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水平，男，汉族，1983年10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民，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男，汉族，1958年1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法定代理人：陈美珠，女，汉族，1966年7月1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余某的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榕星，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水平因与被上诉人余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水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赔偿款为938938元（即上诉人仅需赔偿被上诉人出院后的护理费年限暂定为五年，护理费应为501112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余某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严重，恢复能力较差。且被上诉人已经是年满63周岁的老人，身体各项机能已老化，因伤情长期无法活动，将导致其身体机能老化进一步加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未考虑被上诉人的身体健康状况、年龄等因素，直接认定护理期限为十年。被上诉人极大可能在本判决履行完毕后死亡，势必会造成被上诉人不当获利，造成实质上的不公平。结合被上诉人的实际伤情、年龄状况，上诉人认为护理期限应暂定五年，五年后被上诉人仍需护理的，上诉人愿意每年支付一次护理费，被上诉人无需再行起诉。 余某辩称，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余某出院后护理期暂计十年，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可以证明，余某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为终身护理，护理人数建议为2人。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的年龄和居民平均寿命，认定被上诉人出院后护理期暂定十年于法有据。同时，一审法院在计算余某的护理费时已经就低认定。余某自2018年1月9日住院治疗，截止至2020年9月25日距离事故发生已有990天，但一审法院仅认定护理天数为430天，尚有560天护理天数未认定。且一审法院认定住院期间为1人护理。可见一审判决在认定护理天数和护理人数时已经就低认定。二、被上诉人虽然是二级伤残，但目前恢复不错，只要钱到位，护理及治疗跟上，被上诉人的生命周期不止十年。三、上诉人主张护理期限暂定五年，此后护理费一年一付的方案，明显不合理，不利于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上诉人名下房产已经拆迁，其有能力支付相应的赔偿。如按照上诉人主张的支付方案，可能出现上诉人在一次支付赔偿款后转移其他财产的行为。其次，上诉人主张五年护理期明显过短，若上诉人未每年定期履行支付护理费用义务，势必造成被上诉人诉累和执行不到位的可能。最后，被上诉人及家人因本次事故对外大额举债，因本案诉讼消耗大量财力。被上诉人及家人已经无能力再支撑大额经济支出，如未能获得应有的护理费赔偿，会造成被上诉人无法获得良好的护理，进而危及生命安全。 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吴水平赔偿原告余某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151709.56元；二、由吴水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17时25分左右，余某驾驶闽ＡＷ××××二轮摩托车从福清龙山往宏路高速口方向行驶，驶至福清市××道××路段，遇前方同向的吴水平驾驶闽Ａ9××××轻型普通货车向右变更车道，余某视况采取措施不及，致闽ＡＷ××××车辆前左部与闽Ａ9××××车辆右前部相碰，造成余某受伤、二车受损的损害后果。2018年2月19日，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吴水平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余某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闽Ａ9××××车辆在天安财保福清营销部投保交强险及保额为500000元并加投不计免赔率险的商业三者险。2019年10月28日，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一）余某目前右侧肢体肌力2级以下评定为二级伤残；外伤性继发性癫痫（中度）评定为六级伤残；左侧肢体肌力4级，评定为七级伤残；（二）综合评定余某的损伤营养期240日；（三）余某的后续治疗费用（6个月）评估为36000-48000元之间；（四）余某的护理依赖程度评为完全护理依赖，其护理期为终身护理。2019年11月18日，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余忠建的护理人数评定为二人护理较为合理。依吴水平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余某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鉴定，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余某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额颞叶软化灶及右侧额叶软化灶形成，遗留四肢瘫，右侧肢体肌力2级，左侧肢体肌力5级，其损伤构成二级伤残。被鉴定人余某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后遗继发性癫痫（中度），其损伤构成六级伤残。2.被鉴定人余某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建议为2人，其中一人全职护理，一人辅助护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病案、医疗票据，余某在本案中的住院医疗费用支出总额确认为650788.78元，其中已由统筹基金支付18455.86元，余某个人实际支出为632332.92元；其外购药支出21250.56元，有医嘱单及其他医疗病案佐证，可确认其与余某的伤情治疗具有关联性及必要性，该部分损失依法予以确认，余某的医疗费损失确认为653583.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4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430天共计17200元。余某因交通事故导致身体伤残，其接受手术治疗客观上确需营养辅助康复，结合其治疗情况、伤残程度，其营养费开支酌情确定为30000元。余某主张存在护理费损失，其住院期间155天有正式增值税电子票据证明的护工护理费用支出45020元予以确认，尚余住院期间275天认定为家属护理，该护理费损失参照2019年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815元/年标准计算，住院期间按1人完全护理计算为50340元；出院后长期护理问题，结合余某年龄状况、伤残情况、护理条件及司法鉴定意见，酌情确定余某出院后长期护理费暂计10年(自2020年9月26日至2030年9月25日止)，2人护理(其中1人辅助护理确定按50%护理依赖确定护理费用)为1002225元；本案护理费损失总计1097585元，本案确定的护理期限届满后余某尚需继续护理的，可依法再行主张后续护理费用。