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闯，男，1997年4月2日出生，蒙古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万昌，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住济南市。系纪闯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十八家家悦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丁明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伟，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纪闯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十八家家悦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家悦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闯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02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支持纪闯的全部诉讼请求；2、家家悦超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的法律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按照一审法院的说法，所有食品的销售商，都可以不经过进货查验制度，不审核食品的相关标识是否合格，就盲目的出售给消费者。家家悦超市作为全国知名的销售商，知道或应当知道国家强制性标准GB28050-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要求，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信息，应当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家家悦公司应认定为属于“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家家悦超市作为预包装食品经销商知晓或应当知晓国家相关的食品标准及法律法规，因此纪闯有权依据食品安全法规定向其主张十倍价款的赔偿。我国大多数的司法解释，明知包括应当知道。2007年施行的《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五条就明确规定：“销售者必须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审验供货商的经营资格，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产品标识。因营养标签是消费者选购食品的重要信息之一，所以销售者必须要保证食品的营养标签是真实的，由此可见，家家悦公司并没有尽到审核查验商品标识是否合格的义务。在原审中，家家悦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也只是其他项目的检测报告，并没有向生产商索要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的检测合格报告。因此，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并没有尽到审核商品是否合格的义务。不适用食品安全法中的免责条款。一审法院的说法显然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立法本意，原审法院以纪闯未能举证家家悦超市是明知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驳回纪闯的诉求，显然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条规定，为了保证食品安全，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制定本法。因此，从立法宗旨及保护消费者角度出发，应当降低消费者的举证责任负担，堵塞不法商家逃脱责任的漏洞。本案适用于举证倒置，原审中纪闯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应当由家家悦超市举证确实不明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据此纪闯认为对于经营者明知的司法认定，法官即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经营者和消费者的举证能力去分配举证责任。基于经营者与消费者之间在经济地位和食品安全信息资源掌握方面的差异，显然不应要求消费者去证明，而应该考虑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由经营者对于自己的“非明知”进行举证。也就是说，只要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即可认定经营者是明知的，除非其可以举证证明其确不知情。《产品质量法》是强制性的国家大法，适用于每一种商品领域，《产品质量法》明确规定，产品未经检验合格不得上市销售，产品的标识标注必须真实，在本案审理中，家家悦超市并没有提供与诉争商品所一致报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正因为如此，应该判定为家家悦超市是处于明知的状态下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在原审中，法官认为如果要求家家悦超市对于所销售的每一批商品都借助专业食品设备进行检测，无疑是加重经营者负担，这句话是原审法院一厢情愿的想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按照原审法院的思维逻辑，冰糖和冰毒在外观上无法识别，只有进入实验室进行成分分析才能够识别哪一种是冰糖，那么超市完全可以进一批冰毒当冰糖来销售，如果经过公民举报或者公安检查发现此类产品，超市完全以不明知的荒谬说法来逃脱刑法的打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的法律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家家悦超市没有尽到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五条销售者必须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审验供货商的经营资格，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产品标识的责任。原审法院有“护假”的嫌疑。家家悦超市作为知名的大型超市，在进货检查验收时未尽到查验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纪闯的原审所有诉请。家家悦超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家家悦超市已经根据《食品安全法》第53条等相关规定查验了涉案食品生产商武汉明利和丰食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检验报告、食品批次检验报告以及企业标准，履行了食品经营者的进货查验义务，纪闯主张家家悦超市没有尽到进货查验义务是错误的。（二）根据食品安全法，食品生产企业有权对其生产的食品进行自行检验或委托食品检验机构进行检验，委托食品检验机构进行检验是食品生产企业的权利，而不是义务。家家悦公司与纪闯均不能要求食品生产企业就每一批次食品提交专业检测报告，纪闯亦不能要求家家悦超市对其所销售的每一批食品均进行专业检测。进货检验义务应是要求经营者检验食品是否有检测合格的证明，食品的标识是否清楚，而不能理解为经营者要对每一批食品标识中的每一项指标均委托专业机构检测，否则超出了进货查验义务的要求，也超出了家家悦的能力范围，亦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是完全正确的。（三）纪闯引用已被修改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条主张举证责任倒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主张举证责任倒置，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是错误的。纪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家家悦超市退还全部货款234元；2、家家悦超市赔偿货款的十倍2340元；3、家家悦超市承担检验费120元；4、家家悦超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闯于2020年3月10日在家家悦超市生活港明府城店购买了品牌为“二和嫁嫁”的辣椒酱6瓶，总价234元。其中在辣椒酱外包装营养成分表中载明每一百克辣椒酱钠含量为531毫克。2020年3月11日，纪闯将上述辣椒酱送至中谱安信（青岛）检测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检验，经该机构检验，送检辣椒酱每一百克中钠含量为1760毫克，与商品标示信息不符。纪闯支付检验费120元。庭审中，家家悦超市提交“二和嫁嫁”辣椒酱生产商武汉明利和丰食品有限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企业标准、成品检验报告单各一份、武汉食品化妆品检验所检验报告一份、广东东方纵横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一份，证明家家悦超市在采购武汉明利和丰食品公司辣椒酱时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纪闯在家家悦超市购买“二和嫁嫁”品牌辣椒酱，事实清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经纪闯委托检测，其所购辣椒酱钠含量与标示信息不符，家家悦超市构成违约，纪闯可以主张解除合同并由家家悦超市返还购物款234元，并支付维权合理支出120元，对于纪闯该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商品存在的问题是钠含量超标，该问题并非通过外观查验就能发现，且庭审中家家悦超市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查验义务，纪闯要求家家悦超市十倍赔偿，但未能举证家家悦超市作为经营者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予以销售的情形，故对纪闯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十八家家悦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纪闯购物款234元；二、被告济南十八家家悦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纪闯检测费120元；三、驳回原告纪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纪闯负担22元，被告家家悦超市负担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一审期间，家家悦超市提供了涉案“二和嫁嫁”辣椒酱生产商武汉明利和丰食品有限公司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半固态复合调料企业标准、成品检验报告单、以及武汉食品化妆品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广东东方纵横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证实家家悦超市在采购案涉辣椒酱时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涉案商品存在的问题是钠含量超标，该问题并非通过外观查验就能发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家家悦超市作为经营者存在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予以销售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对纪闯要求家家悦超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纪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纪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