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三江大道189号。 负责人：程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薇羽，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园，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明，男，198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上校，浙江巨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英，女，198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本有，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上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明、李保英、李本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8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上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上饶公司免于承担多支出的471020.97元；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章明并非本案交通事故的第三人，人保财险上饶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根据人保财险上饶公司一审提交的李本有(即车辆所有人和被保险人)的报警记录可知，车辆实际驾驶员是章明，本起事故系章明及李保英将车辆停在事故现场的坡上，双方下车后，车辆突然后溜，章明及李保英共同去推车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车辆的实际控制人仍为章明，驾驶人的身份并不会因其物理位置的变化而变化。章明一审时辩称李本有报警所述内容系通过李保英哥哥转述，人保财险上饶公司对章明辩称李本有对事实的真相并不知晓观点并不能认同。首先，人保财险上饶公司认为，退一步说李本有报警内容即使是转述内容，其也是基于他人描述了事故现场基本情况，否则转述的事故现场有多种可能性，并不一定可以确定表述成章明为车辆实际驾驶人这一事实，也仅当章明系实际驾驶人时，李本有才会如此表述。其次，章明及李保英系夫妻关系，章明在事故发生时，由妻子撞伤丈夫的可能性小之又小，如此凑巧的事故并不符合客观常理，故结合李本有的报警阐述，可以知晓事故发生时，车辆实际驾驶人为章明，章明并非事故的第三人。（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本车车上人员或驾驶人不能转化为第三者的意见》，结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及侵权法原理，因为被保险人不能成为自己的侵权人，也就是说构成责任保险事故基础的侵权法律关系并不存在，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因此承担侵权责任。其次，章明受伤的原因是其未对车辆进行注意导致车辆后溜的危险行为所造成的，危险行为的制造者造成本人损害不是交强险赔偿的对象，也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初衷。所以，因被保险的机动车事故导致被保险人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不能作为本车的机动车责任保险受害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否则就违反了责任保险的最基本原则。（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对投保人作为“第三者”作了例外规定，该规定进一步说明，投保人只有在不是被保险人时才可能获得本车交强险赔偿。本案中，章明为车辆实际驾驶员，交通事故发生时他也是本车的被保险人，故不能转化为“第三者”获得交强险赔偿。二、一审认定人保财险上饶公司承担诉讼费349元有误。人保财险上饶公司不是本起事故的直接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诉讼费，且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人保财险上饶公司理赔范围内。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章明、李保英、李本有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保英赔偿章明的各项损失共计486730.42元，李本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财险上饶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8日12时10分许，驾驶员李保英驾驶赣ＥＣ××××号轻型普通货车，在东阳市××镇××村村内路段，启动赣ＥＣ××××号轻型普通货车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后溜，撞到行人章明，造成行人章明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李保英负事故全部责任，章明无事故责任。赣ＥＣ××××车辆由李本有所有，被保险人为李本有，在人保财险上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章明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于2020年7月29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章明主要损伤为创伤性胰腺破裂、弥漫性腹膜炎、横结肠损伤、横结肠系膜损伤、横结肠系膜血管损伤、创伤性脾破裂、左肺挫伤，符合2019年12月8日交通事故中人体与车辆碰撞、摔跌形成；其中创伤性胰腺破裂经行胰体尾部切除术治疗评定为八级伤残，横结肠损伤经行横结肠浆膜层修补术治疗评定为十级伤残；本次损伤所需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章明各项损失：医疗费99969.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13500元、误工费24607.8元、残疾赔偿金31935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475170.42元。人保财险上饶公司、李保英、李本有未垫付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交警部门认定李保英负事故全部责任，章明无责任，符合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形成原因和相关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关于人保财险上饶公司提出章明属于赣ＥＣ××××肇事车辆的本车人员，并以此拒赔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事实的认定，已明确案发时案涉肇事车辆的驾驶员为李保英，章明为行人非肇事车辆的驾驶员，亦非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人保财险上饶公司仅凭李本有报案陈述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发时驾驶员为章明的事实，即使章明是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亦不等同于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必由章明驾驶，且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人保财险上饶公司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该院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故章明作为交通事故的第三人有权向本案人保财险上饶公司、李保英、李本有主张损害赔偿。因赣ＥＣ××××车辆在人保财险上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章明的损失，由人保财险上饶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万元，章明不能通过交强险获赔的其他合理损失，依照事故责任，应由李保英承担100%。因赣ＥＣ××××车辆向人保财险上饶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险，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保险人、受害人有权要求保险公司将第三者责任险赔款直接支付给受害人。故该院确认李保英对章明承担的赔偿责任，主要以由人保财险上饶公司将第三者责任险赔款直接支付给章明的方式履行。经计算，章明的合理损失，由人保财险上饶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万元及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50671.97元，合计470671.97元。对于人保财险上饶公司不予理赔的部分，即非医保费用4498.45元，章明自愿放弃向侵权人主张赔偿的权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支持。因章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本有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其要求李本有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章明的诉请部分合理，该院予以支持，部分不合理，该院不予支持。李保英、李本有经该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可依法缺席判决。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上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明赣ＥＣ××××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款12万元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赔款350671.97元，合计470671.97元。二、驳回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7元（已减半收取），由章明负担47元，李保英负担1021元，人保财险上饶公司负担34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交警部门系专业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部门，其在综合分析事故现场等因素后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人保财险上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事故认定书，原审法院采信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并据此作出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人保财险上饶公司上诉提出其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免责的理由依据不充分。一审关于诉讼费的分担，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胜负比例作出认定，未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上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庭会 审 判 员 楼淑馨 审 判 员 高 耘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吴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