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马英，女，1968年2月21日生，满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玲，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省汲式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万达广场4号公寓16156至16158室。法定代表人：汲国守，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荣达，吉林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英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汲式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汲式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6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汲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马英返还汲式公司租金人民币416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英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18日至2018年6月17日，汲式公司租用刘某、刘某2父子位于长春市绿园区城西乡依家村的中旺养殖场土地及厂房，用于生产经营使用，年租金65000元，租金每年递增5000元。合同即将到期时，马英及其亲属陈某、刘某等人到汲式公司生产处阻止汲式公司生产经营，并且主张案涉土地及厂房系他们所有，如汲式公司要继续使用房屋，需要与马英签订合同并交付租金。房屋权属问题他们与刘某、刘某2通过诉讼解决。汲式公司无奈只能与马英签订了《租房协议》，并分两次支付了2018年6月19日到2019年2月17日的租金41666元。在汲式公司继续使用房屋时，刘某将汲式公司法定代表人汲国守诉至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要求支付汲式公司2018年6月17日之后继续使用案涉房屋的租金。马英为汲式公司在吉林坤山律师事务所聘请了秦国杰律师代为应诉，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3日做出了（2018）吉0106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判令汲国守向刘某支付租金33000元，判决生效后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了汲国守34030元。马英谎称其对土地及厂房具有所有权，并收取了汲式公司租金，而后汲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依法院的生效判决再次就同一标的支付了租金。汲式公司就此事多次找马英协商，马英均以各种理由进行推脱，汲式公司无奈诉至贵院，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判决，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马英辩称：1.马英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汲式公司对马英的起诉。马英在本案中，仅为刘某的代理人，由陈某代刘某签订《租房协议》，马英代收房屋租金，实际租金已经交付给刘某，刘某为房屋的权利人及租房协议的当事人，根据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租房协议对应的权利义务主体应当为被代理人刘某，因此，本案马英作为被告的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汲式公司对马英的起诉。2.汲国士与刘某（刘某2）之间的案件与本案无关，汲国士与刘某（刘某2）之间的租赁关系已于2018年6月17日终止。首先，汲国士与刘某2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其二者的租赁关系根据汲国士自认，已于2018年6月17日终止，该终止亦经过了刘某2的确认。并且刘某2亦无权处分不属于他的财产。刘某基于对房屋的所有权与汲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租房协议》合法有效，刘某如约交付了房屋，履行了合同义务，收取租金合情、合理、合法。三、汲式公司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刘某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是客观事实，刘某有权对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处分、收益，汲式公司使用了案涉房屋，应依法向刘某支付租金。综上，马英主体不适格，汲式公司的诉讼请求无请求权基础，请求依法驳回汲式公司对马英的起诉马英主体不适格，同时补充一下，本案的案由应为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不当得利，根据汲式公司在诉状中事实理由部分陈述，其向马英支付的款项为案涉房屋应该交付的租金，因此，本案汲式公司主张不当得利要求马英返还款项没有请求权基础。同时，由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刘某，马英当庭提交刘某的情况说明及追加当事人申请一份，请求法庭核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8日至2018年6月17日，汲式公司租用案外人刘某、刘某2父子位于长春市绿园区城西乡依家村的中旺养殖场土地及厂房，用于生产经营使用，年租金65000元，租金每年递增5000元。合同即将到期时，马英及其亲属陈某、刘某等人以该该地块为其享有使用权为由阻止汲式公司生产经营。2018年8月18日马英亲属陈某与汲式公司员工丛吉签订的《租房协议》约定该地块及厂房租给汲式公司使用半年，半年租金30000元。汲式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支付方式分两次向马英个人账户支付了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2月17日的租金41666元。在汲式公司继续使用房屋时，案外人刘某将汲式公司法定代表人汲国守诉至法院，要求支付汲式公司2018年6月17日之后继续使用案涉房屋的租金。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3日做出了（2018）吉0106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认定汲式公司租用刘某、刘某2父子位于长春市绿园区城西乡依家村的中旺养殖场土地及厂房协议有效，并判令汲国守向刘某支付2018年6月18日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房屋及土地租金33000元，判决生效后法院强制执行了汲国守3403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3日做出并已生效的（2018）吉0106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汲式公司租用刘某、刘某2父子位于长春市绿园区城西乡依家村的中旺养殖场土地及厂房协议有效，并判令汲式公司法定代表人汲国守向刘某支付2018年6月18日至2018年11月18日期间租金33000元，从而确认刘某、刘某2父子对涉案标的物城西乡依家村的中旺养殖场土地及厂房拥有使用权，马英等人对此地块及厂房没有使用权，也就没有了处分权，在无权处分的情况下，马英收取汲式公司租金于法无据，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汲式公司请求应予以支持。至于马英辩解其系替公爹刘某收取汲式公司租金，并申请追加刘某参加诉讼，鉴于马英与刘某系家庭内部关系，如其所述为真可内部追偿，一审法院不作审理，但本案最基本的事实是汲式公司将该笔款项支付于马英名下个人账户，为此马英具有返还义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马英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吉林省汲式装饰装潢有限公司租金人民币41666元；二、驳回吉林省汲式装饰装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1元，由马英负担。宣判后，马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一、撤销（2020）吉0106民初11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汲式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两审案件受理费由汲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马英系刘某儿媳，刘某与刘某系堂兄弟，刘某、刘某与李金荣均系表亲，王作双与李金荣系夫妻关系。