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女，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松（陈敏之夫），1978年6月8日出生，北京北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北京房山工业园区**顾八路******门。法定代表人：姚玉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宏，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为利，男，199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监利县分盐镇古墩村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守妍，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秋，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501-1505，****法定代表人：刘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苑苑，女，1986年12月4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敏、北京北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出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为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7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为利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交通事故认定书与事实不符，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应当是王为利自行承担，王为利违法并线、车速过快是导致本次事故的原因。2.本次事故责任应当由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王为利的损失数额计算过高，应当是12万元。北方出租公司辩称，同意陈敏关于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其他上诉意见我公司不发表意见。王为利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敏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与事实相符，责任认定正确。陈敏对本次事故负全责，应当就我遭受的损失全额赔偿。2.修理费用有修车费发票为证，对陈敏主张的12万不予认可，对方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由我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情况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的情形，驾驶出租车没有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承保的时候已经向投保人充分告知，投保人已经签字表示收悉、知晓，所以我方应当免责。北方出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我方对王为利不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在单位工作人员对事故的形成和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且正在履行职务的情况下，法人单位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我方没有过错，陈敏并非我方员工，与我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可能属于履职行为。是陈敏擅自驾驶我方车辆上路行驶造成他人损害，其驾驶行为并非我方授权、允许，且陈敏在送孩子上学路上发生事故，完全属于个人行为，出租车不处于运营状态。2.我方与陈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法对陈敏进行掌控和管理，车辆由吕晓松承包，承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不得将车辆交于他人驾驶，一审法院认为我方对陈敏未尽到管理、监督、教育职责，无法律依据。陈敏辩称，不同意北方出租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上诉理由相同。王为利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北方出租公司的上诉请求。1.北方出租公司作为出租车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对车辆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未张贴警示标识，存在过错。2.北方出租公司对出租车驾驶员未尽到教育管理监督培训义务，出租公司与吕晓松签订的合同，但未对吕晓松进行职业纪律、法律法规培训，未告知吕晓松不得将出租车交由未取得出租车从业资格的人驾驶，且未对吕晓松进行监督。北方出租公司与吕晓松之间签订的合同不得对抗第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方出租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情况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的情形，我方不承担责任。王为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敏、北方出租公司、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共同向我方支付车辆维修费210000.48元、拖车费1120元、叉车费400元，合计211520.48元；2.诉讼费由陈敏、北方出租公司、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7日7时37分，在北京市丰台区京周路长辛店北口北，陈敏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王为利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陈敏小型轿车的左前部撞到王为利小型轿车的右后部，致使王为利的小型轿车前部又撞到路牙和路树上，陈敏小型轿车的右侧又撞到王为利小型轿车的左侧，造成车辆接触部分损坏，路牙、路树损坏，无人受伤。事故发生后，双方报警处理。2019年11月28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卢沟桥大队（以下简称卢沟桥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责任：陈敏驾车时有其他妨碍安全行车的过错行为，为全部责任；王为利无违法行为，为无责。事故发生后，王为利将车牌号为×××的受损车辆托运至4S店，支付拖车费1120元、叉车费400元。王为利与陈敏及其爱人吕晓松多次协商车辆维修事宜。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告知陈敏拒赔。之后，王为利与陈敏一方协商未果，王为利对受损车辆先行进行了维修，支付维修费用210000.48元。另查明：北方出租公司为×××出租车的所有权人。北方出租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在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为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北方出租公司，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27日零时起至2020年8月26日二十四时止，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北方出租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在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为事故车辆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北方出租公司，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1日零时零分起至2020年9月10日二十四时零分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万元不计免赔。该保险单下方“重要提示”处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北方出租公司，投保事项为商业车险。该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载明：（1）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退保金计算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北方出租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下方勾选同意接受上述条款并盖章确认。庭审中，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表示该文件系保险单及投保单中所指保险条款，该文件“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陈敏于庭审中认可其不具备驾驶出租车的相关许可证书。陈敏与吕晓松为夫妻关系。吕晓松为北方出租公司出租车驾驶员，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书》及《车辆营运承包合同书》。