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0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卫江，男，1979年07月02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徐爱平，女，1979年01月08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民，平度保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邵伟兵，男,1977年0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马卫江、上诉人徐爱平因与被上诉人邵伟兵买卖合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0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卫江、上诉人马卫江及上诉人徐爱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民、被上诉人邵伟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卫江、徐爱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鲁0283民初103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为种植、养殖合同关系，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即本案被上诉人邵伟兵向上诉人提供鸡苗、饲料，由上诉人负责养殖，成鸡后由被上诉人负责联系将上诉人负责养殖的成鸡运输到屠宰公司，将被上诉人的鸡苗款、饲料款结算完毕后，剩余的款项归上诉人。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银行流水交易记录，从2012年到2015年，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流水记录帐共计2217000元，并且提出取证申请，申请一审法院给予查明上诉人的出成鸡的检疫情况及所卖成鸡的所有款项，便于和被上诉人对账，而一审法院不予审查，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9月21日的上诉人出具的欠条问题，上诉人提供的与被上诉人的转账流水达2217000元，这30000元在转账流水期间，应该证明这30000元已经付清，但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强行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于2015年10月3日给被上诉人出具的25万元欠条问题，虽然被上诉人持有该欠条，但事实并未发生欠款问题，当时被上诉人带着一箱酒，到上诉人家中找上诉人，被上诉人为了应付他的上级公司的债务，要求上诉人给其书写一份欠条，因为当时关系很好，上诉人也未考虑到其他问题，就给其写了一份，2017年，被上诉人曾经找社会上的闲散人员到上诉人家中闹，因为上诉人未欠其款，也未付款，并报了警，现到上诉人家中闹腾的人员已被判刑。在一审中申请调取原刑事卷宗，也未得到支持，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邵伟兵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邵伟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马卫江、徐爱平偿还欠款28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邵伟兵从事鸡饲料销售。马卫江、徐爱平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3年11月4日登记结婚。二、2012年9月21日，马卫江借邵伟兵款3万元，马卫江为邵伟兵出具借款条一份，借款条载明：今借到邵伟兵现金叁万元整。三、自2012年开始，马卫江、徐爱平从邵伟兵处购买鸡饲料，2015年10月3日，马卫江为邵伟兵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邵伟兵鸡饲料款贰拾伍万元整，自2016年每年还款贰万元整。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马卫江借邵伟兵款3万元是否已还清；二、马卫江于2015年10月3日为邵伟兵出具的欠条是否真实，即马卫江、徐爱平是否欠邵伟兵鸡饲料款25万元。对于焦点一，马卫江主张借邵伟兵款3万元已还清，并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予以证明。邵伟兵否认。交易明细没有显示交易对手的信息，根据交易明细即使确实存在马卫江向邵伟兵付款的事实，因双方自2012年开始还存在鸡饲料买卖关系，不能排除饲料款的转账支付问题，因此，马卫江主张借邵伟兵款3万元已还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邵伟兵主张马卫江借款3万元尚未偿还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焦点二，马卫江主张欠条是邵伟兵为了向饲料公司处理债务而要求马卫江书写的，实际并没有发生。邵伟兵否认。马卫江出具的欠条内容详细，且其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时间均在2015年之前，不能对抗其于2015年10月3日为邵伟兵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综上，马卫江主张2015年10月3日的欠条是不真实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邵伟兵主张马卫江欠饲料款25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债务共计28万元，系马卫江、徐爱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所产生，因此，邵伟兵要求马卫江、徐爱平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邵伟兵与马卫江对欠款利息没有约定，故邵伟兵主张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马卫江、徐爱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邵伟兵款28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2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马卫江、徐爱平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于2015年10月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按照交易习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后不应该由被上诉人再给上诉人出具证明已打欠条，在农村交易习惯的“欠条已打”就是付清欠款的意思，“打”就是打饥荒，就是付清欠款。