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渝03刑终59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楷铠（曾用名陈汉强），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于广东省潮汕市，汉族，高中文化，系重庆宏图珠宝有限公司原总经理，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02年1月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现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2019年4月12日被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抓获，2019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24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9年11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7月20日经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涪陵区看守所。辩护人吴开锋，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楷铠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21年1月19日作出（2020）渝0102刑初7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楷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陈楷铠经朋友邀请来到涪陵，入股重庆福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维公司）。2017年年中，福维公司因缺乏资金而停产。在福维公司停产后，沈某、庞某、刘某1在陈楷铠的介绍下，参观了福维公司的运作模式后，同意与陈楷铠投资成立重庆宏图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2018年1月23日，宏图公司成立。2018年3月21日，经宏图公司董事会决定，任命陈楷铠为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生产技术、产品销售和原材料供应工作。生产部负责人刘某2负责公司手表配件的生产、金条采购，该部中麻某具体负责生产黄金表圈。业务部负责人刘某3负责公司除金条外的生产物资采购和手表、配件的销售等工作。装配部负责人王某负责手表的装配。刘某2、刘某3、麻某、王某均系原福维公司员工。宏图公司具体的生产工作由陈楷铠负责。陈楷铠确定了主要原材料黄金的供应商为烟台国大萨菲纳高技术环保精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国大公司），手表机芯供应商为天津表业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辽宁孔雀表业有限公司，手表配件供应商为重庆八达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通公司）。八达通公司原为福维公司提供手表配件，法定代表人为杨某，杨某的相关财务印鉴、银行账户由陈楷铠安排的工作人员李某具体管理。此外，为了配套公司出口报关，陈楷铠让其山东威海的朋友陶某找人成立了威海华瑞通供应链公司（以下简称华瑞通公司），陶某找孙某作为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具体事务由陶某负责，公司开支从结汇款中支出。宏图公司生产的黄金手表通过华瑞通公司到青岛海关去报关通行，被销售到香港时间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间廊公司）和韩国RODAJUKOREA公司（以下简称韩国公司）。时间廊公司和韩国公司收到手表后，把手表货款用美元结算给华瑞通公司，华瑞通公司再将货款打入宏图公司的账户，宏图公司手表完成产、供、销完整链条。华瑞通公司与时间廊公司销售合同的签订、货物通关都由陈楷铠负责，陶某只负责在收到货款后打给宏图公司。华瑞通公司租办公场地、采购办公用品、雇佣会计人员等均是陈楷铠出钱，办公电脑为陈楷铠从福维公司发过去的旧电脑，陈楷铠每月支付陶某工资作为报酬。宏图公司正式投产后，生产部负责人刘某2根据生产任务，提出申请购买金条的数量，随后宏图公司向烟台国大公司购买金条，金条由保管员梅某保管。购买到金条后，刘某2、麻某在出库单上签字，从梅某处领取一定数量的黄金，由麻某负责生产黄金表圈，麻某使用黄金制作好黄金表圈后，交梅某保管。每次交接黄金和表圈时，梅某、刘某2和麻某都要填写表圈生产入库情况表，详细记录领取黄金的重量、生产黄金表圈的数量、重量、生产损耗及本次领取黄金的结余等信息，保证黄金真实用于表圈的制作。黄金表圈制作完成后，装配部工作人员根据生产任务，由负责人王某向梅某领取黄金表圈，向保管员徐某领取机芯、配件,组织工人装配,生产的成品手表由王某交梅某保管。手表生产完成后，刘某3根据宏图公司与华瑞通公司的销售合同，从梅某处领取合同约定数量的手表运输到重庆机场，然后通过物流公司将手表发送到华瑞通公司，并将相关报送手续通过网络传给物流公司，由物流公司帮助向威海海关申请过关，通关后将手表销售到时间廊公司和韩国公司，两公司收到手表后将货款打给华瑞通公司，华瑞通公司再打给宏图公司。