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光保，男，196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峥（郑光保之女婿），1983年12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方，男，195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忠，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郑光保因与被上诉人杨建方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光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建木屋每平方米2600元，应包括装修。一审法院将2017年9月2日的5万元收条认为不是付款收条，而是对银行存款是否出具收条的补充，是完全错误的。2017年9月2日给付的是现金5万元，与同年8月24日付的5万元不是同一笔交易。杨建方延误工期，应承担违约责任。杨建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郑光保的上诉请求。杨建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光保给付工程款3463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方与郑光保于2017年4月9日，双方签订了《防腐木栈道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一：位置与面积：位置与湖的四周除原已做的全部再做、最后以实际工程量结算。施工要求：以原有的栈道为标准，包括下料工艺及效果。二：施工工艺及用料：1：水泥柱墩（前排入水），同时找好三个柱子的平衡点；2：连接横梁；3：铺钉木板；4：上油（木蜡油）；5：安装景观灯带。用料：上梁70*140，柱子140*140，板40*140，斜拉木40*70。三：价格：价格360/平方米（包括水泥固桩、上油及施工过程）。四：结算方式：1：乙方材料进场工人进行施工一周后，甲方先向乙方支付30%作为预付金。工程主体完工后向乙方付30%，竣工七日内验收将剩余款一次性向乙方付完。计算平方米时以外圈为依据（长边）。五：在施工过程中，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施工，甲方要有人监督，确保工程质量，发现问题及时提出，乙方及时纠正。有问题不能留到最后处理，更不能结账时以其他理由推迟结算。六：乙方要安全施工，施工期间所造成的工伤事故由乙方负责。甲方概不负责。七：工期定为15天（2017.4.11-2017.4.26），乙方要确保及时保质完成。八：乙方要听从现场甲方负责人员的安排，不要与其他施工造成冲突。九：乙方凭收据结算。甲方：艺轩阁商务会馆史立军；乙方：杨建方，2017年4月9日。杨建方、郑光保双方于2017年7月31日签订《协议》，约定：“1.甲方（郑总）新建木屋两个约85㎡，由乙方（杨建方）供料并施工。地皮以上包括地梁和化粪池。按双方确定的效果图施工。2.平面设计及其他施工方案均由甲方通过，其结构为木质结构，参照原有的工艺和用料施工（包括墙内框架），电用线路及用料也由乙方负责（接电除外）。3.价格：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600元/㎡。本工程约85㎡，约总价22万元（最后以实际发生额计算），按投影计算建筑面积。4.结款方式：（1）本协议生效前，甲方先将已做过工程的款结算基本完毕。（2）木屋工程料进场后甲方向乙方预付柒万元，工程一半时再向乙方付柒万元。剩余款完工后10天内结完。5.乙方要安全施工，出现的工伤事故，甲方不负责。6.工期为25天。7.施工过程中甲方要有人在场监工，如有问题及时提出，乙方及时改正，有问题不能留在最后处理，更不能作为推迟结账的理由。”郑光保称自己手中该份协议第6条补充约定了“如延误一天罚200元。”杨建方认可补充内容为自己所写。郑光保认可杨建方就上述合同内容进行了施工，庭审中双方对部分施工内容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均认可栈道工程款的金额为175500元，两个平台楼梯的价格为6500元，南、北侧大平台三个木门为600元、东平台的价格为5850元以及认可3个葡萄架的金额为1万元以及北侧铁平台铺木板的金额为2560元。除此之外，在木屋的项目中，双方均认可木屋的主体面积（包括室内、门道、屋檐）为118.35平方米。双方对于工程未能达成一致的部分：双方对于南侧平台中的西侧平台、修复栈道以及木屋工程中门头的价格未能达成一致，杨建方认为西侧平台的面积为16.38平方米，单价为450元/平方米，总价应当为7371元。郑光保认可杨建方所说的单价，但认为不应当支付杨建方西侧平台的工程款，因为西侧平台系杨建方建错了位置，要求杨建方拆除但他未拆除，不同意支付西侧平台费用。杨建方认为修复栈道的总价为27890元，郑光保认为修复栈道的总价为4284元。对于门头的项目，双方均认可门头的面积为7.72平方米，但杨建方认为应当按照2600元/平方米计算，郑光保认为应当按照1300元/平方米计算。杨建方称木屋协议中不包括装修，装修应另行支付相应费用。郑光保认可木屋协议中包括装修。杨建方称木屋在施工中增加了高度，应增加相应费用3万元。郑光保否认要求杨建方加高木屋。杨建方主张施工中郑光保要求将木屋的方窗户改成圆窗户、在木屋门道增加两个窗户、木须板改成胶合板均需增加费用。郑光保均不认可。关于木屋竣工时间，杨建方称2017年11月6日完成木屋施工，2018年5月郑光保找到杨建方要求为其木屋装修，于2018年8月2日完成装修。郑光保称木屋应包括装修，于2018年8月2日完工，对于装修外木屋建完时间不清楚。