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启武，男，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公发伟，山东润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新，女，198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上诉人郭启武因与被上诉人石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启武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郭启武没有提交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印证借贷关系的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达成借款合意，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忽视了上诉人把信用卡借给被上诉人时，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房胜男之间的关系，上诉人与案外人房胜男当时是合法婚姻关系，被上诉人是案外人房胜男的表姐，基于亲情关系的存在，上诉人没有让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收条等借款凭证符合常理和逻辑，不能以没有借款凭证就否认借款合意与借款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借款事实存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认可微信号为“xxxxxx”的微信是其本人微信，本人一直在使用。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2020年1月7日的微信聊天中，上诉人问“你在店里吗?”，被上诉人回复说“没有，我今天有点事出来了，明天你过来吧，还下着雪”，上诉人回复说“行啊，你微信支付宝或银行卡转给我也行”，“我记得去年七月份你西客站那找我借钱的时候，也是天气不好，刮风下大雨”，被上诉人回复说“么意思呢你”。从这份聊天记录中可以反映出：(1)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去他店里，意思是去拿此前被上诉人借上诉人的35000元钱；(2)当上诉人提到去年七月份被上诉人找上诉人借钱一事时，被上诉人并未明确表示否认，或者说钱己归还，只是说了一句“么意思呢你”，从被上诉人的回复话语中，可以明确被上诉人有向上诉人的借款事实。另外，被上诉人曾在一审庭审时，极力否认与上诉人存在经济来往，这显然被上诉人所述前后矛盾，必定有假。(3)在上诉人回复让被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或银行卡转给上诉人此前所借款项时，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回复，显然不符合常理和逻辑。正常情况下，按照“一般社会人”的思维习惯，当一个人要对方还钱并说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支付平台归还时，如果对方并没有借款事实，应当是极力否认的，而被上诉人沉默的行为，就是对借款事实存在的默认。关于微信聊天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存在向上诉人将借款的事实一事，也体现在2020年1月20日的聊天记录中，2020年1月20日，上诉人微信问被上诉人“什么时候给我转一下呀，电话打不通呢”，被上诉人回复说“刚回来，手机放家里了。明天电话联系。”如果说2020年1月7日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要求还钱的行为不予理会属于被上诉人的一贯风格，那么在1月20日的微信聊天中，当上诉人再次询问被上诉人是否能将借款归还时，被上诉人却给予回复，且表达的意思很明确：“明天电话联系”。很显然，对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到要求归还借款时，被上诉人都未给予否认，且告知上诉人电话联系，故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存在向上诉人借款事实。其次，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录音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实存在。第一，关于通话录音的证明效力，上诉人认为，其证明效力完整，可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一审庭审质证时，被上诉人对录音中的声音认可，是其自己的声音，也承认其和上诉人有过通话，但认为是上诉人通过剪辑形成的。上诉人曾在一审庭审时，对于通话录音的形成做出合理解释：由于上诉人手机是苹果手机，没有录音功能，所以该通话录音是上诉人在用苹果手机与被上诉人通话的同时打开了苹果手机声音外放，用安卓手机即时录制而形成的，通话录音是形成于安卓手机中，其属于原始证据，具有完整证明力。另外，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一方面对录音中的声音认可是自己的，另一方面又否认录音中自己声音所表达的内容，这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第二，2019年12月27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现场录音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借上诉人35000元的事实是存在的。在该份现场录音中，上诉人问被上诉人“三万五就够了?”被上诉人回复说“应该就够了”，而且在该份通话录音中，被上诉人还说“搞完活动呵，你过来就行，就够你的了”“你7号吧，6号那天是正式开业，那天比较忙”等等。被上诉人的这些话语完全可以反映出借款事实存在，且借款金额明确，是35000元。第三，关于案外人房胜男的通话录音证明效力完整，依法应予采纳，但一审法院却并未采信。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曾提交上诉人与案外人房胜男的通话录音及本案一审诉讼代理人公发伟与案外人房胜男的通话录音，在这两份通话录音中，案外人房胜男均证实被上诉人曾借上诉人35000元，且明确是通过上诉人的信用卡借用的，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就此证据进行依法审查并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粗条大意，不够严谨细致，有失公正。再次，一审阶段，上诉人所提交的信用卡账单能够证实出借资金的来源。第一、从信用卡账单的消费记录来看，2018年6月28日，上诉人的信用卡共消费3笔，分别是15000元、10000元、10000元，都是整数，正常情况下，信用卡的消费不可能也不应该是整数，且也不可能同时连续3笔都是整数，这可以说明该卡的此三笔消费真实情况是套现；第二、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通话录音及上诉人与案外人房胜男的通话录音，可以相互印证，该信用卡的3笔消费额与被上诉人所借款项的数额一致，从这点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就是通过借用上诉人的信用卡，向上诉人借了35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合意，且有款项交付的事实。