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天意成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津围公路东侧丰产河南。法定代表人：马银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亚丽，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天津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滨海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于庄子路2061。主要负责人：冯有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晨希，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市河东区住房和建设管理委员会，住天津市河东区七纬路106号。主要负责人：夏敬雄，主任。上诉人天津市天意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意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润滑油有限公司滨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润滑油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市河东区住房和建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河东住建委）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7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意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意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石化润滑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天意成公司与中石化润滑油公司签订案涉协议时，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转让的也是集体土地使用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故案涉协议无效；双方虽约定由天意成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双方再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及房屋所有权的变更手续，但因存在上述法律障碍，导致土地管理部门不予办理征用、出让手续，故案涉协议应属无效。中石化润滑油公司辩称，案涉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1．因中石化润滑油公司原厂区被征收，为解决建设新厂区问题而签署案涉协议，故案涉协议是征收方案的一部分且已经过属地政府多次认可；2．案涉协议的转让标的并非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并不适用于本案，不能作为确认协议无效的法律依据；3．天意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银新曾提起诉讼，要求中石化润滑油公司支付案涉协议项下转让款170万元，从其诉请及主张的事实理由来看，其认可案涉协议全部有效；4．案涉“一期项目”与“二期项目”的转让模式完全相同，而“一期项目”已完成全部过户手续，“二期项目”至今未能过户的原因在于天意成公司迟迟不予支付土地出让金而无法完成后续程序。河东住建委未发表意见。天意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天意成公司、中石化润滑油公司于2005年10月29日签订的《土地厂房转让补充协议书（二）》、2006年1月6日签订的《厂房转让补充协议书（三）》中“二、关于房地产2”及2006年7月27日签订的《合同书》第3.2条、第3.3条无效；2．判令中石化润滑油公司向天意成公司立即返还《土地厂房转让补充协议书（二）》项下位于北辰区宜兴埠镇津围公路东的二期工业用地（土地面积3026.47平方米）、地上建筑物（局部五层框架办公楼面积1011.12平方米、生产车间面积901.26平方米、仓库358.55平方米）及设备（深水机井、4吨锅炉、315变压器），和院内没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约1300平方米，没有所有权证的2层宿舍楼建筑面积99平方米、锅炉房148平方米；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石化润滑油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天意成公司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2005年10月29日，河东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河东建委”）作为甲方，天津华北石化制桶厂（以下简称“华北石化”）作为乙方，天意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土地厂房转让补充协议书（二）》，约定：因道路工程甲方征用了乙方厂区全部土地，故乙方购置了丙方的部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用于移厂继续生产。甲、乙、丙三方已于2005年4月29日签订了协议，协议正在履行中。由于丙方出让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不能满足乙方的生产及发展要求，乙方需再购置丙方的与原协议土地相邻的另一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及相关设备。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购置丙方原协议内另一块土地3026.47平方米，局部五层框架办公楼建筑面积1011.12平方米，生产车间面积901.26平方米、仓库358.55平方米。并购买相关设施包括：一眼深水机井、一台4吨锅炉、一台“315”变压器。以上资产，丙方以570万元转让给乙方。二、丙方院内另有没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约1300平方米，没有房屋所有权证的2层宿舍楼建筑面积99平方米、锅炉房148.5平方米，以上土地及建筑物一并交给乙方无偿使用。以上无证部分土地由丙方与土地所有权人办理使用合同，并将所签合同原件交乙方，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地上建筑物所有权归乙方。任何第三人主张权利时，由丙方承担一切责任，确保乙方对该资产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三、付款方式：转让费分三次付清。第一次，甲、乙、丙签订协议后，乙方支付350万元给丙方。第二次，丙方将机井、锅炉、变压器所有建设施工手续、检验合同证原件等资料交给乙方，并负责将以上设备过户到乙方名下，乙方付50万元给丙方。第三次丙方负责将协议中所列土地及房产权属过户到乙方名下，并将权属证书交给乙方，乙方付给丙方170万元。四、手续费负担：丙方的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所有证过户到乙方名下的过户费用，由乙丙双方各承担50%，过户费用在所有证件办齐后，一并付清。五、丙方需过户到乙方的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等手续应在2006年4月30日前办结。丙方如不能按期办结，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丙方承担。六、丙方不得对转让中的土地及各种建筑物和设备对第三人进行出租、变卖、抵押。七、甲方尚欠拨乙方拆迁补偿费300万元，甲方受乙方委托按照乙方要求，按本协议规定分期划拨给丙方。差额部分由乙方补足。八、甲方负责监督本协议的实施履行。签完该份协议后天意成公司方将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和设备交付给中石化润滑油公司使用，河东建委代中石化润滑油公司支付天意成公司300万元。2006年1月6日河东建委作为甲方、华北石化作为乙方，天意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厂房转让补充协议书（三）》，约定：二、关于房地产2：1、“补充协议书（二）”中所指房地产土地四至为：东邻养鱼池（现为荒地）以铁艺围栏为界、西邻街办厂以围墙为界；南以房地产1上11号建筑物的伸缩缝为界；北邻丰产河堤以围墙为界。2、甲方已按照“补充协议书（二）”第三条支付给丙方300万元。3、丙方已按照“补充协议书（二）”第三条将相关设备转让到乙方名下。4、乙方承诺，本协议生效后，乙方立即支付给丙方100万元。