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西路18号。 负责人：王吉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扬眉，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晓红，男，1971年9月17日出生，满族，现住滦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俊莲，女，1989年2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江龙，男，198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滦南县。 蔡俊莲、袁江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俐燕，滦南县滦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支公司，住所地：滦南县城北环路南侧25号。 负责人：田志祥，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晓红、蔡俊莲、袁江龙，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4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4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一审多判的43409.45元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蔡俊莲、袁江龙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商业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混淆法律关系，超越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项目、赔偿数额，判决鲁晓红的损失全部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鲁晓红的伤情，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项目为残疾赔偿金10万元、医疗保险金5万元、住院津贴2250元，一审多判43409.45元是依据人身损失赔偿标准计算，上诉人与鲁晓红之间非是侵权法律关系。二、本案是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按侵权的人身损害赔偿规定认定并判决保险人的保险金给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人身损害赔偿解释》不适用上诉人与鲁晓红之间保险合同纠纷，本案应当适用保险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和保险合同相关约定，超过上诉人赔偿数额及项目的43409.45元应当由蔡俊莲、袁江龙承担。三、上诉人对保险合同的内容、责任、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是在投保人在网上填写被保险车辆资料时履行的，阅读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前置程序。 鲁晓红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蔡俊莲、袁江龙答辩称，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所要求的二被上诉人一审多判的43409.25元我方不承担责任。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支公司未答辩。 鲁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79192.16元，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蔡俊莲、袁江龙系夫妻关系，原告受雇于二人经营的运输车辆从事大车司机工作。2018年8月30日2时40分许，原告驾驶车牌号为冀Ｂ×××××-冀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曹妃甸工业园区铁路特大桥北时，因操作不当，与对向田立涛驾驶车牌号冀Ｂ×××××-冀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致两车受损、原告受伤、冀Ｂ×××××号车车上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唐山市曹妃甸区交警二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鲁晓红负全部责任；田立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唐山市曹妃甸区医院住院治疗4天，主要诊断为“左额部头皮血肿”，其他诊断为“左额部头皮擦伤；右枕部头皮血肿；脑震荡；右眉弓软组织开放伤；右眼睑软组织开放伤；胸壁软组织挫伤；右侧第6肋骨折；腹壁软组织挫伤；颈部软组织挫伤；双踝关节软组织挫伤；左膝关节软组织挫伤；右足踇趾末节趾骨甲粗隆骨折？右足踇趾近节趾骨基底部及第1趾骨基底部骨折；右足第2趾骨基底部及第3楔骨骨折？双足软组织挫伤；右足踇趾近节趾骨基底部、第1、2、3跖骨基底部骨折；左膝关节胫骨平台外前缘骨折；左膝关节髌骨下缘骨挫伤；左膝关节后交叉韧带完全断裂；左膝关节内侧副韧带完全断裂；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部分撕裂；左膝关节髌上囊及关节囊积液”。2018年9月3日，原告转院至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39天，主要诊断为“左膝后交叉韧带断裂”，其他诊断为“左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左膝外侧半月板撕裂；左膝内侧半月板损伤；左膝关节腔、髌上囊积液；右足第1-3跖骨基底骨折；左足第1-3楔骨骨折；右足第1近节趾骨基底骨折；额顶部头皮软组织挫裂伤；面部挫裂伤术后；右足软组织挫裂伤；胸部软组织损伤；左膝软组织挫裂伤；右足1-5跗跖关节脱位”。2019年3月4日，原告在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5天，主要诊断为“右足跗跖关节骨折脱位术后骨性愈合内固定物存留”。经原告申请，本院通过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室委托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对原告之伤情进行鉴定，并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唐华【2019】临鉴字第2124号临床鉴定，鉴定意见为：“（1）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被鉴定人一侧膝关节交叉韧带、半月板伴侧副韧带撕裂经手术治疗后，影响功能符合5.10.6-6）之规定评定为拾级伤残；右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符合5.10.6-18）之规定评定为拾级伤残。（2）根据ＧＡ／Ｔ1193-2014标准，被鉴定人损伤符合10.2.18-ｂ，误工损失日为自受伤之日起150日。（3）根据ＧＡ／Ｔ1193-2014标准，被鉴定人损伤符合10.2.18-ｂ，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4）根据ＣＡ／Ｔ1193-2014标准，被鉴定人损伤符合10.2.18-ｂ，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77558.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40元／天×48天）、误工费36276元（241.84元／天×150天）、护理费6922.8元（115.38元／×60天）、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伤残赔偿金107214元（35738元×20年×0.15）、被扶养人生活费1318.39元（因鲁景旭生于2002年9月13日，至2019年12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之日为17周岁3个月，距18周岁差9个月，23438元×0.75年×0.15÷2）、鉴定费1600元、合理交通费10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314967.71元。另原告又主张了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且被告蔡俊莲、袁江龙已经为原告垫付7000元。另查明，被告蔡俊莲为车牌号为冀Ｂ×××××的半挂牵引车于2017年9月13日在被告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投保了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保险责任：驾驶营运机动车意外身故、伤残、Ⅲ度烧伤，每座保额500000元；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保险责任：驾驶或乘坐营运机动车意外医疗，每座保额50000元；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保险责任：驾驶或乘坐营运机动车意外住院定额给付，每座保额150元／天。合同期间为2017年9月14日至2018年9月13日。特别约定“1.为车辆驾驶员和随车人员提供交通事故造成的意外伤害……；2.保险期间为1年，本保单承保车辆行驶过程中或为维护车辆继续运行得临时停放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3.意外医疗：被保险人有医保，免赔额为100元、赔付比例为100%；无医保，免赔额为100元、赔付比例为80%；意外住院津贴：给付标准150元／天，每次住院最高给付90日，全年累计最高180日”。