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25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西一环路汉府公馆旺座国际****楼。 法定代表人：李铁军，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汝超，北京市中盈（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奇，河北省河间市村民，现住青海省西宁市。 原审被告：靳军华，男，汉族，农民，现住河南省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学成，青海松海（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全，青海松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振奇，原审被告靳军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20）青2521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汝超，被上诉人李振奇，原审被告靳军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学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20）青2521民初91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第二项；二、改判驳回李振奇对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李振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李振奇与靳军华签订的合同实质为买卖合同，是准确的。但既然是买卖合同，就应当遵守合同的相对性，由购买人也就是靳军华独立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与靳军华是挂靠关系，且不论是否正确，即使按照挂靠关系，两者是相互独立的主体，其中一方签订并履行的合同不能当然由另一方承担责任。三、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在买卖合同中，被挂靠方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是不存在的。四、本案合同签订到履行，完全由靳军华一人所为，不存在表见代理的问题。五、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依据靳军华的指令将本应付给他的款项直接支付给债权人，没有任何法律障碍，不能成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六、经过付款后，李振奇与靳军华进行结算，如果存在恶意结算，故意加大总金额导致本已付清的款项重复计算，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是无法控制的，法庭也无法查清，承担连带责任不公平。 李振奇辩称，当时签订供货合同是靳军华代签的，合作方就是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单都是送货之后现场负责人签字。 靳军华述称，其与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就是挂靠关系，供货都用在修建的工程上，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李振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靳军华支付材料款379613元及利息45079元；二、依法判令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靳军华支付李振奇聘请律师费用1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靳军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8日，李振奇与靳军华达成口头供货协议，约定李振奇向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共和至玉树公路改扩建工程19合同段房屋建筑工程项目（铁盖收费站）供给电缆线及电缆辅材等工程材料，靳军华系该项目负责人，双方未签订书面供货合同。此后，李振奇按约定向靳军华提供工程材料，并于2018年8月1日验收完工。2017年6月12日、2017年7月19日、2017年9月9日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负责人张文海向李振奇分三次支付工程材料款共计340000元。2018年8月1日，双方对案涉材料款进行结算，经结算工程材料款共计719630元，其中扣减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向李振奇已支付的材料款340000元，尚欠李振奇材料款379613元未支付，当日，靳军华向李振奇出具了《材料结算单》及《证明》。另查，2016年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通过招标承建共和至玉树公路改扩建工程19合同段房屋建筑工程项目（铁盖收费站），靳军华挂靠于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李振奇与靳军华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口头达成了供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李振奇已按约定向靳军华、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共和至玉树公路改扩建工程19合同段房屋建筑工程项目提供工程材料，但靳军华、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李振奇材料款，其行为显属违约，靳军华、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支付李振奇工程材料款，李振奇提供的《材料结算单》及《证明》能够证实尚欠材料费379613元，庭审中，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其与靳军华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李振奇提供的工程材料使用于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并且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先后向李振奇支付材料款340000元，其行为能够说明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认可靳军华与李振奇达成的供货协议，故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振奇要求靳军华、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给付材料款379613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振奇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虽未约定利息，但靳军华、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的欠款行为确实给李振奇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补偿，但提交的结算单上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支持李振奇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对于要求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是否聘请律师系当事人的权利，诉讼中产生的律师费与靳军华、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也不会因当事人是否聘请律师而改变案件审理结果。此外，本案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意见中规定应当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的情形，并且根据民法意思自治原则，双方之间亦无关于律师费承担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李振奇提出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靳军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振奇材料款379613元，并以37961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李振奇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振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20元，由靳军华、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庭审中经询问，双方一致认可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格尔木分公司张文海向李振奇支付材料款340000元，并非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向李振奇支付材料款340000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具体到本案中，靳军华与李振奇就电缆线供应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李振奇实际向靳军华供应电缆线材料，靳军华亦就所欠材料款以证明和结算单形式予以确认，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靳军华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支付价款义务。关于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靳军华并非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其与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是挂靠关系。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既未对靳军华购买电缆线作出授意，亦未在靳军华出具的证明、材料结算单上盖章，更未以任何形式对张文海支付的340000元款项进行追认。故靳军华向李振奇购买材料的行为非职务行为，亦非表见代理。在不具备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的前提下，涉案买卖合同交易相对一方为靳军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只能由交易的相对一方，即靳军华承担给付材料款的责任，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方不承担买卖合同之债，故李振奇请求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对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依据缺乏，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无直接证据能够认定张文海是受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向李振奇支付材料款的情况下，进而确定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陕西远景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20）青2521民初9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20）青2521民初9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7820元，由被上诉人李振奇负担157元，原审被告靳军华负担76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20元，由原审被告靳军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索南彭措 审判员 叶 忠 措 审判员 贾  洋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拉毛才忠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