余某的伤残程度经重新鉴定确定为一处二级伤残、一处六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95%的伤残赔偿系数以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标准计算18.2年为788770元。余某在事故发生前对其父亲余长瑶负有法定赡养义务，其相关扶养费损失依法予以支持，该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以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30946元/年标准，按95%赔偿系数计算5年，由5个赡养义务人分担赡养义务，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为29399元。余某因本案侵权导致伤残，可确认其遭受严重精神损害，结合本起交通事故中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60000元。余某为确定伤残程度及护理依赖程度等支出的鉴定费用4200元，属于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费用，其鉴定结论的正确与否不影响余某委托鉴定的正当性、合理性，该项支出可认定为本起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余某虽未提供完整交通费票据证明交通费支出情况，但结合实际住院治疗、家属护理往返等客观事实，酌情认定交通费5000元。余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6个月)在司法鉴定意见所确定的期间内未实际产生，对于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余某经治疗尚存在二便不自知状态，其提供的购买生活用品票据中护理垫、成人尿裤等费用1186元予以确认，其余用品开支的关联性、合理性、必要性无法确认；余某提供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开支无医嘱或司法鉴定意见予以佐证，其关联性、必要性、合理性无法确认，结合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康复医院的2020年9月25日出院医嘱，其购买的轮椅、学步车、康复训练站立床、助行器费用4099.5元予以确认。余某在本案中的各项直接损失可确认为：医疗费653583元（小数点后四舍五入取整数，下同），住院伙食补助费17200元，营养费30000元，护理费1097585元，残疾赔偿金7887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3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司法鉴定费用420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辅助用品5286元，总计2691023元。 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书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可作为区分本案当事人过错程度的主要依据。吴水平因过错导致余某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余某对于本案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失，可以减轻吴水平的侵权赔偿责任。本案是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过错比例，吴水平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承担70%的侵权赔偿责任。吴水平驾驶的闽Ａ9××××车辆在天安财保福清营销部投保交强险及保额500000元并加投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天安财保福清营销部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先予赔偿，余下部分根据吴水平侵权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限额赔偿外尚余损失由吴水平自行赔偿。综上所述，余某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2691023元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受偿120000元，交强险赔偿限额受偿外的损失2571023元由吴水平承担其中70%的赔偿责任即1799716元，由天安财保福清营销部先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内先行赔偿。本案在扣除天安财保福清营销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620000元后，吴水平应当自行赔偿余某各项损失1299716元，扣除其先行支付的垫付款10000元，吴水平应实际再支付余某各项损失赔偿款128971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吴水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余某赔偿款1289716元，赔偿款汇至余某指定银行账户（户名：余某；开户行：福清汇通农商银行宏路支行；账号：6230××××3828）；二、驳回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水平驾驶机动车未尽注意义务，与余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余某受伤的后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本次事故的性质、事故责任比例、赔偿义务人的认定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吴水平提出应暂按照五年计算余某护理费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余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伤情较为严重，为保障其合法生存权益，理应给予良好的照顾护理。综合考虑余某的年龄状况、伤残情况、护理条件、我国人均寿命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余某出院后护理期暂计十年，臻于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吴水平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水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2元，由吴水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芳 审 判 员  纪得军 审 判 员  刘茂元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露 书 记 员  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