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8319号 原告：绍兴繁晨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大滩坤和壹号大厦1306号。 法定代表人：孟庆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武术，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乐。 被告：楼和弟，男，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龙。 第三人：乐再祥，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样市。 第三人：方德桂，女，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 原告绍兴繁晨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楼和弟、第三人乐再祥、方德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4日、2021年3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因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结算清单上的签字进行了笔迹鉴定。原告绍兴繁晨针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武术、孟庆乐（第二次未到庭），被告楼和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龙，第三人乐再祥（仅第一次到庭），证人潘某、汪某、陈某（第一次到庭）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方德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绍兴繁晨针纺织品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285365.72元。事实与理由：本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曾经向贵院起诉，案号是（2020）浙0782民初15295号，后原告撤回起诉，现重新起诉。被告楼和弟自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向原告购买布料产品。被告楼和弟向原告下单后，原告将布料送至被告楼和弟指定的两家成品裤加工厂，其中一家加工厂的负责人是乐再祥，另一家加工厂的负贵人是熊大庆。原告根据被告楼和弟的订单开具出库码单，码单上记载布料的规格、匹数、数量。销售码单上部分是被告楼和弟本人签名接收货物，部分是乐再祥、熊大庆两人及其员工签名接收货物，收货单位注明是楼和弟。原告根据销售码单制作面料结算清单，销售码单与结算清单的规格、匹数、数量一致。截止2017年8月4日、8月26日，被告楼和弟分别欠款金额为267744.7元、177240.2元，被告楼和弟在结算清单上签名，楼和弟的签名行为表明其对此前布料数量、质量、价款均予以认可。此后即2017年8月2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楼和弟又陆续购买布料，各品种单价与以前一致。此期间被告楼和弟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货款285365.72元未支付。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楼和弟在欠款金额285365.72元的结算清单上签字，但被告楼和弟都无故拖延。此欠款金额的结算清单虽没有被告楼和弟签名，但楼和弟在出库码单上有部分签名接收货物，部分是两家加工厂负责人及其员工签名接收货物。另外，被告楼和弟2017年8月2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系列转账记录也可以证明布料交易情况，假如真的没有交易存在，被告会向原告转款吗？在前一次起诉的庭审中，熊大庆对代楼和弟收货的事实已经予以认可，而乐再祥却称出库码单上部分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对此，原告的销售人员及送货司机均证实布料送至乐再祥加工厂，如乐再样本人不在加工厂时，则由其妻子方德桂签“乐再祥”的名字接收布料，还有极少数出库码单上是乐再祥的哥哥乐再强签名。退一步来说，即使有部分不是乐再祥本人签字，有其他人代签名，但乐再祥接收到原告的布料是事实。再者，被告楼和弟在2017年8月26日结算单签字的行为也是表明对以前的出库码单（包括质量）进行确认，而这些出库码单中，乐再祥也对部分签名不予认可，这难道是乐再祥自己想承担责任吗？既然被告楼和弟已认可，乐再祥、方德桂就应说明事实真相，否则乐再祥、方德桂就可能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该案件的处理结果可能与第三人乐再祥、方德桂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请法庭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被告楼和弟辩称，坚持上次庭审意见，我方与原告就案涉货物已于2017年年底结算完成，不存在尚欠原告货款的事实，被告的妻子江平芳签收的货物因为长短不一致的已经退回给原告了。我们的货物交易是通过码单上签收人来确认。16年开始业务往来，年底去原告店里结算，中途因为质量问题，2017年的时候原告派人拉去次品布料重新染色，被告买布料到第三方做成成品，5000条左右成品，原价48元每条，损失19万元，后跟原告商量以10元每条出售，也是通过原告同意，原告同意承担差价19万元，当时算好原告还要付我7000-8000元。原告证据中2017年12月16日支付的10万元应当扣除。 第三人乐再祥述称：我是给客户楼和弟做加工的，与原告没有直接买卖。客户楼和弟与材料商谈好，我们为客户收材料，原告的部分货单上的字不是我们厂里员工签字的。 第三人方德桂未到庭陈述。 针对被告答辩，原告补充陈述：如果16年出了质量问题，被告怎么可能在2017年8月份对账单中签字。原告没和被告最后结算，就算结算，我方也没有收到钱。每次退货都有退货单，一个星期之内布料没有裁剪，原告愿意退货退款。2017年12月16日汇入的10万元，原告已记入2017年12月15日的收款中。