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景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路**院**楼**6094。法定代表人：李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冰，北京中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易才博普奥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下甸**院**楼**A101法定代表人：潘兵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桑迪，男，北京易才博普奥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洪象，男，199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自述为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鱼台县。上诉人北京景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易才博普奥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才公司）、程洪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0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景西公司无需对程洪象业绩提成差额57548元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易才公司、程洪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景西公司的渠道管理制度中的佣金发放办法及关于离职、调职的结佣说明已经明确，离职人员的未回款部分佣金及当年考核核发佣金都不再计提，原审判决景西公司支付程洪象离职时未回款部分的佣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结佣说明中已经明确约定，所有直接核发的佣金都是在客户回款的前提下计提发放，景西公司提交的程洪象的工资条中也明确体现，程洪象回款部分的佣金都有按时发放。离职人员的未回款部分佣金及当年考核核发佣金都不再计提。关于约定离职后考核合法佣金不再计提，是因为该部分佣金本身就具有年终奖的性质，员工离职后年底无法对其进行考核，所以该部分佣金也无法计提发放。如上所述，员工在明确知晓该制度的情况下仍选择自行离职，视为对该部分佣金的放弃，景西公司不应支付。其次，约定离职人员未回款部分的直接核发佣金不再计提并非意味着公司对员工该部分佣金的占有，而是考虑到员工离职后未回款部分需要其他员工进行后续跟进，结佣说明中已明确约定，该部分佣金由后续跟进人员在回款后正常计提。这种结佣方式是综合考量本行业人员流动大的特点以及按劳分配的基本原则后制定的较为合理的一种分配方式，符合本行业的惯例。对此，景西公司原审提交的说明中也能够体现，该部分佣金有些已经支付给后续跟进工作的员工，原审判决要求支付会导致景西公司产生额外的损失。二、原审中景西公司对鉴定报告不认可，要求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并未支持，导致关键证据认定事实不清。景西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补充证据能够证明，程洪象在签订其他文件时景西公司在其签字时进行拍照，能确定文件系其本人签署，而其签署的文件上的签名与检材签名极其相似。因此，景西公司有充足证据和理由认为检材签字系其本人签署。且检材上的签字系程洪象为规避风险而故意使用与其平时书写习惯不同的笔体书写，景西公司认为，应让程洪象以相同形式签名作为鉴定样本，再将样本与检材进行对比，检测是否相符。但是原审法院并未支持景西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依据原鉴定报告认定签字并非程洪象本人所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景西公司的上诉请求。易才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结果，同意景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程洪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景西公司的上诉请求。景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对易才公司向程洪象支付业绩提成67696元承担连带责任。易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程洪象在职期间的业绩提成676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洪象曾以景西公司、易才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销售提成74952元；2.支付2018年4月22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延时加班费39157元、休息日加班费89193元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72462元；3.拖欠工作奖品1000元购物卡。2019年7月22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07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易才公司支付程洪象在职期间业绩提成差额67696元，景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驳回程洪象的其他仲裁请求。景西公司及易才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程洪象未起诉。2018年3月13日，景西公司与易才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载明：景西公司（甲方）为接受派遣服务的用工单位，易才公司（乙方）为提供派遣服务的用人单位。