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25民终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在祥，现住青海省贵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斌，青海磐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重寿，男，汉族，现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宁，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在祥因与被上诉人莫重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贵德县人民法院（2020）青2523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在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斌，被上诉人莫重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在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2523民初994号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该《产权转让协议》系合法有效，双方都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都有约束力。因此，该《产权转让协议》双方都应当履行，在被上诉人谎称其享有全部股权而实际仅有50％的股权，因而无法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之下，即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对方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二、导致产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谎称其享有全部股权而实际仅有50％的股权，因而无法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在贵德县重寿砂石开挖有限公司（简称：重寿公司）享有100％的股权，是该股权的唯一所有人。但事实上，被上诉人仅享有该公司50％的股权，协议约定内容与事实不符，由工商登记信息、《贵德县重寿砂石开挖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可以看出该公司存在两个股东，即被上诉人莫重寿和案外人李茂生。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产权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谎称自己享有100％的重寿公司的股权，使上诉人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协议，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如果上诉人知道该公司股权是被上诉人和案外人李茂生各有50％股权的情况，按照常理是不会签订《产权转让协议》接受股权转让的。因此，正是上诉人对该公司股权结构不清楚，才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莫重寿谎称拥有100％股权而与上诉人签订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同时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已征得其他股东同意或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使该股权转让目前仍未能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导致合同主要义务无法履行。因而，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朱在祥有权拒绝支付剩余款项。三、因莫重寿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标的物灭失，造成朱在祥损失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莫重寿承担。2018年10月份以及2019年11月份期间，贵德县国土资源局向重寿公司下发对采矿区停产复垦、拆除设备进行土地平整复垦、采矿权注销的通知，并于2019年4月份将该采矿权证注销。现该砂厂已被平整复垦。从2018年2月份，朱在祥向工商局申请变更工商登记时查出重寿公司存在两个股东，此后朱在祥积极联系莫重寿并向莫重寿提出解决方案，而莫重寿始终都不予积极处理，拖延至2018年10月19日，最终被政府强制关停。综上，被上诉人谎称其有100％的股权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是其违约在先，其应当按照《产权转让协议》约定先履行合同义务，而无权在自己违约的情况之下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望法院按照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莫重寿辩称，1、产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作为被上诉人已经协议所签订的标的物，所涉及的营业执照等移交给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反而是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2、被上诉人产矿证没有享有贵德县查达村矿权矿区100%的股权，对此上诉人是明知的，因为被上诉人在17年年底与被上诉人签署了合伙协议，上诉人是明知的营业执照等，矿区面积。在合伙期间上诉人占7%的股权，被上诉人占26%，之后在管理方面的问题，将矿区全部转让给你，谎称是不对的，上诉人是明知的。3、上诉人说的转让矿区是明知的，这个被上诉人占100%的股权，协议书上写了被上诉人各自管理各自的矿区互不干涉，备案书上诉人也是明知的。4、所说的查达村矿区和李茂生的矿区是两个不同的矿区，之间还有间隔。被上诉人转让的矿区被上诉人是占100%的股权。5、上诉人用540万受让被上诉人的矿区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将李茂生的矿区受让，是不可能的。6、关于被上诉人受让股权，李茂生是知道同意的，李茂生也没有干涉。被上诉人转让的股权没有任何瑕疵，反而是上诉人不行使合同义务。 莫重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在祥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00元；2、判令朱在祥支付股权转让协议违约金500000元；3、判令朱在祥支付700000元的经济损失150400元，以上共计13504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朱在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9日成立了重寿公司，该公司有股东李茂生、莫重寿两人，分别持股50％。