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4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章鱼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后坑后社**之**。法定代表人：侯有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旻，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来力（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iv>法定代表人：齐忠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营民，男，1981年2月15日出生，来力（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住山西省屯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永存，北京市广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章鱼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章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来力（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来力公司）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6107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19日进行了询问。章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旻，来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营民、纪永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章鱼公司向来力公司支付应付合同款在10万元以内。事实和理由：1.《赛事资源独家合作协议》（简称涉案合同）第四条第四款和第五条第一款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鉴于来力公司尚未向章鱼公司提供相关文件和发票，故章鱼公司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2.来力公司严重违约导致章鱼公司基于涉案合同享有的合法权益和合同目的均未能实现，一审判决章鱼公司向来力公司支付合同款100万元无事实依据且显失公平。来力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章鱼公司的上诉请求。来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来力公司与章鱼公司签订的《赛事资源独家合作协议》（即涉案合同）已于本案起诉状送达之日解除；2.判令章鱼公司支付来力公司赛事资源费1392592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6日，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协议约定2016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章鱼公司对来力公司为其提供的LCBA争霸赛进行直播、录播，来力公司提供每满27场赛事资源并经章鱼公司确认后支付40万元。截至2017年11月27日，来力公司累计向章鱼公司提供赛事资源94场，但章鱼公司经来力公司多次催告，至今未向来力公司支付赛事资源费，此行为已构成违约，来力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章鱼公司支付全部赛事资源费用1392592元。故来力公司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6日，章鱼公司（甲方）与来力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为视频直播平台，乙方合法拥有其提供的赛事资源的所有权、知识产权以及将该等权利转授予第三方的权利；2、乙方原意向甲方提供合法的赛事资源，独家授予甲方利用赛事资源进行直播和传播并提供相关服务的权利。一、定义1、甲方平台指甲方经营的网络直播平台，包括【章鱼TV】，网址为www.zhangyu.tv/；2、乙方赛事资源指，乙方合法拥有知识产权或授权的【LCBA球王争霸赛324场】；4、乙方赛事资源产品指，乙方赛事资源通过甲方平台直播形成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赛事直播画面、赛事节目、赛事花絮、赛事集锦、赛事图片、赛事动态图、赛事新闻等。二、合作内容：1、乙方在甲方自有经营的甲方平台按照本协议约定提供赛事资源进行直播、转播、延时转播、实况录播、重播、点播、轮播或其他有线无线的传播。2、乙方赛事资源在本协议项下形成的产品以及该产品形成的知识产权及收益权归甲方所有。3、本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有效期为3年，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计算，即2016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乙方每年向甲方提供【LCBA球王争霸赛】108场，三年【LCBA球王争霸赛】共324场比赛。三、甲方权利义务：2、甲方有权使用乙方赛事资源的名称或商标标识、赛事图片和动态图、赛事音乐、赛事参赛运动员或选手肖像及姓名等进行本协议约定合作的宣传；3、甲方享有线上推广权：在直播期间，乙方将向甲方提供如下平台资源：通过来力网网站嵌入直播画面、台球圈有料微信号等平台进行正面的宣传支持与配合，竭力通知来力在章鱼平台的签约球手和其他台球选手主播关注章鱼平台直播，并积极推荐主播进行截屏直播。4、甲方享有线下推广权：乙方在每场赛事期间，在比赛现场为甲方进行线下广告布置宣传，形式包括背景板、围栏、展架、每站具体布置依赛场实际情况而定；9、甲方获得乙方赛事资源的权利范围：网络视频权、互联网直播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新媒体赛事直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播出方式：直播、转播、延播、点播、回看以及制作集锦。四、乙方权利义务：乙方须保证其拥有所提供赛事资源的合法所有权或独家控制权，且有权与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方式进行合作。