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9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柏高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张晓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奎，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仟季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闫金芬，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福，山东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西海岸新区建筑工务中心（曾用名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务局），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王海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万林，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攀峰，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柏高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仟季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仟季豊公司）、被上诉人青岛西海岸新区建筑工务中心（以下简称西海岸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柏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仟季豊公司对柏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改判西海岸中心对仟季豊公司提交的新增工程量依法进行审计并支付工程款；3、仟季豊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1、对于强夯工程，一审认定仟季豊公司完成施工的工程款为317296.06元是正确的，但该317296.06元已经结算在已付工程款中，不能再判令柏高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2、对于仟季豊公司提交的增加工程量的问题。⑴涉案工程虽然最终竣工验收合格，但仟季豊公司并没有坚持到竣工验收，其没有进行绿化工程的后期养护、苗木补栽及绿化提升，不能想当然的认为仟季豊公司可以依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主张工程款。⑵一审将结算条款部分认定有效、部分认定无效，该错误认定直接导致其做出了严重侵害柏高公司合法权益的错误判决。⑶双方劳务合作协议约定了最终结算依据是审计部门审计结果，对于工程变更，更是明确约定了按照监理及业主批复进行结算，一审武断认定关于需要根据业主审计结果进行结算的条款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更是给本案留下来更大的后患。按照一审法院的思路，已经经过业主审计的结算值是否对仟季豊公司也不发生效力，仟季豊公司仍然可以要求按照自己上报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⑷涉案工程2015年1月23日竣工验收，但仟季豊公司直至2019年4月22日开庭才将该部分增加工程量资料原件提交法庭，此时业主早已将全部工程审计完毕，如果将来不能进行审计，其后果也只能由仟季豊自己承担。3、对于经过审计的工程款，柏高公司己经超付仟季豊公司，根本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对于一审法院错误判决的增加工程量部分，2019年4月22日仟季豊公司才出具该部分资料原件，而最终该部分工程款到底是否应该支付、怎样支付都还没有确定，一审法院却判令从2015年1月23日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最终法院认定应该支付，也只能从法院确定支付数额及支付主体后，才能开始涉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事宜。4、对于西海岸中心的责任承担的问题。涉案工程是政府绿化工程，仟季豊公司提交的增加工程量部分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属于涉案工程的增加工程量，作为业主的西海岸中心，就应该组织人员进行审核，最终对工程款作出审计并依据合同约定进行付款。一审认为西海岸工务中心已经完成审计并支付款项，不用承担付款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对于该增加工程量，西海岸工务中心根本没有进行审计并安排付款，所以，其理应在未付清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5、涉案工程最终于2015年1月23日竣工验收，仟季豊公司如认为拖欠工程款应于2018年1月22日前起诉，仟季豊公司直至2019年才拿着柏高公司从未见过的2010年的签证单进行起诉，显然已经过了诉讼时效。6、一审法院依据3270号案件的判决结果认定涉案《劳务合作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3270号判决认为仟季豐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从而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无效，2017年12月19日山东省正式发文取消劳务施工资质的要求，只要有营业执照就可以承接劳务工程，因此双方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并非无效。7、一审法院仅依据仟季豊公司提交的没有经过业主最终签字确认的签证单就判令柏高公司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仟季豊公司在一审法院提交的14份签证单，其中有10份带有柏高公司项目经理李品一的签字，其中编号为2010-001的签证单载明了基坑排水的价款数额，但是仅为申请未经过柏高公司或者业主的最终签字确认；2010-002仅载明箱梁换填的方量为6375m，并没有载明价款，箱梁换填的680851.98元为仟季豊公司自行结算；2010-003签证单，载明“现沥青砼价格直线上涨比原投标时的价格高出很多，……现我方将上述问题汇报给建设单位的相关领导，望建设单位领导予以确认为盼”但是该签证单未通过业主的确认，并且也没有相应价款数额，该1066530.13元系仟季豊公司自行计算；2010-005遗漏古力井，请重点工程相关领导予以确认为盼，建设单位未予以确认，并且也没有相应价款数额，该21501.88元系仟季豊公司自行计算；2010-006施工降水费，该240000元系其申请数额，请重点工程相关领导予以确认为盼，建设单位未予以确认；2010-007修复路基10800元，请重点工程相关领导予以确认为盼，建设单位未予以确认；2010-008拆除及新增工程367778.85元，系其自行申请的数额，并未经过柏高公司的确认或者西海岸中心的确认；2010-009签证单仅有增加的面积，并没有相应的价款数额，未经过柏高公司或者业主确认；2010-010签证单虽有亏损的具体数额，但系其申请的数额，并未最终得到柏高公司或者业主的确认；2010-011签证单，请重点工程相关领导予以确认为盼，数量和价款均未经过柏高公司或者建设单位确认。