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华，男，1998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闻以柏，射阳县海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新坍镇新坍子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射阳县新坍子居委会村部。法定代表人：时长军，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锋、陈必臻，射阳县新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县新坍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射阳县新坍镇富达路。法定代表人：王义豪，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翠萍，江苏崇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立奎，男，1963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锋、陈必臻，射阳县新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德华因与被上诉人射阳县新坍镇新坍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射阳县新坍镇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吕立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德华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79102元房屋拆迁款。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刘德华与吕立奎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刘德华的监护人陈某1群陈述，当时商定的房屋价格上8000元。如果吕立奎仅支付5600元，那么吕立奎只能居住，不能买卖过户，只有等吕立奎支付剩余2600元，才能卖给吕立奎并办理过户手续。李德华也曾在村里调整承包地时对吕立奎讲过该情况。而且，吕立奎关于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情况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人的陈述不一致，故不能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以及合法有效的事实。2.陈某1群夫妇作为刘德华的监护人无权处分该房屋，与吕立奎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三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均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案涉房屋系刘德华继承的财产，关系到期生存权。陈某1群夫妇即使与吕立奎签订合同，也应认定无效。射阳县新坍镇新坍子社区居民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00年8月，刘德华的父母因琐事发生争吵后同时服毒去世，留下刘德华无人抚养，后经原新坍镇唐某村的村干部和刘某1家族的家庭代表和刘德华的养父母即姑父陈某1群、姑母刘某2反复协商一致，将刘德华交由他们领养，抚养费由政府在民政部门按照社会孤儿托底救助标准给付。因刘德华的养父母与刘德华家居住的距离有15-16里，不便于土地的耕种和房屋的管理，加之按照农村习俗，夫妻同时在一间屋内服毒死亡周围，被认为是凶宅，无人敢居住，刘德华的养父母就与原唐某村副主任兼队长陈某2及刘某1家族代表刘某3协商一致，将房屋以5600元价格出卖给同村同组的村民吕立奎，宅基地和宅基地的土地也相互进行了调整，当时还签定了房屋买卖协议。2.因拆迁修建房屋。房屋买卖协议遗失，但该协议已生效并履行了20多年，同时买受人吕立奎对该房屋进行了重新拆建维修装潢，实际使用居住已经20多年时间。吕立奎也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即使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不影响买卖合同效力，案涉房屋买受人吕立奎就应得到拆迁补偿款，镇拆迁办将案涉房屋拆迁款支付给吕立奎合情合理合法。3.陈某1群夫妻将刘德华抚养成人，功不可没，但是应当实事求是地对待过去的事情，不能因拆迁即否定客观事实。射阳县新坍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立奎辩称，刘德华的养父母于2000年8月份与吕立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履行了20多年，且房屋已经进行改造、装潢，虽然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即使不办理过户手续，同村同组的房屋买卖协议也是有效的。刘德华主张其养父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处分房屋是虚张声势，房屋和附近的土地吕立奎均已经居住、耕种多年，享有拆迁款合情合理合法。刘德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射阳县新坍镇新坍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射阳县新坍镇人民政府支付刘德华房屋拆迁补偿款79102元；2.案件受理费由射阳县新坍镇新坍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射阳县新坍镇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87年刘根在射阳县自建砖瓦结构平房四间，1996年6月领取房产证。刘根育有一女刘某2一子刘亚飞，1998年12月刘根去世。刘亚飞结婚后育有一子刘德华，2000年10月刘亚飞与其妻子秦广英去世后，刘德华由姑姑刘某2与其丈夫陈某1群抚养。当年陈某1群夫妇代表刘德华与同村同组的吕立奎协议将刘亚飞生前居住的上述房屋出卖给吕立奎，宅基地及房屋周围的土地也从吕立奎的承包地中调换给陈某1群，协议时村干部陈某2及刘德华的叔叔刘某3等人在场。协议达成后吕立奎向陈某1群交付了5600元，并搬进上述房屋居住，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5月20日，新坍子居委会与吕立奎签订一份《新坍镇工业园区二期房屋及附着物拆除、搬迁协议书》，约定吕立奎自愿将位于新坍子居委会六组的住房以及其他地标附着物全部拆除，新坍子居委会向吕立奎兑付拆除补偿金159800元（主房补助43065元、厨房补助16173元、附房1补助12304元、附房2补助4814元、附房3补助2746元、附属设施补助24052元、宅基补助30000元、搬家费1211元、按期拆除奖励14534元、安置费10901元）。