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豪，男，199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慧，北京朗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建，男，198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中成益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裕龙花园四区8号楼8-08。法定代表人：刘世豪。上诉人刘世豪因与被上诉人邢建、北京中成益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益信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0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海洋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世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慧，被上诉人邢建，被上诉人中成益信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刘世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世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邢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遗漏重要诉讼主体。2017年3月27日，刘世豪是接受谢辉委托，与邢建、中成益信公司签订《入股协议书》。原因是谢辉不方便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协议，也不方便成为中成益信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谢辉委托刘世豪签订《入股协议书》作为中成益信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入股协议事项的整个商谈过程均是谢辉和邢建商谈，刘世豪均没有参与。股权转让款中40万元也是谢辉实际支付，不是刘世豪支付。所以签订《入股协议书》时，刘世豪只是以受托人名义去签订，谢辉是委托人，且邢建在订立合同时是明知该委托代理关系。2.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邢建与谢辉商谈入股事项，且邢建知道收到的40万元是谢辉实际支付，虽然合同是邢建、刘世豪和第三人签订的，但刘世豪只是一个受托人，谢辉是委托人，邢建在订立合同时是知道委托代理关系的，所以入股协议直接约束邢建和谢辉。谢辉作为本案的委托人及实际出资人，应该作为诉讼主体参与本案，一审没有查清该事实，遗漏重要诉讼主体。邢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主体就是刘世豪，没有错误。中成益信公司辩称，同意刘世豪的意见。邢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世豪给付邢建股权转让费60万元；2.判令刘世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7日，第三人（甲方）、邢建（乙方）、刘世豪（丙方）签订《入股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公司自有土地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永青村93亩（土地来源为甲方自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永青村村委会处租赁，租赁期为14年8个月），丙方与甲方协商，自愿入股甲方公司。甲乙丙三方约定如下：一、丙方支付乙方1000000元（壹佰万元整），丙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现金（转账：中国农业银行拥军路支行，卡号×××,户名邢建）40万元（肆拾万元整）、给乙方提供价值600000（陆拾万元整）的商砼混凝土，混凝土抵账协议见附件一。乙方在收到40万元后，次日将甲方公司法人变更为丙方。现金公司法人由乙方变更为丙方，乙方占甲方公司股份的49%，丙方占甲方公司股份的51%。二、甲方自愿将自有土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永青村93亩）交与丙方使用，丙方的土地使用费为甲方与李桥镇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见附件二）的费用及乔克民的补偿金(每年77400元，支付至2029年12月31日)。三、甲方在此处土地上的地上物为23栋温室大棚，产权的50%归乙方所有，剩余50%归丙方所有，拆迁的补偿及一切拆迁的权益，乙方、丙方各占有50%。其中17栋已经租赁给他人的，甲方与他人签订的租赁期内的租金，归乙方所有。丙方入股后，此17栋合同到期后，再次租赁的租金，租赁金的50%归乙方，剩余租赁金的50%归丙方。剩余的6栋，如果成功租赁给他人的，租赁金50%归乙方，50%归丙方。四、丙方入股后，乙方不负责甲方公司的经营，即对投资、经营、债务，不负任何责任，也不参与丙方经营期间的利润分配。丙方不得将甲方公司的此地块进行抵押。五、丙方入股后，乙方有权与丙方共同追加投资。如乙方未追加投资，乙方无权对丙方进行的投资进行收益分配，也无权享受丙方投资的拆迁补偿。六、违约条款：1.乙方违反本合同未按约定将法人变更为丙方的，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必须全额退还丙方40万元（肆拾万元整）”合同尾部有甲方盖章、乙方与丙方签名。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28日的《混凝土顶账协议》内容为：“此协议为入股协议书的附件一。丙方以C30标号商砼混凝土单价300元（不含发票），来支付入股协议书中约定的60万余款。”尾部丙方处有刘世豪签字、乙方处有邢建签字，并加盖了北京福郁华混凝土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公章。邢建另提交了发包方（甲方）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永青村经济合作社、租赁方（乙方）中成益信公司签订于2015年5月1日的《顺义区种植土地租赁合同书》，显示租赁项目为：温室种植，面积93亩，地理位置及四至为东至沟、西至道、南至坑、北至任李路；租赁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邢建提交北京市顺义区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局审核盖章的《设施农业合同审核单》，证明上述《顺义区种植土地租赁合同书》经过备案。邢建提交甲方中成益信公司、乙方乔克民签订于2015年4月28日的《协议书》，证明《顺义区种植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的租赁项目原系乔克民承包，乔克民退租后与中成益信公司就地上物补偿达成本协议。天眼查显示2017年4月11日，中成益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从邢建变更为刘世豪；投资人从邢建一人变更为邢建、刘世豪二人；邢建退出执行董事、经理职位，刘世豪新增为执行董事、经理。邢建占中成益信公司49%股权、刘世豪占中成益信公司51%股权。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永青村经济合作社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为由将中成益信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5月1日签订的《顺义区种植土地租赁合同书》、支付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腾退涉诉土地。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2020）京0113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确认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永青村经济合作社与中成益信公司于2015年5月1日签订的《顺义区种植土地租赁合同书》于2020年1月8日解除；2.中成益信公司向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永青村经济合作社支付土地租金330274.85元；3.中成益信公司向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永青村经济合作社支付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可见该判决书主文部分）；4.刘世豪中成益信公司拆除涉诉地上所有大棚，向邢建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永青村经济合作社腾退土地；5.