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鲁01行终6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伟波，局长。 委托代理人于承凯，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程雅琼，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新兰，女，194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吉鸣宇，男，196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吉忠涛，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吉中苒，女，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以下简称历下区住建局）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行初3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根据房屋权属状况信息记载，济南市楼房屋用途为住宅，系吉其鹏、吉其湘、吉其厚、吉其鑫共有；济南市历下区运署街55、57号房屋用途为商业，系吉其鹏、吉其湘、吉其厚、吉其鑫共有。本案原告曹新兰系吉其鹏的配偶，原告吉鸣宇、吉忠涛、吉中苒系吉其鹏的子女。 2018年6月22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作出济（历下）征字[2018]8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决定对济南市历下区零散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并确定历下区住建局为房屋征收部门，济南市历下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历下区征收中心）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原告诉称的涉案济南市历下区运署街55号、57号、59号房屋均处于征收范围内。 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住建局提交《历下区零散棚户区改造项目空房验收单》记载：“产权人/承租人姓名：吉其鹏、吉其鑫、吉其湘、吉其厚；房屋地址：运署街55、57、59号楼；交验空房日期：2018.7.29；交房人签字：吉其鹏、王玉凤、吉其湘、吉其厚。”原告对该《验收单》不予认可。 2019年2月28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对涉案59号楼及55、57号楼分别作出济（历下）政征补字[2019]1号、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2019年5月，被告历下区住建局委托历下区征收中心对55号、57号、59号房屋实施了拆除。 另查明，2020年1月2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曹新兰、吉鸣宇、吉忠涛、吉中苒诉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大明湖街道办事处房屋行政强制，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行初509号行政裁定上诉一案，作出（2019）鲁行终2297号行政裁定，载明：“……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涉案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和被上诉人陈述，征收主体为历下区政府，征收部门为历下区住建局，具体征收工作委托历下区征收中心实施。历下区政府作为征收主体，主要负责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等工作。历下区住建局作为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负责具体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历下区政府和大明湖街道办对其房屋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鉴于上诉人已就涉案房屋向历下区住建局所委托的历下区征收中心提供空房验收单，原审法院告知其应以历下区住建局为被告提起诉讼，经原审法院释明，上诉人不同意变更被告，原审法院据此驳回起诉，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济（历下）征字[2018]8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行终2297号行政裁定书的内容可知，被告历下区住建局系涉案房屋征收部门，被告亦认可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系其委托组织实施，故被告历下区住建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规定：“为了保障国家安全、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有下列情形之一，确需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应当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协商签订补偿协议，在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被征收人又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补偿决定行使行政复议或诉讼权利，或者经行政复议、诉讼，复议机关、人民法院对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予以维持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称四原告亲属及涉案房屋其他共有人于2018年7月29日出具空房验收单，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历下区征收中心，应视为原告同意将房屋交付征收部门进行处置、拆除。但根据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并未就涉案房屋签订补偿协议，且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已于2019年2月28日对涉案房屋作出了济（历下）政征补字[2019]1号、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被告在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之前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及履行拆除房屋所需相关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即拆除涉案房屋，应对该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原告曹新兰等四人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于2019年5月对位于历下区运署街55号、57号、59号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负担。 上诉人历下区住建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系四被上诉人亲属吉其鹏与吉其厚、吉其湘、吉其鑫四人共同共有。虽然在涉案项目签约期限内吉其鹏对涉案房屋的评估价格有异议，但涉案房屋的被征收人及相关权利人为了获得按期搬迁奖励费及提前搬迁，在规定的签约期限最后一天向历下区征收中心出具空房验收单，即应视为房屋的被征收人及相关权利人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征收部门，征收部门有权对房屋实施拆除。上诉人在组织实施拆除涉案房屋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已对涉案房屋上的被征收人及相关权利人作出了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不应确认拆除行为违法。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8日分别对涉案房屋的被征收人及相关权利人作出济（历下）政征补字[2019]1号、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依法进行了送达。上诉人基于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及被征收人、相关权利人出具的空房验收单于2019年5月实施了拆除行为。该拆除行为并未违反“先补偿，后拆除”的原则，且对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应认定上诉人的拆除行为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曹新兰、吉鸣宇、吉忠涛、吉中苒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对行政机关实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作出明确的程序规定，未履行法定程序，不得强制拆除被征收人的房屋。一审法院对于“法定程序”已明确列明法律规定，并进行详细解释，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中，上诉人历下区住建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之前履行了相关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即拆除涉案房屋，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历下区住建局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历下区住建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南市历下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振明 审 判 员 张启胜 审 判 员 曹 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石璐璐 书 记 员 韩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