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景书，男，196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峰，男，197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军，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颢伦，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白景书与上诉人王新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0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景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新峰偿还白景书借款本金864090元，并以86409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15．4%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王新峰向白景书转账的5．24万元并非本案借款的还款。1．2017年1月5日的12900元是偿还王新峰向刘玉香、白圣伦所借43万元一个月的利息，是按照月息3%偿还的。2017年2月18日的2500元也是案外借款43万元大概几天的利息。余下的3万元、4000元以及3000元也是案外43万元借款的还款。2．相关证据是王新峰打给白圣伦的借条，即刘玉香和白圣伦给王新峰转账43万元的打款凭证。3．白景书之所以要求本金是864090元是按照王新峰的还款情况，先扣息后还本计算。王新峰辩称：1．关于本金部分。无论是5．24万元、25万元还是15万元都是还给白景书的还款，王新峰与刘玉香、白圣伦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所谓刘玉香、白圣伦的40万元实际上是王新峰帮助白圣伦找工作请客送礼等的活动费。之所以是有零有整的12900元，是因为当时王新峰帮助刘广峰，有多少钱就还多少钱，所以出现有零有整的情况。2．关于利息部分。借款100万元，实际出借97万元，本金就应该按照97万元计算，所谓的3万元差距不应当视为利息的约定。所谓的3%也好，一个月3万元也好，都是白景书陈述的。王新峰一审提供证据的第51页显示，白景书说了是一个月3万元的利息；第22页显示，杨凯说：“那不是，那你俩说的是什么”，只是证明杨凯知道借款，并不知道利息的事情。王新峰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白景书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新峰与白景书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新峰只是提供账户进行流转，实际借款人应该是白景书。2．白景书为职业放贷人。3．白景书所提交的借条存在变造、伪造的情况，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因为不存在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不应当判决偿还利息。5．刘玉香账户收款的25万元款项以及白圣伦账户收款的15万元应当视为刘广锋的还款。白景书辩称：1．关于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白景书和刘广峰是第一次见面，不可能把钱借给刘广峰，并且钱是转账给王新峰的，王新峰写的借条可以证明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刘广峰和王新峰之间有合伙关系，本案借款就是用于二人的合伙经营。2．关于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白景书不是职业放贷人，王新峰所提交的相应法律文书也证明不了白景书就是放贷的人。3．关于刘玉香、白圣伦等人，如果他们放贷的话，也与白景书没有关系。借条上白景书手写3%并不影响借条的效力，而且还是当面书写的，借条上的其他文字是王新峰自己书写的，鉴定结果也显示是王新峰自己所写。4．关于利息的问题。打款的97万元和约定的100万元之间差距3万元，可以证实双方约定了3%的利息。王新峰一审提交的证据第51页第19、20行录音材料整理中提到了月息3%，王新峰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清单第20页杨凯与王玲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杨凯作为刘广峰、王新峰公司员工承认过之所以打97万元是因为3万元先扣掉的利息，白景书和王新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提到过利息，证明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王新峰一审提交的证据第76页最后一行刘广峰和王新峰短信聊天记录中提到了本金和利息，刘广峰说：“下午把老白的本金和利息”。王新峰一审提交的证据第87页，刘广峰和王新峰的短信聊天记录中提到过利息，王新峰一审提交的证据第141页，杨凯和王新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提到了利息。还有一份录音证据，是2017年9月左右白景书用手机录的白景书、王新峰以及王新峰当时的律师陈诺的录音，证明白景书与王新峰约定了每个月利息3万元。一审时白景书提交过的白景书和王新峰的录像，也可以证明欠款和利息的情况。5．白圣伦收取的15万元和刘玉香收取的25万元是王新峰与其他人的借贷关系，与本案借款无关。所谓的其他借款，是王新峰作为借款人，刘玉香和白圣伦作为出借人，借款时间为2016年12月5日的借款。一审中提交过银行转账的证据，没有借条，但是在一审中白景书提供了刘玉香给白圣伦转账的证据。刘玉香和白圣伦没有起诉王新峰，因为钱已经还了。白景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新峰偿还白景书借款本金97万元；2．判令王新峰偿还白景书利息，以86409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息15．4%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30日，王新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白景书现金壹佰万元整，此款项已于2016年12月30日由白景书的委托人通过手机转账到王新峰的工商行卡号：×××上。（月息为3%）身份证：×××，借款人处王新峰签字。一审庭审中王新峰对该借条不予认可。白景书称借条上的字迹除了月息为3%是其自行添加的以外，其余字迹均为王新峰书写。一审庭审中，王新峰申请对落款处王新峰签名字迹进行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6日出具鉴定结论。