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嘉兴美吉仕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沈荡镇彭城东路7幢。 法定代表人：王中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关培，浙江省海盐县百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邱星宏，男，1976年8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月华，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西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嘉兴美吉仕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吉仕公司）、上诉人邱星宏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吉仕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判令邱星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29日美吉仕公司向邱星宏购买一副模具，双方约定：邱星宏负责调试，先付款200000元，调试成功后再付50000元，模具总价250000元，如调试不成功，则返还全部款项。邱星宏在一审反诉中诉称第一副模具交付后美吉仕公司以无法生产为由要求更换模具，与事实不符。本案事实是邱星宏一直进行调试，调试不成功后也是其认为需更换一副模具，美吉仕公司并未要求更换。第二副、第三副模具都是邱星宏自己调试自己更换，这是第一次买卖行为的延伸，美吉仕公司并未要求其提供后二副模具，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后二副模具系美吉仕公司购买。邱星宏一审反诉称由于行情下滑原因、美吉仕公司提出不要模具，不是事实，事实是其因提供的三副模具质量不合格而不能用于美吉仕公司的设备并投入生产、同意返还预付款并出具《欠条》。邱星宏出具《欠条》后言明于2020年5月17日付清款项并取回模具，却违背诺言，既未返还欠款，也未取回模具。三副模具都可由邱星宏取回，但其从未说过要返还欠款。邱星宏同意返还预付款并写下《欠条》，言明于2020年5月17日付清，为什么迟迟不支付？美吉仕公司未收到返还款，难道还要主动返还模具？美吉仕公司有法定留置权，一审认定美吉仕公司不当留置，是错误的，本案不应支持邱星宏的反诉主张。三副模具均不合格，导致美吉仕公司浪费了很多人力物力，造成很大损失。邱星宏认为美吉仕公司提供的照片中的模具与原物不符，现美吉仕公司已找到照片原始载体（一审时未找到），证明美吉仕公司一审庭审时是实事求是的。一审判令美吉仕公司违约、需赔偿模具成本，不符合情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美吉仕公司仅购买一副模具，后二副模具均因第一副模具不合格才拿来试用，但邱星宏上机调试后均未能成功。美吉仕公司仅购买一副模具且邱星宏尚未退还欠款，难道要先退还模具？综上所述，涉案模具损失系邱星宏造成，不应由美吉仕公司赔偿，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查明事实，判如诉请。 邱星宏辩称，美吉仕公司不当扣留涉案三副模具，且至今不能向邱星宏返还涉案三副模具原物，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向邱星宏赔偿相应损失。美吉仕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邱星宏上诉请求：1.支持邱星宏的一审反诉请求，由美吉仕公司赔偿损失6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美吉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美吉仕公司返还损失150000元，明显偏低。因美吉仕公司无法返还原物，邱星宏依据买卖合同约定的价格要求赔偿损失600000元，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口头约定，涉案模具价格为250000元/副，一审酌情确定三副模具价格共计150000元（50000元/副），明显偏低，有失公平。一、双方发生买卖关系的只是一副模具，美吉仕公司却扣押了三副模具，特别是在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约定邱星宏返还模具款200000元后，美吉仕公司仍拒绝返还涉案三副模具并在微信聊天沟通过程中称其已无模具、只有《欠条》，表明其非法占有三副模具的主观故意十分明显。二、一审综合考虑涉案模具的制作时间、使用目的、市场行情变化及美吉仕公司的不当留置行为因素后酌情确定涉案三副模具的成本损失为150000元（50000元/副），明显偏低。本案应以双方约定的价款250000元/副为基础、同时考虑其他因素来确定损失，交易时约定的价款与当时原材料、制作成本有密切关系，疫情期间人工工资、材料成本、加工费比平时高出很多倍，故一审按50000元/副确定损失，与交易时的价款相差太大。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美吉仕公司辩称，讼争双方约定邱星宏向美吉仕公司返还200000元款项，但邱星宏未按照约定及时返还上述预付款，故美吉仕公司对涉案三副模具均享有合法的留置权。涉案三副模具现均在美吉仕公司处，邱星宏可自行取回，美吉仕公司无需向其赔偿损失。邱星宏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美吉仕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要求邱星宏立即返还模具款2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邱星宏反诉请求：要求美吉仕公司按每副模具售价200000元标准赔偿损失6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9日，原、被告通过微信方式达成购买一台650型号的熔喷布模具的协议，约定“先付30%，模具到厂验收后上机前付50%，调试成功后20%，不保证95级，保证90级以上，保证模具质量，不行全额退款，保证喷出均匀，模具的加工精度”。