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1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人民街649号丽人木业综合楼一、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8488703107。 负责人：林肖。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海，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贤富，男，195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菊红，遂昌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朱力斌，男，199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贤富、原审被告朱力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3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关于要求上诉人全额赔付被上诉人44814元残疾赔偿金的判项，上诉人在70%以内比例赔付；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不考虑被上诉人伤残等级形成的自身因素而判决认定上诉人全额赔付残疾赔偿金明显不当。本案在一审中经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伤残等级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指出“被鉴定人曾贤富左侧慢性硬膜下血肿形成主要系2019年7月16日交通事故外伤造成，相应的行钻孔引流术构成的伤残等级，本次交通事故为主要因素”。鉴定所作出本次交通事故为主要因素、自身脑萎缩为次要因素的因果关系鉴定，说明被上诉人自身也存在导致交通事故伤残等级的因素，如果没有被上诉人的自身因素，伤残等级就很有可能不构成。被上诉人的脑萎缩是事故损害的法律因果，在此情况下，原判应考虑自身因素的交通事故参与度，交通事故肇事方不应赔偿伤者自身疾病或自身疾病造成的伤残损失。故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曾贤富辩称，原判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是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导致脑部积液需做引流手术。答辩人因脑萎缩形成一定的脑积液，但钻孔引流术系治疗脑部积液的正常治疗手段，答辩人个人体质因素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答辩人对损害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答辩人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曾贤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力斌赔偿曾贤富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50560.74元（含已支付的10000元）；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的交强险及商业险直接赔付曾贤富；3、案件诉讼费用由朱力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20时30分许，曾贤富驾驶电动三轮车从遂昌县湖山乡方向驶往遂昌县石练镇方向，途径遂昌县峡北线ＯＫＭ＋10Ｍ路口时与朱力斌停靠在公路边车牌号为浙Ｋ7××××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双方车辆受损，曾贤富受伤的交通事故，曾贤富受伤后，遂被送往遂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65586.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20年2月28日，遂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311235000000043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贤富、朱力斌负该次事故同等责任。车牌号为浙Ｋ7××××的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20年1月17日止，该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20年6月22日，曾贤富委托丽水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7月17日出具丽医所［2020］临鉴字第5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被鉴定人曾贤富因交通事故伤致头皮挫伤，创伤性硬膜下积液，舌裂伤，右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撕裂、右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右股骨下段及腓骨小头骨挫伤，全身多处皮肤挫伤等，后出现左侧慢性硬膜下血肿行钻孔引流术，已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曾贤富的休息21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曾贤富为此花费鉴定费用1900元。2020年9月9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向该院申请对曾贤富伤残等级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审核鉴定，该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2月14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浙千麦中心［2020］临鉴字第6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双侧硬膜下积液主要系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引起，其自身脑萎缩为次要因素”，故鉴定意见确定“被鉴定人曾贤富左侧慢性硬膜下血肿形成主要系2019年7月16日交通事故外伤造成，相应的行钻孔引流术构成的伤残等级，本次交通事故为主要因素”，为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垫付鉴定费用1450元。现曾贤富认为其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尚未足额受偿，应当由朱力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曾贤富、朱力斌负事故同等责任，故朱力斌应当对曾贤富损失的50%承担赔偿责任，因案涉车牌号为浙Ｋ7××××的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故曾贤富的损失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再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再有不足的由朱力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曾贤富的损失：1、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41天＊30元／天）、护理费11700元（90天＊13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车辆损失2000元，朱力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均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2、医疗费65586.9元（已扣除躺椅费86元及列明项目为“材料费”、“其他”的费用59元），因有相关病例及用药清单佐证，且朱力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曾贤富医疗费中存在不合理用药及超医保费用，故该院确认曾贤富花费医疗费65586.9元（含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对朱力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提出医疗费应扣除10%不合理用药及超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其余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信；3、残疾赔偿金，朱力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提出曾贤富的伤残等级形成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该次交通事故系伤残主要因素，而相应的行钻孔引流术构成的伤残等级，系多因一果，应按70%责任计算残疾赔偿金，因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认为，曾贤富双侧硬膜下积液主要系该次交通事故外伤引起，其自身脑萎缩为次要原因，为此判定曾贤富左侧慢性硬膜下血肿形成主要系该次交通事故外伤造成，相应行钻孔引流术构成的伤残等级，系为该次事故的主要因素。该案中，曾贤富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导致脑部积液方才需作钻孔引流术，虽然曾贤富因脑萎缩形成有一定的脑积液，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钻孔引流术系治疗脑部积液的正常治疗手段，曾贤富脑萎缩的个人体质因素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其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曾贤富对于损害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曾贤富上述残疾赔偿金为44814元（29876元＊15年＊0.1）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对朱力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4、误工费，因曾贤富已65岁，且无证据证明曾贤富在发生人身损害前有从事劳动工作，不存在误工情形，故对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1779.33元（21352元＊15年＊0.1），曾贤富主张其有母亲廖月明仍需赡养，朱力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辩称曾贤富年事已高，且无固定收入，其自身亦为被抚养人，故不应当支持曾贤富的该项主张。因曾贤富对其母亲有法定的赡养义务，是否有收入来源或高龄、退休均不能免除其赡养责任，故对曾贤富该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曾贤富虽未提供正式发票证明存在交通费，但曾贤富系遂昌石练人，受伤后于遂昌县人民医院就医，来往两地实际会产生交通费用，该院酌情确定为200元；7、精神损失费，结合该案事实及曾贤富受伤情况，该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8、丽水市人民医院鉴定费1900元，系曾贤富举证支出，该院不予支持。上述曾贤富的损失共计133010.23元（其中住院伙食费1230元、护理费11700元、营养费2700元、车辆损失2000元、医药费65586.9元、残疾赔偿金4481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79.33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曾贤富73493.33元（包含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1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79.33元、伤残赔偿金44814元、精神损失3000元、车辆修理费2000元，交通费200元），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前期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再赔付曾贤富63493.33元，曾贤富的剩余损失59516.9元，由自身承担50%责任即29758.4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限额1000000元）承担50%赔付责任即29758.45元，上述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承担赔付责任的部分合计为93251.78元（63493.33元＋29758.45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再赔付曾贤富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3251.78元。二、驳回曾贤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656元，由曾贤富负担590元，由朱力斌负担1066元；司法鉴定申请费14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曾贤富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前其自身存在脑萎缩的情形是否要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就曾贤富伤残等级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审核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曾贤富左侧慢性硬膜下血肿形成主要系案涉交通事故外伤造成，相应的行钻孔引流术构成的伤残等级，本次交通事故为主要因素”。虽然曾贤富身体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联系，但在本案中，曾贤富的损伤结果系朱力斌的直接侵权行为造成，曾贤富不应为自身的原有疾病和体质缺陷承担高于普通人的风险，且一般侵权行为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曾贤富的原有疾病不属于对损害发生或者扩大存在过错的情节，不构成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上诉人关于其赔偿金额应剔除被上诉人因自身疾病而造成的伤残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