乙方按照协议约定为甲方提供派遣服务，由甲方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给乙方各项费用之总和，包括但不限于工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服务费等。其中工资系指乙方直接支付给员工的全部劳动报酬，或由乙方委托甲方支付给员工的全部劳动报酬……。2018年4月22日，程洪象与易才公司签订《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载明：“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4月22日至2020年4月21日，易才公司（甲方）派遣程洪象（乙方）至景西公司，派遣期限为两年。乙方工资4600元，经甲方与用工单位协商，乙方工资也可以由有关单位直接给付乙方。用工单位可以根据乙方的工作岗位、工作表现和经营状况对乙方工资进行调整……”。一审庭审中，就程洪象的岗位职责及工作内容等问题，经询，景西公司与易才公司表示程洪象的岗位职责为渠道销售，负责促成房屋买卖合同的订立，后期客户的维系和尾款的催收，但上述工作内容均未进行书面约定。程洪象主张其岗位职责为渠道销售，负责搜索客源，提供资源，后期尾款催收及维护均由售楼处团队负责。关于业绩提成。景西公司与易才公司主张未足额支付程洪象业绩提成67696元的原因系程洪象签字确认的公司管理制度约定：员工离职后未回款部分的佣金不予发放，因程洪象促成的房屋销售合同的部分合同款在其离职时尚未回款，因此不应向其支付未回款部分的业绩提成，且房号为4-2-301号的房屋，因购买人刘世莲退房，因此对应的佣金亦不应予以支付。就其主张，景西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绿城西府海棠渠道管理制度》，主要内容为：客户确认制度、案场管理制度、项目渠道人员薪酬制度等，其中结佣说明部分载明：情形：离职。发放佣金：已签协议但未签合同的，无佣金计提。已签合同但未全额回款：已回款部分：正常计提；未回款部分：不计提。已签合同并全额回款：已回款的佣金正常计提。非编人员佣金计算方式：非编人员直接核发70%佣金，现房房源，可即时交付的，不予扣留交付提留……。该管理制度落款处有：“本人确认已阅读全部内容，对以上内容同意并且认可。特此签字确认”，签字确认处有“程洪象”字样。证据2.《北京五里坨项目销售服务部会议/培训签到表》，载明：会议/培训主题：北京五里坨项目渠道2018年回顾、2019年任务制度宣讲。会议/培训时间：2019年1月24日。地。地点景山区生活美学体验馆。签到人处有“程洪象，1月31日至2月10日，11天”的签字字样。证据3.程洪象的工资条，载明：程洪象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的工资情况。证据4.程洪象佣金明细表、《代付房价款承诺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协议》《退房申请审批表》《退房协议》、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执、收据。其中程洪象佣金明细表的主要内容为：程洪象在职期间的佣金发放明细。其中房号为4-2-301号，显示协议姓名为：刘世莲，已回款总佣金为2048元，已支付佣金1434元，但刘世莲于2019年8月2日申请退房，公司财务已将客户款项819356元退还客户。《代付房价款承诺书》载明：刘世莲系所售房屋购买人，代为付款人为王雷……。《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景西公司（出卖人）与刘世莲（买受人）约定：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以下简称《预售合同》）经协商一致解除，出卖人收回标的房屋，买受人办理完毕全部的退房手续后60个工作日内，出卖人向买受人支付已收款项。《退房协议》载明：刘世莲自愿将所购房屋退还……。《退房申请审批表》载明：刘世莲拟退所购房屋，已经销管、销售经理、营销负责人、总经理审批。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执，载明：景西公司向刘世莲、王雷的账户转账，用途为“退认购金”。易才公司认可景西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程洪象不认可景西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并主张其未在该管理制度中签字确认，该制度落款处的“程洪象”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写；程洪象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程洪象不认可证据3、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并主张入职时项目领导曾告知其业绩提成按照房款的千分之2.5计提，因此应支付其提成差额，就其主张，程洪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程洪象佣金明细表，载明：程洪象作为渠道经纪人促成1-402、3-301、1-202、2-301、2-401、1-601、2-401号房屋的销售合同签订，上述房屋的合同总价分别为：4133461元、6734516元、3973116元、4059356元、4093852元、5206544元、4530834元，合同总佣金分别为：10334元、16836元、9933元、10148元、10235元、13016元、11327元，佣金提点：2.5‰，已支付佣金分别为：3721元、2157元、1400元、1434元、1442元、2385元、1594元，6月份已放佣金分别为：0元、795元、0元、0元、1400元、2111元、1593元，年底绩效考核佣金及交付提留未发放佣金分别为：413元、434元、600元、615元、1218元、1170元、1366元，其中购房人为“刘世莲”的2-301号房屋已付合同款819356元，合同总佣金10148元，已支付佣金1434元，年底绩效考核佣金及交付提留未发放佣金615元。景西公司、易才公司认可程洪象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主张程洪象离职，因此未回款部分佣金不应予以支付，且程洪象的客户刘世莲已退房，因此该笔佣金亦不应支付。