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初3897号原告：嘉禾铸都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嘉禾县。法定代表人：李寒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将林，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晨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济南片区经十东路**汉峪金谷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马传飞，董事长。被告：山东晨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寿光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主要负责人：张旸，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秀丽，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泉，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南郊支行，住所地山东省，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主要负责人：李琳，行长。原告嘉禾铸都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铸都公司）与被告山东晨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鸣公司）、山东晨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寿光分公司（以下简称晨鸣寿光分公司），第三人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南郊支行（以下简称齐鲁银行济南南郊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禾铸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将林，被告晨鸣公司、晨鸣寿光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秀丽、孙玉泉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齐鲁银行济南南郊支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禾铸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晨鸣公司退回多还的借款本金4500万元及合同期内（2015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0日）因本金减少而多还的利息15972620元，本息合计60972620元；2.诉讼费用由晨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1日，嘉禾铸都公司与晨鸣公司及齐鲁银行济南南郊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2015年117021法委贷借字第15035号《齐鲁银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约定晨鸣公司委托齐鲁银行济南南郊支行向嘉禾铸都公司出借3亿元，年利率6.5%，贷款期限5年，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2020年11月10日止，按季度等额还本，利随本清。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齐鲁银行济南南郊支行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同日，嘉禾铸都公司与晨鸣寿光分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约定晨鸣寿光分公司就借款合同委托贷款事项提供财务顾问服务，期限5年，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2020年11月10日止，嘉禾铸都公司在每期融资资金到位前5个工作日一次性向晨鸣寿光分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按3%/年收取，五年共15%计4500万元。2015年11月11日借款合同签订当日，晨鸣公司委托齐鲁银行济南南郊支行发放贷款到位。次日，嘉禾铸都公司向晨鸣寿光分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4500万元。之后，嘉禾铸都公司按照晨鸣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履行合同。期间，湖南省嘉禾县审计局、湖南省嘉禾县委巡查组委托湖南远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笔融资成本率进行审计，确认融资成本率为年16.78%，高于嘉禾县政府融资成本年12%的控制线，因此责令嘉禾铸都公司依法追回高出的融资成本。2018年4月13日，嘉禾铸都公司致函给晨鸣公司，要求晨鸣公司对融资成本予以说明，并设法降低融资成本。2018年4月17日，晨鸣公司复函称，借款合同合法，融资成本没有超过国家保护的利率上限年24%。之后晨鸣公司派一业务经理至嘉禾铸都公司，提出由嘉禾铸都公司提前还款，晨鸣公司退回部分财务顾问费的方案。但最终嘉禾铸都公司与晨鸣公司就降低融资成本未能达成一致。为维护良好银行征信记录，到2020年11月10日，嘉禾铸都公司全面履行完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还本金3亿元，付息合计52449583.33元。近期，上级巡查组将莅临湖南省嘉禾县巡查。嘉禾县委、县政府责令嘉禾铸都公司尽快依法主张权利。嘉禾铸都公司即提起本次诉讼。嘉禾铸都公司认为，依据借款合同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一条相关约定及其它证据可以认定，委托贷款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晨鸣公司。晨鸣寿光分公司虽与嘉禾铸都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但没有提供质价相符的服务。