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26民再2号 监督机关：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何方亮，男，197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商河县。 申诉人（原审被告）：董春梅，女，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商河县。 以上两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剑波，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明月，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周立富，男，198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商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共安，山东撼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董春梅、何方亮因与被申诉人周立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6）鲁0126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检察院以商河检民（行）监［2019］37012**005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鲁0126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何方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剑波、被申诉人周立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共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法院的判决，理由如下： 根据调取公安机关证据材料证实，原审案件中，周立富据以起诉的8张借条共计597000元中，有5张借条（出具日期分别为：2015年5月5日、2015年6月6日、2015年8月1日、2015年8月28日、2015年9月8日）共计480000元是何方亮向王福民（周立富之姐夫）、王介民借款产生的利息违约金形成，系何方亮按照王福民的要求写给周立富的借条，且周立富不知道该5张借条的来源。该5张借条没有实际交付，并非真实借款。何方亮分别于2015年8月29日、9月27日、10月13日、10月30日、12月6日向周立富转账共计201000元，是何方亮归还王福民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并非是原审判决认定的归还周立富借款。上述事实由王福民、周立富陈述予以证实。 综上所述，商河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6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 何方亮、董春梅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向本院提交了载明五项申诉请求的申诉状，在本案再审审理期间，经本院依法充分释明，两申诉人明确其申诉请求为：1．撤销(2016)鲁0126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书；2.重新审理此案。事实和理由： 一、我与周立富并非朋友关系，其隐瞒了我与其债务已经结清且借据没有销毁的事实。 1.我2015年4月24日，第一次向周立富借款27000元（未出具借条），还款25000元。第二次至第五次（借款时间：2015年6月11日、7月3日、7月15日、8月20日）分别借款20000元、25000元、35000元、24000元，并分别出具了欠条（第二次借款20000元出具22000元欠条包含第一次借款未还的2000元）。上述四张欠条共计106000元，我于2015年8月29日还款109000元，其中利息3000元。 2.第六次于2015年9月1日借款60000元（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8日），同年9月9日第七次借款60000元并出具借条，两次共计120000元。我于2015年9月27日至同年12月6日共计还款6次，共计还款126000元，其中120000元为本金，6000元为利息和好处费。 综上，我借周立富现金及利息全部还清。 二、我与王福民借款已经全部还清。 1.2014年年初至2015年6月，王福民与王介民合伙放高利贷，我曾被迫在王介民处借了一笔钱，2015年6月下旬我连本带息全部还清，但王介民拒不归还我出具的欠条。 2.王福民以其与王介民散伙，我给王介民出具的欠条在其手中为由，要求我继续还款。我在王福民的威胁利诱下，将其持有的我写给王介民的借条重新写了一张借款220000元的借条一张，借条中出借人空白，且没有落款时间。 3.2015年7月中旬，王福民在我妻子手中骗取了我的房产证，并拿出一张《二手房买卖合同》让我签字，并承诺给我300000元周转资金，但没有履行。 4.2015年7月28日、8月1日王福民要求给我他出具两张各借款70000元的借据，王福民通过其妻子周立秀实际转给我120000元。2015年8月1日至9月21日，我偿还了王福民119000元。 5.2015年9月8日为王福民出具了借据，但其并未支付给我借款。同年10月，王福民以收我房子等方式胁迫我为其书写了200000的借据一张，供其倒账使用。 被申诉人周立富辩称，原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周立富提交的借条中，有一部分系其姐夫王福民交给周立富用于向法院起诉使用，没有实际交付。同意返还没有实际交付的借款。 周立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何方亮、董春梅偿还借款39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96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周立富与何方亮系朋友关系，何方亮、董春梅系夫妻关系。2015年5月5日至2015年9月9日，何方亮先后八次向周立富借款共计597000元，何方亮与董春梅共同或单独向周立富出具了借据8张。何方亮自2015年8月29日至12月6日，先后五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款共计201000元。何方亮尚欠周立富借款396000元 因何方亮、董春梅累计向周立富借款数额较大，何方亮、董春梅将其位于商河县商中路的房产（房产证号为商房权证城字第0××3号，建筑面积117.74平方米）以32.9672万元的价格转让于周立富，并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何方亮、董春梅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交付给周立富。 本院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何方亮在与董春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周立富借款396000元，且该借款中的部分款项系董春梅与何方亮一起向原告所借。