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2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红，女，1969年6月8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月光，男，1995年2月3日出生，住内蒙古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双鱼，女，1941年5月20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碧江，包头市沙尔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六，男，1950年10月13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燕梅，女，1976年11月9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赐康店。   负责人：沈安妮。   实际经营者：邬燕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安妮。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内蒙古维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禹鸣，内蒙古维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红、郝月光、贾双鱼因与被上诉人邬六、邬燕梅、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赐康店、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91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建红、郝月光、贾双鱼上诉请求：1、撤销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291民初78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邬六只是在被上诉人邬燕梅经营的原包头稀土高新区赐康大药房从事帮忙工作。而事实是：被上诉人邬六就是原包头稀土高新区赐康大药房的坐诊医师，长期从事医疗活动，为前来就诊的患者开具中医处方，也给病人采取输液的方式从事治疗活动。被上诉人邬燕梅对此也是知情的。本案在事发时，由于按照邬六的要求，郝宏明还需要继续输液治疗，所以当天输液结束并没有给邬六付钱，等待全部输液完毕后一并付钱。另外，根据工商档案显示，原包头稀土高新区赐康大药房及被上诉人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赐康店均在本案诉讼期间申请了工商注销登记。而本案在包头稀土高新区人民法院（2019）内0291刑初110号刑事判决书中就认定了“郝宏明因嗓子疼到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赐康店就诊，被告人邬六给郝宏明进行了输液。”的事实，由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不能只片面的认定为邬六出于熟人的情面给郝宏明进行的医疗行为是个人行为，而应当认定其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所以，被上诉人邬燕梅、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赐康店、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对邬六的医疗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于本案是因被上诉人邬六及原包头稀土高新区赐康大药房及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赐康店、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对郝宏明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进行审理。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简单的适用刑事诉讼法的相关司法解释作为法律依据进行了审理，违背了公平原则。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邬六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事发后我就让他打120,120六个小时才到，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打电话没，希望二审法院依程序判决。   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赐康店、邬燕梅辩称，邬六是我父亲，我父亲就是去给我看门，郝宏明和我父亲是关系很好的朋友，隔三差五就来我店里串门找我父亲，输液是他们之间的私事，和我的药店以及我本人没有关系，我们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与赐康店是特许供货关系，根据《特许经营合同》约定，赐康店是不能从事输液打针等与特许经营无关的业务，被答辩人主张邬六长期坐诊，但是没有其他证据佐证。邬六输液行为不是职务行为，给郝宏明输液治病也是出于帮忙，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被答辩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确，没有具体诉讼标的加以区分，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王建红、郝月光、贾双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邬六、邬燕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44692元。(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782×20年×30%)；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邬六、邬燕梅赔偿原告丧葬费12491.55元(内蒙古自治区××区非私营单位职工年平均工资交通运输业6939.75元×6×30％)；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邬六、邬燕梅赔偿原告被抚养人生活费12691.5元。(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383元×5×30％×÷3)；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邬六、邬燕梅赔偿原告在非正常死亡中心支出的费用2400元；5.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邬六、邬燕梅赔偿原告支出的郝宏明火化费1785.9元；6.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邬六、邬燕梅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5000元；7.依法判决以上赔偿费用共计289060.95元由被告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8.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邬燕梅系万家康医药公司赐康店经营者，其与被告邬六系父女关系。平日邬六居住在药店内，因邬六懂一些医学知识，有时也在店内帮忙。被害人郝宏明与邬六认识，也知道其有一些医学知识。2019年1月13日下午18时许，郝宏明因嗓子疼到离小区不远处的万家康医药公司赐康药店找邬六看病，邬六出于认识郝宏明，帮其治病。经诊断后给郝宏明输液，也未收费。输完后郝宏明与妻子回家，当晚23时许郝宏明突感不适。邬六与王建红将郝宏明送往包钢医院救治，后郝宏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一)死因诊断：根本死因为冠心病；直接死因为急性循环呼吸衰竭及全身多脏器功能衰竭；辅助死因为恶性淋巴瘤。（二)鉴定意见：郝宏明在患有冠心病及恶性淋巴瘤的基础上，输液后诱发冠心病发作致急性心肌缺血，终因急性呼吸循环衰竭及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恶性淋巴瘤加速了死亡的进程。   另查明，万家康医药公司赐康店系万家康医药公司的加盟店。经营模式为药店独立经营，药品需从万家康医药公司购进。药店与医药公司无隶属及合作关系。2020年5月18日万家康医药公司赐康店被注销。   案发后，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邬六涉嫌犯非法行医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以非法行医罪判处邬六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两万元。   以上事实，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刑事判决书、书证及原、被告在法庭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邬六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情况下为郝宏明输液，从事诊疗活动。因郝宏明患有其他疾病，输液后诱发疾病发作导致死亡。邬六对郝宏明的死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被害人郝宏明自身患有疾病，输液只是诱发死亡的原因之一，故可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诉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本案原告系刑事案件中被害人近亲属，可对遭受的物质损失提出诉讼，并不包括精神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案件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可知，死亡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赔偿范围。本案中，原告虽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但也应适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相同的赔偿范围，故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邬燕梅承担责任的诉请，经查，邬六并非受雇于邬燕梅，给郝宏明输液治病是出于帮忙，不是从事雇佣活动，且未收费，作为药店经营者的邬燕梅不应承担责任。原告要求万家康医药公司赐康店、万家康医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郝宏明的死亡并非药店经营活动造成，故万家康医药公司赐康店不承担赔偿责任。万家康医药公司与万家康医药公司赐康店是特许供货关系，不承担连带责任。   对原告的主张，经核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王建红、郝月光、贾双鱼的各项经济损失为：被抚养人生活费12691.5元、丧葬费12491.55元、非正常死亡中心支出费用24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火化费1785.9元，属于丧葬费，不予重复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44692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认定原告王建红、郝月光、贾双鱼的各项损失共计27583.05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案件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邬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建红、郝月光、贾双鱼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7583.05元。二、驳回原告王建红、郝月光、贾双鱼要求邬燕梅、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赐康店、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建红、郝月光、贾双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邬六负担557元，由原告王建红、郝月光、贾双鱼负担5283元。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赐康店及实际经营者邬燕梅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认定不予支持是否正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赐康店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可知其双方是特许供货关系，经营模式为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赐康店独立经营，与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无隶属及合作关系，故上诉人主张其双方为总公司与分公司关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特许经营合同》第十二条第四款规定，“若乙方违反约定，擅自从事输液打针等与特许经营无关的业务，甲方有权追究其违约责任直至解除合同……”可知，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赐康店特许供货关系中并不包括打针输液等项目，故本院认为该事故的发生与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无关。上诉人请求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邬燕梅为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赐康店的实际经营者，邬六为其父亲，通过庭审调查可知，邬六长期和邬燕梅以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赐康店为居住地点生活在一起，并非受雇于邬燕梅，给郝宏明输液治病也是出于帮忙，并且未收费，故本院认为邬六给郝宏明输液治疗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本次事故的发生与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赐康店及其实际经营者邬燕梅无关。上诉人虽主张邬六是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赐康店医师并且长期从事收费诊疗业务，但其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请求内蒙古万家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赐康店及其实际经营者邬燕梅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事故发生后，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非法行医罪判处邬六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两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本案上诉人提出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案件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之规定可知，死亡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赔偿范围。故上诉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红、郝月光、贾双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0元，由上诉人王建红、郝月光、贾双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冰   审判员 岳海岩   审判员 刘程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韩梦婷   书记员 杜 威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