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能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巩学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学，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伟，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弘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法定代表人：尹承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利，山东隆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能源集团肥城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法定代表人：牛宪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孔，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山东能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安弘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通公司）、原审被告山东能源集团肥城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集团肥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7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弘通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弘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靠推理的方式作出判决，不顾本案事实，侵害了能源公司合法权益。本案涉及的诉讼，是弘通公司第三次提起民事诉讼，第一次只要货物已出库并在能源公司挂帐形成欠款的，都已经通过调解支付给弘通公司了。第二次弘通公司就所谓的6万余元货款未结算为由提起诉讼，最终弘通公司证据不足自愿撤诉结案。2020年7月，弘通公司就6万余元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知悉整个结算流程且责令弘通公司庭审后对账未查清的情况下，并没有进一步查清事实便作出判决，实属事实不清。双方都认可代储货物具体的结算流程：根据双方的交易和结算规则及惯例，能源公司在ERP系统中给供应商下达采购订单，供应商根据定单填写送货数量、到货时间等信息，系统根据该信息生成送货通知单，供应商打印该送货通知单送货，收货单位根据送货通知单进行外观、数量等表面验收后收货，使用单位使用时，在系统中做出库，系统根据出库自动生成开票通知单，能源公司发送开票通知单给供应商，供应商按照开票通知单记载开具发票，能源公司核对发票与开票通知单一致后在系统中做入账，与供应商结算，该流程代表货物已经使用。只要清楚了上述整个业务流程，那么就不难对本案作出一个准确的判断和认定。解货单（收到条）不是结算的依据，必须是结算通知单，而且结算时并不收回收到条，只有录入结算系统后，通知开具发票才能进入滚动结算程序；（二）滚动结算不可能做到每批特定货物一一对应，也无须做到一一对应。一审法院认为能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就本案涉及货物付款的证据，明显是举证责任的倒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弘通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没有法律效力，也不能证明能源公司已经使用本案所称的货物。双方货款是滚动结算的，而且结算并不是与收到条一一对应的，（2018）鲁0102民初4556号案件民事调解时，弘通公司没有提供本案所诉的货物收到条，在上次诉讼中都已经予以结算，而且能源公司账目上确实不欠弘通公司货款；（三）该民事判决书的思维逻辑与贵院已生效的（2019）鲁01民终11093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重大不同，明显不成立或存在问题。（2019）鲁01民终11093号民事判决书，能源公司与江苏狼山公司有性质相同的代储关系，法院认为应当从对方供货币总数与已经付款的关系方面来作出认定，并不以对方手里有解货单（收到条）就判决能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却没有查清针对14号镀锌铁丝的供货和付款事实，要求能源公司举证证明已经付款，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贵院应责令弘通公司与能源集团肥城公司对账，在对帐清楚后，只要确实欠对方货款，能源公司是不会赖帐的。一审庭审结束后，法庭责令双方进行对账确认，弘通公司开始迟迟不配合对账，在能源集团肥城公司的再三要求下才派会计去核对。经核对相关账目，能源集团肥城公司已经没有弘通公司的货款，之前送的货物都已经出库并结算完毕，这一点是客观真实的，但是弘通公司却不予签字认可。综上，能源公司与弘通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两清，无其他争议，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弘通公司辩称，一审通过法庭调查查明弘通公司受能源公司指示向能源集团肥城公司发送了案涉两批货物，且能源集团肥城公司也认可收到了涉案两批货物，弘通公司已经了完成了货物的交付义务，货物所有权已经发生了转移，能源公司理应就该两批货物支付货款，能源公司称该货物已结算完毕，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实际上，能源公司一直未支付两批货物的货款，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能源集团肥城公司辩称，按12吨涉案货物的到货情况为，12吨涉案货物在系统录入中重复录入造成，也就是说，该12吨涉案货物在系统中反映为虚。弘通公司在一审时所提供的主要证据为两张由我单位职工徐锡山签字的调拨单，该两张调拨单是弘通公司财务人员赵建华在2018年11月15日到能源集团肥城公司找徐锡山进行的物料状态查询，弘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该证据其财务人员赵建华签字，特别注明只做查询不做其他凭证。弘通公司主张的12吨涉案货物结算是为12吨在系统中重复录入造成的，实际上不存在12吨涉案货物的结算问题。弘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能源公司、能源集团肥城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共计66785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或者退回弘通公司的两批货物；2.本案诉讼费用由能源公司、能源集团肥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弘通公司与能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弘通公司曾于2018年7月13日以能源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鲁0102民初4556号，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一、能源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前支付弘通公司956726.87元了解本案，支付方式为半年期的承兑汇票；二、弘通公司主张的66785元本案中不再主张，另案处理”等。弘通公司曾于2019年5月16日以能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鲁0102民初5177号，后于2019年7月4日撤回起诉。