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荣，男，1976年11月8日生，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松，江苏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晨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城南街道桃北村22组49号。法定代表人：胡新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兰，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瑞林，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涟水奇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中恒国际新城B01-B07之间商铺05-1室（合同为107室）。法定代表人：杨海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松，江苏泰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海荣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晨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龙公司）、原审被告涟水奇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4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荣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杨海荣不承担付款责任；晨龙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晨龙公司自2017年1月13日至2月24日向我供货11次共计359767.6元有误。1、我与魏玉宝不相识，一审认定魏玉宝系我委托的收货人无依据。2017年1月17日出货单上有左强及魏玉宝签字，如认定左强及魏玉宝均受我委托收货，则出货单中就无需注明“左强签收5700袋、魏玉宝签收2500袋”。2、一审中晨龙公司并未提供微信记录的原始载体，一审法院在未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审查的基础上，以该微信记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错误。3、我并不认识2017年2月24日送货单中的签收人张玲，也未委托其代为收货，一审将该送货单所涉货款计入我的欠款无依据。4、在所有送货单没有我签字且晨龙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收货人系受我委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送货单的真实性有违证据规则。晨龙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已经查清，请求驳回杨海荣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奇达公司：没有答辩意见。晨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奇达公司、杨海荣向晨龙公司支付货款185868元，及其自起诉之日以185868元为本金，以银行同业拆借管理中心公布的市场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2、判令奇达公司、杨海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2日，杨海荣通过微信联系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新建，双方口头商定晨龙公司供应杨海荣肉制品，交易方式为先付款后发货。其后晨龙公司即开始向杨海荣供货。2017年1月9日，杨海荣通过微信转账向胡新建转款11816元并发微信：“截止今日所有货款均已结清”。1月11日，胡新建微信被告杨海荣：“2017年1月10日发货129×14+71×18=3084×5.6=17270.4元”，当日杨海荣通过微信转账向胡新建转款17270元。晨龙公司诉称自2017年1月13日至2月24日先后向杨海荣供货11次，货款合计385868元（含运费2100元），杨海荣3次付款共计200000元，尚欠185868元。晨龙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2017年1月13日、14日的送货单、15日的销售出货单、16日的收条各1份。1月13日的送货单载明：单位杨海荣，400g川味麻辣肠3382袋，签收人左强。1月14日的送货单载明：单位杨海荣，400g咸味香肠3318袋，签收人张红建。1月15日的销售出货单载明：客户张家港杨海荣，400g咸味香肠5292袋。晨龙公司称收货时少14袋，实收5278袋，货是通过物流送的，出货单是物流拍照发给晨龙公司的，出货单上看不清楚签收人。1月16日的收条载明：南通晨龙食品有限公司送400g咸味香肠70袋×20件共1400袋，收件人左强。2017年1月15日，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新建微信杨海荣：“三次合计：24350.4+18580.8+29635.2=72566.4元”，“打过来要进材料”。1月16日，胡新建微信杨海荣：“1400×5.6=7840元+72566=80406元”，“打好钱告诉我一下”。同日，杨海荣通过银行转账向胡新建转款80000元。1月17日的销售出货单1份，出货单载明：客户张家港杨海荣，400g咸味香肠8200袋，左强签收5700袋，魏玉宝签收2500袋。同日，杨海荣通过银行转账向胡新建转款100000元。1月18日的收条1份，收条载明：本人魏玉宝于2017年1月18日收到南通晨龙食品有限公司400g咸味香肠17500袋（350*50=17500），魏玉宝。当日上午10:41分，杨海荣微信胡新建：“今天货的地址：涟水县空港产业园百世云仓”。后杨海荣又于10:52分再微信胡新建：“淮安市金湖县黎城镇水产养殖场梁爱学收159××××4525”。当日下午17:04分胡新建将魏玉宝出具的收条拍照微信发给杨海荣。1月19日的送货单和收条各1份，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杨海荣，400g咸味香肠1500袋，左强签收1200袋。收条载明：今收到香肠6袋（300小包）2017.1.19魏玉宝。1月20日上午10:10分胡新建将1月19日的送货单拍照微信发给杨海荣。