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81民初462号 原告：何春燕，女，196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告：徐海量，男，199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告：徐海萍，女，198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松益，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诸暨市昕夕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牌头镇丰足路**。 法定代表人：毛文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林霞，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诸暨众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环城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大众。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鲁杨，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祺甜，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诸暨曙霞针织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诸暨市牌头镇丰足路**div> 法定代表人：周雨萝。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华，男，系周雨萝儿子。 被告：周春波，女，197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佳，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洁，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春燕、徐海量、徐海萍与被告诸暨市昕夕袜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昕夕公司）、诸暨众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众融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闫龙会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审理中，依据三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告众融公司、昕夕公司价值人民币120万元的财产。后三原告申请追加诸暨曙霞针织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曙霞公司）、周春波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核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海量、徐海萍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松益，被告昕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文军及委托代理人宣林霞、被告众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鲁阳、王祺甜、被告曙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华、被告周春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渝佳、孟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春燕、徐海量、徐海萍起诉要求：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0万元（具体赔偿费用为：医疗费2209元、死亡赔偿金948081元、丧葬费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0元、火化费1990元、误工费1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2356元，以上合计1267626元，扣除已付部分，尚应赔偿120万元）。事实与理由：三原告系母子关系，徐奕江系何春燕丈夫。被告昕夕公司雇佣徐奕江做工，工种为翻袜工，按件计酬。2020年12月8日下午18时左右，被告昕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文军要求徐奕江把电动自行车停放在车棚外。徐奕江转身下楼去挪电动自行车，走进电梯时，因电梯还在底层，徐奕江掉进电梯井，徐奕江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经牌头镇政府、牌头派出所调查，被告众融公司系厂房所有人，涉案电梯不符合国家要求，极易发生事故。昕夕公司租用厂房后，没有尽到电梯安全管理义务，都存在重大过错，故诉至法院。审理中，原告申请追加曙霞公司和周春波为被告，并主张曙霞公司系厂房土地使用权登记所有人，因安装的电梯不合格，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周春波也系涉案厂房的承租人和电梯的共同使用人，未尽到电梯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告昕夕公司答辩称，1.死者徐奕江系昕夕公司雇佣的翻袜工，事发时徐奕江已经下班，其走出车间后，昕夕公司老板毛文军嘱咐其以后上班将电动自行车停在车棚外，徐奕江说好的，就顾自下班回家，其无故走到货梯门口，并打开货梯大门摔进货梯井，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因徐奕江并非在工作过程中死亡，故昕夕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死者徐奕江的工作地点和范围均在车间内，而本案事发地点在车间货梯中，该货梯系同楼层二家公司共用，货梯门上张贴有“严禁载人严禁超载”的告示，以及“货物提升机安全操作规程”等，且事发时货梯门是关着的，是徐奕江自己拉开货梯门摔进电梯井，昕夕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应当驳回原告方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众融公司答辩称，本案事故发生与众融公司无关，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事发货梯不能用于载人，死者在本次事故中有重大过错。