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1民终19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津路南成都路西001幢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MA3CCLBC4F。 法定代表人：邵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日照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高新6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F504501644。 法定代表人：孟令军，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日照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烟台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MA3C730J5Q。 法定代表人：金立柱，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森，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洋，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日照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路公司）、日照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五莲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鲁1121民初543号民事判决，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2019）鲁11民终255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五莲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121民初892号民事判决，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已全部结算完毕，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从公路公司分包222省道挪庄大桥桥梁工程的施工，只是将部分劳务转包给连云港丰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孙孝权)(以下简称丰盈公司)施工，同时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也在进行桥梁工程劳务施工，施工过程中的设备租赁、材料购买(钢筋、混凝土主材是公路公司负责)等是由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一审中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已提供施工日志、租赁合同、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2018年2月2日，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邵亮与孙孝权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认定《劳务清工协议》作废，该《协议书》只是就丰盈公司(孙孝权)实际完成工程内容双方进行了结算，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丰盈公司之间所有结算事宜处理完毕。《协议书》中没有公路公司的盖章签字，且从内容来看，《协议书》也只是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丰盈公司(孙孝权)之间的结算，与公路公司无实质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却以此《协议书》认定涉案工程所有工程款结算完毕，认定公路公司无需向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显然错误。 二、一审法院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公路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经一审法院认定是有效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公路公司应当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其次，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丰盈公司(孙孝权)签订《劳务清工协议》、《协议书》，是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丰盈公司之间已结算完毕，并不等同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公路公司进行了结算。实际上工程竣工验收后，公路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原判判决却认定公路公司已履行完毕全部付款义务，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三、关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工程造价审计的必要性。2018年2月10日，公路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单，单方肆意压缩工程造价为1788346元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公路公司结算单所依据的综合单价是其单方认定，双方之间并无任何单价约定，公路公司也无证据证实其提供的综合单价经过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认可或者同意，因此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结算汇总表中明确标注只是对工程量予以认可，对工程造价并未认可。实际上，公路公司已先后支付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包括直接拨付给丰盈公司部分)2192499.5元，若按公路公司所结算之数额，以1788346元作为结算依据则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早就超支工程款，显然有悖常理。在没有约定综合单价的情形下，有且只能通过工程造价审计来结算工程造价，故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对222省道挪庄大桥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合理合法。另，本案是第二次上诉，在上次上诉中就是因为一审法院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而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仍然未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在本案上诉时期间，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单方委托对涉案工程进行评估，造价是683万元，与公路公司所主张的219万元的工程造价，悬殊非常之大，充分说明公路公司219万元工程造价是不能成立的。 公路公司、交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允许进行工程造价审计的理由确实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公路公司、交通公司向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万元及利息（待审计后追加诉讼请求额）并承担诉讼费、审计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6日，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公路公司（原日照市公路管理局工程处）签订《劳务协作合同》，约定：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从公路公司分包222省道挪庄大桥工程的施工；工程结束后，公路公司负责工程量结算，扣除公路公司供材、设备费用、税费后结算。