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佳翊诚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天目山镇环城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5MA28LYFY95。 法定代表人：王玉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荣，该公司股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永泉丝绸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天目山镇环城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5328280624Q。 法定代表人：张如荣，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恒兵，男，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户籍地湖南省衡东县，现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锋、符晓方，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佳翊诚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翊诚公司）、浙江永泉丝绸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刘恒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2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恒兵负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并发回重审。一、原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一审法院超严重超审限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属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1、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虽然2018年1月21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主体名义上是永泉公司，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主体由永泉公司变成了佳翊诚公司。2、2018年9月22日，刘恒兵提供了一份应付明细，证明双方对4台定型机变更实际使用只要3台定型机产生的承包金与污水处理费应付已付的款项及提前解除合同的补偿在保证金50万元中扣除后余欠710000元，双方确认事实均无异议。3、定型机定型只是在印染工艺流程中的一个环节，并不起决定作用。刘恒兵只要使用3台定型机就可以，不影响其生产经营，每月支付承包金时刘恒兵并未提出减少承包金的要求。2018年9月22日收据列明的71万元，是按照合同计算应付的承包金及污水处理费，刘恒兵原审期间也承认该款当日已全部付清。上述事实应认为刘恒兵已接受使用3台定型机的现实，可视为对《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变更。现刘恒兵以少一台定型机为由请求减少承包金，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佳翊诚公司与刘恒兵已经对承包费与污水处理费进行了清算，刘恒兵确认从4台定型机变更为实际使用3台，双方清算确认费用时刘恒兵也没有提异议，现一审判决认为少一台定型机势必影响承包方的生产量，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恒兵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正当。2019年2月21日，佳翊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9)浙0185民初954号(以下简称954号案)，开庭审理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2019年4月16日，刘恒兵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本案一审诉讼。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但因本案起诉之时，954号案已经开庭审理完毕，此时合并审理已经无法实现。考虑到两个案子是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两个案子事实部分的认定须保持一致，一审法院中止954号案审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之规定。且佳翊诚公司与刘恒兵曾申请庭外和解申请，再加上疫情影响，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31日作出本案一审判决和954号案件一审判决，随后依法向双方送达，故本案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9月16日，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刘恒兵、案外人王绿鑫经协商后确认2018年9月15日刘恒兵退出合同主体，2018年9月16日之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王绿鑫承担。该事实表明三方经协商一致，已就刘恒兵一方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给王绿鑫达成共识，至此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主体发生变更，不属于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的，乙方无权要求甲方退还保证金和已付的承包金”情形。二上诉人少交付一台定型机，必然对刘恒兵的生产经营有一定影响，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恰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恒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返还刘恒兵支付的一半承包费即700000元；2、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赔偿刘恒兵2018年3月28日-4月11日停工期间经济损失共计284000元（包括半个月人工工资及电费损失）；3、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支付一半基本电费79120元；4、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归还刘恒兵所有的现存放在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仓库的针织布800匹（具体以现场清点数量为准）；5、本案诉讼费由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1月21日，刘恒兵作为承包方（乙方）与永泉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担保人陶海林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厂房位于临安市××镇××路××号，该厂房系甲方从原杭州临安天目丝绸印染厂处租赁而来，甲方将现有整体生产线承包给乙方经营：定型车间、印染车间、炉子车间、不包括新车间、办公大楼、污水处理系统区域和老线厂。附属设施、机械设备包括4台定型机、23台染缸。承包经营期限为五年，自2018年3月2日起至2023年3月1日止，第一年承包金为2800000元，第二年至第五年的年承包金为3000000元。乙方承包经营期间，因生产经营所产生的污水处理，按10元每吨收费，在线监测系统和维修、维护、更换费用等一应环保费用应由甲方承担。双方在移交租赁设备时，永泉公司仅移交3台定型机，2018年7月，永泉公司向刘恒兵借款330000元添置了一台净化设备。 2018年5月24日，杭州市临安区环境保护局向永泉公司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份，其中（2018）第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永泉公司罚款100000元，处罚事由为“当事人废气排放口浓度超标排放的行为”；另一份（2018）第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永泉公司罚款48000元，处罚事由为“当事人冷却水回用池内的冷却水满溢出来流入雨水沟的行为”。《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8年3月21日环境监察人员对生产场所进行现场检查时，当事人生产正常，之后环保局向永泉公司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停产整改，厂区2018年3月28日开始蒸汽用量下降，3月29日至4月11日用量为零。 