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3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宁，男，1961年9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加霞，女，1962年9月12日，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克付，明光市桥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远海，男，1954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 上诉人洪宁、吴加霞因与被上诉人肖远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20）皖1182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宁、吴加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肖远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284500元借据属于尚未履行给付义务的借款合同。实际上应为上诉人之女洪贞贞向沈昌娥所借的20万元本息之和。这一点法庭应从正常借贷习惯及借贷发生时的时间及借贷双方的关系角度予以充分考量与斟酌,五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举证其向上诉人交付款项的凭证,并且在被上诉人举证的284500元借据上并没有注明其它内容。而真实情况确为:2017年1月21日早晨,上诉人在酒厂宿舍家中,正在准备洗漱完毕送外孙子上学,此时被上诉人敲门到访,骂骂咧咧说一些不好听的话,总体大意是: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1日、10月28日两次借给被上诉人的20万元款项没有归还,且言之凿凿声称已在万般无奈中又从别处凑了284500元钱替二上诉人垫付了本息,并立马叫二上诉人夫妻再打一张284500元的借条给他。因二上诉人夫妻住在单位老宿舍,考虑到方方面面,又急等送外孙子上学,后遂于情急之中打了一张借条给被上诉人。但忽略了向被上诉人要回二上诉人女儿洪贞贞于2015年10月11日、10月28日经被上诉人手向沈昌娥出具的两张各10万元借条,因为上诉人整日忙于企业的经营,且又是多年朋友之间的借贷关系,故没有多想,可万没想到时至今日,当初的两张10万元合计20万元的借条到如今却引发了二起计40余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但在五次庭审中,法庭仍对上诉人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这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被上诉人有义务向法庭举证证明相应支付给上诉人款项的证据。实际情况为这20万元借款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手中拿到,上诉人并不认识沈昌娥,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284500元的借据后,并没有通过任何方式拿到被上诉人的款项,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交付涉及(2018)皖1182民初4632号判决书涉及的20万元借据。二、明光市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皖1182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之女洪贞贞已予以认可服判,这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夫妻及女儿洪贞贞诚实做人的品质。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284500元借据时,确实因疏忽大意,忽略了向被上诉人索回女儿洪贞贞出具给被上诉人的两张各10万元的借条。这种情况尽管鲜见,但在实际生活中并非不存在,这就应从借贷双方的关系、交情深厚、彼此信任度等多方面予以充分考量。本案中的借贷双方系多年朋友且发生借贷关系的次数较为频繁,数额也较大,由此可见双方间的信任度,按照人之常情,轻易不会发生非君子之举。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284500元借据,纯属被上诉人在二上诉人情急之下自报的数额,无论如何计算,二上诉人女儿洪贞贞向沈昌娥出具的20万元借据,连本带息也得不到284500元的借款本息合计数额与(2018)皖1182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借款本息数额相一致。四、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是以几份取款凭证来向法庭举证其28500元借据的出具由来,并以此为证据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但在中院二审中忽又变成双方之间存在的是担保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前后举证截然不同，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其举证的真实性值得怀疑。五、284500元属巨额款项,按照交易习惯,这么大一笔款项不可能现金交付,且又是在一大早时间,这明显不符合民间正常的借贷习惯。上诉人是从事白酒生产企业的,即使借钱,也应为正常的整数,按照借贷习惯,根本不应该出现284500元的非整数借款。因此现有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签署了新的借款协议,但并没有履行。六、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向法庭出示的三张借据即:1、2015年12月28日借余继宏的人民币50000元(经被上诉人手);2015年5月6日向余继宏借款人民币50000元(被上诉人系担保人);2、2016年9月19日向肖老兄借款人民币35000元;3、2015年9月11日经被上诉人手借长安人民币100000元整,担保人系被上诉人。三张借据全部是复印件。该三份借据所载明的债务,二上诉人夫妻早已偿还完本息,经计算,3张4笔合计235000元借款,若全部按月息二分计算,截止2017年1月21日,利息合计67800元,再加上本金235000元,合计本息为302800元,也没得出284500元的数字。七、关于法院在审理(2018)皖1182民初4632号民事案件时的“上诉人之女洪贞贞在案外人沈昌娥起诉其民间借贷纠纷时并未以此为由向沈昌娥提出债权债务转移的抗辩;其次,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债务的转移涉及案外人沈昌娥,洪贞贞及本案被上诉人肖远海,上诉人洪宁、吴加霞四方,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权债务转移得到沈昌娥、洪贞贞双方同意,且肖远海本人也不认可”。法庭不能以洪贞贞没有对与沈昌娥的债务又转移至上诉人的名下进行抗辩而就轻易确定一笔284500元人民币的债权。