2010-012签证单，人行道增加透水砖，该签证单虽有具体数额，但是李路平签字时载明“情况属实，价格不能确定”，一审认为虽有李路平签字，但是价格未予以确认，因此对该签证的116245.22元未予以确认，同理，虽带有李品一签字的签证单，只是说情况属实，但是对价格并未予以确认，需要最终经过业主签字确认才可以。仟季豊公司自行计算的工程价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的数额计算错误，有李品一签字的10项仟季豊公司自行结算的数额为4010228.09元，而非一审认定的4161428.09元。其他几份签证单没有李品一签字，一审法院未予以确认。8、涉案的《劳务合作协议》即使最终被认定无效，但是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工程价款结算的约定应当有效，而根据双方协议第七条工程结算及支付的约定，最终价款需要经过审计，扣除相应管理费等费用后予以支付。而该部分签证仟季豊公司并未提交给柏高公司，无法提交业主审计，因此也就无法就该部分向其支付工程款项。9、一审的审理存在严重不公平，仟季豊公司因自身过错将签证单留在手中未向柏高公司提交，导致未能审计，其应当自身承担过错，而不是由柏高公司买单。或者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计算该部分工程量，也应当判令西海岸中心对该增加的项目进行增加，而不是将责任推给柏高公司。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本案争议没有理清，错误适用法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 仟季豊公司答辩称，1、仟季豊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审计审定值内的工程款22992919.8元,扣除10%管理费2299291.98元,减除柏高公司已付工程款17850133元,再扣除一审法院确认的柏高公司自行强夯部分工程款457556.94元，柏高公司尚欠仟季豊公司2385937.88元未付，即使全部税金729877.25元（税率3.44%）均由仟季豊公司承担，柏高公司仍欠仟季豊公司1656060.63元未付。一审判决柏高公司支付仟季豊公司强夯工程款317296.06元应扣除部分后的余额，合理合法。2、一审法院审理确认涉案工程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为4367248.09元（未审计），并判令柏高公司支付仟季豊公司应扣除部分后的余额，是正确的。《劳务合作协议》约定柏高公司将其中标承包的嘉陵江路连接线道路硬化及管网工程全部转包给仟季豊公司，包括绿化养护、苗木补栽以及《嘉陵江路连接线绿化提升工程补充协议》所涉绿化提升工程，均由仟季豊公司施工完成，仟季豊公司在一审提交证据充分予以证明。然而，柏高公司却提交了二份假合同以及相关虚假凭证，意图据以证明绿化提升工程系其施工。对此，仟季豊公司申请鉴定柏高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中的乙方签名“薛清才”、《园林绿化养护协议》及其《绿化养护结算单》中的乙方签名“林信和”非本人所书写，柏高公司不予配合，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完成鉴定。恰恰反证了涉案绿化提升工程系由仟季豊公司施工完成的事实。3、如前所述，对于经过审计的工程款，柏高公司也没有全部付给仟季豊公司，且一审判决柏高公司支付仟季豊公司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和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合理、合法。4、仟季豊公司起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5、柏高公司以山东省发文取消劳务施工资质要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3270号案件判决合法有效。6、签证单有项目负责人签字盖章，有监理单位监理工程师签字盖章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柏高公司支付仟季豊公司工程款合理合法。7、关于变更签证，仟季豊公司对工程结束之后就提交，不存在不提交的问题。仟季豊公司请求驳回柏高公司的上诉请求。 西海岸中心答辩称，1、西海岸中心与柏高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承包合同以后，该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经区审计局审计确认了工程款之后，柏高公司对此并没有疑义。此后西海岸中心依据审计将工程款按约通过区财政的支付系统全部支付给了柏高公司，西海岸中心与仟季豊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2、柏高公司认为应当判令西海岸中心对本次增加的项目进行增加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柏高公司与西海岸中心约定工程结算是要通过审计。柏高公司与仟季豊公司之间如何约定，与西海岸中心没有任何关系。本案所涉的工程款，可能存在仟季豊公司未将结算资料提交给柏高公司，可能存在柏高公司未将该结算资料提交给西海岸中心纳入审计，而对此西海岸中心都没有任何的过错和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驳回柏高公司提出的这一主张，维持一审判决。 仟季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柏高公司和西海岸中心支付工程款6684614.46元，并承担利息至付清全部工程款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柏高公司和西海岸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1.2012年，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重点工程局更名为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务局；2019年4月，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工务局更名为青岛西海岸新区建筑工务中心。 2.2010年1月6日，柏高公司从招标人青岛开发区工务局中标了嘉陵江路连接线道路硬化及管线工程（长江路—滨海大道），中标价格为21841701.74元。 2010年1月18日，西海岸中心（发包人）与柏高公司（承包人）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人为发包人施工青岛市黄岛区嘉陵江路连接线道路硬化及管网工程（长江路-滨海大道），工程内容包括道路硬化、过路箱涵、暗渠、雨水、污水、给水、中水管线安装、人行道铺装及绿化等。工期自2010年1月10日至2010年7月15日。合同总价为21841701.74元。合同专用条款第25条第2款约定，合同为可调价格合同，以最终财政审计值为准。第27条第3款约定，依据工程进度付款，工程完毕后付至合同价款的70%，工程决算审核结束后付至95%，剩余5%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付清。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道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保修一年，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绿化工程养护期一年，养护期自完工合格之日算起。 2010年4月，西海岸中心（发包人）与柏高公司（承包方）又签订建设工程追加合同。