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徐奎，男，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大勇，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美平，女，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柳青、曹赫晟，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菊英，女，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缪徐奎为与被上诉人孙美平、原审被告蔡菊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赵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缪徐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孙美平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孙美平与缪徐奎之间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孙美平所主张的2015年10月23日发生的本金为200万元的借款更是早于2016年前就已全部还清。首先，从孙美平与缪徐奎之间往来款记录可以看出，孙美平汇给缪徐奎总计1210万元，缪徐奎汇给孙美平的确定是利息以外的总计1010万元，孙美平汇给缪徐奎的1210万元中汇款备注是借款的有710万元，剩余500万元没有备注(其中包括最后一笔2018年1月25日200万元)，对没有备注的500万元，缪徐奎一直抗辩认为是孙美平通过缪徐奎介绍代理而发生的对第三人的借款。其中最后一笔2018年1月25日200万是陈杰的借款没有归还，故若扣除最后一笔，孙美平与缪徐奎之间往来款是平的，说明孙美平所主张的2015年10月23日发生的本金为200万元的借款已经归还。上述事实从缪徐奎一审提供的孙美平与缪徐奎之间往来款记录、缪徐奎与孙美平丈夫录音、缪徐奎与孙美平2019年6-7月微信记录以及缪徐奎二审提供的新证据，即2018年2月1日以及2018年2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这些证据综合起来分析，可以得出除孙美平与缪徐奎之间的借款以外，孙美平也通过缪徐奎作为介绍和代理这一方式向他人借贷，孙美平是明确知晓2018年1月25日的200万是介绍和代理借给陈杰的，也通过缪徐奎收取了相应的利息，故除非孙美平能提供证明2018年1月25日发生的200万元是孙美平与缪徐奎之间借款的明确证据，否则，从目前证据来看，该交易应该是孙美平通过缪徐奎借贷给案外人陈杰的借款，缪徐奎只是在其中起到一个中间代理牵线作用。其次，孙美平所主张借款发生在2015年10月23日，还款时间约定是2016年4月22日，而在2016年4月22日之后，缪徐奎多次汇款给孙美平，其汇款金额远远超过200万元，这些汇款均没有写明用途，无论是一般还款习惯还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这些汇款首先应是归还已经到期的2015年10月23日借款，故根本不存在2015年10月23日借款尚未归还的可能。二、孙美平与缪徐奎之间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故不存在未付利息，且缪徐奎在一审中认可的是孙美平与缪徐奎之间的借款利息均是月息2%，而对于2015年12月29日、2017年2月21日、2017年4月18日、2018年1月25日这四笔共500万元款项，缪徐奎一直抗辩认为是孙美平通过缪徐奎介绍代理而发生的对第三人的借款，孙美平与缪徐奎之间是不可能约定利息的。即使按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未归还，这四笔共500万元款项视作借款也是利息约定不明，不能计算利息，故利息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止应为680666元。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美平辩称，请求二审依法驳回缪徐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缪徐奎有200万元借款尚未归还，孙美平持2015年10月23日的200万元借条要求缪徐奎归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缪徐奎的该项上诉事实理由不能成立。1、法律规定认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非以汇款单上有否注明“借款”，而是根据双方是否有借款的合意来判定。本案中，缪徐奎所谓的举证均不能证明其抗辩。首先，缪徐奎并未举证双方之间的往来款记录，庭后补充举证的农商银行存款分户明细查询记录亦无法证明缪徐奎所称的“710万备注借款，500万没有备注”的事实。而孙美平提交的汇款中只有农业银行的两笔汇款是备注过“借款”的，其余一笔及工行、农商银行的汇款均未注明款项内容。其次，缪徐奎与陆建成的电话录音不能证明缪徐奎的抗辩。再次，双方的微信记录反而能证明孙美平的主张，孙美平在2019年6月12日微信中没催讨2015年的200万元并不等于缪徐奎已经归还了此200万元，且孙美平一直在其他时间段用微信的方式催讨了2015年的200万元，只是在该时间段催讨了2018年1月25日的200万元中的50万元(当时未还数额为250万元)，更说明了2018年1月25日的200万元(包括缪徐奎已经归还的该200万元中的150万)是缪徐奎所借。2、缪徐奎的该上述事实和理由难以自圆其说。按缪徐奎上诉称500万元是介绍借款，不应其承担，事实上另300万元系缪徐奎归还。另外，缪徐奎上诉称2018年1月25日200万元不是其借款，这与其一审庭审后提交存款分户明细查询记录待证内容亦是相互矛盾的。