《车辆营运承包合同书》约定，北方出租公司为吕晓松提供车牌号×××的出租车一辆，营运方式为单班，运营期限为2018年12月24日起至2020年8月30日止；第十七条乙方（吕晓松）的权利与义务第6款约定，不得擅自将车辆交予他人驾驶，由此给甲方（北方出租公司）造成损害的，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及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向卢沟桥大队调取了事故当时的监控视频及车辆受损情况的照片。视频显示陈敏驾驶的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的左前部撞到王为利驾驶的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的右后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写“陈敏小型轿车的左前部撞到王为利小型轿车的左后部”有误，其余记载内容与视频一致。一审中，经法院询问，陈敏、北方出租公司、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均表示不申请对本案受损车辆维修数额进行鉴定。上述事实，有王为利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微信转账记录、北京行程汽车救援确认单、北京宝泽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单、发票，被告陈敏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北方出租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车辆营运承包合同书》、《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照片、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以及当事人陈述、法院调取的视频及照片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事故车辆已在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对王为利因事故遭受的损失，应由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根据投保单、保险单所载内容，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已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北方出租公司充分提示和说明了相应免责事项，北方出租公司已盖章确认，故该免责条款有效。本案交通事故系不具备出租运营许可的人员陈敏驾驶出租车所造成，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事项，故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主张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抗辩成立，其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以内承担赔偿责任。陈敏驾驶出租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王为利车辆受损，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陈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为利无责任，故陈敏应对王为利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为北方出租公司的营运车辆，北方出租公司作为车辆管理人和所有人负有管理、监督及教育的责任，故认定陈敏、北方出租公司对本次事故均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陈敏、北方出租公司、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主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与事实不符的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虽对两车接触部位的表述存在错误，但不影响其本身证明力。陈敏、北方出租公司、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虽不认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但陈敏未在有效期内向交通管理部门申请复核，且庭审中陈敏、北方出租公司、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辩称，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依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各自责任。关于王为利的财产损失数额，王为利主张赔偿其因本次事故支付的车辆维修费210000.48元、拖车费1120元、叉车费400元并提交了相应票据、账单予以证明，其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陈敏、北方出租公司、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主张上述费用过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其辩称，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为利车辆维修费2000元；二、陈敏、北京北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王为利车辆维修费208000.48元、拖车费1120元、叉车费400元，以上合计209520.48元；三、驳回王为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陈敏提交以下证据：1.陈敏与王为利的录音，拟证明陈敏始终在与王为利协商，4S店在陈敏和王为利均未签字确认的情况下自行拆除汽车。北方出租公司认可该证据。王为利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双方确实对于交通事故的责任存在异议，但无法证明其对于4S店的维修方式不认可的事实。2.照片三张，分别为证明车辆左前部的受损情况，以及王为利车上的同乘人员。陈敏主张上述照片可以证明本次事故是王为利的责任。王为利不认可车身照片的真实性，认可同乘人员的情况，但对于陈敏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陈敏是否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节。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通支队卢沟桥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陈敏驾车时有其他妨碍安全行车的过错行为，为全部责任，王为利为无责任。陈敏主张车辆接触部位系王为利小型轿车的右后部，而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左后部，但陈敏并未否认其所驾驶的车辆处于王为利的车辆后方这一事实，具体接触部位的不同并不影响陈敏承担全部责任的结论。且陈敏未能按照法定程序对上述认定书中的结论予以变更或撤销，故一审法院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确定的责任分担方式，判令陈敏对于王为利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本院不持异议。至于陈敏上诉主张王为利的车辆修理价格过高的问题，一审中，王为利就其车辆修理情况提交了4Ｓ店出具的修理费发票及维修明细单，陈敏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应反证，故对于陈敏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北方出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节。本案中，事故车辆为北方出租公司的营运车辆，北方出租公司作为车辆管理人和所有人负有管理、监督及教育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敏、北方出租公司对本次事故均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维持。至于北方出租公司称其与员吕晓松的合同中约定，吕晓松不得擅自将车辆交予他人驾驶，由此给甲方（北方出租公司）造成损害的，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及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该约定系北方出租公司与吕晓松的合同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北京出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关于免除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涉案车辆由不具备出租运营许可的人员陈敏驾驶，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的规定，以上情形属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之一。在北方出租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时，人寿财保北京分公司已经充分提示和说明了相应免责事项。故一审法院认定免除该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陈敏、北方出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3元，由陈敏、北京北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2236元（北京北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已交纳，陈敏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果满树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