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02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冶某，现住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青海龙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某，现住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泰和泰（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冶某因与被上诉人柴某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3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冶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被上诉人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冶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青0203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上诉人于2017年10月才开始经营化隆艾菲娜农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菲娜公司”），截至2018年9月16日马某某在艾菲娜公司上班时间达11个月，其工作是看守大门，2018年9月上诉人被马某某胁迫后，以现金方式给马某某16万元，2018年9月16日马某某给上诉人出具了收条。根据常理判断，如果不存在胁迫的情形，从马某某的工作性质、工作时间段来分析，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怎么可能拖欠马某某16万元的工资？对此一节，一审判决未能查清。2018年12月30日经担保人张某要求，让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是经双方结算，拖欠被上诉人工资145000元。拖欠马某某16万元的工资本身是不真实的，基于这样虚假的事实，形成的债权转让关系也不真实。二、本案中被告主体不适格。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得出的结论是，马某某是艾菲娜公司的员工，如果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那么拖欠工资的主体应当是艾菲娜公司，如果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是债权转让关系，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四十六条“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的”规定，案涉债权转让应当通知艾菲娜公司，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来看，案涉欠条中没有艾菲娜公司的盖章，因此案涉债权转让对艾菲娜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在未查明被告主体的情形下，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属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柴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与上诉状中陈述相互矛盾，一会说不拖欠马某某工资，一会儿又说已支付16万元工资，事实上在上诉人接手位于化隆县群科镇群科村的养鸡场前后，马某某夫妻就在养鸡场看守大门，养鸡场一直拖欠马某某的工资，对此，群科村村委会证明也可以印证，上诉人接手养鸡场后，马某某夫妻也看守大门几个月，正是基于养鸡场拖欠其工资才产生了本案债权转让，上诉人与马某某之间的工资债权，因债权转让而履行完毕，因此，马某某才给上诉人书写了收条；3.上诉人所说的艾菲娜公司与本案无关，该公司是上诉人整体受让化隆县养鸡场后新注册的公司，而且在债权转让的当时，上诉人也没有向马某某和被上诉人出示过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加之养鸡场的整体受让人是上诉人，因此，让马某某和被上诉人在当时区别开上诉人和上诉人所开办的公司，这是对被上诉人强加的义务，上诉人通过自己书写欠条的形式，确认了债务人地位。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归还欠款145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被告从他人手中整体受让了位于化隆县群科镇的养鸡场，马某某夫妇在被告受让前后受雇在鸡场工作，因工资一直被拖欠，为此马某某与被告发生纠纷。后经张某（证人）的介绍和协调，原告、被告和马某某三方达成债权转让口头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抵账来的位于青海省化隆县群科镇群科村1048号住房一套转让给马某某，马某某支付部分房款23万元，剩余房款由被告以其拖欠马某某的工资14.5万元向原告偿还，即马某某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工资）转让给原告用于折抵房款。2018年8月16日马某某以其女儿马某花的名义与原告和青海恒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运通商厦房屋订购协议书》，购买了上述房屋，马某某向原告支付了23万元。2018年9月16日马某某给被告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2018年收到化隆艾菲娜农牧开发有限公司发工资现金16万元整”。2018年12月30日，原告、被告、张某和马某某在平安应录集团办公室，被告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经双方结算，截止本欠条出具之日，本人因（工资）缘由结欠债权人本息合计人民币145000元整（大写：壹拾肆万伍仟元整）。本人承诺将于2018年12月30日前向债权人归还全部欠款”，并承诺“债权人为实现该欠款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所有费用）全部由本人承担，由此引发的诉讼由欠条签署地人民法院管辖”，张某作为担保人签字。后被告未按约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原告诉来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基于债权转让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被告承认上述欠条是其所写，但称与原告不存在欠款，与马某某的劳务工资已结清，有收据为凭。但对为何又向原告出具14.5万元欠条的这一明显违反常理的情况未能做出合理说明。关于被告提交的“收条”的形成，经对马某某调查核实，证实马某某并未收到被告支付的现金，而是其将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抵作房款后，向被告出具的用于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债权转让而消灭的凭据。结合原、被告提交的“欠条”、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印证马某某与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已结清是基于债权转让的事实。故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因债权转让被告欠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被告、马某某之间形成的债权转让关系。马某某在结欠原告房款的情况下，出于抵清债务的目的，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原告，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债权合法有效存在，且不属于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债权。故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被告通过向原告出具欠款的行为已实际表明其对该债权转让已知晓并认可，故该债权转让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有权据此要求被告归还欠款。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14.5万元欠款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诉讼服务费，因双方有明确的约定，故该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否认转让事实，称其向马某某已支付现金16万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缺乏事实依据，其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冶某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柴某145000元、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合计15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计1700元，由冶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冶某提交了一份马某福出具的证明，欲证明马某某在上诉人受让养鸡场前是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同时证明马某某的月工资是2000元。 被上诉人柴某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其实就是一份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必须出庭接受双方及法庭的发问，故此证明不是有效证据，不予采信。其次，对于养鸡场拖欠马某某工资的事情，群科镇群科村的所有村民都知道，而且一审中村委会也出具了证明予以证实，当时因为拖欠工资马某某不让上诉人进入养鸡场，后经协调达成债权转让后，上诉人才进入养鸡场进行正常经营。 被上诉人柴某提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并当庭播放2020年1月22日三段微信聊天语音，欲证明至本案起诉前上诉人是一直认可拖欠被上诉人14.5万元，并答应分期偿还。 上诉人冶某对微信聊天文字记录及微信语音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并对拖欠马某某16万元工资的事情以及债权转让14.5万元的事实持有异议，认为关于上诉人受让之前是否拖欠马某某工资一节，一审法院对受让之前的雇佣老板马某福没有进行调查。 被上诉人柴某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欲证明上诉人当时书写欠条的情况，欠条实际书写时间是2018年8月，欠条上的时间2018年12月30日是上诉人冶某书写错误。 上诉人冶某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1.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排除证人是有备而来；2.被上诉人书写欠条的时候没有见过证人；3.证人对于钱有没有给清的事实不清楚。综上，证人证言不真实，应当不予采信。 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冶某提供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柴某提供的微信聊天文字记录及三段微信语音，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人郑某的证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证明方向，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本案中上诉人冶某主张其向被上诉人柴某出具的欠条系受胁迫、威胁的情况下签订，该欠款实际不存在，但从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及双方间微信聊天及通话记录能够证实，上诉人对该欠款并不否认，且多次承诺自己在积极筹款偿还，结合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欠款的事实，故上诉人提出欠款实际不存在的上诉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冶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延萍 审 判 员 林 海 审 判 员 马秀英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田 蕾 书 记 员 李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