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6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梅山南路农业科技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152981514N（2-5）。 法定代表人：潘胜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薇，北京金城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希博，北京金城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锦鸿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滨河御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MA2NFJQF3X（1-1）。 法定代表人：马孟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骏，安徽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廷东，安徽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华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祥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安市锦鸿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鸿钢构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5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祥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华祥建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锦鸿钢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民事责任与行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责任的承担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双方就施工合同过程中发生人身安全事故的责任承担主体签订的《天地精华生态饮品建设基地1#生产厂房钢结构施工协议》有明确具体的约定，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的，均由锦鸿钢构公司负责，造成华祥建设公司损失的，锦鸿钢构公司应赔偿华祥建设公司的损失。本案中，发生工亡事故后，华祥建设公司赔偿死者家属146万元，被行政处罚252542.5元，该损失均应由锦鸿钢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华祥建设公司已按政府部门相关处罚措施承担了相应的行政责任，但行政责任与民事责任是两种不同的责任划分，不应混为一谈。二、一审法院认定邬效发死亡事故为工亡事故，又判定华祥建设公司对工亡赔偿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及《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员工因工作原因发生的事故应由用人单位按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已查明死者邬效发为锦鸿钢构公司员工，其工亡的赔偿责任应由锦鸿钢构公司全部承担，一审判决在邬效发工亡赔偿的责任范围之内华祥建设公司还需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义务明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锦鸿钢构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并未出现以行政责任代替民事责任认定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建筑法第四十五条及安全监督部门对于华祥建设公司行政处罚认定的事实，认定在案涉事故中华祥建设公司应承担事故责任的次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华祥建设公司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至于本次事故属于工亡事故是从锦鸿钢构公司与死者存在劳动用工法律关系进行了认定。而华祥建设公司与锦鸿钢构公司存在工程项目施工分包合同关系，依据的是两者之间的合同约定及建筑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进行责任认定的合理分担。 锦鸿钢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驳回华祥建设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祥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邬效发近亲属所获得的保险理赔与其获得保险理赔之外的人身损害赔偿是可以兼得的”的观点是错误的，锦鸿钢构公司为邬效发及其它的工人一起办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是依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施工单位应当为施工现场从事危险作业的人员办理意外伤害保险。锦鸿钢构公司为邬效发及其它的工人办理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就具有同工伤保险一样的性质，可以免除或减轻锦鸿钢构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二、上述保险理赔未能替代锦鸿钢构公司对邬效发近亲属的赔偿是因华祥建设公司严重失误导致，华祥建设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及其不利后果。华祥建设公司在未经锦鸿钢构公司同意也未告知锦鸿钢构公司的情况下，与死者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对锦鸿钢构公司无法律效力。华祥建设公司不是法律上的赔偿主体，在与死者家属协商时忽略了保险理赔，导致保险理赔未被计算在赔偿金额中，存在过错，与锦鸿钢构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 华祥建设公司答辩称，锦鸿钢构公司主张以意外保险理赔抵偿相应的工亡赔偿，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邬效发购买了团体意外险受益人是个人而非企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也规定，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故该意外保险的赔偿金本就应由劳动者个人或其近亲属享有。保险公司将意外保险的赔偿金支付给邬效发亲属，也符合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再次，在华祥建设公司与邬效发亲属的案件中，一、二审均已查明，保险理赔款不包含在工亡赔偿款中。