2016年5月4日，莫重寿与李茂生签订协议书，约定：“重寿公司竟标取得的查达村南砂石矿采矿权归莫重寿，查达村扎次洛西砂石矿采矿权归李茂生，各自独立经营……”。2017年12月29日，莫重寿、朱在祥及李连德就河东乡查达村南3号建筑用砂石矿合伙经营事宜签订了《合伙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合伙项目名称暂定为重寿公司，确认莫重寿对重寿公司享有100％的股权，作价4500000元，莫重寿出资1170000元，占26％的股权；朱在祥出资3150000元，占70％的股权；李连德以股权红利方式出资180000元，占4％的股权”，并于2017年12月31日进行了分红。合伙经营一个月后，合伙人之间产生矛盾，2018年2月10日，商议以5400000元的价格将莫重寿、李连德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了朱在祥。莫重寿与朱在祥签订了《重寿公司产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莫重寿将重寿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合同章、公司营业执照、采矿证、法人委托书及相关资料全部交付于朱在祥，朱在祥向莫重寿支付股权转让款3080000元，承担莫重寿债务1700000元。加上莫重寿借款182860元，实际给付转让款4962860元，尚有437140元转让款未付。朱在祥实际经营后，口头委托李连德和王燕办理变更登记，后因故未办成。2018年10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贵德县国土资源局向重寿公司下发对采矿区停产复垦、拆除设备进行土地平整复垦、采矿权注销的通知，并于2019年4月份将该采矿权证注销。现该砂厂已被平整复垦。 另查明：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青0103民初165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重寿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前偿还莫重寿方忠邦借款700000元、利息120400元、律师费30000元，共计850400元；二、莫重寿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案件受理费11198元，减半收取5599元，由莫重寿承担。 再查明：莫重寿、李茂生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青海省贵德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13日，分别作出贵检公诉刑不诉〔2020〕3号、4号两份不起诉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虽然，重寿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莫重寿与李茂生各出资100000元，各持有50％的股权，但与实际不符。事实上莫重寿和李茂生各自注册了一个公司，即：重寿公司与重寿公司扎次洛分公司，并取得了营业执照。2016年5月4日，莫重寿与李茂生签订协议，约定：“重寿公司竟标取得的查达村南砂石矿采矿权归莫重寿所有，查达村扎次洛西砂石矿采矿权归李茂生所有，各自独立经营……”。后莫重寿对其位于河东乡查达村南3号砂石矿享有100％的股权；李茂生对其的位于河东乡查达村扎次洛西3号砂石矿享有100％的股权。2017年12月29日，莫重寿、朱在祥及李连德就重寿公司经营的河东乡查达村南砂石矿达成合伙协议，约定：“合伙项目名称暂定为重寿公司，确认莫重寿对重寿公司享有100％的股权，作价4500000元，莫重寿出资1170000元，占26％的股权；朱在祥出资3150000元，占70％的股权；李连德以股权红利方式出资180000元，占4％的股权”，并于2017年12月31日进行了分红。综上，莫重寿与李茂生实际经营两个地域不同的砂石矿，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莫重寿100％股权应指朱在祥等三人合伙经营的莫重寿所有的砂石矿股权，即重寿公司经营的查达村南砂石矿100％的股权。对此，朱在祥是明知的。故其提出的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与莫重寿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因转让协议内容与工商登记的股权结构不符，又未取得实际存在的股东李茂生同意，公司股权转让未能实现。之后，为了减少损失，其考虑新成立公司转让采矿权的补救措施，仍因莫重寿消极不配合，未能完成股权转让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此，莫重寿与朱在祥所签订的《重寿公司产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义务。故莫重寿要求朱在祥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700000元的诉求，按实际所欠股权转让款金额437140元认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莫重寿要求朱在祥承担违约金500000元的诉求，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朱在祥违约的事实，故法院不予支持。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50400元的诉求，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在祥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莫重寿股权转让款437140元。二、驳回莫重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54元，由莫重寿负担11469.2元，朱在祥负担5484.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 一、工商企自（2014）29号国家工商管理总局关于印发《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通知一份，拟证明变更公司股东时要求提交的材料包括，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复印件。3.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签署的股东会决议。4.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5.同时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提交原任法定代表人的免职证明和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证明及身份证件复印件。