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宁嘉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温泉岔路口。法定代表人：邹勇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琼楼，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觉，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美英，女，194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文艳，女，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文峰，男，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澄文，湖北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咸宁嘉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美英、肖文艳、肖文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20）鄂1202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嘉华公司的行为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出具借款收据的胡仕葵、胡小红是嘉华公司工作人员错误，该两人未到庭，三原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两人系嘉华公司工作人员，嘉华公司在庭审中一再申明该两人不是嘉华公司工作人员；（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收据上“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是嘉华公司财务章错误，且缺乏依据。嘉华公司从来没有雕刻该印章。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期间，嘉华公司提交了公安机关的立案告知书，证明目的是本案借款收据上加盖的“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系伪造，而不是证明由谁伪造，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的立案对象是嘉华公司财务人员镇瑛，而不是本案借款收据的经办人员，该认识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卢美英、肖文艳、肖文峰辩称：1.胡小红、胡仕葵是嘉华公司的员工，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了该事实；2.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收据上加盖的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是伪造的，一审认定本案借款收据上加盖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是代表嘉华公司借款正确；3.嘉华公司虽然提交了公安机关的立案告知书，但是公安机关至今没有认定案涉的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是伪造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卢美英、肖文艳、肖文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华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5%从2014年8月18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2、案件诉讼费由嘉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卢美英系肖安华（2020年3月29日去世）的妻子。肖文艳、肖文峰系肖安华的子女。肖安华于2012年6月14日借款100000元给胡仕葵、庞中刚，于2013年7月17日借款120000元给胡仕葵、胡小红，于2013年8月9日借款80000元给胡仕葵、胡小红，三次合计借款300000元，其中现金180000元，转账120000元。2014年4月18日，嘉华公司对以上三笔借款汇总后向肖安华出具一张盖有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约定年利率为15%，载明经办人为胡小红、胡仕葵，未约定还款日期。期间嘉华公司的胡小红、胡仕葵于2013年6月16日还款15000元，2014年8月18日还款49000元，2015年10月18日还款52500元，合计还款116500元，以后再未还款，引发诉讼。同时查明：嘉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勇文于2019年3月19日向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报案，称该公司财务人员镇瑛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后至今无处理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嘉华公司向肖安华借款并出具收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原告系肖安华的法定继承人，有权主张本案借款债权，对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嘉华公司辩称，肖安华的借款未进入嘉华公司账户，嘉华公司不予认可，经对证据分析认为，三原告提供了证据证明借款通过现金支取和转账支付给嘉华公司员工或财务人员的银行账户，嘉华公司出具盖有“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是对本案借款的追认，且嘉华公司员工或财务人员有三次还款记录，证明借款和还款得到嘉华公司授权。嘉华公司已对其财务人员镇瑛涉嫌伪造公司印章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对证据分析认为，公安机关立案的对象系嘉华公司财务人员镇瑛，而不是经手本案借款的嘉华公司工作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该案应继续审理。因此，嘉华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嘉华公司员工或工作人员还款116500元，根据相关规定，认定为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咸宁嘉华置业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卢美英、肖文艳、肖文峰借款本金合计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1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已支付的116500元从利息中扣减）。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咸宁嘉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嘉华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11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注册成立时胡仕平占嘉华公司股份51%，湖北深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股份49%，胡仕平是嘉华公司执行董事。此后，嘉华公司的股东及出资比例、法定代表人的情况发生过多次变更。2017年5月8日之后，胡仕平不再是嘉华公司的股东。