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凤棋，男，198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驰，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8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女，200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唐某1之母），女，198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2，女，201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唐某2之母），女，198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贤明，男，195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小兰，四川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8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赵凤棋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唐某1、唐某2、唐贤明（以下简称刘某方）、刘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8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凤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赵凤棋不需向刘某方、刘杰支付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某方、刘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买卖合同的买受人身份未查清，刘杰也是买受人，并非赵凤棋的代理人；2.买卖合同的货款金额未查清，刘某方未能提供有效的送货和结算依据，而仅依据刘杰单方制作的电子邮件，电子邮件记载金额与其他证据金额不一致；3.刘某方诉请的金额中包括案外人的金额，不属于死者唐某某买卖合同的范畴；4.一审法院程序存在违法，刘杰未对其提交的相关邮件证据举示和质证，应视为放弃举证且一审中唐贤明的代理人身份违法，唐某某已经死亡，刘某与唐贤明之间不存在亲属关系，刘某不能作为唐贤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刘某方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案涉买卖合同双方为刘某方与赵凤棋，刘杰仅是介绍人，刘某方及唐某某与刘杰之间无经济往来；2.买卖合同的货款金额明确，货款总金额为793602元，赵凤棋付款金额合计53××××元，现仍欠付189392元（扣除64860元不合格产品）；3.根据双方长期交易习惯，结合赵凤棋的付款行为，足以证明赵凤棋已对刘杰的签收及对账等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4.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一审时刘杰已经向法庭举示证据，刘某方、赵凤棋已对证据三性进行了质证，认为刘杰未到庭视为未举证的结论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杰辩称，本人就是帮忙收货和结算的，并没有买唐某某的东西。 刘某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赵凤棋、刘杰立即支付刘某方货款255807元及利息（以255807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赵凤棋、刘杰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方系唐某某的继承人，唐某某因病于2016年8月15日死亡。唐某某生前自2015年4月7日起通过刘杰与赵凤棋就建筑用劳保用品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 赵凤棋提交的银行转款显示：赵凤棋分别于2015年7月12日向唐某某转款50000元，于2015年8月14日向唐某某转款50000元，于2015年9月10日向唐某某转款50000元，于2015年10月22日向唐某某转款60000元，于2015年12月27日向唐某某转款60000元，于2016年2月2日向唐某某转款45565元，于2016年5月16日向唐某某转款30000元。 2015年11月8日，刘杰通过ｑｑ邮箱将主题为“西河及阳江材料台账（唐某某）11.8”的ｅｘｃｅｌ表发送给唐某某的弟弟唐才勇。2015年11月11日，刘杰将上述ｅｘｃｅｌ表通过ｑｑ邮箱发送给赵凤棋。该表第一个附表名称为《西河劳保材料支付明细表》，载明2015年6月24日支付10000元，2015年6月28日支付83130元，2015年7月12日支付50000元，2015年8月13日支付50000元，2015年9月10日支付50000元，2015年9月22日支付60000元。说明处载明“合计唐某某处总货款为483785元，已支付303130元，现欠款为180655元，请核对已支付款项，酌情考虑支付剩余货款”。第二个附表名称为《外架工程材料台账》，显示截至2015年11月8日总价为483785.8元，并在表尾部说明处载明“此表为每月根据实际到货情况累计更新，作为赵凤奇（棋）处支付进度依据”。 2016年8月25日，刘杰通过ｑｑ邮箱将主题为“西河及阳江材料台账（唐某某）11.8”的ｅｘｃｅｌ表发送给唐某某的弟弟唐才勇，其中《外架工程材料台账》显示截至2016年1月25日总价为544210元，《西河劳保材料支付明细表》显示已支付总金额为463785元，说明处载明“合计唐某某处总货款为544210元，已支付463785元，现欠款为80425元，其中应扣除阳江不合格安全网共计2760×23.5＝64860元，至本期应支付款项为：15565元，请核对已支付款项，酌情考虑支付剩余货款”。 2016年9月7日，刘杰通过ｑｑ邮箱将主题为“西河及阳江材料台账（唐某某）9月7日”的ｅｘｃｅｌ表发送给唐某某的弟弟唐才勇。2016年9月26日，刘杰将上述ｅｘｃｅｌ表通过ｑｑ邮箱发送给赵凤棋。其中《外架工程材料台账》显示截至2016年9月1日总价为793602元。 