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民，男，196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建鎏、石嘉琳,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利娟，女，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航,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利红，男，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原审被告：陶伟明，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张庆民为与被上诉人华利娟，原审被告华利红、陶伟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庆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张庆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华利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且与华利娟自身的陈述存在明显矛盾。根据华利娟在一审诉状中的描述，“原告于2017年8月1日用中兴花园48-2-1002房产在中信银行办理抵押贷款后通过中信银行受托支付的方式将人民币2850000元交付给被告二的出纳人员来华黎，并于当日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确认中兴花园48-2-1002房产抵押贷款2850000元出借给华利红、张庆民、陶伟明”，与判决书认定的“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借条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春节”相互矛盾，已经充分说明华利娟在法庭上已经作了不诚实的描述，这并非口误或笔误这么简单，根据借条以及付款的表面形式看，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存在两大错误：1.借条约定收款人是罗建萍，但款项的实际交付人确是来黎华，三借款人与来黎华没有任何委托手续，更何况这笔钱也没有用于公司，因此从法律意义上，即使有这笔借款也与张庆民无关;2.如果法院查实的情况属实，这份借条系2018年春节补签，则错误更加明显，这笔款项是2017年8月1日支付给来黎华，这个打款行为已经发生了，为啥在补签的时候还写收款人罗建萍呢?3.张庆民也一再说明根本没有签过这份借条，而且这么大一笔款项就如此简单，难道不值得怀疑吗?加上华利娟与华利红本身就是来姐弟，以及在工商变更的时候多次冒名顶替，替人签名。因此无论怎么理解，都说明张庆民完全是冤大头，这笔款项与张庆民无关。二、一审判决对法律的适用也存在明显错误。1.从款项的来源看，这笔款项是来自银行贷款，且用于消费，怎么可以直接作为借款使用?明显涉嫌违法，因此该借款合同暂不考虑其真实性也是无效的。2.根据借条的内容上与款项实际交付人完全不一致，且交付人与所谓的借款人没有任何的委托关系，且为个人，即使存在借贷行为也因为没有款项交付给张庆民，导致借贷合同没有履行，更何况从借条形式上看，该借条存在明显作假的可能，张庆民对此一直也没有承认其有签字的行为，在没有任何委托代理证据情况下适用民间借贷相关法律判决张庆民承担法律责任明显有误。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 华利娟答辩称，借条清晰，证据链充足真实完整。利息以实际履行为依据，双方当事人在出具借条时口头约定利息。首先，关于借条日期和原起诉状信息的出入。华利娟已经在一审开庭时做出了相应的解释。其次，借条约定的收款人为罗建萍，华利娟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来华黎于2017年8月1日，将相应的案涉款项285万转至罗建萍的账户。第三，张庆民对于签字的真实性如果有异议，可以申请鉴定。第四，华利娟和银行之间的贷款和本案为两个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陶伟明陈述称，其签过这张借条，但不是2018年春节期间在安徽签字的，大概是2017年上半年左右在杭州滨江浦延那边签字的。当时包括张庆民在内的借贷双方人都在的，张庆民也在的，出借条是想证明是钱借给公司的。 华利红未发表意见。 华利娟一审诉讼请求:1.华利红、张庆民、陶伟明向华利娟清偿借款本金285万元；2.华利红、张庆民、陶伟明支付华利娟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85%计算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为31896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华利红、张庆民、陶伟明承担。庭审中，华利娟变更第2项诉请为：华利红、张庆民、陶伟明支付华利娟截至2019年6月30日的尚欠利息111154元以及从2019年7月1日起按月息15362元暂算至2020年7月31日为199706元的利息，要求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1日，华利娟用自己名下位于中兴花园48幢2单元1002室房屋向中信银行抵押贷款2850000元，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468%，并通过中信银行受托支付的方式，将2850000元贷款汇入来华黎的账户。2018年春节期间，华利红、张庆民、陶伟明向华利娟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借到华利娟中信银行房屋抵押贷款285万元。华利红、张庆民、陶伟明在借款人处签字，案外人罗建萍在收款人处签字。后华利娟名下中信银行账户于2017年8月31日收到15365元、于2017年9月30日收到15362元、于2017年10月31日收到15362元、于2017年12月1日收到15362元、于2018年1月1日收到15362 元、2018年2月1日收到15362元，共计92176元，后又于2019年7月3日收到四笔款项共计150000元。之后，华利红、张庆民未再归还借款，故华利娟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根据华利娟提供的证据，能表明华利娟与华利红、张庆民、陶伟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张庆民辩称华利娟将借款支付给了案外人来华黎，并未支付给借款人，不应由其承担还款义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借条出具的时间是在2018年春节，在华利娟实际出借款项之后，华利红、张庆民、陶伟明事后在借条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其认可华利娟将借款打给来华黎。