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璐，女，198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安，男，195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系烟台市芝罘区奇山街道上夼西路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上市里店，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烟大路7号祥隆万象商街附1号172号。负责人：许方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可超，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璐因与被上诉人烟台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上市里店（以下简称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承担。事实与理由：烟台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与张璐的劳动合同，并办理社保减少手续，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2019年3月为张璐办理了重新就业，并办理劳动用工备案，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烟台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莱山店与烟台新仕力眼镜有限公司不是同一个单位。一审法院以与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有利害关系的单位和人员出具的书面证明认定张璐不在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工作，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辩称，张璐与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之间仅存在代为缴纳社会保险关系，张璐未接受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的管理，也未从事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安排的工作，其工资与报酬也不是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发放，虽然社保在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缴纳但费用也是由烟台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为其缴纳，所以张璐与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依法驳回张璐的上诉请求。张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支付张璐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658元；2.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支付张璐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4562元；3.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支付张璐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2497元；4.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支付张璐2019年度年终奖2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系烟台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烟台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莱山店，又称新世界分店，是亨得利公司于2014年在烟台市莱山区设立的专柜。二、2020年3月12日，张璐因与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工资差额、年终奖等发生争议，诉至烟台市莱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1.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支付张璐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658元；2.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支付张璐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4562元；3.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支付张璐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2497元；4.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支付张璐2019年度年终奖2000元。2020年5月18日，该委作出烟莱劳人仲案字（2020）第15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张璐的全部申诉请求。张璐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三、庭审中，张璐主张自2019年3月1日至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工作，提交以下证据：1.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于2019年3月4日在烟台市莱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存档备案的劳动用工备案花名册一份，证明张璐与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起止时间为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但是实际上双方没有签过劳动合同；2.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于2019年3月5日在山东省社会保险信息管理系统中存档备案的企业缴纳社会保险费增加表，证明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自2019年3月份开始为张璐缴纳保险，办理的增加；3.山东省社会保险信息管理系统中查询的张璐的个人档案中在职职工减少及在职职工增加的记录，证明亨得利公司给张璐办理了职工减员，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给张璐办理的增员；4.社保缴费证明，证明2007年8月至2019年2月系亨得利公司为张璐缴纳社保，自2019年3月起是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为张璐缴纳社保。经质证，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均是为了办理社保转移手续而办理的，2019年3月之后按照税务部门的要求，只要有独立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就要办理社保缴纳手续，所以就将张璐的社保转至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缴纳，但是其真实的工作关系和工资发放及社保费用仍由亨得利公司承担。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主张张璐自2018年1月开始至今一直在亨得利公司新世界分店从事验光师工作，从未在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处工作，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1月至12月及2020年1月至4月亨得利公司给张璐发放工资的工资表，证明张璐的工资一直由亨得利公司发放，与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无关；2.2019年3月、4月、8月及2020年3月亨得利公司的记账凭证及工资发放明细，证明张璐的工资均由亨得利公司发放；3.2018年1月至5月、2019年1月至5月及2020年4月至5月期间张璐在亨得利公司新世界分店的考勤记录，证明张璐自2018年1月起至今一直按照亨得利公司的安排在新世界百货店工作，未在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工作；4.2019年6月至9月、2019年12月及2020年4月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的考勤记录，证明张璐从未在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工作过；5.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与烟台市莱山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签订的烟台市社保基金委托收款协议书、社保中心从亨得利公司的账户扣缴社保的扣款记录（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9年8月至2020年7月），证明2019年8月之前是亨得利公司的财务人员拿着公司的银行卡刷卡缴纳，2019年8月之后是直接扣款，张璐的社保由亨得利公司缴纳，只是借用了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的账户；6.亨得利公司2019年全年的原始会计记账凭证，证明张璐的工资一直由亨得利公司支付，且从记账凭证来看，张璐一直在新世界百货店工作，与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没有关系；7.2019年10月至2019年11月、2020年4月4日至4月6日的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店铺监控视频录像，证明张璐从未在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工作过；8.亨得利公司出具的《关于张璐工作岗位的说明》，载明：“张璐自2007年8月在烟台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入职以来，先后在亨得利总店、朝阳分店、振华分店及烟台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莱山店(即新世界分店)工作，距目前最后一次调动是2017年12月30号调到新世界分店，调动前岗位在朝阳街分店，由于2017年烟台市旧城改造的整体规划，拆迁指挥部给整个朝阳街商户下发通知要求于2017年12月底前全部搬迁闭店，亨得利朝阳街分店因此撤店。同时，我公司已在莱山上市里选址，上市里分店于2018年1月1号开业，撤店前公司人事主管曾和张璐沟通将她调岗到上市里店，她以个人备孕阶段不适合去新店为由拒绝调到上市里店，建议能否安排去新世界店工作，公司采纳她的意见，安排她到新世界分店，烟台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莱山店(新世界分店)是我公司于2014年在新世界百货二楼设立专柜，2019年1月24日更名为烟台新仕力眼镜有限公司。由于人员的离职和变动，现有黄金凤(从入驻新百至今一直在新世界分店工作，现黄金凤和张璐同上一个班次)、林燕、吕伟丽、张璐四人。从2018年1月1日以来，公司从未给张璐做过任何的岗位调整，到目前仍在新世界百货亨得利专柜工作。”，落款处加盖烟台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9.亨得利公司、烟台新仕力眼镜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烟台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莱山店(即新世界分店)是我公司于2014年在莱山祥隆广场B座新世界百货二楼设立的专柜，由于人员的离职和变动，现有黄金凤(从入驻新百至今一直在新世界分店工作，现黄金凤和张璐同上一个班次)、林燕、吕伟丽、张璐四人。