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菊，女，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密云区，现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林，男，197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现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曼丽，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秋菊因与被上诉人陈海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秋菊，被上诉人陈海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曼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秋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海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王秋菊并未让陈海林帮忙打磨电线盒，并未向陈海林提供锯片。陈海林未举证证明王秋菊要求其打磨电线盒并给其提供锯片。一审法院认定为帮工关系错误，王秋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海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秋菊的上诉请求。案外人姬志民与陈海林同为油工，二人一起到王秋菊家干活时，王秋菊对陈海林是知情的，没有拒绝，甚至推荐陈海林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王秋菊要求陈海林和姬志民打磨下线盒，打磨下线盒是电工的活，不是油工的活，不属于二人工作范围，但由于下线盒安装高低不平影响油工质量，二人就提出让王秋菊找人给弄一下，当时王秋菊为了省钱提出让二人帮忙弄一下，双方推来推去，但二人担心耽误油工活，没有推辞。一审中王秋菊辩称二人爱挑毛病，一上来就挑木匠和线盒的毛病，王秋菊一个干建筑的朋友来院子里，陈海林提出让这个朋友帮忙打磨下线盒，但这个朋友拒绝了，王秋菊一审也辩称谁的活就应该谁干，一审中王秋菊的陈述恰恰证明了二人确实向王秋菊提过线盒的事。出事的锯片是王秋菊找来的，王秋菊负有责任。事发后王秋菊垫付了500元医药费，之后还多次向陈海林表示会给钱治病等，且双方一审前自行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也说明了起初王秋菊是愿意赔偿的。王秋菊对陈海林没有电工资质明知的情况下还要求陈海林打磨下线盒，有明显过错。陈海林认为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过低，由于无力承担诉讼费没有提出上诉。陈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秋菊赔偿医疗费22087.21元、护理费7822.43元、误工费15730.69元、营养费6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2117元、残疾赔偿金66464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36506.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41731.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6350元，合计908486.5元；2．今后残疾辅助器具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诉讼费由王秋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海林系油漆工。2019年9月6日，陈海林、姬志民到北京市密云区大城子镇张庄子村梨寨32号王秋菊家干粉刷房屋内墙壁的油漆活。陈海林诉称，因陈海林、姬志民发现房屋墙面的电源下线盒高低不平影响油活质量，故提议王秋菊找电工调整下线盒，但王秋菊让陈海林、姬志民帮忙。考虑到要干油漆活，二人没有推辞。次日陈海林携带了角磨机和锯片打磨电线盒，至下午16时还剩三、四个下线盒，锯片没有了，王秋菊为其找了锯片，其安装后继续打磨。在角磨机断电过程中，锯片突然破裂，锯片扎在陈海林脸上。庭审中，陈海林自认使用角磨机过程中其取下防护罩。王秋菊否认其让陈海林帮忙打磨下线盒，否认为陈海林提供了锯片。事发当日，陈海林被送至北京市密云区医院就诊，王秋菊为陈海林垫付了各项花费500元。随后，陈海林转至北京同仁医院就诊，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天。此事故造成陈海林鼻外伤、上唇软组织挫裂伤、右侧眼球破裂、右侧眼眶内壁、下壁骨折、颌面部软组织裂伤等多处伤情。陈海林先后自付救护车费908元、医疗费21725.28元、义眼费4600元。为确定伤残等级及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陈海林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北京中正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5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陈海林的右眼球缺失的伤残程度属七级，面部瘢痕的伤残程度属九级。（二）被鉴定人陈海林的误工期限可考虑76-106日。（三）被鉴定人陈海林的护理期限可考虑为35-65日。（四）被鉴定人陈海林的营养期限可考虑为35-65日。（五）被鉴定人陈海林目前所需配备的残疾辅助器具为义眼，费用可参照当地三甲医院，具体费用应以实际支出为准。陈海林支付鉴定费6350元。