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8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胜，男，196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新红，女，196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妍，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翩，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力荣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科技馆街1600号银泰国际商务中心28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MA27W92923。 法定代表人：卢永强，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敏捷，男，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瑾，女，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进，男，197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英，女，195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林栩，男，197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心，男，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涛，浙江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文胜、傅新红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力荣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荣公司）、费敏捷、傅瑾、王旭进、王建英、宋林栩、陈林心（以下简称力荣公司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文胜、傅新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林文胜、傅新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力荣公司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浙江泰康**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浙江泰康**物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浙江泰康**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增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增资补充协议》）所涉的标的相同，均指向泰康公司80%股权。因此，三份合同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关系，旨在解决新股东以增资方式入股目标公司。根据上述合同本意，力荣公司等以800万元增资目标公司成为新股东，并取得80%的股权。增资的800万元(名义上林文胜增资160万元，力荣公司等增资640万元)属于公司资产，不是原股东林文胜、傅新红应得的股权转让款。傅新红退出26.67%原股权，林文胜退出53.33%原股权，根据股权设计，其对应的权益实际上隐含在林文胜取得的20%新股权之中”的认定错误。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林文胜、傅新红向力荣公司等转让浙江泰康**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公司）80%的股权，转让价款为800万元。2、《增资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后，泰康公司增资800万元，其中林文胜、傅新红认缴增资的20%，为160万元，力荣公司等认缴增资的80%，即640万元。增资后，泰康公司注册资本由3000万元增加到3800万元；3、按照一审判决的上述逻辑，将导致虚假出资的违法行为。（1）力荣公司等是以800万元对价受让泰康公司80%的股权，并不存在力荣公司等以增资方式入股目标公司，一审判决该认定错误；无论是否增资，力荣公司等都可以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成为泰康公司股东。（2）认缴增资是股东的法定义务，禁止用公司资产为股东出资；如果按一审判决800万元是泰康公司的资产，则该800万元认定为股东增资，已经违法；（3）如果一审判决的逻辑成立，就变成在事实上就增资部分800万元，在整个过程中任何人、任何股东都没有拿出钱来，都没有真正出资，已构成虚假出资的违法行为。因此，一审判决的逻辑不成立，是错误的。4、按照一审判决的理由，各方无需签订前后三份协议，完全可以通过让林文胜、傅新红通过0元转让股权，再由各方完成增资，没必要签订相互矛盾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增资补充协议》。因此，一审判决的认定和裁判理由在逻辑上是不成立的。