驳回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永青村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永青村经济合作社与中成益信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载明，中成益信公司超过3个月未缴纳土地租金的，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永青村经济合作社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使用权，现中成益信公司自2017年5月1日起未缴纳合同价款，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永青村经济合作社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中成益信公司收到本案诉状之日为其收到解除通知之日，故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于2020年1月8日解除。中成益信公司称国土局将涉诉土地由一般农用地变更为基本农田，导致中成益信公司无法按约定使用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永青村经济合作社与中成益信公司约定的土地用途为温室种植，无论土地规划用途为何，前述约定的土地用途均不违反土地规划用途，中成益信公司可以按约定使用土地。故一审法院对该理由不予采信。后，中成益信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但因未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该院作出（2020）京03民终5993号民事裁定书，按照中成益信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刘世豪以其辩称事由不同意邢建诉讼请求，称《顺义区种植土地租赁合同书》效力待定，应经过村民代表决议；称入股协议书可见邢建并未参与经营及利润分配，故主张入股协议书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称入股协议书签订后，刘世豪享有中成益信公司经营权；认可涉诉土地原由乔克民承包，《顺义区种植土地租赁合同书》上载明的租赁土地在签订入股协议后由中成益信公司占有并用于经营。刘世豪以《入股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丙方的土地使用费为甲方与李桥镇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见附件二）的费用及乔克民的补偿金（每年77400元，支付至2029年12月31日）”为由，主张《入股协议书》载明的100万元包括支付村委会的租赁费及支付乔克民的补偿金，故认为系因邢建原因导致《顺义区种植土地租赁合同书》被解除，进而主张邢建无权要求刘世豪支付剩余转让款。经询问，刘世豪称《混凝土顶账协议》中盖章的北京福郁华混凝土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已经不再经营，无法向邢建提供价值60万元的混凝土，故邢建要求刘世豪给付股权转让费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第三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但提交了书面陈述意见，应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入股协议书》系邢建、刘世豪、第三人中成益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约定了转让费、股份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以及邢建与刘世豪的权益分配等事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刘世豪称《入股协议书》实为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但涉诉土地实为第三人自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永青村经济合作社处承包而来，并未因《入股协议书》的签订和履行而就此变更，直至被（2020）京0113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于2020年1月8日解除，故刘世豪的此项辩称意见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世豪另称涉诉土地性质在2018年由一般设施农业用地变更为基本农田用地，涉案土地不能再建蔬菜大棚，使刘世豪的活动目的无法实现，但生效的（2020）京0113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书也已经认定《顺义区种植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的土地用途为温室种植，无论土地规划用途为何，前述约定的土地用途均不违反土地规划用途，中成益信公司可以按约定使用土地。故刘世豪的此项辩称意见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世豪主张《入股协议书》载明的100万元包括支付给村委会的租赁费及支付乔克民的补偿金，因邢建原因导致《顺义区种植土地租赁合同书》被解除，但《入股协议书》并无此约定，刘世豪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意见。邢建在《入股协议书》签订后，依约完成了法定代表人变更、股份变更等合同义务，且刘世豪亦认可其享有北京中成益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权，故刘世豪应当按照《入股协议书》的约定给付邢建价值60万元的商砼混凝土。现刘世豪称《混凝土顶账协议》中盖章的北京福郁华混凝土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已经不再经营，无法向邢建提供价值60万元的混凝土，邢建有权据此要求刘世豪给付60万元股权转让费。故邢建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刘世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邢建股权转让款6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刘世豪申请谢辉出庭作证，称刘世豪与中成益信公司没什么关系，没参与中成益信公司的经营，没必要为中成益信公司的任何行为负法律责任，证明名义上《入股协议书》是刘世豪与邢建、中成益信公司签订的，实际上是邢建与谢辉、中成益信公司签订的；故本案遗漏当事人，应该发回重审。邢建和中成益信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邢建发表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合同主体就是刘世豪，其虽陈述谢辉委托其签订《入股协议书》，但其没有委托书也没有股权代理协议。中成益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同意刘世豪的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世豪是否应当支付邢建股权转让款60万元。刘世豪上诉主张涉案《入股协议书》系案外人谢辉委托其与邢建签订的，谢辉亦委托刘世豪作为中成益信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且邢建明知该委托代理关系，故《入股协议书》应直接约束邢建和谢辉，本案遗漏谢辉作为当事人，应发回重审。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本案中刘世豪以自己的名义与邢建签订《入股协议书》，现其主张邢建对刘世豪与谢辉之间的委托关系系明知，但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邢建明知的事实，且邢建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因谢辉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单独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明邢建明知的事实。现邢建选择向刘世豪主张权利，刘世豪应当按照《入股协议书》承担相应的责任。刘世豪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刘世豪应支付邢建股权转让费6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刘世豪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刘世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刘世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