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刑初1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志高，男，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益阳市人，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益阳市安化县。2008年12月5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雷，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一部刑诉（202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志高犯故意伤害罪，于2021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亢亢及李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志高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吴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月初，萧山丽晶娱乐会所老板孙梅英（已判刑）因其手下小姐即被害人罗某跳槽至杭州市萧山区贵妃休闲会所，并从丽晶娱乐会所带走其他小姐而怀恨在心，遂指使被告人冯志高纠集他人殴打被害人罗某。 2010年1月7日晚，被告人冯志高先纠集了丁毅、李昌胜、陈湘（均已判刑）等人，在萧山区××街道华田商务酒店门口路边，误将余某殴打致轻微伤。2010年1月8日晚，因前一晚打错了人，被告人冯志高再次纠集陈湘、丁毅、王波华（已判刑）等人，驾车至萧山区××街道贵妃休闲会所门口对被害人罗某进行守候。当晚11时40分许，被害人罗某从贵妃会所走出，经丁毅指认，陈湘上前对被害人罗某以拳打脚踢方式实施殴打。被害人罗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因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孙梅英先后支付人民币三万余元给冯志高，冯志高指使李昌胜将其中二万元分给陈湘、丁毅、王波华等人用于逃跑。 被告人冯志高一直在逃，2020年8月21日在湖南省长沙县被抓获。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余某的陈述，证人朱某、胡某、韩某、施某、刘某、郭某、楼某、杨某、陈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损伤检验意见书、法医学ＤＮ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归案经过及被告人冯志高及同案犯孙梅英、陈湘、丁毅、王波华、李昌胜的供述和辩解。认为被告人冯志高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冯志高提出其没有指使丁毅、陈湘等人殴打被害人，只是让他们吓唬被害人。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冯志高系受孙梅英指使，应当认定为从犯。陈湘的加害行为明显超出冯志高事先明确限定的范围，属实行过限。被告人冯志高有坦白情节。请求对其作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初，萧山丽晶娱乐会所老板孙梅英（已判刑）因下属被害人罗某（女，殁年20岁）跳槽至萧山贵妃休闲会所，并从丽晶娱乐会所带走其他陪侍人员而怀恨在心，遂指使被告人冯志高纠集他人殴打罗某，让其无法上班。2010年1月7日晚，冯志高先纠集了丁毅、李昌胜（均已判刑）商议后，由李昌胜打电话给陈湘（已判刑），商定由陈湘出面殴打罗某。后在杭州市萧山区××街道华田商务酒店门口路边，陈湘误将余某殴打致轻微伤。 次日晚，冯志高告知陈湘、丁毅、李昌胜及王波华（已判刑）打错了人，并提议再次实施殴打罗某。23时许，冯志高与陈湘、丁毅、王波华，乘车至萧山区××街道贵妃休闲会所门口进行守候，23时49分许，罗某从贵妃休闲会所走出来时，陈湘上前对罗某面部猛击一拳致其倒地后，又猛踢罗某头面部数脚。罗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因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事后，被告人冯志高指使李昌胜将孙梅英支付给其的人民币三万元其中的二万元，分给陈湘、丁毅、王波华等人用于逃跑。2020年8月21日，被告人冯志高在湖南省长沙县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余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0年1月7日23时40分许，在萧山区华田商务酒店门口，被一男子打伤。其原在丽晶会所上班，后跳槽至贵妃会所，丽晶会所的孙总曾打电话给其，威胁让其回丽晶会所。故其认为此事与丽晶会所有关。经照片辨认，确认孙梅英即丽晶会所孙总。 2、证人胡某证言证明，2010年1月8日23时45分左右，其驾驶出租车在萧山区××路××男子神情慌张向邮电宾馆方向张望。在邮电宾馆正门口体育路的机动车道上面躺了一个女人，有个男的从躺着的女的身边离开，其发现躺在地上的女的身体在抽搐，即报警的事实。 3、证人韩某证言证明，2010年1月8日23时45分许，其驾车在萧山区体育路浦发银行门口的机动车道上看见躺了一个女人，即报警的事实。 4、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10年1月9日凌晨，其接到郭某的电话，得知罗某被人打伤，后其和郭某赶至医院。同时证明被害人罗某因跳槽一事，与孙梅英产生矛盾的事实。 5、证人郭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0年1月9日凌晨零时左右，得知一叫“小燕”的罗姓贵州籍女子被打，当时躺在地上，鼻子嘴边附近有血迹，人应该是处于昏迷状态，其和同事将其抬上救护车的事实。同时证明，其原在丽晶娱乐城上班，后到贵妃休闲会所上班，“小燕”也准备到贵妃休闲会所上班。 经照片辨认确认，“孙总”即孙梅英；“小燕”即罗某；“小梅”即被害人余某；“阿高”即被告人冯志高。 6、证人蒋某证言证明，罗某原在丽晶ＫＴＶ上班，2010年1月6日左右到贵妃ＫＴＶ上班的事实。 7、证人楼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0年1月9日晚零时20分许，接到萧山丽晶娱乐会所的合伙人“孙美英”的电话，“孙美英”告知其，叫人教训一个以前在丽晶上班的一个小姐，结果这个女子伤势较重，并表示要到福州去暂时避避的事实。其认为“孙美英”有可能让“阿高”找人去教训那个小姐。 经辨认照片确认，“阿高”即被告人冯志高；“孙美英”即孙梅英。 8、证人杨某证言证明，萧山丽晶娱乐会所由合伙人孙梅英负责管理。2010年1月9日或10日，其接到萧山丽晶娱乐会所财务陈某的电话，得知孙梅英叫丽晶娱乐会所内保“阿高”带人去打了曾在丽晶会所工作，后跳槽到别的会所的一个小姐，结果把那个小姐打死的事实。 