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立星，男，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南充市顺庆区潆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兴庆路**。 法定代表人：王小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玲，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天明，男，197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上诉人任立星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袁天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4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立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判令三和公司支付借款50万的借款并承担利息（从借款时间2014年9月17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袁天明承担该笔借款共同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三和公司、袁天明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法院（2019）川1302民初745号案件撤诉申请中的阐述，是因为袁天明向本人保证尽快偿还借款，叫本人先撤诉，撤诉后却一直不还借款，各种理由拖延还款。后面经过打听袁天明负责经营的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已经注销了，所以在2020年7月20日上诉人重新立案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不能因为上诉人的撤诉理由就认定该案借款的真实主体转移。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楚袁天明借款期间时任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负责人所借款项50万的资金去向，是个人使用还是公司使用。三和公司称，只是第三方收款人的事实是不成立的，因为袁天明借款期间时任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负责人，其总公司是授权认可的。同时对于该公司账户大笔进账50万元的使用情况，该公司应该是知情，该公司辩护称其账户只是代袁天明收款不符合常理的。2014年9月17日，袁天明向任立星出具《借条》披露其借款用于该公司经营（投标保证金），并要求将借款50万转入公司的账户，同时提交给上诉人的营业执照与开户许可证，都是由公司盖章认可的，证明该公司对于袁天明借款用途是认可的。上诉人作为善意的出借人已经按照其借款合同约定将50万现金完成了交付义务，至于该笔借款到达上诉人公司后的使用情况，是其公司经营管理问题，出借人不得而知。在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取被上诉人袁天明、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该时间段的银行流水，查清该笔借款的去向是否是用于了公司经营。三、根据三和公司的陈述，袁天明与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的财务是混同的，袁天明还款2万元也是代表其公司的还款，也不能证明其还款是属于个人行为。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据此，此笔借款应该由上诉人公司承担责任。在提起诉讼时，任立星已提交证明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借款存在借贷关系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等证据，已经尽到了证明责任。袁天明系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借款用于交纳项目保证金，系经营范围的业务活动，借款也转入三和公司分公司账户。本案中，袁天明作为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负责人与任立星二次出具的《借条》时，披露的实际使用人均为三和公司，用于项目投标保证金，三和公司享有了借款活动的利益。 三和公司辩称：1、任立星引用的案号一审法院(2019)川1302民初745号错误，应该是742号。2.在742号案件中，上诉人对主体已经进行了选择，撤回了对三和公司和分公司的起诉，同时追加了袁天明和袁天明的妻子，对方认可的主体是袁天明。3.任立星阐述的是三和公司注销了才重新立案，742号是2019年立案，三和分公司2018年就注销了，任立星认可的借款主体就是袁天明而不是其职务行为。4.任立星陈述在借款期间袁天明是三和分公司的负责人，袁天明设立了天渤公司，是实际控制人，代表个人还是哪家公司是不得而知的。5.任立星说借条中披露了用于公司经营，借条只写了保证金，并没有写明是哪个公司的保证金，对方所说的披露没有事实依据。6.任立星称有投标合作，不知道是与哪个公司合作，如果与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合作的话，当时分公司没有资质的。如果与三和公司合作的话，应当提交证据证明。7.财务混同的问题，缺乏法律依据，任立星也未阐述，偿还2万元是任立星自认的，是在2018年8月份之后，三和分公司在2018年6月注销，之后是袁天明个人行为，不存在袁天明代表三和公司。8.任立星提到被上诉人没有否认借贷的事实，一审中二被上诉人都否认，袁天明认可与王立海借款，并没有认可与任立星借款。9.任立星列举袁天明履行职务行为，任立星所说的经营范围是什么，不清楚。如何通过借条里的保证金来认定是三和分公司的项目，三和公司不知道。载明借款是袁天明，也没约定收款账户，转款也是出具借条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三和公司是借款主体。 袁天明辩称：本案实际借款关系和借款行为是他和王立海之间，他与任立星无实际借款关系，本案借款本息已经还清。 任立星向一审判决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和公司返还借款50万元并承担从2014年9月17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庭审中，任立星将利息的主张变更为：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2.判令三和公司、袁天明共同承担责任。庭审中，袁天明将该项请求明确为：判令袁天明对三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三和公司、袁天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袁天明向任立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任立星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00），用于保证金，利息按银行利率的四倍支付，以转入公司账户为准。”袁天明在借款人处签名。任立星于2014年9月17日向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名下南充市商业银行账户（账号5100××××1140）汇款48万元。任立星称上述《借条》形成时间为该笔转账时间。2018年，袁天明再次向任立星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内容与上述《借条》一致。任立星称为保证诉讼时效，其要求袁天明在2018年再次就上述50万元借款出具债权凭证。 针对还款情况，任立星自认袁天明分别于2018年6月12日、8月23日支付1万元利息，共计支付2万元利息。 任立星于2019年1月就案涉借款以三和公司及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袁天明及其妻子杜红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后提交书面撤诉申请撤回起诉，申请理由为：因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负责人袁天明个人出具借条，债务由三和公司转至袁天明个人，故申请撤诉。另，三和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免去袁天明南充分公司经理职务，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8日注销登记。 袁天明提交的其个人银行账户向王立海转账如下：于2014年9月7日转账5000元，于10月24日转账3万元、11月17日转账3万元、12月17日转账3万元……于2015年6月15日转账7.5万元、7月15日转账7.5万元、8月18日转账7.5万元、9月7日转账50万元。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涉及案外人王立海，经一审法院向王立海核实，其称：他与任立星、袁天明均系朋友关系，三人均经营公司，任立星与袁天明之间的借款与他没有关系，他与袁天明本身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其中，袁天明于2014年8月20日向他出具了100万元本金的借条，系其早期在他处借款的结算凭证，还于2014年8月27日向他出具9万元的借条、2014年12月10日向他出具12万元的借条、于2015年3月17日向他出具40万元的借条。袁天明在本案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向他转账的资金均是其偿还在他处的上述借款，而不是偿还其在任立星处的借款。对此，王立海提交袁天明于2014年8月20日、2014年12月10日、2015年3月17日向其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予以证实。对此，袁天明认可其与王立海存在借贷关系，坚持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为王立海，且其已向王立海偿还完毕。 一审法院认定：任立星提交的《借条》、银行个人结算业务凭证及开户证明等均系原件，予以采信，对上述证据显示的事实予以确认。