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豫民申11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信阳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大庆路口68号。 法定代表人：袁绍宇。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绍宇，男，195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 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寿，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琳琳，女，198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谷祥乐，男，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信阳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袁绍宇、袁琳琳因与被申请人谷祥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5民终5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天源公司、袁绍宇、袁琳琳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办案程序违法。1.开庭时只有主审法官一个人审理,没有其他合议庭人员参加。2.开庭后申请才得知,谷祥乐的代理人田**原来就是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书记员,与主审法官一起办过案件。田**应当回避没有回避,直接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二）原二审判决适用经济适用房的规定认定“经济适用房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经济适用住房实行严格的准入和退出机制。经济适用住房制度是解决城市中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政策体系的组成部分,关涉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房抵债,破坏了经济适用房的管理程序,有损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属无效。”二审判决适用经济房政策《国发(2007)24号文》是错误的。因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而二审判决适用该政策规定是管理性规定,不是效力性规定。该文件中并没有规定用经济适用房抵债是无效的。2.该经济适用房并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只涉及本区域内的拆迁户的安置利益。因为本区域的拆迁户全部安置完毕,不存在其他任何人的利益。因此,信阳市政府文件明确规定天源公司可以在安置完拆迁户后对外销售。而二审判决以“有损社会公共利益”为由判决以房抵债合同无效与事实不沾边,适用法律也是文不对题。（三）本案是以房抵债合同的纠纷,不是保证金诉讼纠纷。审理的范围是合同是否有效，有效就驳回其无效的诉讼请求,无效就双方返还财产。本案的合同上只有谷祥乐签字和天源公司盖章,没有袁绍宇和袁琳琳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能在谷祥乐和天源公司之间审理,不能扩大到合同以外的袁绍宇和袁琳琳。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必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如果本案是保证金诉讼,法人人格混同,让袁绍宇和袁琳琳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问题的。而在以房抵债合同纠纷中以法人人格混同来让其承担连带责任,既超出了案件审理范围,也是适用法律的错误。（四）原二审不认定谷祥乐将涉案房屋又出售给了葛立平和黄超,认为是谷祥乐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谷祥乐所出售的房屋就是本案以房抵债合同中的房屋,是天源公司与谷祥乐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抵债的房屋处分了,又判决天源公司给谷祥乐钱,谷祥乐得了双份。如果合同无效,谷祥乐应当将他自己处分的房屋返还给天源公司。为了查清该房屋被谷祥乐出卖的事实,再审中天源公司、袁绍宇、袁琳琳将让买受人亲自出庭作证,用合同原件和人证来证实二审判决的错误。鉴于以上事实和理由,请求法院依法再审,并判决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谷祥乐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本案在原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不存在民事诉讼法解释规定的应当回避的情形，审判法官明确告知天源公司、袁绍宇、袁琳琳合议庭组成人员身份及回避申请的法律规定，天源公司、袁绍宇、袁琳琳均对谷祥乐代理人的身份信息是清楚明知的，但天源公司、袁绍宇、袁琳琳均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回避，开庭笔录可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规定，审判人员及法院其他工作人员从人民法院离任后二年内，不得以律师身份担任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审判人员及法院其他工作人员从人民法院离任后，不得担任原任职法院所审理案件的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但是作为当事人监护人或者近亲属代理诉讼或者进行辩护的除外。第13条第2项规定，本规定所称法院其他工作人员是指审判人员以外的在编工作人员。第14条规定，人民陪审员、书记员和执行员适用审判人员回避的有关规定，但不属于本规定第13条所规定的人员的，不适用本规定第8条、第9条的规定。本案中，谷祥乐的代理律师原为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聘任制书记员，不属于上述回避规定的适用对象，且不存在与原承办法官一起办案的情况。（二）原审法院确认两份《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天源公司、袁绍宇、袁琳琳应当按照与谷祥乐签订的结算单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原一、二审查明事实确认：天源公司、袁绍宇、袁琳琳与谷祥乐经过结算，欠谷祥乐7168000元（对此谷祥乐在原审中提供有《水电施工合同》、《劳务大清包施工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以及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予以证实）。因天源公司、袁绍宇、袁琳琳迟迟不履行偿还义务，双方后续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但案涉房屋属于经济适用房性质，作为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应当实行严格的准入和退出机制。经济适用房制度是解决城市中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政策体系的组成部分，当然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天源公司、袁绍宇、袁琳琳以信阳市人民政府文件规定可以在安置完拆迁户后对外销售，从而不损害社会利益，明显是忽视法律。无论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还是《经济适用房管理办法》的规定，本案中两份《房屋买卖合同》都属于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和国家政策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三）袁绍宇、袁琳琳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是以房抵债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是围绕该方面审理的，之所以判决袁绍宇、袁琳琳承担连带责任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案涉合同是谷祥乐与天源公司签字盖章的，应当由天源公司收取保证金，但事实上谷祥乐按照指令转到袁绍宇、袁琳琳的个人银行账户。袁绍宇作为公司法人，袁琳琳作为公司股东并担任财务工作，公司并未向二人出具授权委托手续，二人也没有将收取的款项转至公司账户。原审法院判令二人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四）天源公司、袁绍宇、袁琳琳在二审中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与微信截图，不但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伪，且不属于案涉新证据，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二审法院不予采纳，正确无误。综上，请求驳回天源公司、袁绍宇、袁琳琳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二审审理程序的问题。二审庭审笔录显示，合议庭三名审判人员均参加了庭审，双方当事人均未对合议庭组成人员提出异议。谷祥乐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原系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聘任制书记员，非人民法院在编工作人员，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回避制度的适用对象。故天源公司、袁绍宇、袁琳琳主张二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问题。经济适用房是政府提供政策优惠，限定套型面积和销售价格，按照合理标准建设，面向城市低收入困难家庭供应，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案涉房屋属于经济适用房，关涉社会公共利益。谷祥乐不具备购房资格，生效判决认定双方以房抵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袁绍宇、袁琳琳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袁绍宇、袁琳琳系天源公司股东，其二人个人收取了谷祥乐向天源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后将收取的款项转至公司账户，生效判决认定袁绍宇、袁琳琳与天源公司形成资产混同具有事实依据，判令二人对天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谷祥乐将案涉房屋转售的问题。天源公司、袁绍宇、袁琳琳认可未向谷祥乐交付房屋，谷祥乐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不付返还义务。谷祥乐认可与案外人就案涉房屋签订了买卖合同并收取了购房款，但其并未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案外人可依据与谷祥乐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向其主张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天源公司、袁绍宇、袁琳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信阳天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袁绍宇、袁琳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辛季涛 审判员  蒋瑞芳 审判员  李百福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