弘通公司提交物料凭证两份，一份凭证记载“需求号3.001E+09、调拨单号5E+09、物料描述镀锌铁丝14#2.0、需调拨数量6895……徐锡山、2018.11.15”；一份凭证记载“需求号3E+09、调拨单号5E+09、物料描述镀锌铁丝14#2.0、需调拨数量5655……徐锡山、2018.11.15”。能源公司对上述两份物料凭证不发表质证意见。能源集团肥城公司对上述两份物料凭证真实性无异议。能源集团肥城公司提交物料凭证两份，一份凭证记载“需求号3.001E+09、调拨单号5E+09、物料描述镀锌铁丝14#2.0、需调拨数量6895……徐锡山、2018.11.15，只做查询不做其他凭证、赵建华、2018.11.15”；一份凭证记载“需求号3E+09、调拨单号5E+09、物料描述镀锌铁丝14#2.0、需调拨数量5655……徐锡山、2018.11.15，只做查询不做其他凭证、赵建华、2018.11.15”。庭审中，能源公司认可其指示弘通公司向能源集团肥城公司发过涉案两批货物。能源集团肥城公司认可收到使用涉案两批货物。庭审中，能源公司、能源集团肥城公司均表示涉案两批货物已不能退还。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能源公司将涉案两批货物的单价回复一审法院，能源公司未予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通过法庭调查查明弘通公司受能源公司指示向能源集团肥城公司发送涉案两批镀锌铁丝，因此，弘通公司与能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能源公司认可其指示弘通公司向能源集团肥城公司发过涉案两批货物，而能源集团肥城公司亦认可收到使用涉案两批货物，因此，可以认定弘通公司向能源公司提供了涉案两批货物。对于货物的数量、单价，弘通公司主张供货12.55吨、单价5320元，能源公司、能源集团肥城公司未予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涉案物料凭证记载“需调拨数量6895、5655”，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能源公司应知晓涉案两批货物的数量、单价而未向法庭明确，综合以上情况并结合法庭调查，一审法院认为，弘通公司主张的供货12.55吨、单价532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存在。弘通公司供货价款共计66766元（12.55吨×5320元）。庭审中，能源公司明确已不能退还涉案货物，因此，弘通公司要求退还货物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能源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能源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已经结算完毕，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故对能源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弘通公司主张的利息，双方并未对利息作出明确约定，综合本案案情，能源公司可自弘通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676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能源集团肥城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相对方，弘通公司庭审亦表示起诉能源集团肥城公司系为查明案件事实，因此，能源集团肥城公司无支付涉案货款义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能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弘通公司支付货款66766元；二、能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弘通公司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66766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弘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元，减半收取计735元，由能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能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徐锡山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能源集团肥城公司存在涉案货物重复录入情况，经过一审判决后的对账，弘通公司实际供货266.075吨，首付265.545吨，仅剩0.53吨未支付。结合上诉状中提出的（2019）鲁01民终110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的思路是一致的，应该从总量计算，不能依据所谓的供货凭证作为结算依据；证据二：能源集团肥城公司出具的出入库真实情况说明（附交易明细）；拟证明双方之间所有关于14号镀锌铁丝的买卖情况；证据三：赵建华签字的调拨单两份(调拨单上签字的只做查询不做其他凭证的字样)；拟证明该两份凭证不能做未结算凭证，只做查询。经质证，弘通公司辩称对证据一徐锡山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徐锡山是能源集团肥城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所述不能作为证据也不是事实，根本不存在该两批货物重复录入的情况。一审时已经查明该两批货物已经由能源集团肥城公司收到并已经使用。能源公司陈述与事实不符，请求法庭不予确认。证据二是能源集团肥城公司单方出具的明细，不予认可。所谓的交易明细与实际不符，本案两批货物并未结算，所谓的明细也无法达到其重复录入的说法，也与其一审中陈述不一致，该交易明细不应予以采信。对证据三调拨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一审已经提交，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调拨单就是对两批货物物料状态的描述，恰恰能够证实该两批货物其已经收到，没有出库，单凭两份调拨单能够证明弘通公司要求能源公司支付货款的证据。能源集团肥城公司对能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证据一、二系能源公司单方出具，且弘通公司不予认可，该两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弘通公司与能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能源公司是否欠付弘通公司镀锌铁丝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生效的（2018）鲁0102民初4556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涉案两批供货货款在该案中不再主张，另案处理。虽然弘通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能源集团肥城公司工作人员徐锡山出具的物料凭证注明只作查询，但该证据能够证实能源公司已收到两批货物。能源公司应对付款的事实负举证责任，但其并未举证证实其针对涉案供货支付货款，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能源公司有关其账上已不拖欠货款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证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上诉人山东能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海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