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68号15层1519D室。法定代表人：董晓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杨，女，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男，198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上诉人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美在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美在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陈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伟主体不适格，并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法律所保护的“消费者”。首先，陈伟下单当天甚至下单之前就对商品展示页面进行截图，不符合一般消费者的购买习惯，其明知信息展示错误而购买商品，恶意索赔以此营利的意图非常明显。其次，陈伟发现问题后，并没有与国美在线公司沟通进行退换货等售后处理，而是直接去工商局投诉，更不符合一般消费者购买商品后发现问题的处理方式。再次，陈伟同一地址（一个客厅）购买两台电视机，显然不符合一般消费者的习惯。最后，陈伟对于网购非常熟知、对商家的宣传、参数标错行为较普通消费者具有更强的判断能力，其购买行为远非生活需要，其实质是以“消费”为手段，以诉讼为方法、以牟利为目的营利性行为。2.国美在线公司展示的错误信息与陈伟购买商品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国美在线公司展示的错误信息不属于欺诈行为。国美在线公司虽然展示了错误信息，但未突出宣传“ARMCortexA74核”和“采用MSTAR64位强劲处理器MALI-T7208核处理器”，亦未以此作为该款电视机的销售卖点，不足以引起误解而购买；既然陈伟称其被参数所误导，则应该非常重视该参数，其可在购买前轻易的从涉案商品的线下门店、官网及同类购物网站上等途径获取其正确参数，不可能仅凭国美在线公司的网站描述而被误导。即便国美在线公司受到工商处罚，也不能因此说明国美在线公司欺诈诱导了陈伟，应当承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责任。3.陈伟与国美在线公司签订的《国美在线服务协议》明确约定了对于商品信息的差错，陈伟同意不予追究国美在线公司的责任。国美在线公司采用网络销售模式经营商品众多，因技术问题导致商品信息差错也是在所难免的，国美在线公司作为电商网站，已在与消费者签订注册服务协议时，明确约定了由于技术因素等国美在线公司有可能对网页显示的信息产生差错，陈伟对此不追究国美在线公司的责任。陈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美在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美在线公司退还陈伟货款5998元；2.国美在线公司三倍赔偿陈伟17994元；3.国美在线公司承担陈伟交通费；4.国美在线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陈伟在国美在线公司经营的网站购买了两台“海尔（Haier）LS55H310G55英寸彩电高清4K”，单价2999元，共付款5998元。国美在线公司向陈伟开具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国美在线公司网站上涉案商品销售页面上对“海尔（Haier）LS55H310G55英寸”电视机中央处理器（CPU）的宣传是：“ARMCortexA74核”，对图形处理器（GPU）的宣传是：“采用MSTAR64位强劲处理器MALI-T7208核处理器”。根据陈伟提交的实际涉案商品中央处理器（CPU）的参数是“ARM64位Cortext53双核”，图形处理器（GPU）的参数是“Mail-T720四核”。2017年11月20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作出京工商海处字【2017】第18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当事人（国美在线公司）在国美在线网站（网址：www.gome.com.cn）销售“海尔（Haier）LS55H310G55英寸”电视机时，销售页面上对“海尔（Haier）LS55H310G55英寸”电视机中央处理器（CPU）的宣传是：“ARMCortexA74核”，对图形处理器（GPU）的宣传是：“采用MSTAR64位强劲处理器MALI-T7208核处理器”。而实际上在“海尔（Haier）LS55H310G55英寸”电视机系统信息（蓝屏信息）显示的中央处理器（CPU）的参数是“ARM64位Cortext53双核”，图形处理器（GPU）的参数是“Mail-T720四核”，当事人对“海尔（Haier）LS55H310G55英寸”电视机的宣传内容与事实不符。当事人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所指的经营者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影响并处罚款10000元。诉讼中，经法院登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在国美在线公司的行政处罚信息中可以查询出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年11月21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向陈伟出具了告知书，写明：“陈伟：我局对‘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海尔（Haier）LS55H310G电视】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一案调查终结并作出处理决定，对当事人给予罚款10000元的行政处罚。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特此告知”。