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612刑初93号 公诉机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宪好，男，1963年6月13日生，XX酒店保安，住山东省郯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0月22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转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元亮，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雯。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检一部刑诉〔202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宪好犯故意伤害罪，于2021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宪好及其辩护人周元亮、王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0月21日21时许，被害人缪某酒后来到其入住的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川港金四西路XX酒店前台，向服务员索要茶叶未果，与酒店当值保安被告人孟宪好发生口角。缪某拿起孟宪好的保温杯欲砸向孟宪好，被劝阻。孟宪好见状来到酒店大厅消防器材室拿取一把消防斧，试图威吓缪某。缪某随即从酒店大厅前台旁拿起一把高脚椅与孟宪好对峙。孟宪好持消防斧走出酒店大厅，缪某持高脚椅追出，在酒店大门处将手中的高脚椅砸向孟宪好（致孟宪好左侧大腿擦伤），并上前与孟宪好揪扯在一起。孟宪好右手持消防斧向缪某头部挥砍三、四下，其中最后一下砍伤缪某右侧头部。经鉴定，缪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作案工具消防斧的照片，证人杨某、李某甲、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缪某的陈述，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意见，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调取的监控录像、制作的视听资料说明书以及被告人孟宪好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宪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孟宪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孟宪好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孟宪好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周元亮提出被告人孟宪好在遭受不法侵害时持斧头还击是防卫行为，属于防卫过当。案发后孟宪好虽然仅赔偿被害人3000元，是因为家庭经济困难所致。孟宪好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检察量刑建议偏重，其认为应不超过二年。 经审理查明，2020年10月21日21时许，被害人缪某酒后来到其入住的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川港金四西路XX酒店前台，向服务员索要茶叶未果，与酒店当值保安被告人孟宪好发生口角。缪某拿起一只不锈钢保温杯欲砸向孟宪好，被劝阻。孟宪好见状来到酒店大厅消防器材室取出一把消防斧，试图威吓缪某，缪某随即从酒店大厅前台旁拿起一把高脚椅与孟宪好对峙。孟宪好持消防斧走出酒店大厅，缪某持高脚椅追出，在酒店大门处将手中的高脚椅砸向孟宪好（致孟宪好左侧大腿擦伤），并上前与孟宪好揪扯在一起。孟宪好右手持消防斧向缪某头部挥砍三、四下，其中最后一下砍伤缪某右侧头部，致使缪某右侧顶骨凹陷性骨折、颅内少量积气、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等。孟宪好见到缪某头部流血后即停手。经鉴定，缪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案发后，被告人孟宪好明知他人报警而主动返回现场，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孟宪好亲属仅代为向被害人缪某支付医药费人民币3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孟宪好在本案侦查、审查起诉、本院审理期间均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同意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接受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并在公诉人、辩护律师均在场的情况下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提供并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孟宪好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20年10月21日21时许，其在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XX酒店大堂值班时，一名客人来到前台索要茶叶，并因酒店无法提供茶叶表示不满。