二、一审判决认为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只是为了完成后续增资，按照该逻辑会出现在泰康公司的净资产将近1000万元的情形下，力荣公司等新股东未支付任何对价即无偿取得泰康公司80%的股权，明显不合理。1、一审中法庭归纳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时，泰康公司净资产为1000万还是200万。净资产1000万有资产评估报告等证据支持，而净资产200万无任何依据。（1）净资产是一个事实问题，并非可以通过约定来确定；两份协议对净资产的认定不一致，显然存在一份真实一份虚假的情况，探究签订协议时泰康公司的真实净资产便可分辨哪份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即股权转让价款是真实的。各方在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以泰康公司净资产1000万元为依据的同时，又签订了《增资补充协议》，约定泰康公司净资产为200万。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时，目标公司净资产为1000万还是200万。（2）根据资产评估报告，泰康公司净资产接近1000万，认定净资产1000万有证据支撑。根据衢州永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泰康公司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整体资产评估报告》），截止2016年8月31日止泰康公司净资产为9127905.93元。力荣公司等虽提出，《整体资产评估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16年9月22日，但净资产属于既定事实上的金额，《整体资产评估报告》出具的时间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泰康公司净资产的数额。且评估报告出具时间与协议签订时间仅相差8天，期间泰康公司并无出售资产、增加负债等影响净资产的重大事项，因此可以合理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泰康公司的净资产为1000万。（3）力荣公司等主张的泰康公司净资产200万元明显不合理。力荣公司等根据《增资补充协议》的附件《泰康公司资产负债清单》（以下简称《资产负债清单》），得出泰康公司实际净资产为200万元的结论。但该清单中的资产内容与实际资产的价值出入较大，其中：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中的房屋建筑评估价值高于附件清单2055041元，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高于附件清单5199453元；根据衢州永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泰康公司(东港分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东港分公司味精厂设备评估价值高于附件清单5149064元；泰康公司拥有的资质和驰名商标，按照对外投资的情况，实际价值也在500万之上。此外，力荣公司等主张泰康公司存在《资产负债清单》中的高额负债35561763元，但《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中负债的评估金额为40363567元，已将《资产负债清单》中的负债包含在内。综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泰康公司的净资产为1000万有理有据，甚至远高于1000万元，力荣公司等主张的《资产负债清单》中的资产情况与事实不符，不应当被采纳。（4）力荣公司等提出的未披露负债也已经包含在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之内，不应成为另行评判泰康公司净资产的证据。力荣公司等主张，股权转让之后，力荣公司等发现林文胜、傅新红存在未披露负债，因此泰康公司的净资产无法达到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中1000万元。对此，林文胜、傅新红认为，《整体资产评估报告》负债金额高于《资产负债清单》近500万元，力荣公司等主张的未披露负债虽未披露在内，但已包括在《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中。此外，即使如力荣公司等所称股权转让之后才发现存在未披露负债，也正证明了签订协议时双方承认的泰康公司净资产就是1000万，因为净资产是既定金额，不能以之后发生的事情推测协议签订时净资产的数额。2、《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泰康公司的净资产为1000万，则股转转让对价为800万，林文胜、傅新红打回力荣公司等的640万元款项为出借性质的款项。力荣公司等支付800万股权转让款后，林文胜、傅新红将其中640万返还用于双方约定的投入泰康公司发展。正如前所述，800万股权转让对价是真实合理的，因此林文胜、傅新红打回640万元款项投入泰康公司的目的为力荣公司等的增资义务垫资。林文胜、傅新红作为股权出让方，没有任何合理理由亦无任何证据证明林文胜、傅新红放弃该640万元巨款，在转让净资产为1000万元的公司的80%股权后分文未得。力荣公司等以各种手段拿走林文胜、傅新红持有的泰康公司的股权，导致林文胜、傅新红仅剩2%的股权。因此林文胜、傅新红出借资金的目的已无法满足，力荣公司等应当返还上述款项，归还股权转让款。