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浙06行终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洋江西路张市村。 法定代表人胡博，主任。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赵佳佳，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妙，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春华，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云妹，女，193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伟，男，196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华，男，195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蕙英，女，195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豪，男，198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利生，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方国兴，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凤仙，女，195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因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行初1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副主任赵佳佳及该单位委托代理人朱妙，被上诉人韩云妹等5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利生、方国兴到庭应询，被上诉人张凤仙收到本院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案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根据五十年代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记载，张阿牛在后诸村有房屋一间，坐落位置为都九、图二五、地号五六六二-二，面积为五厘六毫。因张阿牛户长期居住在上海，张阿牛名下房屋日常由亲戚张某管理。1989年11月2日，后诸村韩阿大和占国琪房屋的勘丈记录表四至中，分别记载有“张阿牛”或“张阿牛（宝根）”字样。2018年10月15日，户名为张阿牛的房屋测量简图记载，房屋序号Ａ344，砖木结构，建筑面积22.9平方米，占地面积22.9平方米。2019年9月，后诸村整村实施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工作，由被告负责具体实施。在实施过程中，因原被告对张阿牛名下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问题存在争议，被告对案涉房屋暂缓拆除。2020年6月6日，张某联系原告张文华，告知其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原告张文华于2020年6月10日返绍至后诸村查看，发现案涉房屋确已被拆除，与被告交涉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张阿牛与其妻子韩云妹共生育子女五人，分别是儿子张文龙、张文华、张文伟，女儿张凤仙、张蕙英，均定居在上海。张阿牛、张文龙已去世，张豪系张文龙婚后独生子女。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房屋是否是被告实施了拆除行为；2.被告应否赔偿原告案涉房屋损失；3.案涉房屋损失如何确定。首先，关于案涉房屋是否是被告实施了拆除行为的问题。案涉房屋被拆除时，原告方并未在现场，在无人认领该强拆行为的情况下，原告方难以举证证明强拆行为实施主体。而被告系后诸村整村拆迁安置工作的具体实施机关，并已进行公告，该院认为应结合强拆行为的产生背景及目的性等情况，由有优势举证能力的被告承担案涉房屋被拆除与其无关的举证责任。现被告认为其并未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行为，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其他实施主体实施了强拆行为，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受益主体或该强拆行为属于刑事犯罪范畴，且被告系本次拆除行为的受益方，故被告实施强拆行为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本案应推定被告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在被告实施强拆行为时，既未与原告方就案涉房屋的补偿达成协议，又未对案涉房屋作出行政强制决定，被告拆除案涉房屋未能遵循行政强制执行的法定程序，其行政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应当确认违法。其次，关于被告应否赔偿案涉房屋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案涉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的情形下，原告方依法有权取得赔偿。被告认为，案涉房屋实际状况与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记载不符，且已改建，不能认定为世居房，只能按临时建筑补偿。该院认为，综合考虑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记载、村委证明、张某陈述、勘丈记录表记载的四至情况等，在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后诸村另有“张阿牛”户存在的情况下，可确认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登记的房屋即被告提交的房屋测量简图记录的系张阿牛房屋。张阿牛名下该房屋虽未在1989年进行登记，但并不能因此否定其合法性，故原告方对张阿牛名下房屋享有合法权益。案涉房屋测量面积为22.9平方米，与五十年代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记载的房屋面积相比，明显减小，该情况与五原告及证人张某当庭陈述九十年代村里建造道路时拆除部分房屋的情况相符，现原告方愿意按照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前现存的房屋面积计算赔偿金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另根据房屋照片显示，其墙体仍可反映出五十年代左右的建房建材，该院认为，修缮后的房屋不能等同于临时建筑，对被告就案涉房屋为临时建筑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故原告方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权益，被告应当给予赔偿。再次，关于案涉房屋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该院认为因案涉房屋被强拆导致的损失的确定，原则上应使原告方得到的赔偿不低于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从而使原告方能够得到公平合理的补偿。现原告方主张按13050元／平方米计算。该院认为，根据越城区（高新区、袍江开发区）房屋征收联席会议会议纪要〔2019〕40号附件2灵芝街道后诸、西山头村（涉及杭绍台高铁建设部分）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实施方案的规定，货币补偿比准价为11525元／平方米，另有房屋装修费用、奖励费等，现五原告主张按照13050元／平方米计算，该数额并未高于该文件规定的补偿标准，该院予以采信。另五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利息损失，该院认为，以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确认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拆除张阿牛名下坐落于绍兴市越城区××街道××村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云妹、张文伟、张文华、张蕙英、张豪及第三人张凤仙房屋损失298845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0月1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负担。 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上诉称：1.上诉人并未实施案涉房屋拆除行为，案涉房屋虽然被列入征收范围，但因房屋补偿问题存在争议，在2019年底拆除周边房屋时上诉人要求施工队对该房屋及边上靠墙房屋一并予以保留不拆除。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方证人张某陈述施工队在村委说是误拆，可证明上诉人并未要求施工队拆除案涉房屋。即使房屋被施工队误拆，也是施工队的单方行为。2.根据拆迁政策，案涉房屋只能按照实际丈量面积每平方200元进行补偿。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无法对应案涉房屋，该存根没有标注房屋的四至，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记载的地号、面积与案涉房屋实际面积、地号均不相同。案涉房屋已经进行改建，从照片上看该房屋并没有使用五十年代建筑物常用的青砖等，故根据绍市土资越城（高）（2018）57号《越城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涉及房屋产权及安置人口认定操作细则》第一条规定，案涉房屋不能确权安置，只能以临时建筑的标准进行安置补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韩云妹等5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过程中已经提出，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审理并认证，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和对证据认证正确，判决客观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凤仙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涉案房屋的权利归属问题。根据1989年后诸村韩阿大、占国琪房屋的勘丈记录表中的四至记载，张阿牛的房屋与韩阿大、占国琪房屋毗邻，结合张某等人的证人证言、村委证明以及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可以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张阿牛所有。上诉人仅以五十年代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记载的地号、面积与现存房屋地号、面积不一致就否认房屋归属，但未提供其他能证明张阿牛房屋存在或者灭失的证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案涉房屋被拆除的实施主体。案涉房屋位于后诸村整村拆迁范围之内，上诉人系该拆迁工作的实施单位，其委托的拆迁施工人员对该村的其他拆迁房屋实施了拆除工作。上诉人虽否认其委托施工人员拆除案涉房屋，但在一审程序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实施主体实施了强拆，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受益主体或者拆除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治安违法，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系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并无不当。最后，关于房屋的赔偿问题。鉴于案涉房屋未经法定程序拆除，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屋存在未经批准改建、翻建之情形，其主张房屋只能按照每平方米200元的价格予以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根据灵芝街道后诸、西山头村（涉及杭绍台高铁建设部分）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实施方案的规定，综合房屋装修费用、奖励费等因素，结合原审原告的主张，确定13050元／平方米的赔偿价格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灵芝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瑛 审判员 范卓娅 审判员 张亚彬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俞银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