2011年9月5日，嘉华公司的股东王汉纯、胡仕平、汪训军（甲方）与邹勇文（乙方）签订《股东内部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根据双方签署的嘉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邹勇文成为嘉华公司的股东，经友好协商，就嘉华公司内部运作及经营收益分配相关事宜达成合作协议：1.土地资产概况。嘉华公司依法取得位于咸宁市温泉岔路口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总面积为7535.5平方米，其中与商达广场相邻的为宗地一，与市机耕站相邻的为宗地二（宗地二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830.66平方米），均为商住国有出让土地，土地出让金已缴清，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内部经营管理分工。甲方负责宗地二的开发运作，乙方负责宗地一的开发运作，双方共同协助和配合上述地块的开发运作。3.资金投入及利润分配。甲方负责宗地二的开发运作的资金投入并承担该项目的收益亏损，乙方负责宗地一的开发运作的资金投入并承担该项目的收益亏损。4.邹勇文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第一批3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邹勇文成为嘉华公司股东，双方将嘉华公司的行政章和合同专用章，宗地一的土地使用权证和用地规划许可证进行双控。未经双方一致同意不得动用。邹勇文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第二批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邹勇文全面主持开发建设工作，上述印章证照等解除双控，全部移交给邹勇文。宗地二使用“嘉华公司B区专用章”，由甲方承担该印章的使用责任，如需使用嘉华公司行政公章，邹勇文应当配合并保存复印件备查。5.嘉华公司在银行开立一个基本账户和一个一般账户，基本账户由乙方实际控制并专用于宗地一项目，一般账户由甲方实际控制并专用于宗地二项目。甲乙双方针对宗地一、二项目各自独立建账，甲方向乙方提供宗地二的财务报表，由乙方安排财务人员统一申报，涉及宗地二的应缴税款及相关费用由甲方安排，乙方不收取甲方管理费用。甲方三人及乙方一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此后，邹勇文负责宗地一的开发运作的资金投入并承担该项目的收益亏损。甲方胡仕平等人负责宗地二的开发运作的资金投入并承担该项目的收益亏损，双方均以嘉华公司的名义进行房地产开发。嘉华公司设立了一个一般账户供宗地二项目的开发使用，双方并未按以上约定雕刻“嘉华公司B区专用章”供宗地二项目开发使用，甲方在开发宗地二项目时，聘请胡小红为财务人员，胡仕葵为工作人员。在甲、乙双方各自建账时，宗地二项目以“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圆形印章与嘉华公司开发宗地一项目使用的方形印章相区别。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嘉华公司对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问题。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嘉华公司依法取得位于咸宁市温泉岔路口的总面积为7535.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不论宗地一还是宗地二都是嘉华公司的财产，并对外以嘉华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利用。虽然嘉华公司的股东在实际开发过程中，签订《股东内部合作协议》由股东分别进行开发，并约定各自投资、自负盈亏。该约定仅在股东之间具有约束力，对协议之外的第三人不具有公示性和约束力。该协议签订时邹勇文作为嘉华公司的控股股东，应当知道根据《股东内部合作协议》分别开发经营会存在管理漏洞和经营风险，依照法律规定，不论是对宗地一还是宗地二项目的开发，嘉华公司对外均应承担主体责任。嘉华公司在开发宗地二过程中，因缺乏资金以嘉华公司的名义向肖安华借款30万元，肖安华将借款分次以现金及转账方式交付给了嘉华公司开发宗地二项目的工作人员，嘉华公司的工作人员亦向肖安华出具了借款收据，2014年4月18日，嘉华公司对以上三笔借款汇总后向肖安华出具一张盖有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约定年利率为15%，载明经办人为胡小红、胡仕葵。肖安华系嘉华公司进行本案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拆迁还建户，对于嘉华公司开发该项目的情况及进展是知情的，对于嘉华公司开发宗地二项目的负责人及工作人员也认识。其出借本案资金尽到了出借人应尽的审查义务，有理由相信本案借款是用于嘉华公司对宗地二的开发投入，本案借款的债务人为嘉华公司，故嘉华公司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嘉华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可根据嘉华公司股东的内部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本案借条上“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真伪是否影响嘉华公司向卢美英、肖文艳、肖文峰承担清偿责任问题。因为嘉华公司的股东根据《股东内部合作协议》的约定分开开发经营，各自建账，并以不同的财务专用章来区别各自的财务，故嘉华公司对于胡仕平等人以嘉华公司的名义开发宗地二项目是明知并同意的，在《股东内部合作协议》中亦约定雕刻“嘉华公司B区专用章”供甲方开发宗地二项目使用，以便让宗地二项目与宗地一项目开发相区别，故即使本案借条上加盖的“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圆形印章与嘉华公司开发宗地一所使用的“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方形印章不是同一印章，亦未超出嘉华公司的意料。嘉华公司的股东胡仕平等人对嘉华公司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以嘉华公司的名义进行房地产开发，在开发过程中因缺乏资金向肖安华借款30万元，嘉华公司的工作人员收到借款后亦加盖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向肖安华出具了借款收据，肖安华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嘉华公司不能苛求肖安华具备识别“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真伪的能力。故不论“嘉华公司财务专用章”是否真实，肖安华有理由相信向其借款的相对人为嘉华公司，嘉华公司有义务向肖安华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息。因肖安华病故，其法定继承人有权向嘉华公司主张本案借款的债权。此外，虽然嘉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勇文向公安机关举报镇瑛涉嫌伪造印章，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于2019年4月29日向邹勇文送达过立案告知书，但该案至今没有处理结果。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镇瑛是否伪造印章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一审受理本案并作出实体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咸宁嘉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助理法官李灿书记员  贾 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