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初树刚，男，196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女，1986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临西县。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功，茌平万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本清，女，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刚，茌平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初树刚、陈丽因与被上诉人殷本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1）鲁1523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初树刚、陈丽上诉请求：1。撤销（2021）鲁1523民初28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临清初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一、两上诉人已解除婚姻关系，但一审法院未做调查，仅凭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的陈述，就认定两上诉人为夫妻关系与事实不符。其二、上诉人初树刚与张**、胡民，在2017年6月2日成立了临清初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起初，由上诉人初树刚任该公司经理，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因该公司以外人员入股，经股东研究推选决定，由后入股较多的于桂连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在2019年11月13日进行了变更登记。其三、公司企业的运营和发展，离不了资金。从主观上都有从小发展到大的欲望，为此在不断地扩大规模。为了该公司的运营和发展，上诉人初树刚为该公司是十分的卖力的，从公司的名称以及该公司运营过程中的行为，得以体现。2018年11月6日之前被上诉人殷本清，经上诉人初树刚之手向该公司入股4万元（殷本清持有该公司的股权证并且上诉人所在公司账上有原始记载）。2018年11月6日，被上诉人殷本清，经初树刚的指定账号，由茌平中家变电器材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所在公司出借10万元（此款上诉人所在公司账上有原始记载）。2018年11月22日，经初树刚的指定账号，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在公司出借9.5万元，2018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通过微信转给上诉人初树刚3万元，2018年12月13日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初树刚4万元，后微信方式5000元；2019年5月25日，被上诉人经上诉人初树刚的指定，将现金50000元交给了上诉人所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桂连。累计32万元。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行为（包括被上诉人入股行为）以及公司账目记载，明显的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投入资金及其出借资金是用于上诉人所在的公司（被上诉人应当很明确，应当相信的是公司），而不是用于上诉人的家庭生活（当时两上诉人为夫妻关系）。2020年1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凭证，虽然仅有上诉人初树刚的个人签名（因当时未携带公司的公章），但通过交易行为不难看出，上诉人初树刚的行为是代理或者是代表公司的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其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行为有被上诉人的入股资金行为，出借资金行为均经过上诉人初树刚的指定账号、指定人的行为。按照被上诉人的思维和逻辑，初树刚指定陈丽的账号，应在一审中状告陈丽（因陈丽当时是初树刚的妻子），那为什么在一审中不告初树刚指定的人于桂连（因于桂连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在一审过程中不追加公司为被告，很显然是在刻意的规避法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于2020年5月28日公布，自2021年1月1日起执行。民法典是新法，新法应优先于旧法适用并且有溯及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明文规定，第一款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第二款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结合本案上诉人初树刚、陈丽不应共同偿还被上诉人殷本清的借款32万元，更不应偿还382919元及其利息（利息1.5是被上诉人自己添加上去的）。因此说，一审法院适用借款合同条款及其婚姻法旧的司法解释错误。三、一审程序不当。一审法院引用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临清初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内容中“该借款全部用于公司经营，同意偿还该债务”的后半句，在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不追加公司为被告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公司为被告而未有追加的情况下，让初树刚、陈丽另行向公司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殷本清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夫妻婚姻是否解除问题，一审中上诉人针对该问题没有提出异议，并且在一审答辩状及庭审陈述中上诉人均依夫妻二人自称（详见一审上诉人答辩状及庭审笔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一审自认判决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使现在上诉人之间已经解除婚姻关系，但涉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所产生的债务，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共同承担。现以此为由提起上诉实属恶意。二、关于上诉人夫妻生活期间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属于上诉人陈丽、初树刚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1.一审答辩中，上诉人认可将涉案借款用于了其投资入股经营的临清初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陈丽担任公司会计，提供账户接受借款。以上事实足以表明了上诉人陈丽对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上诉人初树刚借款投资公司行为是明知的，并且足以表明了上诉人陈丽实际参与了初树刚投资生产经营行为，其是受益者，该笔债务也是家庭利益所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初树刚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本案实际情况。2.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夫妻已离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陈丽与上诉人初树刚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并无不当。3.关于上诉人诉称的系公司借款行为，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不符合事实和正常的逻辑情理及法理。（1）本案借款是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殷本清借款，出具的382919元借据，与上诉人狡辩的系公司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性，根据一般常理，如果是公司借款，接受出借款的账户应是公司账户而不是上诉人陈丽的私人账户。