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黔03行终23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陈荣玉，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何啟书，女，195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蒋发元，男，195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发荣，男，193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王发银，男，194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蒋发明，男，196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蒋现林，男，195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蒋现洪，男，194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代理人王郢，贵州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荣显，男，1982年0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代理人李煜，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龙斌，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王**。一审第三人桐梓县柏香组。负责人陈天金，该组组长。上诉人陈荣玉、何啟书、蒋发元、王发荣、王发银、蒋发明、蒋现林、蒋现洪因与被上诉人陈荣显、一审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桐梓县政府）、一审第三人桐梓县柏香组（以下简称柏香组）撤销林权颁证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行初1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涉案林地位于桐梓县，地名为“学堂堡梁子”等。1982年3月20日,桐梓县政府向原黄连公社大落井大队刘家塆生产队（即现柏香组）颁发桐林权字第1770号《桐梓县山林所有证》，载明“大梁子”山林为其集体所有，四至为上大梁子，下学堂堡土，左坟垭口上，右龙洞塆沟上。2008年林改中，和柏香树组均制定了林改方案进行林改，第三人蒋发元8户申请林权登记，经公示等程序后，被告于2009年2月13日向第三人颁发了《林权证》，载明地名为“学堂堡梁子”，四至为东抵湖南洞村川洞组组界（大梁子），南抵原沙树堡组组界（龙洞坪沟），西抵原刘家湾组组界（学堂堡），北抵冯村组组界（厥鸡坡）陈**超耕地，主要树种为杂灌，林地所有权人为柏香组，林地使用权人和林木所有权人为第三人蒋发元8户。另查明，土改时，原桐梓县政府向原告之父陈树全颁发了《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载明有荒地大樑子“连二凼”，位于现争议地内南侧。上世纪九十年代，原告之父曾在该地及附近开荒耕种，后种植方竹，方竹生长至今。再查明，“大梁子”为大梁子山梁的总称，面积巨大，涉案林地为该山梁的一部分。因争议地内“连二凼”处的方竹开花结籽，原告与第三人双方产生争议。争议发生后，双方要求乡政府处理，桐梓县黄莲乡人民政府调解不成后，作出处理意见，认为山林权属清楚，不属权属争议范围，未予处理。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桐梓县政府颁发的编号为B520800428199《林权证》中“学堂堡梁子”的林地登记。本案陈荣玉等8名第三人户籍不在柏香组，但实为柏香组村民。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对方竹所结的竹籽进行保全，因竹籽尚未成熟不能采摘，经本院和桐县人民政府协调，经桐梓县政府组织对竹籽竞卖，得价款441000元，提存于桐梓县黄莲乡政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之父上世纪九十年代在涉案林地内的“连二凼”及附近开荒耕种并种植方竹，方竹生长至今，该事实有相关证人及基层组织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村委会证明的经办人虽为原告堂兄弟，但也是第三人陈荣玉的亲兄弟，综合全案证据，证明原告之父在“连二凼”及附近开荒耕种并种植方竹的证据明显具有优势，且被告对该事实也未持异议，故该事实应予确认，亦因原告之父种植的方竹生长至今，原告有权提起诉讼。本案被告登记颁证行为在2008年林权制度改革期间作出，应依照林权制度改革的具体规定对颁证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第三条规定，确权发证工作流程按照“摸底调查现有林权—第一榜公示—制定、通过林改方案—勘界—第二榜公示—签订（完善）合同—林权权利人申请发证—审核—输机—发证前第三榜公示—颁证—建档”12个步骤实施。本案中，争议地于1982年即由桐梓县政府将所有权向原黄莲公社大落井大队刘家塆生产队颁发了《桐梓县山林所有证》，因此林地所有权权属来源清楚，被告2009年颁证时确定所有权人为柏香组证据充分。但桐梓县政府1982年颁发《桐梓县山林所有证》时，并未将林木所有权确定给第三人蒋发元8户所有，也无证据证明涉案林地在2008年林改前属于第三人蒋发元8户的责任山、管护山或承包山，因此2008年林权制度改革前争议地内的林木尚不属第三人蒋发元8户所有，且涉案林地内方竹系原告之父栽种，故林改颁证时将林木所有权登记给第三人蒋发元8户的权属来源不清。《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土地改革后营造的林木，按照“谁造林、谁管护、权属归谁所有”的原则确定其权属，但明知林地权属有争议而抢造的林木或者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原告之父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在争议地内的“连二凼”及附近开荒耕种并种植方竹，争议林地内的方竹的权属问题，还需通过相应确权程序予以确认，但被告在颁证时，未考虑争议地内林木权属尚需确权的情况下，予以登记颁证，该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故其登记颁证的行为依法应予撤销。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2009年2月13日向第三人颁发的《林权证》中“学堂堡梁子”的林地权属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桐梓县人民政府承担。宣判后,陈荣玉、何啟书、蒋发元、王发荣、王发银、蒋发明、蒋现林、蒋现洪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荣显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被告的颁证行为。其理由：一、讼争的“学堂堡梁子”林地的林木所有权和林木使用权系上诉人依法享有，桐梓县政府经制定“林改方案”，讨论通过，再全体投票、张榜公示等，将林权证颁发给上诉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撤销该证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对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诉人不予认可，因为村委会证明经办人同原告系亲戚，该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一审法院坚持认定该证据；2.一审法院应采纳基层政府组织调查核实的事实，而非和原告有亲属关系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三、一审法院撤销被告桐梓人民政府2009年2月13日向第三人颁发的《林权证》中“学堂堡梁子”的林地权属登记错误。四、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一审法院受理其案件系错误的。本案中桐梓县政府通过三榜公示于2008年同时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颁发《林权证》，被上诉人不服应当在3个月内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于2020年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五、确权颁证程序合法，事实清楚，理应对颁证行为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陈荣显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被告桐梓县政府、一审第三人柏香组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参诉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主要审查桐梓县政府2009年2月13日向上诉人颁发的桐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中“学堂堡梁子”的林地权属登记依据是否充分，事实是否清楚。案涉桐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的颁发依据系1982年桐梓县政府向原黄莲公社大落井大队刘家塆生产队颁发的《桐梓县山林所有证》，该证载明案涉“大梁子”林地属黄莲公社大落井大队刘家湾生产队集体所有，但未将林木所有权确定给第三人蒋发元8户所有。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二条“土地改革后营造的林木，按照‘谁造林、谁管护、权属归谁所有’的原则确定其权属，但明知林地权属有争议而抢造的林木或者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称其对案涉争议林地有管护事实，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陈荣显称其对案涉争议林地有管护事实，提供了桐梓县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桐梓县冯村组村民陈树全，在大梁子（寒婆岭连贰凼）土地一直是陈树全耕管，由于陈树全2018年死亡，由小儿子陈荣显接管”。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桐梓县林业局工作人员称，在颁证之时案涉林地中确有竹林存在，但并未对竹林权属进行核查。桐梓县政府在未查清事实前将案涉桐府林证字（2008）第××号《林权证》中“学堂堡梁子”林地权属登记给上诉人依据不足，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撤销桐梓县政府于2009年2月13日向上诉人颁发的《林权证》中“学堂堡梁子”的林地权属登记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吴梦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瞿胜黎书记员张枝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