晨鸣寿光分公司是晨鸣公司的分公司。我国法律规定，分公司的法律责任由公司承担。晨鸣寿光分公司收取财务顾问费，在法律上就是晨鸣公司收取财务顾问费。嘉禾铸都公司与晨鸣公司之间相互往来的函件一致认可财务顾问费为融资成本，同时证明实际是晨鸣公司收取了财务顾问费。晨鸣公司出借资金给嘉禾铸都公司，又为嘉禾铸都公司向自己借钱提供服务收取财务顾问费，其实是变相收取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在3亿元借款到位时，晨鸣公司即收取嘉禾铸都公司财务顾问费4500万元，实为变相地预先扣除利息，借款本金实际应为25500万元。本案诉讼标的构成见《嘉禾铸都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山东晨鸣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借款合同案本金利息对比表》，本金3亿元的情况下，嘉禾铸都公司实际付息为52449583.3元，本金利息对比表计算利息为52433346.24元，实际多付16237.06元，对这一部分嘉禾铸都公司不再主张。晨鸣公司、晨鸣寿光分公司共同辩称，（一）晨鸣公司不存在预扣本金、多收利息的情况。涉案《齐鲁银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已履行完毕。（二）《财务顾问协议》系晨鸣寿光分公司与嘉禾铸都公司经充分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财务顾问法律关系成立，且合同亦履行完毕。晨鸣寿光分公司虽然是晨鸣公司的分公司，但是其独立开展经营活动。2015年11月11日，嘉禾铸都公司与晨鸣寿光分公司签订的CM-WDCWGWXY20150052《财务顾问协议》系晨鸣寿光分公司与嘉禾铸都公司经充分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双方对于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及合同目的并无认识上的分歧，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该合同合法有效。且合同签订后，晨鸣寿光分公司切实履行其合同义务：1.对嘉禾铸都公司的融资意向提供顾问意见、设计融资方案。晨鸣寿光分公司设计了编号为2015年117021法委贷借字第15035号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相关融资方案（包括但不限于融资方式、融资金额、融资期限、年利率、还款方式、担保方式等。）。2.针对嘉禾铸都公司的项目融资意向所涉及的融资成本、融资渠道等问题提供客观、独立、专业的意见及测算服务；晨鸣寿光分公司联系了齐鲁银行济南南郊支行作为融资渠道，并针对嘉禾铸都公司进行了客观、独立、专业的尽职调查（包括但不限于现场调查并收集嘉禾铸都公司及其担保企业的相关基础资料，进行财务分析、撰写尽职调查报告、风险分析报告等）。3.根据项目融资需要联系安排与融资有关的事项。晨鸣寿光分公司针对该笔委贷业务制作相关合同，联系相关银行签订合同及放款事宜。因此，嘉禾铸都公司向晨鸣寿光分公司支付4500万元财务顾问费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三）《齐鲁银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与《财务顾问协议》是两个相对独立的合同，财务顾问费与涉案委托贷款本息属于不同合同法律关系，不具有同一性，不能将财务顾问费与委托贷款本息混为一谈。按照《财务顾问协议》的约定，嘉禾铸都公司应当在委托贷款资金到位前5个工作日内将财务顾问费一次性支付给晨鸣寿光分公司。2015年11月12日，嘉禾铸都公司依据《财务顾问协议》的约定，将4500万元由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禾支行的账户支付至《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的晨鸣寿光分公司名下交通银行寿光支行的业务收款账户，而非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账户。该财务顾问费与涉案委托贷款本息属于不同合同法律关系，不具有同一性。齐鲁银行济南南郊支行未陈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包括《齐鲁银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财务顾问协议》、借款凭证、财务顾问费收款收据、财务顾问费转账回单、《请求降低融资成本的函》及《复函》、还本付息统计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嘉禾铸都公司提交其发送给晨鸣公司的《承诺函》一份，载明：2015年11月10日，嘉禾铸都公司向晨鸣公司致函，承诺3亿元委托贷款到达嘉禾铸都公司账户2日内，嘉禾铸都公司转账支付4500万元财务顾问费及9万元委托贷款手续费到指定账户，并在10日内由嘉禾县财政局出具对3亿元贷款的担保函。拟证明支付财务顾问费是借款的前提条件。晨鸣公司不认可收到该函件。因嘉禾铸都公司未有证据证实《承诺函》到达晨鸣公司，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2.嘉禾铸都公司提交《嘉禾县政府融资项目合作协议书》、湖南远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嘉禾县坦塘工业园标准工厂第三期建设工程”融资贷款项目融资成本率计算结果的报告》（湘远发审字【2018】第559号）各一份，前者载明：嘉禾县政府要求融资项目的融资成本控制在年12%以内。后者载明：会计师事务所对涉案贷款的融资成本率进行审核，审核结果为16.78%。本案纠纷起源于年融资成本率高于嘉禾县政府规定的年12%。晨鸣公司对两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认为该协议书不能约束嘉禾铸都公司与晨鸣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采信晨鸣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采纳。3.晨鸣寿光分公司提交晨鸣寿光分公司尽职调查报告一份，拟证明晨鸣寿光分公司针对涉案贷款项目融资进行了客观、独立、专业的尽职调查，提供财务顾问服务（包括但不限于现场调查并收集嘉禾铸都公司及其担保企业的相关基础资料，进行财务分析、撰写尽职调查报告、风险分析报告等）。嘉禾铸都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是出借人为出借资金安全所做的内部尽职调查，并非向嘉禾铸都公司提供的顾问服务，且嘉禾铸都公司从未收到该报告。