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沪执复7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未央路**。法定代表人：李俊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曹俊(原通州市袁灶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桂明，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四公司)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2020)沪02执异282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二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通州市袁灶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袁灶公司)与被执行人中建七局海南总承包工程公司(已注销，以下简称海南工程公司)、海南中南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中，依据袁灶公司的申请，裁定追加中建七局四公司为该案的被执行人。之后，该院扣划中建七局四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4,672,886.43元(以下币种相同)，并冻结该公司开设在中国民生银行XXXXXXXXX账户内的银行存款4,510,356.63元。中建七局四公司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中建七局四公司异议称，一、该公司不应承担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之前由海南工程公司所欠的债务利息。二中院于2019年12月25日所作的追加裁定明确，中建七局四公司应在执行依据确定的海南工程公司未偿还债务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而执行依据主文中并无“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表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加倍债务利息并非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务，更不在判决主文之列。同时，追加裁定中并未规定履行期间，而执行依据也未判令中建七局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故即便该公司应承担加倍债务利息，也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以及二中院和其他人民法院的相关判例，只承担自2019年12月25日被裁定追加为被执行人后产生的加倍债务利息。二、中建七局四公司截止2020年8月17日应承担的执行款项为3,100,148.64元，二中院超额执行6,083,094.42元错误。本案于2000年9月22日执行到位157万元，当时法律尚未规定抵充本息的顺序，故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将上述执行款项先行冲抵全部债务利息401,067元，然后冲抵工程款本金1,168,933元，故剩余工程款本金1,779,640.07元和违约金1,246,698元。另外，执行依据主文确定的利息和违约金本身属于迟延履行债务的一般债务利息，故应以工程款本金为基数计算加倍债务利息。据此，中建七局四公司申请解除对该公司开设在中国民生银行XXXXXXXXX账户内的银行存款4,510,356.63元的冻结，并退回该公司超额扣划款项1,572,737.79元。曹俊认为，一、中建七局四公司在之前对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申请复议时，已得知应承担的债务金额及该金额的计算方式，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现却对同一执行行为再次提出异议，违反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应从程序上驳回其异议申请。二、海南工程公司在注销时，该公司的债务既包括判决主文确定的工程款、利息和违约金，也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中建七局四公司于2018年12月15日注销海南工程公司时，承诺该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中建七局四公司全权处理，且在审计报告中也明确了海南工程公司的负债由中建七局四公司承担。故中建七局四公司应承担加倍债务利息。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中建七局四公司应承担全部债务，包含本金和加倍债务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中建七局四公司应承担的债务也包含上述所有债务。故曹俊申请驳回中建七局四公司的异议请求。二中院查明，关于袁灶公司与海南工程公司、中南公司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该院于1998年10月26日作出(1998)沪二中民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判令海南工程公司、中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灶公司工程欠款2,948,573.07元、利息401,06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246,698元。判决后，海南工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1999年1月22日作出(1998)沪高民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变更原判决为海南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灶公司工程欠款2,948,573.07元、利息401,06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246,698元；中南公司在海南工程公司未清偿上述欠款时，以其持有的上海中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22％的股权优先用于清偿上述债务。二审判决生效后，因海南工程公司和中南公司未履行义务，权利人袁灶公司向二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于1999年10月25日以(1999)沪二中执字第406号立案执行。执行中，二中院依法冻结中南公司持有的中润公司22％的股权及收益，并委托司法评估，评估价格为157万元。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案外人上海中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其在建的位于本市光新路XXX号“阳光大厦”10屋H室、15屋F室、21屋E室共三套房产作为对价，收购上述股权及收益。2000年9月22日，二中院作出(1999)沪二中执字第406号民事裁定，将上述三套房产的所有权归袁灶公司所有。因中南公司已履行义务，而海南工程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1999)沪二中执字第406号执行案中止执行。2018年12月15日，海南工程公司和该公司的出资人中建七局四公司共同向海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中建七局海南总承包工程公司注销的决定》，载明海南工程公司已经清算完毕，如有任何债权债务由股东全权负责等内容。