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3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男，汉族，1979年7月24日出生，住辽阳市弓长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杰，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工务段，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站南街3号。 法定代表人：张成东，该工务段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秀，系该工务段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东文，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丹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工务段（以下简称“铁路局鞍山工务段”）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丹提起上诉称：一、中铁鞍山工务段鞍工劳人字（2019)1027号《关于解除王丹同志劳动合同的通知》因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至始无效，应给予撤销。二、一审判决书和仲裁裁决书存在错误，应予纠正，维护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工务段（以下简称）中铁鞍山工务段。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工务鞍人字（2019)1027号《关于解除王丹同志劳动合同的通知》，以下简称：解除王丹劳动合同。鞍山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鞍劳人仲字（2020）92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仲裁裁决书）。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书）。一、解除王丹劳动合同，严重违反了多项法律规定，至始无效，应给与撤销。(一)、中铁鞍山工务段2019年以十年前2009年王丹交通肇事判一缓一判决书为证据，解除王丹劳动合同，无法律依据，至始无效。解除王丹劳动合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六款，因劳动合同法无法律溯及力，该法律条款不适用王丹，因此，解除王丹劳动合同无法律依据。(二）、解除王丹劳动合同，严重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二条法律规定。《民法总则》、《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应当知道撤销权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2009年，王丹因交通肇事判一缓一，辽阳已放弃撤销权。五年后，撤销权已消灭。2019年中铁鞍山公务段解除王丹劳动合同是严重违法行为，至始无效，必须给予撤销。(三）、解除王丹劳动合同，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二款规定：工伤致残，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第五款规定:连续工作15年的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2006年，王丹工伤致残，丧失体力劳动，经治医院定期出具的病休证明，王丹工作单位认可无异议。2001年，王丹入职工作至今已19年。王丹工伤致残，连续工作15年以上，均受不得解除其劳动合同的强制性法律规定保护。二、王丹所在单位的证人黄某、武某等二人证言，因利害关系，不说真话，不能做本案的证据采信。王丹所在单位的证人杨某（班长）、扬中囯（工友）二人当庭陈述对王丹的交通肇事判一缓一在发生时就知情单位工友对此事有议论都知道此事。中国铁路国企单位是半军事化管理，管理非常严格，对工伤长期病休人员要做到三见面、二包一，车间主任与书记包王丹一人，王丹出现任何事情，由包保责任人负责，做为车间主任武某怎么可能不认识王丹，且不知道王丹交通肇事判一缓一，明明口不对心，因有利害关系，推卸责任、不能做本案的证据釆信。三、2009年。王丹因交通肇事判一缓一判决书己在中国裁判文书网、检察院正义网、公安违法人员信息网公告，送达责任是管辖法院、公安局。指控王丹故意隐瞒是错误的，必须给予纠正。2009年王丹交通肇事，王丹已向弓长岭区公安交警事故科、检察院、法院明示工作单位是沈铁辽阳。指控王丹故意隐瞒十年，是错误的，必须纠正。王丹所在单位领导、职工全知道王丹交通肇事罪判一缓一的事实。2019年，中铁鞍山工务段以王丹十年前判一缓一判决刚发现为由，解除王丹劳动合同是错误的，必须纠正，法定的撤销权已消灭，无权解除王丹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于2012年12月28日实施，实施前，企事业单位均没有对判缓刑职工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的案例。刑满释放人员，企事业单位年年接收安排工作，王丹十年前的判一缓一，解除劳动合同，显失公平正义。四、解除王丹劳动合同，切断了王丹一家人每个月的生活保障金，致使王丹陷入绝境。王丹因工致残，妻子农民无工作，儿子上幼儿园，双方父母均系农民。王丹恢复工作后，将埋头你苦干，争先创优，做优秀沈铁职工。五、解除王丹劳动合同，违反了国家和习**总书记关于稳就业，防返贫，保稳定，让每个公民诉讼都得到公平正义的国家政策。六、被上诉人中铁鞍山工务段，拿不出王丹合法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只能确认原被告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但是中铁鞍山工务段与王丹解除是劳动合同而不是劳动关系，证明劳动关系依然存在，中铁鞍山工务段不是法人单位，法定撤销权己消灭，无权解除王丹的劳动合同。七、一审判决书和仲裁裁决书因一、二、三、四、五、六理由，存在错误，应予纠正。维护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铁路局鞍山工务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解除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且劳动合同法没有规定解除劳动该合同的除斥期间。 王丹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原告不服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的鞍劳人仲[2020]92号仲裁裁决书，请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具体理由如下：原告王丹原系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工务段（以下简称：中铁鞍山工务段）职工。2006年8月10日，原告王丹曾因左小腿骨折被认定为工伤。2009年5月20日，王丹因交通肇事罪被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原告被判处缓刑后，仍在中铁鞍山工务段工作。直至2019年11月29曰，被告中铁鞍山工务段作出了鞍工劳人字（2019)1027号《关于解除王丹同志劳动合同的通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以2009年5月20日王丹犯交通肇事罪为由，单方解除与原告王丹之间的劳动合同。