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顺贤，男，1957年9月1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石磊，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莉，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前明，男，1975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胜，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星，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第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安长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1385459430。 法定代表人：柯慧，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谢顺贤因与被上诉人张前明、南通市第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七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4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顺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租赁物未完全归还完毕，也未达成赔偿或其他协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租赁关系在最后一次还货即2012年1月6日终止，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租赁物返还请求权属于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限制。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张前明之间对于租赁期限及付款节点没有约定，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时租金应何时支付的规定，并据此认为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认定，系法律适用错误。时至今日仍有钢管5059米、扣件3580只、顶托36只未归还，每月均会产生一定的租金，形成了连续的不定期租赁合同，各期租金的诉讼时效可一并计算，只要债权人提起诉讼时尚未超过最后一期租金的诉讼时效即可。综上，请求贵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前明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的钢管、扣件和顶托已返还和赔偿。二、上诉人在上诉理由部分提及的该案系适用登记的不动产时效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钢管、扣件和顶托在租赁过程中并未进行动产登记。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请分析正确，包括租金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租赁物的返还主张也过了诉讼时效。据此，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谢顺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前明、南通七建公司支付租金914316.68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后期租金按照钢管0.0105元/天/米、扣件0.005元/天/只、顶托0.05元/天/只标准计算至归还租赁物之日或赔偿款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张前明、南通七建公司归还钢管5059米、扣件3580只、顶托36只（如不能返还，按照钢管15.73元/米、扣件5.16元/只、顶托15元/只折价赔偿，计98594.7元）；3．判令张前明、南通七建公司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未付款项914316.68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前明、南通七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顺贤系南京海超钢管扣件出租站经营者，南京海超钢管扣件出租站于2019年5月29日办理了注销手续。2010年10月2日、2010年11月20日、2010年12月8日、2011年1月5日、2012年1月6日，张前明分别在谢顺贤提供的2010年1月7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钢管、扣件租金计算清单、租金结算单中的承租方签收人、经办人及客户核对签字处签字确认，共计发生租金1651027.55元，尚欠钢管88600.6米、扣件55143只、顶托36只、10公分套管657只、20公分套管7只。 另查明，2012年1月1日谢顺贤的收货单，张前明归还钢管83541.6米，扣件51563只、10公分套管657只、20公分套管7只，在备注栏注明：南通七建（张前明）转祥昊。根据收货单和结算单计算，张前明尚有钢管5059米、扣件3580只、顶托36只未返还谢顺贤，谢顺贤至今亦未与张前明对该租赁物的租金进行过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谢顺贤与张前明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张前明在钢管、扣件租金计算清单、租金结算单中的承租方签收人、经办人及客户核对签字处签名，可以证明其是实际承租人，双方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谢顺贤与张前明在2012年1月6日对相关租金进行结算后，至今未与张前明就相关租赁物的租金进行结算、对租赁物主张权利，即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的法律规定，谢顺贤的行为与收货单中“南通七建（张前明）转祥昊”的备注相一致，证明谢顺贤与张前明的租赁关系已经终止，故谢顺贤请求张前明归还相关租赁物的请求的诉讼时效，至今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不予支持。谢顺贤请求张前明支付租金，谢顺贤与张前明在结算单中未约定付款期限，谢顺贤称张前明自2016年2月7日后，未再支付租金，其没有证据证明在张前明支付最后一笔租金后，向张前明主张过债权，至谢顺贤起诉时已经超过三年，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顺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20元，减半收取6960元，由原告谢顺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谢顺贤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凭证两份。证明：2013年2月9日、2016年2月7日的收款凭证显示，付款单位分别为张前明、南通七建张前明，经手人谢进扬。证据二、农业银行网上截图。证明：一审保全费系由谢进扬通过网上银行支付。证据三、谢进扬与张前明短信截图。证明：2018年2月13日谢进扬向张前明发送农业银行卡号的短信，2019年8月27日，张前明回复短信“稍后给您回电话”。证据四、电话录音与文字整理。证明：在本案一审立案前，上诉人的代理人庄石磊打电话给张前明，电话中庄石磊介绍自己是海超钢管的代理人，并表示是谢进扬这边的，对于庄石磊说张前明大概欠九十多万时，张前明表示要回去看下账，具体金额记不清了，对于款项的支付，张前明仅以现在困难，始终未予以拒绝，系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 张前明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收款凭证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来源不合法，没有张前明收到款项的签字确认。在2016年2月7日的凭证上，提起是支付南通七建公司，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不在诉讼时效范围内。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谢进扬与上诉人的关系不得而知。谢进扬支付保全费的目的，是否为了掩盖上诉人弥补过了诉讼时效届满期间刻意实施的缴费行为。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看不出张前明沟通内容是什么。谢进扬代表其他公司与张前明等人有其他业务往来，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录音主体看，对方律师代表谢进扬方，而不是上诉人。谢进扬律师打电话的时间也超过诉讼时效。 张前明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收货单四份。证明：被上诉人合计共返还钢管5059.2米、扣件3580只。证据二、海超钢管扣件出租站租金及付款记录表。证明：被上诉人于2012年3月份赔偿顶托36个，合计价款570元。证据三、收货单六份、发货单两份。证明：林志军、郑某某和江苏万荣租赁设备有限公司代表上诉人收货的相关信息。南京海超钢管扣件出租站于2011年业务并入江苏万荣租赁设备有限公司。 谢顺贤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证据一、二可以看出，双方在2012年1月6日对截至2011年12月31日的结算单进行对账之后，仍然保持着往来，双方租赁关系在2012年1月6日时并未终止。 本院审查认为，对谢顺贤提交的证据一，结合张前明认可的付款记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三、四，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谢顺贤的证明目的能否成立，属于法律、事实争议的范畴，本院将综合相关事实和证据综合认证。对张前明提交的证据一、二、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3月，张前明向南京海超钢管扣件出租站返还钢管5059米、扣件3580只，并赔偿36只顶托折价款570元，张前明所租赁的钢管、扣件等已全部返还。截至2016年2月7日，张前明合计向南京海超钢管扣件出租站支付租金965000元。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租赁物是否已经全部返还；二、谢顺贤要求张前明支付租赁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谢顺贤要求张前明支付所欠租赁费的数额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认定。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焦点一。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张前明已于2012年3月向南京海超钢管扣件出租站返还钢管5059米、扣件3580只，并赔偿36只顶托折价款570元。案涉租赁物已全部返还及赔偿完毕，谢顺贤对此亦予以认可，故谢顺贤要求张前明返还租赁物或折价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案涉租赁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且双方对租金进行结算后，也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谢顺贤向张前明主张权利时起算。谢顺贤主张其在2016年2月7日之后通过谢进扬向张前明主张给付租金，张前明对此不予认可，故本案应从谢顺贤一审起诉时起算诉讼时效期间，谢顺贤要求张前明支付租赁费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焦点三。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截至2016年2月7日，张前明尚欠谢顺贤租金为686027.55元（1651027.55元-965000元），因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逾期支付租金的利息可自谢顺贤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综上，谢顺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4928号民事判决； 二、张前明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谢顺贤支付租金686027.55元，并自2020年8月14日起以686027.5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谢顺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60元，由谢顺贤负担1630元，张前明负担5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0元，由谢顺贤负担3260元，张前明负担106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世如 审判员  魏 晋 审判员  高 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荣元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