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礼厚，男，196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玖凤，重庆金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勤学，男，199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流超，男，1982年3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罗礼厚因与被上诉人冯流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7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于2021年3月16日对上诉人罗礼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玖凤、罗勤学，被上诉人冯流超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礼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713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2020年5月29日，上诉人经人介绍在被上诉人所在地濯水镇泉孔酒厂旁边新建楼房做内外墙粉刷劳务，上诉人的工资待遇系双方协商约定按照每人250元一天的标准计算，最终折算出来每平方约24元。上诉人的工作内容是由被上诉人安排、通知;上诉人工作使用的材料、设备、跳凳等工具均由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的上班时间是早上8点至下午6点。2020年6月26日，罗礼厚在施工过程中由于跳凳断裂而摔伤，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安排其家属将上诉人送至重庆黔江区民族医院治疗，诊断结果: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右锁骨骨折、右第1、2肋骨骨折、枕骨骨折。因手术治疗费用较高，被上诉方拒绝支付，上诉人无奈采用保守治疗的方式，至今上诉人还未恢复，在家休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在施工过程中，原告自带工具，自行组织施工，被告仅提供原材料，不存在指挥、安排、监督和管理行为”是错误的，上诉人工作中使用的材料、设备、跳凳等工具均由被上诉人提供，且在施工现场一直有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亲属进行指挥、监督、管理与安排，该事实有施工现场其他工人可以证实。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胡仕才、罗祖华、樊宣设调查笔录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不符合民诉证据规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冯流超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将新建楼房内墙粉刷工作交给被上诉人完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按每平方米24元进行结算。施工过程中，上诉人自行提供粉刷工具，自行组织施工，被上诉人只提供原材料，并不对上诉人施工行为进行指挥、安排、监督和管理，双方系承揽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及其亲属从未在施工现场进行指挥、监督、管理和安排。被上诉人系专门从事内墙粉刷的专业人员，具有专业的施工能力和经验。被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只要求上诉人完成工作任务，交付合格的装修成果。三、不管是电话沟通还是当面协商，被上诉人从未认可雇佣上诉人从事劳务。四、被上诉人发包的是内墙粉刷，承揽人并不需要相应的资质，上诉人自己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施工义务，对自身损害应自行承担责任。罗礼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流超承担雇佣劳务关系责任；2.判令冯流超承担罗礼厚提供劳务伤害所致经济损失60000元（医疗费260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2400元，后续医疗费11000元，误工费12000元）；3.判令冯流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流超将位于濯水镇泉孔酒厂旁边新建楼房内墙粉刷工作交给罗礼厚完成，口头约定按每平方米24元结算。施工过程中，粉刷工具由罗礼厚自行提供，冯流超提供粉刷所用原材料。2020年6月26日，罗礼厚在施工中由于跳凳断裂而摔伤。摔伤后，冯流超将罗礼厚送医治疗，并垫付费用2626.61元，罗礼厚未住院治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罗礼厚主张与冯流超之间为雇佣关系，冯流超应赔偿罗礼厚提供劳务受伤遭受的经济损失60000元（医疗费260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2400元，后续医疗费11000元，误工费12000元），但冯流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罗礼厚、冯流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现有证据表明冯流超与罗礼厚口头约定粉刷内墙的计价为24元／平方米，在施工过程中，罗礼厚自带工具，自行组织施工，冯流超仅是提供原材料，不存在指挥、安排、监督和管理行为，罗礼厚、冯流超之间的关系更符合承揽关系（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关系），同时，罗礼厚主张的各项损失也缺乏依据，故罗礼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罗礼厚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罗礼厚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罗礼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罗礼厚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已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并记录在卷佐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郭某出庭作证及二人的书面证言。其中李某系罗礼厚之妻，证人郭某系其雇请的工人，均与上诉人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其证实冯流超按照粉刷墙面每平方米24元结算报酬、粉刷工具由上诉人自行提供及郭某由上诉人雇请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冯流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罗礼厚在为冯流超粉刷内墙的过程中，雇请郭某做工半天，报酬由罗礼厚支付。事发当天，罗礼厚在粉刷内墙的过程中，将一块木板斜放在跳凳上，便于从木板走到跳凳上施工，后因罗礼厚从木板走到跳凳过程中木板断裂造成罗礼厚摔伤。医疗费除冯流超垫付的2626.61元外，罗礼厚支出的医疗费为2368.25元。罗礼厚主张的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持续治疗费、误工费均系酌情主张。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罗礼厚与冯流超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冯流超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该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而承揽合同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区分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并结合案件具体情况进行认定：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5.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冯流超将新建房屋的内墙粉刷工作交由罗礼厚完成，劳动报酬按每平方米24元结算，劳动工具由罗礼厚自行提供，罗礼厚可另行雇佣他人帮助完成工作，冯流超与罗礼厚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故冯流超与罗礼厚之间不属于雇佣法律关系，而是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冯流超是定作人，罗礼厚是承揽人。冯流超将墙面交由罗礼厚粉刷，无须罗礼厚具备相应的资质，且罗礼厚长期从事墙面粉刷工作，具有一定的从业经验，故冯流超不存在选任过错。虽然本案中涉及的跳凳无法确认是冯流超还是罗礼厚提供，但发生的事故并非跳凳的质量问题，而是罗礼厚为施工方便，将一块木板斜放在跳凳，从木板走到跳凳的过程中，木板断裂造成罗礼厚受伤，其责任在于罗礼厚自己，冯流超不存在定作、指示过错。故原判认定冯流超无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罗礼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罗礼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