（2）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至于上诉人初树刚在借到被上诉人款项后用于公司投资还是其他经营等等属于其个人处分的范围，被上诉人没有监管义务。不能因为上诉人将借款用于了其投资的公司而判定是公司的借贷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殷本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借款382919元及利息(以38291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5000元)；2.本案因诉讼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8年11月6日，原告殷本清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茌平区支行茌平仲家变电器材有限公司转给陈丽10万元；2018年11月22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茌平支行转给陈丽9.5万元，通过微信转给初树刚5000元；2018年12月10日，原告通过微信转给初树刚3万元；2018年12月13日，原告通过微信转给被告初树刚4万元。2019年5月25日，原告交给于桂连现金50000元。2020年1月2日，被告初树刚向原告出具382919元借据一张，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后被告偿还5000元。另，原告为实现债权购买诉讼财保保全责任保险，花费920元。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责任对己方主张提供证据。原告的主张有原告提交的借据、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原告与被告初树刚、陈丽存在借贷关系并约定利息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且有两笔款汇入陈丽个人账户，应视为陈丽对该借款明知且实际参与。被告辩称涉案借款系的借款人系临清初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原告不予认可，二被告以个人账户接收借款且被告初树刚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据的行为，应视为对涉案借款的认可。被告初树刚“出门没带公章，所以以自己名义出具借条，且数额没有细算”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临清初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同意偿还借款，原告不要求追加其为被告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初树刚、陈丽可另行向临清初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权利。2020年1月20日，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1.5分，对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初树刚、陈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原告殷本清借款本金382919元及利息（利息以38291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以382919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扣除被告已支付的5000元）;二、被告初树刚、陈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殷本清因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920元；三、驳回原告殷本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00元，财产保全费2820元，由被告初树刚、陈丽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初树刚、陈丽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离婚证，用以证明2019年9月19日二上诉人离婚。二、临清初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账目、出库单等一宗，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殷本清是该公司的股东。初树刚与被上诉人殷本清结算出具的借条是初树刚与陈丽离婚后才出具的，当时临清初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于桂连，不是初树刚，初树刚手中没有公司的公章，被上诉人要求初树刚先为其出具了手续，当时想着于桂连贷款还给被上诉人，但款没有贷下来，所以没有换条。 被上诉人殷本清的质证意见为：涉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判决二人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交的公司账目和出库单与本案借款无关。 上诉人初树刚和被上诉人殷本清均认可借条上记载的382919元，包括本金32万元和利息62919元。上诉人否认借条上约定了利息，称上面记载的利息是殷本清后来添加的。经本院审查一审卷宗庭审笔录，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约定利息为一分五。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初树刚、陈丽的上诉理由之一是本案借款不是个人借款，借款用于临清初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经营，应当由该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从案情看，被上诉人殷本清将款项转入初树刚和陈丽个人账户，由初树刚为被上诉人殷本清出具借条，应当认为借款关系发生在个人之间，临清初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不是借贷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临清初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同意偿还该债务，一审法院建议初树刚、陈丽另行向临清初诚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之二是陈丽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殷本清将部分借款转入陈丽的个人账户，应当视为陈丽知情。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时二上诉人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二人共同借款。虽然二上诉人离婚后初树刚通过结算为被上诉人殷本清出具了借条，这一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对之前借款行为的确认，不能否定陈丽作为共同借款人的性质。 上诉人初树刚出具的借条上记载的数额为382919元，包含本金32万元和利息62919元，因此利息的计算应当以32万元本金为基数，一审法院以382919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上诉人初树刚和陈丽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1）鲁1523民初2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1）鲁1523民初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初树刚、陈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殷本清382919元及利息（以3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以3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除上诉人初树刚、陈丽已支付的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00元，上诉人初树刚、陈丽负担2940元，被上诉人殷本清负担560元，财产保全费2820元，由初树刚、陈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初树刚、陈丽负担5880元，被上诉人殷本清负担1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光 审 判 员 吴艳锋 审 判 员 徐红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肖 倩 书 记 员 魏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