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9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顾平，男，197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欧孔素，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黎平县，现住贵州省黎平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云燕，女，198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黎平县。一审被告：李余平，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侗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黎平县，现住贵州省黎平县。一审被告：吴强，男，198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一审被告：王建和，男，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一审被告：王尚明，男，1991年4月18日出生，苗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黎平县，现住贵州省黎平县。一审被告：郭福寿，男，1988年7月5日出生，侗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黎平县，现住贵州省黎平县。一审被告：杨书尤，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诉人顾平、欧孔素因与被上诉人宋云燕以及一审被告李余平、郭福寿、吴强、王尚明、王建和、杨书尤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平上诉请求：1.撤销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宋云燕对顾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顾平没有损害被上诉人宋云燕的名誉权，一审判决认定顾平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一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视频是其另行录制的复制品，不能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二是黎平县交通运输发展中心下发的黎交运函（2020）5号文件，只是要求黎平县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核查情况，根据行业行规规定对案件涉及人员作出严肃处理，该文件作出至今相关部门并未作出核查结果，确认顾平存在辱骂宋云燕的行为，该文件不能作为顾平损害宋云燕名誉权的证据。二、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权益，必须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即使认定上诉人存在侵害名誉权的行为，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是于法无据，宋云燕不属于严重后果的情形，顾平等人没有造成宋云燕伤残、出现严重精神障碍，精神状态良好，生活正常。请求改判驳回对顾平的诉讼请求。欧孔素上诉请求：1、撤销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予以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不予以认可。同时，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即视频及文字说明，因未能提供该证据原始载体或者其他合法有效依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侵权事实。二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即黎交运函（2020）5号，该证据只是被上诉人向黎平县交通运输发展中心进行投诉，该中心向黎平县交通运输综合执法大队出具的抄告函，建议该大队对被上诉人所投诉的情况予以核查，该大队未出具相关核查材料，被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同样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侵权事实。三是被上诉人亦未向法庭提交其被上诉人实施“侵权”后所导致损害后果的证据，包括其社会评价是否受到降低?其精神上是否受到巨大折磨?等方面的证据，以进一步证实上诉人不存在对被上诉人实施侵权的事实。一审在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实属不当，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云燕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合法。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供的第三号证据：视频及文字说明充分体现被答辩人侵害答辩人的名誉权事实，由于“2020五一公司微信群”的群主是李余平，被答辩人及一审被告等172人全部加人该群，李余平认可侵权事实成立并愿意出面召集涉事人员处理，因此，该组证据经确认后具有直接证据的效力。说明答辩人一审提供的录像视频内容具有客观真实性。