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继刚，男，1950年7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茂远，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念来，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址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婷婷，女，198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华婷，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继刚因与被上诉人侯念来、柴婷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继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茂远、被上诉人柴婷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华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侯念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继刚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由被上诉人侯念来、柴婷婷共同偿还上诉人陈继刚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债务发生时间为2014年7月，两被上诉人登记结婚时间为2013年10月，离婚时间为2017年3月，显然案涉债务发生于两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案涉债务系基于两被上诉人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产生。借款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提供了时尚家具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柴婷婷本人签字的个人护照等相关资料，营业执照载明“MANAGER(经营者)TingtingChai(柴婷婷)”，上述私密度极高的资料的提供，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柴婷婷对于案涉借款是知情并认可的，案涉借款是在两被上诉人的共同操作下收取的。三、案涉债务系两被上诉人用于共同经营。本案中，案涉借款系用于被上诉人柴婷婷在迪拜创建的“FashionHomeFZCO”（时尚家具有限公司）流动资金。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将20万元人民币换成美元直接转至被上诉人在迪拜设立的时尚家具有限公司账户；将10万元转至被上诉人指定的在国内的进货人王明高的账户用于进货。“FashionHomeFZCO”时尚家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者柴婷婷，足以证明该款项系柴婷婷经营所用，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该公司是否与两被上诉人人格混同不影响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这一事实，原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完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借款基于两被上诉人共同的意思表示产生，并用于其共同经营的“FashionHomeFZCO”公司，因此案涉30万元借款及利息系被上诉人侯念来、柴婷婷的夫妻共同债务。 柴婷婷辩称，一、答辩人不知道本案所涉30万元借款，涉案借条是侯念来向陈继刚出具的，答辩人并不知情，也没有在借条中签字，事后没有追认。该笔借款后来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2019）鲁0303民再4号案件庭审时，侯念来明确表示该借款没有实际发生，陈继刚向案外人王明高转10万元、向柴婷婷经营的公司支付预付款31360美元，与30万元借款没有关联性。原审认定我方不承担30万元的还款责任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陈继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自借款之日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月8日的利息396493元以及至实际付清之日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自2016年2月14日至2020年3月3日以借款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972492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侯念来、柴婷婷于2013年10月登记结婚，于2017年3月在法院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曾于2014年5月13日共同向原告借款100万元，与原告商定月息2分，于2014年7月15日还清借款本息52万元、2014年8月15日还清借款本息53万元。2014年7月8日，被告侯念来向原告出具今借到现金30万元、利息2分利的借条一份。后由于两被告未向原告有任何还款，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而本案两被告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做出了(2016)鲁0303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0万元及至2016年2月13日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依据生效的(2016)鲁0303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书，将被告柴婷婷应履行还款义务的银行存款划入一审法院账户后，被告柴婷婷对该判决不服，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再审。一审法院裁定对该案再审后，做出了(2019)鲁0303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两被告偿还原告2014年5月13日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自2014年5月13日至2016年2月13日的借款利息408118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2%的月利率计算)。而对于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16年2月13日之后的利息，原告同意不在该再审判决中予以一并认定和处理；对于原告主张2014年7月8日的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原告同意不在该再审判决中予以一并认定和处理。(2019)鲁0303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又提起了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提交了2014年7月8日的借款30万元于当日按照被告的要求向“王明高”的账户汇入1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一份；于2014年7月14日按照被告的要求向被告柴婷婷担任法定代表人的“FashionHomeFZC0”(时尚家具有限公司)汇入31360美元、折合人民币20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一份。被告柴婷婷虽对上述银行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认为不能将“FashionHomeFZC0”(时尚家具有限公司)接收款项的行为认定为其个人行为，其没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不应对涉案3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另查明，原告于2020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领取了(2019)鲁0303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自2014年5月13日至2016年2月13日的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主张被告于2014年7月8日向其借款30万元，原告提交了被告侯念来收到借款的借条及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被告在(2019)鲁0303民再4号案与本案审理过程中，虽抗辩借款30万元的事实并未发生，但并未对借款事实没有实际发生提交相应的证据，也未对借款事实没有实际发生做出合理解释与说明，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应当认定被告侯念来向原告借款30万元的事实依法成立，约定的借款月利率2%也合法、有效。