况且一审开庭时,洪贞贞并未出庭,而是委托了律师出庭应诉,此举因而略欠审慎,大额民间借贷,主要举证责任应在主张权利的一方,如若举证不利,就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这样方显公平。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严格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肖远海辩称：洪宁、吴加霞在上诉状中陈述都不是事实，其借给洪宁的钱每次汇款都有银行转账，且和借条相符，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证据已经提交给一审法院了。洪宁女儿的钱跟本案毫无关系，洪宁女儿的钱是另外一个案子，洪宁说该案件已经履行清了，毫无证据也不是事实。 肖远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洪宁、吴加霞偿还肖远海2845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21日计算至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宁、吴加霞系夫妻关系，原告肖远海与被告洪宁系朋友关系。2015年5月6日，洪宁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余继宏人民币计伍万元正，利息0.015”，肖远海作为担保人在前述借条上签字；2015年12月28日，洪宁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肖远海的手借余继宏人民币计伍万元正，利息0.02元，该钱转洪贞贞农行卡上”，肖远海作为担保人在前述借条上签字；2015年9月11日，洪宁、吴加霞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经肖远海手借邰长安人民币拾万元正，利息0.02分，银行转账洪贞贞卡”，肖远海作为担保人在前述借条上签字；2016年9月19日，洪宁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肖老兄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正”，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前述借款合计23.5万元均系原告直接交付给洪宁或转账给洪宁女儿洪贞贞农行卡。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与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余继宏、邰长安无关。被告洪宁自认前述借款其均收到，但辩称已向肖远海清偿完毕。 另查明，被告因办酒厂资金紧张，以被告女儿洪贞贞名义分别于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0月28日向原告亲戚沈昌娥借了两笔借款，每笔10万元，计20万元，该两笔借款均由肖远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款至洪宁女儿洪贞贞农行账户。2018年11月12日，原告亲戚沈昌娥以洪贞贞及其丈夫唐文浩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洪贞贞、唐文浩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该院在审理该案时，洪贞贞并未提出其欠沈昌娥的债务已转移至其父母即本案被告名下的抗辩。该院经审理作出（2018）皖1182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判决：洪贞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沈昌娥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该案判决现已生效，现正在法院执行之中。 再查明，被告向法庭提交了原告出具给被告的欠条、收条共五张，合计141560元：2017年1月16日欠到被告酒款3000元，2017年1月20日欠到被告酒款2400元，2017年3月2日收到被告还款80000元，2017年3月23日收到被告还款30000元，2018年2月10日收到被告价值26160元老明王特曲酒。原告对原告出具给被告的欠条、收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系被告用于偿还其借款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三、被告的抗辩主张能否成立。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就其与被告洪宁、吴加霞之间法律关系，前后主张不一，时而称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时而称追偿权法律关系。经查：涉案三张借条复印件中涉及的案外人（余继宏、邰长安）与被告无关，被告与案外人（余继宏、邰长安）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合意；原、被告均认可前述复印件中涉及的借款均是原告交付给被告的；本案中，被告当庭承认前述原告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中载明的几笔借款其均已收到；原告在本案庭审中诉称是以其本单位职工余继宏、邰长安名义借给被告的，之所以称是案外人余继宏、邰长安手中借的，是因为担心万一被告失信不好翻脸。本院认为，被告与案外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不存在，原、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一、被告在庭审中承认前述三张借条复印件所涉及的四笔借款其已经收到，其中2015年9月11日一笔10万元、2015年12月28日5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的，故本院对被告自认事实予以采信。被告辩称上述几笔借款本息已向原告肖远海履行完毕，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原告主张前述三张借条原件因2017年1月21日被告向其出具284500元借条后而被被告收回，符合常理。2017年1月21日被告出具给原告的284500元借条真实性被告不持异议且利率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故本院对该借条证明力予以确认。该284500元借条中载明的利息0.02分中的“0.0”有被划掉的样子且是月息还是年息均不明确。原告主张月息2分，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被告不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本院确认原、被告对利息的约定不明确，视为不支付利息。被告向法庭提交了原告出具给被告的欠条、收条共五张：2017年1月16日欠到被告酒款3000元；2017年1月20日欠到被告酒款2400元；2017年3月2日收到被告还款80000元；2017年3月23日收到被告还款30000元；2018年2月10日收到被告价值26160元老明王特曲酒。