9、证人陈某证言证明，2010年1月9日零时许，接到孙梅英电话，孙先后让其给了冯志高人民币3万元。原因是孙梅英让冯志高叫人到外面打了曾在丽晶会所工作，后跳槽到贵妃会所的“小燕”，结果差不多快把人打死了的事实。 10、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出具的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杭州市萧山区××街道××路××号“浦发银行”旁的机动车道上。从现场银大烟酒店南侧广告牌的西侧人行通道上提取烟蒂2枚、从“五量客商务酒店”北侧体育路机动车道上提取烟蒂4枚的事实。 11、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损伤检验意见书证明，余某遭钝性外力作用致左眼挫伤、右胸前12.0ＣＭ×6.0ＣＭ软组织挫伤，其损伤程度评为轻微伤。 12、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尸检见死者颈部、右肩部、右大腿部等处检见多处软组织挫擦伤，颌面部及头皮软组织挫伤、头皮下血肿形成，颅内存在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存在脑挫伤出血灶，综合分析认为罗某因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罗某上述脑损伤符合钝性外力形成；顶枕部头皮挫擦伤符合较大粗糙接触面作用形成，考虑系碰撞地面形成；颌面部规则排列的中空性皮内出血，符合带有相应花纹接触面的钝性致伤物作用形成，考虑系鞋底踩踏形成，花纹有重叠、局部伴有擦伤，符合多次踩踏所致、自身不能完成。罗某系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脑损伤死亡。 13、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所送检的罗某双手指甲脱落细胞检出15个ＳＴＲ分型，支持为死者罗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银大烟酒店南侧广告牌的西侧人行通道上提取烟蒂1脱落细胞检出15个ＳＴＲ分型，支持为王波华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所送检的银大烟酒店南侧广告牌的西侧人行通道上提取烟蒂2脱落细胞检出15个ＳＴＲ分型，支持为陈湘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4、本院（2010）浙杭刑初字第166号、第302号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人冯志高受孙梅英指使，纠集陈湘、丁毅、李昌胜、王波华等人报复殴打被害人罗某致死的事实。 15、杭州市公安局萧山区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冯志高系被动归案。 16、户籍证明、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08）定刑初字第39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冯志高的身份情况及2008年12月5日冯志高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的事实。 17、同案犯孙梅英、陈湘、丁毅、李昌胜、王波华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因被害人罗某跳槽一事，孙梅英指使被告人冯志高纠集人员教训罗，冯志高纠集了丁毅、李昌胜、陈湘、王波华于2010年1月7日晚，在萧山区××街道华田商务酒店门口路边殴打了一名女子。第二天晚得知打错人后，又于当晚在萧山区××街道贵妃休闲会所门口殴打了一名女子。后从丽晶老板孙梅英处拿到人民币30000元的事实。 18、被告人冯志高供述在案，其供述因被害人罗某跳槽一事，孙梅英指使其纠集人员吓唬罗某，后其纠集了丁毅、李昌胜、陈湘、王波华去吓唬罗某，结果罗某被打死。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冯志高提出其没有指使丁毅、陈湘等人殴打被害人，只是让他们吓唬被害人的辩解，经查，同案犯陈湘、丁毅、李昌胜、王波华均供述被告人冯志高指使他们教训罗某，打几个耳光，把脸抓花，一个星期上不了班的事实。被告人冯志高的辩解不能成立。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志高受孙梅英指使，纠集他人预谋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所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冯志高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辩护人提出陈湘的加害行为明显超出冯志高事先明确限定的范围，属实行过限的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冯志高根据孙梅英的指使，纠集陈湘等人对被害人实施教训的故意和程某明确，即具有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故意，而同案犯陈湘则按照指使对被害人实施了拳打脚踢的故意伤害行为，因此陈湘的行为并没有超过孙梅英、冯志高所指使的故意伤害他人的范围，因此本案不存在实行过限的情形，被告人冯志高应对被害人罗某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冯志高受孙梅英指使后，纠集同案犯丁毅、李昌胜、陈湘、王波华等人对罗某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系本案实施犯罪的纠集者之一，且两次组织人员到达犯罪现场，系实施犯罪的组织者，应认定为主犯。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冯志高系受孙梅英指使，应当认定为从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冯志高有坦白情节的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冯志高归案后对自己所犯罪行的供述避重就轻，拒不供述指使他人采用暴力教训被害人，且拒不供认第一次打错对象的事实，不能认定具有坦白情节。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冯志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永纯 审 判 员  吴献平 人民陪审员  余汉引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 助理  曹 静 书 记 员  邹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