对原告诉求被告侯念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及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借款之日2014年7月8日至2020年1月8日的利息396493元以及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按被告侯念来的指示于2014年7月14日通过银行向被告柴婷婷担任法定代表人的“FashionHomeFZC0”(时尚家具有限公司)出借款31360美元(折合人民币20万元)的行为，不能认定被告柴婷婷对折合人民币20万元的借款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虽然该公司有可能系两被告共同出资经营，但由于原告不能提交“FashionHomeFZC0”与两被告人格混同的证据，不能就此认定出借款31360美元为两被告共同经营时所欠夫妻共同债务。对原告诉求被告柴婷婷对2014年7月8日借款3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2014年5月13日，原告向被告侯念来、柴婷婷的出借款100万元，两被告已实际收取，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已经依法成立，约定的借款月利率2%也合法、有效，(2019)鲁0303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对此也予以确认，两被告依法负有按约定归还原告借款本息的义务。致使法院执行的涉案款项无法过付给原告的原因，是被告柴婷婷拒不认可欠原告借款的事实，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造成。故应当认定涉案借款本金100万元因清偿而消灭的时间是在2020年3月3日，而不是涉案款项扣划到一审法院过付款专用账户之时。因此，对原告诉求被告侯念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16年2月14日至2020年3月3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972492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而原告诉求被告柴婷婷对上述利息的偿还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因两被告已经离婚，调整为被告柴婷婷对上述利息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被告柴婷婷抗辩的原告的本次起诉是重复起诉、原告主张的涉案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侯念来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已放弃了一审中举证、质证的抗辩权利。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依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至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侯念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继刚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二、侯念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继刚借款利息972492元(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4日至2020年3月3日，按月利率2%计算)；柴婷婷对上述借款利息972492元的偿还向陈继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继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款24495元，由被告侯念来负担；被告柴婷婷对上述诉讼费用中的1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陈继刚提交借款协议一份，证明柴婷婷、侯念来因迪拜时尚家具公司流动资金需要向陈继刚借款30万元，其中20万元以美元形式支付至柴婷婷、侯念来共同经营的公司账户，另10万元支付至柴婷婷、侯念来指定的账户中用于组织货源。上述事实，侯念来于2014年10月出具借款协议再次确认。因迪拜时尚家具公司系柴婷婷经营，因此该证据足以证明柴婷婷、侯念来有共同的举债意思表示并实际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柴婷婷、侯念来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时柴婷婷对上述30万元中的20万元以美元方式转至其在迪拜经营的公司的事实无异议。柴婷婷质证称：对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借条中没有侯念来、柴婷婷本人签字，该31360美元系货款。对该借款协议的形成时间也有异议。根据进口产品程序，进口产品从迪拜运出，青岛入关，青岛海关进行清关，合同相对方把合同交易产品提走，至此该笔法律关系是进口贸易往来，已经实施完毕，并非陈继刚所主张的借款。 鉴于柴婷婷对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该借款协议中亦无柴婷婷、侯念来的亲笔签字，故对该借款协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对于涉案31360美元(折合人民币20万元)款项为何转入柴婷婷经营的公司账户，柴婷婷称“当时侯念来找到柴婷婷说春祥公司销售给陈继刚经营的公司一批橡胶制品，货物价值31360美元，因春祥公司无法办理出口手续，委托柴婷婷经营的公司办理货物，由柴婷婷经营的公司代收货款”；陈继刚称“系应侯念来的要求，侯念来称其妻子在迪拜公司需要周转资金，要求陈继刚以贸易货款的名义向其转款，否则人民币转不出去，陈继刚所经营的公司并无实际的进口业务，相关的付款理由均是按照侯念来的要求书写”。另查明，柴婷婷对前述款项的转入转出情况知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陈继刚一审中提供的由侯念来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与向“王明高”、“FashionHomeFZC0”(时尚家具有限公司)的转账记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涉3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柴婷婷主张前述转款与该30万元借条无关联，案涉31360美元转账系向柴婷婷所经营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但柴婷婷对此并无发货凭证等予以证明，对于该抗辩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2014年5月13日侯念来、柴婷婷曾共同向陈继刚借款100万元，2014年7月14日陈继刚又通过其经营的公司的账户向柴婷婷所经营公司的账户转入借款31360美元(折合人民币20万元)，结合该转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柴婷婷曾于同时期与侯念来共同向陈继刚借款100万元、该31360美元转入柴婷婷所经营公司账户且柴婷婷对此知情的情形，应认定该31360美元(折合人民币20万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柴婷婷已与侯念来离婚的情形下，柴婷婷应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转入“王明高”账户的10万元，陈继刚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侯念来、柴婷婷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主张该10万元由柴婷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继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6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侯念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继刚借款利息972492元(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4日至2020年3月3日，按月利率2%计算)；柴婷婷对上述借款利息972492元的偿还向陈继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6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侯念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继刚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柴婷婷对上述借款中本金2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偿还向陈继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6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陈继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4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款24495元，由侯念来负担；柴婷婷对上述诉讼费用中的21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继刚负担1933元，柴婷婷负担38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秀沛 审判员  张玉杰 审判员  冯慧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