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正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淄城路573号。 法定代表人：黄振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智磊，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相东，男，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原审第三人：淄川区昌庆物资销售经营部，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将军路街道办事处西。 经营者：赵长庆。 上诉人淄博正承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桑相东、淄川区昌庆物资销售经营部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正承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归还上诉人因被上诉人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垫付给第三人的款项共计××6××332.06元、被上诉人立即支付因被上诉人侵权行为造成的窝工损失共计××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无因管理之债，被上诉人应当归还上诉人垫付的必要费用。20××9年××2月6日，第三人在施工时，被上诉人站在其未拆除的房顶上疯狂的用石头砸第三人的挖掘机，导致挖掘机严重毁损，同时致司机马某受伤住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对第三人及司机马某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事发后被上诉人逃避责任，不赔付第三人及司机马某的损失，上诉人为防止事态恶化，维护社会稳定，代被上诉人先行垫付了机械维修费、误工补偿、人身损害赔偿、停运损失、住院费、窝工费等共计26××332.06元。该行为系为了第三人及公共利益而主动管理他人事务的行为，其实质是行为人在既无法定义务又无约定义务的情况下，管理他人的事务，属于干预他人事务的范畴，是国家立法鼓励助人为乐、危难相助、见义勇为风尚的产物，因而是受法律保护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确定了无因管理之债的形成，由此基于法律的规定，而非当事人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无因管理之债。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归还上诉人垫付的必要费用共计26××332.06元；二、上诉人受让了第三人、司机马某、山东平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享有的侵权之债的追偿权，且将债权转让的事项通知了被上诉人，该债权转让行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归还上诉人垫付的必要费用及窝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2020年××2月××6日，上诉人与第三人、司机马某、山东平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签订《侵权损害赔偿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写明将第三人、司机马某、山东平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因侵权行为产生的26××332.06元损失，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侵权损害赔偿债权的追偿权，且将债权转让的事项通过邮寄《告知书》及诉讼的方式通知了被上诉人。该债权转让行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桑相东辩称，一、原告所诉被告主体错误。我的姓名是桑相东，有身份证、户口本为证。但是原告所诉被告姓名为“桑向东”，该姓名不是我的。二、原告严重侵犯我的住宅合法权利，我的财产及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原告违法在先，我是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行为，先予以警告停止挖掘，原告不听劝告，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临淄区住建局提供的施工论证报告是要求原告在距离我的住宅院墙两米以外且进行打桩支护的情况下方可施工。但原告无视我的财产和人身安全，在没有进行打桩支护的情况下，且在无照明设施及任何防护措施的夜间强行开挖。挖掘6米多深坑距离我的房屋墙仅××米之距，我房屋下方土质为沙层和粉状黄土，随时有塌方危险，原告的行为严重危害了我的房屋安全和我及家人、租户的人身生命及财产安全，原告以此逼迫我拆迁房屋，放弃我自己的住宅。2、原告在临淄区住建局下发停工令后，在20××9年××2月6日晚上，先给我强行断电，然后进入几十人控制现场，致使我无法回家。3、我的房屋位于桑家旧址，门牌号为××排6××号，房屋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建设，宅基地是原辛店镇所批，至今没有安置补偿，也没有给我分配楼房，该二层楼房就是我居住生活的地方，我还将部分空余房间出租，收取一点租金贴补家用。原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的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使用权，造成我至今不敢居住。三、原告与第三人淄川区昌庆物资销售经营部签订的《土石方施工合同》是虚假的，第三人作为物资经营部也不具有施工资质。原告所主张的为第三人垫支的费用××6××332.06元，系原告行为，未经法院裁决，与我无关，且原告怎么证明是我扔石块造成损失，要以事实为根据。四、原告主张的窝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不存在侵犯原告的行为，原告也没有窝工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有停工的话也是因为原告违反住建局的施工要求，责令停止施工所造成。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切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六、至今我的房屋没电、没水、道路不通，无法正常居住生活，只能租房居住，严重侵犯我的合法权利，我精神和财产受到巨大损失，请求法院主持公道，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淄博正承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桑相东立即归还原告淄博正承置业有限公司因被告桑相东的侵权行为造成原告淄博正承置业有限公司垫付给第三人的款项共计××6××332.06元；2.请求判令被告桑相东立即支付原告淄博正承置业有限公司因被告桑相东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窝工损失共计××00000元；以上共计26××332.06元；3.请求判令被告桑相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淄博正承置业有限公司系临淄区正承名筑小区的开发商，于2006年通过政府拍卖的方式取得正承名筑小区的土地使用权。桑相东系淄博正承置业有限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的原居民。20××9年××1月份，对正承名筑小区2号楼、3号楼原告组织施工单位开始施工。20××9年××2月6日，第三人淄川区昌庆物资销售经营部的司机马某在承包原告的施工工地的土石方工程施工时，桑相东站在其房顶上，为了不让施工，向下扔砖头，砸坏了第三人的挖掘机，致司机马某受伤住院。