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楼**15A09。法定代表人：刘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园，女，199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穆朝群，女，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北京嘉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置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穆朝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承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天置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园，被上诉人穆朝群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置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天置地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穆朝群承担。事实与理由：穆朝群2013年6月1日入职中天置地公司担任门店财务一职，工资为每月5000元。穆朝群在未告知中天置地公司的情况下自行旷工不来上班，给中天置地公司造成严重影响，中天置地公司并未主动与穆朝群解除劳动关系。因中天置地公司实行了新的绩效制度，穆朝群不符合绩效考核标准才扣除其相应绩效工资，并非无故克扣，且工资已经向穆朝群足额发放，故不应支付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年休假与春节假期连休，中天置地公司已为穆朝群安排春节假期，故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穆朝群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天置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天置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公司不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000元；3.公司不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的工资2528.74元；4.公司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959.3元；5.公司不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517元。穆朝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穆朝群与中天置地公司在2011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差额3200元；3.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未休年假工资5517元；4.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休息日加班费57379元；5.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延时加班费47068元；6.中天置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000元；7.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拖欠工资33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一、入职时间：中天置地公司主张：穆朝群入职时间为2013年6月1日。穆朝群主张及证据：2011年5月23日。穆朝群就其主张提交公司内网系统的录像光盘，个人信息界面显示“中天置地”字样及输入用户名、密码进入系统并通过手机查看考勤情况，显示穆朝群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5月23日。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对视频录像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系内网管理时间较久、管理混乱导致内网系统内的员工具体入职时间存在不一致的情形。法院认定及理由：中天置地公司虽主张因公司内网系统原因导致员工入职时间存在差异，但就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中天置地公司认可公司内网信息显示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穆朝群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签订过劳动合同，均不清楚劳动合同载明的起止时间，亦不清楚签过几次劳动合同。三、劳动者工作岗位：门店财务。四、工时制度、每月工资数：标准工时；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发放的工资数额分别为5017.15元、5045.7元、6013.42元、4713.42元、5013.42元、6113.42元、5013.42元、5313.42元、6313.42元、3313.42元。穆朝群主张：月工资标准为6500元，包括基本工资4800元，车补饭补话补300元（根据出勤天数发放），带店补助1200元，另有季度全勤奖（季度全勤的情况下发放，每季度1000元，随该季度最后一个月工资发放）和绩效200元（每月财务不出差错的情况下发放），离职前9个月的平均工资加上社会保险个人缴纳部分470元共计为5865.19元。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因为公司财务总监更换，月工资以银行交易明细实际发放为准，不清楚具体工资标准情况。五、欠发工资情况：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及证据：2019年4月工资存在差额系中天置地公司财务总监更换，实行的新的绩效，因穆朝群绩效不合格，故扣除其工资。中天置地公司就其主张没有证据提交。穆朝群主张及证据：不认可中天置地公司主张，没有绩效规定。中天置地公司、穆朝群均认可：穆朝群出勤至2019年5月14日，中天置地公司未支付穆朝群2019年5月份工资。法院认定及理由：因中天置地公司未就实行新的绩效规定予以举证，故其扣除穆朝群2019年4月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中天置地公司主张不予采信。六、加班情况：穆朝群主张及证据：正常工作日加班时间：每天延长2个小时左右；法定休息日加班时间：每周多上一天，基本上是周六，偶尔周日。穆朝群就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中天置地公司主张：休息日加班公司已做相应调休，劳动者以实际履行调休的行为同意公司的调休安排，劳动者打卡时间不固定，存在比规定上下班时间或早或晚打卡几分钟的情况，这种情况每个月累计在一起超过了实际工作时间，不能证明劳动者存在延时加班。中天置地公司就其主张没有提交穆朝群同意公司调休的证据。法院认定及理由：穆朝群虽主张存在延时加班及法定休息日加班，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七、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前9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200元。穆朝群主张：计算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共计9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865.19元。穆朝群主张的月平均工资与仲裁主张不一致的原因系中天置地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故其加上了社会保险。2018年8月开始转为通过银行卡转账形式支付工资，穆朝群就其主张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中天置地公司主张：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对2018年8月之后刘兵东向穆朝群通过银行转账的金额予以认可。法院认定及理由：因穆朝群与中天置地公司对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认可，且双方对2019年4月工资存在争议，故穆朝群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计算期间为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经计算为5395.20元，穆朝群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养老保险个人实际缴费数额为812.88元，医疗保险个人实际缴费数额为313.8元，失业个人实际缴费数额为20.31元，经计算，穆朝群个人社会保险平均每月缴费为382.33元，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数额与银行交易明细实际发放的数额相加与穆朝群主张的月工资相近，且中天置地公司未对穆朝群的工资标准及构成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穆朝群主张的月工资标准予以采信。八、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因一审法院对穆朝群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穆朝群主张的其与中天置地公司自2011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支持。