杨建方向法院提交了日期为2017年4月16日的收据复印件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艺轩阁商务会馆交来伍万元正。”提交一张日期为2017年4月27日的收条复印件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郑总防腐栈道款伍万元正，杨建方。”提交了一张日期为2017年5月22日的收条复印件一张：“今收到防腐木款贰万元正，杨建方（老杨木业）。”提交了一张日期为2017年7月26日的收条复印件一张：“今收郑总叁万元正，杨建方。”杨建方称以上证据证明2017年7月31日订立木屋合同前，四笔15万元工程款的付款时间均早于7月31日，印证该工程款和木屋工程无关，郑光保对该四张收条予以认可。杨建方向法院提交日期为2017年8月9日的收条复印件一张，内容为：“今收郑总现金伍万元正。防腐木工程款。杨建方。”提交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的收条复印件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郑总防腐木工程款伍万元整，杨建方。”该两份收条证明订立木屋合同后收到工程款中，有10万元是《防腐木栈道工程施工协议书》工程的工程款，印证郑光保给付涉诉木屋工程款仅为9万元，郑光保针对该两份收条认为自己给杨建方的钱没有按照工程分项给，没有分栈道还是木屋的钱，但是杨建方要钱自己就给了。双方对郑光保已经支付给杨建方工程款的数额存在争议，即杨建方称收到郑光保累计支付工程款34万元，郑光保称是39万元，双方对其中2017年9月2日郑光保是否实际支付了杨建方5万元产生争议。杨建方向法院提交日期为2017年8月24日的收条复印件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木屋工程款伍万元正，杨建方。”提交日期为2017年9月2日的收据复印件一张，内容为：“上次大约20天郑给我打到工商卡上伍万当时可能没打条，杨建方。”同时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一页，该记录上有2017年8月24日的汇款记录50000元，对方户名为郑*保。以上三张证据证明虽然打了两张收条，但只收到了一笔钱，不能算为两笔。杨建方提交微信记录打印件一页，该记录上记载了杨建方的三条聊天记录，第一条时间为2017年8月22日下午13时43分的记录：“工商银行平谷区支行，杨建方6222020200115250454。”第二条时间为2017年8月23日下午17时33分的语音记录转换为文字：“重现在我这儿可是没聊了啊，我真现在属于停工待料那上边儿，咱们做那个。做那个托梁在做那个假托梁现在没料了我。等着晾呢，现在是真没钱，没钱我光等着你的钱呢。”第三条时间为2017年8月24日早上10时59分的语音记录转换为文字：“郑总钱收到了啊，谢谢等我过去了，我给你打个收条。”该证据证明杨建方自2017年8月22日开始要求郑光保给付工程款时，杨建方在2017年8月24日10时59分收到银行汇款后，微信告知郑光保过去打个条，印证2017年9月2日的收条不是付款收条而是对银行汇款是否出具收条的补充。但郑光保对杨建方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收条写的不是同一天，针对这两张收条，自己分别给了杨建方两笔钱，当时杨建方要钱自己就给了。关于结算问题，双方均承认未有双方签字确认过的结算单，但是杨建方提交了木栈道工程的结算单，称工程量系郑光保书写，郑光保认可上述结算单中工程量系其书写，但是单价是杨建方书写。该清单中有栈道、楼梯、小门三项内容。杨建方提交郑光保书写清单一份，称郑光保与其结算时曾对工程量及木屋外工程有过认可。郑光保认可该清单系己方书写，但是双方并未对清单内容达成一致意见，都是对双方各自意见做的记录。该清单内容包括：木屋（主体、门头、屋檐）、栈道、南侧小平台、平台楼梯、南北侧大平台小木门、葡萄架横梁、北侧铁平台铺木板、木屋门道两侧2个玻璃窗3267元、木屋内层样板改成胶合板差价3556元、雨后修栈道（工程量待复查）25804元。杨建方提交了自行书写的第二期改成计算表，内容中关于雨后修复栈道费用25804元。杨建方提交了自行制作的一、二期工程及木屋结算单，内容中关于雨后修复栈道27890元。法院前往涉案施工工程现场勘查并绘制草图，双方对现场勘查测量的数据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杨建方、郑光保依法订立的《协议》以及《防腐木栈道工程施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对方当事人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建方认为在木屋之前施工的栈道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并收到了相应工程款25万元，故应在计算本案工程款时应先核算除栈道以外的工程应付工程款，在郑光保实际支付的全部工程款34万元中扣减栈道全部工程款25万元后即已经支付的木屋等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剩余即尚欠工程款总额。郑光保则认为栈道与木屋工程存在交错施工，支付费用并未区分是木栈道工程款还是木屋工程款。法院认为，双方计算方式不同会影响木栈道工程的工程款数额，但是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先行结算过木栈道工程款并达成一致意见，即使按照杨建方所述已经支付工程款中标明防腐木即结算此前的木栈道工程款，但是在双方签订木屋协议后的付款凭证中最后一次载明防腐木工程款前有支付木屋的工程款记录，在此种情况下，法院认为郑光保的主张更合理。故法院在核算杨建方为郑光保施工的全部工程款后扣减郑光保已经支付金额即为尚欠工程款。关于郑光保施工内容中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法院不持异议。