因此被答辩人顾平、欧孔素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根据我国民事法律制度，精神损害赔偿是权利主体因其人身权益受到侵害而使其遭受精神痛苦或精神受到损害而要求侵害人给予赔偿的一种民事责任，精神损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行为，造成结果等决定，一审判决确认赔偿金额具有合法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对被答辩人的侮辱性语言给答辩人造成损害的范围认定属实，归责影响的范围和程度正确，对被答辩人的危害后果的行为评价准确，确定的赔偿金适当，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判决正确。该判决体现个案公平正义，被答辩人实施主观侵权行为给答辩人造成严重后果，并未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请二审依法审查后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李余平、郭福寿、吴强、王尚明、王建和、杨书尤未提交陈述意见。宋云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八被告当面向原告赔礼道歉，其中被告王建和、欧孔素、顾平还要通过在被告本人的微信等侵犯原告肖像以及名誉的社交软件、黎平电台等途径刊登道歉信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八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2日上午，原告乘坐被告王建和驾驶的贵Ｈ×××××号出租车从黎平大酒店附近到厚德南泉山酒店，原告乘车时车上已有两名乘客，后在中途下车。车辆接近目的地时，原告微信扫码准备付款时，计价器显示5元，等车辆停稳、原告输密码时计价器显示6元，后原告付款6元。原告下车时告知被告王建和“王师傅，若不是你一路停车拼客就不用多出这一块钱。”同时念叨“打表不拼客，拼客不打表”，此时恰逢一男乘客欲上车，后该男乘客不准被告王建和拼客。被告王建和（微信名为“隔壁王哥”）心里不舒服就在名为“2020年五一公司群”通过语音发表自己的看法，内容为“刚刚我拉到陈家华的婆娘，宋妹你们认识吗？这个婆娘不允许拼客，以后你们碰到她不要理她”，后被告郭福寿（微信名为“5131郭福寿”）、杨书尤（微信名为“专业代办杨书尤”）、吴强（微信名为“吴强5099”）、欧孔素（微信名为“前行”）、顾平（微信名为“顾平”）等先后与被告王建和一同在群里对原告进行议论，其中被告王建和、吴强、郭福寿、欧孔素、顾平使用不文明甚至是过激语言对原告及家人进行议论辱骂。被告王建和说“......一上来就说不准拼客，要求到厚德酒店，他妈的个逼，这个婆娘你们应该认识，她以前在大酒店后面开个旅行社，草他妈的像个蛤蟆一样......”；被告郭福寿说“大得很，大个的很......她算个卵”；被告吴强说“我找她的照片来......”；被告杨书尤说“我们是从乡下来的，不认识......不拼就不拼，直接不载她，放她下车，免得自己不舒服”；被告欧孔素说“她叫宋云燕，宋老狗的女儿，他的父亲也是个很不好讲话的污骚王，就是吴强发的照片的这个人......”；被告顾平说“这个是喊叫宋燕，不是宋老狗的女儿，这是陈家华的情妇，你个哈卵，是苗族风情旅行社的经理，你竟然不知道”等等，在议论时，被告吴强将原告宋云燕的头像上传到该群，后被告王尚明转发了该图片，未发表言论。2020年8月3日，原告从亲戚口中听说本案被告在“2020年五一公司群”里点名道姓对其议论辱骂，原告联系五一出租车公司副经理即被告李余平要求公司给个说法，后因双方未协商一致，原告于2020年8月7日到黎平县交通运输发展中心投诉，该中心于当日向黎平县交通运输综合行政执法大队下发黎交运函［2020］5号文件即黎平县交通运输发展中心关于对五一出租车公司部分驾驶人员投诉情况的抄告函，请大队核查情况，根据行业行规规定对案件涉及人员作出严肃处理。文件中列明案件涉及人员为该案八被告，顾平是五一出租车公司法人代表、李余平是公司副经理、杨书尤是公司带班驾驶员、其余五被告均为公司驾驶员。该文件向黎平县五一出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进行了抄送。同时查明，“2020年五一公司群”原共有172人，被告李余平系群主，未在群内发表涉及原告的言论。事情发生后该群于2020年8月6日晚解散。被告王建和、吴强、王尚明已向原告进行书面道歉，但原告不予原谅，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宋云燕的名誉权是否受到侵犯。名誉是对自然人道德品质方面好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自然人对其道德品质方面评价享有的权利。我国民法规定,以侮辱、诽谤、泄露他人隐私等方式,公然损坏他人名誉,影响社会公众对他人的评价,导致他人名誉降低或毁损,使他人心灵蒙受耻辱、精神受到很大痛苦的,构成侵害名誉权。本案中,被告王建和首先在公司内部有172人成员的“2020年五一公司群”微信群里发布“刚刚我拉到陈家华的婆娘，宋妹你们认识吗？这个婆娘不允许拼客，以后你们碰到她不要理她”的语音信息;被告郭福寿、杨书尤、吴强、欧孔素、顾平等与王建和一同亦先后分别发表了“他妈的个逼，她算个卵，她叫宋云燕，宋老狗的女儿，他的父亲也是个很不好讲话的污骚王，就是吴强发的照片的这个人，这是陈家华的情妇”等内容的语音,且被告吴强主动找到原告的头像上传并经被告王尚明转发，有原告的名字、头像、工作单位等,指向性明确，使消息扩散,足以使“2020年五一公司群”成员及其他人对原告的人品等产生怀疑,导致原告社会评价、名誉降低或毁损,在一定范围内造成不良影响,被告王建和、吴强、王尚明、郭福寿、欧孔素、顾平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应当赔礼道歉,以消除不良影响、恢复原告的名誉。被告杨书尤在群内发表的言论不具有攻击侮辱性、未造成原告名誉受损，未构成侵权；被告李余平系涉案群主，事情发生时并未发表任何言论，后及时解散微信群，故亦未构成侵权。