工程名称、施工内容同双方于2010年1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该合同总价为1150万元。工期自2010年4月25日至2010年7月15日。 2012年5月28日，西海岸中心（发包人）与柏高公司（承包方）又签订《嘉陵江路连接线绿化提升工程补充协议》。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嘉陵江路连接线道路硬化及管网工程，工程内容为对嘉陵江路连接线道路硬化及管网工程中绿化提升工程，增绿包括乔木、灌木、绿篱的栽植等。工期自2012年3月8日至2012年5月27日，合同暂定价250万元。第九条约定，本协议书中有关词语含义与本协议的《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按照原合同执行。第十一条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原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 3.2010年1月，柏高公司（甲方）和仟季豐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合作协议》。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施工嘉陵江路连接线道路硬化及管网工程（长江路-滨海大道），工程内容包括道路硬化、过路箱涵、暗渠、雨水、污水、给水、中水、管线安装及绿化等。工期自2010年1月10日至2010年7月15日。合同第七条约定，工程结算按计量支付的办法，计量以实际施工工程量为准，土石方部分以甲、乙双方实际测量的原地面高层计算。乙方总计量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财务支付到账后，甲方先提取10%的管理费，再按照业主本次支付总金额缴纳相关税费，然后余额扣除甲方代垫费用、保证金、违约金、罚款后按业主支付总计量比例的70%付给乙方。余款待本段工程结束交给甲方、监理及业主验收合格，并经审计部门审计完毕，支付到账后按审定金额扣除已付金额、管理费、代垫费用、相关税费、保证金、违约金、罚款等后余额支付。第十条中的补充条款约定，如本工程质量被评为“青岛杯”工程，则甲方收取的管理费调整为8%。 上述《劳务合作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黄民初字327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合同。 4.涉案工程工程款最终审计值为22992919.8元，其中柏高公司与西海岸中心于2010年1月18日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追加合同》工程款最终审计值为21680241.39元；双方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的《嘉陵江路连接线绿化提升工程补充协议》工程款最终审计值为1312678.41元。案涉工程的缴税税率为3.44%。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23日竣工验收的。车行道强夯工程结算市地金额为774853元，综合价位810324.3元。仟季豊公司主张以市地金额774853元为标准计算。 5.仟季豊公司自认不具备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仟季豊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利息为以6684614.46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6.当事人均确认仟季豊公司所主张的案涉工程变量及增量部分并未进行审计。柏高公司已经向仟季豊公司支付工程款17850133元。 7.仟季豊公司申请对柏高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中乙方签名“薛清才”是否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对柏高公司提交的《园林绿化养护协议》及其《绿化养护结算单》中乙方确认签字处“林信和”是否本人书写进行鉴定。一审依法委托潍坊鑫城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后因无法联系到被鉴定人薛清才、林信和，潍坊鑫城司法鉴定所无法进行鉴定，于2020年7月8日出具了退卷函。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关于涉案劳务合作协议项下的强夯工程的工程款问题。仟季豊公司主张涉案强夯工程是仟季豊公司与柏高公司共同施工的，其中仟季豊公司施工的工程款为516568.66元，柏高公司施工的工程款258284.34元。仟季豊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青岛昊泰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收款收据各一份，用以证明青岛昊泰建设有限公司为仟季豊公司施工涉案强夯工程，工程结算值为88128元。柏高公司质证称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质证。仟季豊公司提交陈中平证言及丁克柏与陈中平通话记录一份，用以证明陈中平为仟季豊公司施工涉案强夯工程，工程结算值为14万元多。柏高公司质证称对该真实性不予认可，柏高公司认可强夯工程由仟季豊公司部分施工的事实，但是强夯工程大部分是由柏高公司自行施工。一审认为，仟季豊公司主张其施工的强夯工程工程款为516568.66元，但柏高公司不予认可，其亦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柏高公司自认涉案强夯工程由其与仟季豊公司共同施工完成，其完成施工的工程款为457556.94元，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一审确认仟季豊公司完成施工的强夯工程工程款为317296.06元。 2.关于涉案工程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问题。仟季豊公司主张所涉工程后期进行了工程变更增加了工程量，增加的工程量为4554893.31元。仟季豊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工作联系单、工程签证单、施工图预（结）算书及其附表、苗木补偿协议等，其中签证项目共计14项，工程造价共计4554893.31元。柏高公司质证称带有“李品一”签字的工程签证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但是该签证单的原件在仟季豊公司手里，并未向柏高公司提交，柏高公司也无法交业主审计，该责任应当由仟季豊公司自行承担，这些签证并不在审计值范围之内。一审经审查确认，上述14项签证项目中，共有10项签证项目施工单位处有“李品一”的签字，该10项项目工程造价为4161428.09元，该10项项目工程造价确系涉案工程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另有2项签证项目施工单位处系“孙路平”签字，虽被告柏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对“孙路平”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且涉案工程中标通知书中“孙路平”确系项目组成员，一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2项签证项目中，其中2011年6月5日仟季豊公司与柏高公司签订的《嘉陵江路连接线苗木补偿协议》约定因原来栽植的香花槐及栾树需要变更品种，柏高公司同意对仟季豊公司已栽种的合格苗木进行补偿，合计价款为205820元，其中“孙路平”书写“11年6月3号现场拔除，香花槐168株栾树83株（情况属实）。