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施工义务，于2017年11月工程完工。2018年2月10日，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但公路公司将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高达6000000余元的工程造价压缩至1788346元，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无法接受，请求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工程造价审计。公路公司系交通公司设立的一人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交通公司作为股东，应当对公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公路公司一审辩称，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和公路公司签订劳务协作合同属实。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实际为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劳务费和小型机具费用，工程主要材料钢筋、混凝土等均是公路公司提供。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将劳务协作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包给丰盈公司，工程的劳务由该公司具体完成，并非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2月2日前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邵亮陆续从公路公司支取工程款1000000余万元，但未支付给丰盈公司的施工队伍，导致2018年2月2日（春节前）丰盈公司的孙孝权带领40多农民工到公路公司上访闹事。2018年2月2日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公路公司和丰盈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对涉案工程的人工费、材料费及其具体的明细和尚未支付的人工费855238元予以确认，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和丰盈公司均同意由公路公司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丰盈公司的务工人员，该款项已经支付完毕。为平息该事件，公路公司不得已参与了该协议过程，2月4日实际支付827949.50元农民工工资，造成超支超付788543.5元。2018年2月10日，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公路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汇总，公路公司认为总工程量1788346元，由人工费和小型机具费构成，包括2月2日支付的人工费855238元。该总工程量的结算金额在扣除公路公司的钢材费、电费之后，与三方2月2日的协议书中的数据无限接近。公路公司认为不存在拖欠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问题。同时，公路公司认为既然工程的劳务实际是由丰盈公司完成，并且其参与了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公路公司之间的相关结算，其应当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 交通公司一审辩称：除同意公路公司意见外，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交通公司出资设立了公路公司就应对公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公路公司是交通公司出资组建的具有国家一级公路、桥梁施工资质的企业，其完全有能力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交通公司作为被告不适格，应驳回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对交通公司的诉讼。 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劳务协作合同》，证明2016年12月16日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从公路公司分包222省道挪庄大桥桥梁工程的施工，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不仅有劳务，还包括机械设备租赁、工程资料编写等。2.《公证书》，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通过德信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证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公路公司对涉案工程量是一致认可的，只是在价格上存在分歧。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出公证费3000元，票据已在（2019）鲁1121民初543号案件中提交法庭。3.施工日志7本，证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有关施工情况的记载。4.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书、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191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书、五莲县人民法院（2017）鲁1121财保19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租赁架管、扣件、吊车等设备用于工程施工，因公路公司拖欠工程款，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没有资金支付租赁费而被起诉或保全，法院判决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并赔偿相关损失。5.《租赁协议》及转账支票、《挖掘机租赁合同》及收到条，证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租赁挖掘机、吊车等机械设备用于挪庄大桥工程施工，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不仅仅是劳务用工，而且存在器械设备租赁。6.S222省道挪庄大桥费用概览、材料清单、收到条及供货单，证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因挪庄大桥建设支出相关费用情况。7.（2019）鲁11民终2559号案件调查笔录、（2019）鲁11民终302号案件调查笔录，通过孙孝权证言以及另案中曹际云的陈述，结合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公路公司之间的结算单，证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施工人，孙孝权所在的公司只是分包了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部分劳务，三方协议只是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就孙孝权施工部分进行的结算。8.工程量清单，是公路公司在施工时交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证明工程预算造价10300000余元，主材价格大概在四五百万元，由此推定涉案劳务费、其他材料费用及机械费用大概为五六百万元。若如公路公司所主张双方之间的结算值为1420000元，相当于公路公司在没有进行施工的情况下，侵占了应属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数百万元的工程款。 