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浙06行赔终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红雁，女，194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求琴芹，女，194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求一，男，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红芬，女，195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柏华，男，195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红飞，女，195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红玉，女，195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红娟，女，196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红苏，女，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柏兴，男，1966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上述10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华娣，北京盈科（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10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徐耀，北京盈科（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甘霖镇桃源路1号。 法定代表人余建生，镇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江凯，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钱赴京，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红雁等10人、上诉人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因行政强制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柏华、沈柏兴及委托代理人许华娣，上诉人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的副镇长江凯及该单位委托代理人钱赴京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沈岳增与沈琴花系夫妻关系（两人均已故），共生育沈红雁、沈柏歧、沈红芬、沈柏华、沈红飞、沈红玉、沈红娟、沈红苏、沈柏兴九位子女，其中大儿子沈伯歧已去世，原告求琴芹系沈柏歧妻子，沈求一系沈柏歧与求琴芹之子。沈岳增家庭在嵊州市××镇××村××村××号拥有一处房屋，1951年8月取得《土地房产所有证》，其中房产部分载明平房六间，面积分别为一分三厘共计二分六厘，另有宅基地一分三厘。证载家庭成员共六人，分别为沈岳增、沈琴花、黄兰仙（系沈岳增岳母、沈琴花母亲）、沈柏其（即沈柏歧）、沈红雁、沈红芬。沈岳增夫妻去世后，上述房屋由沈岳增的子女们居住、管理。但除上述《土地房产所有证》外，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过土地、房产登记。2017年6月4日，嵊州市甘霖镇东山村委会受被告委托，以开展农村“一户多宅”和危旧房整治工作为由，将上述涉案房屋拆除。涉案房屋被拆除后，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宅基地，部分已被东山村硬化作为公用道路，部分被用作菜地。原告沈柏华等对上述拆除行为不服，于2018年6月向嵊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该案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理，2019年5月27日，本院作出（2019）浙0681行初6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甘霖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嵊州市××镇××村××村××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甘霖镇政府不服上述判决，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7月24日，该院作出（2019）浙06行终372号行政判决，驳回甘霖镇政府的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月21日，原告沈红雁等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被告赔偿被强拆的涉案房屋损失（房屋面积520.34平方米，按每平方米4000元计算共计2081360元，屋内动产损失200000元），共计损失人民币228136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绍兴荣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书面回复本院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无法认定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和建筑结构，故对涉案房屋价值不能评估。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沈岳增与沈琴花、沈琴花母亲黄兰仙及沈柏歧、沈红雁、沈红芬名下，在黄兰仙、沈岳增夫妇、沈柏歧去世后，十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人及合法继承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甘霖镇政府作为委托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政机关，是涉案房屋的赔偿义务机关，符合本案被告主体资格。原告方已通过行政诉讼程序确认涉案强拆行为违法，现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可以视为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情形。被告提出原告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应予驳回的辩称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十原告请求判令被告甘霖镇政府赔偿涉案房屋损失2081360元（房屋面积520.34平方，按每平方米4000元计算），屋内动产损失200000元，共计损失人民币2281360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因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且房屋所在的部分宅基地已经被嵊州市甘霖镇东山村两委会作为村里的公用道路硬化，故本案已经不能恢复原状，而应该采用支付赔偿金方式。1.关于涉案房屋的占地面积及建筑面积。因涉案房屋现有1951年8月政府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而未经过其他形式的土地房产登记，故对房屋的结构及面积双方均有争议。结合《土地房产所有证》上关于沈岳增户房产为平房六间面积二分六厘，宅一分三厘共三分九厘的记载，及从被告处调取的房屋被强拆之前的测绘图，该院认定涉案房屋的占地面积为285.96平方米（具体为东面房屋73.81+西面房屋128.63+中间台门、小屋58.84+24.68）；根据原告方提供的涉案房屋被强拆前的照片，该院认定东面房屋高度较一般的平房要高，故其建筑面积应按占地面积的1.5倍计算；西面房屋从照片内容来看，就是普通的平房，故原告主张西面房屋也应按占地面积的1.5倍计算，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经计算为322.87平方米（73.81×1.5+128.63+58.84+24.68）。2.