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董兴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英行，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倩倩，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7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培圣，男，195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彩军，女，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元常，男，196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培勇，男，195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培圣，男，195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东，男，197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丽萍，女，196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绪云，女，195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瑜，女，198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刘杰、马彩军、王元常、周培勇、王安东、高丽萍、郑绪云、陈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3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作出“银行卡未向刘杰交付，借款并未由刘杰实际控制”的认定错误，农商行已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的实际控制人为刘杰，农商行已履行银行卡交付以及将款项实际交付刘杰的义务。具体说明如下：（一）农商行将借款发放至刘杰账户的当日，刘杰在柜台办理了贷款取现业务，将全部借款以现金的方式取出，贷款取现业务需借款人本人携带身份证、银行卡、输人密码同时具备方能完成，个人业务取款凭证处有刘杰亲笔签名，足以证明，刘杰在借款发放当日实际持有银行卡，通过现场办理贷款取现业务，刘杰实际收到了贷款款项。（二）款项被取出后，刘杰将款项及其银行卡交给他人（即便是侯本庆）控制使用的行为，均是发生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基于财产所有权对个人财产的合法自由处分，与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无关，根据权利义务的相对性，不能以此对抗农商行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综上，一审法院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形，无视事实与证据，仅凭借被上诉人及案外人的陈述作出判决于农商行不公。刘杰、周培勇辩称，一审时的证据都是由农商行提供的，当时农商行的信贷主任侯本庆的也在一审中出庭，其出示了情况说明，证明案涉贷款包括刘杰的这笔是为了还农商行的另一笔不良贷款，但农商行一直认为是要找当事人要。侯本庆作为一个农商行的信贷主任，被农商行给开除了，这都是农商行在调查完包括本案该笔借款事实之后，由银行内部系统处理的程序，现在内部处理都处理完了，不应该再主张还款。王元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杰偿还借款本金298,760.58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为133,936.37元，嗣后至全部借款本息等未付款项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付）；2.依法判令刘杰支付律师代理费（律师代理费暂计为5,431元，剩余律师代理费另行主张）；3.依法判令马彩军、王元常、周培勇、王安东、高丽萍、郑绪云、陈瑜对以上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依法判令刘杰、马彩军、王元常、周培勇、王安东、高丽萍、郑绪云、陈瑜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等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7日，山东济南润丰农村合作银行堤口路支行与刘杰、马彩军、王元常、周培勇签订了《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各授信30万元额度借款用于购买服装等。借款用途都是农商行信贷员侯本庆书写。合同约定：借款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到期清偿时利随本清。联保小组成员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因联保小组成员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联保小组各成员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合同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5年6月22日，刘杰在贷转存凭证、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上签字，但30万现金刘杰陈述未取得，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6月21日，该借款借出当日立即以现金方式被取出，而是由侯本庆直接转给案外人。截止2020年3月20日，未偿还借款本金298,760.58元，利息133,936.37元。2017年7月8日，原农商行工作人员侯本庆向王元常、周培勇、刘杰各出具协议一份，载明：侯本庆于2014年7月20日-2015年7月20日两年间在济南农商行（茶叶市场）担任信贷主任时，利用职务之便使用刘杰、王元常、周培勇的户口薄、身份证、结婚证等个人信息办理贷款，贷款全由侯本庆个人使用，与刘杰、王元常、周培勇无关。贷款的本金利息及以后的不良行为均有侯本庆负责，如银行及法院追究责任，由侯本庆本人全部承担。另查明，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成立，山东济南润丰农村合作银行债权债务由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原山东济南润丰农村合作银行堤口路支行隶属槐荫支行管辖。农商行与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代理费共计5431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农商行槐荫支行与刘杰、马彩军、王元常、周培勇签订《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生效后借款向刘杰名下账户发放借款，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法院调查，银行卡未向刘杰交付，该借款并未由刘杰实际控制，该借款由银行员工侯本庆实际控制并使用，发放的借款未能实际发放于刘杰，侯本庆作为农商行信贷员，违规放贷并私自使用贷款，农商行提供的证据形式上合规，但应作不利于农商行的解释，且在本组联户联保当事人中，侯本庆向王元常、周培勇、刘杰出具协议，自认贷款由其个人使用并对贷款本息承担责任。综合双方陈述，应认定款项未交付，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2元，减半收取3936元，由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农商行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刘杰个人业务取款凭证一份，证明款项到达刘杰账户后当日，是其本人将账户内的款项取出实际取得款项；证据二、贷款账户基本资料维护变更单一份，证明农商行已经将银行卡交付给刘杰且银行卡处于其本人控制中。证据三、侯本庆对王元常、周培勇、刘杰贷款的一份《说明》，证明王元常、周培勇、刘杰在实际取得贷款后，处分其权利，将款项出借给侯本庆。刘杰、周培勇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中签字确为本人所签，但在签完字后我们就走了，农商行把钱提出来挪用了；对于证据三不予认可。王元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均不认可。马彩军、王安东、高丽萍、郑绪云、陈瑜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农商行举证上述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对于证据三侯本庆出具的《说明》，发生于一审诉讼后，该份《说明》的内容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侯本庆于2017年7月8日向王元常、刘杰、周培勇出具的《协议》内容相互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查明，本院审理的（2019）鲁01民终1510、1511、1512、2220号案件中，借款人刘颖新、王宗平、王志芳、刘华丽2014年4月15日与润丰堤口路支行签订了《个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各借款30万元，侯本庆作为该支行茗泉分理处负责人，系上述借款的经办人，本院经审理认定润丰堤口路支行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发放贷款义务，相关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二审维持了一审驳回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槐荫支行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农商行是否实际向刘杰发放了合同约定的贷款存在明显疑点，包括本案刘杰在内的三个联保借款人一致陈述只办理了借款合同及有关凭证签字手续没有实际见到款项，并非获取借款后转借给侯本庆。侯本庆作为农商行的前工作人员，当时是茗泉分理处的主任，也是多笔类似贷款的经办人，其陈述周培勇的贷款被挪用去偿还其他不良贷款。本院已作出生效判决的（2019）鲁01民终1510号、1511号、1512号、2220号案件贷款合同与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于同一时期，侯本庆也是作为农商行经办人，挪用了相关贷款，生效判决认定农商行没有履行发放贷款义务。基于以上事实，农商行应继续提交证据进一步证实贷款实际发放给刘杰，但农商行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本院认为，刘杰的陈述和抗辩以及法院对侯本庆的调查能够有效反驳农商行提交的证明案涉贷款发放的证据，故对农商行二审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贷款未向刘杰交付，判决驳回农商行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2元，由上诉人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