1月20日的送货单1份，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杨海荣，400g咸味，134件×50包=6700包，签收人魏玉宝。晨龙公司称货是通过物流送的，送货单是物流拍照发给晨龙公司的。当日上午10:52分，胡新建微信杨海荣：“今天6700包”。2月5日的销售出货单1份，出货单载明：客户张家港杨海荣，400g咸味香肠，3000袋，签收人魏玉宝。2月7日的送货单1份，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杨海荣，400g咸味，5000袋，签收人魏玉宝。2月16日，胡新建微信杨海荣：“…今天农历19啦,请帮忙把去年的资金按排一下。另外仓库里还有8千袋400克腊肠…”，杨海荣回微信：“晚上联系你！不好意思了！”。2月23日，杨海荣通过银行转账向胡新建转款20000元。2月24日的送货单1份，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杨海荣，400g咸味，8000袋，签收人张玲。当日下午15:24分胡新建将上述送货单拍照微信发给杨海荣。3月7日，胡新建将多份送货单据拍照微信发给杨海荣并微信：“合计185868.00元”。当日杨海荣回微信:“我转发到公司财务那里，我会催老板尽快解决的！不好意思了！”。2018年1月16日、23日，胡新建两次打电话给杨海荣，向其追要货款。1月16日的通话中杨海荣要胡新建等几天。23日的通话中杨海荣讲：找我是没错，但胡总这个事说实话不是我个人欠你钱。胡新建说：是你个人到我这边来的，我们只能认你，因为他们我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也不认识他人，也没见个面。2018年7月31日，晨龙公司以杨海荣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以晨龙公司未按期补交诉讼费，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2020年6月12日，晨龙公司提起本诉。又查，晨龙公司主张的货款185868元中包含2017年1月16日的运费600元、1月18日的运费1500元，但未提交运费凭据。晨龙公司称与杨海荣口头约定上述运费由杨海荣负担，但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一、晨龙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与杨海荣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不能证明其与奇达公司存在买卖关系。首先，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新建在与杨海荣微信聊天、电话交谈中和在（2018）苏0682民初7511号案和本案审理中均表示案涉交易发生在晨龙公司与杨海荣之间。其次，晨龙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据上的收货人，微信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上的付款人及晨龙公司自制的对账单上的交易对象均显示为杨海荣。再次，杨海荣自认案涉买卖是其个人与晨龙公司发生的，奇达公司则否认与晨龙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二、晨龙公司自2017年1月13日至2月24日11次向杨海荣供货的事实可以认定。晨龙公司主张2017年1月13日至16日4次向杨海荣供货提交了下列证据：一是4次供货的送货单、销售出货单及收条。供货凭据载明4次分别供货400g川味麻辣肠3382袋、400g咸味香肠3318、400g咸味香肠5292袋（晨龙公司自认实收5278袋）、400g咸味香肠1400袋。二是微信聊天记录。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新建2017年1月15日微信杨海荣，告知3次供货金额“24350.4+18580.8+29635.2=72566.4元”，并要求其付款。次日，胡新建再微信杨海荣，告知4次供货金额“1400×5.6=7840元+72566=80406元”。对胡新建的两次微信杨海荣未有异议表示。三是银行交易明细。杨海荣在胡新建微信告知4次供货金额的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胡新建转款80000元。四是为证明2017年1月13日送货单和1月16日收条上的签收人左强的身份，晨龙公司提供了2017年1月9日的销售出货单和收条，证明此前向杨海荣供货也是由左强签收，左强系杨海荣指派的收货人。一审法院认为，晨龙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涵盖供货、货款确认、催要货款、给付款项的整个交易环节，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晨龙公司2017年1月13日至16日4次向杨海荣供货的事实。虽然晨龙公司提交的供货凭据中有两份的签收人身份不能确认，但从晨龙公司告知4次供货的货款金额计80406元后杨海荣未有异议且即向晨龙公司付款80000元的行为可以看出，杨海荣对上述4次供货是认可的。晨龙公司主张2017年1月17日至2月24日7次向杨海荣供货提交了下列证据：一是7次供货的送货单、销售出货单及收条。供货凭据载明4次分别供货400g咸味香肠8200袋、17500袋、1500袋、6700袋、3000袋、5000袋、8000袋。二是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月18日上午，杨海荣两次微信胡新建告知送货地址，下午胡新建将魏玉宝当日出具的收条拍照微信发给杨海荣。1月20日上午，胡新建将左强签收的送货单拍照微信发给杨海荣并微信告知：“今天6700包”。2月6日、2月13日杨海荣两次微信胡新建告知送货地址。2月16日，胡新建微信杨海荣：“…今天农历19啦,请帮忙把去年的资金按排一下。另外仓库里还有8千袋400克腊肠…”，杨海荣回微信：“晚上联系你！不好意思了！”。2月24日，胡新建将当日张玲签收的送货单微信发给杨海荣。3月7日，胡新建将数份供货凭据拍照微信发给杨海荣并微信告知：“合计185868.00元”，杨海荣回微信:“我转发到公司财务那里，我会催老板尽快解决的！不好意思了！”。三是银行交易明细。2017年1月17日、2月23日，杨海荣通过银行转账向胡新建转款100000元、20000元。四是胡新建两次与杨海荣的通话录音。在2018年1月16日的通话中杨海荣要胡新建等几天，在23日的通话中杨海荣则推诿称不是其个人欠款。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晨龙公司提交了7次向杨海荣供货的供货凭据，供货凭据中的签收人除左强外，还有魏玉宝、张玲。