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3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英，女，198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波，贵州一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天富，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安县，户籍地四川省泸县。上诉人刘中英因与被上诉人梁天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3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中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3民初234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梁天富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并未违约错误。原判决认定：“被告刘中英应按约定履行给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其未按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错误。本案真正的合同没有完全履行，责任在被上诉人。2020年3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旧木材买卖合同》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超额支付了648000元，并运走竹跳、红板、木方三分之二，已运走部分可以正常使用。但剩余三分之一旧木材实际情况为竹跳不足半车，均已毁损，明显不能用于建筑施工活动，剩余木方、模板均有使用裁剪痕迹，根本达不到原始规格，木方部分损坏，模板有部分毁损（该事实被上诉人认可，并经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今2323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违约的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有瑕疵，保管也不善，导致上诉人之目的不能实现。再者，一审法院未仔细审查，未查清被上诉人剩余货物具体数量的事实，却错误认定，让上诉人全部付清，也太不公平了，利益严重失衡，根本不符合诚实信用的核心价值观。剩余货物具体数量不查清，就应当裁定发回重审。二、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完交付旧木材的义务错误，应依法改判。原判决认定：“由被告刘中英自行找车运走旧木材，被告刘中英自己不运走旧木材不影响原告梁天富交付义务的完成，故原告梁天富已履行完交付旧木材的义务”错误。客观上，旧木材没有运走，自行找车，也得要审查是谁的原因，也得要考虑利益衡量，货没有得，却要全款支付，公平么?原判决太偏袒被上诉人了。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故对交付义务是否履行的认定不仅在于合同的约定，同时，交付义务履行方即亦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未按约向上诉人提供旧木材，被上诉人对其实际提供的旧木材与签约时约定的不符是明知的。上诉人购买案涉旧木材是用于施工现场，使用后将影响施工质量和建筑工人的人身安全，造成安全责任事故。且剩余货物竹跳数量不足半车，无法按照签约时的约定足额向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的前期的过错，前期的不良欺诈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系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若继续履行会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判决对平等法律地位的上诉人极度不公平，让既不诚实信用的被上诉人因其违约不按约交付旧木材的行为获利，造成双方利益严重失衡。故难以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履行了系争旧木材的完全的交付义务，上诉人不应继续支付剩余货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约行为是丧失商业信誉，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上诉人可以选择拒绝履行。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完交付旧木材的义务错误，应依法改判。三、就假设上诉人违约事实成立，上诉人以《旧木材买卖合同》中约定“如有反悔补对方50，000元损失”来抗辩承担“继续履行”违约责任之观点，应该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该50，000元损失约定为：“实际是对双方违约行为的惩罚性条款”是错误的。我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作为有约定按照约定，上诉人在没有得到保质保量的全部木材的情况下，选择按照事前的意思自治，选择适用事前的违约处理，应当是受法律保护的。不按照双方的自行约定来处理，才是更有失诚信、公平。四、原判决程序错误，应发回重审。原判决没有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的要求，在没有查清后面的木材量的情况下，没有现场勘查、没有委托第三方进行测量评估的情况下，按照全部旧木材来要求上诉人付款，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梁天富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达成买卖是通过估买的形式，而且对方是多次到现场看过以后找我协商以后主动要求签的，内容也是对方亲笔书写。梁天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2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中英与梁天富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旧木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梁天富同意将江西坡茶场安置房工地的旧木材（包括竹跳、木方、模板）出售给刘中英，经双方协商价格为848,000元，大写捌拾肆万捌仟元整，自合同签订之日付定金48,000元，大写肆万捌仟元，货车到场装材料付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材料装到一半时付剩下的20万元，大写贰拾万。买方保证在20天全部运完，卖方保证买方能够正常装运所购买材料，如有人阻止、捣乱一切责任由卖方承担，具体损失以买方实际损失为准，所买材料以实际堆放材料为准，本合同一式两份，买方、卖方各执一份，双方签订后不得反悔，如有反悔补偿对方5万元损失，定金除外”。在签订合同当日，刘中英向梁天富支付了定金48,000元，在运输旧木材过程中向梁天富支付货款600,000元，案涉旧木材的交货方式为刘中英自行找车运走，刘中英已运走大部分旧木材，还剩余少部分旧木材未运走。另查明，梁天富与刘中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梁天富曾于2020年4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刘中英于2020年5月11日提起反诉，普安县人民法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将本诉、反诉合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但因本诉原告梁天富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普安县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按梁天富撤回本诉处理。对刘中英提起反诉部分继续审理，并于2020年7月2日作出(2020)黔2323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反诉原告刘中英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梁天富与被告刘中英签订的《旧木材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约定由被告刘中英自行找车运走旧木材，故合同的履行地点应为原告梁天富堆放旧木材的场地，被告刘中英自己不运走旧木材不影响原告梁天富交付义务的完成，故原告梁天富已经履行完交付旧木材的义务，被告刘中英应按约定履行给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其未按约定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现原告梁天富仅要求被告刘中英履行给付货款义务，不主张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刘中英以其选择承担违约责任50,000元，而拒绝给付货款作为抗辩，本案中，双方在《旧木材买卖合同》中约定“如有反悔补偿对方50,000元损失”，实际是对双方违约行为的惩罚性条款，而本案原告的诉讼主张是请求给付欠付货款，而非违约金，被告抗辩理由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更有失诚信、公平，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刘中英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判决如下：被告刘中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梁天富货款200,00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由被告刘中英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基本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审法院判令刘中英按照《旧木材买卖合同》支付剩余货款是否错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第二十八条“本规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刘中英认可到现场看货后与梁天富协商的事实，其二审亦认可《旧木材买卖合同》的内容由其书写，结合《旧木材买卖合同》对案涉旧木材（包括竹跳、木方、模板）整体作价848,000元的约定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梁天富陈述双方系现场看货后“整体估价”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因双方“整体估价”的标的物系旧木材，就通常的交易习惯而言，上诉人刘中英应自行承担“整体估价”的质量风险，同时，上诉人刘中英签订合同后不仅支付了48,000元定金，还在运输旧木材过程中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梁天富支付了600,000元货款，可见，双方已基本履行了《旧木材买卖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虽然《旧木材买卖合同》约定“如有反悔补偿对方50,000元损失”，但如前所述，双方已基本履行了《旧木材买卖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且上诉人刘中英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将运走的旧木材返还被上诉人梁天富，而被上诉人梁天富亦明确表示不要求上诉人刘中英据此承担违约责任，故该条款在本案中显然不宜适用。一审法院根据梁天富的诉请判令刘中英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货款200,000元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刘中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刘中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鹏审判员 王**敏审判员 张基柱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