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维，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双纪，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荣军，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维因与被上诉人高双纪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田维减少支付货款29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双纪承担。事实与理由：1.诉讼双方同意鑫法配电箱货款为630000元，田维核算价为530000元，故田维应支付高双纪货款为530000元而非630000元，上饶县人民医院项目上田维应支付高双纪货款400000元而非495000元；结算协议约定白鸥园项目的未发货配电柜由田维按高双纪进货价支付货款，但高双纪未告知田维进货价，高双纪未发货部分配电柜货款为100000元左右应予扣减，一审法院以150000元确定该项目配电柜货款不当；上述三个项目合计应扣减295000元，一审法院对田维应支付高双纪的货款数额认定不当；2.田维回收货款达到90%或电容柜问题不影响货款回收达到90%的举证责任应由高双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由田维承担举证责任不当。被上诉人高双纪辩称，诉讼双方约定鑫法配电箱货款为630000元，“待合同货款90%到位”系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并非确定付款金额的条件；上饶县人民医院项目货款为495000元，田维至本案一审诉讼前并未提出质量问题并与高双纪进行协商，田维在一审中提交的《通知函》系伪造的；高双纪无法掌握田维回收货款情况，回收货款是否达到90%的举证责任应由田维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双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维支付加工费654000元并承担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田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高双纪为田维加工配电箱等产品，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9月4日，田维作为甲方、高双纪作为乙方签订结算协议一份，载明：双方充分结账后，田维应付高双纪每笔合同价分别如下：一、鑫法配电箱，田维应付高双纪货款83000元；二、水电站配电箱，田维应付高双纪货款30000元。2016年之前田维结欠高双纪计110000元；三、1.鑫法配电柜，高双纪、田维同意货款630000元，田维核算价530000元（待田维合同货款90%到位后，按630000元跟高双纪结清），因一电容柜问题如果不影响货款回收90%，田维按630000元付清，如影响双方协商。2.上饶县人民医院，高双纪、田维同意货款420000元，加75000元，此款为代购施耐德元件暂定价，田维确价时间为一个月，田维核算价400000元（田维有两台2500A德力西框架断路器，如高双纪代用后，则减货款20000元，如高双纪代用不了则还给田维）。田维上饶人民医院合同货款90%到位后，按495000元跟高双纪结清。如电容柜有问题，如果不影响货款回收90%田维按495000元付清，如影响双方协商，如没此问题田维应付高双纪495000元；四、白鸥园配电柜，田维应付高双纪货款150000元，为暂定价，高双纪已发货27台配电箱，田维去现场确认后确定数量后按图纸认价，确定时间为二个月内确认，田维未发货的电表箱箱体及元器件田维按高双纪进货价支付给高双纪；五、以上总计田维应付高双纪暂定货款1498000元；六、双方协商，逐步还款，田维已付高双纪794000元。就该结算协议，田维称系在高双纪胁迫下签订，但为息事宁人未报警，高双纪对此不予认可，称该协议系双方协商三日后签订。一审庭审中，田维辩称结算协议中第三项约定田维合同货款回收90%分别按630000元和495000元与高双纪结清，但该两个项目因产品质量问题，合同货款均未回收90%。为此田维提供了江西中环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与贵溪鑫发实业有限公司、上饶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复印件各一份（签署时间分别为2016年12月15日、2016年12月3日）以及上饶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饶县人民医院外科住院大楼工程项目部于2018年8月23日向田维出具的通知函复印件一份，通知函上称该项目部于2016年9月向田维订购一批低压配电柜，供货的厂家是江苏苏电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低劣，造成配电柜内二次燃烧爆炸，将田维余下的货款285000元纳入院方扣下的质保金当中，直至院方将此款付给其后再与田维结清余下货款。对此，高双纪的质证意见为：田维未提供证据原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结算协议第3.2项中两台断路器，高双纪称其仅代用一台，同意扣减货款10000元；田维辩称高双纪代用了两台断路器，两台高双纪均未返还。一审另查明，2019年2月3日，田维四次通过微信转账共向高双纪支付40000元。2019年1月25日，高双纪委托高华喜、孙荣祥向田维催要货款，并出具委托书。田维于2019年3月28日和2019年6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高华喜分别转账20000元和50000元。另外，田维称应高华喜的要求于2020年1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向徐林分别支付7000元和3000元，合计10000元，为此田维提供了交易明细。此外，田维还称向高华喜支付现金40000元，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高华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高双纪认可于2019年6月4日收到高华喜转汇的50000元。