为证明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海林向本院提交了《租房协议》，载明2016年5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陈海林在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城东路北一条3号后院租住。王秋菊对此不予认可。另查一，陈海林之父陈兆发（1946年9月5日出生）、之母闫秀芝（1948年3月23日出生）共生育四名子女，均已成年。另查二，陈海林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购买了保险，事发后，该公司就陈海林部分医疗费进行了理赔。一审法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海林超出油漆工工作范围，使用角磨机打磨电源下线盒，即使王秋菊没有主动提出让陈海林帮工，但在陈海林打磨下线盒过程中，王秋菊并未明确拒绝，故不影响帮工关系的成立。至于双方争议的导致陈海林受伤的锯片系由谁提供，亦不影响帮工关系的认定。陈海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使用角磨机具有一定危险性，在操作时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陈海林在使用角磨机过程中未依照规定操作，擅自取下防护罩，造成自身受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减轻王秋菊的赔偿责任。综上，对陈海林主张王秋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根据陈海林伤情、实际就医情况、鉴定意见等酌情予以确定。对陈海林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海林长期居住在城镇，亦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伤情，陈海林后续仍需购买残疾辅助器具，对于此项费用，陈海林主张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故本案对此部分不予涉及。对王秋菊提出不承担保险理赔的医疗费的辩解意见，因该保险系陈海林自行购买，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王秋菊已为陈海林垫付的各项费用，应在总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秋菊除已为陈海林垫付的各项费用五百元外，再赔偿陈海林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九万九千二百三十六元四角一分，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秋菊提交：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是姬志民承包的王秋菊家的活，陈海林是姬志民带去的，王秋菊不认识陈海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吴道会的证言，证明吴道会也是做建筑的，事发当天吴道会到王秋菊家施工现场了，去的时候陈海林、姬志民、王秋菊已经在了，吴道会去改电线槽去了，事发前一天姬志民、陈海林就对王秋菊说过下线盒不平整的事，这个活不是油工的活，陈海林、姬志民就想让王秋菊让吴道会去干这个活，但是王秋菊没说话，没说让吴道会干，吴道会拒绝了，说这个太危险不能干，半个多小时后吴道会跟王秋菊打核桃去了，吴道会上午11点多走了之后下午就出事了。3.王建华的证言，证明王建华2016年给王秋菊做屋顶防水，王建华给王秋菊干活时就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如果王秋菊让王建华干别的活会再付费用，不认识陈海林和姬志民，本案事故发生时未在王秋菊家施工。陈海林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姬志民和王秋菊在大微信群里认识的，王秋菊想找一个油工，和姬志民谈价格是5000元，姬志民和陈海林不是雇佣关系，二人经常一起合作，有时是姬志民找陈海林，有时是陈海林找姬志民，王秋菊家下线盒有问题也是二人一块跟王秋菊说的；陈海林不认识吴道会，事发当天确实有一个干建筑的人来过院子里，有过这个对话，但不知道是不是吴道会，吴道会说头一天我们就跟王秋菊提过打磨线盒的事，第二天王秋菊去的时候陈海林和姬志民都在现场，对此吴道会承认了，当时姬志民、陈海林就表示让吴道会干打磨线盒的活，王秋菊没有表态，对吴道会这部分陈述认可；王建华的证言与本案无关，不认可。王秋菊对吴道会、王建华的证言真实性均认可。陈海林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陈海林与王秋菊就打磨下线盒一事是否成立帮工关系，能否适用关于帮工的法律规定。姬志民的证言与吴道会的证言对事发时事实情况的陈述基本一致，能够互相印证，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王秋菊与陈海林微信聊天的内容及王秋菊垫付部分医药费的事实，足以认定陈海林事前就打磨下线盒请示王秋菊、要求王秋菊找人打磨未果后自行打磨下线盒，且王秋菊对此知情但未予拒绝的事实。因陈海林的有偿施工范围不包括打磨下线盒，故陈海林主张就打磨下线盒一事与王秋菊成立帮工关系，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王秋菊主张其未要求陈海林打磨下线盒、事发时不在场、对陈海林打磨下线盒一事不知情，与本案依据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符。故王秋菊对陈海林在帮工过程中受伤的损害后果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确定的责任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秋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王秋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