根据2018年1月24日、1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充分证明2018年1月25日200万元是借给微信内容中的“我”即缪徐奎的，且该事实一审已通过对双方完整连贯的微信内容、陈杰的调查笔录及双方交易习惯综合认定。第二，一审庭审中，双方对相互汇款的金额、借款月利率2%以及尚有200万元缺口未还的事实陈述均是一致的，仅对这2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及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产生了分歧。根据孙美平提供的2015年10月23日的借条、汇款凭证及缪徐奎付息情况以及庭审中缪徐奎的自认，孙美平起诉时对此作出的陈述和说明是符合事实的，故孙美平凭借2015年10月23日的借条要求缪徐奎归还本金200万元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为方便计算认定“缪徐奎支付孙美平至2020年3月31日利息1217266元”基本正确，且对缪徐奎是有利的。从缪徐奎支付利息的记录看，其抗辩的该四笔借款500万元均是按照月利率2%支付，且缪徐奎一审时对此付息情况并未做出否认的辩解，相反其均认可“缪徐奎除支付利息外已汇给孙美平1010万元借款的本金”，故缪徐奎关于利息的上诉主张与事实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蔡菊英未作答辩。 孙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缪徐奎、蔡菊英归还2015年10月23日借款本金200万元及从2018年3月1日开始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现暂计算至起诉日2020年3月31日的利息为100万元（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分计算）；2.缪徐奎、蔡菊英支付2018年1月25日借款本金100万元中的50万元从2018年3月24日至2019年2月3日的借款利息10.33万元，其中的50万元从2018年3月24日至2019年9月3日的借款利息17.33万元，合计利息27.6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缪徐奎、蔡菊英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23日，孙美平与缪徐奎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23日起至2016年4月22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分，利息按月支付，孙美平没有收到缪徐奎当月支付的利息，有提前收回借款本息的权利。同日，孙美平向缪徐奎转账200万元。缪徐奎就该笔借款出具收条。此后至2018年4月，孙美平分8次向缪徐奎转账共计1010万元。其中2015年12月29日转账100万元、2016年4月1日转账150万元、2017年1月13日转账200万元、2017年2月21日转账100万元、2017年4月18日转账100万元、2017年4月21日转账100万元、2018年1月25日转账200万元、2018年4月1日转账60万元。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9月3日，缪徐奎分35笔向孙美平转账共计1153.5万元，孙美平述称其中的1010万元为归还的本金，另143.5万元为归还的利息；此外，孙美平自认2017年5月至9月期间，缪徐奎以现金方式向其支付利息21万元。 关于2018年1月25日孙美平转给缪徐奎的200万元，双方均提供了聊天记录，根据该聊天记录，2018年1月24日，缪徐奎：“钱有借我一个月，我年底就有的。谢谢”孙美平：“好呀什么时候要你自己要不用利息的”。次日，孙美平通过微信询问“缪总借100万还是200万”，缪徐奎：“你有货200万”。当日，孙美平向缪徐奎转账200万元。 2020年1月7日，孙美平通过微信向缪徐奎催讨款项，缪徐奎表示“我也比较难过，这二年一点都没有收实，……别人也没进来，如果他们就给你们”。2020年1月22日，孙美平再次催讨，缪徐奎微信表示“台州去了两次今天打电话说给我十万过个年，还说要后天，今年肯定没有办法了，我昨天进了十万过个年” 2020年11月6日，经询问，案外人陈杰陈述其曾于2018年春节前向缪徐奎借款400万元，其中200万元孙美平系出借人，缪徐奎系介绍人，但是就该200万元，孙美平从未直接向陈杰催讨。 另查明，缪徐奎与蔡菊英于1987年1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4月13日登记离婚，案涉借款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收条、转账记录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根据孙美平提供的证据，能表明孙美平与缪徐奎、蔡菊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现缪徐奎称含本案孙美平所诉借款在内的其本人所借款项均已于2018年4月14日前全部还清，仅剩的2018年1月25日的200万元并非其所借，该院难以采信，其中该院考虑到了以下情况：一、孙美平交付给缪徐奎的所有款项，均通过缪徐奎的银行账户还本付息；二、根据孙美平提供的聊天记录，在2020年1月孙美平向缪徐奎催讨款项时，缪徐奎只是表示自己当下情况艰难，并未对还款提出异议；三、根据陈杰的询问笔录，陈杰自认系2018年1月的20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但孙美平从未直接向其催讨过该笔借款，与常理不符；四、在双方提供的2018年1月25日微信记录中，缪徐奎确有向孙美平借款200万元的意思表示。