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34995C。负责人：周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忠成，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芳，女，195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凤，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童欧，男，199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天芳、原审被告童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之子胡国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诉讼请求161,813.4元，改判上诉人承担的残疾赔偿金为358,144.16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胡国超不应被认定为被扶养对象，胡国超已成年，虽属无劳动能力人员，但胡国超每月领取救助金1006元，不应再认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被上诉人已属丧失劳动能力的老年人，被上诉人虽为胡国超的监护人，但法律并无规定监护人的法定扶养义务，因此，被上诉人自身既无劳动能力，对胡国超也无法定扶养义务。其次，即使认定被上诉人对胡国超有法定扶养义务，一审计算20年的扶养义务年限也有误，因一审计算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的年限仅为16年，却计算上诉人对胡国超的扶养义务年限为20年，存在矛盾。被上诉人李天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童欧未作答辩。李天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童欧、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支付李天芳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后续医疗费23,000元、残疾赔偿金37,939元/年×17年×59%=380,528.17元、护理费120元/天×67天=804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60元/天×67天=4020元、出院后护理费60元/天×150天=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营养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785元/年×20年×59%×2=608,526元、复查费6040.70元、鉴定费4900元，共计1,061,054.8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3日19时14分，童欧驾驶渝GUX**号小型普通客车从垫江县黄沙转盘往北门转盘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重庆市垫江县桂东大道虹桥宾馆路口附近时，因未注意观察前方道路情况，将横过道路的李天芳撞倒，造成李天芳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天芳被送到垫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9天，于2020年1月21日好转出院，出院主要医嘱：加强护理，注意营养，继续康复治疗。2020年2月27日，李天芳再次到垫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于2020年3月5日好转出院。2020年1月22日，重庆市垫江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童欧承担全部责任，李天芳无责任。2020年5月7日，谭建会委托重庆市垫江司法鉴定所对李天芳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营养时限进行鉴定。2020年5月7日，重庆市垫江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李天芳脑外伤残留七级伤残；右肩关节功能残留九级伤残；双眼视力下降残留十级伤残；膈肌修补术后残留十级伤残；左侧骶骨翼、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残留十级伤残；续医费22,000元、护理时限150日、营养时限120日。李天芳开支鉴定费1700元。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对该鉴定结论中的伤残等级不服，于2020年8月9日申请对李天芳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依法委托了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李天芳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李天芳于2020年8月20日申请对其颅脑及周围神经损伤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因对李天芳的颅脑及周围神经损伤伤残等级涉及精神损害伤残等级鉴定，经与重庆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联系，该所称没有鉴定资质，一审法院遂依法委托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对李天芳颅脑及周围神经损伤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1月2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天芳因交通事故致左侧上下肢偏瘫，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天芳因交通事故致左肩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3.被鉴定人李天芳因交通事故致骨盆多发骨折至畸形愈合，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4.被鉴定人李天芳因交通事故致右颞叶皮质区大片脑软化灶形成，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5.被鉴定人李天芳因交通事故致膈肌修补术后，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开支鉴定费1950元。2020年9月27日，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作出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李天芳诊断为中度器质性智能损害；2.被鉴定人李天芳颅脑损伤致中度损害评定为六级伤残；3.被鉴定人李天芳的后续医疗费约需1000元。李天芳开支鉴定费3200元、检查费1084.90元。渝GUX**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天芳的户口性质为农村居民户口性质，于2012年起在垫江县桂溪镇三合路11幢8号3-31号其女儿谭建会住房内与谭建会居住、生活至今，以拾废品出售为主要生活来源。童欧、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双方约定非医保用药比例为15%。李天芳于2020年3月11日、2020年3月26日、2020年4月7日分别开支检查门诊费301.50元、1149.50元、549.15元。李天芳于2020年4月8日在西南医院购买奥拉西坦胶囊开支678.40元。李天芳于2020年5月28日、2020年6月19日、2020年6月23日分别开支检查门诊费549.15元、897.60元、402.40元。李天芳与谭德国婚后生育一子谭光荣（1983年1月20日出生）、一女谭建会（1986年7月9日出生），谭德国于1995年去世。谭德国去世后，李天芳与胡树成再婚，婚后生育一子胡国超（1996年8月13日出生），胡树成于2014年4月4日因病死亡。谭光荣于2020年3月5日首次办理了残疾证，该证显示谭光荣的残疾为智力四级，监护人为谭建会。胡国超于2018年8月21日首次办理了残疾证，该证显示胡国超的残疾为智力一级，监护人为李天芳。胡国超每月领取救助金1006元。