综上，请求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力荣公司、费敏捷、傅瑾、王旭进、王建英、宋林栩、陈林心的提出如下意见：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已经将本案所涉及的整个交易进行了充分阐述，还原了涉案整个交易的真实过程。1、《股权转让协议》、《增资协议》、《增资补充协议》是同一天签订的。三份协议之间的关系可以从《增资补充协议》第一条的内容得出，各方在确认泰康公司净资产数额为200万元的基础上，力荣公司等同意注资800万元，最终让泰康公司达到资产总额1000万元。为保证800万元注资全部进入泰康公司以及力荣公司等持股80%、林文胜、傅新红持股20%的股权架构不变，各方协商先由力荣公司等以800万元的价格收购泰康公司80%的股权，同时林文胜、傅新红将收到的转让款无偿返还给力荣公司等用于泰康公司增资。该交易结构的本质就是泰康公司作价200万元，力荣公司等投资800万元，最终800万元全部进入泰康公司用于债务处理以及公司经营，并且保证力荣公司等持股80%、林文胜、傅新红持股20%的比例。因此，从上述整个交易结构来看，《股权转让协议》《增资协议》都是对《增资补充协议》内容的落实，系《增资补充协议》约定的交易架构中的一部分，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泰康公司净资产为1000万元。2、林文胜、傅新红在上诉状中提出的涉案增资为虚假增资、系严重违法行为且无效的说法，有违事实与法律。涉案增资系整个股权交易的一部分，800万元源于力荣公司等的投资，整个增资行为未违背公司法相关规定，也未损害泰康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反而增加了泰康公司现有资金，为公司今后处理债务以及运作提供了更多的资金，这也是双方在设计该交易结构的初衷。二、关于林文胜、傅新红提出的力荣公司等未支付对价无偿取得泰康公司80%股权的说法不成立。1、一审判决已经阐明，三份协议系一个整体，系双方所确的定交易结构中的一部分，不应单独割裂来看待，因此，应当以《增资补充协议》的内容作为确定双方真实交易内容的依据，在《增资补充协议》中已经充分阐明，双方确认泰康公司实际净资产为200万元，力荣公司等投资800万元，最终持股80%,将泰康公司增资至3800万元，以此作为交易结果从而设计相关交易结构以及签署相关协议。因此，力荣公司等取得泰康公司80%的股权所支付的实际对价为800万元，不存林文胜、傅新红所谓0成本取得泰康公司80%股权的情况。2、《增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价格实际为双方经过协商对泰康公司最终的价格的确认，该确认并非以评估报告为依据，而是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是双方对于泰康公司现有资产以及对该行业发展、该企业今后所可能通到的困境综合得出的价格。因此，林文胜、傅新红以该价格与评估报告的价格不符为由提出异议，完全是为了提出异议而自己杜撰的理由，有违本案事实情况。三、一审开庭过程中林文胜、傅新红陈述系被胁迫签署的《增资补充协议》、对交易内容不知晓，该陈述是完全虚假的，且不符常理。1、力荣公司委托专业部门对涉案整个交易过程进行全盘操作，包括财务、财产调查、债权债务核实以及法律文本的起草、签署等，不存在力荣公司等胁迫林文胜、傅新红的行为。2、林文胜、傅新红作为经营企业多年的商人，本身就对商业交易模式、数字、金额等都较一般人敏感，况且涉案之事又是涉及到其主要资产，其对该资产问题的处理不可能不关心，不知晓。3、《增资补充协议》第一条内容约定非常明确，是关于交易结构及款项往来的处理的，林文胜、傅新红在签署涉案协议时对协议内容应当是充分知晓的。4、力荣公司接手泰康公司后，出现大量未披露债务，总额多达900多万（包括民间借贷、未付货款及税务罚款），该事实也证明林文胜、傅新红对泰康公司债台高筑的经营状况是充分知晓的，为了让力荣公司尽快注资，故意向力荣公司隐瞒大量债务。林文胜、傅新红同意与力荣公司等达成上述的交易方案是合理的。四、林文胜、傅新红提出以评估报告作为双方交易基础的观点不成立。1、涉案交易过程中，各方并未委托任何机构进行评估，都是在各方财务人员核对的情况下，对泰康公司的资产进行协商、确定，同时敲定整个交易方案。2016年9月22日的评估报告是林文胜、傅新红为落实股权转让委托相关机构作出的，用于税务部门核查，并非双方确定泰康公司净资产数额的依据。五、林文胜、傅新红要求返还640万元借款的意见不能成立。1、《增资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约定返还640万元系完成整个交易的一个环节，最终是力荣公司等完成对泰康公司的注资，且《增资补充协议》也明确约定由林文胜、傅新红无偿返还给力荣公司等用于增资，不存在林文胜、傅新红向力荣公司等出借款项的行为。此外，在完成对泰康公司注资800万元过程中，林文胜、傅新红配合力荣公司等向泰康公司增资160万元，林文胜、傅新红所支付的该160万元增资款也是力荣公司等对泰康公司注资的800万元中一部分，由此更可以看出，林文胜、傅新红与力荣公司等一同通过增资形式保证其20%股权比例的合意是明确的，林文胜、傅新红无权要求返还。六、在林文胜、傅新红与泰康公司长期诉讼过程中，林文胜、傅新红将涉案协议作为证据向审理法院递交用于支持其相关抗辩以及诉请，并且在之前案件中从未提出过所谓协议系虚假的抗辩理由，由此，可见其对涉案协议真实性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在处理完林文胜、傅新红隐瞒的民间借贷债务后，林文胜、傅新红再次做出泰康公司不再存在其他债务的承诺，力荣公司等也以为泰康公司不存在其他外债了。但是，泰康公司之后又出现了其他应付货款以及税务部门的补税处罚，故泰康公司向林文胜、傅新红提起了债务承担诉讼，因此产生了两个二审案件，该两个案件已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在该两个案件中双方就涉案协议的真实性都无异议。