原烟台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莱山店已于2019年1月24日更名为新仕力眼镜有限公司。张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今一直在莱山祥隆广场B座新世界百货二楼专柜上班，从未调整到别的地方上班。”，落款处加盖烟台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和烟台新仕力眼镜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有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证明人处有员工黄金凤、林燕的签名。证据8.9共同证明张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今工作地点一直在新世界百货二楼，从未到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工作过。经质证，张璐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自2019年3月之后一直由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给张璐发工资，不知道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如何制作该工资表；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是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的考勤记录，要求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提供其员工的社保缴纳凭证；对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委托收款协议书没有日期，张璐只和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存在劳动关系，张璐不清楚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和亨得利公司之间的关系，该证据与张璐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和亨得利公司是两个不同单位，张璐不清楚双方之间怎么做账，没有可信度；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视频中的地点是张璐上班的地点，视频录像很短，无法证明张璐不在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处上班；证据8.9系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方自己出具的，签字的人都与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有利害关系，张璐不认可，对证明和说明记载的内容张璐记不清了。四、一审法院依张璐申请，至烟台市芝罘区社会保险服务中心调取了亨得利公司存档备案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和亨得利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减少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兹有张璐同志，于2007年8月被我单位录用，并签订了2007年8月至2019年7月31日止12年的劳动合同。因双方协商原因。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特此证明。该证明书加盖亨得利公司印章，张璐未在劳动者签收处签名。经质证，张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亨得利公司已经于2019年2月28日与张璐解除了劳动合同，并且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社保也办理了减少手续；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认为该证据只是亨得利公司为了将张璐的社保手续转至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委托缴纳而办理的手续，实际上张璐在此之后工资、社保仍然由亨得利公司承担，劳动关系及工作岗位均没有发生变化。上述事实，有劳动用工备案花名册、在职职工减少及在职职工增加记录、企业缴纳社会保险费增加表、社保缴费证明、记账凭证、工资发放明细、考勤记录、社保基金委托收款协议书、扣款记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监控视频录像、《关于张璐工作岗位的说明》、《证明》、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缴纳社会保险费减少表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璐与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依据劳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是隶属性，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包括人身上、经济上和组织上的隶属性。劳动关系的建立意味着用人单位要对劳动者安排工作、进行管理、支付劳动报酬，判定劳动关系仍应以双方之间是否具备事实上的人身、经济和组织的隶属性作为认定是否是劳动关系的重要标尺。本案中，张璐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社会保险费在2019年3月之后是以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名义缴纳，不能证明其根据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的工作安排，为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提供劳动并领取劳动报酬，接受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的管理；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提交的记账凭证及工资发放明细、考勤记录、社保基金委托收款协议书、扣款记录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张璐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实际由亨得利公司支出，且亨得利公司、烟台新仕力眼镜有限公司及其员工黄金凤和林燕共同出具的证言能够证实张璐并非在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工作，故张璐与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之间并不存在人身、经济、组织上的隶属性，双方仅存在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关系，但不具备劳动关系本质特征，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张璐要求告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9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及2019年度年终奖的诉讼请求，均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璐的全部申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张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璐提交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中烟台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莱山店注册信息截屏打印件和烟台新仕力眼镜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各一份，证明烟台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莱山店已于2014年11月11日注销，而烟台新仕力眼镜有限公司是于2019年1月24日成立，一审认定原烟台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莱山店已于2019年1月24日更名为烟台新仕力眼镜有限公司是错误的，这两个公司是不同的公司，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质证称无异议。二审中，张璐主张对于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主张的烟台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委托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代缴社保，没有经过张璐同意。张璐自认其工作地点不在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而是在烟台新仕力眼镜有限公司工作，接受黄金凤的管理和考勤，并主张其前往烟台新仕力眼镜有限公司工作是受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安排。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璐提交的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的劳动用工备案花名册、社保缴费证明中明确写明用人单位是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张璐主张受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安排到烟台新仕力眼镜有限公司工作。但张璐又否认烟台新仕力眼镜有限公司是烟台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莱山店更名而来，主张两个公司是不同的公司。张璐既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是受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安排到烟台新仕力眼镜有限公司工作，同时又否认两公司存在关系，致使本案劳动行政部门材料中记录的用人单位与张璐主张提供劳动的单位不一致。根据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一审提交的工资表，张璐的工资是由享得利公司支付，这又使张璐主张的用人单位与实际支付工资的单位不一致。而张璐的仲裁请求是要求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支付各项劳动待遇，该待遇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或张璐提供了劳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项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是同时具备，张璐的证据与其主张不一致也达不到劳动关系成立同时具备的认定标准。同时张璐又坚持认为烟台新仕力眼镜有限公司与烟台亨得利钟表眼镜有限公司莱山店是两个不同的公司，其主张与亨得利公司上市里店存在劳动关系虽有劳动用工备案花名册等证据证明，但为避免出现张璐同一时间同一劳动出现两个或两个以上用人单位，同一劳动主张多份劳动待遇的情况，本院对其主张的各项劳动待遇不予支持。一审驳回张璐的申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徐承凤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许田田书记员徐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