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天柱县凤城镇凤山路九栋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72160504533。法定代表人：叶长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初海，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水市创力万家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赤水市文华办建设村沟口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1MA6DNYXB8W。法定代表人：陈治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凌峰，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赤水市诚信集团农产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赤水市城工大道老村岩安置点外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1057076225B。法定代表人：黄绪安，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小平，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上诉人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水市创力万家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赤水市诚信集团农产品商贸有限公司、龚小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由被上诉人龚小平支付被上诉人赤水市创力万家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由被上诉人赤水市诚信集团农产品有限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预拌混泥土供应合同》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赤水市创力万家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并加盖了公司印章，但涉案工程是被上诉人龚小平挂靠公司承建，合同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均是由龚小平享有和承担，被上诉人赤水市创力万家商砼有限公司对此知情，因此，拖欠被上诉人赤水市创力万家商砼有限公司的货款的人是龚小平。二、被上诉人赤水市诚信集团农产品商贸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至今尚欠涉案工程大部分工程款未付，只有在其支付龚小平工程款后，才有资金支付货款。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赤水市创力万家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龚小平、赤水市诚信集团农产品商贸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赤水市创力万家商砼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商品混凝土欠款741107元、合同违约金从2020年2月5日起按照欠款总金额的2%每月计算直至付清为止，计算至2020年6月4日（4个月）暂计人民币59288元，以上暂时合计人民币800395元；2、判令被告因违约行为给原告聘请律师费用人民币54000元的经济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9日，原告创力万家公司（乙方）与被告三星建设公司（甲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三星建设公司承建的赤水市诚信综合楼项目供应预拌混凝土。合同主要内容：付款方式为月结，每月25日对账，次月5日前结清上月所有混凝土货款；（或转换层浇筑完结一次，第12层浇筑完结一次，封顶结一次）。如没按时结清货款在工程上带来的影响和损失由甲方承担。甲、乙双方因合同发生争议时，应及时协商，协商不成时，则任何一方有权向供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发生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甲方违反本合同中规定的付款方法或有其他违约行为，甲方应从违约之日起按欠付价款额支付每月百分之五的违约金；甲方指定梁飞与乙方预决算人员核定的砼结算量，作为双方办理结算的依据。被告三星建设公司在合同甲方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涉案项目供应混凝土，由被告三星建设公司指定的结算人员梁飞与原告共同结算货款并签署混凝土结算清单。双方最后一次签署混凝土结算清单的日期为2020年4月5日，该结算清单上载明：结算起止时间为2019年12月26日至2020年1月15日，累计欠款841107.5元。结算后，被告于2020年1月27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元，其余货款未支。另查明：2020年5月20日，原告创力万家公司与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接受原告委托指派钱凌峰律师担任本案一审诉讼代理人，原告应根据《律师服务收费项目及标准》缴纳代理费用54000元，未提供支付凭据和发票。案件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下发了（2020）黔0381民初1303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的银行存款854395元予以冻结、扣押，如其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等值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三星建设公司共同协商，自愿签订《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和形式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受法律保护”和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三星建设公司供应混凝土，被告三星建设公司指定的结算人员与原告共同结算货款并签署混凝土结算清单，双方于2020年4月5日最后一次签署的混凝土结算清单中确认欠货款额为841107.5元。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三星建设公司于2020年1月27日支付货款100000元，实际尚欠货款为741107.5元（841107.5元-100000元），被告三星建设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支付货款的相关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三星建设公司支付尚欠混凝土款74110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三星建设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建设单位为被告诚信商贸公司，由被告龚小平挂靠公司承建工程，应由被告诚信商贸公司和龚小平承担支付责任，公司未获得工程款，不承担本案支付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三星建设公司与建设单位被告诚信商贸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和与被告龚小平之间的建设工程内部挂靠关系，与被告三星建设公司和原告之间的混凝土供应合同关系均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被告诚信商贸公司和被告龚小平也均未在《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予以确认，不是支付原告货款的合同相对方。被告三星建设公司在该合同中盖章确认，应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向原告支付尚欠货款民事责任，对被告三星建设公司的上述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龚小平辩称又于2020年7月8日向原告支付货款20万元：原告对收到该20万元无异议，但表示属被告龚小平另行购买混凝土，与本案无关，不是被告三星公司支付货款。且被告龚小平也向本院提交了原告于2020年7月9日向其供货的依据，并不是原告所主张的货款范围。因此，原告与被告龚小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对被告龚小平所支付原告的货款20万元，本院不在本案中予以确认。对被告龚小平的该项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从2020年2月5日起，按照欠款总金额2%每月计算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合同中约定按欠付价款额支付每月百分之五的违约金，原告也自愿调整为按每月百分之二计算，但被告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并未达到前述标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其请求过分过于造成的损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原告关于违约金的请求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且被告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提出抗辩，故被告支付违约金的标准应予调整。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原告货款，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为资金占用利息，结合本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确认被告应以尚欠货款741107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给付原告。由于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利息标准应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合同中约定次月5日前结清上月所欠货款和双方2020年4月5日最后一次对截止2020年1月15日的货款进行结算，原告要求从2020年2月5日起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54000元的诉讼请求，合同中约定：双方因合同发生争议时，协调不成时发生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原告与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派钱凌峰律师处理本案事宜，钱凌峰律师依约出庭，与事实相符。但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交支付代理费的依据，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也未开具收取诉讼费的发票，为了维护正常的法律服务市场秩序，避免造成法律服务市场收费混乱，并遵循公平原则，本院酌情支持由被告承担10000元律师代理费，对原告超过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庭审中被告龚小平所提交的其与原告所签订《抵押担保协议》，虽然载明被告龚小平自愿将涉案项目网签出售房子作为尚欠货款735777元的抵押担保，另付15万-20万元。但被告龚小平并未按该协议履行义务，协议约定条件不成就，对原告没有约束力，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尚欠原告赤水市创力万家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的预拌混凝土款741107元，并从2020年2月5日起，以尚欠74110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违约金给原告赤水市创力万家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直至全部款项付清止；二、被告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赤水市创力万家商砼有限责任公司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赤水市创力万家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6172元、保全费4792元，共计10964元，由原告赤水市创力万家商砼有限责任公司承担964元，被告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是否负有支付被上诉人赤水市创力万家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货款的义务；二、赤水市诚信集团农产品商贸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差欠被上诉人赤水市创力万家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货款是否负有支付义务。关于焦点一、涉案《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赤水市创力万家商砼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该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又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未违反公序良俗，故该合同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现被上诉人赤水市创力万家商砼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也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至于上诉人称涉案建设工程是龚小平挂靠其公司承建，应由龚小平支付的抗辩，由于龚小平是上诉人在涉案建设工程中的项目经理，其履行合同又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在履行，因此，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赤水市诚信集团农产品商贸有限公司，既不是《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的相对方，也未与上诉人约定加入债务，同时也未向债权人赤水市创力万家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表示加入债务。故赤水市诚信集团农产品商贸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差欠被上诉人赤水市创力万家商砼有限责任公司货款不负支付义务。综上所述，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1元，由贵州三星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辉云书记员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