6.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提交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文件；其他股东接到通知三十日未答复的，提交拟转让股东就转让事宜发给其他股东的书面通知。7.股东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8.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自然人身份证件复印件。 二、国土资规〔2017〕16号《国土资源部关于完善矿产资源开采审批登记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一份，拟证明1.采矿权申请人原则上应当为营利法人；2.除母公司与全资子公司之间的采矿权转让变更外，以协议出让方式取得的采矿权未满10年不得转让变更，确需转让变更的，按协议出让采矿权要件要求及程序办理。3.因为涉案公司股权变更受挫，上诉人2018年3月底专门设立了新公司贵德县恒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试图将涉案公司的采矿权变更至新公司名下，达到与涉案公司股东变更同样的效果，但是该采矿权依法不能转让。 上述证据莫重寿质证认为，该规范文件不属于证据范畴，不予质证。 上述证据结合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该文件系工商行政部门变更工商登记应提交的相关材料，系工商行政部门审核资料，依据本案贵德重寿公司产权转让协议，变更工商登记系莫重寿、朱在祥各方的义务，莫重寿在一审、二审均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协助朱在祥完成变更工商登记，朱在祥一审诉讼中已举证未能办理工商登记系莫重寿注册的重寿公司有二位股东而未能办理，其已完成举证责任，本院对朱在祥的上述文件及一审称述所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贵德县重寿公司工商信息公示材料载明，该公司投资人李茂生、莫重寿两位股东，分别持股50%。 贵德重寿公司与贵德重寿公司扎次洛分公司系总公司与分公司的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莫重寿与朱在祥签订的《贵德县重寿砂石开挖有限公司产权转让协议》各方当事人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首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本案朱在祥与贵德重寿公司法定代表人莫重寿签订的《贵德县重寿砂石开挖有限公司产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明确约定：“乙方（朱在祥）同意在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向甲方（莫重寿）支付300万元，同时承担甲方债务170万元，在甲乙（莫重寿、朱在祥）双方办理完工商登记及贵德重寿公司采矿权变更三个月内，乙方（朱在祥）向甲方（莫重寿）支付剩余的转让款。”从上述合同约定得知，工商登记变更登记系双方当事人的义务。莫重寿主张朱在祥为拖延支付剩余的转让款而故意推托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及采矿权变更。然而，莫重寿在一审、二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协助朱在祥完成工商登记的合同义务，朱在祥一审诉讼中已举证未能办理工商登记系莫重寿注册的重寿公司企业信息栏记载李茂生、莫重寿二位股东，而未能办理变更工商登记。2016年4月19日，李茂生、莫重寿成立重寿公司时策划注册分公司，因行政部门的原因未能成立分公司（李茂生称述）向企业主管部门登记李茂生、莫重寿为重寿公司投资人。2016年5月4日，李茂生成立重寿扎次洛分公司，无论成立总公司亦或分公司实际运营中系独立经营主体，正是由于在成立分公司时，莫重寿、李茂生未能变更投资人身份信息，造成了朱在祥不能办理变更工商登记及采矿权变更登记。故莫重寿应履行合同先履行义务，莫重寿在本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未履行合同先履行义务。其次，贵德县国土资源局贵土告字（2018）第64号通知，认定贵德县河东乡查达村南3号建筑用砂石矿，采矿范围非法占用宜林地且未办理任何手续，重寿公司在未办理相关宜林地审批程序进行采挖砂石违反了行政法规，同时，贵德县国土资源局查明，莫重寿采矿许可证审批可动用开采天然砂资源量为4.5立方米，该审批时间为2016年份4月份，而莫重寿与朱在祥签订《重寿公司产权转让协议》时间为2018年2月份，在朱在祥经营期间贵德国土资源局下发贵德县国土资源局贵土告字（2018）第67号通知，“截止2018年8月27日，最终核定你公司在核定的矿区范围内已开采天然矿石为10.31万立方米，已超采5.81万立方米。”从贵德国土局的上述通知中，可以明确开采天然砂石资源的审批量为4.5万立方米，而从二人签订的合同中对可开采天然砂石资源的量莫重寿未告知朱在祥审批量为4.5万立方米，莫重寿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因莫重寿非法占用宜林地且未办理任何手续，以及未告知朱在祥开采天然砂石资源的核定审批量，这一系列违法行为导致采矿权被贵德国土资源局注销采矿权。因源于重寿公司的违规行为，使得朱在权仅采挖10个月后停产，损害了其利益，不能实现签订转让砂石厂产权获得利益的合同主要目的。据此，莫寿寿将总公司投资人李茂生的身份未变更前，即莫重寿应当依约履行合同的先履行义务前，朱在祥向莫重寿支付剩余转让款的后履行义务的条件尚未成就。再者，本案中朱在祥是否明知莫重寿在贵德重寿砂石公司股权比例与李茂生在重寿公司扎次洛分公司中股权的比例并不是本案的焦点，李茂生、莫重寿在设立重寿公司时，向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投资人为李茂生、莫重寿，在设立重寿公司扎次洛分公司时，未能将总公司股东予以变更，导致朱在祥不能办理变更工商登记，莫重寿未依据砂石产权转让协议履行合同义务。据此，朱在祥依据法律规定享有后履行抗辩权。 综上所述，朱在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贵德县人民法院（2020）青2523民初9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莫重寿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4元，由莫重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索南彭措 审 判 员 叶 忠 措 审 判 员 贾  洋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华旦达哇 书 记 员 赵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合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