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法定代表人：徐荣新，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东岳，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晶莹，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融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仰海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山越逸家庭农场(经营者：卓建平)，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经营者：卓建平，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青石镇山溪边村**。上诉人浙江天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融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鲜公司)、原审第三人常山越逸家庭农场(以下简称越逸农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1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东岳、融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以及第三人经营者卓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融鲜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融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天子公司与融鲜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卓建平明确所涉果品买卖是越逸农场向融鲜公司采购，鲜果行业的惯例是收货地点为最终使用鲜果的企业或单位，案涉人员王生高已离职，不能代表公司签收货物。二、一审法院认为果品已经过对账，显属错误。仅融鲜公司与卓建平之间对账，天子公司并未对账。融鲜公司与越逸农场的合同关系，与天子公司、越逸农场的合同关系是独立无关的，二者不应混淆。融鲜公司辩称，不同意天子公司上诉请求。首先本案的买卖关系就发生在融鲜公司与天子公司之间，原审查明的客观事实已经充分阐述。买卖交易发生在双方之间货物履行签约之初，卓建平代表的身份开具的发票，抵扣的情况均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客观、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天子公司所称交易发生在融鲜公司与越逸农场之间没有任何依据佐证。关于天子公司提到的第二项理由，所谓的鲜果类产品存在损耗，以及需要扣减的相关情况，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反而与双方之间的多次对账相悖，原审法院支持的相关金额是双方多次对账的结果。越逸农场述称，同意天子公司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融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子公司支付融鲜公司货款526，360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天子公司赔偿融鲜公司利息损失，以526，36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为标准，自2019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日，融鲜公司工作人员张杰添加卓建平为微信好友，卓建平推送的个人信息为：浙江天子股份有限公司卓建平XXXXXXXXXXX。随后，双方通过微信多次交涉，内容包括何时看货、价格如何确定、提货车辆信息、提货数量、催收货款等。其中，2019年7月16日，卓建平称：对账单，发我下，票开下。张杰回复：哦，好的，忘了回复了，明天发你。次日，张杰向卓建平发送了一份名为“浙江天子对账单”的表格文档。2019年9月23日，张杰向卓建平发送一份名为“融鲜-天子农产品购销合同”，称：卓总，这份对账单你看下，麻烦签字盖章给我们，谢谢。9月24日，张杰再称：麻烦回下微信。水单发我下。9月25日，卓建平回复：明天给你。2020年5月14日，卓建平发送一张金额为5万元的付款凭证图片，张杰回复：收到，扣掉这笔5万，你们浙江天子股份有限公司还欠付的￥576360，什么时候给我们融鲜贸易。卓建平回复：后面会继续安排的。6月13日，卓建平发送一张金额为5万元的付款凭证图片，张杰回复：收到。此外，张杰、卓建平组建了名为“天子-佳泽(融鲜)群”，群成员还有天子公司工作人员王生高，各方在该聊天群中沟通提货、物流信息等。2019年8月29日，张杰称：天子总的对账单发到群里。融鲜公司工作人员遂发送一张名为“浙江天子对账单”，该文档载明的客户为“浙江天子”，并详细列明自2019年7月5日至8月20日期间的27条交货信息(含货物交付的时间、票号、柜号／运单号、品项、销售数量、销售总额、应收账款、车辆信息等)。所涉27条交货信息对应的应收合计为756，360元。同日，张杰询问卓建平：款今天安排了吗？卓建平回复：应该没问题的。8月31日，卓建平称：昨天付了些的，你们查一下。9月5日，张杰称：上周才打了5万元，现在欠款70多万，拖了这么久，麻烦这周都安排打过来。卓建平回复：知道了。2019年7月23日，融鲜公司向天子公司开具了两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金额分别为83，160元、102，360元。一审审理中，天子公司确认收到且已税务认证。2019年8月30日、9月30日、10月11日，天子公司共计三次向融鲜公司转账，金额分别为50，000元、50，000元、30，000元，三张付款凭证备注均为“收购款”。另，融鲜公司称于2020年5月14日、6月13日还收到货款10万元，对此卓建平予以确认。另，为证明天子公司、越逸农场间法律关系，天子公司提交了以下材料：1．天子公司与越逸农场签订的《供货协议》，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2．三份由卓建平出具的《委托付款书》，载明的委托付款金额分别为50，000元、50，000元、30，000元，落款时间分别为2019年9月1日、10月2日、10月16日。