一、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9月30日鞍山工务段纪委接到集团公司纪委、监察处关于公安反馈23件违法人员信息，其中一件是鞍山工务段王丹交通肇事一案。该事实仅有被告自己出具的一个自述的情况说明，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019年10月10日，鞍山工务段纪委到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09)辽阳弓刑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书。该文件盖章上面的2019年10月10日是在盖章之上形成的文字，并不能证明是10月10日调取的。二、被告出具的是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被告至今未提供合法有效劳动合同书，该解除通知不产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原告于2003年入职，但被告在仲裁程序中拒绝提供与原告之间签订劳动合同书，并向仲裁委提供1999年原告与本溪工务段签订的虚假劳动合同书。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单位负有举证责任，被告至今未提供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故其作出的鞍工劳人字（2019)1027号《关于解除王丹同志劳动合同的通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不产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三、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依法应予以撤销，并应继续履行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被告中铁鞍山工务段在十年后才以原告犯交通肇事罪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明显已超过其行使单方解除权的合理期限。根据《辽宁省职工劳动权益保障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职工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职工违反规章制度行为之日起一年内作出处理决定。逾期未处理的，不得再追究其责任。”原告在发生交通肇事时，向公检法均如实告知了其工作单位信息，并在刑事判决书中己经载明，证明原告并未隐瞒犯罪事实；且原告在被判处交通肇事罪之后，并未故意隐瞒被其被判处缓刑的事实，工作单位中的同事单位领导也都知晓此情况，向单位报送了刑事判决书，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生效后，还应当送达被告人的所在单位或者原户籍地的公安派出所，或者被告人单位的注册登记机关”，故原告有理由认为被告中铁鞍山工务段在法院作出判决后，就应当知道原告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缓刑一事，但被告在合理期限之内并未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故其解除权因其未行使而归于消灭，中铁鞍山工务段无权再以王丹犯交通肇事罪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必须在一定期限内行使此权利。对于劳动者而言，不能因一次错误便永远陷入等待解雇的困境中，时时承受被解雇的风险，超过一定合理期限而用人单位仍未做出解除决定的，劳动者有权认为用人单位不会再行解雇。综上所述，原告王丹在被判处缓刑后十年间，被告中铁鞍山工务段知道且应当知道该事由，其从未提出任何异议，现在10年后又以原告王丹被判处刑罚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这一行为明显超出合理期限，严重损害原告王丹的合法权益。因此，为维护原告王丹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自2001年起原告在沈阳铁路局本溪工务段参加工作，2006年因生产力布局调整，沈阳铁路局本溪工务段变更为沈阳铁路局辽阳，原告的工作地点、工资待遇、职名等不变。2017年沈阳铁路局辽阳名称变更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工务段，即被告单位。 庭审中被告提供一份1999年1月1日由原告王丹与沈阳铁路局本溪工务段签订的一份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该院询问被告为什么原告2001年入职，而劳动合同于1999年签署，被告称因为当时批量签署合同，存在不认真的笔误情形，导致时间书写错误；庭审中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己方曾经与被告签署三份劳动合同，2003年、2011、2016都签署了合同书，被告没有真实提供劳动合同；被告认为己方只在2001年与原告签订一份劳动合同，2011年原告只是填写了一份在职职工登记表。 原告在被告单位工作期间，2006年8月10日原告王丹左小腿骨折，被认定为工伤。原告在工伤休假期间2009年2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王丹被处以交通肇事罪，于2009年5月20日被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原告被判处缓刑后，仍在中铁鞍山工务段工作。直至2019年11月29曰，被告中铁鞍山工务段以2009年5月20日王丹犯交通肇事罪为由，作出了鞍工劳人字（2019)1027号《关于解除王丹同志劳动合同的通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了与原告王丹之间的劳动合同。原告对此不服至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鞍劳人仲字（2020）92号仲裁裁决书，以“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或相关人已向被申请人送达了刑事判决书或告知此事，被申请人依据相关法律解除与申请人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为由，驳回了原告全部仲裁请求。 另查，2019年9月30日被告鞍山公务段纪委接到集团公司纪委、监察处关于公安反馈23件违法人员信息后，于2019年10月10日到辽阳市弓长岭人民法院调取了原告的《刑事判决书》。 庭审中，原告称己方没有隐瞒犯罪事实，被告单位一直知晓此事，且己方已将判决书送交至单位车间主任黄某、或者武某。为此原告提供证人杨某（原告工友，原被告处工作人员，2020年7月办理了退休）与杨中国（原告工友，原被告处工作人员，2019年3退休）出庭作证，二人当庭陈述，对原告的交通肇事罪在发生时便知情，单位工友对此事有议论。该院询问二证人，是否将此事件汇报至单位管理层，单位管理层是否知道此事件，二证人表示不知情。 针对原告的当庭陈述，该院要求被告提供证人黄某、武某作证。该院对黄某、武某做了询问调查。黄某表示其于2006年10月到辽阳安平车间做车间主任，2009年3月份离开该车间，并不认识原告，亦没有看到原告的判决书；武某表示其是2009年到辽阳辽阳线路车间担任主任，其亦不认识原告，没有看到原告的判决书。