因被告发送的信息影响范围在“2020年五一公司群”,由侵犯原告名誉权的六被告王建和、吴强、王尚明、郭福寿、欧孔素、顾平在该群内对原告道歉，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较妥，但该群在事情发生的第四天就已解散，在群内道歉无法实现。现原告要求被告王建和、欧孔素、顾平通过在公开平台赔礼道歉，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王建和、吴强、王尚明曾向原告进行了书面赔礼道歉，但原告不予原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的规定,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建和、欧孔素、顾平在公开平台上为其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请求不予支持。因被告的侵权行为确实对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到后续实践操作，不再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公开平台或私下赔礼道歉的诉求，认为可采用另一种救济名誉权侵害的民事责任方式即精神损害赔偿弥补原告受到的伤害，由侵权各方根据其言论、行为的过错程度、产生的影响等对原告进行一定的金钱上的精神损害赔偿。被告王建和的语音是事情发生的源头，同时在微信群中使用不文明语言对原告进行辱骂议论，侵权行为最为突出，酌情认定被告王建和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元。被告吴强在未经当事人允许情况下私自下载原告头像上传至微信群，导致议论对象指向性明确；被告郭福寿通过言语辱骂原告；被告欧孔素点名道姓议论原告并同时侮辱其家人；被告顾平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不仅未对大家的言论进行制止，还参与言语侮辱原告，四被告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相当，酌情认定被告吴强、郭福寿、欧孔素、顾平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被告王尚明在被告吴强上传原告头像后进行转发，没有参与讨论，侵权行为较轻，酌情认定其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建和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宋云燕精神损害抚慰金800元；被告吴强、郭福寿、欧孔素、顾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分别支付原告宋云燕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被告王尚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宋云燕精神损害抚慰金300元；二、驳回原告宋云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被告王建和、吴强、郭福寿、欧孔素、顾平、王尚明负担。二审举证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符，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顾平、欧孔素是否存在名誉侵权行为；2.精神抚慰金赔偿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顾平、欧孔素是否存在名誉侵权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即名誉权等，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名誉是社会对特定的民事主体的品德、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侵犯名誉权是指故意使用贬损他人人格以及捏造、散布虚假等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构成侵害名誉权责任，是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王建和对乘客宋云燕提出不满意见，在“2020年五一公司群”微信通过语音发表自己的看法后，顾平、欧孔素等人先后针对宋云燕发表了具有贬损其品德、形象的负面语词，本案顾平、欧孔素等人的行为主观上故意明显，已给宋云燕个人社会评价产生影响，宋云燕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据充分。顾平、欧孔素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侵害宋云燕名誉事实依据不足的辩解意见，未能提供证据否定宋云燕主张名誉侵权的事实，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抚慰金赔偿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公民名誉受到侵害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支持。本案中，顾平、欧孔素等人的行为，已对宋云燕的形象，社会对其评价造成影响，也给其精神上带来痛苦，一审结合本案实际，判决酌情给予精神损害抚慰赔偿，符合法律规定。顾平、欧孔素上诉认为给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顾平、欧孔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上诉人顾平、欧孔素各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游婷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