一审审理中，天子公司确认卓建平确系天子公司的董事之一，微信聊天群中的王生高确系天子公司工作人员，已于2019年10月离职。天子公司、越逸农场确认越逸农场的注册登记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融鲜公司、天子公司的诉、辩称意见及越逸农场述称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与融鲜公司交易的合同相对方是谁？二、货款金额及相应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无书面合同，对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争议，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等，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于融鲜公司、天子公司各自主张并结合在案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从缔约过程来看，相关工作人员首次接洽时即表明为“浙江天子股份有限公司卓建平”和“上海融鲜／缘鲜张杰”，天子公司亦确认卓建平为其董事之一。除卓建平外，天子公司还有其他在职工作人员加入“天子-佳泽(融鲜)群”。融鲜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及其中文档亦多处载明天子公司信息。形式上可见，所涉人员是为融鲜公司、天子公司间果品交易进行磋商、对接。再从款项结算来看，多次付款均由天子公司直接向融鲜公司转账支付，并备注为收购款。融鲜公司亦以天子公司为购买方开具了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天子公司已税务认证。该些票款行为均符合融鲜公司、天子公司间履行买卖合同项下重要义务之特征。反观天子公司、越逸农场的证据材料，其一再声称所涉交易是发生在融鲜公司与越逸农场间，但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从未向融鲜公司披露过交易主体、款项代付、发票代收等信息。且越逸农场注册登记时间是在货物交付后的第3个月。鉴于卓建平在天子公司、越逸农场的身份竞合的特殊性，在天子公司、越逸农场没有提交其他确凿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不予采纳。故，本案所涉交易应认定为融鲜公司与天子公司间发生，由天子公司承担相应合同后果。关于焦点二。融鲜公司现主张天子公司欠付货款526，360元，天子公司援引越逸农场的意见，即认为应扣除果品损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按一般交易习惯，对账是各商事主体对未结债权债务进行核对、计算、确认的系列行为。尤其本案是鲜果交易，如有货损，收货人完全有条件即时发现，并在对账时加以主张。在融鲜公司一再催款时，天子公司方卓建平从未表达过对于金额的异议。经查，微信聊天记录中，不同形成日期的对账单记载的欠款金额亦与实际付款情况相互印证。且在本案审理中，天子公司、越逸农场均未提交任何有关货损存在的证据材料。故，对于融鲜公司主张天子公司支付货款526，360元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一节，尽管双方没有约定支付时间，但根据相关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天子公司逾期付款确会造成融鲜公司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现融鲜公司依据最后一批货物交付之后的15天起算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结合天子公司实际违约情节，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计算标准，天子公司赔偿融鲜公司利息损失，以526，36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自2019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部分支持融鲜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一、天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融鲜公司货款526，360元；二、天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融鲜公司利息损失，以526，36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如果天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63元，减半收取计4，531.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651元，合计为8，182.50元(融鲜公司已预缴)，由天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向融鲜公司采购的合同相对方是天子公司还是越逸农场。天子公司认为系争合同实际发生于融鲜公司与越逸农场之间，但卓建平作为经营者的越逸农场注册时间甚至晚于案涉合同货物的交付时间，且卓建平作为天子公司董事，就系争合同一直是以天子公司的名义与融鲜公司联系交易和结算，故天子公司的该项主张无法成立。至于天子公司认为卓建平在越逸农场注册之前就以此名义经营，缺乏相关的证据证明，亦未见与系争合同存在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系争合同应付货款的金额，卓建平未曾及时提出过融鲜公司所送果品存在损耗，且双方对账已完成，故天子公司现以果品损耗为由要求扣减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子公司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63元，由上诉人浙江天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显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献之书 记 员 张献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