2020年4月29日，原告支付货款75000元。次日，被告方交付650型号熔喷布模具一副，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方式分二次再支付125000元，共计支付200000元。因原告方提出模具不能生产，被告于2020年5月9日另送一副650型号熔喷布模具至原告处。因原告方再次提出模具不能生产，被告于2020年5月15日第三次送一副650型号熔喷布模具至原告处。2020年5月15日，双方协商解除买卖合同，并由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模具款200000元整，并约定在5月17日返还。现被告未退还《欠条》所载款项，原告亦未返还被告三副模具。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已经于2020年5月16日协商解除了买卖关系，被告出具《欠条》后应当依约返还相应的款项，但其经催讨未及时返还模具款，显属违约。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模具款200000元的主张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原告作为买方亦应返还收到的货物。原、被告均认可交易仅为一副模具，那么原告在被告提供新的模具后应当及时返还之前交付的模具，其同时留置收到的三副模具显属不当。现原告同意返还被告交付的三副模具，但其提供的模具照片无法证明系被告方交付的三副模具，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补强，故应当推定原告方无法返还，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赔偿的金额，因目前无法对涉案模具的现有价值进行评估鉴定，该院根据双方在交易时约定的价值（200000元/副），并综合考虑涉案模具的制造时间、使用目的、市场行情变化及原告的不当留置行为等因素，酌情确定涉案三副模具的成本损失为150000元（50000元/副）。综上，该院对原告合理的本诉主张与被告合理的反诉主张依法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邱星宏返还原告嘉兴美吉仕新材料有限公司模具款200000元；二、原告嘉兴美吉仕新材料有限公司赔偿被告邱星宏损失150000元；前述两项折抵后，由被告邱星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嘉兴美吉仕新材料有限公司模具款50000元；三、驳回被告邱星宏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邱星宏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嘉兴美吉仕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225元，由被告邱星宏负担3675元。保全费1570元，由被告邱星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美吉仕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在美吉仕公司处的三副模具系邱星宏交付的模具原物。邱星宏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在美吉仕公司处的三副模具与照片中的模具不一致，故非邱星宏提供。邱星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二、模具造价清单一份，用以证明涉案三副模具的实际成本高达195212元/副。美吉仕公司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二仅是邱星宏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此作如下分析和认定：鉴于邱星宏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经本院现场勘查，证据一所涉模具与美吉仕公司处的三副模具存在明显区别，证据一不能证明美吉仕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证据二的内容系邱星宏单方罗列，实质上相当于当事人陈述且具体情况无法核实，故证据二不能证明涉案三副模具的制造成本。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美吉仕公司是否应向邱星宏赔偿模具损失？如需赔偿，应如何界定合理损失？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讼争双方因模具买卖产生纠纷，经协商同意解除涉案买卖合同，一审据此解除涉案买卖合同，与法相符。合同解除后，美吉仕公司作为买方，应向卖方即邱星宏及时返还其收到的三副模具。但是，本案诉讼过程中，美吉仕公司至今不能提供邱星宏交付的三副模具原物，无法向邱星宏返还三副模具原物，故应赔偿由此引起的相应损失。本案因美吉仕公司不能提供三副模具原物，无法对双方交易时涉案三副模具的实际价值进行评估，一审综合考虑模具价格、模具制造时间、使用目的、市场行情变化、美吉仕公司的不当留置行为等多方面因素，酌情确定涉案三副模具的成本损失为150000元（50000元/副），合情合理合法，故本院予以维持。美吉仕公司无法提供邱星宏提供的涉案三副模具原物，无法行使留置权，其以享有留置权为由主张不需赔偿模具市场行情变化带来的损失，依法不能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美吉仕公司、上诉人邱星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0元，由上诉人嘉兴美吉仕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由上诉人邱星宏负担8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