现张庆民以其不认可借款支付给案外人为由拒绝承担还款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华利红、张庆民、陶伟明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借款利息，华利娟出借的款项是通过向银行抵押贷款获得的，而被告自借款后每月向华利娟支付的15362元，与银行贷款利息亦相当，故华利娟主张每月收到的15362元系借款利息具有可信性，法院予以确认。经核算，截至2019年6月30日，被告尚欠利息111151元（15362*17个月-2017年8月31日多付的3元-150000元）。综上，华利娟要求华利红、张庆民、陶伟明支付借款本金285万元及截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111151元，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华利娟要求华利红、张庆民、陶伟明按月息15362元标准支付之后至借款还清日止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庆民辩称华利娟利用华利红在公司的身份，谋取公司利益，损害了其和其他股东的利益。法院认为，案涉借贷关系的主体是华利娟与华利红、张庆民、陶伟明，借款的实际用途并不影响华利红、张庆民、陶伟明作为借款人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张庆民提及的罗建萍打给华利娟的一笔46万元，该款项系罗建萍于2017年5月9日汇入华利娟账户的，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前，无法证明与案涉借款有关。张庆民若认为华利娟及华利红的行为损害了其作为公司股东的利益，可另案起诉。综上，法院对张庆民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利红、张庆民、陶伟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华利娟借款本金2850000元、利息111151元，合计2961151元。二、华利红、张庆民、陶伟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利娟自2019年7月1日起，按每月15362元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华利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86元，减半收取1604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43元，由华利红、张庆民、陶伟明负担。 二审期间，有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予以记录在卷。 张庆民提交的证据有：1.杭州恒联机械有限公司的企业档案资料，欲证明借条上签名并非其所签。华利红借条上的签名也和相关企业档案资料上的签名不一样。2.申请对借条上张庆民的签名笔迹真实性予以鉴定。 华利红提交的证据有：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欲证明来华黎于2017年的8月1日收到华丽娟出借款项后转给罗建萍的法律事实，进一步证明本案借款实际发生之后，华利红、张庆民、陶伟明签了借条来确认和华利红之间的债权债务。 本院对上述证据及申请评判认为：关于张庆民提交的证据，华利红、陶伟明对于借条上的签名均没有异议，张庆民对借条上的签名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对其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告知相应法律后果，张庆民未依法提交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在二审申请鉴定于法无据。同时，本院注意到，纵观有张庆民签名的上诉状、委托授权书、笔录及杭州恒联机械有限公司的企业档案材料，张庆民的签名肉眼可见存在差异且有部分签名与借条上签名较为相似，而上述材料上张庆民的签名显然应该是真实的，故张庆民在企业档案材料上的签名并不能推翻借条上签名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张庆民的二审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华利娟提交的证据，该证据和借条上记载的内容、罗建萍对于收款的确认、罗建萍系陶伟明妻子等事实相互关联印证，可以证明华利娟完成了借款交付义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张庆民就涉案借款是否要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借条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否则应对借条的证明力予以认可。本案中，张庆民对借条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此在一审中既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未依法申请鉴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视为放弃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庆民在二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其次，在借条上签名的陶伟明对借条出具时包括张庆民在内的借贷双方人员均在场予以确认，也确认其签名时已看到张庆民的签名。同时，陶伟明与该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名的另一人华利红从未对借条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以上也可以印证借条的真实性；再次，根据付款凭证和收款人员确认，华利娟已完成款项交付，此后进行部分还款的杭州恒联机械有限公司的股东亦为借条上签名的三人，该三人持股合计达100%，张庆民持股达30%以上，其亦担任杭州恒联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由该三人出具借条给华利娟有合理性。且如证据评判中所述，借条上的签名与现有相关材料反映的张庆民的签名肉眼可见具有相似性。华利娟对于借条出具的时间地点陈述虽存在的相关矛盾，但其之后进行了解释，在张庆民不能依法举证证明借条上签名并非其真实签名的基础上，并不能因此推翻借条记载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此外，根据相关利息的支付情况，本案不符高利转贷的情形，一审判决的利息亦和银行贷款利息相当。由上综合，本院对借条的证明力予以认可。华利红、张庆民、陶伟明以借款人名义向华利娟出具借条，华利娟也已完成款项交付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华利红、张庆民、陶伟明应依法向华利娟承担还款责任。张庆民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6元，由张庆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