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刑初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卫中，男，1960年7月20日出生，河北省滦平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滦平县，住河北省滦平县。1984年6月3日因犯盗窃罪被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20年2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滦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月28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滦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滕天亮，河北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二部刑诉（2021）z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卫中犯故意杀人罪，于2021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继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卫中及其辩护人滕天亮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2月16日晚，被告人高卫中来到被害人申某家，欲在申某家吃饭，遭到申某的拒绝后，高卫中将申某家的栅栏院门、房屋厨房门、柴草棚损坏，二人发生撕扯。高卫中返家后产生杀死申某的想法。2020年2月17日凌晨1时许，高卫中携带斧子，翻栅栏门进入房屋内，见申某在屋里站着，遂持斧子砍向申某头部，将其砍倒在地后又砍申某头部数下，导致斧子把折断。高卫中又持屋内的铁锨、木椅等工具多次击打申某头、胸等部位，导致申某死亡。经承德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被害人申某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20年12月29日，经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高卫中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据此认定被告人高卫中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高卫中当庭供述了犯罪事实，未自行辩解。。 其辩护人称：被告人高卫中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16日晚，被告人高卫中欲到被害人申某家吃饭，被申某拒绝后，高卫中将申某家的院栅栏门、厨房门、柴草棚损坏，二人发生撕扯。高卫中返家后遂产生杀死申某的想法。次日1时许，高卫中携斧子翻越栅栏门进入申家屋内，持斧子砍击申某头部数下，当斧子把折断后，高卫中又持屋内的铁锨、木椅等工具多次击打申某头、胸等部位，导致申某死亡。案发后,高卫中未离开现场，后被民警抓获。经检验，被害人申某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20年12月29日，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高卫中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20年2月17日1时许，滦平县虎什哈镇大河北村王**报警称，高卫中将本村的申某砍死。 2、到案经过证明：滦平县公安局接报警后，民警迅速赶往现场，高卫中已被村民控制，随即将其抓获。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申某家。勘查发现沾有血迹的木棍一根，沾有血迹的铁锨一把，地面一具男尸，头部见大量血迹及多处创口，衣裤及双脚见大量血迹。尸体下地面见大量血迹及木头碎片。尸体头部向下地面见78ｃｍ×39ｃｍ范围大小血泊。血泊内见一把斧头及大量木头碎片，斧头与柄部连接处断裂，连接处剩余木柄见新鲜破裂痕迹，斧头及刃部见血迹。另有多处面积不等的喷见状血迹。 4、鉴定意见 （1）尸体检验报告证明：申某系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2）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安定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高卫中案发时诊断为脑器质性疾病所致的××（恢复期）；案发时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 （3）DNA鉴定书证明：标记“高卫中血斑/血液”28号检材与标记“高卫中案发时所穿毛衫上血迹”23号检材、标记“院内东侧灶台口西侧地面木柄上血迹”的29号检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2801X1017； 标记“申某尸体血斑／血液”27号检材与标记“东数第一间屋灶台北侧地面铁钳上血迹”的2号检材、标记“院内东侧灶台口西侧地面木柄上血迹”4号检材、标记“尸体头部下侧地面血泊内斧头上血迹”5号检材、标记“尸体头部下侧地面血泊血”6号检材、标记“门洞门上血迹”7号检材、标记“尸体南侧门洞墙面血”8号检材、“尸体北侧门洞墙面血”9号检材、标记“东数第二间屋靠北墙衣柜门上血迹”10号检材、标记“尸体南侧木橱北侧面血”11号检材、标记“东数第二间屋靠北墙水缸盖板上血迹”13号检材、标记“椅子上血迹”14号检材、标记“塑料桶口盖板上血迹”15号检材、标记“椅子下地面木柄上血迹”16号检材、标记“尸体脚西侧地面铁锨上血迹”18号检材、标记“东数第二间屋塑料桶西侧地面银色金属饭盆”20号检材、标记“银色金属饭盆西侧地面木棍上血迹”22号检材、标记“塑料桶西侧地面血迹”24号检材、标记“高卫中案发时所穿外套上血迹”25号检材、标记“高卫中案发时所穿鞋上血迹”26号检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036Ｘ1019。 