董春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原告与何方亮曾约定涉案借款为个人债务，故何方亮所负债务应推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周立富要求何方亮、董春梅共同偿还其借款，理由正当，应予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起止时间及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周立富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本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方亮、董春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周立富借款本金39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96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周立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原审认定何方亮欠周立富借款396000的依据是周立富提交的8张借条，下面分别认定。 1.关于2015年5月5日、6月6日的两张借条 两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周立富现金22万元整”“今借周立富现金7万元”，均系系何方亮为王福民出具。何方亮书写该借条时，出借人处是空白，周立富在拿到欠条后在出借人处添加了自己的名字。周立富并未支付相应借款。 上述事实周立富与何方亮陈述一致，且王福民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亦能证明。因周立富变造上述证据，亦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故，本院上述两借条不予采信。 2.关于2015年8月1日、9月8日的两张借条 两张借条分别载明接到周立富现金70000元、60000元。上述两张借条周立富自认系王福民给其原审起诉使用，周立富并不清楚上述借条的支付情况。何方亮主张上述借条是按照王福民的要求书写，王福民均没有支付相应借款。王福民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承认上述借条是“利滚利”产生的利息，没有真实支付。故，本院的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3.关于2015年8月28日的借条 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周立富现金60000元，系何方亮出具给王福民，并未真实支付。王福民在公安机关讯问中承认该借条系“利滚利”产生的利息。但是，周立富取得该借条后，于2015年9月1日、9月4日分别出借给何方亮36000元、24000元，共计60000元，该两笔借款没有让何方亮出具借条。何方亮认可该借条效力。 上述事实由周立富、王福民、何方亮陈述予以证明，何方亮基于真实借款认可该借条效力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本院对该借条予以采信。 4.关于2015年6月11日、7月15日、9月9日的借条 上述三张借条均为打印制式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周立富现金22000元、35000元、60000元。何方亮对上述借条均无异议，且均认可收到了金额相符的借款。故，本案对上述借条予以采信。除2015年6月11日何方亮出具的借条约定借款日期自2015年6月11日至7月10日，逾期利率为人民银行借款利率4倍外，其余借条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率。 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原审周立富提交的借条四张，分别为何方亮于2015年6月11日、7月15日、8月28日、9月9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数额分别为22000元、35000元、60000元、60000元，总计177000元。 二、关于何方亮偿还周立富借款情况 何方亮自向周立富出具第一张借条后，分别于2015年8月29日、9月27日、10月13日、10月30日、12月6日向周立富农行卡账户6228××××4963内还款109000元、30000元、20000元、6000元、36000元共计201000元，何方亮根据周立富的指示于2015年11月2日、11月25日向付士健银行卡6228××××7661内分别还款4000元、30000元，共计34000元。以上总计235000元。其中，周立富自认上述还款中有186000元系何方亮归还其出借款项本息。本次诉讼中周立富认可与何方亮的借款本息结清。 上述事实由何方亮陈述及其提交的《何方亮与周立富之间资金往来明细》、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周立富对何方亮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期间，本院依据周立富申请，查封了何方亮所有的位于商河县商中路，房产证号为商房权证城字第0××3号房产一套。原审判决生效后，该房产的拆迁款396000元被依法执行并交付给周立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本息是否已经全部归还。本案中周立富持有何方亮为王福民出具的四张借条起诉，何方亮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日起施行）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周立富不具有债权人的资格，所涉借条载明债权数额本院不应支持。周立富持有的何方亮向其出具的借条总计金额177000元，但其自认何方亮向其账户内还款中，186000元是归还上述借款，且本息已清，故其要求归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亦不应支持。关于周立富农行账户6228××××4963借给王福民使用问题，因该银行卡一直由周立富持有，王福民取钱时才从其手中拿走，用完即还，何方亮向该账户内还款是归还周立富还是王福民，各方陈述不一致。本院认为在此情况下应以债权人即周立富自认为准。 综上所述,因本案出现新证据,案件基本事实发生变化,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法依照新的事实应予撤销原判决，驳回周立富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6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周立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240元，财产保全费2500元，公告送达费450元，由周立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卞春元 审 判 员 李思勇 审 判 员 李 鑫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崔明明 书 记 员 吕永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