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7民终17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日泉，男，汉族，1937年8月11日出生，住址：广西钦州市钦南区，系刘月宝的父亲。 上诉人（一审原告）：欧瑞辉，女，汉族，1938年12月21日出生，住址：广西钦州市钦南区，系刘月宝的母亲。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星恒，男，汉族，1989年4月28日出生，住址：广西钦州市钦南区，系刘月宝的儿子。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艳玲，女，汉族，1992年10月16日出生，住址：广西钦州市钦南区，系刘月宝的女儿。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学成，广西桂璟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北部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沿海高速公路分公司，住所地钦州市北部湾北大道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2692794517Y。 负责人：林春松，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北部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中泰路l1号北部湾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99701157N。 法定代表人：朱坚和，董事长。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琛，广西同望（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日泉、欧瑞辉、刘星恒、刘艳玲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北部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沿海高速公路分公司、广西北部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日泉、欧瑞辉、刘星恒、刘艳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学成，被上诉人广西北部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沿海高速公路分公司、广西北部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日泉、欧瑞辉、刘星恒、刘艳玲上诉请求：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702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1、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死亡赔偿金694900元，丧葬费39756元，误工费1279.5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736435.50元，被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515504.85元；2、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精神抚慰金3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高速公路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所述的共同场所，故高速公路管理者并非法定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属于认定错误。该法条是关于共同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的规定。公共场所包括以公众为对象进行商业性经营的场所，也包括对公众提供服务的场所。高速公路是以社会公众为对象并收取通行费用的商业性经营场所，完全符合该条规定。并且，刘日泉与高速公路之间不仅存在上述关系，还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基于服务合同关系，刘日泉作为消费者，依法享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赋予的消费者权利。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做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因此，高速公路一旦因交通拥堵等情况无法提供正常通行服务时，经营者应当及时履行告知、警示、疏导交通等义务，避免瑕疵服务。根据《公路法》43条的规定，业主单位作为收费高速公路的受益方，根据“收益担责”原则，业主单位具有保障高速公路完好、安全和畅通的义务。因此，无论是作为公共场所安全保障义务方还是作为经营者，均应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和保障高速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尽到维护管理的义务，不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责任错误。在本案当中，被上诉人作为高速公路的业主单位，不仅存在维护管理的义务，还存在保障高速公路安全畅通的义务。在高速公路堵塞时，应当及时开放道口、疏导交通，对在高速公路行使车辆进行提示、提醒的义务。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在发生事故之前，被上诉人对高速公路上是否存在跌落物、异物进行了检查义务。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在拥堵期间，采取了相应的疏导交通、开发道口、对车辆进行提示、提醒等义务。本案当中，发生交通事故是因为排队等候出高速收费路口的车辆过多拥堵到正常行使车道上大约2公里多，被上诉人作为业主单位没有采取措施保障高速公路安全畅通。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属于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要证实自己没有过错除外才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车辆拥堵视频已经证实发生交通事故时高速公路的车辆拥堵情况，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疏导交通、开发道口、对车辆进行提示、提醒等义务。相反，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已经履行上述义务的情况下，应当推定存在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要提供证据证实自己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违反举证规则。四、一审法院以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民事责任承担的定案依据，忽略了被上诉人在此次交通事故上所负的保障安全畅通义务，导致作出了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错误判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勘察、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结论，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属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后作出的技术性结论，属于交警部门对肇事双方责任的划分。但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为以后事故损害赔偿处理打下基础，作为参考。侵权责任的民事责任的划分，应当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作为依据。一审法院忽略了发生交通事故是因为交通拥堵被上诉人没有履行疏导交通、开发道口、对车辆进行提示、提醒等义务而造成的，并且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要对自己不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广西北部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沿海高速公路分公司、广西北部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一、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第二款，均明确规定了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范围，而公路管理机构不在其中。其次，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侵权责任只能按照过错原则。管理人只有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需承担责任，但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认定事故的全部责任在于刘月宝，因此，被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二）《收费公路管理条例》也明确规定被上诉人在本案情形下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根据《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收费公路管理机构设置安全防护设施的前提，是具备“公路损坏、施工，以及发生交通事故”这三种情形，且“影响车辆正常安全行驶”，而本案的现场情况是需要驶离高速的车辆有序排队先后驶入匝道，并不属于要求设置安全防护的范围，也没有造成交通堵塞。（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立法本意是规定如果道路的搁置物、悬挂物脱落、坠落造成他人伤害的，而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又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才需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却模糊了承担责任的情形和范围，强行把责任往被上诉人上靠，其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相关证据材料均证明此次事故应由刘月宝本人承担全部责任。首先，交警七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广东中智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刘月宝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且未注意观察前方车辆形势情况，从而导致车辆发生追尾事故，刘月宝本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次，根据交警高七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显示，刘月宝驾驶的桂Ｎ×××××车辆刹车距离不到一米，而根据桂Ｎ×××××的ＧＰＳ记录表显示，事发时刘月宝的驾驶速度是60ＫＭ／Ｈ左右。在当时车速至少需要十几米才能刹停车辆的情况下，刘月宝在距离前车只有一米时才开始踩刹车，而且被追尾的车辆并不是突然出现在事发现场的，而是一直在该路段行驶的。