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二街******。 负责人：王恒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果，男，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仕芳，女，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四川必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颖，四川必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洲，男，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信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少陵横街**附****v> 法定代表人：杨基国。 上诉人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下称利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仕芳、李洲、四川信通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信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3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宝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曾仕芳川对责任划分存在异议。根据双方庭审及交警队所提供的资料，双方对车检报告及交警证明显示李洲所驾驶的川ＡＷ××××号轻型普通货车与曾仕芳所驾驶的川Ｚ**××××号超标电动自行车车体未存在对应关系接触痕迹，一审判决李洲承担70%责任，曾仕芳承担30%责任不当。川ＡＷ××××号轻型普通货车灯光符合出厂标准，且车辆在正常行驶，并无证据表明李洲事发地夜间行驶没有避让行人。1、曾仕芳受伤是否为自己所驾驶超标电动车因车速过快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超标电动车是否属于机动车范畴，根据交警提供的照片，超标电动自行车上有防护手套，是否为自己在倒地导致摔倒使自身车辆压伤；3、超标电动车是否是在砂石路面超速行驶倒地所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4、从现场照片看，结合车检报告及事故经过，李洲所驾车辆并无与曾仕芳发生直接碰撞痕迹，以上条件不能证明李洲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有过错，也并非致本案事故直接和间接原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故经过，重新作出合法判决。二、曾仕芳在未通知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李洲的情况下自行鉴定伤残，一审判决上诉人按责任承担鉴定费错误。根据机动车商业险保险责任条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第一次鉴定费，而应当由曾仕芳和李洲按照实际责任承担。 曾仁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关于责任划分的认定。第一、曾仕芳受伤的主要责任在于李洲。事故发生时，李洲驾驶的货车速度很快，车灯光线强烈，且事故路段路面已被砂石厂的重型货车压坏，灰尘很大，曾仕芳遂紧急采取制动避让措施，但因对向车灯灯光耀眼无法看清路况才摔倒在地的，不存在曾仕芳违规操作。第二，曾仕芳受伤是自身到难以形成。根据医院诊断，曾仕芳的损伤后果若无外力作用，自身倒地无法形成。其次，鉴定结论明确曾仕芳的伤符合钝性外力（碾压、挫擦）作用所致；再次，根据曾仕芳出院证明书中扼要病情及治疗经过载明的情况，若曾仕芳系自身车辆压伤，其伤口处不应有大量砂石存留，而只可能系其他带有砂石的重物碾压所致。第三，虽然李洲的车辆痕迹检验无明显接触痕迹，但道路交通事故并不以车辆是否接触为构成要件，只在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并具有过错，就应承担相应责任。李洲与曾仕芳相遇前后无其他车辆经过，曾仕芳损伤后果系李洲驾车造成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李洲承担70%责任是正确的。二、关于鉴定费，为曾仕芳实现债权产生的必要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曾仕芳的伤残鉴定行为是为了维护自的合法权益，明确权利和责任，使诉讼顺利进行，其鉴定结果也与李洲的违法行为有因果关系，应作为曾仕芳的损失。 李洲、信通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 曾仕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判令李洲、信通公司、利宝公司支付曾仕芳因交通事故受伤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383424.19元；2、利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洲、信通公司、利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25日晚上，曾仕芳驾驶川Ｚ**××××号二轮电动车沿洪三路由西往东行驶。21时10分许，车行驶至事故路段洪三路3ＫＭ＋800Ｍ处,遇李洲驾驶川ＡＷ××××号轻型普通货车由相对方向驶来，曾仕芳倒地受伤，川Ｚ**××××号二轮电动车受损。事发后，李洲先后将曾仕芳送往洪雅县人民医院、眉山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20年2月26日，曾仕芳在四川现代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20年4月29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两月。2020年3月11日，经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事故时，未发现川ＡＷ××××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体与川Ｚ**××××号超标电动自行车车体有接触。2020年3月24日，洪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4231202000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案涉路段）砂石路面，夜间无路灯照明，无交通信号控制；经现场勘查、询问当事人及检验鉴定，因未发现川ＡＷ××××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体与川Ｚ**××××号超标电动自行车车体有存在对应关系的接触痕迹，无法查清曾仕芳倒地过程及原因，致使本次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20年7月8日，经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被鉴定人曾仕芳右腕关节损伤遗留右腕关节功能丧失，评定为八级伤残；其右手损伤致右手功能丧失分值35分，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曾仕芳后续内固定取出及复查约需22800元；3、被鉴定人曾仕芳误工期酌定300日、护理期酌定120日、营养期酌定90日（自受伤之日起）；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3000元。2020年8月25日，经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曾仕芳右前臂远端及右手损伤符合钝性外力（碾压、挫擦）作用于右前臂远端及右手桡侧所致，自身摔倒难以形成；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1200元。2020年10月26日，利宝公司申请对曾仕芳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重新鉴定。2020年12月18日，经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曾仕芳右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右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曾仕芳右手皮肤软组织缺损伤、第1掌骨基底部骨折、拇指远侧指间关节脱位、第2掌骨近端骨折等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右手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2、曾仕芳伤后的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00日，营养期100日为宜；3.