此后，林文胜、傅新红又向泰康公司提起了股东知情权、给予待遇合同纠纷等一系列案件，在这些案件中林文胜、傅新红也均将《增资补充协议》等案涉协议作为证据递交法院，对涉案协议真真实性也都是认可的。综上，请求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林文胜、傅新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力荣公司、费敏捷、王建英、傅瑾、王旭进、宋林栩、陈林心分别归还林文胜、傅新红股权转让款416万、64万、48万、48万、32万、16万、16万元，合计640万元；二、判令力荣公司、费敏捷、王建英、傅瑾、王旭进、宋林栩、陈林心支付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为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泰康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28日，截至2016年9月14日前，该公司股东为林文胜、傅新红，分别持股73.33%和26.67%。2016年9月14日，力荣公司等与林文胜、傅新红及泰康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次股权转让价格以双方共同确认泰康公司（目标公司）的净资产为1000万元为依据；力荣公司等人同意受让林文胜、傅新红持有泰康公司80%的股权，该股权的转让价款为800万元，其中，力荣公司受让林文胜25.33%和傅新红26.67%，费敏捷、王建英、傅瑾、王旭进、宋林栩、陈林心分别受让林文胜8%、6%、6%、4%、2%、2%。与此同时，力荣公司等与林文胜及泰康公司签订一份《增资协议》约定，泰康公司增加注册资本800万元，力荣公司等人认购其中640万元，林文胜认购其中160万。与此同时，力荣公司等与林文胜、傅新红及泰康公司签订一份《增资补充协议》约定：截止2016年8月31日，双方共同确认目标公司实际净资产为200万元，力荣公司等投入800万元资金后，泰康公司的实际净资产增加至1000万元，力荣公司等相应获得投资完成后目标公司80%股权。力荣公司等与林文胜、傅新红以股权转让与增资相结合的方式实现目标股权结构，具体操作方式为：林文胜、傅新红将目标公司80%股权(即注册资本2400万元)以8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力荣公司等，林文胜、傅新红获得的8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得他用，必须定向用于对泰康公司进行增资，其中由林文胜、傅新红增资160万元，640万元无偿返还给力荣公司等用以增资，以保障增资前后力荣公司等持股比例保持80%不变。 2016年9月27日，力荣公司分别向林文胜、傅新红汇款253.3万元和266.7万元；费敏捷、王建英、傅瑾、王旭进、宋林栩、陈林心分别向林文胜汇款80万、60万、60万、40万、20万、20万元，合计800万元。同日，林文胜、傅新红分别向力荣公司、费敏捷、王建英、傅瑾、王旭进、宋林栩、陈林心汇款416万、64万、48万、48万、32万、16万、16万元，合计640万元。同日，林文胜向泰康公司增资160万元；力荣公司、费敏捷、王建英、傅瑾、王旭进、宋林栩、陈林心向泰康公司增资416万、64万、48万、48万、32万、16万、16万元，合计640万元，合计增资款800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作为《增资补充协议》附件的《资产负债清单》记载：泰康公司资产共计22694155.68元，负债共计35561763.05元，净资产为负12867607.37元。衢州永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的衢永泰评字（2016）第11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记载：以2016年8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泰康公司资产共计49491473.78元，负债共计40363567.85元，净资产为9127905.93元。其中，在上述两份文书中，就房屋建筑项目、土地使用权项目的评估价值差额，分别为2055041元和5199453.53元，共计7254494.53元。 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增资协议》《增资补充协议》所涉的标的相同，均指向泰康公司80%股权。因此，三份合同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关系，旨在解决新股东以增资方式入股泰康公司。根据上述合同本意，力荣公司等以800万元增资泰康公司成为新股东，并取得80%的股权。由此可见，增资的800万元（名义上林文胜增资160万元，力荣公司等增资640万元）属于公司资产，不是原股东林文胜、傅新红应得的股权转让款。傅新红退出26.67%原股权，林文胜退出53.33%原股权，根据股权设计，其对应的权益实际上隐含在林文胜取得的20%新股权之中。 《股权转让协议》确认泰康公司净资产为1000万元与《增资补充协议》确认泰康公司实际净资产为200万元，存在较大出入，与此相对应的，衢永泰评字（2016）第11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记载净资产为9127905.93元与双方签字认可的《资产负债清单》记载净资产为负12867607.37元，也存在较大出入。一般来说，股权估值属于商业判断范畴，投资方不仅考虑目标公司的净资产，还可能会考虑目标公司的发展前景以及所处的经营状态等诸多因素。