另被告蔡俊莲为车牌号为冀Ｂ×××××的半挂牵引车于2017年9月12日在被告阳光财险滦南支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25日00时起至2018年9月24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各保险有效期间内。另原告现住滦南县长凝镇张鲁庄，持有准驾车型为Ａ2Ｅ的机动车驾驶证和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阳光财险滦南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和代理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鲁晓红受被告蔡俊莲、袁江龙雇佣驾驶冀Ｂ×××××-冀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及的事故发生在原告从事的雇佣活动中，故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蔡俊莲、袁江龙承担赔偿责任。又因被告蔡俊莲为冀Ｂ×××××车辆在被告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投保了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在被告阳光财险滦南支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由保险予以赔偿。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在唐山市曹妃甸区医院和唐山市第二医院的住院病历、华北法医鉴定所出具的临床鉴定意见等证，本院对原告的以下损失予以支持：医疗费77558.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误工费36276元、护理费6922.8元、营养费3600元、伤残赔偿金1072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18.39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1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考虑到原告的伤残等级，本院酌情支持6000元。上述损失共计243409.45元。关于被告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被告阳光财险滦南支公司的赔偿责任分担，被告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部分，原告医疗费77558.26元，按该保险约定的免赔额及赔付比例，被告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应赔付保险限额50000元；被告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国寿附加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部分，按合同期内住院天数15天计算，应赔付2250元；被告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部分，首先应赔付原告伤残赔偿金107214元。原告剩余损失医疗费27558.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误工费36276元、护理费6922.8元、营养费3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18.39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共计86195.45元，由被告阳光财险滦南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限额内赔付原告50000元，剩余36195.4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在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限额内予以赔付。被告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辩称按照《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2017版）条款》约定赔偿项目为伤残保险金、医疗保险金、住院津贴三项，原告鉴定的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分属不同肢体，伤残赔偿金10万元，且原告其他损失如误工费、住院伙补、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不属该保险赔偿范围。被告蔡俊莲主张被告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在其投保时并没有提供《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2017版）条款》，也没有告知该条款的具体内容，且保险单中并没有记载《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Ａ款）（2017版）条款》的具体内容，被告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也未提交向被告蔡俊莲送达该保险条款以及向其作出明确提示的证据，又因该条款系被告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单方提供的内容，应以做出不利于提供一方的解释为宜，被告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应该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法损失。关于被告阳光财险滦南支公司主张除对方无责赔偿限额12000元，同样因保险单中并没有记载条款具体内容也未提交向被告蔡俊莲送达该保险条款以及向其作出明确提示的证据，又因该条款系被告阳光财险滦南支公司单方提供的内容，应以做出不利于提供一方的解释为宜。另主张就损失应由被告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先行赔偿，超出限额剩余部分由被告阳光财险滦南支公司承担，或者是按照雇主责任险与驾驶员责任险限额按照比例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以被告蔡俊莲在被告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投保的是团体意外险而非雇主责任险为由，要求被告蔡俊莲、袁江龙在被告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赔偿后仍需赔偿原告损失的主张，被告蔡俊莲作为雇主，在被告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为车辆司乘人员投保的初衷是为了保证发生事故后车辆司乘人员的损失能够得到弥补，进而避免因事故给其自身带来赔偿责任的风险，而非单纯为车辆司乘人员提供福利，故应由被告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履行替代赔偿责任。在保险公司履行赔偿责任后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将得到足额赔偿，其合法权益亦能得到保障，故原告要求被告蔡俊莲、袁江龙另行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中国人寿河北分公司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93409.45元、意外住院津贴2250元；被告阳光财险滦南支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0000元，被告蔡俊莲、袁江龙不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另被告蔡俊莲、袁江龙主张为原告垫付费用8000元，原告仅认可垫付了7000元，且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应认定垫付金额为7000元，原告应在得到保险公司赔偿后返还被告蔡俊莲、袁江龙垫付款7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鲁晓红各项损失人民币193409.45元、意外住院津贴225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鲁晓红各项损失人民币50000元。三、原告鲁晓红在得到上述赔偿后返还被告蔡俊莲、袁江龙垫付款7000元。四、驳回原告鲁晓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4元，由原告鲁晓红负担22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3594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滦南支公司负担930元。被告负担部分判决生效即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鲁晓红因交通事故造成身体受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其损失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蔡俊莲作为鲁晓红雇主，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中约定驾乘机动车意外身故、伤残每座保额50万元，鲁晓红的损失未超出保额，上诉人应依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主张鲁晓红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43409.45元不属于合同约定赔偿项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贵志 审判员  任素霞 审判员  邹辉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