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利铭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东湖路（财富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MA495RUN2U。法定代表人：李仲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湖北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征元，男，汉族，1961年6月8日出生，住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锋，湖北力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宜昌利铭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征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远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5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鹏，被上诉人朱征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并未雇请王平及被上诉人。上诉人与王平签订的“考核协议”实际上是承包合同，该合同相对人是王平，王平为完成承包合同内容而雇请员工并不受上诉人约束和控制。被上诉人是王平雇请的工人，其工作任务和工作时间都由王平直接安排，上诉人也无权干涉对其进行考核和管理。2、上诉人向王平支付的并非工资。上诉人与王平结算是依据双方承包合同约定的价格，结合工程量计算所得的工程款，王平与被上诉人之间按何种价格结算劳务费，与上诉人无关。3、“出入井登记簿”并非上诉人控制和保管。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出入井登记簿”来源和实际保管不是上诉人，而且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上岗证上盖章单位也不是上诉人，一审关于这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征元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不充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指出的与王平签订的考核协议是承包合同，但事实是这不是一份承包合同，就是一份考核协议，而且被上诉人工资实际也是由上诉人支付的，同时在一审法院时，通过一审法院的要求，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出入井登记簿”，结合以上的事实与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时间为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8月12日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利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朱征元与利铭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湖北东圣化工集团鱼林溪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鱼林溪矿业公司”）与四川川煤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煤六建公司”）签订《鱼林溪磷矿井巷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川煤六建公司承包鱼林溪磷矿810竖井、425竖井整改及转载联络巷等配套工程。李仲铭代表川煤六建公司在合同中签字，系川煤六建公司鱼林溪磷矿项目部经理。2018年9月21日，李仲铭注册成立利铭公司，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此后，利铭公司承包了川煤六建公司鱼林溪磷矿项目工程中的掘进和相关辅助作业工程。2019年4月初，利铭公司雇请王平及朱征元等3人从事井下支护工作，由王平担任支护班组长，负责支护班组的相关工作。利铭公司（甲方）与王平（乙方）签订《支护班组施工考核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乙方承担工作内容为在甲方井下指定区域内进行掘进及相关辅助作，包括井下挂网、打锚杆等。（二）甲方权利义务：1、安排乙方及其生产从业人员进入指定场所进行施工；2、及时为乙方办理工程结算；3、按规定组织乙方人员进行教育培训；4、统一为乙方人员办理保险、组织体检等；乙方权利义务：1、资质、就业准入条件；2、服从甲方管理等；（三）工资结算：挂网4元/㎡，打锚杆13元/根。由王平负责同利铭公司结算工资后，再由王平在支护班组内与朱征元等3人进行分配。朱征元等人出入井下时均按利铭公司的要求填写了《出入井登记簿》，载明进入井下工作和出井时间。《出入井登记簿》记载朱征元最早入井时间是2019年4月13日。2019年7月24日，朱征元在井下工作时，掉落的天花板砸伤朱征元右脚，被送往远安县嫘××镇中心卫生院，自2019年7月24日至2019年8月12日在该院住院治疗方愈，被诊断为右侧内踝骨折，李仲铭支付了朱征元治疗期间的医疗费。朱征元出院后没有再到该矿井上班，对工伤赔偿事宜同李仲铭未能协商一致。朱征元在该矿井工作期间，利铭公司没有同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故发生后，王平根据利铭公司的要求，于2019年11月26日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矿山劳务服务。一审另查明，2020年7月22日，朱征元向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确认同利铭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8月28日，仲裁委作出远劳人仲决字（2020）016号裁决书，裁决确认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朱征元与利铭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裁决书送达后，朱征元和利铭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朱征元认为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同利铭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利铭公司认为朱征元与王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利铭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劳动关系的建立，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因利铭公司承包川煤六建公司鱼林溪磷矿项目工程的业务后，将井下挂网、打锚杆等事项交由王平所在的支护班组负责施工，虽然同王平签订有《支护班组考核协议》，但是该协议只是利铭公司的内部考核协议，王平所在班组从事的支护工作是利铭公司承包业务的一个组成部分。利铭公司虽然只是同王平办理工资结算，但实质是同支护班组进行的结算，利铭公司支付的是包括王平、朱征元等支护班组所有人员的工资。从双方提供的支护班组施工考核协议、安全教育登记表、出入井人员登记簿、职业健康检查表、证人证言等可以看出，王平、朱征元等所在的支护班组为利铭公司工作，接受利铭公司管理，利铭公司为王平、朱征元等所在的支护班组发放工资，故朱征元与利铭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朱征元自2019年4月13日到利铭公司工作时起同利铭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24日受伤住院治疗期间，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于2019年8月12日出院后，没有再到该矿井上班，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此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二条规定，判决：确认宜昌利铭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朱征元自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元，由宜昌利铭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现已查明，利铭公司承包了案涉鱼林溪磷矿项目工程中的掘进和相关辅助作业工程，而王平、朱征元等3人组成的支护班组所负责的支护挂网工作正是利铭公司的业务主要部分。现利铭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王平之间成立了承包合同关系，证据为《支护班组施工考核协议》，但经审查该协议内容，利铭公司对王平、朱征元等3人要进行岗前教育培训、体检、安排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其中第3条“劳动纪律”利铭公司对王平等人的出勤管理亦有明确的管理权，结合王平在仲裁和本案一审出庭的陈述来看，王平只是代领工资，支护班组成员的工资计算与王平的工资计算标准一致，王平并非该工程劳务承包人的地位。利铭公司提交的《出入井登记簿》准确记载了朱征元的入井、出井时间，因此，一审认定自2019年4月13日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朱征元与利铭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宜昌利铭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宜昌利铭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小月审判员  关俊峰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程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