2018年10月14日，刘某向赵凤棋打电话，刘某说“我跟你说，我找他们，他们叫我找你啊，每次都在你那里结账的嘛”，赵凤棋回答“每次在谁那里结账也没用啊，知道吧”，后赵凤棋说“这个钱，你找到他，找到刘杰，让他承认这笔账，这个钱就拿得到，他承认了拿不到，找我没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某方与赵凤棋均认可唐某某与赵凤棋之间形成了关于劳保用品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案的争议焦点为赵凤棋是否尚欠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某方提交了送货单、ｑｑ邮件、通话录音欲证明赵凤棋尚欠货款未支付完毕，赵凤棋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刘杰发送的ｑｑ邮件中的付款明细与赵凤棋提交的银行转款基本能一一对应，结合刘某与赵凤棋通话录音中的陈述，故赵凤棋一审庭审中辩称的前期是由刘杰介绍的，后来系赵凤棋直接向唐某某订货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是否最终结算，赵凤棋辩称的2015年年底后便未再供货，但赵凤棋的转款记录显示最后一次转款时间为2016年5月16日，经一审法院询问，赵凤棋表示大多数是现款现货，是当面结算的，一审法院认为赵凤棋2016年5月16日转款的金额为30000元，系整数，且纵观赵凤棋提交的银行转款明细显示，赵凤棋转款的金额基本均为万元的整数，不符合现款现货、及时结算的特征，故对于赵凤棋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刘某方提交的送货单、ｑｑ邮件、通话录音，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ｑｑ邮件中外架工程材料台账予以采信，其中载明的截至2016年9月1日的货款总额793602元予以采信，并显示2016年之前的货款总额为544210元，2016年之后的总额为249392元。另根据赵凤棋提交的转款记录及ｑｑ邮箱中支付明细表显示赵凤棋总计支付货款为53××××元。关于赵凤棋尚欠货款金额的具体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某方提交的2016年8月25日刘杰发送给唐某某的弟弟唐才勇的ｑｑ邮件中显示，截至2015年12月27日赵凤棋已支付货款金额为463785元，并在说明中注明需扣除不合格安全网64860元，尚欠2015年货款为15565元，而支付明细表载明的支付时间之后，赵凤棋还分别于2016年2月2日、2016年5月16日向唐某某支付了45565元、30000元，合计75565元，则该75565元中应有15565元为2015年的货款，剩余的60000元应为2016年的货款，根据2016年9月7日的外架工程台账显示2016年产生的货款总额为249392元，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赵凤棋尚欠的货款金额为189392元（249392元－60000元＝189392元）。因唐某某已于2016年8月15日死亡，刘某方作为唐某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向赵凤棋主张尚欠的货款，故赵凤棋应当向刘某方支付189392元；关于刘某方主张的利息问题，虽然双方的供货截止时间为2016年8月7日，但因唐某某的死亡导致一直未对货款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利息起算时间为刘某方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0月8日。关于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一审法院确定利息以18939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凤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某方支付18939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8939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某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38元，由刘某方负担1334元，赵凤棋负担380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时刘杰提交了2015年11月8日发给唐才勇的、11月11日又发给赵凤棋的西河及阳江项目的材料台账，一审法院组织本案其他当事人对该份证据予以质证，出示证据的刘杰本人未到庭不构成程序违法，不影响对该份证据的采信。至于赵凤棋主张一审时刘某不能作为唐贤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本案实体审理不造成影响，本院对赵凤棋关于程序方面的上诉意见均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实体问题，赵凤棋认可其与唐某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认为其已经全额支付了货款，现唐某某的继承人刘某方主张货款并未支付完毕，在双方就价款数额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可以根据当事人的交易习惯、日常生活经验等予以确定。对于刘某方及刘杰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刘某方主张的待证事实即货款未支付完毕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而赵凤棋提交的反驳证据即银行转款并未使得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反而进一步印证了待证事实，亦即赵凤棋的转款记录与刘杰发送的ｑｑ邮件中支付明细表基本一一对应，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纵观本案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赵凤棋对其从唐某某处购买货款的具体金额并不清楚，却辩称已经与死者唐某某进行了最终结算，但又没有完成举证证明责任，故其应承担不利后果；而赵凤棋与唐某某之间的交易长达一年有余，在没有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已经形成了双方均认可的交易习惯，即所在收货地工作人员签收送货单、刘杰向唐某某弟弟及赵凤棋发送的相关材料台账和支付明细表作为交易双方的结算参考依据，故一审法院据此计算的赵凤棋尚欠货款金额为189392元，赵凤棋应当遵循诚信原则依照双方的交易习惯继续履行未付货款及占用利息，故本院对赵凤棋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凤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8元，由上诉人赵凤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 晗 审 判 员  祝颖哲 审 判 员  赫耀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瑞跃 书 记 员  唐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