公路公司、交通公司质证如下：1.对《劳务协作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该合同是2016年12月16日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公路公司的前身日照市公路管理局工程处签订，合同签订前2016年11月9日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就将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交给了丰盈公司，涉案大桥的劳务实际全部由该公司完成。2.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公证书仅仅证明了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的结算问题与公路公司进行过交涉。3.对施工日志的真实性不认可，虽然在日志的封面记载施工单位为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但实际上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并未组织具体的施工。4.对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涉案大桥。恰恰相反，在（2018）鲁1102民初4015号民事判决书中，夏伟辩称该工程外包给孙孝权，具体是孙孝权施工，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是监管孙孝权的身份，至于该民事判决书中所涉及的租赁费、设备费是否已经包含在2018年2月2日的三方协议中，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方协议是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和孙孝权之间进行的协议，只有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和孙孝权之间最清楚是否包含上述费用。5.对《租赁协议》及转账支票、《挖掘机租赁合同》及收到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以上显示的租赁费远远高于市场价格。涉案工程是由丰盈公司施工，根据丰盈公司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清工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本工程用到的所有机械包含在该清工协议中，因此，即便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租赁上述设备，所产生的费用也已经包含在清工协议中，不应再另行主张。6.对S222省道挪庄大桥费用概览、材料清单、收到条及供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以上证据包含了孙孝权作为收货方的相关凭证，至于孙孝权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在三方协议中对人工费和机械费的确认是否已对该证据项下的费用进行了一并处理，公路公司不清楚。7.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鉴于孙孝权实际组织了施工，对于哪些部分是由他组织施工，哪些是由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尚需对其进行调查，因此公路公司认为孙孝权或丰盈公司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8.对工程量清单的来源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即便涉案桥梁预算造价10300000元，也仅仅是预算，该造价包括设计、施工、材料、管理、税收等一系列的科目，并非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去掉主建材之后的款项就全部归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所有。 公路公司、交通公司围绕其辩解意见及质证意见提交证据如下：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公路公司系交通公司出资设立的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交通公司不是适格被告。2.《改制信息》，证明公路公司系日照市公路管理局工程处改制而来，其承继了日照市公路管理局工程处对外所签合同的权利义务，有权将工程处承包的公路工程劳务对外分包。3.《劳务协作合同》，证明2016年12月16日工程处S222央赣线五莲新建段大中桥合同项目经理部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工程处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就222省道挪庄大桥的工程劳务进行协作，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提供劳务，组织有专业技能的劳务工进行工序施工为主，双方相互协作、密切配合，共同完成施工任务。公路公司提供了工程所需的商品混凝土、钢材等全部建材。另外，合同13条约定，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不得将合同项下的劳务工作转包或分包给他人。4.《劳务清工协议》，证明2016年11月9日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丰盈公司就涉案大桥劳务清工达成协议，内容包括钢筋工、模板工、混凝土工、桩基、机械、护坡，劳务清工工程总价为2051247.76元，竣工日期2017年11月8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付清全部工程尾款，同时，证明吊车、挖掘机等工程用到的所有机械费用已经包含在工程总价里面。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并未组织施工，实际施工队伍是丰盈公司。5.《协议书》、《保证书》、《工人工资领取表》，证明：（1）2018年2月2日，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公路公司、丰盈公司就涉案大桥工程结算达成协议，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丰盈公司双方确认从大桥动工到完成全部所需人工费、材料费等总费用1420476元，包括材料、机具、生活等费用360650元、人工费1059826元。其中人工费欠款855238元由公路公司直接支付给丰盈公司的劳务人员，该协议所附的《工人工资领取表》说明该欠款已经实际支付完毕。（2）公路公司虽未盖章，但实际已经将协议约定的款项支付完毕，说明亦认可该协议。（3）《保证书》证明涉案大桥现场施工的劳务人员全部来自丰盈公司，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并未组织人员施工。6.《工程结算单》，证明2018年2月10日公路公司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大桥的总工程量、扣钢筋材料费、扣电费进行确认，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对工程量1607676认可，双方对涉案大桥的人工数量、设备使用的台班数量没有异议，争议在于结算单价，结算总额1438586元，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丰盈公司之间结算的人工费、材料费等总费用1420476元无限接近，因此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7.《2018年2月1日案外人孙孝权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表格》，证明2018年2月1日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孙孝权确认“从打桩到结束所有工程量材料，由我孙孝权组织施工”、“截止桥完工共投入材料费360650元，已发工资204588元，共支570000元，现欠人工费860000元”，“只有欠我方人工费捌拾陆万元正”，这些内容说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并未组织劳务人员进行施工，而是将整个合同转包给了孙孝权，工程所用的人工及所有工程材料均由孙孝权完成。