款未果，诉至法院。庭审过程中，双方对60万元的借款是否收到，双方有无约定利息，是否归还存在争议。卞瑾陈述：2014年10月24日借款40万，其中包括2014年7月24日19万元的借款到期转入，2014年10月21日通过中行向某君转账22万元，合计41万元，多汇了缪正君1万元，多汇了缪正君1万元在之后的20万元借款中冲抵了。2015年3月2日通过中行向某君转账16万元，同日通过农商行向被告缪正君转账3万元，合计19万，加上多汇的1万元，合计20万元，两次共6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三分，缪正君按月息3分每月通过银行转账18000元的利息给我，一直支付到2015年11月24日。卞瑾为支持其陈述并提供转账凭证和双方的交易记录。对卞瑾提供的证据，缪正君等无异议。缪正君陈述：60万元的借款，只收到2014年10月21日银行转账22万元，2015年3月2日银行转账16万元、3万元，合计41万元。2014年7月24日的19万借款转入不是事实。2014年7月24日19万元的借款已以现金的方式归还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给卞瑾合计27.4元是还卞瑾本金，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另公司向卞瑾的还款合计47.9万元，已超还卞瑾借款。缪正君为支持其陈述，提交射阳县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已还卞瑾19万的证明，但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卞瑾也不认可。庭审中，卞瑾陈述3份借款合同都是按口头约定月息3分支付的，缪正君等认可40万元的借款合同双方约定的是月息3分。因双方账目往来交易多，时间长，争议大，经双方同意，由卞瑾预交审计费30000元，一审法院委托盐城天方会计事务所对双方的往来账目进行审计，以便确认缪正君等是否存在欠款60万元的事实。2020年7月7日,盐城天方会计事务所作出盐天方专审字（2020）第020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1.2014年7月23日卞瑾向某君的汇款情况、2014年7月24日的借款合同、2015年3月2日借款合同的往来情况，卞瑾向某君借出本金60万元，形成两个有效的借款合同，分别是2014年10月24日双方签定的六个月本金为40万元《借款合同》及2015年3月2日双方签定的九个月的20万元《借款合同》。2.缪正君从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1月24日汇款给卞瑾的往来情况，缪正君汇卞瑾归还的是利息和个人往来（见鉴定意见（二））不是归还借款本金部分。3.卞瑾自2014年11月26日至2016年3月25日通过银行、支付宝向某君、花蕾汇款的情况，部分往来款已冲抵缪正君与卞瑾个人往来，剩余部分不在本次主张的范围内。对该鉴定，卞瑾无异议，缪正君等人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报告严重超出法定委托范围，要求审计的是上述往来的真实性，而非要求鉴定所对本案作出最终的裁决，且该裁决断章取义，严重的倾向性，我方认为鉴定报告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另查明，2015年5月6日，射阳县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黄某2、黄某1、缪正君共同给卞瑾出具承认书，内容：今借到卞瑾人民币现金60万元整，利息每月24号，另每月2号付息。还查明，2017年12月24日，黄某2向卞瑾出具借款20万元的借条，借条上注明苗杏林的银行卡号。卞瑾陈述该款汇到苗杏林的银行卡。卞瑾因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30000万元，并提供江苏中盐律师事务所律师出具的收取3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还通过关联案件查询：卞瑾与王某3、卞某、盐城市文化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卞瑾与王某3、卞某、盐城文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涉嫌“套路货”虚假诉讼犯罪，案件依法移送公安处理。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卞瑾的起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卞瑾申请，依法裁定对缪正君、花有明、花蕾、陈鑫价值100万元的财产予以保全查封。本案争议的焦点：1.缪正君等人是否收到卞瑾出借的60万元；2.花有明、花蕾、陈鑫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一）关于缪正君等人是否收到卞瑾出借的60万元的问题。1.本案中，缪正君与卞瑾签订三份借款合同，第一份合同19万元到期后，卞瑾陈述19万元到期后，缪正君未归还，直接转到40万的借款中。缪正君陈述19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个卞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2015年5月6日，射阳县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黄某2、黄某1、缪正君共同给卞瑾出具承认书，内容：今借到卞瑾人民币现金60万元整，利息每月24号，另每月2号付息。由此可以说明缪正君收到卞瑾的60万元。3.盐城天方会计事务所从会计专业的角度对双方的往来账目进行综合分析审计，根据鉴定意见可以认定，卞瑾向某君出借的是60万元借款，从缪正君向卞瑾的有规律的转账18000元来看，可以印证卞瑾陈述的利息是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3分计算，由此认定双方往来中除个人之间的往来外，其余往来归还的利息不是本金。4.缪正君无证据证明向卞瑾归还借款本金的相关证据。故认定缪正君收到卞瑾出借的60万元。（二）花有明、花蕾、陈鑫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卞瑾主张的60万元的二份借款合同中无被告花有明的签名，故卞瑾要求花有明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花蕾、陈鑫虽作为担保方在借款合同中签名，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依法应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六个月，缪正君支付利息至2015年11月24日，即40万元的保证期间应至2016年5月24日届满，20万元的还款至2015年12月2日，保证期间应至2016年6月2日届满。现卞瑾未提供证据在此期间向担保人主张债务，根据法律规定，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故对卞瑾主张花有明、花蕾、陈鑫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卞瑾主张的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在40万元的合同中利息约定不明，但缪正君等人认可是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在20万元的合同中利息约定2000元，但从缪正君每月18000元给卞瑾的交易过程来看，可以认定双方是按口头约定月息3分计算利息的，现卞瑾主张的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应支付从2015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关于卞瑾主张缪正君承担律师费3万元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期限还款，赔偿因甲方向乙方追讨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查询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等），现卞瑾因向某君追讨债权产生律师代理费3万元，故该费用由缪正君承担。（五）关于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问题。经审查，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资格，缪正君等人对其异议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对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综上，对卞瑾的诉讼请求，予以适当支持。判决如下：一、缪正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卞瑾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起算及计算标准：以60万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缪正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卞瑾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三、驳回卞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00元，由缪正君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卞瑾当庭提交了二审律师费发票，拟证明上诉人应当承担该费用。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不应由其承担。庭后，上诉人缪正君提交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于2021年2月24日作出亭公（文）立告字[2021]527号立案告知单，内容为：王某3，你向我局（报案、控告、举报）的卞瑾涉嫌虚假诉讼案，经我局审查符合刑事立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已决定立案。同时上诉人提交了案外人祁某以及上诉人缪正君控告卞瑾虚假诉讼等材料。被上诉人卞瑾亦提交了其与王某3、缪正君、祁某就各自诉讼形成的法律文书以及相关证据材料等，拟证明上诉人联络案外人控告卞瑾涉嫌虚假诉讼目的是阻扰案件的执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或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现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已于2021年2月24日作出的立案告知单，就卞瑾涉嫌虚假诉讼案件予以立案，故本案一并移送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审查是否涉嫌虚假诉讼。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卞瑾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退还卞瑾。一审案件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00，合计35000元，暂由卞瑾负担。上诉人缪正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季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