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03刑初35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鹏，男，1990年6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伟东，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荣豹，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住瑞安市。曾因殴打他人于2012年9月20日被瑞安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八日，并处罚款人民币200元；因犯赌博罪于2014年5月7日被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8日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进丰，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智慧，男，1993年7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无业，住瑞安市。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付方奎，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一部刑诉〔2020〕14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鹏、金荣豹、金智慧犯诈骗罪，于2020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故转为普通程序。后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一部刑变诉〔2020〕308号变更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鹏、金荣豹、金智慧犯诈骗罪，于同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安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鹏及其辩护人金伟东、被告人金荣豹及其辩护人朱进丰、被告人金智慧及其辩护人付方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过一次补充侦查。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份，被告人陈鹏伙同钱炳文（另案处理）注册成立安徽隆铭金融外包服务有限公司（简称隆铭公司），在隆铭公司名下先后注册创建“早钱花”、“点点白条”两款网贷ＡＰＰ，以隆铭公司名义与易宝支付有限公司（简称易宝公司）签订支付协议，由易宝公司作为上述两款ＡＰＰ线上支付平台，并雇用多名员工先后在四川省绵阳市培城区火炬西街铂金时代广场、温州××开发区××路××幢××室，非法从事网络无抵押借贷活动。陈鹏、钱炳文等人通过网络平台发布无抵押、放款快、利率低等信息进行推广，诱使社会不特定人员到“早钱花”、“点点白条”网贷平台借款，放款额度从人民币（下同）350元至3750元不等；以收取利息、服务费、手续费等为名，先期扣除借款额25%-30%不等的高额砍头息；宣称借款期限为7天实为6天，变相缩短还款期限任意认定逾期违约；借款到期后加收逾期费，恶意垒高借款人债务，并由雇用人员及催收公司进行催讨，通过电脑短信轰炸软件系统、电话、短信滋扰、威胁借款人，迫使借款人归还虚高贷款金额及支付高额逾期费用。被告人金智慧、金荣豹于2019年2月14日至同年3月19日期间受雇于钱炳文，帮助经营“点点白条”网贷平台。金智慧负责联系客户、解答客户疑问、解决还款事宜等客服工作，非法获利5000元。金荣豹等人负责到期债务催收工作，未获利。 经审计，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被告人陈鹏等人通过“早钱花”、“点点白条”网贷平台放款1.57932445亿元,收款1.84595718亿元，骗取被害人张某等3万余人钱款，既遂金额达4113.99805万元,未遂金额达3675.2622万元,非法获利2666.3273万元。其中2019年2月14日至同年3月19日期间，“点点白条”网贷平台放款3250.08万元，收款3438.5352万元；既遂金额达901.2831万元，未遂金额达1345.8843万元。 被告人陈鹏于2019年11月1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金荣豹、金智慧于同月18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鹏、金荣豹、金智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鹏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鹏自愿认罪认罚，愿意退出部分赃款，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金荣豹、金智慧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应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陈鹏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当庭变更）；对被告人金荣豹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当庭变更）；对被告人金智慧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 被告人陈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陈鹏未参与管理，未直接实施诈骗、雇用、资金管理，在主犯层次上作用较轻；2、被害人王某1在十几个平台借款，对受害后果有过错；3、陈鹏系初犯，疫情期间委托家人捐款1万元。综上，提请法庭对陈鹏从轻处罚。 被告人金荣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的犯罪数额不准确，期间还有他人参与，不应以团伙金额认定，应以个人实际参与部分认定；2、金荣豹系从犯；3、金荣豹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4、金荣豹于2016年劝说犯罪嫌疑人投案，多次协助侦破案件，虽在犯罪之前，但也应该认定为立功表现。综上，提请法庭对金荣豹减轻或从轻处罚。 被告人金智慧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金智慧系从犯，工作时间短；2、金智慧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3、金智慧系初犯；4、被害人对放贷模式未产生错误认识，被告人没有刻意制造违约，重则影响犯罪构成，轻则可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综上，提请法庭对金智慧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另查明，公安机关查扣作案工具电脑4台、手机8只。被告人陈鹏分红25万元，已在法庭审理过程中退出；被告人金智慧退出赃款5000元；同案犯钱炳文退出赃款25万元。 被告人陈鹏、金荣豹、金智慧诈骗的犯罪事实，有被告人陈鹏、金荣豹、金智慧及同案犯钱炳文、申明勇的供述，被害人胡某、凌某、朱某、邵某、李某、张某、王某2、杨某、彭某、陈某1、唐某、戴某、周某、陈某2等人的陈述，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电子证物检查、提取及来源笔录，勘验报告，电子数据检查笔录，放贷清单，易宝支付服务协议，交易明细，审计报告及补充说明，辨认笔录，微信聊天记录，隆铭公司登记资料及营业执照，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归案经过，退赃凭证及身份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鹏、金荣豹、金智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利用网络平台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鹏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金智慧、金荣豹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陈鹏系初次犯罪，愿意接受处罚，且已退出部分赃款，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金荣豹有前科劣迹，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金荣豹有自首情节，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金智慧系初次犯罪，有自首情节，愿意接受处罚，且已退出赃款，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相应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陈鹏系犯意提起者，与同案犯钱炳文平分获利，在共同犯罪中仅系分工不同，没有明显轻于同案犯；被告人陈鹏的家属在疫情期间代为捐款时，被告人陈鹏尚未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亦未退赔赃款以弥补其罪行造成的被害人经济损失，该捐款行为并不能作为悔罪表现进行从轻评价，故对被告人陈鹏的辩护人基于上述理由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金荣豹系从犯，应当按照其参与期间该团伙所犯罪行的全部数额认定其犯罪数额，并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金荣豹即便确有在2016年劝说犯罪嫌疑人投案，但该行为发生犯罪之前，不符合立功的法律规定，仅能作为一贯表现评价，故对被告人金荣豹的辩护人基于上述理由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金智慧等人通过变相缩短还款期间任意认定违约等手段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综合全案证据应认定为“套路贷”诈骗，故对被告人金智慧的辩护人就犯罪构成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2032年5月13日止。) 二、被告人金荣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2022年1月17日止。) 三、被告人金智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2021年10月17日止。) 四、被告人陈鹏、金智慧退出的涉案赃款人民币255000元，返还被害人；责令被告人陈鹏继续共同退赔涉案其余赃款人民币40634980.5元，返还被害人；已扣押的供犯罪所用的物品电脑4台、手机8只，予以没收；供被告人陈鹏等人所用的本金系作案工具，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 娇 人民陪审员  叶乃进 人民陪审员  项小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代书 记员  王 静 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比照既遂犯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