事故的发生与否与被上诉人是否尽到安全提示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事发当时已经有车辆正在排队驶入高速路匝道，按照当时的路况，刘月宝完全可以在几公里之外就看到了，但刘月宝却直到距离前车只有一米时才开始刹车，由此可见刘月宝在事故发生前根本就没注意前方路况，导致事故的发生。此外，《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还提到，在刘月宝血液中检测出了酒精成分，结合ＧＰＳ记录表显示的车辆行驶已有两个多小时，可以推测刘月宝有可能在开车前有喝酒的行为，造成注意力不集中。（二）该部分证据材料同时也证明了被上诉人在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交警高速公路管理支队七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显示，事故发生的时间是白天，事发路段平直视线良好，道路路面、交通导向标志牌及道路交通标线完好，且无障碍物，而通过交警七大队拍摄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事发时除了第四行车道需排队驶离高速公路外，第一、二、三行车道均处于畅通无阻的状态，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交通拥堵”情况，也不存在其他如施工、交通事故等突发情况。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道路养护巡查记录表》也显示，被上诉人已经严格按照国家的规定对道路的情况进行了巡视，确保道路没有任何抛弃物或其他障碍物。因此，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应尽的义务，对此次事故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本案应当由车辆的所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交警七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显示，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是刘月宝本人驾驶了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驶，而其所驾驶的车辆所有人是钦州市广联物流有限公司。因此，如果钦州市广联物流有限公司与刘日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就应当由其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如果钦州市广联物流有限公司与刘日泉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那么就应当就提供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承担相应的责任。四、本案中的广西北部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广西北部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加强高速公路路产的管理于2009年9月2日设立广西北部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沿海高速公路分公司，并将高速公路路产全部委托广西北部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沿海高速公路分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因此广西北部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沿海高速公路分公司领取了营业执照，也有经营和管理的财产，在涉案路段属于广西北部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沿海高速公路分公司管理的情形下，广西北部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日泉、欧瑞辉、刘星恒、刘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694900元，丧葬费39756元，误工费1279.5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736435.502元，被告承担70%的责任，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共计515504.85元;二、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35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7日13时05分许，刘月宝驾驶桂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Ｎ×××××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行驶在Ｇ75线兰海高速南宁往北海方向，欲从钦州港出口收费站驶离高速。但行驶至2107Ｋｍ＋700ｍ处时，在排队等待缴费出收费站口时，与由李乐川驾驶的停在第四行车道排队等待缴费出收费站的豫Ｈ×××××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Ｈ×××××号牌重型仓栏式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刘月宝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广西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七大队事发当天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主要内容为：事故发生在白天，事故处道路平直无障碍物、视线良好、路面干燥、交通导向标志牌及道路交通标线完好。事故发生后，交警高支七大队依法委托广东中智痕迹司法鉴定所对刘月宝驾驶的桂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性能进行检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月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桂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制动系效能不符合技术标准…。广西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七大队于2020年1月20日对该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月宝承担全部责任，李乐川无责任。2020年1月20日，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被告赔偿上述各项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高速公路并不属于该法条所述的公共场所，故高速公路管理者并非法定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十六条“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遂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本案中，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刘月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月宝属于事故发生过错方。《道路交通事故勘验笔录》及被告所举证据可证实被告对事故路段已尽到了维护管理义务，被告方对事故发生无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存在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没有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日泉、欧瑞辉、刘星恒、刘艳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6元，减半收取4653元，由原告刘日泉、欧瑞辉、刘星恒、刘艳玲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是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是安全保障义务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收费公路经营管理者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和规范，对收费公路及沿线设施进行日常检查、维护，保证收费公路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为通行车辆及人员提供优质服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是涉案收费高速公路的经营管理者，对涉案收费高速公路及沿线设施有日常检查、维护使涉案收费高速公路处于良好状态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是涉案收费高速公路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是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对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遇有公路损坏、施工或者发生交通事故等影响车辆正常安全行驶的情形时，收费公路经营管理者应当在现场设置安全防护设施，并在收费公路出入口进行限速、警示提示，或者利用收费公路沿线可变信息板等设施予以公告；造成交通堵塞时，应当及时报告有关部门并协助疏导交通。遇有公路严重损毁、恶劣气象条件或者重大交通事故等严重影响车辆安全通行的情形时，公安机关应当根据情况，依法采取限速通行、关闭公路等交通管制措施。收费公路经营管理者应当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及时将有关交通管制的信息向通行车辆进行提示。”首先，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前，涉案收费高速公路并未出现公路损坏、公路施工、发生交通事故等影响车辆正常安全行驶的情形；其次，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白天，视线良好，不是恶劣气象条件，并且事故处道路平直无障碍物、路面干燥、交通导向标志牌及道路交通标线完好；再者，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道路日常巡查记录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当日被上诉人对涉案高速公路路段进行了日常巡查、养护。同时，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相关部门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刘月宝驾驶的机动车制动系效能不符合技术标准，发生追尾碰撞，刘月宝承担全部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相关规定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涉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6元，由上诉人刘日泉、欧瑞辉、刘星恒、刘艳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班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