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砚杰，男，197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吉鹏，河北中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海，河北中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朝阳，男，1996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学功，河北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宾，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阜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传辉，北京市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砚杰因与被上诉人梁朝阳、韩宾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7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砚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吉鹏、李世海、被上诉人梁朝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学功、被上诉人韩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传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砚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梁朝阳、韩宾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为追偿权之诉，以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审理本案明显不当。梁朝阳不是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案外人李燕才是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的权利人。本案涉及的开天雷，实际购买者是梁永胜，而非梁朝阳。梁朝阳只有在赔付了李燕之后，才享有追偿权，现梁朝阳只赔付了李燕38000元，其余数额并未实际发生。2、苏砚杰并未销售过开天雷，一审法院认定苏砚杰是开天雷的销售者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梁朝阳之父梁永胜从苏砚杰处拿走开天雷，并把货款交给了苏砚杰为由，认定涉案开天雷是苏砚杰销售的，与事实不符。无论是梁俊华、梁海昌、还是梁俊杰，在梁集派出所接受询问时，均证明韩宾在梁集镇后街销售过鞭炮，并委托苏砚杰向梁永胜转交鞭炮的事实。梁朝阳之父梁永胜在与苏砚杰夫妇于2019年9月11日的谈话录音中认可了苏砚杰未向其销售开天雷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梁朝阳提供的苏砚杰等人与韩宾的电话录音，仅以韩宾的代理人否认录音中谈话人为韩宾，而未向当事人释明是否需要鉴定核实，而不予认可，造成本案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划分责任不公，梁朝阳应承担主要责任。退一步讲，即使苏砚杰是开天雷的销售者，那么造成案外人李燕受伤的开天雷是具有高度危险性的升空类烟花爆竹产品，梁朝阳在燃放时应遵照燃放说明，采取相应的避让措施，确认对周围人员无危险损害的前提下，谨慎燃放。但其却在人员比较集中密集的地方，距离受害人较近燃放，未尽到必要的注意、提醒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4、韩宾是案涉开天雷的销售者，梁永胜在苏砚杰处取走烟花爆竹产品是基于苏砚杰受韩宾的委托，转交给梁永胜本应由韩宾直接交付的烟花爆竹。苏砚杰是受托行为，不是销售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梁朝阳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宾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朝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垫付赔偿款19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本案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因燃放被告销售的伪劣产品迎宾礼炮造成的损失共计256722.0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6日，农历大年初一，按照农村风俗案外人李燕及其家人去位于祖坟上坟，途径原告及其父亲梁永胜上坟地点时，原告燃放的开天雷突然爆炸，将案外人李燕右眼炸伤。事故发生后，原告为案外人李燕垫付医疗费18000元。2019年3月4日，案外人李燕起诉至本院，要求本案原告承担其各项费用共计290802.65元，本院作出（2019）冀1127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扣除已垫付的18000元后再承担案外人李燕各项费用236092.01元，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本案原告梁朝阳承担。本案原告对该判决书不服，上诉至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1民终139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本案原告梁朝阳承担。原告与案外人梁永胜系父子关系，梁永胜为原告父亲。开天雷由梁永胜购买，原告燃放。2018年2月16日，原告燃放开天雷将案外人李燕右眼炸伤的事故发生后，原告父亲梁永胜向景县公安局梁集派出所报案。2020年6月29日，梁集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8年2月16日10时左右，河北省景县梁集镇后街村梁永胜来梁集派出所报案称，其儿子梁朝阳在上坟燃放开天雷时将本村李燕右眼炸伤，我所对其进行了询问，告知梁永胜这是意外事故，不属于派出所管辖，告知其去法院起诉。 2020年7月17日原告父亲梁永胜向景县公证处申请，对被梁集派出所收缴的迎宾礼炮进行证据保全，并办理了公证。原告父亲梁永胜所购开天雷是在被告苏砚杰处取货，货款也交给了被告苏砚杰，被告苏砚杰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燃放开天雷时造成案外人李燕受伤，李燕就本案原告侵犯其健康权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判决原告赔偿李燕损失，由此造成原告财产损失。虽然原告主张开天雷系其委托其父亲梁永胜购买，但原告父亲梁永胜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一份自认开天雷系从被告苏砚杰处购买，应认定原告父亲梁永胜是开天雷的购买者。原告虽然不是开天雷的购买者，但原告燃放开天雷造成案外人李燕受伤，进而产生赔偿，造成财产损失，原告有权就自己受到的财产损失向销售者或者生产者主张权利，因此原告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原告燃放的开天雷未在高空正常燃爆，造成地面人员李燕受伤，经查询，也无“河北埠城礼花制品有限公司”的注册信息，应认定开天雷为缺陷产品。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被告苏砚杰否认其系开天雷的销售者，但其认可接收开天雷货款，原告父亲梁永胜从被告苏砚杰处取走开天雷，双方已经完成货物的交付、买卖行为，因此，应认定被告苏砚杰为开天雷的销售者。