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凌波，男，1958年7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江苏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锋，江苏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倪志祥，男，1986年1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泗阳县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宿迁天豪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经济开发区东区（泗阳县永城绢纺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刘同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凌波因与被上诉人倪志祥、宿迁天豪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豪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泗阳法院）（2020）苏1323民初3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凌波与天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9年12月3日经泗阳县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法院人民调解工作室主持调解，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天豪公司尚欠凌波工程款2172912元，天豪公司自2019年12月25日起，于每月25日前偿还凌波150000元，直至还清之日止；二、如天豪公司有任一期未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凌波有权就全部未付款项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天豪公司需承担未付款项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利率）；三、双方无其他争议。2019年12月10日，泗阳法院作出（2019）苏1323民特864号民事裁定，确认上述调解协议有效。根据凌波的申请，泗阳法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苏1323执168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苏1323执168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天豪公司所有的位于泗阳县等房屋。案外人倪志祥对上述清X室房屋提出异议后，泗阳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苏1323执异129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泗阳县房屋的执行。凌波不服泗阳法院（2020）苏1323执异129号执行裁定，向该院提起诉讼称：倪志祥持有的《购房合同》系倪志祥串通他人伪造，该合同上加盖的并非天豪公司真实印章，倪志祥与天豪公司并未形成购房的合意，也未向天豪公司支付购房款，案涉房屋仍为天豪公司财产。请求：1.继续执行位于泗阳县房屋；2.倪志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倪志祥辩称，倪志祥的叔叔认识佟伏林，倪志祥通过其叔叔介绍向佟伏林购买案涉房屋且已经入住。凌波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天豪公司述称，案涉房屋属于天豪公司所有，天豪公司未与倪志祥签订过买卖合同，也未收到其交纳的购房款，对于案涉房屋应当继续执行。泗阳法院经审理查明：天豪公司于2013年6月3日设立，公司性质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6月3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唐某，于2014年11月26日变更为刘某，于2016年7月1日变更为刘同德。唐某、刘某、佟伏林等人以天豪公司名义共同投资开发泗阳县八集乡清溪苑小区。天豪公司建设该小区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4年4月3日，李某（甲方）、佟静（乙方）、天豪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一、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拖欠甲方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月息32000元），该款项全部由丙方偿还。二、因乙方和丙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丙方支付乙方资金时，优先支付给甲方，乙方不得有异议。三、2014年6月30日支付本金400000元及利息384000元，2014年12月30日支付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144000元。天豪公司以21套房屋抵偿上述款项，并向李某出具了相应的购房合同。其中李某在（2020）苏1323执异102号、103号、104号案件中提供的三份合同均加盖了天豪公司印章，买受人处为空白，该三份合同涉及的房屋包含在21套房屋之内。2014年7月24日，天豪公司另出具确认书一份给李某，主要内容为：X号销售合同，每套配送自行车库一个，另送汽车库二个。