5、丙方承诺，丙方在2006年4月30日前办理完毕与房地产相关的土地征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房地产转让手续、并将权利人为乙方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及房屋所有权证书交给乙方。6、丙方承诺，在丙方将权利人为乙方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及房屋所有权证书交给乙方前，丙方不得将房地产抵押、出租、变卖给除乙方以外的任何人。7、乙方承诺，在丙方实现本补充协议上述第5、6项承诺后，乙方向丙方支付剩余房地产转让款170万元。为确保丙方不将房地产抵押、出租、变卖给除乙方以外的其他人，丙方同意将上述房地产的集体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放置于乙方。在丙方办理完毕土地征用、出让手续并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后，丙方应立即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交给乙方，由双方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及房屋所有权的变更登记手续。“补充协议书（二）”中与本补充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甲方负责督促乙方、丙方履行“补充协议书（一）”、“补充协议书（二）”及本补充协议。2006年1月13日华北制桶厂支付天意成公司土地厂房转让费100万元。2006年7月27日天意成公司作为甲方、华北石化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双方确认转让给乙方的二期土地范围为：东至：邻养鱼池的铁艺围栏外侧，西至：邻街办厂的围墙外侧，南至：邻一期土地上12号建筑物的伸缩缝，北至：邻丰产河堤的围墙外侧。3.2条约定二期厂房土地在办理至乙方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二期厂房房屋所有权证并交给乙方的时间为2007年7月22日前。3.3甲方保证于土地证、产权办理过户至乙方名下后，继续承担下列相关设施设备的过户手续包括但不限于：3.3.1消防手续验收合格及过户事宜。3.3.2环境评价手续的评验手续。3.3.3深水机井的办理交接手续（已办理）。3.3.4锅炉（交接过户手续）。（已办理）3.3.5变压器（交接过户手续）。（已办理）五、本协议与原协议不一致的内容以本协议为准。7.2二期余款的支付，在甲方完成过户国有土地证、房产证到乙方名下，并将证件交付乙方后一个月内，乙方支付余款。天意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银新曾于2016年12月16日在一审法院起诉中石化润滑油公司，案号（2016）津0113民初8355号，要求继续履行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内容，给付剩余转让金170万元，后又变更诉请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判令中石化润滑油公司返还房屋，并赔偿各项损失5,391,997元。在该案中双方均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天津市北辰国土分局工作人员口头通知案涉房屋及地块因为规划调整无法办理过户。后我院以马银新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了马银新的起诉。另查，2007年3月28日北辰单集用（2007）字第01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显示，坐落于北辰区宜兴埠镇津围公路东地号为北辰-12-1-002，图号为308-100-3的土地使用者登记于天意成公司名下。土地所有者登记于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第四街委员会名下。天意成公司、中石化润滑油公司认可案涉土地包含在上述集体土地使用证范围内。双方均认可案涉三份协议约定案涉土地过户到中石化润滑油公司名下实际步骤为：先将案涉土地集体土地通过土地征用变更为国有土地，再通过使用权出让形式将国有土地将登记于天意成公司名下，天意成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再将案涉土地过户到中石化润滑油公司名下。2008年1月29日天津华北石化制桶厂注销，原业务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天津金属包装分公司承接，2009年12月28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储运分公司和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天津金属包装分公司合并为中石化润滑油公司。河东住建委2020年9月8日给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根据天津市河东区机构改革方案，不再保留天津市河东区房地产管理局和天津市河东建设管理委员会，组建天津市河东住房和建设委员会。原河东区房地产管理局和河东区建设管理委员会职权由河东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承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天意成公司、中石化润滑油公司与于2005年10月29日签订的《土地厂房转让补充协议书（二）》、2006年1月6日签订的《厂房转让补充协议书（三）》中“二、关于房地产2”及天意成公司及中石化润滑油公司前身华北石化2006年7月27日签订的《合同书》第3.2条、第3.3条的效力是否无效。天意成公司与中石化润滑油公司、河东住建委达成的《土地厂房转让补充协议书（二）》、《厂房转让补充协议书（三）》及天意成公司与中石化润滑油公司达成的《合同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天意成公司主张因案涉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及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上述法律规定并不适用本案案涉土地的转让情形。首先，三方在合同内约定案涉土地办理完毕土地征用、出让手续，由天意成公司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后，再由天意成公司与中石化润滑油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及房屋所有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并非将案涉土地使用权直接转让到中石化润滑油公司名下，故天意成公司所引用的法条并不适用本案。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及设备所有权转让作为物权变动的一种形态，其转让行为适用上述规定的物权变动原则，中石化润滑油公司能否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书，属于合同履行问题，并非合同的生效要件。本案案涉三份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天意成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天意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于天意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意成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土地厂房转让补充协议书（二）》及《厂房转让补充协议书（三）》、《合同书》中的相关条款无效，理由为上述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及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但天意成公司所依据的法条为2004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该法已经于2019年修正，上述两条也已进行修改，修改后的法律条款中并未禁止在农村集体土地上从事经营性建设活动，故天意成公司以案涉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一审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意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天意成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兰岚审判员  王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