2000年期间，李金荣夫妇作为养殖大户，长春市绿园区城西乡依家村为招商引资、奖励养殖大户，将城西乡依家村委会将依家卜屯东刘少武养猪场墙西面积1万平方米土地奖励给李金荣夫妇承租，限于发展养殖业，租金15万元。因李金荣夫妇资金不足，城西乡依家村委会允许李金荣找人合作，李金荣便与刘某商议，约定各承租5000平，租金刘某8万元，李金荣7万元。2000年3月31日，李金荣夫妇、刘某，在刘某的陪同下到村委会签订合同，因村委会要求只能签一个人的名字，刘某要求必须签他的名字才同意合作。但村里要求刘某的租金必须一次性交齐，对李金荣的优惠政策是可以至2004年12月31日前交齐。李金荣在承租前述土地、建设厂房及购置设备期间，资金短缺，向刘某先后借款8万元，但与刘某合作几个月，因经营效益不佳，准备退出，便与刘某商议，以前述承租的5000平土地及地上房屋、设备抵顶8万元债务。各方一同到绿园区城西法律服务所签订《还款协议》，见证中，刘某出具书面《声明》，对此明确表示认同。刘某接收土地、房屋及设备后，因没有经营项目，一直闲置。直至2018年，刘某家人发现刘某将前述土地及房屋出租给汲式公司进行收益，因此要求收回，故双方产生争议并报警，刘某同意由刘某收取租金，由马英代刘某向承租人汲式公司收取了租金，后刘某提起诉讼，产生本案争议。二、马英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中马英申请追加刘某为本案当事人，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庭审中，马英已经提供《还款协议》及见证资料等相关证据，证明刘某系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人、马英系代刘某收取租金的代理人，不适合作为被告，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当事人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对马英的申请未予准许，实属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根据马英提供的绿园区法律服务所关于刘某与李金荣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刘某与李金荣签订的《还款协议》等见证资料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及土地的使用权已转归刘某，刘某有权收取租金，马英仅系刘某的代理人。这些证据足以推翻（2018）吉0106民初2762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未能采信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仍然以错误的（2018）吉0106民初2762号判决结果为依据，直接认定马英负有返还义务，实属错误。更为重要的，一审判决依据错误的（2018）吉0106民初2762号判决认定刘某、刘某2父子对涉案标的物城西乡依家村的中旺养殖场土地及厂房拥有使用权，马英等人对此地块及厂房没有使用权，这完全是错误的推定。本案中，刘某2（刘某儿子）与汲国士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的是厂房，仅有900平方米，陈某（刘某的受托人）与汲式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的也是厂房，仅有900平方米，所以无论如何，在本案中并不涉及全部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必要对全部土地使用权的性质作出认定。超出当事人诉请的范围，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四、汲式公司明知刘某不是案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在（2018）吉0106民初2762号案件中，不告知刘某，没有要求通知刘某参与诉讼，造成刘某丧失参与诉讼的权利，现又向马英提起诉讼实属滥用诉权。刘某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汲式公司后，刘某家人发现刘某以自家享有权利的房屋出租收益，便与刘某商议收回，产生矛盾，当时报警，后各方协商，同意由刘某收取租金，故汲式公司向刘某交纳租金，并正式与真正的权利人刘某形成租赁关系。由马英代刘某收取的租金。这些事实，汲式公司是明知并参与其中的。但其在（2018）吉0106民初2762号案件中没有通知刘某，没有要求刘某参与诉讼，对一审判决也没有提出上诉，放任刘某的违法行为。现直接对刘某的代理人提起诉讼，实属滥用诉权。五、汲式公司与刘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属虚假诉讼，且在（2018）吉0106民初2762号案件中认定的承租人是汲国士，现汲式公司据此要求马英返还租金实属主体错误，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程序违法。在（2018）吉0106民初2762号案件中，刘某起诉的是汲国士，而汲国士的身份证号于2014年12月12日已经注销，但一审法院却依然作出了判决，这说明程序违法。且该案已经确认与汲国士之间的租赁关系，汲式公司依据该判决要求马英承担返还义务属主体错误，一审法院直接作出判决程序违法。六、一审法院案由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案相关证据充分证明刘某与汲式公司形成了房屋租赁关系，一审法院故意忽略本案客观真实的法律关系，直接以追偿权纠纷立案、审理并径行判决，实属错误。综上所述，马英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在马英申请追加当事人的情况下不予追加，在已经查明马英系刘某代理人的客观事实的情况下，仍判令由代理人承担责任法律适用错误。在马英已经提供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忽视其他客观事实及证据，严重损害了马英的合法权益。汲式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证据加以证明，也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应驳回马英的上诉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马英是否应返还汲式公司案涉租金41666元的问题。依据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6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确认案外人刘某与汲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之间形成了有效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并且依据承租人使用租赁物的事实判令汲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给付租金。则依据此生效判决，案涉租赁物系由刘某提供给汲式公司租赁使用。该判决判令给付租金的期间为2018年6月18日至2018年11月18日。汲式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汲式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不应重复给付案涉房屋的租金。汲式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返还的租金涉及的期间为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2月17日。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在本案所涉租期内，为汲式公司提供租赁物的并非马英。汲式公司在本案中请求返还案涉租金，其诉讼请求中实际包含了关于解除案涉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汲式公司有权在本案中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并请求返还案涉租金。汲式公司主张其并不清楚马英与案外人刘某是否存在代理关系。马英则主张订立案涉合同时汲式公司已经知晓马英系案外人刘某的代理人。马英陈述其一审提交的丛吉的录音证据可以对此予以证明。但丛吉的录音证据中并未对这一事实有所提及。且仅有录音证据亦无法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证。同时，从马英与汲式公司多名人员之间的微信记录来看，汲式公司签订合同、给付租金等交易行为的对象均直接指向马英，亦未体现与刘某有何关系。另外，马英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将案涉款项交付案外人刘某。故马英负有返还案涉租金41666元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马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元，由上诉人马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雨萍审判员  王忠旭审判员  王 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佳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