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刑终91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新疆森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新疆阿克苏地区阿克苏红桥区新华西路11号3号楼310室。 诉讼代表人石建忠，新疆森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张盛春，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廖行，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凌，男，196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捕前系新疆森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2016年1月28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3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3月1日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11月7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1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罗怀成，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新疆森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二○二○年十一月十七日作出（2019）川0104刑初5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新疆森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3月6日被告人李凌注册成立新疆森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润公司），被告人李凌担任森润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2年森润公司在新疆阿克苏地区开发了“森润国际综合体项目”。森润公司因开发该项目缺乏资金，由其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李凌向四川省成都市环福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福公司）董事长龚某（已判）提出融资要求。森润公司研究决议，通过环福公司居间介绍，汇通信用公司担保，向出借人杨某借款3000万元；通过富民行公司居间介绍，汇通信用公司担保，向出借人李某1借款3000万元。森润公司向富民行公司、环福公司出具函件，要求将借款资金直接打入公司员工黄某账户。森润公司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和法律责任。森润公司出具委托书，称该公司通过环福公司居间介绍向出借人杨某、通过富民行公司居间介绍向出借人李某1借款，因实际出借人来自民间多位投资人，为规避利息、归还本金出现风险，森润公司全权委托环福公司、富民行公司代表森润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及到期本金。2013年被告人李凌代表森润公司与出借人杨某、李某1，担保方汇通信用公司、汇通担保公司，居间方环福公司、富民行公司先后签订了借款6000万元的川（成）环福借保字（2013）第015号、（2013）第016号、（2014）第001号，川富民行借保字（2013）第005号、（2014）第001号、（2014）第002号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合同分别约定森润公司先后向杨某、李某1借款，月利率1.5%，居间服务费用为每月0.5%，由森润公司按月支付给居间方，担保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出借人在15个工作日将借款资金转入森润公司指定账户，即户名黄某的银行账户。森润公司方委托居间方转支付利息和本金，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和法律责任由森润公司承担。同时，富民行公司、环福公司分别书面函告森润公司，森润公司所借资金均来自民间多位出资人，望森润公司认真履行合同。被告人李凌代表森润公司在告知书上加盖了森润公司的公章并签名。2013年10月汇通信用公司与森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汇通信用公司派李光贤对森润公司借款进行监管。森润公司承担实际用款总额财务费用。汇通信用公司有权将借款借给第三方使用，财务费用由第三方承担。截止2014年7月，环福公司、富民行公司为“森润国际综合体项目”共向投资人艾某、艾某怡、曾某等243名不特定社会群众非法吸收资金5233万元，支付利息或返还本金452.0063万元，尚有4780.9937万元未归还。另查明，上述资金进入黄某账户后，由原汇通担保公司财务总监何某（已判）安排黄某将其中3184万元转至曹某账户、336万元转至黄琪账户、800万元转至杨志刚账户、600万元转至侯剑账户、600万元转至四川品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480万元转至四川龙雅矿业有限公司。上述账户均为杨志刚控制的汇通资金池账户，款项进入资金池后与其他资金混同，无法查实具体去向。2018年10月23日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经补充证据后再次移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审查逮捕，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于同年11月7日作出批准逮捕决定，同年11月12日被告人李凌经通知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被执行逮捕。 另查明，2019年3月8日森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石建忠。本案审理中，查封了被告单位森润公司在建的森润花园商铺7-9号楼111铺、112铺、113铺、114铺、115铺、117铺、118铺、119铺、120铺、121铺、122铺、123铺、124铺、125铺。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发案、立案以及被告人李凌归案的时间、地点及经过。 2.项目收据。 3.森润公司决议及附件、委托书、放款通知书。 4.川（成）环福借保字（2013）第015号、（2013）第016号、（2014）第001号，川富民行借保字（2013）第005号、（2014）第001号、（2014）第002号合同。 5.担保人违约社会风险告知书、借款人风险告知书、补充协议。 6.银行流水。 7.森润公司工商登记材料。 8.森润公司综合体项目说明、土地出让金报告、征收拆迁补偿金报告等文件。 9.森润公司项目预售资料。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 11.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 12.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 13.