九、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穆朝群与中天置地公司均认可：穆朝群于2019年5月14日以书面形式向中天置地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其中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因贵单位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011年5月至2013年8月未依法交社保等违法行为…书面通知与你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中天置地公司主张：穆朝群在未告知中天置地公司的情况下自行旷工，系自行辞职，其并未同意与穆朝群解除劳动关系。法院认定及理由：因一审法院对中天置地公司扣除穆朝群2019年4月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结合穆朝群社会保险缴纳情况，穆朝群以中天置地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缴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穆朝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十、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2019年5月14日。十一、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52000元（6500*8）。十二、年休假情况：中天置地公司主张：每年享有5天，已休，没有证据提交。穆朝群主张及证据：每年享有5天，未休过。穆朝群就其主张提交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从2013年6月开始连续缴费至2019年3月。中天置地公司主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法院认定及理由：因中天置地公司未就穆朝群已休年休假情况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十三、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时间：2019年5月14日。十四、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5月15日。十五、仲裁请求：穆朝群主张：1.确认中天置地公司与穆朝群之间自2011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差额3200元；3.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未休年假工资5517元；4.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休息日加班费57379元；5.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延时加班费47068元；6.中天置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000元；7.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拖欠工资3300元。十六、仲裁结果：2019年10月14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9093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000元；3.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工资2528.74元；4.中天置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4959.3元；5.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元；6.驳回穆朝群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第十二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资差额，因中天置地公司扣除穆朝群2019年4月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穆朝群2019年4月工资差额3186.58元（6500-3313.42）。因中天置地公司未支付穆朝群2019年5月份工资，故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穆朝群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工资2988.51元（6500/21.75*10）。关于年休假，因一审法院认定穆朝群系2011年5月23日入职中天置地公司，故穆朝群应从2012年5月23日起享有年休假，因中天置地公司未对已安排穆朝群休年假或已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情况举证，且穆朝群系2019年5月14日申请仲裁，故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穆朝群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经计算，穆朝群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享有年休假11天，现穆朝群要求中天置地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未休年假工资5517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穆朝群于2011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穆朝群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差额3186.58元；三、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穆朝群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工资2988.51元；四、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穆朝群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517元；五、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穆朝群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2000元；六、驳回穆朝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1.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解除情况如何认定；2.中天置地公司是否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焦点一。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节，双方就入职时间产生争议，中天置地公司主张穆朝群于2013年6月1日入职，但根据穆朝群一审提交的中天置地公司内网系统录像光盘，显示穆朝群入职时间系2011年5月23日，中天置地公司虽不认可并主张系因内网管理混乱导致员工入职时间存在不一致的情形，但其并未就此充分举证，故本院对穆朝群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就劳动关系解除一节，中天置地公司上诉主张劳动者系自行旷工，中天置地公司并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扣除劳动者绩效工资系依据新实行的绩效制度，并非无故克扣。对此本院认为，中天置地公司并未就实行新的绩效制度及劳动者符合扣减绩效工资的情形进行充分举证，其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劳动者以此为由向中天置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中天置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核定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2019年5月工资、2019年4月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用人单位应举证证明已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或已向劳动者足额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中天置地公司上诉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年休假与春节假期合并连休，中天置地公司已为劳动者安排相应年休假，但其并未就此充分举证，劳动者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中天置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核定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天置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天舒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