众融公司系出租人，因租赁物所导致的其他人损失，出租人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曙霞公司答辩称：涉案厂房现虽登记在曙霞公司名下，但根据2018年12月6日其与诸暨市丰足电脑针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足公司）签订的回购协议，厂房实际拥有者和管理人为丰足公司，目前主要是因为政策原因无法完成过户，曙霞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周春波答辩称：涉案货梯是公用的，其并非货梯所有人，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三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1.死亡证明、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火化费发票各1份，用以证明徐奕江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2.村委会证明、残疾证各1份，用以证明徐奕江继承人及妻子何春燕没有劳动能力，主要依靠死者生活的事实。 3.房屋租赁合同和租房协议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昕夕公司、周春波系涉案货梯所在厂房承租人，被告众融公司系出租人的事实。 4.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份，用以证明被告曙霞公司系涉案厂房土地使用权人的事实。 5.申请出示诸暨市公安局牌头派出所询问笔录3份、现场监控视频1份，用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经过的事实。 被告昕夕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6.现场照片2份，用以证明涉案货梯门上张贴有告示和安全操作提示，且事发时电梯门完好，昕夕公司已尽到充分的安全防范义务的事实。 7.上墙表1份，用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徐奕江已经下班的事实。 被告曙霞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8.协议书、补充合同、补充协议（二）各1份，用以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厂房的实际拥有和管理人为丰足公司的事实。 9.整改合同书1份，用以证明2019年11月，丰足公司对涉案货梯进行整改，且整改完成后已经备案；目前厂房的实际所有人和管理人为丰足公司的事实。 10.工商信息查询单2份，用以证明丰足公司和众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张大众的事实。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出示、质证，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核，原、被告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与本案均具有关联性，证据来源合法，故本院作为有效证据认定。至于证明力，涉及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本院在判决理由中再予综合分析、认定。 综上，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 2019年12月25日，众融公司与周春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众融公司将坐落于诸暨市××镇工业园××层房屋共1641平方米房屋出租给周春波，租期为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12月30日。2020年3月15日，众融公司与毛文军（系昕夕公司法定代表人）又签订租房协议一份，约定众融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于诸暨市牌头镇丰足路13号厂区内二楼部分厂房租给毛文军，约定租期自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12月30日。之后，毛文军将上述租赁房屋用于昕夕公司经营。2020年12月7日，昕夕公司雇佣徐奕江从事翻袜工作。次日下午6时20分左右，徐奕江下班走出车间后，自行打开货梯大门，因货梯轿厢位于一层，徐奕江从二楼货梯口摔倒一楼货梯顶部，导致头部严重受伤。事发后，毛文军等将徐奕江送至诸暨市人民医院抢救。12月9日，徐奕江经抢救无效死亡，死因为“创伤性脑疝”。事发后，原告方支付抢救费2000元，昕夕公司已垫付抢救费19703.46元，并支付赔偿金10万元。 另查明，徐奕江与何春燕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子一女，为徐海量、徐海萍，徐奕江父母早已去世。2012年9月30日，诸暨市残疾人联合会曾向何春燕颁发残疾证，残疾等级为肢体四级。事发前，何春燕在诸暨市第三人民医院从事洗衣工作，月工资2000元左右。审理中，经现场踏勘，涉案货梯门上张贴有告示“严禁载人严禁超载限载490KG”，并张贴有货物提升机安全操作规程，主要内容如下：1.货物提升机严禁超载和载人运行，必须有专人操作、管理。2.运送货物需摆放均匀，不能过于偏载以防止货物在运行中滑落或倒塌。3.货物提升机到层作业完毕后，须把层门关到位，便于后者使用。5.在使用过程中，如发现货物提升机有异常声音和不良现象时，应立刻停止使用，待查明原因排除故障后方可使用。6.非专业人员不得修理货物提升机，严禁短接各线路和开关，以及手动按接触器。7.操作工应在目的地楼层操作，便于观看运行状况，不得在其他楼层操作。8.货物提升机出现故障时，管理人员或操作人员应及时通知维修人员，不得带病运行。9.货物提升机到层后，安全插销处于保护状态方可开门卸货。11.管理或操作人员应每日一次检查货物提升机，保持货物提升机正常允许。 还查明，涉案厂房原系曙霞公司2016年间自丰足公司购买而来，不动产权证书现登记于曙霞公司名下。2018年12月6日，曙霞公司与丰足公司等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曙霞公司将涉案厂房回售给丰足公司。嗣后，涉案厂房实际由众融公司对外出租。众融公司和丰足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张大众。2019年10月30日，丰足公司与案外人宁波奥尼斯机电有限公司签订《不纳入特种设备货物提升机整改合同》一份，约定整改项目为：对原设备层门进行整改，加装电控门锁装置。事发时，该部货梯由昕夕公司和周春波方共同使用，货梯门处于敞开状态，可从外部拉开后直接进入。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徐奕江因在货梯内踩空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三原告作为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以设施、设备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要求责任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各方赔偿责任应如何分担？对此，本院分析认为：1.涉案货梯所在的厂房，由出租方众融公司提供给租赁方使用，在租赁合同中，虽未对货梯的所有、管理、维护等进行明确约定，但从合同目的来看，众融公司、周春波承租涉案厂房均用于经营，而货梯作为经营必须的附属设施，理应包含在租赁合同之内，故众融公司作为出租人理应就涉案货梯承担瑕疵担保义务。