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道海，男，1972年7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浩永，江苏法德东恒（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楠楠，江苏法德东恒（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杉林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经济开发区科工路8号。诉讼代表人：徐裕建，该公司管理人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道海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杉林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9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1日组织当事人公开进行了听证。余道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浩永、袁楠楠，杉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道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杉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杉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杉林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借款协议书系杉林公司伪造，余道海的指印系伪造；案涉《借款协议书》约定双方当事人系基于经营需要而形成的借贷关系，而案涉款项系购房首付款，两者不具有关联性；因杉林公司并未实际交付款项，案涉借贷合同并未生效。杉林公司二审答辩称：双方是通过《借款协议书》将余道海欠付的购房款转化为借款，该事实已经生效文书予以确认；案涉欠条系余道海出具并签字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至于杉林公司在何时盖章不影响合同成立，既然上诉人提供了有其签字而未按捺指印的《借款协议书》，则该借款协议书在杉林公司盖章后成立并且生效。杉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道海偿还借款本金650256元及利息（以650256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8日，江苏四季青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青公司，现杉林公司、甲方）与余道海（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因购房后需要流动资金，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65.0256万元，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向甲方出具书面借款凭证。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期限从2012年9月30日至2013年9月30日，或延期支付。考虑到乙方前期经营的困难，借款期间一年内不计利息。借款期满一年后，如乙方不按期归还，超期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可延期2年至4年，也可根据实际情况在该期限内分期支付，直至付清，担保方负连带责任。同日，余道海向四季青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暂欠江苏四季青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购房款人民币650256元（大写：陆拾伍万零贰佰伍拾陆元正）。余道海于同日向四季青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本人慎重承诺，本人所购买的江苏四季青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宿迁国际服装城》商铺，在没有还清贵公司欠款以前，不得私自将商铺转让给他人，如想转让必须征得贵公司的书面同意，否则，如果私自转让，本人愿承担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及相关的法律责任。另查明，杉林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向余道海邮寄《催款函》，该《催款函》载明：余道海于2012年09月26日购买杉林公司开发的宿迁国际服装城9#-17-105、205，9#-18-105、205室商铺，总房款合计人民币1594144元，余道海已于2012年9月26日缴纳人民币940000元，还欠杉林公司购房款654144元。杉林公司代还余道海从宿迁市润达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贷款金额是576854.14元，共计：1230998.14元。请余道海接到此函后将剩余的所有欠款汇到杉林公司帐户。2018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8）苏13破申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葛辉对杉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担任杉林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再查明，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就余道海与杉林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13民终217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2012年7月18日，余道海与四季青公司签订了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以209802元、587270元、209802元、587270，共计1594144元，购买了四季青公司开发的位于宿迁国际服装城的第9幢17单元105室、205室，18单元105室、205室四套商铺。……2012年7月18日，余道海向杉林公司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暂欠江苏四季青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购房款人民币650256元”。2012年8月22日，余道海向四季青公司支付购房款814144元。2012年9月26日，余道海向民丰银行分别申请780000元按揭贷款。……关于杉林公司称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公司原负责人詹某与余道海通过虚开发票骗取银行按揭而形成，余道海并未完全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余道海虽未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向杉林公司缴纳购房款，但双方已通过借款合意对首付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确认，故应认定余道海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涉案房屋的付款义务。