综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也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明标准“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存在，但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没有采信，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石新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一审判决正确。郭启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5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还款利息（以35000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启武主张石新系其前妻房胜男的表姐，石新于2018年6月28日晚到其家中，向房胜男借钱，但是房胜男手中没有这么多钱，郭启武基于信任，将自己名下的信用卡借给石新，石新用该卡刷卡套现35000元。为证明上述主张，郭启武提交以下证据：1.广发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打印件2页，证明：2018年6月28日，石新通过借用其信用卡刷卡35000元；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10页，证明其多次向石新催要该笔借款，但被告一拖再拖，拒绝偿还；3.其与石新的通话录音原始资料及录音笔录11页，证明石新在录音笔录中对借款35000元的事实认可，因资金紧张无法偿还；4.郭启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公发伟分别与房胜男通话录音原始资料2份及录音笔录2份、房胜男中国联通发票打印件1份。证明：15552xx****x的机主为案外人房胜男，在与该手机号机主即房胜男的通话录音中，房胜男证实，被告石新是通过借用郭启武的信用卡向郭启武借款35000元。石新对上述证据1、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微信号是其本人在使用。石新主张其与郭启武前妻房胜男经常有经济来往，经常相互借钱，但是与郭启武没有经济来往，没有借过郭启武的信用卡，也没有因涉案款项向郭启武及房胜男还过款。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须同时满足两个要件，即首先借贷双方当事人是否存有借贷的合意；其次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给借款人。针对第一点，石新否认其向郭启武借款，也没有借用过郭启武的信用卡。郭启武亦未提交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印证借贷关系的成立，根据郭启武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与石新及案外人房胜男的通话录音资料，郭启武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石新间达成借款合意。针对第二点，郭启武提交的广发银行对账单，用于证明石新借款的事实，该组证据只能反映出郭启武的信用卡账户于2018年06月28日，在济南菲凡珠宝交易15000元、在城阳区梦祥银精品店交易10000元、在济南银龙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交易10000元，不能直接证实其支出的35000元款项系由石新收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中，石新均未承认向郭启武借款35000元的事实，郭启武现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上，郭启武要求石新偿还借款本金350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启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郭启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根据郭启武的申请，本院向上海汇付数据服务有限公司调查郭启武名下尾号4920信用卡在2018年6月28日交易中收款人信息，上海汇付数据服务有限公司函复本院：2018年6月28日尾号4920信用卡分别刷卡交易10000元、15000元、10000元，结算人姓名均为石新，身份证尾号2841，银行卡尾号0166，手机尾号1169。郭启武质证认为，对复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复函中载明的银行卡号是我名下的信用卡，复函内容显示我名下的信用卡于2018年6月28日消费三笔，金额分别为1万元、1.5万元、1万元，总计3.5万元，上述资金也均流入石新名下，与我方一审、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完全一致，也从侧面反映了石新虚假陈述。该份证据与上诉人之前提交的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形成完整证据链，完全可以证实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存在借款事实，上诉人存在出借了3.5万元款项的事实。石新质证认为，对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有3.5万元到我账上了，但不是借款。是上诉人前妻房胜男做美容、减肥的钱，在我这里刷过卡，我认为是房胜男刷的，但没有办法证明。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35000元是否属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郭启武主张以出借信用卡的方式向石新出借35000元，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通话录音资料、广发银行对账单等证据，且根据本院调查材料足以证实2018年6月28日郭启武名下信用卡确实有35000元交易至石新个人银行账户。石新也认可有3.5万元到其账户，石新虽主张该35000元不是借款，是上诉人前妻房胜男做美容、减肥的钱，但石新自认不能予以证明，且2020年9月24日石新在与郭启武的录音当中，石新认可“这是咱俩的事，和她（房胜男）没关系”。石新未能证实自己的主张，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款项应认定为借款。郭启武自认是以出借信用卡的方式向石新出借款项，且双方当事人未就涉案借款约定利息，郭启武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不超出年利率6%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郭启武主张从2020年1月8日起计算利息的依据不足，本院认定从郭启武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日即2020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郭启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863号民事判决；二、石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启武借款3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3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郭启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均由石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亓雪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敬星书 记 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