乙方应在甲方支付首播款项之前提供本协议项下所有赛事资源的全部的相关权利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授权书、商标注册证和商标授权书等）。如甲方行使本协议约定权利产生争议或纠纷，则甲方需向甲方承担本协议费用同等数额的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赔偿甲方经济损失的，则乙方还需赔偿甲方经济损失。传送方式：网络传送。信号格式：高清。五、合作费用。1、基于乙方按照协议约定提供全部324场赛事资源前提下，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总金额（含税）：￥4800000元（大写：人民币肆佰捌拾万元整），乙方于甲方每次付款前10日开具对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每年【LCBA球王争霸赛】108场，三年【LCBA球王争霸赛】共324场比赛。2、付款期限如下：（1）自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且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发票及LCBA球王争霸赛全部授权文件原件【包括但不限于赛事主办方出具的授权书[见附件]、上游权利文件、赛事商标注册证和商标授权书、乙方营业执照副本】并经甲方确认合格后，由甲方按照赛事直播场次支付。（2）协议总金额分十二次支付，双方同意乙方向甲方提供每满27场赛事资源并经甲方确认后支付￥40万元（大写：肆拾万元整）；乙方延迟或无法提供上述发票及相关权证证明文件导致甲方付款延迟的，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七、违约责任1、由于一方的过错，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全部履行时，由过错方承担违约责任，如属双方各有过错，则依据过错大小，由双方按照比例分担违约责任及损失。2、乙方部分违约，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继续履行，在该种情况下，该潜在的经济损失无法计算的，则以乙方年度总收入额*2进行赔偿。6、就所有因乙方违反或未履行本合约所载的乙方承诺、保证及义务，均视为违约，甲方可依据该违约的性质是部分违约或完全违约而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乙方应承担甲方以任何形式的损失程序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甲方因此事而产生的所有合理费用。同日，来力公司向章鱼公司出具《授权书》，其中载明授权方为来力公司、领权方为章鱼公司，授权赛事（节目）为乙方每年向甲方提供LCBA球王争霸赛108场，三年LCBA球王争霸赛共324场比赛。授权范围为1）网络视频权：指利用赛事直播公共信号内容或自行采集的直播信号内容、其他电视台的直播信号内容、直播视频流、实况录像、新闻报道及比赛片段、赛事集锦、通过实时直播、转播、延时转播、实况录播、重播、点播、轮播、或其他有线无线传播方式，向公众提供赛事比赛内容播放的权利。2）互联网直播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通过各种传输技术和传输网络进行传输，以上传视频文件至信息网络中的服务器然后向外传播、以服务器接收无线信号（包括卫星信号、地面无、地面无线电视信号信号然后转化为数字网络中传输的数据流向外传播、以服务器接收直播数据流然后缓存后向外传播、以链接的方式提供等任何方式提供作品或信号，在不同地理场所，以计算机、电视机、手持移动设备、机顶盒、播放器等为接收端或显示终端，为公众以包括但不限于网络点播、现场直播、转播（包括直接使用比赛现场直播信号和其他电视台正在转播的信号）、轮播、广播、下载、互联网电视、IPTV、数字电视（不包括传统电视频道播映权）的方式进行传播的权利和与之相关的复制权、发行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汇编权、应当属于著作权人的其他权利、邻接权、相应增值业务等权利及在授权期限内因法律修改或国际公约的签署而新出现或新增的录音录像制作者权、广播电视组织者权等邻接权新增加的权项。3）新媒体赛事直播权：有权进入赛事现场，有权在现场布置摄像机位和采访收集直播素材，可以设置演播室、安排比赛解说员和嘉宾主持进行解说，并可在导播的指导下，利用从比赛现场获取的以影像和声音为基本形式的信息源，通过镜头的切换与组接，经过实时剪辑和编辑、制作等直播手段的使用，慢动作、飞猫特效等画面切换、合成的镜头语言的综合运用，制作成加工赛事的直播信号内容，以及传输用于新媒体邻域的比赛现场内容的直播信号。4）制止侵权的权利，领权方有权独立以自己的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在上述授权环境下追究非法使用授权节目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并获得全部赔偿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达成和解、获得赔偿金等，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领权方已经采取上述法律措施，就本条权利转授权之权利。授权性质：独占专有且可转授权。授权期限：三年。根据来力公司提交的北方台球网上刊载的赛事日程报道、在章鱼平台截取的直播日期及直播时长、来力公司自行保存的播出画面截图可以认定自2016年8月20日至2016年12月30日，来力公司在章鱼平台直播了48场LCBA球王争霸赛；自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11月27日，来力公司在章鱼平台直播了43场LCBA球王争霸赛；直播赛事共计91场。就涉案合同及授权书中约定的网络视频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中涉及的转播、延时转播、实况录播、重播、点播、轮播或其他有线无线的传播方式而言，来力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章鱼公司提供实现上述权利的条件或曾要求章鱼公司配合其履行上述义务。对于涉案合同约定的章鱼公司享有的线上推广权，来力公司称其已经履行相关义务，但就此不能举证，章鱼公司不认可来力公司履行了上述义务。就章鱼公司享有的线下推广权而言，在案证据仅能证明来力公司在57场赛事直播中履行了相关义务。章鱼公司并未对来力公司播出的赛事进行确认，来力公司称曾通过电话催促章鱼公司的涉案合同联系人进行确认，但起初其称需要公司审核，后期就无法联系了，故来力公司亦未向章鱼公司开具发票，但来力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表示如果章鱼公司支付涉案合同款项，其同意开具相应的发票。来力公司称其与章鱼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己向其提交了营业执照、授权书、商标注册证资料，交付方式为直接交给涉案合同联系人，来力公司就此并未举证。对此章鱼公司不予认可。