……杉林公司与余道海之间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虽该借款协议内容涉及本案房屋购房款，但双方之间已因借款协议而形成了新的借贷法律关系，故双方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应另行主张，杉林公司据此主张余道海未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理由不能成立，杉林公司无权拒绝履行合同的后续义务……鉴于余道海辩称《借款协议书》、《欠条》与此前其与杉林公司的其他案件中的复印件不一致，一审法院调取了（2014）宿城民初字第0225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在该庭审笔录中，余道海对四季青公司陈述欠条为余道海书写之事实并无异议，但陈述该款项为流动资金，其没有实际拿到钱，欠条与本案无关联性。诉讼过程中，杉林公司于2020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余道海已付购房款为93万元，扣除78万元按揭贷款，仅支付15万元，通过查询杉林公司财务账册，其中1万元为刷卡支付（凭证号为2012年6月-24#），10万元为现金支付（凭证号2013年2月-31#），4万元为转账支付（凭证号：2012年8月-23#）。关于催款函中记载的94万元是因为杉林公司工作人员将王某支付的购买定金1万元错误计算在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杉林公司与余道海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杉林公司为证明其已实际向余道海履行了650256元的款项出借义务，提供了《借款协议书》、《欠条》、《承诺函》，结合（2018）苏13民终2170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能够认定双方已通过借款合意对首付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确认，杉林公司已实际履行了650256元的款项交付义务。余道海辩称欠条非其本人所签、其已实际支付购房首付款且未向其出借款项之意见不应予以采信，理由如下：第一，在（2014）宿城民初字第0225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余道海对欠条为其本人出具并未提出异议，且（2018）苏13民终2170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欠条为余道海出具，故依法认定该欠条为余道海本人签字；第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余道海辩称首付款为其支付，与杉林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其对此应举证证明购房首付款为其个人支付并提供相关支付凭证，但其在本案中就购房首付款全部由其支付并无证据证明；第三，《借款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的是“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向甲方出具书面借款凭证”，如杉林公司并未向其出借上述款项，余道海则无须出具相应数额的《欠条》，而其向杉林公司出具对应数额《欠条》的行为恰恰表明了双方已通过借款合意对首付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确认，杉林公司已实际履行了650256元的款项出借义务。杉林公司依据《借款协议书》第三条主张余道海返还借款650256元及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余道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杉林公司借款本金650256元及利息（利息以650256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2360元，由余道海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余道海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2年7月18日余道海签字确认而杉林公司未加盖印章的《借款协议书》复印件，用以证明杉林公司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借款协议书》系伪造；2.三张收据复印件以及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复印件一张，用以证明余道海已经支付首付款814144元。有关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论述。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就案涉款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若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能否认定杉林公司实际交付案涉款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杉林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即双方当事人就案涉款项形成借贷合意。首先，因余道海对于2012年7月18日《欠条》中欠款人处的签名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该《欠条》已经明确载明债权人为杉林公司，故该欠条能够作为债权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资金融通的债权债务关系。除了《欠条》，同日形成的《借款协议书》也能够证明余道海的借款人身份，且借款金额与《欠条》载明的金额一致。其次，余道海虽然对《借款协议书》、《欠条》上按捺的指印存有异议并申请予以鉴定，但其提供的证据1系复印件且能够肉眼看出按捺指印的模糊印记，故不能据此证明其签字时未予按捺指印的事实。此外，余道海在同日出具的《承诺函》上签字并按捺指印的事实，结合其为之提供担保的借款人在均在相应《借款协议书》、《欠条》、《承诺函》上按捺指印的事实，在余道海对《借款协议书》、《欠条》签名真实性予以认可的情况下，是否按捺指印不影响对其意思表示真实性的确认，故其在二审中就指印真实性的鉴定已无必要。最后，即便《借款协议书》形成时仅有余道海签字，但同日形成的《欠条》已经形成债权凭证，而且余道海签字的《借款协议书》仅有一份并由杉林公司持有，故其事后加盖印章的行为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借贷合意的真实性。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余道海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应当作出合理说明。《欠条》已经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以及借款用途，足以作为债权凭证，与《借款协议书》同时出具也是作为款项交付的凭证，因为该《欠条》的出具符合《借款协议书》第一条“乙方（余道海）收到借款后，应向甲方（杉林公司）出具书面借款凭证”的约定。虽然余道海提供了证据2用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房款，但该证据系复印件故单独不能作为认定交付款项的依据，且证据2中的收据载明通过刷卡、转账方式支付款项多达四十余万，而余道海在本案一、二审中始终未能提供案涉款项的交付证据也不符合常理。结合《承诺函》中“没还清欠款不得私自转让商铺”内容，以及余道海实际交付的款项数额与案涉借款之和仍少于案涉商铺首付款数额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将650256元购房款转化为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据此也能够认定杉林公司已实际履行了650256元的款项交付义务。综上所述，余道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0元，由余道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王 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