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慈云，男，195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华侨事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陈银儿，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凯，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慈云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华侨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华侨事务中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4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贺慈云、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慈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贺慈云于1994年5月由上海市人民政府侨务办公室华侨大厦筹建处招聘、考核录用后，劳动人事关系在华侨事务中心，同年9月28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至1996年9月20日。1996年4月1日，华侨事务中心要求贺慈云与上海爱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侨物业公司”)签订内部使用形式的劳动合同书，并表示仅为形式上签订，并不改变贺慈云系华侨事务中心员工的事实，期后至2002年11月28日贺慈云一直为华侨事务中心工作。贺慈云与华侨事务中心在1994年9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7条第1款载明“乙方在录用签订劳动合同时，必须向甲方缴纳劳动合同信用金叁佰元。当合同期满时，甲方将合同信用金之本金如数归还乙方”。华侨事务中心从未归还合同信用金，贺慈云现已退休，华侨事务中心理应归还劳动合同信用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元。华侨事务中心辩称，贺慈云与华侨事务中心仅在1994年9月28日至1996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已于1996年3月31日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自1996年4月1日起停止执行，贺慈云与爱侨物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贺慈云未提供信用金缴纳凭证，且合同约定信用金于合同期满时返还，即便存在也已返还并过诉讼时效。本案诉争事实已经过一审、二审、再审，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对本案贺慈云的诉请不应受理。贺慈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1994年9月28日至2002年11月28日贺慈云与华侨事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2．华侨事务中心依法归还贺慈云劳动合同信用金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已生效判决书中查明确认的事实，本案中不再赘述。2017年8月31日，贺慈云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华侨事务中心：1．办理退休手续；2．支付1996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工资1，650，000元；3．支付1996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奖金1，000，000元；4．支付未分配住房赔偿金3，000，000元；5．支付1996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岗位技术培训费25，000元；6．支付1996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体检费40，000元；7．支付1996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旅游疗养费80，000元。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双方争议事项系因事业单位编制变化而引起，然事业单位的编制变化非劳动人事争议受理范围。2017年10月24日，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沪劳人仲(2017)办字第1047号决定书，决定撤销沪劳人仲(2017)办字第1047号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贺慈云不服仲裁委作出的决定，提起诉讼，但一审、二审、再审均驳回了贺慈云的诉讼请求。2020年8月17日，贺慈云再次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五条，确认1994年9月28日至2002年11月28日贺慈云与华侨事务中心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七条，归还劳动合同信用金300元。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双方争议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于2020年8月17日依法作出沪劳人仲(2020)通字第143号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贺慈云不服仲裁委的通知书，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审理中，贺慈云称，其自1996年3月起被华侨事务中心委派到爱侨物业公司工作至退休。华侨事务中心称，1994年9月28日至1996年3月31日期间，贺慈云、华侨事务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之后贺慈云与爱侨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华侨事务中心没有委派贺慈云到爱侨物业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贺慈云、华侨事务中心在1994年9月28日至1996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贺慈云于1996年4月1日与爱侨物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贺慈云在爱侨物业公司工作至2017年9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爱侨物业公司亦为贺慈云办理了退休手续，一审法院认定自1996年4月1日起贺慈云与华侨事务中心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鉴于贺慈云与华侨事务中心自1996年4月1日起不存在劳动关系，贺慈云要求确认1996年4月1日至2002年11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贺慈云、华侨事务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约定，签订劳动合同时贺慈云必须向华侨事务中心缴纳劳动合同信用金300元，但劳动合同同时也约定了，当合同期满时华侨事务中心应将合同信用金之本金如数归还给贺慈云，因贺慈云未向法院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贺慈云支付该费用的事实，同时根据该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已不存在信用金之争议，现贺慈云要求华侨事务中心归还信用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贺慈云与上海市华侨事务中心在1994年9月28日至1996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贺慈云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1．贺慈云与华侨事务中心签署的劳动合同末页有手写字样，“因华侨大厦筹建处部分工作已转到大厦物业管理处，甲乙双方经商量同意原签订的劳动合同自九六年四月一日起停止执行。乙方改与爱侨物业公司签约。”落款处有“乙方：贺慈云96.3.31”签字字样，该签字已在(2017)沪0106民初42552号案中经贺慈云申请鉴定，该字迹与贺慈云的样本字迹是同一人的笔迹。该劳动合同还约定，乙方(贺慈云)在录用签订劳动合同时，必须向甲方(华侨事务中心)缴纳劳动合同信用金叁佰。当合同期满时，甲方应将合同信用金之本金如数归还给乙方。2.1996年4月1日起，贺慈云社会保险费由爱侨物业公司缴纳，工资亦由爱侨物业公司发放。2017年9月，爱侨物业公司为贺慈云办理了退休手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贺慈云与华侨事务中心在1996年4月1日至2002年11月28日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应当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用人单位是否根据劳动者的劳动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等方面予以综合考量。只有同时具备上述要素的才能被认定形成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贺慈云与华侨事务中心在劳动合同中明确双方的劳动合同从1996年3月31日停止执行，贺慈云改与爱侨物业公司签约。1996年4月1日，贺慈云与爱侨物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此可见，贺慈云与华侨事务中心在1996年4月1日之后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贺慈云系与爱侨物业公司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此外，自1996年4月1日起，贺慈云的工资由爱侨物业公司发放，社保也由爱侨物业公司缴纳。故一审法院认为贺慈云和华侨事务中心在1996年4月1日至2002年11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劳动合同信用金300元的返还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贺慈云在签订合同时必须缴纳300元信用金，基于用人单位的强势地位及最终劳动合同缔约成功，本院认为贺慈云缴纳了300元信用金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成立。其次，华侨事务中心在收取了贺慈云缴纳的信用金后，应当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在合同期满时返还，但华侨事务中心未举证证明其返还了上述钱款，其抗辩称合同约定合同期满时应返还即证明了华侨事务中心已返还的意见不成立，对于签约时设定的义务不能以之前合同约定来证明将来的义务履行。但是，贺慈云在合同期满后二十余年才起诉要求返还该笔信用金，华侨事务中心抗辩已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华侨事务中心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对贺慈云要求返还信用金300元的诉请，无法支持。综上，贺慈云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贺慈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 皓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蔺皓然书 记 员  胡佳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