本院采信嘉禾铸都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11日，借款人嘉禾铸都公司、贷款人齐鲁银行济南南郊支行、委托人晨鸣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年117021法委贷借字第15035号的《齐鲁银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齐鲁银行济南南郊支行接受晨鸣公司的委托，向嘉禾铸都公司发放人民币资金委托贷款；本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到期本息不能收回的风险责任由晨鸣公司承担，齐鲁银行济南南郊支行不承担任何风险与责任，齐鲁银行济南南郊支行行使本合同项下权利义务产生的对嘉禾铸都公司的法律责任由晨鸣公司承担；贷款金额为3亿元；贷款期限5年，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2020年11月10日止；利率标准执行年利率6.5%，按月结息，按季等额本金，利随本清。2015年11月11日，嘉禾铸都公司与晨鸣寿光分公司签订编号为CM-WDCWGWXY20150052的《财务顾问协议》，约定晨鸣寿光分公司为嘉禾铸都公司提供财务顾问服务并收取财务顾问费，收费标准和支付方式如下：财务顾问的费用按照3%/年收取，共计为4500万元，期初一次性支付，依照编号为2015年117021法委贷借字第15035号的《公司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资金支付计划，在融资资金到位前5个工作日支付到指定账户。2015年11月11日，嘉禾铸都公司收到借款3亿元；2015年11月12日，嘉禾铸都公司向晨鸣寿光分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4500万元。2018年4月13日，嘉禾铸都公司致函晨鸣公司：因嘉禾县审计局、嘉禾县委巡查组一致认定涉本案融资成本达到年16.78%，高于政府控制的融资成本年12%，请求晨鸣公司对融资成本实际情况进行说明，并提出方案降低融资成本减少国有资产流失。2018年4月17日，晨鸣公司回函给嘉禾铸都公司：一是不认可嘉禾铸都公司融资成本年16.78%的计算，认为融资成本只有年13.94%，符合行业综合成本，且即便融资成本为年16.78%，也不超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保护的年利率上限（24%）；二是晨鸣公司从未承诺融资成本控制在年12%以内，为降低融资成本，如嘉禾铸都公司在2018年5月21日提前结清本息，可以退回财务顾问费1280万元。嘉禾铸都公司已按照《齐鲁银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共计偿还本金3亿元、支付利息52449583.33元。晨鸣寿光分公司系晨鸣公司的分公司。本院认为，关于嘉禾铸都公司向晨鸣寿光分公司支付的4500万元财务顾问费是否属于预先支付的利息的问题。嘉禾铸都公司、齐鲁银行济南南郊支行、晨鸣公司签订《齐鲁银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当日，嘉禾铸都公司即与晨鸣寿光分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嘉禾铸都公司于上述合同签订当日收到借款3亿元；次日，嘉禾铸都公司以“财务顾问费”名义向晨鸣寿光分公司支付4500万元。《财务顾问协议》虽约定晨鸣寿光分公司为嘉禾铸都公司的融资事宜提供财务顾问服务，但就服务内容的履行情况，晨鸣寿光分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上述两协议的履行情况，并考虑到晨鸣寿光分公司系晨鸣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晨鸣公司承担，据此，本院认定嘉禾铸都公司向晨鸣寿光分公司支付的财务顾问费4500万元为预先支付的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据此，本院确认晨鸣公司向嘉禾铸都公司出借的本金数额为2.55亿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利率不超过24%对应的利息，依法应受保护；超过年利率24%而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约定并非无效，仅是债权人请求支付时人民法院对于超出年利率24%部分不予支持，而对于债务人已支付且债权人已受领的，债务人无权请求将超出年利率24%部分返还或冲抵本金；利率超过36%对应的利息，即便是借款人已经支付给出借人，亦可主张返还。本案中，晨鸣公司向嘉禾铸都公司出借本金2.55亿元，嘉禾铸都公司偿还超出本金部分共计97449583.3元。虽然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年利率为6.5%，但借贷双方均为商事经济主体，对企业间民间融资成本应当完全知晓；嘉禾铸都公司支付的“财务顾问费”450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应当知晓该笔款项的实际性质即实为利息以弥补出借人的资金收益。遵循公平原则并合理确定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衡平当事人之间的利益是民事主体权利保护的基本原则，应认定以实际借款本金2.55亿元为基数并以借款人实际支出的超出本金2.55亿元的款项作为实际支付利息总额计算得出的利率（嘉禾铸都公司确认据此计算的利率标准为年利率16.78%）作为涉案借款实际利率标准，亦系各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及履行合同中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定该民事法律行为有效。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该利率标准并未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嘉禾铸都公司要求返还多偿还的4500万元本金及因本金减少而多付的利息1597262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嘉禾铸都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663元，由原告嘉禾铸都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