就田维辩称的另外70000元款项，高双纪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称该70000元涉及案外人高华喜，而高华喜因刑事案件被采取强制措施，高双纪无法向其核实，故高双纪在本案中暂不主张该70000元，待与高华喜核实后再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高双纪、田维双方虽无书面合同，但高双纪为田维加工产品，双方对田维应付的加工费进行结账，并签订结算协议，高双纪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法应予确认。结算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田维辩称结算协议系在高双纪胁迫下签订，无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算协议虽将1498000元表述为田维应付高双纪暂定的货款，但该金额系双方结账后所确定的合同价款。田维辩称高双纪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田维的合同货款尚未回收90%，但因田维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如高双纪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给田维造成损失，田维可凭相关证据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另外，结算协议虽约定75000元系代购施耐德元件暂定价，以及白鸥园配电柜150000元为暂定价，并约定田维确价时间分别为一个月和两个月，田维如对该两笔金额有异议，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田维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存在超过实际货款的情况，一审法院对该两笔款项予以认定。故高双纪认为根据结算协议田维应付高双纪合同价共计1498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结算协议，结账前田维已付794000元，故截至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之日（即2018年9月4日），田维尚欠高双纪加工费704000元。关于签订结算协议后田维的付款金额。对田维直接向高双纪支付的40000元以及通过案外人高华喜转账支付的50000元，合计90000元，高双纪、田维双方均无异议，应予扣减。对于田维辩称的另外70000元付款，高双纪明确表示待其与高华喜核实后再另行处理。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故对该70000元一审法院在本案不予理涉，而田维要求追加高华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已无必要。关于协议第3.2项中的两台断路器，双方约定如高双纪代用则减货款20000元，如高双纪代用不了则还给田维，因双方对高双纪是否全部代用各执一词，而高双纪未举证证明将未代用的一台断路器返还给田维，故应按照约定减货款20000元。综上，在本案中田维仍应支付高双纪加工费524000元。结算协议虽未明确约定田维付款的期限，但结算协议签署的时间为2018年9月。根据法律规定，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故高双纪要求田维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2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判决：一、田维偿付高双纪欠款524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高双纪的其他诉讼请求。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田维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8月23日上饶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饶县人民医院外科住院大楼工程项目部发送给田维的《通知函》原件。田维称在一审诉讼中因江西中环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不愿提供原件，故田维仅提供《通知函》的复印件；该《通知函》原件系一审判决后其向江西中环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索要取得，该《通知函》主要内容为：田维提供的低压配电柜质量低劣造成二次燃烧爆炸，上饶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饶县人民医院外科住院大楼工程项目部扣留剩余货款285000元作为质保金。2.2016年12月3日上饶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饶县人民医院外科住院大楼工程项目部）与乙方江西中环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该合同约定江西中环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低压开关柜18台，田维作为江西中环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名，该合同第九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预付定金（10万）元；货到工地再付（25万）元；余款等通电运行后三月内付（25万）；留（3.5万）元质保金壹年内付清。”上诉人田维以此证明：田维作为江西中环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代表与上饶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饶县人民医院外科住院大楼工程项目部）签订《供货合同》，故上饶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饶县人民医院外科住院大楼工程项目部）将《通知函》发送给田维；因高双纪提供的配电柜质量问题，上饶县人民医院外科住院大楼工程在发函时未通电运营，导致田维被扣留质保金285000元，田维收回的货款未到90%。