综上，锦鸿钢构公司主张以意外保险金的数额相应抵偿其应承担的工亡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华祥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鸿钢构公司支付华祥建设公司损失1750042.5元及资金占用的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1750042.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锦鸿钢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8日，华祥建设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锦鸿钢构公司（乙方）签订了《天地精华生态饮品建设基地1#生产厂房钢结构施工协议》，协议约定：锦鸿钢构公司承包天地精华生态饮品建设基地1#生产厂房（二层钢结构施工安装）工程，系包工包料，工程承包总价608万元。八、安全责任：1．乙方应遵守工程建设安全生产有关管理规定，严格按安全标准组织施工，并随时接受行业安全检查人员依法实施的监督检查，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消除事故隐患。由于乙方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费用，乙方造成的安全事故乙方全面负承担。2．乙方进驻现场施工时，服从安全生产管理各项制度，发生人身事故均由乙方负责，并承担费用，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均有乙方负责。……同年年底，锦鸿钢构公司进场。2018年11月4日，锦鸿钢构公司职工邬效发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从屋顶摔落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邬效发的近亲属与华祥建设公司在当地村委会和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协调下就邬效发死亡赔偿款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华祥建设公司一次性赔偿邬效发近亲属各项损失合计146万元。该协议书由邬效发近亲属和华祥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加盖其公司印章。后华祥建设公司支付了66万元，剩余80万元未付，故邬效发的近亲属诉至法院，经一审、二审两级法院判决：华祥建设公司应将剩余80万元赔偿款支付给邬效发近亲属。并认定146万元中不包含邬效发近亲属获得的保险理赔款。上述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华祥建设公司已支付给邬效发近亲属55万元及相应利息，尚欠的25万元约定于2021年2月10日前给付。2018年11月6日，六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作出了《六安市住房城乡建委关于金安区东河口镇天地精华生态饮品基地1#厂房项目高坠事故的警示通报》；2018年11月21日，六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作出了《六安市住房城乡建委关于“2018.11.4”建筑施工生产安全事故行政处理的通报》。2019年9月3日，锦鸿钢构公司因邬效发工亡事故受到六安市金安区应急管理局的行政处罚罚款合计247000元和2017年年收入30%。并确认其存在作为施工分包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度及安全生产管理制度不健全，对现场施工人员管理不到位，对从业人员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不到位，部分特种作业人员无证上岗，技术交底不到位，对特种作业人员违反操作规程未及时制止等违法行为。2019年9月9日，华祥建设公司因邬效发工亡事故受到六安市金安区应急管理局的行政处罚罚款合计252542.5元。并确认其存在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安全生产管理不到位，对分包单位的从业人员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不到位，施工现场安全员配备不足，对事故隐患整改不到位等违法行为。双方均未对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复议并已履行到位。另查明，2018年6月5日，六安宏润钢结构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为邬效发在中银保险有限公司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该份保险于2018年6月6日生效，保险期限一年，后因邬效发意外死亡，其近亲属于2019年6月20日从中银保险有限公司获赔75万元保险赔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华祥建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已于案外先行承担了邬效发工亡事故的赔偿责任，现根据其与锦鸿钢构公司签订的《天地精华生态饮品建设基地1#生产厂房钢结构施工协议》向锦鸿钢构公司进行追偿，故案由定为追偿权纠纷更为适宜。本案中，华祥建设公司与锦鸿钢构公司签订的《天地精华生态饮品建设基地1#生产厂房钢结构施工协议》，内容真实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予以确认。双方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锦鸿钢构公司承担安全生产管理的义务，该项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严格遵守。锦鸿钢构公司在受到行政处罚时六安市金安区应急管理局对其未已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度，安全生产管理不到位等违法行为予以认定，故锦鸿钢构公司对于邬效发工亡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同时，依据《施工协议》的内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华祥建设公司作为发包方有对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安全生产管理负有监督管理职责，华祥建设公司在受到行政处罚时六安市金安区应急管理局对其存在对分包单位安全生产管理不到位、对分包单位的从业人员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不到位、施工现场安全员配备不足等违法行为予以认定，故华祥建设公司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其对于邬效发工亡事故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结合《施工协议》中的安全责任条款及华祥建设公司、锦鸿钢构公司双方在邬效发工亡事故中存在的安全生产管理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酌定由华祥建设公司承担30%的责任，锦鸿钢构公司承担70%责任较为适宜。关于华祥建设公司在《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给付邬效发近亲属146万元赔偿款，该院认为，鉴于锦鸿钢构公司、华祥建设公司在庭审中均自认邬效发死亡的各项法定项目赔偿款数额为70-80万元，但华祥建设公司却自愿认可支付146万元，属扩大损失，且该协议上无锦鸿钢构公司的签字确认，故对于超过法定项目赔偿款部分系华祥建设公司自愿给付的，该部分赔偿款不应由锦鸿钢构公司负担。