原告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应从被告欠原告的284500元中扣除，扣除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142940元（284500元－3000元－2400元－80000元－30000元－26160元）。因双方在借条上对利息约定不明，依法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原告关于以284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21日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利息主张，依法可以1429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原告2018年11月12日向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被告关于案涉借条中的284500元系洪贞贞向沈昌娥所借的20万元本金及利息之和辩称。被告之女洪贞贞与案外人沈昌娥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已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皖1182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洪贞贞偿还沈昌娥借款本金20万元及其利息。被告该项辩称与已生效的（2018）皖1182民初46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二、被告关于2017年1月21日出具给原告284500元借条时，忽略了其女洪贞贞出具给原告的两张各10万元借条的收回辩称。首先，被告之女洪贞贞在案外人沈昌娥起诉其民间借贷纠纷时并未以此为由向沈昌娥提出该20万元借条已经转换成284500元借条的抗辩；其次，被告洪宁女儿收到肖远海银行转款系四次，计35万元，其中2015年9月11日的10万元、2015年12月28日5万元系本案借款一部分，与洪贞贞2015年10月11日及2015年10月28日借沈昌娥20万元无关，且洪贞贞于2015年10月11日及2015年10月28日借沈昌娥20万元截止到2017年1月21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本息为260266元，与被告2017年1月21日出具的284500元亦不相符。按原告在四次借条上标注的利息看，2015年5月6日被告出具的5万元借条，按月利息1.5分计算，截止到2017年1月21日利息为15375元，已付9000元，尚欠利息6375元；2015年9月11日被告出具的10万元借条，按月利息2分计算，截止到2017年1月21日利息为32800元；2015年12月28日被告出具的5万元借条，按月利息2分计算，截止到2017年1月21日利息为12600元；2016年9月19日被告出具的3.5万元借条，按月利息2分计算，截止到2017年1月21日利息为2800元；以上本息合计289575元，与被告出具的284500元基本吻合。故被告关于案涉借条中的284500元系洪贞贞向沈昌娥所借的20万元本金及利息之和辩称不能成立，其关于2017年1月21日出具给原告284500元时，忽略了其女洪贞贞出具给原告的两张各10万元借条的收回难以置信，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出具借条的行为负责。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洪宁、吴加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肖远海借款本金142940元及利息（以1429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原告2018年11月12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肖远海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肖远海负担2150元，被告洪宁、吴加霞负担2150元。 四、对事实和证据分析和认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中，洪宁向本院申请调取“洪宁在明光市邮政储蓄营业点向肖远海提供的言称为余继宏名下的银行卡汇款明细清单”。因洪宁称其系在ＡＴＭ机上用现金存到“余继宏”账户上的，大概在2015到2016年之间，按洪宁所述，所调取的银行明细清单并不能反映汇款人的姓名、账户等身份信息，而肖远海亦不认可曾收到洪宁的汇款，因此本院即使按洪宁的申请调取该银行明细清单，也不能达到洪宁的证明目的，故对洪宁该份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经过多次审理，对于本案借款的形成，肖远海虽前后陈述不一致，但根据肖远海最终明确的诉讼主张，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所举证据，能够确定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肖远海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借款系其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以他人以及自己的名义多次借款给洪宁后，双方进行最终结算后形成的。洪宁、吴加霞上诉称上述2015年至2016年期间的借款，其早已清偿完毕，但洪宁、吴加霞在一审、二审中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洪宁、吴加霞上诉称本案借条是其女儿洪贞贞于2015年10月11日、10月28日经肖远海手向沈昌娥出具的两张各10万元借条转换而来的，其因急等送外孙子上学,于情急之中给肖远海打了本案借条，但忽略了向肖远海要回其女儿洪贞贞向沈昌娥出具的两张各10万元借条,该主张有悖常理，且在（2018）皖1182民初4632号案件中，洪贞贞亦未提及沈昌娥所主张的两张借条已转成本案所涉的284500元借据的相关事实。在本案一审中，洪宁、吴加霞举证了在出具案涉的284500元借据后，肖远海出具给其欠条、收条共五张，合计141560元，以证明其已向肖远海偿还了141560元，因此，若本案借据系由（2018）皖1182民初4632号案件中沈昌娥所主张的两张借条转换而来，双方除此以外已无其他借款，则在（2018）皖1182民初4632号中洪贞贞显然应当要提及借条转换的事实，并举证上述141560元的证据材料以证明已偿还部分借款，但洪贞贞在该案并未提出该事实也未出示上述证据材料，显然有悖常理，据此能够反映（2018）皖1182民初4632号中的20万借据与本案借据无直接关联性，洪宁、吴加霞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洪宁、吴加霞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9元，由上诉人洪宁、吴加霞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金虎 审判员  陈晓蕾 审判员  张明勇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余 梦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