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的王新峰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王新峰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一审庭审中，白景书称其让刘玉香转账给王新峰97万元，对此提交刘玉香转账给王新峰97万元工商银行转账记录。刘玉香提供情况说明载明，白景书称其在高铁上信号不好要刘玉香帮忙转账。其收到白景书100万元后向王新峰转账97万元。一审庭审中白景书称，2017年4月5日王新峰通过与刘广锋合伙的山西广达公司账户向白景书还款20万元，2017年12月24日王新峰按照白景书指示向白景书之子白圣伦账户转账还款5万元，2018年8月10日王新峰按照白景书指示向白景书同学江广新账户转账还款5万元，2019年2月9日王新峰还款刘玉香2万元，2019年3月21日王新峰微信转账白景书5000元，2019年6月11日王新峰转账刘玉香1万元。上述共计王新峰还款33．5万元。王新峰称除上述33．5万元外，其尚有其他还款，对此提交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记录。上述记录显示，2017年1月5日王新峰微信转账白景书12900元，2017年2月18日向白景书微信转账2500元，2017年10月27日向白景书微信转账3万元，10月18日向白景书微信转账4000元，10月18日微信转账3000元。上述共计52400元。另王新峰于2017年2月18日向刘玉香转账25万元，2017年2月18日向白圣伦转账15万元。白景书认为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王新峰对其辩称，另行提交判决书、录音、微信截图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白景书持王新峰出具的借条以及向王新峰转账的转账凭证，足以证明白景书有向王新峰出借97万元的事实。王新峰称白景书为职业放贷人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无效。虽然白景书与王新峰之间往来账目混乱，白景书指使他人向王新峰转账的行为亦有不合理之处，但尚不足以认定白景书为职业放贷人，王新峰对此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认定白景书为职业放贷人，故王新峰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庭审过程中，白景书称王新峰向其还款33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除此之外，王新峰向白景书微信转账的52400元，白景书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此借款无关，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王新峰于2017年2月18日向刘玉香转账25万元，2017年2月18日向白圣伦转账15万元，因收款主体非白景书，白景书对此又不予认可，故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新峰共计向白景书还款387400元，尚余582600元未还。故白景书起诉要求王新峰返还本金97万元的请求，其中582600元属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保护。白景书要求王新峰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新峰出具的借条上虽载明月息为3%，但一审庭审中白景书称该月息为3%是其自行添加，王新峰对此不予认可。故该利息约定不应视为双方约定。白景书实际出借97万元，借条载明100万元，一审法院仅认定双方利息约定为3万元，白景书该项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保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新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白景书借款本金582600元；二、王新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白景书利息30000元；三、驳回白景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白景书提交2017年手机录音证据一份，但未能提供原始载体。经询，白景书表示证据被孩子误删，不能提供原始载体。欲证明白景书与王新峰约定每个月利息为3万元。就此录音证据，双方摘录的重点部分如下：白景书标注的重点为：1．王新峰：我（王新峰）说你（刘广锋）用多少，用多长时间呢，刘广锋说用一个月，100万元。2．白景书：一个月，100万，我说利息三万，先扣了。3．王新峰：限你（杨凯）一个月之内把这个钱还回去。4．王新峰：我（王新峰）说你（刘广锋）这个钱三分利息，你（刘广锋）能不能付得起，他（刘广锋）自己说的没问题，我（王新峰）问他（刘广锋）能用多长时间呢，他（刘广锋）说用一个月，是不是当时说的就是用一个月，对吧，这是事实吧。王新峰标注的重点为：1．王新峰：刘广锋指着杨凯说，限你（杨凯）一个月之内把这个钱还回去。实际为：刘广锋指着杨凯说，限你一个月之内把这个钱给白哥打过去。2．白景书：所以说咱们中间怎么对付，怎么来说，对咱们有利的咱说，对咱们无利的咱们不说。……陈诺：这不是打了个97万吗，刘什么香？白景书：对，这是我媳妇。陈诺：您媳妇是吧。3．白景书：刘广锋跟我（白景书）联系，说先给（白景书）打20万。……白景书：然后给转了20万，我（白景书）说你（刘广锋）这20万算啥，算利息多了，算本金不够，刘广锋说，白哥，我（刘广锋）过几天找你（白景书）去谈一下。白景书：嗯，刘广锋说过几天来聊聊，想把这个钱算清楚结了，利息也还了。王新峰：这个地方我知道。白景书：但是，始终没来。4．白景书：所以说咱们针对刘广锋的话，……刘广锋可能会说，白哥，这都是杨凯整的，你（白景书）看，你（白景书）把钱转给了王新峰，王新峰把钱转给了杨凯，杨凯又把这个钱转出去了，最后，我（刘广锋）货也没见到，钱也没见到。……白景书：就把杨凯叫过来，杨凯就过来了，让白哥把这钱打到你（杨凯）卡上，打到杨凯卡上，杨凯要给我（白景书）发卡号，……临打款的时候，好像是杨凯他账上打不过去还是出现什么情况，就是，我（白景书）直接就说新峰，这个钱还是转给你（王新峰）吧，所以说这个钱，就直接转到（王）新峰这边嘛。5．白景书：但是我见他（刘广锋），张静文打了一个小条，在刘广锋那边，好像是收条，今收到什么什么，货款。……白景书：见过见过，咱俩（王新峰、白景书）一块去的他（刘广锋）家，见过。……陈诺：咱这个啊，就是如实说，其实就是您（王新峰）知道这么个事，帮他（白景书）搭了个桥而已，其实说白了就是这个意思是吧。……实际上这个事情，这个最终受害者现在是我，我的钱在里面，没出来。