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秀银，女，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雪珩，女，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徐秀银因与被上诉人彭雪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6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海洋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秀银、被上诉人彭雪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秀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彭雪珩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雪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徐秀银已经将货物交付给彭雪珩，徐秀银没有拖欠彭雪珩相应的货物。一审法院认定徐秀银应当支付彭雪珩8457元货款的法律依据，仅有徐秀银在徐霞处的取货凭证的复印件，没有原件。徐秀银之前是彭雪珩的师傅，本案中所涉的货物，是徐秀银替彭雪珩领取，领取后徐秀银就将货物给了彭雪珩。2016年5月1日是最后一次，由于那时徐秀银与彭雪珩已经产生一些纠纷，徐秀银也注意到彭雪珩与徐秀银不是一路人，徐秀银此时已经对彭雪珩不信任了。为了防止彭雪珩反咬徐秀银，徐秀银将最后一笔货物交给了彭雪珩后，就同时将取货凭证当着彭雪珩的面撕毁了。徐秀银在一审过程中就曾经向法官陈述该事实，但法官仅以徐秀银曾经取过货物，又没有证据能证明徐秀银给彭雪珩为由判决徐秀银支付彭雪珩货款8457元。事实是：徐秀银确实替彭雪珩领取了货物，但也将货物交付了彭雪珩，同时将领取货物的凭证撕毁了。徐秀银当时的想法就是，不让彭雪珩写收条，只要撕掉了领取凭证，彭雪珩就无法向徐秀银主张权利，也能达到同样的目的，还避免了让对方写收条这样麻烦。一审法院仅凭一张彭雪珩的复印件，就认定徐秀银领取了货物，同时认定彭雪珩没有交付货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彭雪珩如果认为徐秀银存在以上事实，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仅以一张提货复印件，在徐秀银又极力否认的情形下，不应当认定彭雪珩主张成立。二、即便徐秀银领取彭雪珩的货物，没有交付给彭雪珩，法院判决也应当是徐秀银交付货物，而不能判决徐秀银支付相应的货款，毕竟徐秀银领取的只是货物。由于徐秀银与彭雪珩均为保险从业人员，经常需要给投保人送一下小礼物，用于回馈客户，以便今后开展业务合作。本案所涉的货物，就是送给投保人的小礼物，虽然标明了相应的物品价格，但这仅仅是为了记录及给投保人表明价格需要，实际上案涉货物根本不值提货单上所确定的价格。徐秀银认为，徐秀银代为领取的是货物，即便法院认定徐秀银没有交付给彭雪珩货物，法院也应当判决徐秀银交付给彭雪珩相应价值的货物，而不应当直接判决要求彭雪珩交付相应的货款，毕竟该货物并非从商店里购买的货物，而是从她人处代为领取的货物，该货物是否与表明的价格相符，人民法院并不确定。本案案值虽小，但一审法院如此判决，徐秀银仍然难以接受。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彭雪珩丧失了胜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徐秀银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最长期限。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徐秀银在徐霞处的最后一次拿货在2016年5月1日，彭雪珩此时就应当意识到自己的权益收到了侵犯，其应当在2019年5月2日之前向法院或向徐秀银主张权益。本案的起诉日期为2020年8月1日。超过了一般债权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彭雪珩丧失了胜诉权，且徐秀银在一审中已经提出彭雪珩经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彭雪珩的起诉。彭雪珩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彭雪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秀银支付货款84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均认可的记账记录显示,2015年10月6日，徐秀银取走价值4231元的产品，彭雪珩取走价值2760元的产品。2015年10月23日，徐秀银取走价值486元的产品，彭雪珩取走价值2450元的产品。2016年1月2日，徐秀银取走价值1125元的产品，彭雪珩取走价值1986元的产品。2016年5月1日，徐秀银取走价值2615元的产品，彭雪珩取走价值1320元的产品。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从徐霞处拿产品。徐秀银称其代彭雪珩从徐霞处取货，但均以面对面的形式交付给彭雪珩。彭雪珩表示并未收到徐秀银交付的产品，2015年10月6日、10月23日及2016年1月2日、1月5日是彭雪珩和徐秀银一起去徐霞处取产品，并在各自取走的产品明细下签字，不存在徐秀银代彭雪珩取产品的情况。彭雪珩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彭雪珩表示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及案由由法院认定和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彭雪珩主张其与徐秀银均从徐霞处取产品，但徐秀银取产品时记账在彭雪珩名下，却并未支付价款或向彭雪珩交付产品，而徐秀银主张其代彭雪珩从徐霞处取产品并已实际交付给彭雪珩，由此可见，彭雪珩与徐秀银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彭雪珩虽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其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双方法律关系性质及案由由法院认定和调整，一审法院依法根据双方法律关系性质将本案案由调整为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秀银认可其代彭雪珩从徐霞处取过价值共计8457元的产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徐秀银称其已将价值8457元的产品以面对面形式交付给彭雪珩，但其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彭雪珩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徐秀银的主张不予采信。故彭雪珩有权要求徐秀银支付产品价款损失845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徐秀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彭雪珩支付货款损失845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徐秀银在一审中答辩：“不同意给原告支付货款8457元，认可帮原告拿了价值8457元的康婷产品，但全部的货物被告都已面对面交给原告”。徐秀银在一审中对于彭雪珩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记账记录上的字确实是其所签。另外，上述记账记录上产品名称均为简写，无法确定具体的品名、规格等详细的产品信息。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徐秀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徐秀银在一审中的自认和陈述，其认可将案涉产品取走，但主张已将产品交付至彭雪珩，对此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彭雪珩亦不予认可，徐秀银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案涉产品价值问题，徐秀银在一审答辩时认可帮彭雪珩拿了价值8457元的康婷产品，现徐秀银二审中虽主张其实际价值明显低于标价，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徐秀银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由于徐秀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二审期间提出的，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徐秀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秀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 婧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