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绥中县食品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新兴街二段168号。法定代表人：齐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男，1970年10月17日出生，满族，该公司职员，现住辽宁省绥中县宝通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辽宁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春红，男，196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绥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广，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绥中县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春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绥中县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张学军、被上诉人杜春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绥中县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经营损失510,173.70元（495,173,70元+15,0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无不当或违约行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对于合同的形成上诉人无不当行为。二、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食品站的关停是绥中县人民政府和绥中县环境保护局的处罚决定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三、案涉食品站房屋及院落不是上诉人所建，是政府指令上诉人接管的财产，上诉人享有占有、使用和支配的权利。虽然是违章建筑，但系政府赋予上诉人经营权，为此上诉人对外发包无过错。综上，案涉食品站的拆除是政府行为，出现了上诉人不可控制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上诉人无责任，故原审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营损失无法律依据，应予以改判。杜春红辩称，杜春红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无过错，上诉人有过错，上诉人明知食品站是违章建筑，没有告知杜春红，导致该建筑被拆除。绥中县环境保护局曾对杜春红作出处罚决定，但是已被法院撤销，况且即使环保设施不合格，也应由上诉人负责，是上诉人的过错。本案也不适用不可抗力条款，不可抗力是不能避免、不能预见的情况下适用，上诉人明知食品站是违章建筑，仍对外发包，存在过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杜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原、被告之间解除承包合同，并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364,600.00元（退还承包费4年×30,000.00元=120,000.00元；赔偿120,000.00元在8年期间内的银行利息，因承包费一共360,000.00元已一次性交清，现在合同不能履行了要返还8年利息共计52,320.00元；赔偿承包未到期4年的损失共计880,000.00元，赔偿原告给付工人的损失共计225,000.00元；赔偿新增建筑物的损失共计87,28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364,600.00元）；2.请求被告支付诉讼费、邮寄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31日，原告杜春红为承包方，被告绥中县食品公司为发包方，双方签订《前卫食品站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根据需要将前卫食品站发包给乙方经营、管理，经双方友好协商自愿签订本协议，甲、乙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二、前卫食品站座落绥中县镇，其食品站的房产、院落、设备、设施等归绥中县食品公司所有，土地归前卫镇三道村所有，如因土地发生纠纷由乙方自己处理，甲方不负责处理。三、甲方向乙方提供前卫食品站现有房屋、院落、设备、设施（清单附后），乙方要保证该房屋、院落、设备、设施完好，如有损坏由乙方负责维修，协议到期后乙方将上述房屋、院落、设施、设备完好移交给甲方。四、甲方发包给乙方经营管理期共十二年，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每年叁万元，十二年总计三十六万元（￥：360,000.00元），该十二年承包金在双方签本协议时一次性笔下付清。五、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各种行政管理，如：卫生、安全、消防、监督等，特别要禁止安全事故发生，一旦发生类似事情，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责任并终止本协议，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如乙方有其他违约情况，甲方有权终止本承包协议，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六、乙方严格执行各项管理制度，严格按操作规程及管理制度实施。七、乙方有权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有权自主聘用，调用工作人员。乙方在运作期间所需工作人员的劳资，劳保费用等均由乙方自理，与甲方无关。八、甲方承包给乙方的是前卫食品站的生产经营权，乙方并非行政执法机构，禁止开展行政执法活动。九、乙方在承包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十、乙方在承包期间不得擅自转包他人，如确需转包他人，必须经甲方同意。十一、本协议到期后是否续约或终止协议，甲、乙双方均提前壹个月通知对方，乙方有优先承包权。十二、本合同若有未尽事宜，将由双方代表协商处理。十三、本合同壹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同日，原告杜春红向被告给付合同价款360,000.00元，被告绥中县食品公司为原告出具收据一张。2012年8月10日，王宝铝塑门窗厂刘振利为原告杜春红出具收据及证明，载明前卫食品场于2012年8月10日安装正房彩钢瓦、猪圈彩钢瓦、西边门卫彩钢瓦，工程款共计87,280.00元。2016年9月8日，绥中县人民政府下发绥政发[2016]41号文件《绥中县人民政府关于关闭大台来德石膏板厂等五十五家企业的决定》，决定对绥中县前卫食品站等五十五家企业实施关闭。2018年10月22日，绥中县人民政府发布《绥中县人民政府关于取消绥中县食品公司肉类联合加工厂等二十二家畜禽定点屠宰厂（场）畜禽定点屠宰资格的通告》，决定取消绥中县前卫定点屠宰场等共22家畜禽定点屠宰厂（场）畜禽定点屠宰资格，吊销畜禽定点屠宰证，取消定点屠宰标志牌。2017年9月1日，绥中县环境保护局对绥中县前卫定点屠宰场作出绥环罚决字[2017]025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中查明前卫屠宰场违法事实：1.未依法报批生猪屠宰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擅自开工建设；2.生猪屠宰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主体工程正式投入生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三十一条和《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前卫镇屠宰场作出处罚内容：1.