经刘恒兵、永泉公司及第三方王绿鑫协商，刘恒兵于2018年9月16日将《承包经营合同》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王绿鑫，并在《承包经营合同》落款处注明：①2018年9月15日刘恒兵与陶海林退出合同主体；②2018年9月16日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王绿鑫承担；③为此发生纠纷由甲方与乙方王绿鑫为主体。刘恒兵在承包期间内共向永泉公司支付承包金140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22日，佳翊诚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刘恒兵支付的承包金及污水处理排放费：710000元，2018年9月15日前承包金及污水处理排放费全部结清，款到指定张如荣账户上本收据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永泉公司与刘恒兵于2018年1月21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并实际履行，2018年9月15日该合同主体变更为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与案外人王绿鑫，刘恒兵认为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在其承包经营期间存在违约。一、关于刘恒兵要求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返还一半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按照《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限从2018年3月2日开始，至2018年9月15日刘恒兵退出合同主体，刘恒兵总共经营了六个月零14天，双方均按照半年计算。根据双方约定，发包方应向承包方移交4台定型机，但在《租赁设备清单》中只移交了3台，少一台定型机势必影响承包方的生产量，刘恒兵有权要求减免承包金，一审法院酌定在合同约定基础上降低25%。二、刘恒兵要求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赔偿2018年3月28日-4月11日停工期间经济损失284000元，但导致刘恒兵停工的原因有两项，一是废气排放口浓度超标排放的行为，二是当事人冷却水回用池内的冷却水满溢出来流入雨水沟的行为，其中第一项系刘恒兵本身的生产经营行为导致的，换句话说，即使没有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在污水处理上的不当行为，刘恒兵也会因自身的不当行为导致停产，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刘恒兵要求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支付一半基本电费。根据双方均认可的2018年3-6月的结算清单，里面有多笔“代付电费”项目，均已计入刘恒兵已付金额，因此2018年3-6月的代付电费双方已经结算清楚。2018年7-9月的电费双方之间没有结算清单，但2018年9月22日，佳翊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刘恒兵支付的承包金及污水处理排放费710000元，该710000元应视为双方对相关费用的结算，且根据（2019）浙0185民初954号案件中刘恒兵的陈述，710000元其只支付了296500元，400000元系由王绿鑫代付，剩余部分即为刘恒兵帮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多付的电费。从刘恒兵的该陈述中可以得知，刘恒兵在扣除相应电费后，余款以他人代付和自己支付两种形式均已支付完毕，故刘恒兵与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之间的电费已经结算清楚，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刘恒兵要求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归还存放在仓库的针织布800匹。但刘恒兵仅提供了视频资料，视频形成的时间、地点难以判断，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也否认厂区内有这些布匹，故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刘恒兵可在进一步确认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恒兵返还承包款350000元。二、驳回刘恒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368元，减半收取7184元，由刘恒兵负担4819元，由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共同负担2365元。 二审期间，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微信记录、EMS快递查询记录，欲证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第二组证据，交易详情、蒸汽供应合同、定型机照片、排污费结算清单、申请书、劳动保障监察检查记录与7月份工资表、告知函、合伙人签订的协议书、承包权转让协议、（2019）浙0603民初2796号判决、消防配件情况等，欲证明虽然承包经营合同签订的主体是永泉公司，但实际履行该合同的是佳翊诚公司；且不存在因少一台定型机就影响刘恒兵生产经营的情况。第三组证据，催费通知、应付老张承包金、收据等，欲证明刘恒兵对于实际使用3台定型机的事实是认可的。第四组证据，电费核对、抄电表及污水表、结算表，欲证明费用均是由佳翊诚公司承担，与永泉公司无关。刘恒兵质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里四台定型机照片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诉争的诉讼请求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诉争的诉讼请求无关。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诉争的诉讼请求无关。 对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为：除第二组证据里四台定型机照片外，对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确认。至于能否达到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的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分析认定。 刘恒兵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刘恒兵是否有权因少交付1台定型机要求永泉公司、佳翊诚公司返还部分承包金，二是永泉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承包经营合同》，发包方应向承包方移交4台定型机，但《租赁设备清单》显示，实际上只移交了3台，少1台定型机势必影响承包方的生产经营，刘恒兵请求相应返还承包金，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以少1台定型机不影响刘恒兵生产经营及刘恒兵已经以其行为认可了少交付1台定型机的事实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二上诉人提出，虽然2018年1月21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主体是永泉公司，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主体变成了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本院认为，2018年1月21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主体是永泉公司与刘恒兵，2018年9月15日该合同主体变更为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与案外人王绿鑫，在已经生效的关联案件中，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也是作为共同原告向刘恒兵等提起诉讼，故永泉公司提出合同主体是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程序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佳翊诚公司、永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对所提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浙江佳翊诚印染有限公司、浙江永泉丝绸印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茂 鑫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钦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