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结算清单（两张楼和弟签字是原件）1组，证明被告购货明细（原告将货物送到被告指定的加工厂让其签字，如果乐再祥不在，就让方德桂签字）。 2、出库码单（原件）178份，证明被告购货明细。 3、付款记录（原件）1组，证明被告向原告付款的部分记录。 4、销售码单（原件）1组，证明第三人乐再祥不予认可的签名，2016年和2017年的码单实际上是同一人所签。 被告质证：证据1是原告自行制作的，不是双方年度结算，不能作为欠付货款的依据，其中对2017年7月和8月这两个单子显示有楼和弟签字，一是实际时间长了想不起来，二是从字迹上看存在异议，至少被告确认双方账是没有提过的，2018年春节前口头结账的。对证据2中楼和弟本人签字的和第三人及熊大庆本人签字的及其认可员工签字的，被告承认，除了这几个人以外的签字，不能确认为本案数量的依据，第三人签字部分也不是他本人所签，也不能作为确定数量的依据，20份码单，涉及金额60万左右。对证据3，这些钱被告确实支付的，大概支付30多万。证据1中的单价不是被告和原告当时约定好的单价，基本上由原告统计，和被告当时协商好的价格差价2、3元左右，原告结算清单的价格是大厂的价格，不是被告谈好的价格，当时原告为了跟被告进行合作，价格适当优惠了一部分，差价按照被告的统计有十几万元。2017年3月20日编号1763是我签的、2017年12月13日编号304是我签的、2017年12月16日编号×××76、0377是我签的、2017年12月13日编号0387是我签的。16年8月26日、8月27日被告的妻子江平芳签收的货物因为长短不一致的已经退回给原告了。第三人乐再祥上次庭审明确的不是其签字还有16年8月13日、8月22日、9月30日、10月13日、10月18日、17年10月3日、10月17日、11月15日、11月25日、11月30日、10月18日由张某签字的码单，因此对被告来说，第三人不认可的签字，我方也无法确认。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跟上面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1中被告签字结算清单不予认可，我认为不是本人所签。 第三人乐再祥质证：证据4的码单都不是我签字的。证据1、2、3，我的质证意见：我的名字是我签的，2017年8月19日签收名字是我的名字，不是我的字迹。2016年10月18日不是我的字迹；2017年8月22日、2017年9月27日、2017年10月12日编号1788不是我签的，2207是我签的、2017年10月15日、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0月25日、2017年10月15日（0267）、2017年10月18日（2315）、2017年10月30日有异议。对付款记录不知情。 熊大庆在上一案件开庭时称：2017年10月18日编号1188这一张不是我厂里的签名，其他都是我厂里的。不送我厂里的证据和我没关系。 因原告申请，本院传证人汪某出庭作证，证明码单上签名是第三人乐再祥和方德桂所签，第三人乐再祥代被告接收货物的事实。 证人汪某陈述：我是原告的销售员，2015年就在原告门市部上班，2015年底就开始送货到乐再祥加工厂了，不是每次送货两个人去的，大部分是两个人，我看着第三人两夫妻签字，还有一些是乐再祥的哥哥乐再强签字。送货有两个地址，一个是骆店村，一个是亭堂。楼和弟在对账单上签字是其本人所签，我看着签的。送货也是我和司机一起去，看着第三人在上面签字。质量问题不清楚。 被告质证：2015年时证人还没有到原告处上班，有异议。 第三人乐再祥质证：2016年发生的货物质量问题，证人还没有来，还不清楚。 被告为证明其意见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手机当庭核对后领回）1份，证明原告的货物长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微信中可以看出18年1月以后原告再无催讨货款，被告不欠原告货款（被告和孟庆乐自2016年7月-2018年2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 原告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16年-17年我们都是对产品进行沟通，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聊天记录没说到质量问题。 第三人乐再祥质证：没有意见。 经被告申请，本院传唤证人潘某、陈某出庭作证，原告证明目的：原告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证人潘某亲眼看到裤子变红，处理给新疆人的事实。证人陈某看到裤子没有弹性。 证人潘某：我以前是金星村的书记，被告租在金星村。2017年下半年，看到操场上很多裤子在打包，看到很多裤子都很湿，被告说裤子有问题，被告有好几个人在打包，数量不清。 证人陈某陈述：17年下半年拿被告部分货物是处理的，处理的打底裤我分两次拿的，总共两千多条，10元每条。裤子的布料是谁那里购买的不知道。裤子没有弹性，很硬，家里还存了很多，被告的裤子价格不是次品是50-60元／条。 上一案开庭时，经被告申请，本院传证人吴某、赖某出庭作证。 证人吴某陈述：我是做原料的包覆纱，原告卖布料给被告，是我把被告介绍给原告的，后面发生的质量问题是被告和我说的，要我做中间人说下，我说好的，一起去了，裤子不平整当时是看到的。原告老板说让被告把这个问题自己处理，后面质量问题怎么处理我不知情。 证人赖某陈述：我是做淘宝生意的，被告是我的供应商。2016年底被告从我那边拿走2500条女士打底裤残次品，裤腿很硬，滑丝。卖掉一部分过，2500条是我退的，进货是我老公进的，那段时间是双十一，量比较大。 原告质证：对两个证人证言，原告认为第一个证人只是中间人，其实并不知情，只是说布料不平整，但是这也是没有依据的。第二个证人对有残次品问题的裤子的布料来源不知情，发生在2016年，2017年被告在对账单签字认可，如果有问题，被告不会在里面签字。原告不予认可。 被告质证：第一个证人证实了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第二个证人证实货物存在质量问题，2016年底销售不了退还给了被告，第二个证人说的只是部分残次品。 因楼和弟对结算清单上的签字有异议，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2021年3月2日，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作出浙法会所[2021]文鉴字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送检的两份《绍兴繁晨针纺织品有限公司2017年面料结算清单》上的“楼和弟”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楼和弟”签名字迹是同一人的书写笔迹。 