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12民初705号原告：赵建钧，男，199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兴，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永基，男，198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告：陈彦谦，男，199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辉柏，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建钧与被告王永基、陈彦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建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兴，被告王永基，被告陈彦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辉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建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赵建钧与王永基、陈彦谦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王永基、陈彦谦共同向赵建钧返还款项75000元；3.判令王永基、陈彦谦承担本案财产保全保险担保费8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永基、陈彦谦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10月28日，赵建钧与王永基、陈彦谦达成小型轿车买卖合同(车牌号：粤Ｒ×××××，品牌型号：捷豹SAJAA06MX9F)，赵建钧依约支付陈彦谦定金1000元，支付王永基购车款74000元，在王永基、陈彦谦向赵建钧交付标的车辆的过程中，标的车辆被案外人佰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强行拖走，致使王永基至今未向赵建钧交付标的车辆。经查，标的车辆登记抵押权人为佰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因其强行拖走车辆而造成王永基、陈彦谦不能交付标的车辆，使得赵建钧与王永基、陈彦谦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事实上也无法再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7号)第三条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为维护赵建钧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王永基辩称：1.王永基与赵建钧不存在合同关系，赵建钧主张王永基返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赵建钧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赵建钧与陈彦谦存在合同关系，赵建钧取得案涉车辆是由陈彦谦通过债权转让或者买卖关系而促成的，与王永基没有任何关系。本案案涉车辆是由王永基出卖给陈彦谦，陈彦谦再另行出卖给赵建钧，王永基与赵建钧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王永基向赵建钧交付车辆以及收取款项是按照陈彦谦委托而实施的，王永基收取的款项是陈彦谦应当向赵建钧支付的购车款。现赵建钧要求主张解除与王永基的买卖合同并返还款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赵建钧应对车辆的丢失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王永基根据陈彦谦的委托已经于2020年10月28日将案涉车辆实际交付给赵建钧，案涉车辆是在赵建钧已实际占用的情况下丢失的，赵建钧应当对车辆丢失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再者，赵建钧从陈彦谦处取得案涉车辆时已经清楚知道车辆不能过户，其仍然向陈彦谦通过债权转让或者买卖取得案涉车辆，赵建钧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上，恳请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驳回赵建钧在本案对王永基主张的所有诉讼请求。陈彦谦辩称：不同意赵建钧的全部诉请，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本案经济交易关系是在赵建钧与王永基之间直接产生的，与陈彦谦无关，具体实施情况如下：本案涉案车辆是陈彦谦从案外人巢鹏处通过债权转让而来，陈彦谦受让债权后在2020年10月23日将债权以5万元元价格再次转让给王永基，陈彦谦转给王永基之前，赵建钧也知道陈彦谦手上有涉案车辆的债权以及占有权利，但在赵建钧与陈彦谦的磋商过程中，陈彦谦已经转给王永基，赵建钧得知该情况后想通过陈彦谦从王永基的手上转让回来，赵建钧并不认识王永基，因此最开始是通过陈彦谦将1000元订金转给王永基，留住了涉案车辆。后来，陈彦谦将赵建钧、王永基双方的电话给了双方，由赵建钧与王永基直接完成涉案的交易。由此可见，本案涉案车辆交易与陈彦谦无关。在陈彦谦转让涉案车辆债权给王永基之前，陈彦谦其实已经告知赵建钧涉案车辆签署了抵押合同，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而来的客观情况，赵建钧在明知这些情况的前提下仍然积极地通过陈彦谦介绍向王永基受让本案车辆的债权以及车辆的占有，因此，赵建钧自身存在过错，其应当对交易承担自身风险。