责令停止生产；2.处以行政罚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前卫镇屠宰场于2018年10月29日向建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称绥中县环境保护局作出行政行为没有依法送达前卫屠宰场，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求撤销绥环罚决字[2017]0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12月7日，建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1422行初5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绥中县环境保护局对原绥中县镇定点屠宰场作出绥环罚决字[2017]025号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4月10日，绥中县农业农村局出具《查封决定书》，对前卫定点屠宰场内违章建筑进行查封。2019年4月政府对前卫食品场违章建筑进行了拆除。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合同并赔偿经济损失。另查明，经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鸿翔资产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杜春红承包的前卫食品站剩余使用年限（3.71年）净利润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前卫食品站在杜春红剩余承包年限内每头猪年均净利润取值45.00元，评估结果为495,173.70元，评估费1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杜春红与被告绥中县食品公司签订的《前卫食品站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签订时不违反法律法规，应为合法有效。2018年4月，因被告绥中县食品公司承包给原告杜春红经营的前卫食品站系违章建筑，被政府依法拆除，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该合同应当依法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前卫食品站承包协议书》解除后，尚未履行部分应终止履行，原告杜春红有权要求被告绥中县食品公司返还不能履行部分的合同价款。该合同到期日为2022年12月31日，承包金每年3万元，故被告绥中县食品公司应返经营权部分的合同价款为3.71年×3万元/年=11.13万元。原告杜春红主张被告赔偿盈利损失22万元×4年=88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评估意见，前卫食品站在杜春红剩余承包年限内每头猪年均净利润取值45元，庭审中被告辩称该利润有点高，但未提出相关证据证明，亦未提出鉴定异议，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支持495,173.70元，占用承包费资金期间利息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绥中县食品公司对返还剩余年限承包合同价款及赔偿盈利损失均表示没有意见，认为鉴定意见每头猪纯利45.00元金额有点高。关于原告诉求被告赔偿其工人劳务损失22.5万元，原告与其工人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系雇佣合同关系，不属于被告绥中县食品公司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故该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关于原告杜春红要求被告赔偿对前卫食品站违章建筑修缮费用87,280.00元的诉求，由于2019年4月前卫食品站违章建筑被拆除，杜春红对违章建筑修缮部分同时被拆除，原告杜春红修缮损失应由被告绥中县食品公司赔偿，2019年4月前卫食品站违章建筑被绥中县农业农村局查封拆除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被告绥中县食品公司应赔偿原告杜春红因违章建筑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考虑到公平原则及建筑修缮折旧因素，支持被告赔偿50%的修缮费用即87,280.00元×50%=43，640.00元。综上，被告绥中县食品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退还承包费11.13万元+利润损失495,173.70元+建筑修缮费用损失43,640.00元+评估费15,000.00元=665,113.70元。综上所述，原告杜春红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绥中县食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杜春红承包费11.13万元；二、被告绥中县食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杜春红利润损失495,173.70元及评估费15,000.00元；三、被告绥中县食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杜春红建筑修缮费用损失43,640.00元；四、驳回原告杜春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82.00元，原告杜春红负担8,756.00元，被告绥中县食品公司负担8,32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同剩余年限的可期待利益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绥中县食品公司因政府授权取得案涉前卫食品站的经营使用权，其与杜春红签订《前卫食品站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多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无明显违约行为。现案涉前卫食品站涉及违章建筑被政府依法拆除，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因绥中县食品公司明知案涉前卫食品站是违章建筑，仍对外发包，存在缔约过错，应对合同解除造成杜春红的可期待利益损失承担责任。杜春红在签订合同时，理应审慎审查租赁场所的相关证照手续，这是基本的注意义务，其未进行任何审查径直签订合同，亦存在缔约过错，故对合同解除造成的其可期待利益损失，亦应承担责任。对上述责任承担的划分，亦符合公平原则。综上，一审判决绥中县食品公司对于杜春红的可期待利益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存在不当，本院酌定对于杜春红的可期待利益损失及相应的评估费用，绥中县食品公司、杜春红各自承担50%责任。综上所述，绥中县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用承担部分；二、变更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绥中县食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杜春红利润损失及评估费的50%共计255,086.85元（495,173.70元×50%＋15,000.00×5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901.74元，由绥中县食品公司、杜春红各自负担4,450.87元。绥中县食品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2.00元，退还8,180.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铁刚审判员  葛 飞审判员  侯秀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史佳鑫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