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忠，男，196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长利，聊城东昌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丁杰，男，196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怀法，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华忠因与被上诉人王丁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0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华忠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03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王华忠不承担还款义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王丁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王丁杰是否将6万元交付给王华忠，仅凭残缺的欠条，判决王华忠偿还王丁杰涉案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王华忠不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王丁杰妻子的亲妹妹李风春。首先，2009年6月5日前，王华忠与王丁杰素不相识，因李风春与王华忠合伙做生意需要出资，李风春向王丁杰借款时，王华忠同李风春一同去王丁杰家，代替李风春向王丁杰书写了欠条，涉案借款作为李风春合伙出资，借款的交付均由王丁杰与李风春交易，王华忠从未收到王丁杰交付的涉案借款。其次，王丁杰在一审诉状中称多次向王华忠催要涉案借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实际上，长达11年的时间，王丁杰从未向王华忠催要过借款，王丁杰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向王华忠索要借款的证据。退一步讲，如王华忠向其借款，11年间从未索要，不符合交易习惯，更不符合正常逻辑。二、王丁杰未对残缺的欠条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仅以出具欠条的书写规律认定借款合同生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以及合同的相对性，王丁杰未举出将出借款项交付给王华忠的证据，王华忠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事实上，王华忠的合伙人李风春管理与王华忠之间合伙的账目，负责对各自的出资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记账，王丁杰出具的6万元欠条是李风春向王丁杰的借款，李风春向王丁杰偿还了借款，且在欠条上记载已结清字样，李风春保存已结清的涉案借条，作为与王华忠之间算账凭据使用。现王华忠与李风春因合伙出现意见分歧，产生矛盾，李风春提供给王丁杰已结清的欠条，将“已结清”字样抠掉后起诉王华忠，纯属恶意，请法院查清事实，并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三、王丁杰在一审诉状中称，王丁杰与王华忠借款时约定年利率一分，王华忠每年向其支付6000元利息，支付至2017年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丁杰声称多次向王华忠催要该借款，且王华忠支付其利息到2017年，一审法院审理时，王丁杰应举证向王华忠催要借款，更应当提供王华忠向其支付利息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上诉人仅依据欠条起诉，上诉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解释，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的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案中，王丁杰主张王华忠向其借款，但未提供向王华忠交付借款的证据，且其主张存在多处瑕疵，一审法院未查清相关借贷关系成立的要件、王丁杰催要借款及王华忠向其支付利息的证据，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丁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华忠上诉的事实、理由不存在，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王华忠称不是涉案款项的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李风春，其是代李风春向王丁杰书写的欠条完全不符合逻辑。1.王丁杰是李风春的姐夫，如李风春向王丁杰借款无需王华忠代其书写欠条并签王华忠的名字。2.王丁杰与王华忠不相识属实，涉案借款正是通过妻妹李风春出借给王华忠的，王丁杰在当地常年做收购粮食的生意，经济条件较富裕，家中常备有部分现金，如没有李风春，王丁杰也不会放心出借给王华忠款项。借款时李风春同王华忠一起来王丁杰家中，当时就说是王华忠借款而并非李风春借款，提出借款数额为6万元，王丁杰是在银行取款凑足了6万元现金交付给王华忠后王华忠出具的欠条。出借时因有李风春，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利息约定为年息1分，由王华忠年底交给李风春再由李风春在春节串门时捎给王丁杰。由于有李风春在中间，年年把利息捎回，故王丁杰没有放在心上。直到王华忠不给利息、让李风春催要无果后王丁杰才提起诉讼。一审立案时王丁杰就将银行取款的证明交到了法庭。二、王华忠称与李风春有合伙纠纷，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王丁杰出借给王华忠款项没有关系。三、欠条是由于王丁杰保存不善，自然的残缺，所幸残缺不严重，能反映出基本事实。欠条原件本身就能看出保存的情况并非王华忠所称的保管状况，也能说明王华忠所述的不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丁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年息1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5日被告王华忠向原告借款6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欠条纸张部分缺损，该欠条显示：今欠到陆万元正（60000元）。落款：王华忠（签字）时间：2009年6月5日。被告认可欠条是其出具，但是其辩称其是证明人，实际借款人为李风春，欠条的王华忠名字前面的“证明人”三个字、“借款人李风春”和“已结清”字体被抠掉。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称约定了年息1分，即每年6000元，被告以现金的形式支付利息至2017年。被告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被告出具的欠条虽然部分缺损，但其记载的内容是完整的，足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出具该欠条的事实。被告辩称欠条上王华忠名字前面的“证明人”三个字、“借款人李风春”和“已结清”字体被抠掉。但从欠条的缺损部分看，“证明人”及“借款人李风春”的书写位置不符合出具欠条的书写规律，王华忠也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已结清。故对于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称约定了年息1分，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不予认可，应视为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原告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限被告王华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丁杰借款本金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被告王华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华忠提交其与李风春合伙的记账凭证三本，证明：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不是王华忠，而是李风春。该凭证显示有李风春每年向二人合伙报销利息的记录。该凭证上记载2015年3月16日李风春亲自签字确认截至当日该分给王华忠607000元、2016年2月22日李风春签字确认截至当日该发给王华忠551000元，进而证明王华忠与李风春合伙期间，由李风春管理账目。结合本案李风春从二人合伙中报销利息的事实，王丁杰并未提交出借款项及王华忠支付利息的证据，亦未向王华忠催要过款项，进而证明王华忠不是涉案6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被上诉人王丁杰质证称：该账本系上诉人自己记录，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从上诉人的记载中可以看到，2016年付给被上诉人6000元利息，这与上诉状中陈述的被上诉人收到的利息年份一致，能够证明上诉人确实收到了借款6万元，并按年息10%计算利息。该账本记载的是王华忠与李风春的合伙关系，与本案借贷系两个法律关系，王华忠如与李风春与合伙纠纷，可另案解决。 被上诉人王丁杰提交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从2015年至今一直做生意，家庭比较富裕。上诉人王华忠质证认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6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王华忠还是李风春。 从王丁杰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取款记录以及账本中记载的两次“付丁杰利息6000元”的事实可以看出，涉案6万元借款确已出借。但对于实际借款人是王华忠还是李风春，双方各执一词。王华忠上诉称“实际借款人是李风春，涉案欠条是其代李风春书写的，其从未收到过王丁杰出借的6万元款项”，并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与李风春合伙的记账凭证加以证明。本院认为，该记账凭证系王华忠单方制作，且王丁杰不予认可。从上面记载的内容来看，仅能体现两次支付王丁杰利息6000元，并不能证明是谁支付的。故对王华忠关于“该账本能够证明涉案实际借款人系李风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丁杰在一审中提交了王华忠出具的欠条，王华忠对欠条系其本人书写予以认可。虽然该欠条内容部分残缺，但并不影响欠条内容的完整性。且关于缺失内容的陈述，王华忠在一、二审中的表述并不完全一致。结合欠条缺损的部位，倘若如王华忠所述，被抠掉的“借款人李风春”“已结清”的书写位置亦不符合一般的书写习惯。考虑到王丁杰与李风春之间存在的特殊亲属关系，倘若借款人系李风春，由王华忠代李风春向王丁杰出具欠条，也不符合生活常理。因此，本院依法认定涉案的实际借款人为王华忠。王华忠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华忠与李风春因合伙关系发生的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王华忠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王华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王华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曙昉 审 判 员 吴艳锋 审 判 员 刘晓光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杜 娟 书 记 员 袁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