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豫民申1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垣市南蒲财政所。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市南蒲街道办事处院内。 法定代表人：曹耀武，该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辉，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怀珍，男，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宝，长垣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长垣市南蒲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市宏力大道与纬四路交叉口路东。 负责人：陈松，该办事处主任。 一审被告：长垣县南蒲办事处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南蒲办事处院内。 法定代表人：闫国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存，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长垣县南蒲财税所（以下简称南蒲财税所）因与被申请人王怀珍、一审被告长垣市南蒲街道办事处、长垣县南蒲办事处新农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蒲投资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民终4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南蒲财税所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明显错误。涉案合作协议涉及200亩土地，标的额在3000万以上，如发生诉争，一审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一审是基层法院管辖，明显违反了级别管辖。王怀珍将同一份合同、同一法律关系的案件拆分成两个案件，是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并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一审中，南蒲财税所提出回避申请，但一审法院只是口头答复不准许该申请，并未暂停参与本案的审理工作。（二）一、二审未查清基本事实。1.本案所涉合作关系为近年来常见的“一二级联动开发”的“勾地”投资模式，其法律适用及性质认定较为复杂,而并非本案一审认定的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勾地模式”源于香港，2006年被国土资源部引入国有土地使用出让政策中，系开发企业利益及风险自担的新型土地开发模式。实践中，开发企业为表达土地开发诚意，需要交纳诚意金或保证金。勾地企业参与土地“招拍挂”时，前期交纳的承意金或保证金自动转化为保证金，土地摘牌后自动折抵土地出让金；若勾地不成功，政府只需返还承意金即可。2.本案所涉协议合同目的即为实现土地开发经营权的取得，审查此类合同根本性违约的标准主要看哪一方的行为影响了合同目的的实现。涉案合作意向书约定“如土地部门招拍挂地价超过基数或低于基数的50%，则按招拍挂低价计定”，已表明“招拍挂”是必经程序。如王怀珍未按照《合作意向书》参与，就不能向南浦投资公司提出交地请求，亦无权追究南蒲投资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提供土地的违约责任。另，该合作意向书只约定了土地拆迁安置的成本并未约定土地价格，即使约定，也超出了南浦投资公司的法定权限，因履行不能而无效。（三）一、二审判决错误认定了南浦投资公司是根本违约方。一、二审认定利息计算方式也是错误的。南蒲投资公司完成了腾地工作之后，长垣县国土资源局适时组织了“招拍挂”。这应视为南蒲投资公司履行了主要义务，根据长垣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出具的证明来看，王怀珍并未实际参与竞买。王怀珍是根本违约一方。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更不能再获取高额的补偿金。涉案合作意向书解除后，占用王怀珍资金补偿利息的条款已经不复存在，一、二审不仅计算了利息，还参照了南蒲投资公司与圣起公司约定的标准（年利率15.6%）计算，属于明显错误。涉案合作意向书第十二条明确约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王怀珍的损失。（四）南蒲投资公司收取王怀珍的3000万元系“土地承意金”，退还的3000万元系“土地拆迁资金”，均为特指专用款项而并非普通货币,不能人为拆分为民间借贷的本息。两审法院对于《合作意向书》目前是何种法律状态未进行审查,在该协议已经解除的基础上,进一步认定民间借贷利息着实荒唐。（五）一、二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基本证据认定规则、法律适用等存在多处明显错误。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债权是否真实客观存在?王怀珍是否有能力出借巨额资金?南蒲投资公司是否无力承受债务致使债权人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南蒲财税所及南蒲办事处是否干扰了农投公司正常运营等问题,举证责任均应在王怀珍而不是依靠原审法院带有倾向性的审查。（六）包括本案在内的一系列错误的裁判,导致国有资产借助司法的手段可能损失近八千余万元。在基层政府完成阔寨村棚户区改造拆迁项目数年之后,引发了一系列滥用诉权、故意拆分诉讼标的规避级别管辖案件。一、二审认定南蒲财税所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解释（二）的规定，只有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或股东行为有可能影响到公司正常经营时才符合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一、二审认定南蒲财税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南蒲财税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法申请再审。 王怀珍提交意见称，一、南蒲财税所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一、二审仅判决南蒲财税所承担连带责任，请求省法院不予受理南蒲财税所的申请。二、本案一审时，南蒲财税所以及其他两个被告未提出答辩意见就退庭了，应视为其已经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现又再次提起上诉、再审申请属于浪费司法资源。三、涉案合同合作开发的土地是农村集体所有土地，南蒲财税所主张的所谓香港购地模式等纯粹是混淆视听。南蒲投资公司以合作名义将同一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以相同条件和内容，吸纳资金高达8000万元进行开发经营，所取得的巨额利润应为所占村集体所有，并非国有资产，南蒲投资公司以合作名义吸纳资金，名为合作实为借款。四、一、二审判决参照同一的地块相同款项的违约标准判决，是公平公正的。五、一、二审认定南浦财税所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综上，请求驳回南浦财税所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南蒲财税所主张的原一、二审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本案的诉讼标的额未超过3000万元，本案一审由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受理符合级别管辖的规定。本案一审合议庭已口头向当事人告知其提出的回避申请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同时口头告知本院院长的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回避的相关规定。南蒲财税所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生效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2010年12月14日，王怀珍与南蒲投资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王怀珍与南蒲投资公司之间并非系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合同终止后，南蒲投资公司需将收取王怀珍的资金退还并赔偿损失。关于赔偿损失的标准，《合作意向书》第十二条约定,南蒲投资公司办理拆迁最多延长三个月,无权主动提出解除合约,若王怀珍提出,则南蒲投资公司退还王怀珍先期支付地款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王怀珍损失。二审判决未依据《合作意向书》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而是参照南蒲投资公司与新乡市圣起实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确定退还利息的计算方法。该《补充协议》的约定仅对合同相对方南蒲投资公司和新乡市圣起实业开发有限公司具有约束力，生效判决依据该合同约定利息标准来处理南蒲投资公司应当退还王怀珍款项的利息缺乏依据。三、关于南蒲投资公司已退还款项的性质问题。南蒲财税所申请再审称，南蒲投资公司已将王怀珍的出资3000万元返还完毕，并提交了王怀珍出具的收据，其中2017年3月22日的收据注明“合作启动承意金”，2017年4月12日的收据注明“退土地款”，该收据初步证明王怀珍收到的退款系土地款和承意金，故生效判决认定南蒲投资公司退还的包括主债务和利息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再审时应当对该事实进一行查明。四、本案是依据（2020）豫07民终247号民事判决作出的，而（2020）豫07民终247号民事判决已被本院指令再审，因两案案情基本相同，为便于查清事实，可将两个案件合并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李百福 审 判 员 辛季涛 审 判 员 蒋瑞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芳 书 记 员 李琪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