被上诉人高双纪质证认为，《通知函》的发送对象系田维，交易双方为上饶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饶县人民医院外科住院大楼工程项目部）与田维，与《供货合同》主体双方为上饶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饶县人民医院外科住院大楼工程项目部）与江西中环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事实不符。该《通知函》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23日，田维与高双纪签订案涉结算协议时间为2018年9月4日，双方在结算协议中并未提及该《通知函》，且双方在结算协议中商定逐步还款，可见该《通知函》并不真实。此外，《供货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12月3日，截至2018年8月23日案涉配电箱已过质保期，且货到3个月内上饶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付绝大部分款项，故扣留质保金285000元的事实不存在。二审审理中查明田维提交的《通知函》原件与其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通知函》复印件的上饶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饶县人民医院外科住院大楼工程项目部）印章位置、函件字体等不相同。田维称该《通知函》原件系重新补的，田维在一审败诉后持原《通知函》复印件请上饶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饶县人民医院外科住院大楼工程项目部）重新出具原件，上饶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饶县人民医院外科住院大楼工程项目部）在一审判决后仍坚持出具该《通知函》原件，印证该《通知函》反映的事实客观存在。二审审理中高双纪称：白鸥园项目货款150000元包含已发货的27台配电箱和未发货的600多个电表箱箱体；箱体进货价为六七十元每个，出售价为七八十元每个，总价值为42000元至48000元，田维可以将未发货的箱体取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田维与被上诉人高双纪就加工配电箱等产品签订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田维主张其回收货款未达到90%，其作为回收货款的主体应就其是否因高双纪提供的配电柜发生质量问题而导致货款回收未到90%承担举证责任。田维认为应由高双纪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涉案结算协议，田维与高双纪同意鑫法配电柜货款为630000元，田维核算价为530000元，但田维回收货款达到90%后其应支付货款为630000元。田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高双纪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回收鑫法配电柜货款未到90%，故一审法院按照630000元计算鑫法配电柜货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田维要求扣减货款10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结算协议约定，田维上饶人民医院合同货款90%到位后，田维按货款495000元与高双纪结清。田维在二审审理中提供《通知函》原件、《供货合同》以证明其因配电柜质量问题回收货款未到90%，但该《通知函》原件与田维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通知函》复印件并不完全一致，且2016年12月3日的《供货合同》主体双方为上饶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饶县人民医院外科住院大楼工程项目部）与江西中环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田维并非《供货合同》的当事人。田维陈述其在一审诉讼中因江西中环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不愿提供《通知函》原件，因而田维仅提供《通知函》复印件。据此可以认定上饶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饶县人民医院外科住院大楼工程项目部）即使需要发送《通知函》也只能发送给江西中环电气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即使上饶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饶县人民医院外科住院大楼工程项目部）因配电柜质量问题需扣留货款作为质保金，也应当提供可以证明上饶县人民医院配电柜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此外，田维提供的《通知函》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23日，早于田维与高双纪签订结算协议的时间2018年9月4日，在该结算协议中亦未涉及该《通知函》。因此，上诉人田维认为其因高双纪提供的配电柜存在质量问题被扣留质保金285000元致使其回收货款未到90%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结算协议约定白鸥园配电柜货款暂定价为150000元，由田维在二个月内确价，田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超过实际货款。对于未发货的电表箱箱体及元器件，双方在结算协议中约定由田维按照高双纪进货价支付货款，现田维认为应将高双纪未发货部分配电柜货款予以扣减，与该结算协议的约定不符，田维应按约向高双纪支付货款150000元，上诉人田维要求扣减未发货部分配电柜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田维支付该笔货款后，可就未发货部分配电柜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5元，由上诉人田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甦审 判 员  冷德华审 判 员  杨道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