三和公司提交的（2019）川1302民初742号案件材料、三和公司文件及南充分公司注销登记材料等证据来源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该组证据待证的事实予以确认。袁天明提交的其个人名下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其与案外人王立海的资金往来情况，该组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且经该院向王立海核实，双方本就存在借贷关系，其向王立海转账为偿还其在王立海处的借款，故该院认为袁天明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出借人主体认定问题，应当结合债权凭证载明的内容及借款交付情况综合认定，案涉《借条》载明的出借人及借款交付主体均为任立星，袁天明辩称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为案外人王立海，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借款人的认定，任立星主张借款主体为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袁天明称该借款系其个人使用，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账户仅为收款账户。尽管任立星是将借款本金汇款至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账户，但案涉《借条》中出借人处签名为袁天明个人，且未加盖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公章，不能体现出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与任立星存在借贷合意。对于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主体，任立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被用于该公司的项目保证金。另，结合任立星在（2019）川1302民初742号案件撤诉申请中的阐述，表明其知晓案涉借款实际为袁天明个人借款。因此，认定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袁天明个人，而非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故三和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任立星要求三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针对案涉借款的本金金额的认定，尽管《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金为50万元，但任立星提交的交付凭证证明转账金额为48万元，且其未就另外2万元是否实际交付提交证据证实，故认定借款本金为实际交付金额48万元。对于本息偿还情况，袁天明辩称其已向案外人王立海清偿借款本息，经核实，其与案外人王立海存在多笔民间借贷，双方的经济往来系基于二人的借贷关系，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对袁天明就本息已清偿完毕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任立星自认袁天明于2018年6月、8月期间分别支付利息1万元，共计支付2万元，予以确认。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利息按照“银行利率的四倍支付”，一般情况下该约定系指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借款交付时间为2014年9月17日，按约定计息标准从当日计算至2018年6月，利息早已超过2万元，故认定袁天明偿还的2万元为资金利息，其未偿还本金。 案涉《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袁天明应当在任立星向其主张后的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故认定袁天明应立即向任立星偿还借款本金48万元，对任立星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借款利息确定，双方约定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原有的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因此认定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息，对于任立星已支付的2万元利息应在最终计算所得的总额中予以扣减。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袁天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任立星偿还借款本金48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48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本金支付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计算方式所得后的金额应扣减已支付的利息2万元）。二、驳回任立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袁天明负担。 二审中，任立星提供以下证据，拟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三和公司经营活动。1.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会计金樱2018年10月4日发给案外人王立海的QQ邮件，其中内容王立海借支情况载明：2014年9月17日借入50万元，转入名称为王立海，用途为三和仪陇项目工程款30万元和10万元。2.三和公司中标仪陇项目的候选人公示及中标合同。 三和公司质证认为，1.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清楚是否与客观现状一致，也无法核实发件人和收件人。2.候选人公示真实性暂时无法核实。即便是真实的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任立星的借款用于了三和公司的这个项目。 袁天明质证认为，1.第一组证据，金樱是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和天渤公司的财务人员，上面写得很清楚是王立海借支，当时的情况是他与王立海之间发生关系，表格是2018年制作出来的，当中包含的这些人的借款和用途情况。当时另案郭存荣起诉他和三和公司、天渤公司，他让金樱把王立海所有借支统计出来，证明所有人出借人和王立海有关联，实际发生关系是袁天明和王立海。2.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三和公司对案涉借款应否承担偿还责任。 任立星提供袁天明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任立星现金50万元，以转入公司账户为准。2014年9月17日，任立星向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账户转款48万元。借条同时载明袁天明借款用于投标保证金，任立星给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借款的凭证上备注用途为保证金。借条与转款对应，证明任立星与袁天明在2014年9月17日发生的借款事实，一审判决袁天明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对于一审判决的金额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借款发生时，袁天明担任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的负责人。二审中任立星提供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会计金樱制作的借款情况统计，载明任立星2014年9月17日出借的50万元被三和公司用于艺龙项目工程款，证明本案借款用于了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的经营活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和袁天明对于本案借款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系三和公司开设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三和公司承担。 尽管在本案之前任立星针对本案债务人提起诉讼又撤回起诉，撤诉申请载明债务由三和公司转至袁天明个人，但是任立星撤回起诉后并不丧失再行起诉的权利，且其撤诉申请载明的前述内容，系他在当时认知状况下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并不表明在本案放弃向三和公司主张权利。 袁天明称案涉借款已通过王立海偿还完毕，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据此，袁天明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任立星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4916号民事判决； 二、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袁天明在本案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任立星借款48万元，并以48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本金支付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若未按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计算方式所得后的金额应扣减已支付的利息2万元； 三、驳回任立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陕西省三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袁天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