一审认为，孙路平作为柏高公司的涉案工程项目组成员，其签字确认系职务行为，《嘉陵江路连接线苗木补偿协议》亦明确了新栽种的苗木的价款，故对仟季豊公司主张该项项目工程造价系涉案工程增加的工程量的工程款，予以采信。另2011年6月18日工程签证单中一栏中打印“附表：人行道增加费用预算一份费用增加：116245.22元施工单位处“孙路平”书写“情况属实，价格不能确定”。一审认为，孙路平作为柏高公司的涉案工程项目组成员，其虽在工程签证单中的签字仅表明该项项目工程系涉案工程增加的工程量，但对具体价格并未确认，现柏高公司亦不认可该项项目工程的施工造价，仟季豊公司并未就该项项目工程的价值申请鉴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仟季豊公司主张该项签证项目系涉案工程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为116245.22元，不予采信。再有2项签证项目施工单位处无签字，且柏高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仟季豊公司主张该2项签证项目系涉案工程增加的工程量，不予采信。综上，一审确认涉案工程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为4367248.09元。 3.关于涉案绿化提升工程由谁施工的问题。2012年5月28日，西海岸中心与柏高公司签订该工程的绿化提升补充协议，约定对涉案项目中的绿化进行提升。仟季豊公司主张涉案绿化提升工程全部由仟季豊公司施工完成。仟季豊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3270号民事判决书、证人庄德仁证言一份及收款收据八份、电话通话记录、园林养护工程施工合同、证人邢某、刘某证人证言、收款收据存根、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一审认为，仟季豊公司主张涉案绿化提升工程全部由其施工完成，对此柏高公司不予认可，其亦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仟季豊公司施工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2.仟季豊公司施工的工程款利息如何认定；3.谁应对涉案应付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综合本案的案情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一审作如下分析判定： 对第一个焦点问题，仟季豊公司与柏高公司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黄民初字327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合同，对此予以确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仟季豊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23日竣工验收，故柏高公司应依法为仟季豊公司结算工程款。柏高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增加工程量因仟季豊公司原因未经审计部门审计不能计算工程量，其不应承担支付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一审认为，因仟季豊公司与柏高公司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无效，故双方合同约定的经审计部门审计完毕后支付工程款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柏高公司应为仟季豊公司结算工程款。故对柏高公司主张不支付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柏高公司一直未就涉案工程的强夯工程和增加工程量与仟季豊公司进行结算。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的强夯工程和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共计4684544.15元，扣除10%的管理费及3.44%的税费，柏高公司还应支付仟季豊公司工程款4054941.41元。柏高公司抗辩称《劳务合作协议》项下因仟季豊公司栽植苗木或者苗木不合格、苗木死亡的的苗木补载是由柏高公司采购苗木组织人员施工完毕的，后期绿化养护也是由柏高公司完成的，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另包括仟季豊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柏高公司为其垫付的其他费用及其他损失等都应予扣除，一审认为，针对上述费用及损失，柏高公司仅提出抗辩，并未提出反诉，且与本案并非同一事实，柏高公司可另行主张，在此不予处理。 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根据该办法第八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根据该办法第十条规定，缺陷责任期内，承包人认真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到期后，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返还保证金。本案中，因仟季豊公司与柏高公司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未约定的质量保修金返还期限。综合考虑涉案工程的规模和造价，结合西海岸中心和柏高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一审酌情认定涉案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为1年。根据本案认定事实，涉案工程于2015年1月23日竣工验收，涉案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于工程交付之日即2015年1月23日起算，已经于2016年1月22日届满。因此，柏高公司应当向仟季豊公司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4054941.41元。 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当事人并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因仟季豊公司与柏高公司签订的《劳务合作协议》无效,故双方关于应付款时间的约定亦无效，应当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日2015年1月23日作为应付款之日，即利息起算日。 仟季豊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利息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2016年1月22日缺陷责任期届满前，扣除5%质保金202747.07元（4054941.41元×5%），柏高公司应向仟季豊公司支付3852194.34元（4054941.41元-202747.07元）。截至2016年1月23日，缺陷责任期届满，柏高公司应向仟季豊公司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4054941.41元。