其发现该客人饮过酒，后该客人与其发生争吵，客人拿起其放在桌子上的不锈钢保温杯作势要打其，被人劝阻。其为了吓唬对方，从电梯仓库内拿出一把消防斧，该斧子长约四十公分，木制把手，上有红色油漆。该客人看到后挣脱朋友的劝阻，上前推搡其，还把头伸过来，意思是有本事就砍他。其见状走向大厅外面，客人也从大堂前台拿起一把高脚椅追出去，把高脚凳扔向其，砸中其左边大腿前侧。后客人又冲过来和其抓扯在一起，一手抓住其左边肩部的衣服，另一只打了其头部一拳。其用左手抓住客人的衣服，右手拿着斧头朝客人的头部砍了三四下，前几下没有砍到，最后一下砍到了客人右侧头部。客人受伤后来抢斧头，客人的朋友将斧头夺下，并扶着客人回到大厅。其看到从电梯里走出了几个和客人一起来的人，其担心被打就先行离开现场。半个小时后，其打电话给店长，得知警察已经到场，遂回到酒店，被带回派出所的事实。 2.被害人缪某的陈述，证明2020年10月21日晚上，其和几个山东老乡吃饭饮酒后，来到老乡入住的XX宾馆和老乡聊天。21时许，其下楼到酒店前台索要茶叶，因前台表示没有茶叶，其与酒店保安发生争吵并被朋友李某甲劝阻。李某甲想要拉其回去，其和保安继续口角，保安到电梯旁边的小房间里拿出一把斧头，斧头长约五十公分，上有红色油漆。其见状到前台旁边拿起一把木制高脚凳。保安拿着斧子向酒店外跑，其拿高脚凳向外追，追到门口时保安转过身来，其想把保安手里的斧子打掉，就将高脚凳向保安扔去，并冲上去抓住保安，一手抓住保安的肩膀，另一手去抓斧头。保安左手抓住其衣服，右手拿斧头向其头部砍了三四下，前几下被其躲开，最后一下砍到其右侧头部耳朵上方的位置。此时李某甲将其扶回大厅。其朋友也下楼查看，没有看到保安，其和朋友在等待过程中情绪激动砸坏了酒店的电脑显示器和人脸识别机器等事实。 3.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的证言及其所作的辨认笔录，证明其是XX酒店前台。2020年10月21日21时30分许，其在前台值班，保安孟宪好在大厅休息，一名男性客人从楼上下来向其索要茶叶未果，和孟宪好发生争吵，期间客人握住孟宪好的保温杯。客人的朋友隔在中间拉劝。争吵过程中，孟宪好进入电梯旁的消防器材室内拿出一把消防斧，客人从旁拿起一张高脚椅。孟宪好到酒店外，客人跟出，用高脚凳砸向孟宪好，之后客人的朋友也跟出去。其见事态严重就打电话报警。两分钟后，客人的朋友带着斧子进入，并把斧子放在吧台上。其看到斧子上有血，客人跟着进入，头部受伤，孟宪好不知去向。不久后客人的七八个朋友从楼上下来，询问情况，客人和其中一个朋友打坏了酒店前台的电脑显示屏和人脸识别机器等事实。 其辨认出孟宪好，辨认出缪某是受伤的客人，李某甲是客人的朋友。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其是案发当天从山东到志浩市场跑业务的，当天傍晚其和几个山东老乡一起吃饭、喝酒。21时20分许，其从超市买水回到酒店，看到缪某在向酒店前台索要茶叶，前台表示没有茶叶。后缪某和酒店保安吵了起来，其上前拉劝，缪某拿起一个水杯要砸保安，被其上去拦住夺下。后保安到电梯旁的消防室内拿了一个东西，并跑到酒店外面，缪某拿着酒店大厅里的一张椅子砸向保安，并跑到酒店外面和保安相互撕扯在一起。其也出去想把二人拉开。看到二人在抢保安手里的东西，缪某头上、身上都是血。其上前把东西夺下，发现是一把斧头，后其把斧头放在酒店吧台并拨打110报警。其发现保安不在现场，就把缪某带到大厅坐下来等，此时其他朋友也下楼查看。其中一个朋友和缪某一起砸坏了酒店前台的人脸识别机器等事实。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美团外卖骑手，2020年10月21日晚上经过川港XX连锁酒店。当时其看到XX连锁酒店大厅里有三个人，其中一个人在拉架，正好把两个人分开，一个拿着斧子的人出了酒店大厅。后来受伤的人从酒店大厅拿着椅子追出来，站在门口砸拿斧头的人。拿斧头的人拿着斧头砍向后来受伤的人，前几下都被躲开了，最后一下砸到受伤的人头上，受伤的人抢住了斧头，两个人就僵持住了，其看到受伤的人头上已经流血了，其遂报警，并离开现场。其看到伤人的是一把木柄有红色油漆的消防斧。 （4）证人梁某、杜某、徐某、张某甲、李某乙等人证言，均证明2020年10月21日晚上，缪某和山东老乡梁某、杜某、徐某、张某甲、李某旭、李某乙等人一起吃饭并饮酒，后部分人员回到入住的XX宾馆。缪某和杜某、李某甲一起在房间里聊天。期间，缪某、李某甲离开房间，缪某称他要去要茶叶。十几分钟后，众人听到楼下有人争吵，杜某、张某甲等就到宾馆大厅查看，看到缪某走进宾馆大厅，脸上身上都是血，李某甲跟着进入大厅，手上还拿着一把带血的消防斧并放在酒店前台。经询问酒店前台，得知缪某是被酒店保安砍伤的。在等待民警处警期间，老乡张某甲比较激动，和缪某一起砸坏了宾馆前台的电脑显示器和人脸识别机器等事实。 （5）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是XX酒店的店长。2020年10月21日晚上，其接到酒店前台杨某的电话，称酒店保安孟师傅和客人打起来了，其立刻赶回酒店，并在途中打电话给孟师傅，但没有接通。其到酒店时派出所民警已经到场，不久孟师傅给其回电话，其告诉孟师傅民警已经在酒店，孟师傅表示其马上就到酒店。过了一会儿孟师傅到了酒店门口，被民警带走。孟师傅是9月初到酒店工作的，平时人很好，也不和别人发生冲突。受伤的客人和朋友砸了酒店的人脸识别仪和2台电脑显示器，识别仪损坏，显示器可以正常使用。 （6）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XX酒店的合伙人，案发当天其接到韩某的电话，称酒店保安和客人打架。