根据陈楷铠的安排，刘某2在机场接回宏图公司从烟台国大公司购买的黄金，交由梅某查看入库后，马上将黄金领出，交由麻某生产黄金表圈，麻某在车间假装生产，然后拿着先前刘某2从陈楷铠处取来交给自己的黄金表圈（公司前几次正常生产的黄金表圈）交给梅某，麻某将与制造这些黄金表圈所含重量相等的黄金原料置换出来交给刘某2，刘某2再将黄金拿给陈楷铠，由陈楷铠安排刘某3通过顺风快递寄给姚某，姚某根据上海黄金交易所当天的黄金价格上下浮动约万分之三至万分之五予以收购，并将货款根据陈楷铠的安排打到其指定的个人账户上。从2018年3月至6月，姚某先后28次从陈楷铠处收购黄金原料、旧黄金（旧表圈）净重90770.98克，陈楷铠收到姚某支付的货款24441641.5元。与上述过程交替进行的是，刘某3从梅某处领取销售合同约定数量的黄金手表成品后，根据陈楷铠的安排，先将黄金手表接到陈楷铠位于涪陵马鞍攀华未来城出租房内，然后由刘某2安排王某来到出租房，王某使用工具将黄金手表成品上的黄金表圈卸下换成陈楷铠提供的钢圈（陈楷铠之前在福维公司工作时，留下来的补口材料，该表圈与金表圈颜色、外观相同）。黄金表圈拆下后交由刘某2，刘某2再交由陈楷铠（这就是上一步骤中，麻某置换黄金时使用的金表圈来源）。另外，陈楷铠为了在海外有接受货物的公司来完成出口，让以前的生意伙伴林某1在香港注册成立了时间廊公司，林某1的儿子林某2注册成立了阿米尔科技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米尔公司）。时间廊公司收到华瑞通公司发过来的黄金手表后，根据陈楷铠的安排将手表拆解，把含有黄金的表圈卖给香港永丰金融集团有限公司，永丰金融集团有限公司把表圈内的黄金提炼后予以收购，把收购款打给时间廊公司，陈楷铠安排刘某3再将该款项以手表货款的方式打给华瑞通公司（美元结汇）；将手表配件分类存放在阿米尔公司，由阿米尔公司卖给八达通公司，八达通公司以进口配件的名义加价出售给宏图公司；将机芯交给陈楷铠安排的取货人。陈楷铠安排刘某3以八达通公司名义从香港将林某1拆解的手表机芯进口过来，用于生产下一批将要出口的黄金手表。陈楷铠每月支付林某1、林某2工资作为报酬。自2018年3月至6月，宏图公司从烟台国大公司购买21批次黄金金条，净重134000克。宏图公司先后从天津海鸥、辽宁孔雀两公司购买了20批次的机芯，数量为39051只。被告人陈楷铠将上述机芯中大部分卖给陈某1、陈某2。2019年4月12日，陈楷铠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2019年10月30日，经重庆邦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鉴定，陈楷铠骗取重庆宏图珠宝有限公司黄金、手表机芯等，非法侵占宏图公司资金18463963.99元。另查明，2018年9月6日，公安机关从深圳市新源祥珠宝有限公司处扣押13箱共计5348只手表机芯，并发还给宏图公司。2019年7月29日，姚某赔偿宏图公司200万元并取得宏图公司的书面谅解。2019年11月4日，被告人陈楷铠亲属代为退赔宏图公司80万元，并取得宏图公司书面谅解。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陈楷铠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归案情况说明，投资协议、营业执照、公司章程、任职通知，宏图公司生产期间姚某收陈楷铠黄金情况表、黄金结算情况表，新源祥珠宝有限公司收购黄金交易记录、金条购买情况表、金条订单、记账凭证、入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单、运单、交接清单，烟台国大萨菲纳高技术环保精炼有限公司金条销售合同、入库单、表圈生产入库情况表、物运输代理合同：宏图公司与深圳市弘航通物流有限公司、重庆斯芬克斯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中工美（北京）国际货运代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宏图公司与八达通公司的配件购销合同、记账凭证、入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款项支付审批单等，华瑞通公司手表销售情况表、采购合同、电子回执、报送单，陈楷铠原刑事判决书、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瑞通公司手表出口报送资料、订单合同（海鸥公司）、产品销售合同（孔雀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单、航空运单、入库单，陈楷铠、刘某3分别与陈某2微信聊天记录、陈某2的情况反映材料、陈某1转账给陈楷铠的购买机芯款记录，（成品手表）入库单、出库单、产品发货审批单、航空运单，华瑞通公司收宏图公司手表情况表、华瑞通公司手表销售情况表，（与时间廊公司）销售合同、销售代理授权书，华瑞通公司营业执照、采购合同、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报关单位注册登记证书、银行开户资料，华瑞通公司结汇情况表、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执单、华瑞通公司支付宏图公司货款情况表、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协议书、谅解书、银行转账记录；重庆邦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司法鉴定意见报告；洪家宾辨认笔录；证人梅某、陶某、林某1、沈某、唐某、刘某2、麻某、刘某3、王某、姚某、杨某、孙某、游某、周某、徐某、代某、张某、李某、陈某2、陈某1、赵某等人的证言和被告人陈楷铠