一审庭审中，程洪象申请对景西公司提交的《绿城西府海棠渠道管理制度》中“程洪象”签名字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绿城西府海棠渠道管理制度》中“程洪象”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程洪象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程洪象认可《司法鉴定文书》的鉴定意见及证明目的。景西公司、易才公司不认可《司法鉴定文书》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争议的业绩提成，景西公司与易才公司虽表示《绿城西府海棠渠道管理制度》已向程洪象送达，该制度中对佣金的给付条件进行了约定，即劳动者离职的，未回款部分对应的佣金不予支付，但经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绿城西府海棠渠道管理制度》落款处“程洪象”的签名笔迹与样本中程洪象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现有证据，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程洪象已知晓并认可《绿城西府海棠渠道管理制度》的主张，现景西公司、易才公司主张应按该制度中关于佣金给付条件的规定进行执行，而不向程洪象支付业绩提成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景西公司与易才公司主张的房号为2-301号的房屋，因购房人刘世莲退房，因此对应的佣金不应予以支付一节，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显示购房人刘世莲已将购买的2-301号房屋退房，景西公司亦将相应的购房款退还给刘世莲，该房屋买卖并未实际成交，故无需再向程洪象支付该套房屋对应的佣金。综上所述，现依据程洪象提交的佣金明细表，可以看出程洪象作为渠道经纪人负责的房屋总佣金为81829元，2-301号房屋对应的佣金为10148元，已向程洪象支付的佣金为14133元，综上，经核算，易才公司应支付程洪象在职期间的业绩提成差额57548元（81829元-10148元-14133元），并由景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易才博普奥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程洪象业绩提成差额57548元，北京景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北京景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易才博普奥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景西房地产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19年11-12月工资明细，证明程洪象离职后，相应的工资已经支付给吴瑞达，景西房地产公司没有义务再向其支付。易才公司和程洪象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易才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程洪象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程洪象离职不是自愿的，现在也没有签署离职的相关文件，公司没有权利把程洪象的工资支付给别人。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景西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对程洪象业绩提成差额57548元承担连带责任。景西房地产公司上诉主张《绿城西府海棠渠道管理制度》明确规定离职人员的未回款部分佣金及当年考核核发的佣金都不再计提，一审判决支付程洪象离职时未回款部分佣金错误。对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需要具备合理性和合法性，该规章制度系经民主程序制定并向劳动者公示送达。本案中景西房地产公司提交《绿城西府海棠渠道管理制度》主张对劳动者佣金支付条件进行规定，并已经向程洪象公示送达，程洪象在该文件上签字。但经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绿城西府海棠渠道管理制度》落款处“程洪象”的签名笔迹与样本中程洪象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虽景西房地产公司对该鉴定不予认可，并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期间系景西房地产公司向法院提交的鉴定笔迹对照件，其二审期间重新申请鉴定并无充分理由，本院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景西房地产公司未能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绿城西府海棠渠道管理制度》等关于离职未回款佣金不予发放之规章制度向程洪象进行了民主公示送达，程洪象亦明确表示对该文件不知晓且不予认可，景西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采纳。鉴于各方均认可程洪象提交的佣金明细表，佣金属于程洪象工资的一部分，系程洪象付出劳动所得，易才公司和景西房地产公司应按期足额支付程洪象工资，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现景西房地产公司主张程洪象的佣金已经支付给其他员工，故不应再支付给程洪象佣金，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扣除已经退房的佣金，核定易才公司应支付程洪象业绩提成差额57548元，景西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景西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景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胡 婧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