8.《付款记录》，证明自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公路公司共计付款2227129.5元。由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将从公路公司支取的款项支付给孙孝权的队伍，导致2018年2月2日（春节前）孙孝权带领其农民工来公路公司上访、闹事，公路公司为保护农民工权益，不得已参与三方协议，于2月4日支付农民工工资827979.50元，造成超付788543.5元。 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对公路公司、交通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1.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交通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2.对《改制信息》没有异议。3.对《劳务协作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命名协作合同，但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不仅仅进行劳务施工，还包括机械设备租赁、工程资料编写、其他材料采购等。4.对《劳务清工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合同主体为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丰盈公司，只是就丰盈公司施工部分达成的清工协议，并非全部工程，且该协议在后续的协作协议中已经作废。5.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是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丰盈公司之间的结算，公路公司没有盖章签字，与公路公司无关。对《保证书》有异议，当时签订该保证书是为了支付相应的农民工工资，并且保证书无具体时间，也无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责人签字。6.对《工程结算单》真实性无异议，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认可结算单中记载的工程量项目清单，但不认可公路公司所计算的工程量数额1607676。双方之间没有约定综合单价，对公路公司单方计算的工程造价不予认可，在工程量已确认，但没有劳务综合单价表的情形下，只能委托专业的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7.对《2018年2月1日案外人孙孝权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表格》真实性无异议，这只是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丰盈公司就该公司施工部分进行的结算，并非整个大桥工程结算。在该表中没有挖掘机、吊车、泵车等机械设备费用的统计，实际上机械设备是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租赁，丰盈公司在整个工程中只是部分劳务施工。8.对《付款记录》中于相国单项付款30700元有异议，其他付款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公路公司由日照市公路管理局工程处改制而来，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交通公司。2016年7月，日照市公路管理局将222省道央赣线日照潍坊界至西湖段改建工程路面大中桥施工项目发包给日照市公路管理局工程处。2016年10月，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日照市公路管理局工程处协议由其承包222省道挪庄大桥桥梁工程劳务部分。2016年11月9日，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丰盈公司签订《劳务清工协议》，将222省道挪庄段公路桥劳务清工承包给丰盈公司，总价款2051247.76元，开工日期为2016年11月9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8日，第一条约定“工程内容：1、钢筋工（含钢筋制作、扎丝、焊接材料、机械等）；2、模板工（含模板、钢架、铁钉及制作）；3、混凝土工（混凝土制作）；4、桩基；5、机械（本工程用到的所有机械）；6、护坡（两边桥头护坡）”。自2016年11月起，丰盈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 2016年12月16日，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公路公司前身日照市公路管理局工程处签订《劳务协作合同》，承包222省道挪庄大桥桥梁工程，工作内容有钻孔桩基础、明挖基础及承台、墩台身、上部结构及附属工程；协作方式以公路公司提供技术、组织工程技术及管理人员对工程项目进行全过程管理，承担全部技术和管理工作为主，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提供劳务、组织有专业技能的劳务工进行工序施工为主；采用固定劳务综合单价方式计算劳务费用，包括人工费、机械费、管理费、利润、工程缺陷修复费及各种税费。 2017年1月26日，公路公司向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邵亮支付工程款170000元；于2017年4月14日支付170000元；于2017年6月9日支付160000元；于2017年7月14日支付260000元；于2017年9月30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9月30日，公路公司向丰盈公司孙孝权支付工程款150000元。2017年10月27日，公路公司向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邵亮支付100000元。2017年11月，涉案222省道挪庄段公路桥完工，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公路公司未结算。 2018年2月2日，丰盈公司的施工人员聚集到公路公司讨要工资，公路公司作为甲方，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丙方的丰盈公司达成《协议书》，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及丰盈公司分别签字盖章确认，公路公司未签章，但根据协议向丰盈公司履行了结算未付人工费855238元的付款义务。协议内容“乙方系222省道挪庄大桥劳务工程承包人，丙方系该工程劳务施工队伍，具体承担该工程施工所需劳务施工任务，经协商，就结算等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丙两方同意：双方于2016年11月9日签订的‘劳务清工协议’作废，依照原协议第一条之‘工程内容’中实际完成工程内容，经双方确认从本桥动工到本桥梁完成全部所需人工费、材料费等总费用1420476元，具体明细如下：1、材料、机具、生活等费用合计360650元，乙方已支付丙方360650元，全部支付完毕；2、人工费合计1059826元，乙方已支付丙方204588元，尚欠丙方人工费855238元……（三）乙方同意将上述人工费欠款855238元由甲方直接支付给施工现场实际到场劳务人员，支付过程由乙、丙两方负责人现场共同确认并签字认可……（五）本协议签订后，乙丙两方所有结算事宜已处理完毕，所有权利义务已作最终处分，不再有其他争议……”2018年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及丰盈公司一并盖章出具保证书，确认“本人孙孝权，系222省道挪庄桥实际现场劳务施工负责人，挪庄桥自2016年动工至2017年完工，全桥所需劳务人员皆为我方人员，全部劳务人员工资现已全部支付完毕，特此证明！” 2018年2月10日，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邵亮在公路公司制作的工程结算单上签写“工程量认可，邵亮”。该工程结算单记载“总工程量1607676”，结算数额1438586元。 2018年2月14日，222省道挪庄大桥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机械、小材料等业务对象聚集在公路公司在五莲县街头镇的项目部讨要工程租赁费、材料款等，公路公司支付款项共计2584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路公司系日照市公路管理局工程处改制而来，承接了日照市公路管理局工程处对外全部的权利义务。