因此，柏高公司应向仟季豊公司支付以3852194.34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2016年1月2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4054941.41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对第三个焦点问题，仟季豊公司与柏高公司之间签订有《劳务合作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仟季豊公司应向柏高公司主张合同权利。仟季豊公司与西海岸中心不存在合同关系，且西海岸中心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已经依据审计结算值将工程款按约全部支付给了承包人柏高公司。现仟季豊公司主张西海岸中心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柏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仟季豊公司工程款4054941.41元；二、柏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仟季豊公司支付以3852194.34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2016年1月2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4054941.41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仟季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592元（仟季豊公司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合计63592元，由仟季豊公司负担25017元，由柏高公司负担38575元。柏高公司承担的上列费用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仟季豊公司。 二审经审理查明，柏高公司在二审中称，仟季豊公司完成的317296.06元强夯工程款已经结算在审计范围内，一审又作为了追加工程款进行了重复计算。仟季豊公司认可一审系重复计算，并称管理费和税费也重复计算。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的《劳务合作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黄民初字327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该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合同无效，但仟季豊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柏高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关于追加工程的工程款，该部分工程仟季豊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柏高公司应当支付工程价款。柏高公司未能证明系仟季豊公司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该部分追加工程未能列入审计，柏高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且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追加工程工程款的数额，本院认为，1、一审予以认定的部分签证中，或有具体明确的工程款数额，或载明并实际附有预算书，均能够确认具体的工程款数额，一审以该部分签证的内容确认追加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但一审计算数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该部分签证中工程款共计4216048.09元，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仟季豊公司完成的317296.06元强夯工程款，双方均认可属于重复计算，一审再将其列为追加工程款予以重复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院确认仟季豊公司追加工程款的数额为4216048.09元，扣除季豊公司应当承担的10%的管理费及3.44%的税费，柏高公司还应支付仟季豊公司工程款3649411.23元[4216048.09元×(1-10%-3.44%)]。 关于利息的支付，本院认为，虽然合同无效，但对于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款应当参照适用，双方约定“……余款待本段工程结束交给甲方、监理及业主验收合格，并经审计部门审计完毕，支付到账后按审定金额扣除已付金额、管理费、代垫费用、相关税费、保证金、违约金、罚款等后余额支付。”仟季豊公司本案主张的追加工程款并未列入审计，柏高公司也未自西海岸中心取得该部分工程款。仟季豊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系因柏高公司的原因导致未对追加工程款进行审计，其要求柏高公司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支付相应利息，不符合双方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也无理由的加大了柏高公司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本院酌定柏高公司自仟季豊公司第一次起诉之日（2019年1月7日）起支付相应的利息。 是否要求西海岸中心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系仟季豊公司的权利，柏高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本案不予处理。至于柏高公司与西海岸中心应当如何结算，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亦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柏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758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柏高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青岛仟季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3649411.23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青岛仟季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5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240元，合计97832元，由青岛柏高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3411元，由青岛仟季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4421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柏高市政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化宿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马文淑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