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06刑初2号 公诉机关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桂荣，女，汉族，1961年01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农民，小学文化，住淮南市潘集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29日被淮南市公安局潘集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该局监视居住，同年11月11日被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检察院监视居住，2021年1月7日被本院监视居住。 辩护人胡焕杰，淮南市潘集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辩护人裴国强，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 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检察院以潘检一部刑诉〔2020〕Z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桂荣犯故意杀人罪，于2021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宁、胡一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桂荣及其辩护人胡焕杰到庭参加诉讼。因被告人刘桂荣涉嫌犯故意杀人罪，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1月18日请求移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该院于同年1月26日作出不同意移送管辖决定书，由本院依法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4月25日23时许，被告人刘桂荣在家里找到其丈夫王某1（被害人），向王某1要钱，王某1未给，刘桂荣便从家中找出一柄木把铁锤，再次来到王某1卧室，用铁锤朝躺在床上的王某1头部砸了两锤，随后，刘桂荣又多次锤击王某1背部、头部，致使王某1头部大量出血。刘桂荣作案发出的声音被路过的邻居王某2听到，王某2联系王某3、王某5及王某1女儿王某4回家查看。当日约23时50分许，王某4赶到现场，发现王某1已死亡。2020年5月6日经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王某1系头部遭受钝器多次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20年6月24日经安徽思苑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桂荣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指控被告人刘桂荣犯故意杀人罪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桂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桂荣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桂荣辩称，其没有杀害其丈夫王某1。 辩护人胡焕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中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纠纷的经过不清楚，证人也没有看到被告人伤害被害人的过程，从精神病鉴定结论看，被告人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属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综上，请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25日23时许，被告人刘桂荣因家庭琐事与其丈夫王某1（被害人）发生纠纷，刘桂荣便从家中找出一柄木把铁锤，来到王某1卧室，用铁锤多次砸向躺在床上的王某1头部，致使王某1头部大量出血。刘桂荣作案发出的声音被路过的邻居王某2听到，王某2联系王某3、王某5及王某1女儿王某4回家查看。当日约23时50分许，王某4赶到现场，发现王某1已死亡。刘桂荣案发后外逃，2020年4月2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5月6日经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王某1系头部遭受钝器多次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同年6月24日经安徽思苑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桂荣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铁锤证明：刘桂荣作案时使用的工具，藏匿于王某1家厨房稻草堆内，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的供述依法提取。