诉讼中，国美在线公司提交了公证书，证明国美在线公司的在线服务协议内容；国美在线公司提交了上海市浦东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陈伟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并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者。一审法院认为，陈伟在国美在线公司经营的网站上购买涉案商品，陈伟与国美在线公司之间成立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中，根据陈伟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网页截图，可以证明国美在线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宣称中央处理器（CPU）参数是“ARMCortexA74核”，图形处理器（GPU）“采用MSTAR64位强劲处理器MALI-T7208核处理器”，但实际该款电视中央处理器（CPU）的参数是“ARM64位Cortext53双核”，图形处理器（GPU）的参数是“Mail-T720四核”，实际型号与宣传型号不符，国美在线公司确属于虚假宣传行为。对于陈伟要求国美在线公司退还货款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在国美在线公司退还陈伟货款的同时，陈伟应将涉案商品退还给国美在线公司，不能如数退还的，按照售价折抵相应退款。就陈伟主张的三倍赔偿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国美在线公司辩称造成网页商品信息错误系因技术因素导致的信息录入错误，并无欺诈消费者的故意，陈伟注册网站时签订的《国美在线服务协议》明确约定了对于商品信息的差错，同意不予追究国美在线公司的责任。法院认为，所谓欺诈，根据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国美在线公司作为销售方负有如实向消费者告知、如实标注商品信息的义务，理应向消费者就涉案商品提供真实信息，陈伟基于对于购买页面的宣传信息的认识购买涉案商品，而所购商品的宣传参数与实际参数不符，国美在线公司构成欺诈，对于国美在线公司的上述辩称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于陈伟要求国美在线公司支付三倍赔偿款项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伟要求国美在线公司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陈伟货款5998元，陈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退还“海尔（Haier）LS55H310G”电视机两台（不能如数退还的，按售价折抵相应退款）；二、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伟支付赔偿金17994元；三、驳回陈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伟在国美在线公司经营的网站上购买涉案商品并支付货款，双方之间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成立，该交易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国美在线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根据相关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作为网络销售平台，国美在线公司对其网站上发布的商品信息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于陈伟所购涉案电视机，国美在线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宣称中央处理器（CPU）参数是“ARMCortexA74核”，图形处理器（GPU）“采用MSTAR64位强劲处理器MALI-T7208核处理器”，但实际该款电视中央处理器（CPU）的参数是“ARM64位Cortext53双核”，图形处理器（GPU）的参数是“Mail-T720四核”，上述处理器的实际型号与宣传型号不符，国美在线公司的相关行为确属虚假宣传行为。中央处理器、图形处理器的参数系智能电视机的重要参数，陈伟基于对网站购买页面的宣传信息的认识购买了涉案商品，系因国美在线公司的虚假宣传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国美在线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展示的错误信息与陈伟购买商品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国美在线公司上诉主张陈伟并非法律保护的“消费者”，应当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现国美在线公司所述的陈伟下单当天截屏、购买两台电视、直接向工商部门投诉等行为，尚不足以证明陈伟在购买涉案商品时明知该商品存在虚假宣传情形，故本院对国美在线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国美在线公司的虚假宣传行为对陈伟构成了欺诈，应当向其支付三倍的赔偿金。国美在线公司上诉主张陈伟与其公司签订了《国美在线服务协议》，陈伟同意对于商品信息的差错不予追究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国美在线公司是《国美在线服务协议》的提供方，没有证据证明其公司在签订该协议时与陈伟协商过相关条款。作为经营者，国美在线公司应当提供真实、全面的商品信息。国美在线公司在该协议中免除了己方的上述责任，该部分条款无效，不能作为其公司免责的依据。综上所述，国美在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北京国美在线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