因双方对于邬效发死亡的具体法定项目的赔偿数额没有确定，该院参照邬效发近亲属已获得的意外保险赔偿款75万元作为邬效发死亡的法定项目赔偿款数额，故超过法定项目赔偿款的71万元（146万元-75万元）由华祥建设公司自担。对于邬效发死亡的法定项目赔偿款75万元，锦鸿钢构公司虽抗辩邬效发近亲属已获得相应的意外保险赔偿款75万元，该保险赔偿款已替代其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院认为，邬效发近亲属所获得保险理赔与其获得保险理赔之外的人身损害赔偿是可以兼得的，故锦鸿钢构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至于其抗辩146万元中包含保险理赔的部分，但经过法院一审、二审判决，已确定该款中并不包含保险理赔部分，故锦鸿钢构公司根据其过错比例应承担52.5万元（75万元×70%）。对于华祥建设公司要求锦鸿钢构公司承担起支付的行政处罚罚款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该罚款系有关行政部门针对其存在的行政违法行为进行的制裁，并非锦鸿钢构公司对其造成的损失，故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华祥建设公司要求锦鸿钢构公司承担资金占用的利息，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六安市锦鸿钢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安徽华祥建设有限公司525000元；二、驳回原告安徽华祥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10元，减半收取计10405元，由安徽华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005元，六安市锦鸿钢构有限公司负担3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亡事故赔偿责任主体为何方，华祥建设公司是否具有追偿的权利；二、一审判决关于赔偿金额以及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是否妥当；三、邬效发近亲属获得意外保险赔偿能否抵扣锦鸿钢构公司的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华祥建设公司将案涉天地精华生态饮品建设基地1#生产厂房（二层钢结构施工）安装工程发包给锦鸿钢构公司，锦鸿钢构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聘请了邬效发对案涉工地进行施工，邬效发在施工过程中发生意外死亡，锦鸿钢构公司作为其雇主，应对邬效发的工亡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作为发包单位的华祥建设公司已于案外先行承担了邬效发工亡事故的赔偿责任，故其有权向锦鸿钢构公司进行追偿。 关于焦点二。华祥建设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与死者近亲属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给付邬效发近亲属146万元。而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各项法定赔偿项目的金额合计约75万元。华祥建设公司在该法定赔偿标准75万元范围内代为履行赔偿义务，没有因此加重锦鸿钢构公司负担，锦鸿钢构公司应在华祥建设公司代为履行后返还相应款项；对华祥建设公司超出法定赔偿标准超额对死者家属进行赔付的部分，应视为华祥建设公司自愿给付行为，在未经锦鸿钢构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不应就华祥建设公司单方增加的赔偿责任部分向锦鸿钢构公司追偿。一审法院确定邬效发死亡的法定项目赔偿数额为75万元，并认定超出的71万元由华祥建设公司自行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华祥建设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此作出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根据双方签订的《天地精华生态饮品建设基地1#生产厂房钢结构施工协议》的约定，乙方进驻现场施工时，服从安全生产管理各项制度，发生人身事故均由乙方负责，并承担费用，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均有乙方负责。因此，对于本起工亡事故的赔偿，应由锦鸿钢构公司在法定赔偿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华祥建设公司应承担3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华祥建设公司作为发包单位，对安全生产负有监督管理职责，而六安市金安区应急管理局对其存在对分包单位安全生产管理不到位、对分包单位的从业人员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不到位、施工现场安全员配备不足等违法行为予以认定，因华祥建设公司自身安全生产责任缺失，其因此遭受行政部门的处罚，无权向锦鸿钢构公司进行追偿。 关于焦点三。案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为人身保险，不属于责任保险，该保险的目的在于保障被保险人的人身权益，而非减轻投保人作为赔偿义务人时所需承担的赔偿责任，即该保险本身不具有转移或减轻投保人赔偿责任的功能。若允许企业通过购买团体人身险来转嫁自身可能承担的赔偿责任，实际上为企业逃避法定义务和注意义务提供了途径，不利于督促当事人遵守相关法律规定和行业规范。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人身保险不适用损失填补原则，受益人同时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和侵权赔偿请求权，无论是否已经或将可能从保险人处获得多少保险理赔，其均可选择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故本案死者家属在获得保险金后，仍有权向锦鸿钢构公司主张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安徽华祥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锦鸿钢构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5070号民事判决； 二、六安市锦鸿钢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安徽华祥建设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750000元； 三、驳回安徽华祥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0元，由安徽华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由六安市锦鸿钢构有限公司负担118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莉 审判员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吕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