也就是说，股权估值不能直接等同于净资产价值，溢价或是折价收购股权，经由双方谈判处理，司法不予干预。当然，傅新红、林文胜认为上述协议显失公平，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也应该从2016年9月27日履行结束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撤销之诉，在双方发生其他诉讼之后，林文胜、傅新红至今提起本案诉讼，其正当性存疑。综上，《股权转让协议》《增资协议》《增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述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傅新红、林文胜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文胜、傅新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林文胜、傅新红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文胜、傅新红向本院提交下列新的证据：2017年2月由林文胜与力荣公司实际控制人卢永强的配偶梁青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1份及泰康公司股东会决议1份，欲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发生4个月后，林文胜以270万元的价格向梁青转让泰康公司18%的股权，以佐证本案股权转让将泰康公司80%的股权作价800万元是合理的。力荣公司等质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林文胜与梁青股权转让协议的背景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又有债权人要求泰康公司就林文胜个人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林文胜没有钱也没有其他财产，遂以270万元的价格向梁青转让泰康公司18%的股权，不能据此反推得出本案股权转让将泰康公司80%的股权作价800万元是合理的。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力荣公司等向本院提交下列新的证据：证据1，泰康公司（甲方）与林文胜、傅新红（乙方）2017年2月8日签订的《协议》1份，欲证明：涉案的270万元股权转让是为处理林文胜个人债务而作出的。证据2，力荣公司等（甲方）、林文胜、傅新红（乙方）、泰康公司（丙方）签订的《三方协议》1份，欲证明：林文胜对包括《增资补充协议》在内的全部协议是认可的。林文胜、傅新红质证为：对该2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该2份证据不能解释泰康公司18%的股权作价270万元的原因。该2份证据反而证明力荣公司等实际控制泰康公司后在公司债务的处理上，为难林文胜、傅新红。 本院认证为：对林文胜、傅新红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泰康公司股东会决议，对力荣公司等提交的2017年2月8日《协议》及《三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均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增资补充协议》是否真实有效。1、林文胜、傅新红以没有仔细看就签字为由提出《增资补充协议》的相关条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依据不足，且在履行《增资补充协议》等案涉协议的过程中，林文胜、傅新红与泰康公司、力荣公司等发生过多起诉讼纠纷，《增资补充协议》已经被多份生效裁判认定真实有效。2、《增资补充协议》已明确载明本案的整个交易模式，各方也均是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增资协议》《增资补充协议》履行的，三协议所涉的标的相同，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关系。协议履行完成后，泰康公司股东增资实缴到位，不存在虚假出资的情况。3、《股权转让协议》确认泰康公司净资产为1000万元，《增资补充协议》确认泰康公司实际净资产为200万元，均系各方认可的整体交易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应据此分割《股权转让协议》与《增资补充协议》的效力。涉案交易过程中，各方也并非依据评估报告而是通过协商一致的方式确定泰康公司的净资产或实际净资产，且股权估值也不能直接等同于净资产价值，溢价或是折价收购股权，经由双方谈判处理，司法不予干预。根据股权设计，林文胜、傅新红对应的权益实际上隐含在林文胜取得的20%新股权之中。故林文胜、傅新红以资产评估报告及后续股权交易价格对《增资补充协议》所提意见均依据不足。综上，林文胜、傅新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所提向力荣公司等出借或垫资640万元的依据亦不足，不能成立，对所提改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00元，由林文胜、傅新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茂 鑫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钦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