日照市公路管理局工程处分包给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222省道挪庄段公路桥劳务工程，所涉的全部权利义务亦应由公路公司承接。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将其从公路公司分包的222省道挪庄段公路桥的劳务转包给丰盈公司，丰盈公司先进场施工，各方后签订书面合同。因此，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公路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应为有效，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丰盈公司签订的《劳务清工协议》无效。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公路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以及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丰盈公司签订的《劳务清工协议》内容看，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将其从公路公司分包的222省道挪庄大桥劳务工程全部转包给丰盈公司。2018年2月2日三方签订协议，确认“乙方（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系222省道挪庄大桥劳务工程承包人，丙方（丰盈公司）系该工程劳务施工队伍，具体承担该工程施工所需劳务施工任务……双方确认从本桥动工到本桥梁完成全部所需人工费、材料费等总费用1420476元”，可以认定222省道挪庄大桥全部劳务工程实际施工也是丰盈公司完成。虽然公路公司未在协议中签章，但是根据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视为对协议的认可和确认，其作为协议一方，公路公司已经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及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实际施工人丰盈公司在三方协议中就222省道挪庄段公路桥劳务工程结算完毕，公路公司、交通公司辩称2018年2月2日三方协议系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丰盈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8年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丰盈公司共同出具保证书，进一步证明全桥劳务人员均是丰盈公司的人员，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将其从公路公司承包的222省道挪庄段公路桥劳务全部转包给丰盈公司。丰盈公司孙孝权在二审期间的证言与三方协议以及在该保证书中的确认不一致，其证言未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三方协议之外另有施工，根据禁止反言原则，不应采信。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将其分包的工程全部转包给丰盈公司，本身即违法转包，为法律、法规所禁止，没有合法的前提，其没有实际施工，全桥劳务人员均是丰盈公司的人员，又要求基于其与公路公司的合同关系申请对222省道挪庄大桥全部劳务工程造价进行评估，赚取中间差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其评估申请亦不被法律所允许，因此，一审法院对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评估的申请不予准许。根据2016年11月9日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与丰盈公司签订的《劳务清工协议》约定“工程内容：……5、机械（本工程用到的所有机械）……”约定，三方协议中已明确“材料、机具、生活等费用合计360650元，乙方（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已支付丙方（丰盈公司）360650元，全部支付完毕……”，机械及小材料费已在2018年2月2日的三方协议中付清，因此，2018年2月14日公路公司针对机械及小材料供应商的付款，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作干预。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2018年2月2日三方协议后，公路公司已履行完毕全部付款义务，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时，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提交“S222五莲段新建段大中桥工程竣工结算的预算编制报告”，证明涉案工程实际造价是683万元，并非公路公司、交通公司主张的219万元。公路公司、交通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工程造价是否应当进行审计和评估，一审判决已经就此作了非常清晰的论述，不予进行评估是正确的；工程造价本身包括设计、施工、材料、管理、税收等一系列的内容和项目，并非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单纯人工费以及小型机具费，人工费和小型机具费在工程造价中所占的比重是很小的；其单方委托的工程造价报告，没有与我方就相关项目进行核实调查，而径行由评估机构作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不认可该评估结论。本院认为，该报告系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单方委托作出的，公路公司、交通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第一，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将其从公路公司分包的222省道挪庄段公路桥劳务工程转包给丰盈公司，本身已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又基于其与公路公司的《劳务协作合同》，申请对案涉劳务工程造价进行评估，赚取中间差价，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第二，2018年2月2日公路公司作为甲方、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丰盈公司作为丙方的达成《协议书》，是在丰盈公司施工人员聚集到公路公司讨要工资的背景下达成的，根据协议内容“乙方系222省道挪庄大桥劳务工程承包人，丙方系该工程劳务施工队伍，具体承担该工程施工所需劳务施工任务，经协商，就结算等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丙两方同意：…经双方确认从本桥动工到本桥梁完成全部所需人工费、材料费等总费用1420476元…尚欠丙方人工费855238元…（三）乙方同意将上述人工费欠款855238元由甲方直接支付给施工现场实际到场劳务人员”及2018年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丰盈公司一并盖章出具保证书的内容“本人孙孝权，系222省道挪庄桥实际现场劳务施工负责人，挪庄桥自2016年动工至2017年完工，全桥所需劳务人员皆为我方人员，全部劳务人员工资现已全部支付完毕…”，可以证明公路公司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丰盈公司已经在三方协议中就案涉劳务工程结算完毕。第三，2018年2月10日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邵亮在公路公司制作的工程结算单上签写“工程量认可，邵亮”，再次证明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结算的认可。 综上，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日照市华亮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杨荣国 审判员  张卫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