5、提取笔录、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 （1）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在案发现场提取木柄一个、折断铁锨木柄一个、折断斧头柄一个、血泊血一处、血迹11处、银色金属把手一个、开裂木柄一个、底部凹陷饭盆一个、铁质炉铲一个。 （2）随案移送清单证明：随案扣押被告人高卫中所穿外衣棉袄、毛衫、夹克、棉裤各一件、布鞋一双。 （3）搜查笔录及照片证明：高卫中左侧眼角有一道划伤，左面部下侧有一道划伤，左手大拇指肚有一处伤口，右手食指有一处伤口，其所穿衣物、鞋子上有血迹。衣物内未发现其他物品。伤口进行了拍照，衣物进行了扣押。 6、书证 （1）被告人高卫中及被害人申某的户籍证明二人的自然情况。 （2）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1984年被告人高卫中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6年。 7、证人证言 （1）尚海证明：2月17日凌晨1点30分左右，我听见高卫中在申某家说“我再让你闹”，并看见高卫中从东侧的小厨房出来。我到申某家发现大门在里面反锁着，这时高卫中从木栅栏门跳出来了，摸着自己的脸说：“你看看，哑巴给我挠的。”我和申明义到小厨房门口，看见申某一动不动，头冲着东边在地上躺着，脑瓜子、脸上全是血。警察来了后，高卫中跟警察说：“我砍了他两斧子。” （2）王**证明：2月17日凌晨1点43分，申明义给我打电话说高卫中把哑巴打坏了。我到了申某家门口看见高卫中歪坐在地上，申某躺在地上，脑袋上全是血。出了申某家我就打电话报警了，又联系了几个村干部到现场看着高卫中。高卫中说是他拿斧子打的哑巴。 （3）申明义证明：2020年2月17日凌晨1点多钟，我们到申某家门前时看到高卫中在院外站着，他看见我们过来就躺下了，跟我说“打死我吧”。我跳墙进了院子，看见申某侧躺在里屋厨房门旁边，头冲东，他满脸是血，一动不动。我给村长王**打了电话，并打了120。我问他为什么要打申某，高卫中说他从自己家拿的斧子和铁锹跳进申某家院把他打死的，要为民除害。2月16日晚上9点多，申某找我比划着说高卫中把他家门给砸了。我问他高卫中砸门原因，他比划我没看明白。尚淑芬证明上述情节。 （4）段凤芝证明：2020年2月17日凌晨1点半左右，我丈夫尚海跟我说高卫中揍哑巴呢。我给尚淑芬打完电话就去申某家，看见高卫中在地上躺着，不动弹，也不说话。 （5）王明岐证明：今天凌晨1点50分左右，王**给我打电话说高卫中把申某打了。我们到那后，我在院门口外看着高卫中，他们出来都说人死了。高卫中说，“我拿斧子砍的”。昨晚7点15分左右，王**打电话说高卫中把申某给打了，让我协调下。我叫上杨春海、杨春来先去的申某家，申某看见我们后就一边嚷嚷一边用手冲着他家的木大门、院里小凉棚的柱子、厨房的门比划，我一看木大门上端都折断了，小凉棚的一根木棍柱子折了，厨房门的门板、玻璃都碎了。我问申明义咋回事，申明义说高卫中把哑巴打了，没说原因。我们又去高卫中家问他为什么打申某，他不说话。高卫中因为偷毛驴被判了好几年。之后一直没回家。杨春海、杨春来均证明上述情节。 8、被告人高卫中供述：我80年代曾因偷牲口被滦平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我昨天晚上想去申某家吃点饭，从他家木栅栏上跳的时候把栅栏门的最上一层的木头弄折了。跳进院后我问他做饭了吗？他结结巴巴的说话：“没做饭，你出去吧！”一边说一边推搡我，一直把我推到栅栏门口，他看见栅栏门有损坏，就结结巴巴的说“这都是你弄得！”他说完我挺生气的，我俩发生了撕扯，我用手掐他的脖子，他咬了我左手背和大拇指手指肚。我回家之后，越想这事越来气，就决定带着我家的斧子去申某家把他砍死。为了制造之前我和他打架我受伤的假象，我还用刮胡刀刀片把我的左侧面颊划了一个小口，流出点血就像是被打的痕迹了。大约夜里12点多钟，我拿着斧子从栅栏门从上边翻进院里了，用斧子砸开门直接来到了申某睡觉的屋，看见他站在屋地上呢，手里拿着一根荆条棍子，我上前用右手攥着斧子直接用带刃的一侧砍到了头顶上，他倒地后还要站起来，我又把他踹在地上了，然后我继续用斧子带刃的一侧砍他脑袋两下，斧子把就折了，斧头掉落在地上了，血喷的到处都是。申某坐了起来咬了我的右手食指一口，我就用斧子的木把击打他的头部、肩膀子、胸部，打了多少下我记不清了。之后我又用他家厨房那屋的铁锹砍申某的头部，我记得铁锹的木把都打折了。当时我也挺慌乱的，我记得还用过吃饭的饭盆击打他的头部，用屋里的木椅子摔砸他的身体，用一个搂火的铁棍子砸他的脚脖子好几下。最后我看见没有反应了。后来警察就把我带派出所去了。 综合上述证据分析，被告人高卫中供述了因被申某拒绝在申家吃晚饭而先后用斧子、铁锨等工具砍、砸申某头部等处致其死亡的过程，该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ＤＮＡ鉴定、现场物证提取笔录等证据相吻合，斧子、铁锨等作案工具经被告人高卫中当庭辨认无误，到案经过证实高卫中系被当场抓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高卫中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判决书证实高卫中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的事实，另有证人证言等证据所证实。上述证据环环相扣，指向唯一，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来源合法。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卫中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高卫中到案后如实供述，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被告人高卫中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卫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叶宏东 审判员  刘连起 审判员  冯志宏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夏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