被告苏砚杰主张开天雷的实际销售者为被告韩宾，但被告韩宾予以否认，被告苏砚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韩宾系实际销售者，故原告要求被告韩宾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烟花爆竹属于具有高度危险性的产品，为避免伤害，燃放时必须遵守一定的方法，采取相应的避让措施，原告在燃放开天雷时未对案外人李燕尽到必要的注意、提醒义务，未观察四周情况，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对赔偿案外人李燕254092.01元的财产损失应承担一部分责任。被告苏砚杰销售的开天雷为缺陷产品，造成了原告的财产损失，因此，应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原告与被告苏砚杰之间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原告对自己的财产损失承担20%的责任，被告苏砚杰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80%的责任。原告主张为案外人李燕垫付救护车交通费1000元由二被告负担，但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为案外人李燕承担的一审诉讼费150元、二审诉讼费1480元，共计1630元，由二被告负担，因该费用不是原告燃放开天雷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并且该诉讼费的产生是因原告不主动履行赔偿案外人李燕的损失而产生，因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财产损失为254092.01元，被告苏砚杰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80%的责任，即203273.61元。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因此，被告苏砚杰在赔偿原告财产损失后，可向销售开天雷的生产者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苏砚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给付原告梁朝阳财产损失共计203273.61元；二、驳回原告梁朝阳对被告韩宾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梁朝阳财产损失未支持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1元，由原告梁朝阳负担1072元，被告苏砚杰负担4079元。 本院二审期间，苏砚杰提供了梁俊华、梁海昌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均用于证实是韩宾销售的案涉烟花爆竹。经质证，苏砚杰对上述证人证言无异议，梁朝阳除对两位证人称苏砚杰未销售过烟花爆竹有异议外，对其他内容无异议。韩宾的代理人对上述证人证言提出了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因梁俊华当庭称不知道苏砚杰是否曾经卖过烟花爆竹，而在2020年1月25日，景县公安局对其询问时却称“前些年苏砚杰也卖过鞭炮。”梁海昌也只证实买过鞭炮，是事后才听他人说卖鞭炮的人是韩宾，并称苏砚杰从不卖过鞭炮。且上述两位证人均未证明案涉开天雷是韩宾给苏砚杰的，故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能达到苏砚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后，梁朝阳提供了自2020年2月起，至2021年3月期间，用其父梁永胜的银行卡赔偿李燕损失的交易明细、李燕书写的证明各一份。经质证，苏砚杰、韩宾对上述证据均提出了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因苏砚杰对梁朝阳在一审中提交的梁朝阳与李燕的和解协议、李燕书写的收条无异议，梁朝阳提交的上述证据与上述和解协议内容相符，故本院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虽然梁朝阳主张苏砚杰赔偿其承担的李燕的相应损失，但苏砚杰不认可其为案涉开天雷的销售者，主张自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主要对苏砚杰是否为案涉开天雷的销售者，开天雷是否为缺陷产品进行了审理，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苏砚杰的主张本案应为追偿权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苏砚杰应否赔偿梁朝阳203273.61元，如何处理的问题。苏砚杰称，案涉开天雷是其代韩宾卖给梁永胜的，其是受托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在韩宾的代理人就梁朝阳提供的相关录音证据中否认有韩宾声音的情况下，亦未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依据苏砚杰将案涉开天雷交付给梁永胜，并收取了梁永胜款项的事实，认定案涉开天雷由苏砚杰销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案涉开天雷属缺陷产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苏砚杰应在本案中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苏砚杰主张应由梁朝阳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苏砚杰应承担203273.61元的梁朝阳的损失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但经调查，梁朝阳至2021年3月，仅赔偿了李燕52000元，一审判决苏砚杰在本案中赔偿梁朝阳203273.61元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由苏砚杰先行赔偿梁朝阳52000元，剩余款项待梁朝阳实际赔付李燕后，再另行向苏砚杰主张权利。苏砚杰称梁朝阳只赔付了李燕部分款项，不应在本案中向苏砚杰主张赔偿203273.61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苏砚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欠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景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7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 二、自接到本判决之日起10日内，上诉人苏砚杰赔偿梁朝阳损失52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梁朝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51元，由被上诉人梁朝阳负担3434元，上诉人苏砚杰负担17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被上诉人梁朝阳负担2900元，上诉人苏砚杰负担1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树峰 审判员  吕国仲 审判员  刘万斌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文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