另查明，童欧开支护理费22天共计2800元。李天芳在垫江县人民医院2019年11月23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的住院医疗费为288,668.94元，童欧垫付5000元，其余283,668.98元至今未支付给医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童欧驾驶车辆将李天芳撞伤，侵害了李天芳的生命健康权，应当对李天芳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童欧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童欧应当对李天芳的伤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童欧所驾驶的渝GUX**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当在保额内承担支付责任。童欧垫支的医疗费5000元，由童欧、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在结算李天芳的住院医疗费时予以结算扣减，本案不予处理。现对李天芳主张的各种费用分析如下：1、医疗费：李天芳主张的门诊检查费用中，2020年3月11日、2020年3月26日、2020年4月7日、2020年4月8日分别开支的301.50元、1149.50元、549.15元、678.40元，共计2678.55元，是在李天芳申请鉴定、后续医疗费金额作出鉴定之前产生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2020年5月28日、2020年6月19日、2020年6月23日分别开支的检查门诊费549.15元、897.60元、402.40元，共计1849.15元，是在李天芳申请鉴定、后续医疗费金额作出鉴定后产生的，应当包含在后续医疗费之中，本案中不再重复计算赔偿。故李天芳主张的合理医疗费为2678.55元。2、后续医疗费：经鉴定，李天芳后续医疗费为22,000元，予以支持；3、护理费：李天芳的护理时限经鉴定为150日，因司法鉴定所对李天芳的护理时限进行鉴定时并未区分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护理差异，护理费应当按照每天120元计算为宜。故李天芳的护理费为120元/天×150天=18,000元；因童欧已支付了22天的护理费，每天按120元计算，应当扣除120元/天×22天=2640元，童欧实际开支2800元，超支部分由童欧自行承担。4、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天芳在医院住院治疗66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天×66天=396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天芳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一个6级、一个7级、一个9级、三个10级，给李天芳及其家人精神上带来了较大的精神痛苦，应当给予精神赔偿，李天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营养费：李天芳的出院医嘱中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根据李天芳的住院治疗和伤残的实际情况，李天芳主张营养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天芳的伤残等级鉴定为一个6级、一个7级、一个9级、3个10级，定残时64周岁，已在城镇居住、生活多年，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37,939元/年×16年×59%=358,144.16元；胡国超首次办理残疾证系2018年8月21日，残疾证确定胡国超的监护人为李天芳，故对李天芳主张被扶养人胡国超的生活费予以支持。谭光荣首次办理残疾证的时间是2020年3月5日，是在李天芳受伤后，且残疾证确定的监护人是谭德会，故对李天芳主张谭光荣的生活费不予支持。因胡国超随李天芳生活，李天芳是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胡国超的生活费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胡国超每月领取了救助金1006元，应当予以扣除，故被扶养人胡国超的生活费为（25,785元/年-1006元/月×12月）×20年×59%=161,813.40元。8、鉴定费：李天芳在重庆市垫江司法鉴定所开支的鉴定费1700元由李天芳自行承担。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在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开支的鉴定费1950元，由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负担。李天芳在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开支的鉴定费3200元及检查费1084.90元，共计4284.90元，由童欧负担。医疗费2678.55元、后续医疗费22,000元，共计24,678.55元，由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中承担10,000元，余下14,678.55元，由童欧承担14,678.55元×15%=2201.78元，由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14,678.55元-2201.78元=12,476.7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天芳受伤后产生的合理医疗费2678.55元、后续医疗费22,000元、护理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19,957.56元，共计583,596.11元，由童欧支付给李天芳非医保用药2201.7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中支付给李天芳578,754.3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给童欧垫支的护理费2640元。二、由童欧支付给李天芳鉴定费、鉴定检查费共计4284.90元；三、以上费用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四、驳回李天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50元，由李天芳负担6457元、童欧负担7893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被扶养人胡国超生活费的计算问题。本案中，李天芳育有一子胡国超，胡国超的残疾证显示其残疾为智力一级，监护人为李天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十七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上述两个法条的规定体现了立法上保护弱势群体、“重生不重死”的原则，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的计算与受害人残疾赔偿金年限的计算，二者并不冲突，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性，本案李天芳有扶养能力，被扶养人胡国超系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人，且未超过六十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应按规定计算二十年。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主张应按照李天芳的残疾赔偿金年限16年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为16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扣除胡国超每月领取的1006元救助金后依法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胜友审判员  张 斌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院印）书记员  郭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