王新峰对以上录音证据的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白景书该份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而是在一审中恶意不提交，并恶意隐匿对王新峰有利的证据，反而证明白景书在其与刘玉香关系等方面说谎，还可以证明白景书自己承认是将资金出借给刘广锋。王新峰对以上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亦不认可，认为白景书未能提交原始载体，还借口证据被孩子误删，是不敢向法院提交录音原始载体，王新峰有理由认为其对录音原始文件动了手脚，删除了对王新峰有利的内容，白景书还利用录音文字版对录音内容进行恶意篡改，因此不认可真实性。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认定意见为，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因白景书未能提供原件以及原始载体，未能证明证据之完整性，且一审中并未向法院提供，王新峰对该证据的完整性、原始性亦提出异议，故白景书提交的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借款关系的主体问题；二是白景书是否职业放贷人；三是一审法院对利息及还款的认定是否妥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借款关系的主体问题。结合一审鉴定结论，根据白景书持王新峰出具的借条以及向王新峰转账的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定白景书有向王新峰出借97万元的事实，并无不当。王新峰提出借款人系刘广锋而非自己，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本案双方均称白景书与刘广锋为案涉借款发生几天前，经王新峰介绍认识。在无其他担保且不写借据的情况下，将近百万元直接出借给刚刚认识几天的朋友，有违常理；其次，即便本案双方就案涉借款的用途和流向等情况进行过协商或者变化，因王新峰对借款主体进行过书面确认，故在白景书和王新峰之间应以王新峰书面确认的借条所载借款主体为准。虽白景书认可关于利息的内容是自己所添，但并不当然影响借据其他部分之证明力。原审法院根据各方陈述以及鉴定结论和常理，对除利息之外的部分予以采信，有事实依据；再次，王新峰在本案中认可，王新峰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另案起诉刘广锋偿还100万元借款。此事实可以印证白景书和刘广锋之间不直接具有合同相对性。王新峰对此解释为王新峰是代表白景书起诉刘广锋，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王新峰手写的借据相左，本院对此解释难以采信。王新峰提出白景书曾与王新峰一起去找过刘广锋催账，就此白景书予以认可，并解释称，因为王新峰说公司回款都是刘广锋操作，所以提出一起去找刘广锋要款。本院认为，白景书和王新峰共同找刘广锋催款的行为，确有收回款项之动机，但不能当然得出借款主体为白景书和刘广锋的结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白景书是否为职业放贷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新峰主张白景书为职业放贷人，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无效。虽白景书、王新峰之间的往来账目混乱，白景书指使他人向王新峰转账的行为亦有不合理之处，但尚不足以认定白景书为职业放贷人，王新峰对此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认定白景书为职业放贷人，故王新峰的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对利息及还款的认定是否妥当。白景书认为录像、录音、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到利息，可以证明白景书与王新峰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需要指出的是，以上证据涉及利息的说法，有的是案外人的自认，有的是王新峰关于白景书和刘广锋等人之间利息约定的陈述，并未有直接证据证明王新峰对于自己和白景书之间存在利息约定、存在自认。白景书亦认可借据上的利息部分系自己后添上去的，且王新峰并未认可。故白景书未能充分证明其与王新峰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之明确约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情况，因白景书未能证明白景书与王新峰之间存在借期，但其关于利息的主张超过了年利率6%，故本院依照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从白景书一审起诉状送达之日，即2019年6月29日起算，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关于还款的认定问题。白景书主张王新峰向其转账的5．24万元等款项并非本案借款的还款而是王新峰向案外人的还款，对此，王新峰不予认可，因王新峰的转账对象是白景书而非案外人，且白景书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于白景书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妥；王新峰主张其于2017年2月18日向刘玉香转账25万元，2017年2月18日向白圣伦转账15万元均为案涉借款的还款，因收款主体非白景书，白景书对此又不予认可，故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综上所述，王新峰、白景书的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0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05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王新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景书利息（以582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四、驳回白景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白景书负担5000元（已交纳），王新峰负担13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5898元，由白景书负担6898元（已交纳），由王新峰负担90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磊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