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鲁01行终9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焕亮，男，195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司法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谢圣仁，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华林，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其侬，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述涛，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华林，济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小军，济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徐云生，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云，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陈焕亮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行初3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5月2日，山东省司法厅司法鉴定管理处作出鲁司鉴转字[2018]第23号《司法鉴定投诉事项转办单》，载明：“济南市司法局：现将陈焕亮投诉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的信件转去，请按照有关规定进行认真调查处理，及时答复当事人……” 2018年5月7日，被告济南市司法局作出《投诉材料补正告知书》，载明：“陈焕亮同志：你投诉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的材料收悉。经审查，需要补充下列材料：1.投诉书（写明投诉请求以及相关的事实和理由）；2.司法鉴定协议书；3.原审案件的判决书；4.证明金正鉴定所违法违规的证据及其他能够证明投诉反映情况的相关证明材料……” 2019年7月19日，原告提交补充材料中的申请书载明：“申请人陈焕亮多次请求行政机关、司法局、司法鉴定所自身扫黑除恶，改正错误，承担责任……撤销10%-20%的错误鉴定意见书，用10%-20%的参与度违反法律法规……造假账、乱收费，敲诈勒索一次伤残鉴定9000元……投诉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10%-20%参与度不合理不合法……申请人陈焕亮不服司法鉴定所侵权伤害（2018）01行终479号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作了（2019）鲁行申173号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2019年8月22日，被告对原告制作调查询问笔录一份，载明：“……你认为金正所存在什么违法违规行为？答：1.金正所收取鉴定费9000元，收费不合理是乱收费；2.鉴定人故意捏造歪曲事实，出具错误鉴定；3.鉴定所不应当对参与度进行鉴定，10%-20%的参与度不合理；4.该鉴定包庇法官杨清河、诸城中医医院。问：你的投诉诉求是什么？答：1.依法追究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的责任；2.要求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赔偿因为错误鉴定给我造成的损失；3.要求撤销该司法鉴定意见书”。 2019年9月20日，被告济南市司法局作出济司鉴投复字[2019]8号《关于陈焕亮投诉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有关问题的答复》，载明：“陈焕亮：您对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的投诉材料收悉，我机关于2019年7月25日受理该投诉并展开调查，通过对鉴定人进行调查询问、查阅鉴定案卷等形式，对您反映的问题进行研究与查证，现答复如下：一、案件基本情况。经调查查明，2015年2月11日诸城市人民法院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金正所）对陈焕亮与诸城中医医院医疗纠纷一案涉及的医疗过错参与度（具体包括就诊时伤情是否构成伤残，医疗行为是否可以造成其伤残，医疗行为对其伤残程度是否加重，如果致加重，参与度是多少）、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住院及出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及期限等事项进行鉴定。2015年7月1日金正所出具了鲁金正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0017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一）诸城中医医院在对陈焕亮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该过失与患者目前损害后果（伤残）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参与度约10%-20%。（二）被鉴定人陈焕亮之损伤不构成伤残；后续治疗费约为10000元；伤后误工期限为9个月；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误工期限为1个月；伤后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5个月；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时需1人护理半个月。’该鉴定收费9000元。二、关于投诉事项。1.关于反映金正所收费9000元不合理的问题。经查，该鉴定涉及5项鉴定事项，其中医疗纠纷鉴定标准收费4300元，伤残等级鉴定标准收费700元，后续治疗费鉴定标准收费600元，误工护理期限鉴定标准收费600元，护理人数鉴定没有收费标准，金正所与委托方约定收费600元，另外经委托方和双方当事人同意，金正所收取了2200元专家会诊费，总计9000元。《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在接受委托提供司法鉴定服务过程中，单方邀请专家参与鉴定或者出具咨询意见的，其费用由司法鉴定机构承担，但经委托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中，金正所经委托方和双方当事人同意，收取鉴定费9000元，我机关认为金正所不存在乱收费的问题。2.关于反映该案鉴定人故意歪曲事实，出具错误鉴定的问题。我机关对该案两名鉴定人进行了调查询问，查阅了该鉴定案卷，未发现该案鉴定人存在故意歪曲事实，出具错误鉴定的情形。3.关于反映金正所不应当对参与度进行鉴定，10%-20%的参与度不合理的问题。《山东省司法鉴定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投诉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受理……（三）对司法鉴意见或者人民法院采信司法鉴定意见的决定有异议的；（四）对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和技术规则规范有异议的……’您反映的问题实质是对司法鉴定意见、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和技术规范有异议，根据上述规定，您反映的该问题不属于司法行政机关的受理范围。4.关于反映该鉴定包庇法官杨清河、诸城中医医院的问题。调查未发现该案两名鉴定人受委托方法院法官杨清河和诸城中医医院的影响出具有倾向性的鉴定意见情况，故我机关认为该鉴定不存在包庇法官杨清河、诸城中医医院的问题。三、投诉处理决定。我机关调查未发现该鉴定存在违法违规行为，我机关无权撤销司法鉴定意见书。故对您提出所诉求我机关不予支持。对本答复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答复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济南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在六个月内直接向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2019年11月11日，原告向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11月13日，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济政复办受字[2019]446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济政复办参字[2019]446号《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2020年1月7日，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济政复决字[2019]4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如下：维持被申请人作出《关于陈焕亮投诉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有关问题的答复》（济司鉴投复字[2019]8号）的具体行政行为。申请人、第三人如不服本决定，可以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15日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2015年7月22日，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对原告陈焕亮与被告诸城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作出（2014）诸民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载明：“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7日，原告单方委托的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确认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部分过失。后经双方同意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7月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法院认为，……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过失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20%。