缪徐奎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缪徐奎确有200万元借款尚未归还，孙美平持2015年10月23日的200万元借条要求缪徐奎还本付息并就双方借款及付息经过作出合理说明，该院予以采信，对孙美平要求缪徐奎归还本金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孙美平称其与缪徐奎的九笔借款，月利率均为2%，缪徐奎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实际付息情况与孙美平所述基本相符，故该院对孙美平所述予以采信。孙美平称2015年10月23日的200万元借款本金，至2020年3月31日产生未付利息100万元，2018年1月25日的200万元借款本金已归还，但有100万元本金的利息共计276600元尚未支付，为方便计算，该院将该两笔借款本金的利息一并计算。经核算，孙美平、缪徐奎之间的九笔借款，按各笔借款的实际借款期限，至2020年3月31日的应收利息共计为2992599元，孙美平自认减免130333元的利息，扣除缪徐奎已付利息164.5万元后，剩余应付利息为1217266元。其后的利息，按照双方的约定，自2020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关于蔡菊英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缪徐奎以个人名义借款，且数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孙美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孙美平要求蔡菊英就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缪徐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孙美平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1217266元（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此后的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孙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缪徐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12元，减半收取计1650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孙美平负担236元，由缪徐奎负担2127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该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缪徐奎向本院提交缪徐奎与孙美平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除孙美平与缪徐奎之间的借款外，孙美平也通过缪徐奎作为介绍和代理这一方式向他人借贷，孙美平是明知2018年1月25日的200万元是通过缪徐奎介绍和代理借给陈杰的情况，也通过缪徐奎收取了相应的利息。 孙美平经质证后认为：首先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其次，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缪徐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 蔡菊英经质证后认为对缪徐奎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缪徐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案涉2018年1月25日的款项系发生在孙美平与陈杰之间，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孙美平、蔡菊英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孙美平能否向缪徐奎主张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首先，根据借款协议、收条、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就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对照双方之间往来款记录并对利息除外的核算，孙美平汇付给缪徐奎款项多于收到缪徐奎的款项，有200万元差额，缪徐奎对此差额款项抗辩称系2018年1月25日由案外人陈杰所借的200万元，但对此不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2018年1月25日微信反映出缪徐奎有向孙美平借款200万元的意思表示，该款项实际汇付至缪徐奎账户，之后缪徐奎对孙美平就此款项的催讨亦未提出异议。因此，上述200万元应认定为缪徐奎对孙美平的借款，一审据此判决缪徐奎归还孙美平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利息问题，如前所述，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缪徐奎主张的四笔共计500万元款项系通过其介绍代理而发生的孙美平对他人的借款，故对其关于该500万元款项未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将案涉九笔借款按照各笔实际借款期限综合计算利息，再扣除孙美平自认减免的利息及缪徐奎已付利息金额，亦属合理。综上，缪徐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12元，由缪徐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赵 魁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林叶红 书 记 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