左强的身份前面已作认定，晨龙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曾将魏玉宝、张玲签收的送货凭据拍照微信发给杨海荣，而杨海荣未有异议表示，故可以认定魏玉宝、张玲亦系杨海荣指派的收货人。第二、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新建与杨海荣的微信聊天中有晨龙公司告知供货数量和杨海荣告知送货地址的记录能佐证相关交易过程。第三、在晨龙公司供货期间，杨海荣两次向胡新建转款合计120000元，审理中杨海荣的诉讼代理人认可该款系支付的货款。第四、在胡新建将数份供货凭据拍照微信发给杨海荣并告知欠款金额以及胡新建与杨海荣两次通话时，杨海荣均没有否认7次供货的事实。综上，晨龙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补强，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晨龙公司2017年1月17日至2月24日7次向杨海荣供货的事实。三、对案涉货款金额的认定。晨龙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13日至16日4次向杨海荣供货的供货凭据上原仅载明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其他内容为此后晨龙公司自行添加，但从晨龙公司微信告知每次供货的金额和合计金额后杨海荣未有异议且即向晨龙公司付款的行为可以认定，杨海荣已认可4次供货的金额。由于晨龙公司自认2017年1月15日实际供货数量与销售出货单载明的数量相差14袋，现主张的金额中已扣除14袋的价款78.40元，故认定该4次供货的金额为80327.60元。晨龙公司提交的2017年1月17日至2月24日7次向杨海荣供货的凭据上原也仅载明产品名称、规格、数量，7次所供的产品名称、规格均相同，其他内容为此后晨龙公司自行添加。晨龙公司主张除1月18日所供17500袋中的15000袋的单价为7.2元/袋外其余单价均为5.6元/袋，其称1月18日所供的17500袋中有2500袋是其自产的，价格是5.6元/袋，有15000袋是帮杨海荣代购的，双方谈好价格7.2元/袋。对此，杨海荣不予认可，晨龙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7次所供产品的单价均为5.6元/袋，7次供货的金额为279440元。晨龙公司主张货款中还包括2017年1月16日的运费600元、1月18日的运费1500元，其称双方谈好该运费由杨海荣负担。对此，杨海荣不予认可，晨龙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故对晨龙公司主张的上述运费不予认定。综上，晨龙公司自2017年1月13日至2月24日11次向杨海荣供货的价款合计359767.60元，杨海荣已给付200000元，尚欠货款159767.60元。四、晨龙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之诉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杨海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晨龙公司货款159767.60元并支付以159767.6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晨龙公司对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晨龙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魏玉宝及张玲签收的货物所涉款项应否计入案涉货款。本院认为，晨龙公司与杨海荣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晨龙公司向杨海荣交付货物后，杨海荣理应支付相应货款。现杨海荣主张其未收到魏玉宝与张玲签收的货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款项应计入案涉货款。第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即使晨龙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非原始载体，该证据也与送货单、出货单、银行交易明细、通话录音等证据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晨龙公司向杨海荣供货的相关事实，杨海荣虽否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其作为该聊天记录的一方当事人，却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无不当。第二，杨海荣否认收到由魏玉宝及张玲签收的货物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晨龙公司曾将包含魏玉宝及张玲签字在内的数份送货凭据微信拍照发送给杨海荣并告知欠款金额，杨海荣亦支付了部分款项，在此期间杨海荣从未提出异议，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新建与杨海荣的两次通话录音中，杨海荣亦未否认相应送货事实。其次，二审中杨海荣称其于2017年1月17日支付的10万元中包含部分预付货款。经查，1月17日的出货单中已包含魏玉宝签收的部分货物，而杨海荣未提出异议且付清相应货款。1月17日之后的绝大部分货物均由魏玉宝及张玲签收，杨海荣如未收到相应货物，却从未向晨龙公司提出过异议，显然与常理不符。杨海荣称1月17日之后存在供货，但非魏玉宝及张玲签收，对此未能进行举证，本院碍难采信。再者，杨海荣主张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经协商同意最后以2万元结清款项，但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杨海荣就其该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应就此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并且在2017年2月23日杨海荣支付2万元之后，晨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新建2018年两次打电话向杨海荣催款时，杨海荣均未否认欠款事实。故杨海荣的陈述明显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杨海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5元，由上诉人杨海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