关于房屋的赔偿价格及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的折价问题。根据嵊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嵊政办批[2016]32号《嵊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确定2016年嵊州市房屋重置价评定标准的批复》的附表一，一般砖木结构的房屋重置价为每平方米620元，较差砖木结构的房屋重置价为每平方米510元。本案中涉案房屋中的东、西面房屋强拆前主要是原告的居住生活用房，根据房屋结构及拆前状况，应按620元标准赔偿；而其他房屋则为堆放农具、柴草的辅助用房，结构相对较简单，应按较差砖木结构标准每平方米510元赔偿。经计算涉案房屋损失为190992.2元[（110.72+128.63）×620+（58.84+24.68）×510]。因涉案房屋被拆后，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宅基地部分已被东山村硬化作为公用道路，故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折价可以参考嵊州市人民政府颁布的《嵊义线、绍甘线绿化提升改造工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安置及补偿”部分第4点“被征迁人的住宅土地使用证证载面积大于宅基地安置面积部分、世居房不符合农村建房条件的征迁户，可按证载面积每平方米最高不超过1600元给予一次性经济补偿”之规定赔偿，结合本案的房屋坐落地段等实际情况，该院确定本案宅基地使用权按照每平方米1500元折价赔偿，共计应赔付人民币428940元（285.96平方米×1500元/平方米）。3.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动产损失200000元的问题。结合原告在（2019）浙0681行初66号中提供的录音证据（系原告方与村里、镇里领导之间就涉案房屋被拆情况的谈话内容）及该院对嵊州市甘霖镇东山村书记金午荣的调查笔录，该院认定涉案房屋被拆前，屋内主要动产雕花古床、农具等生产、生活用品已经由原告沈柏华夫妇及村里派人搬出，考虑到涉案房屋的土灶等随强拆行为被毁，故该院酌情支持动产损失10000元。综上，被告甘霖镇政府应赔偿十原告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折价损失、动产损失计人民币629932.2元。十原告认为涉案房屋损失应参照周边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因涉案房屋并未列入政府部门拆迁计划，故对此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1.被告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应赔偿原告沈红雁、求琴芹、沈求一、沈红芬、沈柏华、沈红飞、沈红玉、沈红娟、沈红苏、沈柏兴被拆除房屋损失、宅基地折价款、动产损失计人民币629932.2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2.驳回十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 上诉人沈红雁等10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的占地面积及建筑面积错误。根据《土地房产所有证》中明确记载土地面积为0.49亩，相当于326.34平方米，上诉人提交照片证明上诉人家庭人口众多，东三间、西三间都是二层。一审判决认定面积属于法官自由推断，与客观事实不符。2.房屋的赔偿价格及房屋占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拆价问题，一审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对于房屋被违法强拆后，赔偿标准的确定的裁判观点为：坚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理念。体现对违法强制行为的惩戒，对当事人的赔偿不得低于依法拆迁获得的补偿。具体赔偿标准参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赔偿标准、已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确定赔偿标准等，但原则上就高不就低。同时，根据正常的拆迁安置补偿规定，拆迁补偿不仅仅包括房屋价值、宅基地价值，还应当包括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等，上诉人提交的（2018）浙0624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显示，房屋位于嵊州市崇仁镇，建筑情况、所处地理位置与本案有高度相似，赔偿标准高于本案。3.一审对财产损坏的赔偿认定也与事实不符。镇政府虽然否认财产损毁清单，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酌情判决的赔偿数额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审原告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镇政府承担。 上诉人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上诉称：1.原审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原审原告必须先向本单位提出赔偿申请，本单位至今没有收到其申请。2.即使法院受理，赔偿金额应当通过合法评估来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家具物件被损毁。3.涉案房屋非严格意义上的世居房，与原土地证明显不一致，新建没有得到批准，属于违法建筑，不应当赔偿。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原审原告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被拆除的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上诉人沈红雁等10人现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可以视为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情形，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做出实体裁判并无不当。鉴于涉案房屋除《土地房产所有证》以外并无其他权属登记，而《土地房产所有证》颁发在1951年，时间久远，难以真实反映房屋被拆除前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制作的测绘图，认定涉案房屋占地面积为285.96平方米，根据房屋照片和航拍图，确认涉案房屋东面层高比一般平房高，西面房屋为平屋。上诉人沈红雁等10人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嵊州市甘霖镇人民政府认为涉案房屋属违法建筑亦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关于涉案房屋的赔偿数额，虽然涉案房屋并未纳入征收范围，但由于房屋灭失导致鉴定工作无法进行，一审法院根据《嵊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确定2016年嵊州市房屋重置价评定标准的批复》、《嵊义线、绍甘线绿化提升改造工程征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这两份涉及征收补偿的规范性文件规定的补偿标准，综合房屋及土地价值，确定了房屋损失数额，已经充分保障行政相对人因房屋被强拆受到的损失得到弥补。关于涉案房屋屋内物品的问题，结合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及拆除当天的现场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10000元赔偿数额亦并无明显不当之处。 综上，两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瑛 审判员 范卓娅 审判员 张亚彬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烨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