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豫民申9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常青路6号。 法定代表人：张贵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惠，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天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洛北乡芳林路36号芳林大厦24楼2404室。 法定代表人：牛利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恩，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联委，河南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孟津东方今典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城关镇朝阳大道与负图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夏冬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帅，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艺瑞，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魏建华，男，196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 再审申请人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洛阳天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公司）、孟津东方今典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典公司）、魏建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7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安信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原审裁判与同一案涉工程、同一法院（洛阳中院）其他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存在同一基本事实出现两个相悖的法院判决，有损司法权威。原审法院判决由安信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属于法律适用不当。2012年今典公司与安信公司签订《框架施工协议》约定“东方今典公司负责组建施工项目部，负责项目日常工作，所发生的一切质量、安全问题均由东方今典公司负责，并不影响安信公司经营；东方今典公司承担本项目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因项目管理刻制的项目部公章由东方今典管理”。后今典公司用安信东方孟津项目部的公章和魏建华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直接发包给魏建华个人进行施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事实已有认定。最终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定因安信公司未对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无权对案涉工程款主张权利。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及公平原则，安信公司对案涉工程无权主张权利也就无相应的履行义务。本案与洛阳中院（2018）豫03民初592号案件是基于同一项目工程，同一案件事实，由同一法院洛阳中院作出的裁判，结果却自相矛盾。（二）安信公司与天泽公司之间并未签订施工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天泽公司所施工部分签订的《沥青砼路面委托施工协议》系与洛阳慧达基础工程设施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天泽公司原审起诉主体错误，一、二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审查，原判决存在错误认定，本案应依法进行再审。天泽公司因案涉沥青砼摊铺工程款问题，早在2017年另案中起诉安信公司、魏建华、郭天锁，因与其签订合同主体系洛阳慧达基础工程设施服务有限公司，诉讼主体存在严重错误，孟津县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洛阳天泽公司起诉，后天泽公司追加洛阳慧达基础工程设施服务有限公司后再次起诉，起诉状中天泽公司自认《沥青砼路面委托施工协议》系与洛阳慧达基础工程设施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且在该案中天泽公司提交的《沥青砼路面委托施工协议》也显示签订主体系洛阳慧达基础工程设施服务有限公司与天泽公司（原洛阳天泽道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非魏建华，也并非是安信公司。后因证据收集不完善天泽公司主动撤诉。案涉工程东方今典公司作为发包方，是项目最终受益人，魏建华作为项目实际承包人，对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安信公司并未参与施工。（三）原审审理程序违法，安信公司在一审庭审提交的对本案事实认定的关键证据，法院未组织质证也没有在判决书中阐述，审理程序违法，二审安信公司再次向法庭提交，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安信公司两次提交的证据只字未提，是否采信，是否予以认定，均没有作出任何评价，原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一审庭审时，安信公司征得法庭及承办法官允许，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补充提交了天泽公司与洛阳慧达基础工程设施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案涉《施工协议》及天泽公司同一案件事实起诉因主体问题被驳回起诉的法律文书等相关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收到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并未另行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且在裁判文书中未进行任何认定说明。安信公司二审庭审时再次提交以上证据，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安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也未进行任何认定说明。一、二审法院均对此未予以审查，程序存在严重违法。（四）涉案工程安信公司与天泽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也未向其支付过任何工程款项，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安信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申请人安信公司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申请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提审并改判。 天泽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安信公司承包今典公司位于孟津县新城区××路（原中州路）建设工程，2013年1月18日安信公司将案涉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交由魏建华施工。天泽公司一审提交了《河南省建设工程安全施工措施审查备案表》、《竣工验收证书》、（2017）豫民终6642号民事判决、《内部承包协议书》等证据证明该事实。（二）魏建华仅以洛阳慧达基础工程设施服务有限公司名义与天泽公司签订《水稳、沥青砼路面委托施工协议》，实际上是魏建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履行《内部承包协议》的形式，并不影响魏建华和安信公司责任的承担。1.洛阳慧达基础工程设施服务有限公司是魏建华为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公司，并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2.魏建华在签订该协议时称工程是其本人和安信公司的，工程款由安信公司支付，以洛阳慧达基础工程设施服务有限公司名义与天泽公司签订协议，实际是履行《内部承包协议》的个人行为；3.安信公司及今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洛阳慧达基础工程设施服务有限公司，以及洛阳慧达基础工程设施服务有限公司有施工行为或与案涉工程有任何关系；4.天泽公司在具体施工过程中与安信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一审出示了安信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方利锋、张星星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计算书》载明“甲方河南安信建设实业有限公司”；5.安信公司给天泽公司下达《市政道路面层沥青摊铺令》载明天泽公司实际分包了魏建华及安信公司的水稳、沥青砼工程。6.安信公司原诉状中也称“安信公司就涉案工程仅收取管理费”，可以看出存在借用资质或挂靠关系，一、二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完全正确。（四）安信公司以天泽公司曾与洛阳慧达基础工程设施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及天泽公司就案涉工程曾两次起诉为由认为天泽公司主体不适格，以及认为对安信公司提供的证据只字未提为由，从而认定一、二审判决程序违法没有任何法律依据。1.虽然天泽公司两次起诉，但因证据不足撤回起诉，后经搜集证据依法确定本案的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2.安信公司所称的在二审庭审时已经向法院提供，天泽公司也当庭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证据的采信与否由法院结合案件整体情况依法确定。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当依法驳回安信公司的再审申请。 今典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天泽公司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进行了案涉工程施工，天泽公司与今典公司、安信公司、魏建华之间也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天泽公司要求今典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天泽公司称其是从魏建华处分包了孟津县中州路的沥青砼摊铺工程，而魏建华是从安信公司处以内部承包的形式承包了孟津中州路工程。安信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承包了孟津中州路等多条道路工程，今典公司只与安信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天泽公司与今典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一审中天泽公司提交的由人民法院调取的施工资料等证据均为安信公司施工证明材料，与天泽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故天泽公司要求今典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天泽公司要求今典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天泽公司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今典公司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目前安信公司及魏建华尚未与今典公司结算，是否欠付工程价款，欠付多少尚不清楚，故二审法院认为今典公司不应当与魏建华、安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天泽公司对今典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查明，河南省孟津县委、县政府开发孟津新区建设,由今典公司具体实施。今典公司与安信公司签订《孟津县中州路等项目施工框架合同》约定：由今典公司负责组建施工项目部；承担项目的债权、债务,自负盈亏；安信公司为项目管理而刻制的项目部公章由今典公司管理；今典公司按工程中标价的一定比例向安信公司支付管理费等。今典公司称《孟津县中州路(龙马路-向阳路)改扩建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系今典公司用项目部的公章与魏建华签订。该判决认定安信公司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形式,将涉案工程变相全部转包给魏建华施工,安信公司对案涉工程未实际施工,无权主张工程价款。本案生效判决确认了该部分事实，但未认定安信公司与魏建华之间系转包关系，而是在确认天泽公司在具体施工中是与安信公司发生的业务关系的同时，又认定天泽公司实际分包了魏建华及安信公司涉案工程中的水稳、沥青砼工程，未厘清今典公司、安信公司、魏建华及天泽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天泽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天泽公司认可魏建华是以洛阳慧达基础工程设施服务有限公司名义与其签订了施工协议，未与安信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故天泽公司与安信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生效判决判令魏建华和安信公司共同向天泽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不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予纠正。综上，安信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辛季涛 审判员  蒋瑞芳 审判员  李百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