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兵，女，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秋，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婴，男，195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妮，四川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四川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兵因与被上诉人周海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3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周海婴归还购车款342,430元及该笔车款占用期间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从2016年8月1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66,773.85元），共计409,20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海婴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王兵的诉求是“债权”而非“所有权”，王兵和周海婴双方通过口头约定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涉及金额更大的财产处置不签订书面协议有违双方的交易习惯，但实际上双方之间的借贷纠纷也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都认定借款关系成立，因此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也应成立；2.一审中王兵并未对周海婴提交的部分证据进行质证，该部分证据不能作为裁判依据；3.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四份判决书证明了王兵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 被上诉人周海婴辩称，1.一审裁决依据充分，双方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王兵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王兵购买车辆的事实，证人赖某只能证明王兵将车辆过户给了周海婴；2.双方就租房事宜签订了《租赁协议》，而金额更大的车辆处置却未签订书面合同，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案涉车辆实际是与王兵的车辆进行置换，并不涉及买卖合同关系；3.周海婴在一审庭后提交的是代理词，并非需要质证的证据。 王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海婴立即向王兵支付购车款342,430元，以及该笔车款占用期间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从2016年8月1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周海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兵、周海婴于2011年3月经人介绍认识恋爱。2016年1月，王兵、周海婴分手。2016年2月17日，王兵出资购买了英菲尼迪车辆川Ａ3××××，并办理了机动车登记信息。2016年3月1日，王兵（出租方）与周海婴（承租方）签订了一份《租房协议》，月租金为1400元，租赁期为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6年8月13日，英菲尼迪车辆川Ａ3××××过户至周海婴名下。2016年9月王兵、周海婴恢复恋爱关系。 2016年9月6日，王兵、周海婴双方签订了《婚前协议书》，并在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婚前协议书》约定：为妥善处理双方的财产问题，避免影响婚后夫妻感情或将来可能出现的争议，为避免双方各自的子女在继承遗产时，发生不必要的纠纷，特就有关婚前和婚后的情况约定如下：其中婚前男方财产约定为英菲尼迪车辆川ＡＬ××××（黑色）为男方婚前个人财产，属于男方个人所有。 2016年9月9日，王兵、周海婴双方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 一审另查明，王兵与周海婴离婚纠纷案，2019年11月1日，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91民初4605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兵与周海婴离婚；成都市青羊区房屋归王兵所有，购房按揭贷款由王兵继续归还，王兵应向周海婴补偿房屋价值532,079.05元；成都市青羊区-号车位归王兵所有，王兵应向周海婴支付61,583.41元。王兵不服，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川01民终15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兵与周海婴民间借贷纠纷案，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川0191民初11358号民事判决，判决周海婴应向王兵支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周海婴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川01民终15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1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王兵、周海婴双方相互多次转款，经王兵、周海婴双方对账确认，在此期间通过建设银行王兵向周海婴转款156,551.58元、周海婴向王兵转账846,675元；通过成都银行王兵向周海婴转款846,677元、周海婴向王兵转款18万元；通过兴业银行王兵向周海婴转款29万元、周海婴向王兵转款10万元；通过工商银行王兵向周海婴转款7600元、周海婴向王兵转款7600元。王兵共计向周海婴转款1,300,828.58元、周海婴共计向王兵转款1,134,275元，两者相差166,553.58元。 认定以上事实有王兵、周海婴双方身份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过户登记摘要、《租房协议》、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公证书》、银行转账记录、(2019)川0191民初4605号民事判决、(2020)川01民终1522号民事判决、(2019)川0191民初11358号民事判决、(2020)川01民终1520号民事判决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王兵、周海婴双方认识恋爱多年，交往期间发生纠纷。双方为了再婚签订了《婚前协议书》，就有关婚前和婚后的情况进行了约定。其目的就是妥善处理双方的财产问题，避免影响婚后夫妻感情或将来可能出现的争议，为避免双方各自的子女在继承遗产时，发生不必要的纠纷。故王兵、周海婴双方所签订的《婚前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兵认为2016年7月中旬周海婴因业务需要和王兵达成口头合同购买汽车，双方商定以王兵购买时的价格即342,430元将该车辆出售给周海婴。但周海婴辩称王兵购车的陈述不是事实，不存在拖欠王兵购车款的情况。故王兵、周海婴双方汽车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是本案争议焦点。现就此评判如下： 一、王兵、周海婴双方是否有可能达成口头合同购买汽车的问题。从英菲尼迪车辆（川Ａ3××××）过户时间来看。2016年8月13日，王兵、周海婴双方正处于分手状况。而在双方处于分手状况下，周海婴租赁王兵的房屋双方都签订了《租房协议》，而涉及金额更大的财产处置却不签订书面协议，有违双方的交易习惯。 从举证责任分配来看，王兵未达到举证目的。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买卖合同作为《合同法》规定的合同形式，订立买卖合同，需要一方发出要约，另一方作出承诺，才能使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此，王兵主张与周海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当从“发出要约”和“作出承诺”两方面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兵仅提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并由证人出庭作庭证明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但证人赖某在出庭作证时，只能证明王兵要求其办理过户手续，对于双方是何种关系，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双方交易具体金额都不清楚。故，王兵未完成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举证责任。 二、《婚前协议书》是双方对财产处置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经过王兵、周海婴双方对账后，王兵共计向周海婴多转款166553.58元，而双方的民间借贷纠纷案经两审终审后认定，周海婴应向王兵支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从上也可看出，双方在签订《婚前协议书》时，双方对其自身财产进行了约定，即英菲尼迪汽车（川ＡＬ××××）属于婚前周海婴财产，属于周海婴个人所有。不存在王兵所称的王兵、周海婴双方涉及英菲尼迪汽车买卖合同未完成，即周海婴应向王兵支付购车款的情形。 综上所述，王兵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兵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19元，由王兵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8月16日，案涉英菲尼迪车辆川Ａ3××××过户登记至周海婴名下，车牌号码为川Ａ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兵将案涉英菲尼迪车辆过户给周海婴是否是基于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王兵主张其将案涉英菲尼迪车辆过户给周海婴是因双方达成了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其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证言的内容仅证明其听王兵说将车卖给周海婴，故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王兵将案涉车辆卖给周海婴，其与周海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双方在办理过户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公证办理了《婚前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将案涉英菲尼迪车辆约定为男方周海婴婚前个人财产，属于男方周海婴个人所有，而且双方在该协议首部就明确了签署协议的目的是“为妥善处理双方的财产问题”。再考虑双方在恋爱关系中存在大量相互转款的事实，以及二审中王兵和周海婴本人到庭参与调查时提到双方存在合伙做生意的事实，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规则，王兵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将案涉英菲尼迪车辆过户给周海婴是基于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于其要求周海婴退还购车款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38元，由上诉人王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