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20年4月26日00时01分30秒接报案人（联系电话152××××4569）匿名电话，称东湖村有傻子将家人打死，经初查，死者王某1，其妻子刘桂荣有重大作案嫌疑。 （2）户籍及前科证明：刘桂荣，1961年1月24日出生；王某1，1950年8月4日出生。 （3）违法犯罪记录经历查询证明：刘桂荣无犯罪前科。 （4）归案经过证明：2020年4月29日刘桂荣被公安机关抓获。 （5）值班民警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4月26日00时01分，接110指令称:“老潘集东湖村后庄朱集矿火车道东边，报警人称有个傻子把家里的亲戚给打死了，半小时之前，现人已经死亡，已叫120。”值班民警带领辅警出警至现场，并将现场进行保护，同时在村庄内搜捕犯罪嫌疑人刘桂荣。 （6）刘桂荣在公安监管病区住院期间的表现情况证明：刘桂荣在收治期间，行为相对异常。表现为生活作息不规律，夜间失眠情况较为严重;与民警无法正常沟通;行为怪异，经常做出异样举动。 （7）火化申请书证明：王某1女儿王某42020年5月18日申请将王某1火花入殓。 3、证人证言 （1）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和死者王某1是邻居，案发晚上六七点钟其在家睡觉，11点左右，其弟媳王某2和侄子王某5找其，讲王某1家有动静，听到王某1家有“咕通咕通”的声音，和王某1“哎呦”的声音，王某1和他老婆刘桂荣平时就吵架打架，刘桂荣精神还不太正常。其怕出事，三人就到了王某1家，其喊了“雨新”（王某1的儿子），“雨新”没答应，刘桂荣讲“雨新”睡觉了。其又喊“老外”（王某1外号），王某1没答应，刘桂荣讲“我们睡觉了，光着膀子露在一起睡觉了”，其听到刘桂荣这样讲，大晚上的也不好进他家，就回家了。回家以后，三人觉得不放心，其弟媳给王某1女儿王某4打电话，让其回家看看。后王某1的女儿、女婿也一起来了，其三个人来到王某1的瓦房屋，发现门上锁了，王某1女儿把锁拿掉，其三人进到房里，看见房屋正中间，王某1脸朝下趴着，身边有大量血迹，王某1女儿抱着王某1哭。附近的人都知道王某1家出事了，陆陆续续来王某1家，其从王某1家屋里出来，听到有人讲“王某1后脑勺被砸扁了，脑袋烂了”，“王某1不照了（死了）”，刘桂荣也不在家，其就怀疑刘桂荣杀的王某1。然后有人报警警察就来了。 （2）王某2的证言证明：2020年4月25日夜里11点多，其上厕所的时候，听到王某1家发出两声“哎呦”的声音，听声音是王某1发出的，还听到有人在锤东西的声音。其拿手电往院子里照的时候王某1也不“哎呦”了，锤东西的声音也停止了。其上厕所的过程中又听到他家发出锤东西的声音，这个时候其就怀疑其二大娘刘桂荣是不是在打其二大爷王某1。其就跑回家喊儿子王某5到王某1家去看看，听到王某1院子里有水龙头发出流水的声音，其害怕不敢往王某1家去，回家喊了王某3，王某3和王某5去往王某1家，刘桂荣不让他俩进门，就回来了。其到家中用微信给王某1女儿王某4发视频，其给她讲：“你快给你爸打电话，我们怀疑你妈在打你爸。”然后王某4回复讲王某1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其讲让她来看看。王某4和她丈夫李某就赶到了，到了王某1屋里，紧接着其就听到王某4的哭声，其由于害怕一直没敢进王某1屋里，就回家了。 （3）王某4的证言证明：2020年4月25日晚上23时40分左右，其堂姐王某2打微信电话讲其爸和刘桂荣（也是其后妈）在吵架让其快点来看看，其打电话给其爸没有接，其和老公就开车过去，在车上又打了两次电话，还是没有接。其到家后，卧室的门是从外面扣上的，有一把锁挂在门上没有锁，其打开门发现其爸面朝下趴在地上，他旁边都是血，其把爸身体翻过来，面朝上躺在其怀里。其摸他鼻子，他已经没有呼吸，其又趴他身上听心跳也没有了。过了一会救护车来了，医生讲人已死亡。 （4）李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4月25日晚上11点多，王某4堂姐王某2给其老婆王某4打微信视频电话，王某2讲她上厕所的时候听到王某1家有锤子敲击东西“砰砰”的声音和王某1喊的“哎呦”声音，让过去看看。其和王某4开车到了王某1家，瓦房门上挂了一把锁，没有锁上，王某4把锁拿下来，其和王某4、王某3进了瓦房屋，发现王某1头朝东脸朝下趴在瓦房西边床的南边，他的头上和身边的地上都有好多血，王某4上去把王某1抱在怀里，用一只腿垫着王某1的头，就在哭。其发现丈母娘刘桂荣不在，在屋里没找到刘桂荣，其摸王某1的心口和手腕，发现他已经没有心跳和脉搏。后来是王某4的堂哥王要打电话报的警。 （5）王某5的证言证明：2020年4月25日吃过晚饭，其在家玩游戏，晚上十一点多钟，其母亲王某2上完厕所回来跟其讲：“我上厕所的路上听到有捶东西咚咚响的声音，可是你傻老娘（刘桂荣）又打你二姥爷（王某1）了，我们过去看看！”其起床，跟母亲一起朝王某1家瓦房方向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也没再听到锤东西的声音，其和母亲胆小，也不敢靠近，就找到其大爷王某3，其母亲害怕先回家了，其和大爷走到王某1楼房后面透过窗户喊王某1，没答应，刘桂荣讲他睡着了，其和大爷又绕到王某1家前面瓦房东边的空地喊他，还没答应，刘桂荣说他睡着了，王某3让刘桂荣把王某1喊醒应一声，刘桂荣说已经睡着了把他吵醒干什么！其和王某3准备进屋里看看，刘桂荣讲她光着身子抱着二老爷睡觉来，不让进去，其和王某3各自回家了。其母亲不放心，发微信语音给王某1女儿，让她回来看看她爸妈是不是在家打架。后听说王某1死了，刘桂荣不知所踪。 （6）王要证言证明：2020年4月25日23时多，其妈讲刘桂荣打其二大爷王某1，打的挺严重的，赶紧去看看，其到王某1家，看见王某4抱着王某1，其摸王某1手都凉了。其拨打110和120报的警，一会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医生到现场讲王某1没救了。 4、被告人刘桂荣在侦察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案发当晚九点多钟，其儿子“宇新”从同学那写作业回家，其当时躺在一楼东边床上没睡着，“宇新”回到家躺到床上玩手机到十一点钟左右才睡觉，其睡不着觉就起来走到前面瓦房屋“老外”（王某1）睡觉的那屋，“老外”问其干什么？还不睡觉？其讲马上就睡，边说边往后面楼房走，其走到后面一楼西边楼梯口拿了一把铁锤又回到“老外”睡觉的床跟前，他当时是头朝东睡的，其用锤头朝“老外”头上颠了两锤，他当时没睡着，他问我干么子？说着就坐起来了，其又用铁锤朝他脊梁板（后背）砸了两锤，他边叫边讲：“你想干么子？”他被其捶倒在床边的地上，接着其又朝他头上砸了两锤，把他砸死了。其把门从里面用电瓶车抵上，又从外面把门闩插上，把锁挂在门鼻上，再把铁锤藏在厨房稻草下面，然后就离开家了。 其是跟“老外”开玩笑的，其也没想太多，也没有其他人让其去砸“老外”。案发当晚“老外”上身和下身分别穿秋衣、秋裤，什么颜色不清楚，其上身穿带帽子格子毛线衣，下身穿军服迷彩裤，脚穿黑色泡沫底保暖鞋。 其离开家时，“老外”是头朝东斜着身趴在床南边进门不远的地上。其把门从外面用锁挂上，怕砸死“老外”的事情被别人发现。其是用那铁锤把“老外”砸死的，其心想只要把铁锤藏起来别人找不到它，其砸死“老外”的事慢慢就能了结掉。家里就其“老外”、“宇新”三人在家，其砸“老外”时“宇新”在后面一楼睡觉来。其砸过“老外”以后王某3到其家喊过门。王某3刚开始是在其家后面楼房一楼中间的窗户外面喊“宇新”、“老外”，其听到以后就站在窗户里面讲：“宇新、老外都睡觉了！你也回去睡觉吧！”然后他就离开了，过了没一会，王某3又走到前面瓦房外面的空地继续喊“老外”，其就走到前面瓦房东边窗户那，站在屋里面跟他讲：“我们都睡觉了，你赶快回家睡觉吧！”接着他也就离开了。 5、鉴定意见 （1）安徽思苑司法鉴定所[2020]精鉴字第0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刘桂荣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淮）公（尸）鉴字［2020］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王某1系头部遭受钝器多次打击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3）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淮）公（法证）鉴字[2020]9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 死者王某1黑色上衣、死者王某1裤子、死者王某1十指擦拭物、死者王某1双手掌擦拭物、一号红色斑迹棉签擦拭物、3号红色斑迹擦拭棉签擦拭物、4号红色斑迹擦拭棉签擦拭物、被子剪片、床单剪片、蓝色上衣、堂屋房梁上薄膜表面红色可疑斑迹、杂物间玻璃窗内侧表面红色可疑斑迹、锤子头部可疑斑迹中检出的人血ＤＮＡ，灰色上衣，前胸可疑斑迹未检见人血反应，检出人ＤＮＡ，灰色上衣领口检出人ＤＮＡ，死者王某1口腔擦拭物未检见人精斑反应，检出人ＤＮＡ，死者王某1阴茎擦拭物检出人ＤＮＡ，送检材与死者王某1肌肉组织在Ｄ8Ｓ1179等16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1920。 刘桂荣双手擦拭物未检见人血反应，检出人DNA与刘桂荣血样在D8S1179等16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42×1020。 死者王某1肛周擦拭物未检见人精斑反应，与刘桂荣外套、刘桂荣裤子、刘桂荣鞋子、刘桂荣头发、刘桂荣头发表面擦拭物、2号红色斑迹棉签擦拭物、锤子木柄上未检见人血反应，上述检材未检出人ＤＮＡ。 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概貌及从现场提取作案凶器铁锤及检材。 （2）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刘桂荣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了相关检材。 （3）辨认笔录证明：刘桂荣辨认出自己作案现场。 7、视听资料同步录音录像制作成光盘证明：侦察机关在讯问过程中对刘桂荣进行同步录音录像。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桂荣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辩称其没有杀害王某1的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桂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作案工具铁锤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本永 审 判 员  蔡路路 人民陪审员  吴如信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嘉梦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