关于争议部分，其中关于西侧平台是否应支付相应费用，杨建方已经施工完毕，虽然郑光保提出是杨建方建错位置已经要求其拆除，但是就此未能举证，且施工过程中郑光保并非全程不在场，故法院对杨建方请求予以支持，金额以法院核实为准。关于修复栈道费用问题，杨建方并未就其此项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也无郑光保签字确认结算单，故对杨建方主张金额法院不予支持，对郑光保自认金额予以支持。关于门头是否能按照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工程款问题，因双方对于门头并未有特殊约定，故应按照投影面积计算工程款，故法院对杨建方此项主张予以支持，对郑光保抗辩不予采纳。关于装修是否包括在木屋协议里，综合本案情况，首先合同并未有装修的内容，此外双方都认可杨建方最后完成装修时间是2018年8月2日，距离签订木屋协议已经一年有余，与生活经验不符，故法院认为装修应在木屋协议之外的增项，郑光保应支付费用，关于费用金额，杨建方就其装修支出未能举证，法院结合装修内容等酌定装修费用。关于杨建方主张木屋增高应增加费用问题，根据双方举证，无法得出木屋有增高之事实，且杨建方并未就增高费用双方有过协商提供任何证据，故对杨建方此项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增加窗户及修改窗户及胶合板问题，杨建方就修改窗户增加费用未能举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郑光保书写清单，其清单中对于增加窗户及胶合板差价均未体现其对此不认可，故法院对杨建方这两项主张予以采纳，金额以郑光保在清单中记载金额为准。对于郑光保已经给付给杨建方的工程款数额，双方对于其中郑光保已支付给杨建方的34万元工程款没有异议，对其中2017年9月2日的手写说明各执一词，法院从文字内容以及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看出，这并非收据而是说明，故法院对郑光保抗辩不予采信，确认郑光保已经支付工程款金额为34万元。关于违约问题，虽然双方协议中确有约定，但是郑光保关于木屋除装修外其他内容完工时间未能明确，故法院采信杨建方主张的木屋完工时间。根据双方关于木屋协议的约定及法院核算工程款的情况，郑光保亦存在迟延支付进度款的事实，故法院对郑光保提出的杨建方违约扣减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纳。故对于杨建方要求郑光保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金额以法院核算为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郑光保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杨建方工程款223949元；二、驳回杨建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96元，由杨建方承担1837元（已交纳），由郑光保负担4659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杨建方、郑光保双方订立的《协议》以及《防腐木栈道工程施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依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法院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郑光保应给付杨建方的工程款数额。关于装修是否包括在木屋协议里。协议中并没有装修的内容且双方都认可杨建方最后完成装修时间是2018年8月2日，距离签订木屋协议已经一年有余，与生活经验不符，鉴此，一审法院认为装修应是在木屋协议之外的增项，郑光保应支付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郑光保上诉主张建木屋每平方米2600元，应包括装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光保已经给付杨建方的工程款数额。双方对于2017年9月2日的手写说明各执一词，结合文字内容以及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一审法院确认其并非收据而是说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郑光保已经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为34万元，非39万元。郑光保上诉主张2017年9月2日的给付是现金5万元，与2017年8月24日付的5万元不是同一笔交易，因并未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而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郑光保主张杨建方延误工期应承担违约责任问题。虽然双方协议中确有约定，但是郑光保关于木屋除装修外其他内容完工时间未能明确，且根据双方关于木屋协议的约定及法院核算工程款的情况，郑光保亦存在迟延支付进度款的事实，故而本院对郑光保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光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9元，由郑光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延昭法官助理  陈亢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