被告质证：不认可鉴定意见，整个鉴定过程中，材料只是法院提供的材料以及原告提供的货单，进行字面上的比对，缺少了被告本人现场书写，这等于鉴定时被告没有到场，因此认为鉴定程序违法，不认可该鉴定结论。 第三人乐再祥、方德桂未提交证据。 本院调取了原告起诉的上一案（2020）浙0782民初15295号电子卷宗佐证。 本院认证意见：第三人方德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第二次开庭时第三人乐再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等诉讼权利。原告与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出库码单、货单中2017年8月26日之前的凭据，以经过司法鉴定的《绍兴繁晨针纺织品有限公司2017年面料结算清单》为准，涉案司法鉴定的样本采用了被告楼和弟在本院庭审笔录上的签名作为样本，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合法有效，被告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2017年8月30日至同年12月31日止的凭据：熊大庆提出的2017年10月18日编号1188号单据并不存在，其异议不予采纳；乐再祥提出异议的2017年9月27日编号×××09，由“张杰”签字的货款24135.7元，2017年10月18日编号×××88，由“张杰”签字的货款43503.8元，合计67639.5元，与被告的关联性不予认定；第三人乐再祥提出的其他有异议单据，结合证人汪某证言方德桂签收时签“乐再祥”名字等，及第三人方德桂未到庭放弃质证视为无异议，本院对乐再祥其他有异议的单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该两张关联性不予认定的单据原告可另行主张。证人潘某、陈某、吴某、赖某可以证明被告的裤子存在质量问题，具体原因不清，但部分原因与原告有关。对于货款支付，原告已在结算清单中载明，被告提出的2017年12月16日汇款的10万元，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已说明该银行明细收款日期2017年12月16日收到的款项已在2017年12月15日记录，本院对原告的意见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 被告楼和弟自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向原告购买布料产品。被告楼和弟向原告下单后，原告将布料送至被告楼和弟指定的两家成品裤加工厂，其中一家加工厂的负责人是乐再祥，另一家加工厂的负责人是熊大庆。原告根据被告楼和弟的订单开具出库码单，码单上记载布料的规格、匹数、数量，但未载明单价和金额。销售码单上签收人有被告楼和弟本人签名，也有部分是乐再祥、熊大庆两人及其员工签名，收货单位注明是楼和弟。原告根据销售码单制作面料结算清单，销售码单与结算清单的规格、匹数、数量一致。截止2017年8月26日，扣除退货金额及已支付货款，被告楼和弟欠原告货款金额为177240.2元，被告楼和弟在结算清单上签名。此后即2017年8月27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楼和弟又陆续向原告购买布料，原告按前述交易习惯交货，被告也间断付款，扣除已付货款及本院不能认定关联的两份出库码单上的67639.5元，参照此前被告在结算清单上无异议的价格，被告楼和弟最后尚欠原告货款217726.22元（285365.72元-67639.5元）。 因被告从原告处采购的布料委托乐再祥、熊大庆两家加工厂制作成裤子（打底裤）后，部分裤子有质量问题，其中2500条左右销售给赖某后因质量问题退回被告。后被告以每条10元的低价卖给陈某两千余条裤子。被告自认5000条裤子低价处理损失19万元。 2020年9月28日原告曾经以楼和弟、乐再祥、熊大庆为被告向本院起诉，案号为（2020）浙0782民初15295号，开庭后，原告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已裁定准许原告撤回起诉。现原告变更诉讼主体后再行起诉。 原告为本案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48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为被告的产品质量问题及造成的损失是否应由原告负担。从现有证据可知，2017年下半年，被告的裤子出现质量问题时，通知原告处理，但从布料到成品需要生产加工过程，即使布料有质量问题被告未及时发现，不能全归责于原告，并且加工过程也可能造成产品质量出现问题，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系原告单方造成，经本院释明，被告坚持质量问题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可以减少货款的方式根据公平原则处理。从双方证据可知，被告的2500条许裤子系低价按10元／条处理给案外人陈某，造成原告的损失约9.5万元（2500条×38元／条），原告承担一半责任即47500元。因此，被告尚应支付原告货款170226.22元（217726.22元一47500元）。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上述货款，系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等违约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第三人方德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楼和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绍兴繁晨针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170226.22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90元，由被告负担2000元，原告负担790元；鉴定费480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施文卫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军军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