证明马卫江欠邵伟兵饲料款25万元整已经付清，并且该证明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同一天。 证据二、在养殖鸡的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记录，该交易记录中记载着上诉人已经付给被上诉人款项2217000元，其中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67979.24元，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养殖合同关系，并且已与被上诉人结清账目。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被上诉人打的，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5万元已经给被上诉人打了欠条，并不证明上诉人已经付款。被上诉人有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所有打欠条的证据，“欠条已打”是上诉人已经给被上诉人打了25万元欠条的意思，只是证明对方已经给被上诉人打了欠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在打欠条之前的所有的交易。 上诉人还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2015年10月3日，证人李某在马卫江家中的另一个房间听到马卫江与邵伟兵打了两个条，一个欠条一个还条，马卫江与邵伟兵在另一个房间写的，证人李某没有见到两个条，只是听到公司对账打了条，还有一个还条证明已经还了。 本院经认证认为，对于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关于付清款项的证明目的，故对于证据一、证据二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评判。关于证人证言，证人出庭拟证明款项已还清，关于款项是否还清是本案争议焦点，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是否清偿，故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证据及查明事实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开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鸡苗、鸡饲料，由上诉人负责养殖成鸡，成鸡屠宰后，屠宰公司将鸡款打给上诉人，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结算，鸡苗、鸡饲料款未付清时，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一份欠条，欠条留存于被上诉人处，再发生交易或部分付款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采用打新欠条换旧欠条的方式，继续进行交易。双方交易于2015年结束。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自2012年开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鸡苗、鸡饲料，由上诉人负责养殖成鸡，成鸡屠宰后，屠宰公司将鸡款打给上诉人，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结算，将所欠被上诉人的鸡苗款、饲料款结算完毕，剩余款项归上诉人。由此可见，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鸡苗、鸡饲料，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关于本案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仍欠被上诉人鸡苗款、饲料款25万元，该款项上诉人是否已付清；二、上诉人借被上诉人款3万元是否已还清。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是否仍欠被上诉人鸡苗款、饲料款25万元，上诉人作出了两项抗辩：1、欠条的出具是为了帮助被上诉人应付其公司债务，并无欠款事实；2、《证明》条上载明的“马卫江欠条已打”即可说明25万元已付清。上诉人所作的抗辩综合来看显然自相矛盾，既无欠款事实又何谈付清。本院就该两项抗辩意见分述如下： 1、2015年10月3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邵伟兵鸡饲料款贰拾伍万元整，自2016年每年还款贰万元整。”上诉人主张该欠条的出具是为了帮助被上诉人应付其公司债务，并无欠款事实。首先，上诉人对其前述抗辩主张并无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从欠条内容来看，明确载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内容具体明确，据此，应认定该《欠条》系上诉人马卫江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其次，根据交易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采用打新欠条换旧欠条的交易习惯，诉争欠条应为上诉人对截止2015年10月3日其尚欠被上诉人鸡苗、鸡饲料款25万元的确认。 2、同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马卫江欠邵伟兵饲料款共计贰拾伍万元整，马卫江欠条已打。”双方对该证明条的解释不一致：上诉人主张“欠条已打”的意思为欠邵伟兵饲料款25万元已付清，被上诉人邵伟兵主张“欠条已打”的意思为对方已经给被上诉人打了欠条。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及诚信原则等，进行综合评判。结合双方兑换欠条的交易习惯，且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10月3日之后向被上诉人付过款项，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欠条已打”为已付清2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关于无欠款事实、已付清25万元的抗辩意见均不成立，本院对于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鸡苗款、饲料款2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借被上诉人款项3万元已还清。本院认为，首先，转账付款中并未载明类似“还借款”的内容；其次，上诉人并未将借条从被上诉人处收回，结合双方之间存在欠条兑换欠条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关于3万元借款已还清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卫江、徐爱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马卫江、徐爱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佩宇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