袁灶公司遂于2019年11月申请追加中建七局四公司为(1999)沪二中执字第406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二中院经审查，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沪02执异212号执行裁定，追加中建七局四公司为(1999)沪二中执字第406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在本院(1998)沪高民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主文确定的海南工程公司应偿还袁灶公司的债务的未履行部分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2020年2月17日，袁灶公司向二中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以(2020)沪02执恢80号立案恢复执行。2020年8月12日，二中院扣划中建七局四公司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郑州上街区支行XXXXXXXXXXXXXXXXXXX9_1账户内的银行存款4,672,886.43元，该款尚未发还。二中院于同月13日冻结中建七局四公司开设在中国民生银行XXXXXXXXX账户内的银行存款162,400元，于次日分两次冻结上述银行账户内的银行存款1,837,600元和2,510,356.63元，以上冻结金额合计4,510,356.63元。中建七局四公司因不服追加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2020)沪执复38号执行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中建七局四公司遂对上述扣划和冻结银行存款的执行行为提出书面异议。另查明，曹俊以从袁灶公司处受让(2020)沪02执恢80号执行案件的全部债权为由，向二中院申请变更其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二中院经审查，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沪02执异190号执行裁定，变更曹俊为上述恢复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中建七局四公司已于2020年10月9日签收上述执行裁定书。二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建七局四公司是否应承担该公司被追加为(1999)沪二中执字第406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之前，因海南工程公司迟延履行而产生的加倍债务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海南工程公司未履行(1998)沪高民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主文确定的义务，应加倍承担迟延履行期间产生的债务利息。该项义务系法定义务，无论是否记载在执行依据主文中，均属于海南工程公司按照执行依据应履行的债务的范围。中建七局四公司系海南工程公司的开办单位，应知晓上述生效债务，但在注销海南工程公司时未予一并清算，遂在执行程序中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在此情况下，中建七局四公司对海南工程公司所负的全部生效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中建七局四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之前产生的加倍债务利息缺乏法律依据，该公司提供的相关判例与本案事实不相符，无法在本案审查中作为参考。因此，二中院在恢复执行中，冻结并扣划中建七局四公司的银行存款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中建七局四公司主张的加倍利息计算方法错误的问题，因二中院执行实施部门尚未确认该计算方法及数额，故目前不属于执行异议案件的审查范围，本案不作处理。上述加倍利息的计算，应严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以(1998)沪高民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主文确定的工程欠款2,948,573.07元、利息401,06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246,698元之和为基数，在2014年8月1日之前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之后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2000年9月22日执行到位的157万元和2020年8月12日扣划中建七局四公司的银行存款4,672,886.43元均应优先冲抵欠款本金，之后因本金已清偿完毕，不再产生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综上，中建七局四公司的异议请求不成立，二中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沪02执异282号异议裁定，驳回中建七局四公司的异议请求。中建七局四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中建七局四公司请求撤销(2020)沪02执异282号异议裁定，支持其异议主张。主要理由为：1.二中院作出的(2019)沪02执异212号追加裁定，仅明确中建七局四公司在(1998)沪高民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主文确定的债务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但并未明确其应当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故中建七局四公司不应承担任何的加倍利息。2.由于加倍债务利息是为了惩罚拖延履行行为，追加裁定生效之前的加倍利息，并非中建七局四公司故意拖延所致，故即便中建七局四公司应当承担加倍利息，也应从追加裁定生效之日起计算。曹俊辩称，二中院(2020)沪02执异282号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中建七局四公司的复议请求。经审查查明，二中院异议裁定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是被执行人的法定义务，民事判决主文明确的债务未得以及时履行，便依法自动产生相应的利息债务，并不以追加裁定是否明确承担加倍利息为适用前提。对于追加裁定生效之前的加倍利息，虽因海南工程公司拖延履行行为而引起，但由于该公司因被注销而不复存在，且中建七局四公司系当时的股东，负有清算义务却未予以依法清算，导致本案债权人未能就包括加倍利息在内的债权在清算过程中参与清偿，故中建七局四公司应当对海南工程公司注销之前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包括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所产生的加倍利息。中建七局四公司认为至多承担追加裁定生效之日后的加倍利息，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二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2执异282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心全审 判 员 马 红审 判 员 杜治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俪雯书 记 员 颜丹青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者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