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相林，男，199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系丁相林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强，山东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中润汇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唐云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北京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相林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中润汇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汇融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0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相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按照实际收到的款项减去已偿还数额计算应还款数额；2.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被上诉人刑事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纠纷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并认为《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有效，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融资租赁的合意，本案纠纷应为民间借贷纠纷。2018年7月上诉人通过朋友介绍找到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办理车辆贷款，双方明确性质是贷款，汇通公司表示按照车辆价值的30%向上诉人提供贷款。贷款协议签订时，汇通公司故意让上诉人签订多份纸质材料，不仅字迹较小难以辨认，而且不给上诉人仔细查看的机会，催促上诉人签字。上诉人直到被起诉后才知道在汇通公司的欺骗下曾在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上签字，“丁相林”字样虽是上诉人所签，但系在汇通公司欺骗下签订，双方并无融资租赁的合意，并且经上诉人仔细查实，通过被上诉人伪造的共同还款承诺书的内容中得知，主合同系为《广汇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主合同却为汇通融资租赁合同，案涉合同出现两份，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案涉合同系哪份合同，并且案涉合同的实际签订地并不是在济南，合同的实际签订地系在临沂，汇通公司却将合同的签订地私自签为济南，可见汇通公司早已与被上诉人串通，本次诉讼实际上是早有预谋的骗局。案涉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为借款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之规定，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是由出租人购买，而涉案车辆是上诉人2015年购买，并非被上诉人作为出租人购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案涉合同虽名为融资租赁，实质为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曾提出案涉合同效力问题，但一审法院未从实质上予以审查认定，仅凭合同的形式即认定合同有效，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租金100479.34元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实际收到贷款92140元，每月还贷3864.59元，至被起诉时，上诉人已偿还贷款38645.9元，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主张提前偿还剩余的贷款，但是被上诉人拒绝受领，并且之后也并未催促上诉人还款，致使上诉人逾期还款，被上诉人恶意造成上诉人逾期，从而通过合法方式来谋取其非法占有的目的，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100479.34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系借融资租赁之名，变相突破民间借贷利息限额，以合法形式掩盖其意图非法侵吞上诉人钱财目的。三、一审判决违约金数额过高。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系汇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仅约定了上诉人各项违约责任，对被上诉人违约责任只字不提，系提供格式合同一方故意加重对方义务，免除已方责任，而且不仅未予提示说明，反而故意使用较小的字号，即使上诉人仔细查看仍不容易辨认，合同中约定的上诉人各项违约责任应属无效。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融资租赁合同有效，因融资租赁费中包含被上诉人及其关联公司汇通公司的较高利润，再要求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上诉人已经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提出过违约金过高的问题，涉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违约金系补偿性违约金，而非惩罚性的违约金，而惩罚性的违约金仅限于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本案显然并不属于法律规定适用惩罚性违约金的情形。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曾将上诉人的父亲丁伟作为担保人一起诉至法院，但是丁伟对于自己是担保人的情况并不知情，并且担保函中担任人的签字，并不是丁伟本人所签，上诉人也从未在担保函中签署其父亲丁伟的名字，对此也不知情，之后被上诉人又撤回对丁伟的起诉，从这一情况可知，被上诉人恶意伪造担保人的签字，企图通过虚假的担保函，让无辜第三人承担所谓的连带责任，所签署的合同的行为就是一种欺诈的行为，企图为其谋取不法利益。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系被上诉人关联公司汇通公司欺骗上诉人签订，并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恶意制造上诉人违约的条件，其本质是借融资租赁之名变相突破民间借贷利率限额规定的套路贷行为。网上搜索被上诉人涉诉信息，被害人均称双方系借贷关系，不知道曾签过融资租赁协议，可见上诉人及其关联公司汇通公司长期利用格式化融资租赁合同实施欺诈行为，请求法院将本案依法移交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仅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此基础上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审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以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数额减去上诉人已支付的38645.9元计算应还款额。中润汇融公司辩称，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不是抵押方式的金融借款纠纷。一、标的物所有权已经转移给案外人汇通公司。本案中案外人汇通公司（甲方、出租人）与丁相林（乙方、承租人）在《汇通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向承租人购买车辆（无需另行签署车辆买卖合同）......”，第二款约定“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在将本合同确定的款项支付给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汽车销售商后，视为出租人已向承租人购买租赁车辆（无论车辆的登记是否发生变更，车辆的所有权均由承租人转移至出租人名下），并将租赁车辆交付给承租人占有使用。交付方式为：占有改定”，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动产物权转让时，当事人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情形，故在案外人汇通公司支付了约定的购车款完成付款义务后，案外人汇通公司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双方未对涉案车辆办理过户手续，不产生对抗善意他人的效力），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是案外人汇通公司。由于涉案车辆仍登记在丁相林的名下，为保证涉案车辆所有人案外人汇通公司对涉案车辆的权益，双方签订《汇通公司汽车抵押合同》，约定对涉案车辆进行抵押并在相关部门进行登记，故该抵押合同亦属有效合同。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和抵押合同的同时，案外人对涉案车辆安装GPS也系所有权人的体现，目的是为了能够监控被答辩人正常使用车辆。二、本案融资总额为104160元，其中融资项目车款为99200元，该费用已经实际支付。融资租赁合同系诺成合同，自双方达成合意时成立并生效，案外人汇通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根据融资租赁合同（主要条款）F租赁期限G每期租金，丁相林合同租赁期限是36个月，每期租金为3864.59元。对于其已经支付10期租金，双方均认可该事实。剩余租金计算方式应为3864.59元乘以剩余26期，共计100479.34元。三、丁相林主张因中润汇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拒绝受领其提前偿还贷款而逾期，无任何事实依据，系虚假陈述。