川鼎会审字（2020）016-1号鉴定意见书、投资明细、客户资金确认函等证据。 14.证人证言 （1）曹某的证言。 （2）黄某的证言。 （3）毛某的证言。 （4）石某的证言。 （5）安某的证言。 （6）马某的证言。 （7）刘某的证言。 （8）龚某的证言。 （9）胡某的证言。 （10）何某的证言。 （11）杨某的证言。 （12）孙某的证言。 （13）李某1的证言。 （14）李某2的证言。 15.投资人刘某、张某、胡某等人的陈述。 16.被告人李凌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森润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李凌作为案发时森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新疆森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李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三、追缴被告单位新疆森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财产，予以发还投资人，不足部分责令退赔。查封在案的房产（详见清单），依法统一处置。 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森润公司、被告人李凌不服提出上诉。 森润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李凌作为森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面对的只是特定的对象龚某，系正常民间借贷行为，其主观并不知道出借人系不特定民众；2.李凌在森润公司成立时系该公司唯一股东，其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公司整体意志，且涉案款项并未进入森润公司账户，不应构成犯罪；3.原判关于犯罪金额及支付利息、返回本金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4.原审存在指控不明、第一次庭审后公诉机关违法取证、未鉴定森润公司出具的所有材料、鉴定所依据的材料未质证等程序违法。 李凌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森润公司、中介公司、担保公司、投资人几方签订的合同及文件未在法庭上充分质证；2.原判未查清案件事实，事实认定完全错误，森润公司和李凌目的是针对合格投资者募集资金，商业模式是私募基金的投资融资，李凌按照中介公司要求在空白合同格式文本上签字盖章，中介公司和担保公司利用了李凌及其公司的名义向投资者融资和清偿本金、支付利息，李凌及森润公司并未获得任何利益，不应构成犯罪。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于2020年6月29日查封了森润公司森润花园7-9号楼的商铺101铺、102铺、103铺、104铺、105铺、106铺、107铺、108铺、109铺、110铺、116铺。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森润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李凌作为案发时对森润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对于上诉单位、上诉人及其各自辩护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定罪问题。首先，在案证人胡某的证言称：“在交流时李凌对我们这种投资理财公司的运营方式是很清楚的，资金来源就是向民间老百姓借款”“我在开始融资项目签合同时也给李凌《借款人违约社会风险告知书》，明确告知他资金来源是多位民间投资人，他也当着我的面在上面签了字盖了公章”，证人李某2的证言称：“给李凌介绍过我们这种投资理财公司的运营方式，也给他说过这些融资的钱都是从民间的老百姓那里借的，李凌是很清楚的”“我看到李凌是在告知书上签了字的”，上述二名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一致证实作为森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凌主观明知所借款项来自社会不特定公众。其次，借款合同、森润公司出具的函件证实森润公司与投资人代表签订借款合同，并要求所借款项存入森润公司指定人员黄某的银行账户，此外，中介公司亦向森润公司发出了《借款人违约社会风险告知书》，表示借款金额均来自民间多位出资人，要求认真履行融资借款合同所约定的义务，该告知书有经鉴定系真实的李凌签名以及森润公司的印章，此部分书证所证实的内容与胡某、李某2等人的证言相互吻合，结合所吸收的存款均进入黄某账户的银行流水记录，足以证实森润公司客观上伙同他人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再次，在案银行流水显示，进入黄某账户的存款分批转入了多个账户，其中有3184万转入曹某账户、800万转入杨志刚账户，根据胡某的证言，其称“李凌给我说过融资的钱是要先给汇通公司老总杨志刚用，在他以后需要用钱的时候杨志刚会大力支持他”“现在看来这些钱就是李凌拿给杨志刚用了”，曹某的证言亦证实其曾多次按照汇通金控公司财务经理何某的指示接收、划转款项，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并一致指向新疆森润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李凌事实上行使了所吸存款的处置权，故所吸款项未进入新疆森润公司账户并不影响本案的定罪。综上所述，森润公司明知所借款项来自社会不特定公众，伙同他人吸收不特定公众存款，并存入指定的银行账户，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李凌作为森润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2.关于犯罪金额的认定问题。侦查机关依法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依据侦查机关提交的报案人登记表、合同、银行交易流水，综合确定了报案人数、借款总额，并按照孰高原则确认了返还利息金额，鉴定程序及方法合法、有效，具有可采性，原判综合鉴定意见以及全案其他证据予以采纳并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及逻辑经验法则。 3.关于原审程序问题。首先，原审中，由于报案人持续增加，鉴定机构依据侦查机关补充提交的报案材料做出了新的鉴定内容，公诉机关根据案件事实的客观变化移送了新的证据，并相应作出了追加及变更起诉的书面决定，最终确定被吸收存款人数、存款金额、已返还及未返还的数额，此前认定的相应事实已被覆盖、变更，故不存在违法取证及指控不明的问题。其次，经查阅原审庭审笔录，鉴定所依据的集资人四方合同、转款凭证均依法进行了举证、质证，公诉人、辩护人充分发表了各自的意见，程序合法。再次，侦查机关委托鉴定机构对森润公司出具的部分文件进行了鉴定，证实了森润公司印章、李凌签名的同一性、真实性，原判结合此部分鉴定意见及证人证言、书证等全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犯罪事实，现有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定案。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苟 峰 审判员 李宗敏 审判员 李抒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邱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