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6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长安，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绩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翠兰，女，196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绩溪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广庆，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海莎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湖西路428号天马商务大厦1301室。法定代表人：傅伟庆，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金杨，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绩溪县鄣山大峡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绩溪县环城东路51号。法定代表人：黄长安。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胜，安徽李美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长安、汪翠兰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海莎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莎公司）、原审被告绩溪县鄣山大峡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鄣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长安、汪翠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海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海莎公司并非适格原告。本案中，与黄长安发生酒品买卖关系的当事人系傅伟庆，而非海莎公司。海莎公司起诉状中承认傅伟庆与黄长安系2011年在浙大进修班相识，后黄长安向傅伟庆购买酒品。海莎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交任何关于合同主体是海莎公司的证据，其在原审中提交的送货单显示送货人为周关龙，并未提交周关龙系海莎公司员工或委托其送货的证据。因此，海莎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二、案涉酒品价值远远没有103万余元。一审法院根据三份送货单即认定案涉酒品价值103万元明显错误。黄长安与傅伟庆并未约定酒品价格，汪翠兰签收时送货单上亦无酒品价格的记载，根据当时市场行情，案涉三张送货单上的酒品价值仅有二三十万元，远未达到103万余元。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海莎公司庭审中自认自2012年起即向黄长安主张了债权，海莎公司在庭审中主张货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2年6月6日，海莎公司提交的证据对账单显示其亦自认付款期限应自2012年6月6日起算，一审判决既认定海莎公司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却又未依法支持其利息主张明显自相矛盾。四、本案所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案涉酒品价值巨大，显然已超出家庭生活必须范畴，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显然违反法律规定。海莎公司辩称,海莎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交了周关龙代表海莎公司送酒的证据，且傅伟庆完全有权代表海莎公司；关于案涉酒品价值问题，汪翠兰签收的送货单上注明了酒的价格、数量、总价，二审又提交了进货酒品原始发票的复印件；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海莎公司催收的是货款而非借款，黄长安、汪翠兰也承认海莎公司多次向其催讨，当时说好是代销，酒卖完后把钱付给海莎公司。对于库存的酒，海莎公司同意退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黄长安、汪翠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鄣山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请二审法院裁判。海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黄长安、汪翠兰、鄣山公司共同支付酒款76.9116万元及利息35.198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长安、汪翠兰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7月28日登记结婚。海莎公司法定代表人傅伟庆与黄长安在2011年期间的浙大进修班认识。2012年6月6日，海莎公司向黄长安、汪翠兰供应货值1036920元的各类酒品，并由汪翠兰在相应的三份送货单中签收确认。海莎公司自认黄长安已付款30万元，则至今黄长安、汪翠兰仍欠海莎公司货款736920元。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海莎公司与黄长安之间的酒品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能够根据海莎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黄长安的陈述予以证明，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理应认定成立并有效。黄长安虽抗辩称海莎公司曾暗示付30万元了账，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黄长安亦要求对海莎公司所供酒品进行调查，但其即未提供证据证明目前案涉酒品的具体品质及库存情况，也无证据能够反映自汪翠兰收取案涉酒品至今8年期间其曾向海莎公司提出质量及价格的事实，案涉酒品交付已逾8年，关于该酒品交付时的品质等货物状态亦难以查清，故该院对黄长安要求调查案涉酒品市场价格的请求不予准许，并根据海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确认海莎公司在2012年6月6日所交付的酒品货值为1036920元，海莎公司自认黄长安已付30万元，故黄长安理应向海莎公司付清尚欠的货款736920元。黄长安、汪翠兰虽抗辩汪翠兰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但汪翠兰为黄长安的配偶，存在较为紧密的身份关系，且案涉酒品系汪翠兰签收确认，故该院认定汪翠兰系与黄长安共同向海莎公司购买案涉酒品，理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对于海莎公司要求鄣山公司付款的诉讼请求，根据海莎公司提供的鄣山公司章程修正案及鄣山公司提供的鄣山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中标通知书复印件、董事会决定书复印件，尚不能证明黄长安在2012年6月6日系鄣山公司或工作人员及黄长安有权代表鄣山公司对外采购酒品的事实，同时海莎公司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鄣山公司曾向海莎公司付款的事实，而海莎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载明的收货单位为黄长安，并非鄣山公司，故结合以上事实，不能认定鄣山公司为案涉交易的相对人，则海莎公司要求鄣山公司付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黄长安、汪翠兰、鄣山公司均抗辩称海莎公司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交易曾约定具体付款时间的事实，故海莎公司有权随时主张所欠货款，该院对黄长安、汪翠兰、鄣山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海莎公司主张的利息351988元，海莎公司主张该利息系从2012年6月6日至2020年8月3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得出，但首先海莎公司提供的短信发送证明及短信截图打印件六页，仅能证明其在2020年1月4日向被叫号码为139××××6288的手机发送短信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该号码机主为黄长安，且海莎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黄长安已承诺具体付款时间的事实，故海莎公司主张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该院对此亦不予支持。海莎公司主张其在2012年1月9日还供应了货值31296元的红酒，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此不予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长安、汪翠兰共同向海莎公司支付货款73692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海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海莎公司向本院提交提供发票复印件贰张，证明其进货时酒的价格。黄长安、汪翠兰、鄣山公司质证认为，发票并非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发票并不能证明是案涉酒品。本院认证认为，该发票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黄长安、汪翠兰、鄣山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海莎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当事人；二、案涉货物价值能否确定；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汪翠兰是否应承担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海莎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送货人为周关龙，海莎公司认可周关龙当时系其副经理，而且傅伟庆系海莎公司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与黄长安、汪翠兰发生交易，据此可以认定海莎公司系本案货物出卖方，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二，汪翠兰签收的送货单上注明了酒的价格、数量、总价，案涉货物价格可以确定，黄长安、汪翠兰认为案涉三张送货单上的酒品价值仅有二三十万元，但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虽然海莎公司自2012年起即向黄长安主张了债权，但黄长安、汪翠兰并未提供其不承认该债权或拒绝付款的证据，且黄长安、汪翠兰还辩称酒品尚有库存（但未在本院规定期限内提供库存信息情况），海莎公司也明确同意退货，因此，无法认定海莎公司在2012年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海莎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四，汪翠兰为黄长安的配偶，存在较为紧密的身份关系，且案涉酒品系汪翠兰签收确认，可以认定汪翠兰系与黄长安共同向海莎公司购买案涉酒品，一审判决由黄长安、汪翠兰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黄长安、汪翠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1170元，由上诉人黄长安、汪翠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冯 莹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