为此，原告根据与第三人的协议，给第三人及司机马某赔偿了各种费用共计××6××332.06元。原告还主张，另因桑相东的侵权行为，造成淄博正承置业有限公司的工程停工30天，造成近××00000元的窝工损失。原告尚未赔付。根据原告申请，对案涉工程项目因停工造成的日损失进行了鉴定，结论为日损失87344元，包括：山东平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59657.60元（管理技术人员44800元，安保人员××3××20元，税金××737.60元），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27686.40元。对于原告申请鉴定的挖掘机日停运损失，经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鉴定，因原告无法提供挖掘机实物车辆，只提供了收入材料，未提供实际支出的相关联材料和车辆合格证书等材料，无法证明车辆是否属于营运车辆，被委托单位无法按照鉴定程序进行鉴定，而退回鉴定，鉴定终止。 另查明，20××8年5月××0日，原告与山东平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山东平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临淄正承名筑小区××-5号住宅楼、综合楼及区域内车库的总承包，计划开工日期20××8年6月2日（实际开工日期以建设单位的开工令为准），计划竣工日期2020年6月××0日。合同价款为48754××00元。20××9年××1月××0日及同年××2月4日，原告分别与第三人签订二期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土方施工合同各一份，第三人负责二期区域内的基槽开挖外运、土方内倒、路面破碎、渣土外运等。施工时间自20××9年××2月6日至20××9年××2月8日。合同总额40万元。另，原告还与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签订工程监理合同，监理费暂定为××57万元。 20××9年××1月8日，淄博市临淄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施工单位山东平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发违章施工停工通知书，内容为：你公司在正承名筑施工的××号、3号楼工程，因基坑支护不及时，无基坑监测方案、无数据等，应立即停止施工。淄博市临淄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停工令是因为被告举报原告未给其做基坑支护。原告未提供准许开工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原告的起诉状及原被告、第三人陈述，以及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确定本案纠纷是原、被告双方在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20××9年××2月6日，被告往楼下扔砖头，打伤了第三人的司机及损坏了第三人的车辆。原告所主张的两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桑相东立即归还原告淄博正承置业有限公司因被告桑相东的侵权行为造成原告淄博正承置业有限公司垫付给第三人的款项共计××6××332.06元；2.请求判令被告桑相东立即支付原告淄博正承置业有限公司因被告桑相东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窝工损失共计××00000元。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施工方为山东平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并不是原告，原告是开发商，也是发包人。原告主张的第一项诉求，是因原告支付给第三人及司机马某的赔偿款，包括人身损害赔偿金、停运损失费、机械维修费、住院费，而行使追偿权。原告主张的第二项诉求，是施工单位及监理单位的窝工损失，且其尚未赔付。该诉求实际是工程承包单位及监理单位的损失，并非作为发包方的原告的直接损失。因此，上述原告的两项诉求，实际上均是原告行使追偿权。对于原告是否享有追偿权，只有法律有规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行使。本案立案时虽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本案确定的事实，案由应定为追偿权纠纷。对于发包人的追偿权，侵权责任法没有规定。其他法律也没有赋予发包方直接对侵害承包单位及施工单位的侵权人的追偿权。故原告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没有合同法律关系，也没有发生直接的侵权法律关系。故原告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淄博正承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元，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淄博正承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其与淄川区昌庆物资销售经营部、马某、山东平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侵权损害赔偿债权转让协议书及转让通知书一份，拟证明淄川区昌庆物资销售经营部、马某、山东平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已经将对被上诉人的侵权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且将债权转让的事项通知了被上诉人。本院数次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手机均处于停机状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无因管理之债，被上诉人应当归还上诉人垫付的必要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无因管理之债是指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所产生的债务。本案纠纷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拆迁纠纷而产生，不符合无因管理之债的构成要件。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侵权损害赔偿债权转让协议书及转让通知书，拟证明淄川区昌庆物资销售经营部、马某、山东平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已经将对被上诉人的侵权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且将债权转让的事项通知了被上诉人；对此，本院认为：一、侵权之债是法定之债，有金钱给付形式，亦有其他非金钱给付形式，法律确认侵权之债的目的在于通过债的手段使侵权人承担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不利后果。虽然法理上侵权可产生形式上的债，但应与合同之债存在本质区别。二、本案纠纷系因侵权纠纷所引发，双方诉争的系侵权之债，非合同之债，被上诉人否认自己的侵权责任，对于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是否承担侵权责任及责任的大小，尚未确定，即此时债权转让的标的尚未确定，上诉人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上诉人淄博正承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0元，由上诉人淄博正承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慧芳 审判员  马清华 审判员  史华振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