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19年3月4日送达。以上事实，有《赛事资源独家合作协议》《授权书》、公证书、网页打印件、截图及一审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来力公司与章鱼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来力公司向章鱼公司提供了91场赛事资源的直播，该部分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虽然章鱼公司没有对此进行确认，但是本案中亦无证据证明章鱼公司对来力公司直播的内容存在异议，故“未确认”尚不足以构成不支付相应合同款项的理由。来力公司就此并未提供发票且对于其已经提交营业执照、授权书、商标注册证资料亦未举证。但由于支付合同款项与提供赛事资源属于对待给付义务，与开具发票、提交上述资料不属于对待给付义务，且来力公司在案件审理中同意开具发票，故章鱼公司未支付直播91场赛事资源对应的合同款构成了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但是在确定该部分价款的具体金额时，应当考虑来力公司的履行情况。就涉案合同及授权书中约定的网络视频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中涉及的转播、延时转播、实况录播、重播、点播、轮播或其他有线无线的传播方式而言，来力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章鱼公司提供实现上述权利的条件或曾要求章鱼公司配合其履行上述义务。就章鱼公司享有的线上推广权而言，来力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相关义务。故不能认定来力公司已经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就章鱼公司享有的线下推广权而言，在案证据仅能证明来力公司在57场赛事直播中履行了相关义务。综上，来力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对应合同价款的具体金额，双方并未举证。考虑到体育赛事直播方式较其他播出方式而言具有受众更多、价值更高的特点，故一审法院将依据合同总价款的约定、直播方式的特点、播出的场次、其他合同履行的情节等酌情认定章鱼公司应支付的合同价款。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由于章鱼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符合上述解除权行使的条件，来力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涉案合同应于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来力（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厦门章鱼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赛事资源独家合作协议》于二○一九年三月四日解除；二、判令被告厦门章鱼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来力（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同款1000000元；三、驳回原告来力（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章鱼公司和来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简称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来力公司与章鱼公司均应按照涉案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对来力公司向章鱼公司提供了91场赛事资源直播的事实并无异议，章鱼公司仅认为来力公司未向其提供涉案合同约定的权利文件及发票，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原则上合同的主给付义务与从给付义务之间不存在对待给付关系。依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可知，来力公司的主给付义务为向章鱼公司提供赛事资源，章鱼公司的主给付义务为向来力公司支付相应的合同款项，而提供权利文件及发票的义务应属于来力公司的从给付义务，该项义务与章鱼公司的付款义务之间不存在对待给付关系。考虑到一方面，来力公司在案件审理中明确表示其将在章鱼公司付款的情况下向之开具相应发票；另一方面，虽然来力公司并未提交证据对其曾向章鱼公司交付相应权利文件的事实予以证明，但来力公司作为涉案赛事资源的权利人对其依照涉案合同向章鱼公司进行授权的事实予以认可，当不致因其未向章鱼公司交付相应权利文件的行为而使得章鱼公司遭受相应的不利益，故本院认为，章鱼公司以来力公司未向其提供权利文件及发票为由主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付款金额是否妥当章鱼公司认为，来力公司构成严重违约，导致其基于合同享有的合法权益及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故一审判决认定的付款金额明显过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来力公司向章鱼公司提供了91场赛事资源的直播，但来力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就涉案合同及授权书中约定的网络视频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中涉及的转播、延时转播、实况录播、重播、点播、轮播及线上推广等义务，就章鱼公司享有的线下推广权而言，在案证据仅能证明来力公司在57场赛事直播中履行了相关义务。可见，来力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对应合同价款的具体金额，双方并未举证。故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体育赛事直播方式较其他播出方式而言具有受众更多、价值更高的特点，并依据合同总价款的约定、直播方式的特点、播出的场次、其他合同履行的情节等，酌情认定章鱼公司应向来力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为10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章鱼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厦门章鱼互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