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7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创诚永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市第二工业园区嘉恒国际名车综合店1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1MA6HNAM9XL。法定代表人：徐兵。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春生，贵州知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众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凯里市经济开发区经纬汽车城6栋1层商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0MA6H4FFP63。法定代表人：何健。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勤，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福泉市。上诉人贵州创诚永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众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驰公司”）企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5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传唤，上诉人创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生，被上诉人众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勤到庭参加庭询、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创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忽视了在“借款”后的双方经济往来期间内，被上诉人完全有能力克扣车辆销售回款，更甚是收取上诉人交付的借款进行抵债，但其却向上诉人借钱并予以返还，倘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怎会还款？明显不符合逻辑，上诉人只收取被上诉人售车回款，没有任何理由向被上诉人借款。二、在沈巍未被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前，双方没有任何经济纠纷，被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向上诉人书面或者电话要求偿还借款，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50万元系双方于2020年3月17日合作出售16台科鲁泽汽车的回款。被上诉人众驰公司未作二审书面答辩，当庭口头辩称，1、借款事实是2020年6月22号才开始发生的，借款一直没有还是事实，一审时我们提交证据充分，并不是对方说的售车回款。2、双方借款关系是一直存在，我们也没有及时向对方催款，后面是我们需要钱才进行催款。3、上诉人所说的2020年3月17的16台科鲁泽汽车合作售车，汽车回款一般都是当月，与本案这笔借款无关联。对方所说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成立，请维持原判。众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0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众驰公司与被告创诚公司系合作关系，双方未签订有书面的合作协议。合作期间双方默认的合作模式为，由被告创诚公司垫资购买车辆交由原告众驰公司出售，双方约定外售车辆底价，车辆售出后，由原告众驰公司给被告创诚公司按照约定底价回款，溢价部分由原告众驰公司享受收益。合作期间，双方经济往来十分频繁，双方之间既有购车款的返还，也存在借款还款的情形。2020年6月21日，2020年6月22日从郭庆（账号为52×××24）的账户转账300000元、100000元、40000元、60000元共计500000元至原告众驰公司账户，备注借款众驰。2020年6月22日，原告众驰公司收到郭庆的转款后，将500000元款项分三次转入被告创诚公司的账户，用途备注为借款。事后，双方因此笔款项产生纠纷，原告于2020年10月1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案经该院主持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我国民法总则所述的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众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创诚公司账户转款500000元，并备注借款是事实。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若要否认借款事实的存在，需向该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被告创诚公司向该院提供了银行流水、借条、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拟证明原告众驰公司向被告创诚公司转款的500000元系双方合作期间的购车了款回款而非借款，但从被告创诚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来分析，仅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因合作事宜经济往来频繁及原告众驰公司曾向被告创诚公司借款并已清偿的事实。庭审中，被告创诚公司未能明确该笔500000元回款系哪一笔交易的回款，在证据中亦无法体现，且从双方的交易情形来看也无法确认双方之间所谓的合作回款已形成备注“借款”的交易习惯。综上所述，被告创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众驰公司向被告创诚公司转款的500000元系购车的回款而非借款，故被告辩解的理由缺乏有力证据予以支撑，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贵州创诚永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贵州众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借款500000元。若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贵州创诚永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创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第一、二、三组：《授权经营合同》、《车辆采购合同》、《车辆销售合同》。共同拟证明：上诉人系京东汽车加盟商。2020年3月16日上诉人在京东商城下单购买16辆科鲁泽汽车（与武汉车千线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上诉人支付20%首付232029.6元即可购车拿车（剩余80%尾款可以由法定代表人贷款偿还），16台科鲁泽总价款1141949.6元。第四组证据：《汽车销售合同》、16台雪佛兰科鲁泽车辆合格证。