其来到酒店后客人已经去了医院。其看到吧台上有一把消防斧。工作人员告诉其人脸识别机器被受伤的客人砸坏，该机器是其租用的。伤人的保安是山东人，在酒店工作一个月左右。 4.书证 （1）孟某出具的钱款情况说明、李某出具的收条，证明孟宪好的儿子孟某向伤者支付医药费人民币3000元。 （2）通州区公安局调取的旅客入住信息查询结果，证明2020年10月21日，郭某华、李某甲入住XX酒店。 5.鉴定意见：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文书，证明经鉴定，被害人缪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在作案工具斧头上检出人血成分和DNA，DNA与缪某的口腔拭子的基因座基因型相同。 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孟宪好的人身检查笔录，证明经检查，发现孟宪好左侧大腿前侧有一长约十公分的伤口，伴有血印，侦查人员拍照固定，未发现其余伤情。 （2）孟宪好所作的辨认笔录，证明孟宪好辨认出被害人缪某就是被其用斧头砍伤的男子 （3）公安机关所作的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孟宪好的血样。 （4）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提取笔录，证明缪某辨认出孟宪好就是用斧头砍伤其的男子，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缪某、韩某、张某乙、李某的血样，提取缪某的口腔拭子。 （5）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案发现场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志浩村XX酒店进行现场勘验检查，在酒店吧台原物提取斧头一把、在酒店大门前地面原物提取面纸一张。 7.视听资料：现场监控录像、视听资料说明书、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调取川姜镇XX酒店（原川姜镇五洲酒店）2020年10月21日的监控录像，录像显示2020年10月21日21时42分31秒，被告人孟宪好右手持一把消防斧；21时42分57秒被害人缪某正拿起前台高脚凳；21时45分32秒，缪某再次进入前台时，右侧脸部及上身有血迹，将前台人脸识别机器拿起砸向吧台地面。因酒店大门外部监控为实时监控，无硬盘存储设备，无法调取大门外部监控。 8.其他证明材料 （1）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因证人报警而案发，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发现孟宪好不在现场，后酒店经理联系孟宪好，孟宪好返回现场后承认自己用斧头砍人的犯罪事实。 （2）通州区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XX酒店出具的申请书，证明郭某华是本案的证人之一，但其在案发后次日已经回到山东，公安机关未能对其形成书面证言；因证人杨某事后回到四川老家，公安机关委托四川省通江县公安局对杨某的血液进行提取并将血样邮寄至通州区公安局；公安机关讯问孟宪好时，孟宪好不要求追究缪某殴打其的法律责任，XX酒店称酒店已与缪某协商解决，不要求追究缪某损毁酒店财物的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宪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周元亮提出被告人孟宪好存在防卫过当情形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孟宪好的行为不应认定为防卫行为。综合考虑案件发生的整体经过，分析如下：第一，被害人缪某酒后滋事，在起因上存在过错，其见孟宪好持消防斧转身离开仍拿高脚椅紧追其后，将高脚椅扔向孟宪好后，立马上前与孟宪好揪扭，在此过程中被害人虽存在不法侵害行为，但未对孟宪好的生命健康造成现实紧迫的危险，属发生在一般争执中的轻微暴力；第二，在缪某未使用任何工具与孟宪好发生揪扭时，孟宪好在可以辨识不法侵害程度及危害后果的情况下，持消防斧挥砍缪某头部，直接使用足以致人重伤或者死亡的方式进行制止，具有明显的伤害故意；第三，孟宪好明知缪某处于醉酒状态，仍拿消防斧进行威吓，处置手段明显不当，对双方矛盾升级具有较大过错，且直接引发缪某扔高脚椅、上前揪扭等后续行为，故其防卫的正当性不明显。综上，孟宪好的行为不应认定为防卫行为，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孟宪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孟宪好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孟宪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22日起至2023年10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华 人民陪审员 李 华 人民陪审员 姜振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 助理 谢 菲 书 记 员 朱慧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