据陈彦谦向王永基了解，涉案车辆是王永基已经交付给了赵建钧之后，在赵建钧本人的保管下丢失了涉案车辆，因此涉案车辆遗失的风险以及责任应当由赵建钧自行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建钧、王永基、陈彦谦三人分别通过微信聊天就案涉车辆的交易进行沟通及款项转账等，其中：2020年10月21日，陈彦谦向赵建钧表示“你找我买这个捷豹，我可以给你签个合同，1年内我给你质保，发动机，变速箱，底盘，三大件，如果非人为损坏出了毛病，我免费给你弄”；10月22日，陈彦谦向赵建钧表示“这是合法车辆，正常年审买保险，只是不是你名字，你是车主的债权人……转让给你，不是口头说，要签债权转让协议……不限牌，不用指标，不用去车管所排队，两个人坐一起签一个新的债权转让合同，然后我把其他资料给你，车就是你的”。陈彦谦在微信中向赵建钧发送了拟交易车辆的行驶证、郭家宝的身份证及有其签名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收条》、《债权转让协议》等文件。行驶证显示车辆车牌号为粤Ｒ×××××，登记车主为郭家宝。10月23日，赵建钧向陈彦谦表示“说好的今天试车，钱都想好了，结果车没了”。陈彦谦复“捷豹拿不了了，人家先打定金了，昨天让你发定金给我”；10月25日，赵建钧表示其最多出75000元。陈彦谦向王永基表示“你这边最低多少出给我，那个学生说给我加点钱”，王永基回复7万元。陈彦谦回复同意，王永基亦表示尽量帮其留着车。赵建钧于当日向陈彦谦转账1000元，陈彦谦当日向王永基转账1000元；10月27日，陈彦谦向王永基表示“他钱到位了。我报的7万5，你们当面交易，交易完你把5000打给我就行了……明天记得把车开过来”；10月28日，赵建钧通过微信向王永基合计转账74000元（45000元+27000元+2000元）。王永基于2020年10月28日向陈彦谦支付了5000元，陈彦谦于次日又向王永基转账5000元。赵建钧与王永基确认，王永基于2020年10月28日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赵建钧。王永基与陈彦谦确认，双方是通过抵换的方式交易案涉车辆的，王永基将一辆奔驰车给了陈彦谦，陈彦谦给了王永基案涉车辆以及4万元。赵建钧在接受法庭询问时表示：之前其向陈彦谦咨询，想买一辆练手车，陈彦谦一直怂恿其买他的车。因为陈彦谦是其多年的朋友，其觉得陈彦谦懂车，再经过陈彦谦连续一周左右的劝说和保证下，其答应了筹钱向其买车。结果在交车当天晚上，车就被人偷走了；公安机关告诉其案涉车辆是抵押给深圳的叫佰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是通过陈彦谦担保介绍，从王永基处购买案涉车辆的。王永基在接受法庭询问时表示：其和陈彦谦是如实告知赵建钧购买的价格以及能否承担抵押车辆的风险；陈彦谦于2020年10月29日向其支付的5000元是换车的金额；公安机关只是告诉其车辆被拖走了，没有告知是给谁拖走的，也没有提到过佰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陈彦谦在接受法庭询问时表示：其发了车辆的改装照片在朋友圈，赵建钧看到后非常喜欢，所以主动找其买车，并非是其怂恿买车。因为赵建钧的资金一直没有到位，所以其把车卖给了王永基，也及时告知了赵建钧其已将车卖出。但赵建钧向其表示其很喜欢那辆车，又主动找到其，迫切地让其联系王永基能否将车卖回给赵建钧；在这个事情发生之前，其和王永基都认为该车辆是一个正常的抵押车，债权转让的交易方式也是合法的。其不认为这辆车存在被偷车的风险，并无主观欺诈的意愿。其中存在的关系就是其将车卖给王永基，赵建钧希望其联系王永基将车卖回。其只是在该过程中承担了传话和类似中介的身份，不存在合伙卖车，欺诈更无从谈起；公安机关只是告诉其车辆被佰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拖走的，并且佰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更详细的抵押合同，但是没有具体告知其车辆的抵押权人是谁。陈彦谦主张在此前是其以51000元从案外人巢鹏处受让案涉车辆的债权和占用权利的，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年9月2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协议约定：巢鹏将所享有债务人借款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陈彦谦，债权转让金额为万元，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让债权标志物使用权，一并转让给陈彦谦。自本协议签订后，由债务人直接向陈彦谦偿还，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使用权，由陈彦谦享有；抵押或质押物基本信息为：粤Ｒ×××××牌捷豹车；2.陈彦谦于2020年9月23日向微信名为“杰杨（**杨）”的人支付51000元的凭证，附有备注“捷豹抵押购车全款”。赵建钧在本案中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为其诉讼财产提供了担保。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向本院提供的保单显示，该财产保全担保费为8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进行裁判。根据各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建钧与王永基、陈彦谦之间存在何种民事法律关系，该民事法律关系是否有效；2.王永基、陈彦谦是否应向赵建钧返还750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赵建钧主张其是通过陈彦谦担保介绍，从王永基处购买案涉车辆的。王永基主张案涉车辆是由其出卖给陈彦谦，陈彦谦再出卖给赵建钧。陈彦谦主张涉案车辆是其转让给王永基，王永基再转让给赵建钧的，其在王永基与赵建钧的交易中只是起到促成交易的作用。本院认为，结合赵建钧、王永基、陈彦谦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款项往来以及三人的陈述，案涉车辆的交易过程应为：2020年10月21日，赵建钧与陈彦谦就案涉车辆的交易进行沟通，赵建钧提出双方以签订债权转让的形式进行交易；2020年10月23日，因陈彦谦已将车辆转让给王永基，赵建钧提出加价购买。陈彦谦向王永基转达赵建钧有意愿购买车辆的意思表示并进行询价，后各方达成交易合意，王永基提出需要支付订金，赵建钧将1000元转账给陈彦谦，陈彦谦又将1000元转账给了王永基；10月27日，陈彦谦表示由赵建钧与王永基当面完成交易，交易后由王永基向其支付5000元；10月28日，案涉车辆完成交接，赵建钧向王永基支付74000元购车款，王永基向陈彦谦支付5000元。