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县支公司，住所地崇阳县天城镇新建路55号。法定代表人：张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清辉，湖北乾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凤，女，193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通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启保，女，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通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超明，男，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通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超华，男，199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通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娟，女，199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通城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佳，湖北德馨律师事务所律师。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定龙，通城县麦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凤、雷启保、吴超明、吴超华、吴娟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3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保险合同签订之后，上诉人将保险合同交给了投保人吴赛良，如果保险合同中“吴赛良”签名非其本人所签，那么投保人吴赛良在收到保险合同时就应该提出来；相反，既然投保人吴赛良在收到保险合同同时没有提出来，则完全可以认定保险合同中“吴赛良”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因此，上诉人对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已尽到了告知说明义务，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刘玉凤、雷启保、吴超明、吴超华、吴娟辩称，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答辩人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答辩人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答辩人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无效。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保险合同系专业性较强的合同，涉及专业术语较多，保险人有义务向投保人予以明确说明。保险公司虽然在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文本中以黑体字提示了免责条款，但仅是尽到了提醒投保人注意的义务，根据本案事实、证据，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的事实问题，首先本案中签字的字体与实际签字人明显不是一个人，作为一个普通的老百姓都能看出来的事实，认为不需要鉴定，其次，本案中的说明条款，也是由上诉人打印出来，答辩人认为也是一种格式条款。刘玉凤、雷启保、吴超明、吴超华、吴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人寿保险公司支付荆楚吉祥宝保险金30万元；二、请求判决人寿保险公司支付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金10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8日，投保人吴赛良（1968年9月18日生）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一份。保单载明：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6月9日；投保人、被投保人为吴赛良；交费方式为年交；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期间30年，交费期满日为2028年6月8日；标准保费1570元，附加险标准保费302元，保费合计1872元。吴赛良按照合同的约定缴纳了首期一年保险费1872元。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一、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疾病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105%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因前述以外情形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下列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2.被保险人于年满四十一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起至年满六十一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的，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的140%给付。二、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除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外，本公司按合同基本保险金额扣除已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金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三、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不含第一百八十日）驾驶私家车期间，或以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因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交通事故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除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上述第二款的约定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外，再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9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保险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责任：。五、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2018年6月9日吴赛良向人寿保险公司签订荆楚吉祥宝保险合同一份。电子保单载明：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6月9日；保险期自2018年6月9日至2019年6月8日，投保人、被投保人、受益人为吴赛良；保险意外伤害身故及伤残全款保险金300000元；保费365元。吴赛良按照合同的约定缴纳了保险费365元。刘玉凤系死者吴赛良之母，雷启保系死者吴赛良之妻，吴超明、吴超华、吴娟系死者吴赛良之子女。2018年8月15日，吴赛良驾驶鄂Ｌ×××××轻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崇阳县交警大队对事故作出了第42122312018000014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赛良负事故主要责任。吴赛良死后，吴赛良亲属向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保险利益，人寿保险公司拒绝向其赔偿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一、五被上诉人的亲属吴赛良向人寿保险公司交纳了保费，保单有明确的合同生效日期，吴赛良与人寿保险公司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吴赛良在合同约定的保险期内，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属保险事故，吴赛良作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可享受保险利益，吴赛良身故，五被上诉人作为其近亲属有继承吴赛良保险利益的权利，故五被上诉人向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保险利益应予支持。二、吴赛良证驾不符驾驶车辆属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但人寿保险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告知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吴赛良没有约束力，由此五被上诉人主张人寿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应当支持。三、按照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第五条保险责任条款的约定，人寿保险公司应给付吴赛良身故保险金为1000000元。按照荆楚吉祥宝保险合同的约定，人寿保险公司应给付吴赛良身故保险金为3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县支公司赔偿刘玉凤、雷启保、吴超明、吴超华、吴娟国寿百万如意行两全保险金10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县支公司赔偿刘玉凤、雷启保、吴超明、吴超华、吴娟荆楚吉祥宝保险金3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县支公司负担。二审中，人寿保险公司提交了电子网络问卷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明投保单上的签名是吴赛良本人所签，保单投保之后，人寿保险公司已对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对吴赛良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五被上诉人对该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显示不出来是吴赛良陈述的内容。本院认为，首先，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该项证据属电子数据，该项证据上投保人姓名一栏虽显示为“吴赛良”，但是否为涉案投保人吴赛良本人操作，明显证据不足，其次，该问卷内容较电子投保单更为简洁，内容显示仅为“对”和“是”，不能证明人寿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尽到告知说明义务，人寿保险公司为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该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同时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首先，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为吴赛良的《保险合同》第23页“声明与授权”一栏第8项明确显示本次投保的保险合同形式为纸质合同，与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为电子投保相悖，且人寿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吴赛良发生事故前向其送达了保险合同条款，《保险合同》投保人签名以及被保险人签名处虽有“吴赛良”的签名，但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本次投保为电子投保，需要进行电子签名，现吴赛良本人去世，电子签名和在纸质上签名有明显区别，在本案电子签名存疑的情况下，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曾就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吴赛良作出了明确说明。其次，人寿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电子投保完整的操作流程，其亦不能证实吴赛良在电子保单操作过程中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保险人以网页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其相关流程应当确保保险人能限定投保人进入特定的网页并有合理时间对网页内容实际进行浏览，然后方允许投保人做下一步操作，而不能为投保人绕开保险人提示或说明进入下一流程预留操作可能，否则将不能认定保险人切实履行了有关提示或说明义务，故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吴赛良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向刘玉凤、雷启保、吴超明、吴超华、吴娟支付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崇阳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志诚审  判  员  张 宏审  判  员  涂海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柳铁书记员（兼）  柳 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