曾仕芳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17500.00元-22000元（大写：壹万柒仟伍佰元-贰万贰仟元）。 另查明，李洲系信通公司的驾驶员。川ＡＷ××××号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系信通公司，并在利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时在其保险期间内。 再查明，信通公司在曾仕芳住院期间通过李洲经办为曾仕芳垫付医疗费10000元。 还查明，曾仕芳系洪雅县将军镇杨场社区4组（原将军乡罗庙村5组）城镇居民，2020年2月至事故发生时，其在洪雅邻你商贸有限公司工作。2020年3月至6月，洪雅邻你商贸有限公司分别向曾仕芳发放生活费828.84元、889.44元、889.44元、889.44元。曾仕芳无被扶养人。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因过错侵犯他生命权或健康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首先，曾仕芳所受之伤系“钝性外力（碾压、挫擦）作用”所致，其“自身摔倒难以形成”，即曾仕芳所受伤害系被碾压、挫擦形成具有高度盖然性；其次，李洲作为货车驾驶员，在无路灯照明，无交通信号控制的砂石路面夜间行车，理应谨慎驾驶、避让行人。虽无证据证明曾仕芳驾驶的超标电动自行车与李洲驾驶的川ＡＷ××××号轻型普通货车有过接触，但结合事发地点、事发时间、事发环境等因素判断，曾仕芳摔倒受伤受车辆灯光的影响较大，川ＡＷ××××号轻型普通货车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曾仕芳承担30%，李洲承担70%的事故赔偿责任为宜。案涉车辆在被告利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利宝公司在交强险部分承担责任后，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再根据双方的责任在利宝公司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李洲系信通公司聘请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其职务行为，超出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损失应由曾仕芳和信通公司根据责任比例分担。 此外，曾仕芳主张误工费，且只提供了其与洪雅邻你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此次事故后住院期间公司发放生活费的流水，并未提供受伤前一年的工资明细等证据，但曾仕芳仅主张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及现行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对曾仕芳因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住院期间医药费：64248.29元，后续治疗费用参照鉴定意见认定：17500元，上述共计81748.29元；2、误工费：125天×120元/天=15000元-828.84元-889.44元-889.44元-889.44元=11502.84元（按出院医嘱休息两月计算，扣除单位已发放的生活费）；3、护理费：100天×120元/天=12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63天×30元/天=1890元；5、营养费：酌定1000元；6、交通费：酌定500元；7、鉴定费：4200元；8、残疾赔偿金36154元/年X20年X22%=159077.6元；9、精神抚慰金：6000元。上述共计277918.73元，曾仕芳主张的其余费用因未向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上述第1项医药费81748.29元应当扣除15%的自费药即12262.24元，自费药由信通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8583.57元（已四舍五入）。上述第1项医药费在扣除自费药后为69486.05元，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由利宝公司承担10000元，超出部分即59486.05元，应由信通公司承担70%责任即41640.24元（已四舍五入），此部分应由利宝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第2、3、4、5、6、7、8、9项共计196170.44元，已超过交强险残疾赔偿金的赔偿限额110000元，超过部分即86170.44元，应由信通公司承担70%责任即60319.3元，此部分应由利宝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综上，利宝公司应当赔偿221959.54元（41640.24元+60319.3元+120000元），品迭信通公司垫付费用后，利宝公司应支付信通公司1416.43元，赔偿曾仕芳220543.11元。曾仕芳主张的其他费用因未向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曾仕芳220543.11元；二、由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川信通建设有限公司1416.43元；三、驳回曾仕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500元，由曾仕芳负担1185元、四川信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31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应如何划分；2、鉴定费是否应作为曾仕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利保公司承担。 关于焦点一，利宝公司上诉主张李洲所驾驶的货车与曾仕芳所标电动自行车车体未存在对应关系接触痕迹，且李洲驾驶车辆灯光符合出厂标准，且车辆在正常行驶，并无证据表明李洲事发地夜间行驶没有避让行人，一审判决李洲承担70%责任，曾仕方承担30%责任不当。本院认为，洪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虽载明李洲所驾驶的货车与曾仕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车体未存在对应关系接触痕迹，但道路交通事故并不以车辆是否接触为构成要件，只要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并具有过错，就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根据鉴定结论，曾仕芳所受之伤系“钝性外力（碾压、挫擦）作用”所致，其“自身摔倒难以形成”，结合曾仕芳陈述“路况是清楚的，当天李洲车子的灯光比较亮，对我射过来，当时灰层也比较重把眼睛给我迷倒了，就把我晃倒了，我倒下来之后李洲车子的前轮就从我的手上碾过去，然后我就痛昏了。”及其他相关证据，曾仕芳所受伤害系由被李洲驾驶的车辆碾压、挫擦形成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李洲作为驾驶员，在无路灯照明，无交通信号控制的砂石路面夜间行车，理应谨慎驾驶、避让行人。虽无证据证明曾仕芳驾驶的超标电动自行车与李洲驾驶的川ＡＷ××××号轻型普通货车有过接触，但结合事发地点、事发时间、事发环境等因素判断，曾仕芳摔倒受伤的原因系受李洲驾驶车辆灯光影响的可能性较大。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李洲驾驶的川ＡＷ××××号轻型普通货车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曾仕芳承担30%，李洲承担70%的事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利宝公司上诉主张曾仕芳在未通知其及被上诉人李洲的情况下自行鉴定伤残，一审判决上诉人按责任承担鉴定费错误，应当由曾仕芳和李洲按照实际责任承担。本院认为，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在诉讼前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进行鉴定。本案中，曾仕芳因交通事故受伤，其伤残情况只有经专业机构鉴定方能确定，其支出的鉴定费是其确定损失必然支出的费用，应作为曾仕芳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诉讼中，利宝公司亦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保险合同约定有鉴定费不属于赔偿范围，故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利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美福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