协议签订后，吕立奎按时拆除现有房屋及附属设施，新坍子居委会也已按协议兑付拆除补偿金159800元。现刘德华要求新坍子居委会、新坍镇政府向其支付上述主房、厨房及附房1、附房2、附房3拆迁补助合计79102元未果，诉至法院。另查明，刘根去世后其自建的房屋均由刘亚飞继承。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刘德华与吕立奎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达成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刘德华、吕立奎均系原唐某村六组村民，属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陈某1群夫妇作为监护人代表刘德华与吕立奎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亦已履行完毕多年。庭审中刘德华虽提供陈某1群等亲属证言证明当时虽协议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吕立奎，但商定的价格是8000元，在吕立奎仅支付5600元的情况下，剩余款项两年内补齐再办理过户手续，不补齐余款该5600元算陈某1群借款，房屋由吕立奎居住的意见，上述亲属证言与刘德华存在利害关系，与另一在场村干部陈某2的证言相互矛盾，结合两家调换土地及吕立奎居住多年的事实，对刘德华上述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新坍子居委会、新坍镇政府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刘德华与吕立奎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吕立奎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故新坍子居委会将案涉房屋拆迁补助款交付给吕立奎，并无不当，现刘德华主张新坍子居委会、新坍镇政府将案涉房屋拆迁款给付吕立奎，侵犯其权益，无事实和法律证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刘德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8元，减半收取889元，由刘德华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刘某3出庭作证，用于证明案涉房屋的价格是8000元，吕立奎仅支付5600元，不能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刘某3作证陈述称，本来案涉房屋是准备卖给刘家的叔叔刘名堂的，价格8000元，但是，当时刘名堂拿不出8000元。后来，才把房屋卖给吕立奎的，由于陈某1群的老婆与吕立奎的老婆也是亲戚关系，当时就把5600元给陈某1群，没有签订合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与刘德华存在利害关系，且谈房屋买卖事情的时候不在场，故对其证言不能采信。被上诉人也申请证人陈某2到庭作证，用于证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陈某2作证陈述称，2000年左右，陈某2是生产队队长，和刘亚飞家也是邻居。刘德华的父母因为吵架服毒死亡后，村里的老百姓集资将两人埋葬。当时丧事是村里组织办理的。两三天后，吕立奎夫妻和陈某1群夫妻找到证人说买房子的事情。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就签订了协议书，价格就是5600元，当时还一并协商了土地调整的事情。上诉人质证认为，不认可证人证言的内容，根据证言的内容应该存在房屋买卖书面协议，但被上诉人从未出示过该房屋买卖书面协议。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证人陈述的证言内容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事实不一致，且无其它有效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且履行完毕；射阳县新坍镇新坍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射阳县新坍镇人民政府是否侵犯了刘德华的合法权益。关于该争点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真实存在，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射阳县新坍镇新坍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射阳县新坍镇人民政府侵犯了刘德华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为：首先，案涉房屋的买卖行为发生在多年以前。长期以来，吕立奎占有、居住案涉房屋并进行了装修和改造，根据本案实际，可以初步认定吕立奎通过买卖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其次，刘德华主张吕立奎仅是居住，而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审理中，刘德华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刘德华、吕立奎均系原唐某村六组村民，属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房屋买卖不违反国家率规定。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陈某1群夫妇作为监护人与吕立奎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刘德华合法有效，结合房屋被吕立奎实际占有、居住的事实已持续存在多年，故应认定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真实存在、合法有效且履行完毕。最后，由于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房屋归属吕立奎的事实，故射阳县新坍镇新坍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射阳县新坍镇人民政府将案涉房屋拆迁补助款交付给吕立奎，并无不当。恪遵良德、诚实守信，对于建立和谐的人际关系，促进社会文明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司法是实现公平正义的重要方式，但未必是唯一的方式。本案中，当事人因多年前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发生纠纷，一审法院依据证据作出的裁判，符合法律规定。但是，鉴于社会成员之间纠纷成因的多样性、复杂性、复合性等特点，加之本案房屋买卖发生时间较为久远，故案件裁判后，仍然需要各方当事人秉持诚信、互相尊重，通过自身努力，重建和睦的相互关系。综上，刘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元，由刘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