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鲁11行终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晓武，男，1987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代理人李瑞庆，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宏荣，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住所地日照市岚山区轿顶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00004230890A。 法定代表人李廷伟，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刘乃雨，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崔彦军，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世亮，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穆晓武因诉被上诉人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5月31日19时，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工业区派出所接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保卫处陈某报警，称2019年5月31日18时40分左右,焦鹏、王某等人将盗窃来的电缆线铜芯藏在其驾驶的轿车内，后行驶至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东一门处被执勤保安陈某当场查获。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工业区派出所经审批作为行政案件予以受理，向陈某出具了《受案回执》，并对涉案货品进行了勘验，制作了勘验笔录。经日照钢铁有限公司计量管理组称重，废电缆线铜芯一宗重19公斤。当日，陈某向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出具自述材料一份，陈述其在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保卫处工作，2019年5月31日18时40分左右,其在东一门检查出厂车辆，发现一辆红色大众号牌鲁Ｌ×××××的车辆副驾驶下面有个包，经检查包里有一件衣服，衣服下边藏着钢丝，大约三十斤重，车里的两人承认是从厂里偷的，这两个人是焦鹏、王某。当晚，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工业区派出所民警将王某、焦鹏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王某、焦鹏均声称因他们这个班组要解散了，穆晓武让他们把电缆卖掉换点钱吃散伙饭。 2019年6月1日，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工业区派出所民警将穆晓武、武宜刚、王超等人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穆晓武主张对焦鹏和王某偷盗电缆铜线的事不知情。武宜刚、王超声称因他们这个班组要解散了，穆晓武让他们把电缆卖掉换点钱吃散伙饭。另民警对日照钢铁有限公司的职工周民栋和马洪德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周民栋陈述2019年5月31日穆晓武在值班室安排偷电缆线的时候，他正在值班室休息，听到穆晓武说把电缆截了吃散伙饭。马洪德陈述事发前几天，王超找过他，让他一起偷电缆，当时他骨折了，也不想干这个，没同意这事。 2019年6月1日，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工业区派出所对穆晓武等五人进行行政处罚告知并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穆晓武等人，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穆晓武等五人均表示不陈述、不申辩，并在笔录中签字。同日，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向穆晓武等人进行了送达。该行政处罚已实际执行。穆晓武不服，遂诉至法院。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根据公安机关对王某、焦鹏、武宜刚、王超及周民栋、马洪德、陈某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公安机关拍摄的照片等材料，已形成有效证据链，可以证明穆晓武于2019年5月31日伙同王某、焦鹏、武宜刚、王超偷取日照钢铁有限公司3号ESP库房内的废旧电缆铜芯的事实，穆晓武盗窃的违法行为成立。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取证等程序，告知了穆晓武拟处罚事实、处罚内容和法律依据，未剥夺穆晓武享有的陈述、申辩权，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后也履行了送达等程序，对穆晓武作出行政拘留六日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穆晓武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穆晓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穆晓武负担。 上诉人穆晓武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焦鹏、王某、武宜刚、王超的供述，当时值班室只有穆晓武、焦鹏、王某、武宜刚、王超五人，但是根据周民栋证词，说周民栋也在值班室，穆晓武当着他们的面说的盗窃的事，周民栋的说法与四人说法相矛盾，属于事实不清，自相矛盾。2.发还赃物的工作说明与被处罚人指认赃物的照片相矛盾，该证据显示2019年5月31日即将赃物发还受害人，但是此时穆晓武、王超、武宜刚并未到案，在被处罚人未到案前发还赃物程序违法。既然赃物已经发还，穆晓武等人指认赃物的照片不能保证指认的赃物是原物。3.根据焦鹏、王某、武宜刚、王超询问笔录，四人均供述卖了铜线用于吃散伙饭，但是办案人员没有询问盗窃铜线去哪卖、如何卖、如何知道20元一斤、去哪里吃饭等与案件有关的关键问题，只是目的性很强的要证明穆晓武为了吃散伙饭钱指挥他们去盗窃。4.焦鹏在询问笔录中说“穆晓武指挥王超干的，然后王超又领着我们几个人干”，这句话与焦鹏供述的穆晓武当着大家面说卖铜线吃散伙饭是矛盾的，这足以说明王超就是组织者，与穆晓武无关。5.周民栋在证言中称他在商业街等着吃散伙饭，穆晓武给他打电话说不吃了，与事实不符，当天穆晓武和周民栋在商业街一起等，还有公司的车星达在现场可以作证，并不是电话通知的周民栋。马洪德称前几天穆晓武说过要吃散伙饭，并没有说是5月31日说的，这与焦鹏、王某、武宜刚、王超的供述相矛盾，可以证明穆晓武确实说过吃散伙饭，但是并没有说要盗窃铜线用来吃饭。综上，该案存在多处事实不清，自相矛盾，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不能证明穆晓武伙同王某、焦鹏、武宜刚、王超偷取日照钢铁有限公司3号ESP仓库内的废旧电缆铜芯，不能认定穆晓武的盗窃行为存在。二、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严重违法，一审中未对程序严重违法予以认定并判决支持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未告知上诉人家属上诉人被传唤的原因和处所，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83条第2款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被上诉人提供的穆晓武询问笔录显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询问时没有告知公安机关有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上诉人家属的义务，在笔录中也没有询问家属如何联系以及有无联系方式，也没有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上诉人家属，只是简单的在“家属通知书”上标上不提供联系方式，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家属告知义务。