该鉴定所具备鉴定资格且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可以确认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根据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医疗过失对损害后果的参与度比例为20%，被告应按此比例承担原告的各项损失……” 陈焕亮不服，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潍民一终字第1499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2015年2月11日，委托人诸城市人民法院技术室与鉴定机构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签订编号鲁金正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0017号《司法鉴定协议书》，委托鉴定事项为“伤残等级、误工期限、住院及出院期间的护理人数，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医疗过错参与度（具体包括1.原告在就诊时伤情是否构成伤残，2.医疗行为是否可以造成其伤残，3.医疗行为对其伤残程度是否加重，如果致加重，参与度是多少）”。预计收费总计9000元。2012年3月29日，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首次获取司法鉴定许可证，2018年5月24日颁证记载的有效期限自2016年5月16日至2021年5月16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对司法鉴定机构、司法鉴定人违反本办法规定的行为进行举报、投诉的，司法行政机关应当及时进行调查处理。《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省级司法行政机关接到投诉的，可以交由设区的市级或者直辖市的区(县)司法行政机关处理。本案中，山东省司法厅接到原告投诉后已经将投诉事项转交被告济南市司法局进行处理，被告济南市司法局具备作出涉案答复的主体资格。 《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投诉材料齐全的，司法行政机关应当自收到投诉材料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并书面告知投诉人。情况复杂的，可以适当延长作出受理决定的时间，但延长期限不得超过十五个工作日，并应当将延长的时间和理由书面告知投诉人。投诉人补充投诉材料所需的时间和投诉案件移送、转办的流转时间，不计算在前款规定期限内。”第二十五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受理投诉的，应当自作出投诉受理决定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的，经本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办理期限，但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并应当将延长的时间和理由书面告知投诉人。”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受理决定，后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涉案答复时并未超出规定的期限。被告济南市司法局在受理投诉后，已经依法履行调查职责，其涉案答复作出程序符合规定。 《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司法鉴定许可证》是司法鉴定机构的执业凭证，司法鉴定机构必须持有省级司法行政机关准予登记的决定及《司法鉴定许可证》，方可依法开展司法鉴定活动。《司法鉴定许可证》由司法部统一监制，分为正本和副本。《司法鉴定许可证》正本和副本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司法鉴定许可证》使用期限为五年，自颁发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第三人首次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的时间为2012年3月29日，其有效期限为五年，故第三人作出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时具备司法鉴定资格。根据第三人与委托人所签订的《司法鉴定协议书》记载，鉴定费用是按照委托鉴定事项分项目收费，其收费数额符合《司法鉴定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 《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受理：(一)投诉事项已经司法行政机关处理，或者经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结案，且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的;(二)对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以及其他行政执法机关等在执法办案过程中，是否采信鉴定意见有异议的;(三)仅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四)对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及司法鉴定标准、技术操作规范的规定有异议的;(五)投诉事项不属于违反司法鉴定管理规定的。”《山东省司法鉴定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投诉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受理：（一）投诉事项不属于本部门管辖的；（二）投诉事项已经司法行政部门处理，或者经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结案，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的；（三）对司法鉴定意见或者人民法院采信司法鉴定意见的决定有异议的；（四）对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和技术规范有异议的；（五）法律、法规、规章规定不予受理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告反映的不应当对参与度进行鉴定，10%-20%的参与度不合理的事项属于对司法鉴定意见、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和技术规范有异议，该投诉事项并不属于投诉受理范围。原告所投诉的其他事项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被告济南市司法局作出的涉案答复内容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2020年1月7日，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济政复决字[2019]4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送达，行政复议程序及决定合法。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焕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焕亮负担。 上诉人陈焕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在新法已经实施、旧法已经废止的前提下继续用“医疗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违反法律。济南市司法局、济南市人民政府对该违法行为未予纠正，系执法不公和行政不作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置之不理，不但没有对济南市司法局、济南市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进行公正性认定，反而对济南市司法局选择性执法、有意袒护的行为，济南市人民政府引用失效的法律法规为其进行错误的辩护和不作为的问题置若罔闻，是明显的不公正的判决。综上，请求贵院依法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司鉴投复字[2019]8号《关于陈焕亮投诉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有关问题的答复》，并判令重新认定及答复；2.依法撤销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济政复决字[2019]4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判令重新作出复议决定；3.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济南市司法局、济南市人民政府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第三人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理当通过裁判文书阐明事理、释明法理、讲明情理，展示对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情况，提升裁判过程和结论的合法性、正当性和可接受性。同时，根据不同审级的特点和规律，裁判文书说理应当繁简分流，一审裁判文书应强化释法说理，以提升在定分止争方面的有效性，二审裁判文书既要体现对被诉行政行为和一审判决的全面审查，也要避免与一审裁判文书在说理上不必要的重复。因此，对于一审法院已经详细释法说理且上诉人未提出上诉的事项，本院不再重复说理。就上诉人的主要上诉意见而言，上诉人所反映的“不应当对参与度进行鉴定，10%-20%的参与度不合理”的事项、鉴定中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问题，属于对司法鉴定意见、司法鉴定程序规则和技术规范有异议，这些事项的审查依法属于医疗损害赔偿案件的审理范围，而不属于被上诉人济南市司法局受理投诉的范围。被上诉人依照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规章对上诉人的符合投诉受理的事项进行了审查，清楚解释了上诉人投诉事项的处理结果，对于不属于投诉范围的事项亦详细解答，答复内容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济政复决字[2019]4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陈焕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焕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振明 审 判 员 张启胜 审 判 员 曹 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石璐璐 书 记 员 韩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