倪志祥持有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1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倪志祥向天豪公司购买第11幢第4单元308号房，建筑面积104.9平方米，总价款80000元。在上述合同的尾页“出卖人（签章）：”处加盖了天豪公司印章。2018年11月11日、11月12日，倪志祥分别向王某燕转账30050元、40000元。2019年6月6日，倪志祥向佟伏林转账10000元。以上共计80050元。2019年11月2日，八集物业管理办公室向倪志祥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倪志祥款120元。2020年12月3日，唐某对泗阳法院陈述称：天豪公司差佟静款，佟静又差陈太松书记钱，因为陈太松不方便出面，陈太松即以李某名义予以处理。后天豪公司拿21套房子抵佟静土地款，房子直接给陈太松。现对于21套房屋的具体明细不清楚，也不清楚案涉房屋是否包含在内。王某燕是从2013年8月份至2016年在天豪公司售楼处工作，抵房时其不一定知道具体是哪些房屋，但之后应当知道，因为哪些房子能卖哪些不能卖，其应当是清楚的。天豪公司当时就将折抵的房号交给了王某燕，并由王某燕统一编号，李某在执行异议案件中提供的购房合同中的编号就是王某燕编写的。2020年12月23日，王某燕对泗阳法院陈述称：其于2013年8月份左右在天豪公司售楼处为天豪公司销售房屋，直至2016年左右。天豪公司抵给李某21套房屋，当时案涉房屋不在该21套房屋之内，后来从21套房子中拿出一套与案涉房屋换的，但具体是哪套现在记不清了。2018年11月12日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其经手签订的，系因李某委托佟伏林出售房屋，佟伏林之前也在天豪公司售楼处负责销售，后佟伏林就请其帮忙销售的。2020年12月23日，佟伏林向泗阳法院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天豪公司抵给李某（陈太松）的21套房屋，由于天豪公司将其中1套出售给天豪公司自己的客户，所以又将案涉房屋置换给李某，补齐抵给李某的21套房屋。其在天豪公司另一个公安案件中与刑警队宋丁丁警官的短信记录中也提及天豪公司误卖掉上述抵账的21套房屋中的1套。其本人系天豪公司投资股东，并且当时负责天豪公司售楼处的日常售房业务，李某将上述21套房屋委托其本人代为出售，因其本人事务较多，后其请天豪公司售楼处原员工王某燕代为出售。如有人买房时，其会请李某将剩余的房号发给其，其再发给王某燕，王某燕带人实地看房并谈好价格后再签合同。2018年11月11日，经他人介绍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了倪志祥，倪志祥也付清了房款，购房合同内容由王某燕填写，当时其也在场。2020年12月24日，李某向泗阳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天豪公司售楼处将抵给其的21套房屋中其中1套自行出售，为了补齐其21套房屋，天豪公司又将案涉房屋抵给李某。李某委托佟伏林和原天豪公司员工王某燕代卖上述21套房屋，佟伏林在2018年11月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了倪志祥，购房款已付清。泗阳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以责任财产为限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债权人不能要求债务人用其责任财产之外的财产偿付债务。责任财产是指民事主体用于承担民事责任的各项财产及权利总和。强制执行应以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为限，若讼争执行标的物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则应继续执行，否则应当排除强制执行。就本案而言，因天豪公司欠到佟静款，佟静欠到李某款，三方达成债权转让、债务转移协议，即由天豪公司向李某还款。后天豪公司以21套房屋抵偿李某款，案涉房屋当时并不包含在该21套房屋之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天豪公司是否以案涉房屋置换上述21套房屋中的一套用于抵偿李某款，也即该房屋是否还属于天豪公司的责任财产。其一，佟伏林系以天豪公司名义开发案涉清溪苑小区的投资人之一，其即负责该小区房屋销售工作。其作为销售工作的负责人，在李某委托其出售21套房屋的情况下，对于售楼处误售其中1套后即以案涉房屋予以补齐，应当是清楚的。其二，王某燕当时在售楼处从事销售工作，天豪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唐某对该事实也予以确认，并认为王某燕作为销售人员之后也应当知道天豪公司以21套房屋折抵李某的事实，则王某燕对于以案涉房屋替换上述21套房屋中的一套，也应当是清楚的。其三，李某作为以上述21套房屋抵款的一方当事人，其对于天豪公司售楼处误售其一套房屋，后以案涉房屋补齐，也应当是清楚的。李某作为该一方当事人，其也难以在上述事实不成立的情形下侵占出售价格仅为80000元的案涉房屋。其四，天豪公司主张其并未以案涉房屋替换21套房屋中的一套，其也未能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提供公司2014年7月24日至2017年2月22日期间的所有房屋销售票据，以及该期间的公司账册供法院核查，以便确定原有21套房屋中是否存在其中一套被天豪公司销售的事实。因此，佟伏林、王某燕、李某作为亲身经历天豪公司以案涉房屋置换21套房屋中的一套这一事实的证人，其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在天豪公司也未能提供上述销售票据、账册推翻上述证人证言的情况下，对该事实应予以认定。