但在武宜刚、王超的询问笔录中均告知了“公安机关(现场出示证件后)将你依法传唤到工业区派出所接受询问，同时并将传唤你的理由和处所通知你的家人，你听明白了吗”。这明显是被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家属的知情权，未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属于程序违法。2.案卷材料中没有行政处罚审批表，被上诉人行政处罚未经相关责任人及领导审批，处罚程序违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146条规定：“对行政案件进行审核、审批时，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违法嫌疑人的基本情况；(二)案件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三)案件定性是否准确；(四)适用法律、法规和规章是否正确；(五)办案程序是否合法；(六)拟作出的处理决定是否适当。”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时间是2019年6月1日，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本案案卷材料中无案件的行政处罚审批表，而行政拘留的处罚的作出机关应该是县级公安机关，无审批就作出六日拘留的行政处罚是不符合法定程序的，也无法排除先作出处罚决定而后审核、审批的可能性。而类似的审批表“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却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案卷11到14页中，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上诉人提出该处罚未经审批就作出的质疑后才在庭后补交行政处罚审批表，该审批表属于事后制作。3.被上诉人行政处罚告知错误、告知程序违法，没有听取被处罚人的陈述与申辩，侵犯了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权。被上诉人提供的案卷材料15页显示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的处罚告知笔录中显示的是“公安机关查明，2019年5月31日你伙同午焦鹏、王某、王超、武宜刚共五人窜至日钢公司3号ESP仓库盗窃废旧电缆铜芯一宗，后被执勤保安陈某当场查获。以上事实有你的陈述与申辩，证人证言，赃物照片等证据证实”，但是告知笔录中的午焦鹏并非本案被处罚人和证人，上诉人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告知错误。被上诉人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告知义务以及剥夺了上诉人申辩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4.勘验笔录缺少见证人陈某签字，勘验程序不合法，案卷并没有70斤电缆铜芯的计量记录，勘验笔录存在主观猜测，程序不合法。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指认赃物程序不合法，该指认是在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之后，要求被处罚人指认的，属于先处罚后调查，违反了法定程序。另外发还赃物的工作说明与被处罚人指认赃物的照片相矛盾，该证据显示2019年5月31日即将赃物发还受害人，但是此时穆晓武、王超、武宜刚并未到案，指认赃物的时间是6月1日，在上诉人等人未到案前发还了赃物，上诉人6月1日到案后又指认赃物，程序严重违法。请求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行初20号行政判决；撤销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作出的岚公(工)行罚决字[2019]359号行政处罚决定。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辩称，一、涉案治安处罚事实清楚。2019年5月31日上午，上诉人穆晓武指派其班组员工王超、焦鹏、王某、武宜刚四人到日照钢铁有限公司3号ESP库房内将接地线盗走，用于该班组解散时吃散伙饭费用等，并将该库房钥匙提供给王超，王超与焦鹏按上诉人指派，窜入3号ESP库房将库房内接地线分段剪断后，盗至2号ESP污泥间库房，并伙同王某、武宜刚共同将该接地线表皮剥除，又将2号ESP污泥间库房内的一宗电缆也剪短剥皮，后焦鹏与王某将部分电缆用车辆运输至日照钢铁有限公司门口时被执勤保安陈某当场查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物证等证据证实。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1－5，被上诉人认为这些意见是上诉人的一些主观猜测和个人理解，缺乏证据支持，其观点与认定上诉人构成组织、指挥盗窃的违法事实无关联性。2.关于传唤上诉人未通知其家属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有穆晓武“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并有被传唤人不提供其家属具体联系方式的签名确认，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五）项关于通知家属的规定，身份不明、拒不提供家属联系方式的，可以不予通知。被上诉人履行了法定告知程序，保障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不存在程序违法。3.关于案卷材料中没有行政处罚审批表的问题，“行政处理审批表”属公安机关内部审批类文书，可以不附入案卷；现在公安机关实行无纸化办公，所有审批均在电脑办案系统中进行，无审批则生成不了决定书。4.关于行政处罚告知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处罚前已依法进行了告知，上诉人明确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并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书写并签字捺印确认。对于告知笔录中出现的“午焦鹏”系打印错误，多打了一个“午”字，不影响上诉人的实体权利。5.关于勘验笔录的问题，公安机关在进行现场勘验时，有见证人王某在场，并在勘验笔录上签字确认，不存在程序不合法问题。对于被盗物品的称重问题，实质上相当于被侵害人的陈述，并非定案的唯一证据，不影响对上诉人盗窃违法事实的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被上诉人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通过对王某、焦鹏、武宜刚、王超及周民栋、马洪德、陈某进行询问制作的《询问笔录》及公安机关拍摄的照片等材料，已形成有效证据链，能够证明上诉人穆晓武从事盗窃的违法行为成立，原审法院通过庭审对相关案件材料质证、认证后作出该项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取证等程序，告知了上诉人穆晓武拟处罚事实、处罚内容和法律依据，未剥夺上诉人穆晓武享有的陈述、申辩权，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后也履行了送达等程序，涉案治安处罚，程序合法正确。对于穆晓武上诉提出的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治安处罚程序违法等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日照市公安局岚山分局作出的岚公(工)行罚决字[2019]359号行政处罚决定合法正确，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穆晓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阳 城 审判员 高月玉 审判员 王 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管珈琪 书记员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