根据查明事实，丰足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与案外人签订整改合同，双方约定由案外人“对原设备层门进行整改，加装电控门锁装置”，说明其已明知涉案货梯存在瑕疵。丰足公司和众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张大众，事发前涉案厂房一直由众融公司对外出租，原告也未主张丰足公司赔偿，故本案相关责任可由众融公司承担。事故发生时，货梯电控门锁装置虽已安装到位，但徐奕江可直接拉开货梯门，说明电控门锁装置处于失效状态，在此情况下，应认定众融公司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过错。2.昕夕公司、周春波作为承租方，系该货梯的直接控制者、使用者，对于货梯能否安全使用、是否会对他人的人身安全造成影响应当具有合理程度的注意义务，其理应进行经常性的检查维修，保证正常使用，如发现问题还应及时向出租方或所有人报告，不使其对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造成威胁。本案中，昕夕公司、周春波在租赁期间，未发现货梯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并采取相应的措施；事发时，货梯门可从外部直接拉开进入，从而导致徐奕江踩空摔入货梯井，故昕夕公司、周春波亦存在相应的过错。昕夕公司租赁厂房二楼，其货物进出主要通过涉案货梯，周春波租赁一、二层厂房，其主要经营场所位于一楼，在本案事故中的注意和安全保障义务可适当减轻。3.关于曙霞公司，其虽系厂房的登记所有人，但涉案厂房已于2018年回售给丰足公司，之后也一直由众融公司管理并对外出租，昕夕公司、周春波也是与众融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故曙霞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被告众融公司、昕夕公司、周春波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与徐奕江跌入电梯井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均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涉案货梯张贴有“严禁载人”的明显告示，按常理货梯也不能用于载人，徐奕江未注意观察周围环境，其直接拉开货梯门，在未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进入货梯并踩空跌入电梯井，徐奕江本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根据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由众融公司承担30%的责任，由昕夕公司承担30%的责任，由周春波承担15%的责任，由徐奕江自行承担其余25%的责任。 经审核，原告方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21703.46元（其中原告方支付2000元，昕夕公司垫付19703.46元）；（2）死亡赔偿金49899元/年×19年=94808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何春燕为肢体四级残疾，不具有完全劳动能力，主要依靠徐奕江扶养，综合考虑何春燕的实际情况，其子女也已成年，应尽法定的赡养义务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按50000元计；（3）丧葬费36039元；（4）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参考上一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按照5人5天计算为154.47元/天×5天×5人=3861.75元；（5）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确定按2000元计，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061685.21元，由众融公司赔偿30%计318505.56元，由昕夕公司赔偿30%计318505.56元，由周春波赔偿15%计159252.78元。因徐奕江的死亡后果给原告方带来较大的精神损害，结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和本地区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由被告众融公司、昕夕公司、周春波分别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16000元、8000元，合计人民币40000元。综上，被告众融公司应支付赔偿款334505.56元；被告昕夕公司已支付垫付款119703.46元，尚应支付214802.10元；被告周春波应支付赔偿款167252.78元。原告方的诉讼请求，本院在上述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则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诸暨众融投资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何春燕、徐海量、徐海萍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人民币334505.5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诸暨市昕夕袜业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何春燕、徐海量、徐海萍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人民币214802.10元（已扣除垫付部分119703.4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周春波应赔偿原告何春燕、徐海量、徐海萍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合计人民币167252.7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何春燕、徐海量、徐海萍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5600元，依法减半收取7800元，财产保全费4500元，合计诉讼费用12800元，由原告何春燕、徐海量、徐海萍负担5000元，被告诸暨众融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640元，被告诸暨市昕夕袜业有限公司负担3100元，由被告周春波负担15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闫  龙  会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为龙（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