另外，从天豪公司交付给李某的买受人处为空白的购房合同来看，也意味着李某可以对外再转售房屋，且转售的方式即只要买受人在空白合同的买受人处签名即可，也即意味着天豪公司认可李某可以将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一并进行转让，该买受人在合同上签名，即视为与天豪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而倪志祥所持有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也是天豪公司之前备案的印章，与李某在执行异议中提供的三份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一致的。同时，佟伏林、王某燕也均在天豪公司售楼处从事过销售工作，倪志祥也表示知道该事实，在其二人提供了已加盖天豪公司印章的购房合同情况下，倪志祥当然也有理由相信其二人系代表天豪公司对外销售房屋。综上，案涉房屋已由天豪公司抵偿给李某，并交由李某对外出售，且倪志祥已出资购买了并占有使用该房屋，该房屋已非天豪公司责任财产，对凌波要求继续执行该房屋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凌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凌波负担。凌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倪志祥购买案涉房屋的价格过低，其陈述系从佟伏林处签订购房合同而非在天豪公司售楼处签订合同，案涉合同上所盖天豪公司印章已经在2017年经报纸公告作废，且案涉房屋并不在天豪公司抵给陈太松的21套房屋范围内。综上，倪志祥不能认定为善意第三人，其所签的案涉合同应属无效。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倪志祥、天豪公司负担。倪志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天豪公司未作答辩。围绕其上诉请求，上诉人凌波二审程序中提供如下证据：1.天豪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主要内容为天豪公司未将案涉房屋与天豪公司抵给李某的21套房屋中的一套进行调换，王某燕在2016年以后与天豪公司无任何雇佣关系，也不能代表天豪公司出售房屋和收取房款，佟伏林如主张天豪公司已将案涉房屋予以调换，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2.拍摄于供电公司的照片打印件2张，显示案涉房屋用户名为佟伏林。3.天豪公司与韩宇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1份，主要内容为天豪公司全权委托韩宇对清溪苑小区进行管理。4.现代快报2017年7月7日公告，主要内容为天豪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前使用的公章，已于同日经公安部门审核作废，自2014年11月27日启用新公章，启用后原公章所签合同均为无效合同。5.天豪公司抵付给陈太松房屋明细表，该表记载的房号中并无案涉房屋。被上诉人倪志祥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5系被上诉人天豪公司单方出具，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不予确认；证据2系打印件，上诉人未提供原件供本院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3系被上诉人天豪公司与案外人韩宇签订，因天豪公司及韩宇均未到庭，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4系天豪公司在报纸上刊登的公告，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不予确认，具体理由在下文阐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倪志祥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凌波主张对案涉房屋继续执行，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倪志祥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天豪公司与佟静、李某三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佟静用对天豪公司享有的债权冲抵其对李某所负债务。后天豪公司向李某出具了加盖公司印章的空白合同，李某又委托佟伏林、王某燕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倪志祥并签订了案涉合同、收取了购房款，据此，应当认定天豪公司同意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倪志祥，其虽然未收到倪志祥支付的购房款，但通过减少债务数额的方式取得了案涉房屋的对价。天豪公司主张案涉房屋不在其用于抵债的21套房屋范围内，但李某及天豪公司的出资人之一佟伏林均认可案涉房屋在前述21套房屋范围内，加之李某委托了佟伏林和王某燕持有加盖天豪公司印章的空白合同向倪志祥出售案涉房屋，倪志祥有理由相信李某对案涉房屋享有处置权，如天豪公司认为李某出售案涉房屋损害其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凌波主张天豪公司已经通过报纸公告的方式对之前使用的印章声明作废，但天豪公司向李某出具加盖公司之前使用的印章的空白合同的行为，表明其愿意承担该合同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故即便其在2017年7月7日在报纸上公告公司之前印章作废，并不能当然认定其已经出具的合同亦应随之作废。综上，上诉人凌波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上诉人凌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淮成审判员  杨晓玲审判员  吴军良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于 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