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世泽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盛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玲，女，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慧，男，199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上诉人深圳世泽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泽公司）因与上诉人苏慧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6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由审判员李淼进行独任审理。上诉人世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玲，上诉人苏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世泽公司支付苏慧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2138.64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苏慧承担。事实与理由：苏慧自2017年4月5日入职世泽公司处，岗位为风控经理，双方签订为期三年的《劳动合同书（2017.04.05-2020.04.05）》。因为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世泽公司2020年3月27日向苏慧发布《劳动合同到期终止通知书》，决定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3年。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后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世泽公司提交《苏慧近12月（2019.04-2020.03）工资明细》，证明苏慧离职前近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1467.20元。世泽公司同时提供中国农业银行盖章确认的“代发工资明细打印回单”证明上述工资明细表中的金额即为苏慧每月（2019.05-2020.03）向申请人支付的工资。基于以上证据，世泽公司应向苏慧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21467.20*3=64401.60元。苏慧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均是世泽公司以深圳世泽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向其农业银行的账户支付，并不存在世泽公司通过其他第三方“上海富友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向苏慧支付工资的情形。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通过对比苏慧收到“上海富友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付款的时间和金额，就将“上海富友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向苏慧支付的款项认定为世泽公司向苏慧支付的工资，并因此计算苏慧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世泽公司不服，故提起此上诉。苏慧辩称：不同意世泽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苏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世泽公司支付苏慧未提前三十日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3379.31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3.由世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中对用人单位未提前30天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错误，应该适用《北京市劳动合同规定》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规定。首先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了三种情形下用人单位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北京市劳动合同规定》第三十一条同样规定了三种情况下用人单位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北京市劳动合同规定》规定的三种情况完全一致，可见二者并无冲突。然后《北京市劳动合同规定》第四十条进一步明确了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用人单位应当提前30日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经协商办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手续。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终止劳动合同未提前30日通知劳动者的，以劳动者上月平均工资为标准，每延迟1日支付劳动者1日工资的赔偿金。最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印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的通知，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一）中第29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未提前三十日通知劳动者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北京市劳动合同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每延迟日支付一日工资赔偿金的，应予支持。苏慧与世泽公司合同到期日为2020年4月4日，苏慧2020年3月27日才收到世泽公司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按照《北京市劳动合同规定(2002)》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规定，世泽公司应支付苏慧未提前三十日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3379.31元。世泽公司辩称：不同意苏慧的上诉请求。世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世泽公司不支付苏慧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2138.64元；2.世泽公司不支付苏慧未提前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3000元；3.苏慧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苏慧于2017年4月5日入职世泽公司，双方签有《劳动合同书》，合同期从2017年4月5日起至2020年4月5日止，岗位为风控经理。2020年3月27日，世泽公司向苏慧出具《劳动合同到期终止通知书》，内容为苏慧与世泽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即将届满，因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决定与苏慧订立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4月4日到期终止。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4日解除。2020年4月7日，苏慧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2020年9月1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2795-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世泽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苏慧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2138.64元；2.世泽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苏慧未提前30日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3000元；3.驳回苏慧的其他仲裁请求。世泽公司对裁决结果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世泽公司同意向苏慧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未提前30日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但其认为应该以苏慧离职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21467.20元为计算标准。世泽公司主张该公司仅通过公司账户向苏慧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发放工资，经核算，苏慧离职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21467.20元。为此其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公司自行制作的苏慧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期间工资明细表及该公司账户向苏慧农业银行账户支付工资的银行明细予以证明。苏慧对此不予认可。苏慧主张其工资通过两张银行卡发放，一部分通过世泽公司账户向苏慧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发放，一部分通过上海富友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友公司）的账户向苏慧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发放；2019年6月前其税后工资为18000元，2019年6月其工资进行了调整，月工资税前33000元，经核算，其离职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30949.13元。为此苏慧向一审法院提交聘用函、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工资单、社保对账单、住房公积金对账单、个人所得税APP纳税记录等证据以证明。世泽公司对苏慧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社保对账单、住房公积金对账单、个人所得税APP真实性认可，对聘用函的真实性不认可及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目的不认可。聘用函载明的主要内容为：该聘用函为《劳动合同书》附件之一，世泽公司聘请苏慧担任投资经理一职，入职日期为2017年4月5日，试用期工资为每月基本工资税后14400元，转正工资为每月基本工资税后14400元加绩效工资税后3600元，期限为3年，试用期3个月，公司统一使用农业银行借记卡/储蓄卡及建设银行借记卡/储蓄卡作为工资卡发放工资，要求苏慧提前办理银行卡，并在入职当日提供上述银行卡卡号与开户行信息。该聘用函系世泽公司人力资源中心通过电子邮件方式于2017年3月27日发送给苏慧。世泽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苏慧当庭出示了电子邮件的原始载体。苏慧名下建设银行及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自苏慧入职世泽公司，富友公司按月向其转账，转账时间与世泽公司支付其工资时间基本一致，截至2019年6月，两笔转账金额的总和十分固定，除试用期及个别月份外均为18000元，自2019年7月至9月，两笔转账金额总和与2019年9月之后仅由世泽公司农行账户发放的工资数额相比没有明显浮动。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就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世泽公司与苏慧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世泽公司决定不再续订劳动合同，其应向苏慧支付经济补偿金。从苏慧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及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来看，自苏慧入职世泽公司，富友公司按月向其转账，转账时间与世泽公司支付其工资时间基本一致，截至2019年6月，两笔转账金额的总和十分固定，除试用期及个别月份外均为18000元，自2019年7月至9月，两笔转账金额总和与2019年9月之后仅由世泽公司农行账户发放的工资数额相比没有明显浮动，再结合苏慧提交的聘用函、社保对账单、公积金对账单及个人所得税APP等证据综合考虑，对苏慧提出的经由富友公司向其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的行为系世泽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经核算，苏慧离职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30712.88元，经济补偿金应为92138.64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了三种情形下用人单位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双方劳动合同因期限届满而终止，世泽公司同意向苏慧支付未提前三十日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467.20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世泽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苏慧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2138.64元；二、世泽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苏慧未提前30日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467.20元；三、驳回世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经审查，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苏慧月均工资的计算标准问题；2.世泽公司应否给付苏慧未提前30日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针对争议焦点一，世泽公司主张其仅通过公司账户向苏慧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发放工资，经核算苏慧离职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21467.20元。苏慧对此表示不认可，主张其工资通过两张银行卡发放，除公司主张的发放方式外，另一部分通过富友公司的账户向苏慧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发放，并提交相关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据此苏慧认为自己的月均工资为30949.13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苏慧提交的农业银行及建设银行的交易记录显示，自其入职世泽公司后富友公司按月向其转账，在支付时间上的周期性、在支付金额上的固定性与工资的基本特征相符，且除试用期及个别月份外，截至2019年6月，两笔转账金额的总和十分固定，计18000元。而2019年7月、8月的两笔转账金额的总和与2019年9月后仅由世泽公司通过农行账户发放的数额相比亦没有明显浮动，故本院采信苏慧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苏慧离职前12个月的月均工资为30712.88元，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苏慧与世泽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因期限届满而终止，世泽公司同意向苏慧支付未提前三十日通知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467.20元，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关于苏慧所主张世泽公司未提前三十日通知其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应按照《北京市劳动合同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向其支付赔偿金33379.31元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世泽公司与苏慧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苏慧负担10元（已交纳），由深圳世泽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亚楠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