综上所述，丁相林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贵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中润汇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全部未付租金100479.34元（3864.59×26）；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6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的逾期违约金；3.判令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元；4.判令原告对鲁Q7SJ**轿车享有优先受偿权；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汇通信诚公司（出租人）与丁相林（承租人）签订一份《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要求，向承租人购买其拥有完全所有权的租赁车辆，再由出租人出租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按照本合同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合同第十条约定：租赁期内承租人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行使加速到期债权，追索所有已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款项，其中对于已到期部分，出租人还有权以每逾期一日按1.2‰的标准收取迟延履行金；……要求承租人支付因保护或追索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差旅费用、拖车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等）；支付违约金（所有未付款项的20%）；采取法律允许的其他救济方式。情形：（1）承租人逾期30日或累计二期未按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合同约定的车辆购车款总额为124000元，车辆融资总额为104160元，融资首付款为2480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期租金金额为3864.59元。合同另载明：承租人在此确认：（1）同意将本合同涉及的由承租人支付的购车首付款24800元直接转为融资租赁的首付租金；（2）同意将本合同涉及的应由承租人支付的购车尾付款即融资项目中的车款99200元委托出租人支付至承租人指定的如下汽车经销商账户：开户银行：招商银行；户名：济南中润汇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银行账号：5319056********。同日，汇通信诚公司（抵押权人）与丁相林（抵押人）签订一份《汽车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自愿将车管所登记于其名下的车辆抵押登记给抵押权人以担保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的完全履行。2018年7月16日，丁相林与汇通信诚公司办理了车牌号为鲁Q7SJ**车辆的抵押权登记，登记的抵押权人为汇通信诚公司。2018年7月23日，汇通信诚公司将包含本案融资款在内的款项支付至合同约定的经销商账户。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丁相林仅支付了第1-10期租金。自2019年6月17日起，被告丁相林未再支付租金。剩余租金共计100479.34元。2019年8月20日，中润汇融公司与汇通信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汇通信诚公司将上述《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的债权转让给中润汇融公司。2020年7月22日，汇通信诚公司向丁相林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另，中润汇融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汇通信诚公司与丁相林所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丁相林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汇通信诚公司将相应债权转让给中润汇融公司，且履行了通知义务，中润汇融公司依法享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权。现中润汇融公司要求丁相林支付剩余全部租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对已到期部分租金原告有权以每日1.2‰的标准收取迟延履行金，该约定系对逾期利息的约定，同时合同约定被告违约时，原告有权按所有未付款项的20%主张违约金，但两项之和不能过分高于原告的损失，也不能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或者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付的违约金为：以100479.34元为基数，自被告欠付租金之日即2019年6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或者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不超过20095.86元（100479.34元×20%）为限。合同约定被告违约应承担原告就此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丁相林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汇通信诚公司与丁相林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汇通信诚公司就涉案车辆享有抵押权；现原告要求对丁相林名下车牌号为鲁Q7SJ**的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丁相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中润汇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租金100479.34元。二、被告丁相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中润汇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00479.3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100479.3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095.86元为限。三、被告丁相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中润汇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500元。四、原告济南中润汇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丁相林名下车牌号为鲁Q7SJ**的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的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内容所确定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五、驳回原告济南中润汇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元，减半收取1180元，由被告丁相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外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丁相林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约履行。上述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承租人同意出租人在将本合同确定的款项支付给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汽车销售商后，视为出租人已向承租人购买租赁车辆（无论车辆的登记是否发生变更，车辆的所有权均由承租人转移至出租人名下），并将租赁车辆交付给承租人占有使用。交付方式为：占有改定。”该款约定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特性，丁相林上诉主张双方系民间借贷纠纷，主张上述合同系在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欺骗下签订，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对丁相林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实际贷款额度的问题。当事人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明确规定：“车辆融资总额人民币10416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等额支付租金，每月租金3864.59元。”现丁相林仅支付了第1—10期的租金，还应偿还剩余26期租金3864.59×26=100479.34元。丁相林上诉主张其还应支付的剩余租金额为实际收到的贷款92140元减去其已经偿还的贷款38645.9元，即53494.1元，其计算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案外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中润汇融公司，并履行了通知义务，丁相林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中润汇融公司租金。一审法院判决丁相林支付中润汇融公司剩余租金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丁相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上诉人丁相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