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在案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楷铠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陈楷铠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其亲属代为退赔被害单位部分损失并取得书面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楷铠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十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陈楷铠退赔被害单位重庆宏图珠宝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8463963.99元（含公安机关扣押在案并已发还被害单位重庆宏图珠宝有限公司5348只手表机芯、姚某及陈楷铠亲属退赔的人民币280万元）。上诉人陈楷铠及辩护人吴开锋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1.陈楷铠拆解的手表全部是在宏图公司出库，华瑞通公司验收后实施的拆解行为，涉及的这些手表已经脱离了宏图公司的控制，所有权已经发生了转移，且陈楷铠系宏图公司股东，即使属于侵占，也是侵占自己的财产，其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2.华瑞通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系合法的独立法人，即使认定陈楷铠控制华瑞通公司，但控制不等于所有，陈楷铠构成职务侵占罪的客体要件不成就，陈楷铠不构成职务侵占罪；3.宏图公司通过侦查机关将重庆福维科技公司账户的20万元、不锈钢钢板、设施设备以及展厅的手表转为己有，侦查机关查封的涉案黄金1300克及手表机芯5348颗已经由退还被害人，前述财物应进行价值认定并抵扣陈楷铠的犯罪数额。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改判其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与一审相同，二审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楷铠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陈楷铠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其亲属代为退赔被害单位部分损失并取得书面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陈楷铠是否构成职务侵占罪问题。经查，陈楷铠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宏图公司的总经理，负责该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生产技术、产品销售和原材料供应工作，利用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制造将宏图公司生产的黄金手表销售到香港、韩国的假象，安排原来福维公司的员工在宏图公司重要岗位工作，通过自己控制的八达通公司、华瑞通公司、时间廊公司等公司，非法侵占宏图公司所有的黄金、机芯等制作黄金手表的原材料，经会计鉴定，陈楷铠骗取宏图公司黄金、手表机芯等共计价值18463963.99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楷铠的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原判定性正确。陈楷铠及辩护人提出陈楷铠系宏图公司股东，侵占宏图公司的财产是侵占自己的财产，控制华瑞通公司不等于所有，陈楷铠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宏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陈楷铠只是该公司的投资人之一，陈楷铠利用职务之便侵占的是宏图公司的财产，无论陈楷铠是控制或对华瑞通公司所有，均不影响本案对陈楷铠的定性，陈楷铠的行为符合刑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关于职务侵占罪的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定罪处罚。故，陈楷铠及辩护人的前述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侦查机关扣押的涉案黄金、手表机芯及宏图公司通过侦查机关获得的重庆福维科技公司账户的20万元、不锈钢钢板、设施设备以及展厅的手表是否抵扣陈楷铠的犯罪数额问题。经查，侦查机关扣押了涉案黄金1366克、手表机芯5348只，并发还给了被害单位宏图公司，宏图公司通过侦查机关从重庆福维科技公司获得的其他财物，均系陈楷铠犯罪行为实施完毕以后侦查机关为被害单位追赃挽损，均不应从陈楷铠的犯罪数额中予以减除。故，陈楷铠及辩护人提出的前述物品、财产应从犯罪数额中减除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谭 明审判员 喻伦泰审判员 杨 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瞿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