拟证明：2020年3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进行合作出售16台科鲁泽汽车，合同总价款1161400元。补充证明目的：甲方（上诉人）联系方式是“沈巍”，然后乙方（被上诉人）联系人叫“铭豪”，这个人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郭庆，该名字也与郭庆的微信号的名字一致，可以用电话号码直接添加郭庆的微信号。第五组证据：《情况说明》、法人贷还款截图、中国建设银行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上诉人）。拟证明：（1）2020年3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向京东商城购车，由被上诉人支付首付款232030元（多付0.4元）及保证金10万元（10万元后续抵充车款），上诉人支付9870元（京东优惠50元）（来源于被上诉人转入上诉人账户的一万元），及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徐飞贷款90万元以支付完剩余尾款；（2）16台科鲁泽小型汽车由被上诉人进行售卖后回款至上诉人（详见证据第37页银行流水备注及第24页、29页车架尾号00253、53267一致），上诉人转入徐飞的贷款还款账户进行偿还法人贷（90万元）。双方在京东商城购车的合同模式为：被上诉人负责首付及保证金，上诉人负责贷款支付尾款，被上诉人提车售出所得款项，被上诉人将车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进行还贷，循环所得利润双方共享。第六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上诉人）、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售车回款50万元转至上诉人账户系用于偿还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徐飞履行双方2020年3月17日合作出售16台科鲁泽汽车项目的法人贷（还贷账户为上海华瑞银行：62×××65）。被上诉人众驰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组织质证，众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二、三组证据，1、该组证据购车合同这个公章不是众驰公司的，当时众驰公司没有这一笔买卖关系。2、即使有买卖关系也是先付款后给钱，合同的是先给车后付款。创诚公司说的车是3月17日购买的，本案双方借贷发生是在6月22日，所以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第四组证据，2020年3月17日的购车合同是真实的，双方也发生了交易，当时这个车款已经全部付清，还有发票一审也已经提交，这一笔款项没有争议，双方已经全部偿还清了，众驰公司都是付完钱了然后对方开发票，所以这个3月17日的购车合同与本案的50万元没有关联性。对第五组证据，1、该组证据与本案的50万元借款无关，不具有关联性。2、合作模式是上诉人自己创设出来的。对第六组证据，该组证据总共借款是众驰公司分四笔打的款，众驰公司都有错差，不是同一时间。2、既然在借款的时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示借条，既然已经还款了，也应该收回借条，才符合常理。该组证据中微信、电话也没有说这笔借款已经还清了或这借条应该作废了的文字，所以对这组证据“三性”有异议；这个如果是公司借的也应该是众驰公司打给创诚公司，而不是打给私人账户；因为双方都有借贷关系，借款还清之后借条是要销毁的。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创诚公司二审提交证据与本案诉争焦点和待证事实之间并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不予认定。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6月22日，众驰公司收到郭庆的转款后，将500000元款项分三次转入创诚公司的账户，用途备注为借款。”的事实不予确认之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6月22日，众驰公司分四次将共计500000元款项转入创诚公司的账户，在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的用途均分别备注为借款。本院组织双方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上诉人创诚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并据此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众驰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共计将50万元款项转账至创诚公司账户的法律性质？创诚公司应否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众驰公司已经提交了2020年6月22日分四次共计将500000元向创诚公司银行账户的转账凭证，转账凭证上用途备注载明为“借款”，创诚公司二审上诉主张该转账款项性质系双方合作买车售车的回款而非借款，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创诚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在二审庭审中，创诚公司既未能提供包括合同在内的相关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就案涉50万元银行转款系基于合作买车售车这一经营模式产生，印证其主张的案涉50万元转账款项性质系“双方于2020年3月17日合作出售16台科鲁泽汽车的回款”，亦未能就其上诉主张的“50万元系合作买车售车回款”的金额来源及款项组成加以合理解释说明。诸如创诚公司是基于什么原因和背景与众驰公司达成其上诉主张的就案涉50万元银行转款（在用途明确备注为“借款”的情况下）系来源于合作买车售车的模式？案涉该50万元银行转账款项为什么系整数值而非带零头？相反，众驰公司对此抗辩称“双方2020年3月17日合作出售16台科鲁泽汽车项目”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与本案50万元银行转账之间并无关联性；同时创诚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双方“创诚&众驰业务合作”微信聊天群的记录提及“车款转对公，备注要填写清楚完整”等聊天内容，及双方经济往来的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显示都会分别明确逐笔将转账用途一栏备注为“车款”（比如众驰公司在2020年8月4日向创诚公司转账的11万元）、“还款”（比如众驰公司2020年8月4日向创诚公司转账的10万元），说明双方在经济往来中对每一笔银行转账款项的性质都已经明确区分足够警惕注意。基于创诚公司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结合查明案件事实来看，其上诉主张亦属于有悖于诚实信用，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创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纠正后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贵州创诚永信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