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孝杰，男，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礼勇、许玺峰，浙江雷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雷，男，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泾县，暂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利明、朱晓纯，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汤伟新，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原审被告：海宁跃亿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海宁市许村镇海宁家纺城科技产业园5号。 法定代表人：鲁孝杰，总经理。 上诉人鲁孝杰为与被上诉人董雷、原审被告汤伟新、海宁跃亿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亿纺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2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孝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2101号民事判决，驳回董雷对鲁孝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系套路贷，涉嫌违法犯罪，理应移送公安侦查处理，而一审法院不予移送，程序违法。本案借款的发生，系基于鲁孝杰与王海洲之间30万元借款的延续，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仍为王海洲。王海洲系职业高利贷放贷人，董雷实为名义出借人，出借本案借款目的为垒高借款本金，并且将原30万元借款高额利息斩断，系典型的套路贷犯罪。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实际借款人为董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鲁孝杰和董雷均确认董雷是在王海洲的介绍下借款给鲁孝杰，并且借款当时是王海洲带着董雷到鲁孝杰的工厂办公室转账借款，鲁孝杰收到借款的同时将款项转至王海洲账户，从转账的时间推测当时董雷、鲁孝杰、王海洲均在现场，董雷对该事实也认可。董雷在明知鲁孝杰借款系用于偿还王海洲30万元的借款，鲁孝杰偿还能力欠佳，且双方初识的情况下，仍以自己钱款出借有悖常理。其次，借款出借后，董雷直到起诉，均未向鲁孝杰催讨过借款利息或本金，反而是王海洲多次通过短信和微信的方式催收，而且相应的利息也均是支付给王海洲。在鲁孝杰和董雷的整个借贷关系中，王海洲都是一个关键人物，鲁孝杰提供的聊天记录和利息支付情况，足以认定该事实，法院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最后，因为鲁孝杰无法调取董雷账户的资金往来，无法调取出借资金的来源，在庭审过程中，鲁孝杰请求法院对董雷借款本金的来源核实，该部分核实的结果，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中说明。三、退一步说，即使是董雷出借，一审法院认定鲁孝杰未归还利息和部分本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王海洲和董雷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鲁孝杰提供的王海洲与鲁孝杰的聊天记录可知，王海洲代替小董（董雷）催收，且在2019年11月21日的开庭审理中董雷的代理律师也明确承认王海洲帮董雷向鲁孝杰催款，由此可确认董雷和王海洲之间存在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在委托法律代理关系中，代理人向他人做出的意思表示直接对本人产生法律效果。鲁孝杰向王海洲的付款行为可归属到董雷本人。其次，董雷打款50万元后，鲁孝杰当即将首期利息40000元转给了王海洲，因此鲁孝杰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为46万元，并非50万元。第二期的利息也已经在王海洲的催收下支付了4万元，该利息远远超过了法定利息，按借条约定为月息2分，利息应计为9200元，其余280000元应作为本金扣除。因此，一审判决本金为50万元及相应利息起算时间错误。综上，原审判决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严重侵犯了鲁孝杰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鲁孝杰的上诉请求。 董雷辩称：董雷与鲁孝杰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 董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鲁孝杰偿还董雷借款500000元，支付利息损失30247元（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1日止）、逾期利息2630元（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日起至2019年6月1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律师代理费16000元；并判令鲁孝杰继续按上述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其实际还清之日止；二、汤伟新、跃亿纺织公司对鲁孝杰第一项诉请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鲁孝杰、汤伟新、跃亿纺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鲁孝杰向董雷借款500000元。同日，鲁孝杰向董雷出具《借条》、《收条》各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借款期间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如借款人逾期归还借款，需向借款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汤伟新、跃亿纺织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律师代理费等费用，保证期限自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述款项到期后，鲁孝杰未还款付息，汤伟新、跃亿纺织公司亦未履行保证义务。经董雷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董雷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董雷与鲁孝杰之间的借贷关系以及与汤伟新、跃亿纺织公司之间的担保关系均合法有效。鲁孝杰未按约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返还借款、支付借款期间利息、逾期利息及律师代理费的民事责任。汤伟新、跃亿纺织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鲁孝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董雷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鲁孝杰辩称董雷并非实际借款人，主体不适格；董雷在明知鲁孝杰无法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仍出借大笔款项与常理不符；本案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董雷陈述的借款本金亦不符合事实，且至董雷起诉时，鲁孝杰已支付所有应付利息和部分本金等抗辩意见，均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汤伟新、跃亿纺织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鲁孝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董雷借款500000元；二、鲁孝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董雷借款期间利息30247元（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3月1日计算至2019年6月1日止，以原告请求为限）；三、鲁孝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董雷逾期利息2630元（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2日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止，以原告请求为限；此后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计）；四、鲁孝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董雷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6000元；五、汤伟新、海宁跃亿纺织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28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264元，由鲁孝杰负担，汤伟新、海宁跃亿纺织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鲁孝杰提交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2855号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王海洲系职业放贷人的事实。董雷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份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证据认定本案的事实。 董雷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鲁孝杰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该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具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判认定董雷与鲁孝杰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是否正确；二、原判判令鲁孝杰返还董雷的借款及支付利息的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鲁孝杰在出具借条时明确载明因生意周转向董雷借款，应认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董雷将款项转账给鲁孝杰后，鲁孝杰出具了收条，亦印证了借条的内容，故在案的借条、收条、转账凭证等书面证据可证明董雷与鲁孝杰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鲁孝杰称实际出借人为王海洲，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且案涉借条为董雷所持有，董雷已说明其转账给鲁孝杰的款项来源，鲁孝杰申请本院调查董雷50万元借款来源的依据不足；董雷与王海洲是否系亲属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因此，鲁孝杰向本院申请开具调查令，向安徽省泾县黄村镇户籍地派出所调查收集董雷和职业放贷人王海洲之间存在亲属关系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故鲁孝杰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的实际借款人为董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等意见均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鲁孝杰称王海洲和董雷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并无相应证据支持，对于其前后支付给王海洲的各4万元，既未提供证据以证实系用于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及利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董雷委托王海洲代收。故鲁孝杰提出即使是董雷出借，一审法院认定其未归还利息和部分本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意见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鲁孝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89元，由上诉人鲁孝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洁 审判员 钱晓明 审判员 陈洒洒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顾倩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