从上述交易过程来看，案涉车辆的交易应是由陈彦谦转让给王永基后，再由陈彦谦作为中间人促成王永基与赵建钧之间的交易。本案是在陈彦谦作为中间人促成王永基将车辆转让给赵建钧的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故本院认定在案涉交易中，赵建钧与王永基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陈彦谦与赵建钧、王永基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关于赵建钧与王永基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效力。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法律已就质权流质条款作出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债权受让人不能据此获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本案中，案涉粤Ｒ×××××车辆的登记车主为郭家宝，即使陈彦谦是通过与他人签订质权转让以实现车辆转移占有的，其也不能据此成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王永基从陈彦谦受让案涉车辆的行为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故在王永基将案涉车辆转让给赵建钧时，王永基亦并非车辆的所有权人。其次，从陈彦谦向赵建钧发送的案涉车辆行驶证、郭家宝的身份证及有其签名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收条》、《债权转让协议》等文件，陈彦谦提交的其与他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免责协议》等证据，结合案涉车辆被拖走以及赵建钧、陈彦谦陈述的公安机关告知其车辆被佰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拖走的、佰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有更详细的抵押合同等事实来看，案涉车辆存在通过层层抵押、质押实现车辆转移占用问题，在标的车辆之上存在多种权利主体，各主体之间均存在经济利益的直接冲突。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缴纳税费凭证等。”案涉交易标的为机动车辆，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行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赵建钧、王永基在案涉车辆存在多种权利主体，各主体之间均存在经济利益的直接冲突，且王永基并非案涉车辆所有权人的情况下，仍协商就案涉车辆达成交易，明显违反了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不仅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也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综上，赵建钧与王永基所实施的案涉车辆买卖行为不仅违反车辆流通管理规定，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故赵建钧与王永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在本院已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无效的情况下，赵建钧诉请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建钧主张返还购车款、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赵建钧与王永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效，故王永基对赵建钧向其支付的购车款应全额予以返还。赵建钧于2020年10月25日通过陈彦谦向王永基支付了1000元，于10月28日向王永基支付了74000元，现赵建钧请求王永基向其返还75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赵建钧在本案中申请了诉讼财产保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为其诉讼财产保全提供了担保，但由于赵建钧与王永基之间并未就财产保全担保费的承担问题进行过约定，且财产保全担保费并非因王永基的行为而导致的在诉讼过程中必然产生的费用，故赵建钧请求王永基承担该笔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赵建钧与陈彦谦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购车款亦并非支付给陈彦谦，赵建钧请求陈彦谦与王永基共同向其返还该笔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永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原告赵建钧返还购车款75000元；二、驳回原告赵建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元，财产保全费770元，均由被告王永基负担。（原告赵建钧已预付了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并同意由被告王永基向其迳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桂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陈丹娜书记员龙焰桦附：申请执行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