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认为，被告于2019年11月29日年以其2009年5月20日被判处交通肇事罪为由，解除与其劳动关系，被告行为已超出行使解除权的合理期限，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至此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单方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理由是否正当，被告涉案行为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六款规定：劳动者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另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第七条二款五项约定：被除名、开除、劳动教养、判刑的，劳动合同自行解除。故无论从法律规定亦或双方合同约定，原告触犯刑法的行为，已然产生了被告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事由。原告于2009年5月20日被处以交通肇事罪，被告于2019年9月通过公安机关反馈的违法人员信息得知原告犯罪事实，2019年11月29日被告作出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决定，被告系在知道原告受到刑事处罚事实一年内行使的解除权，被告的解除行为并无不当，故该院对鞍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鞍劳人仲字（2020）92号裁决意见予以认可，确认被告解除与原告劳动关系的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要求撤销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出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诉称，己方已将判决书送交至本单位车间主任黄某、武某，且单位同事均知道己方受到刑事处罚的事实，被告知晓本人受到刑事处罚后，时隔多年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违反有关法律规定的解除期限一节，针对上述辩解，原告提供现已退休的工友杨某、杨中国出庭作证，二人当庭陈述，对原告的交通肇事罪在案发时便知情，但对单位管理层是否知道此事件不清楚；该院询问了车间主任黄某、武某，二人均表示没有收到原告送交的判决书，也没有见到过原告本人。至此，通过上述证人证言，该院无法认定原告已经将己方判决书送交至被告处，同时该院认为，即使坊间如何对原告交通肇事罪予以议论，并不能当然确认被告单位的管理及决策层知晓原告犯罪事实。另原告于2006年8月10日受伤后开始了常年的休假，其触犯刑法时，系工伤休假期间，被告不经常在工作岗位，导致单位失察亦在情理之中。 关于原告提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判决生效后，应当送达被告人的所在单位或者原户籍地的公安派出所，或者被告人单位的注册登记机关”规定，原告有理由认为被告在法院作出判决后，就应当知道原告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缓刑一节。该院认为，此项法律规定虽载明应当将判决书送达至被告人所在单位，但并非能产生一定会、必须送达的结果，且原告并未提供已经送达法律文书的相关证据，该院对原告上述理由均不予采信。该院确认被告于2019年9月30日接到公安机关反馈的23件违法人员信息后，2019年10月10日调取了原告（2009)辽阳弓刑初字第43号刑事判决书后，方知晓涉案原告被处以刑罚的事实。 关于原告提出，被告并未提供其它的真实的劳动合同书一节，因被告否认存在与原告签署过其它劳动合同，原告对此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认为，无论被告是否提供劳动合同书、提供何时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均无法否认原被告间曾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也无法确认被告明知原告存在违法犯罪事实后，再次续签了劳动合同的事实。另原告在2011年填写在职职工登记表时，在“何时何地受过何种奖励、处分”、“何时何地因何问题经何部门审查结论如何”栏中填写“无”，故原告没有真实将己方的曾经受过刑事处罚的事实如实填写，该院对原告此诉不予认可。 关于原告提出，己方为享受工伤待遇人员，被告解除与其劳动关系，违反了《劳动法》29条、《劳动合同法》42条规定一节，虽《劳动法》29条、《劳动合同法》42条中均提及用人单位不得解除本单位工伤人员的劳动合同，但该条款并未排除《劳动法》25条、《劳动合同法》39条中规定的劳动者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故该院对原告此诉不予认可。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四）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该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劳动者受刑事处罚10年后，单位能否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应当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情形，劳动者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是司法机关基于其犯罪行为而作出的刑罚处罚，刑罚之目的除惩戒外,还兼有教育、警示并挽救之意。《劳动合同法》虽赋予用人单位以劳动者被追究刑事责任为由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权利，但该权利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一方面促使用人单位及时、合理行使权利，另一方面也是对劳动者的一种宽宥与保护，促进其就业与社会稳定。用人单位对于解除权的随意适用亦不符《劳动合同法》的立法宗旨。本案中，王丹2006年被认定为工伤，在工伤休假期间2009年因交通肇事罪受到刑事处罚，单位当时并未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王丹在被上诉人单位继续工作至2019年11月29日，铁路局鞍山工务段以2009年王丹犯交通肇事罪为由，作出了鞍工劳人字（2019）1027号《关于解除王丹同志劳动合同的通知》。王丹对此解释没有隐瞒犯罪事实，被上诉人单位知晓此事，且其已将刑事判决书送交至单位车间主任。铁路局鞍山工务段对此予以否认，称2019年9月系因上级部门要求对党员职工违法情况进行清查，才在清查中发现王丹曾受过刑事处罚的事实。现有证据虽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单位在当年对王丹受到刑事处罚的事实是否明知，但被上诉人单位作为一家规范化、正规化的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受到刑事处罚后未予处理存在一定的管理疏漏和过失，如果用人单位具有在任何时间段内行使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将不仅使劳动者工作和生活预期处于长期不确定的被动不利状态，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更违背《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精神。被上诉人单位未在王丹受到刑事处罚后解除劳动合同，亦未在王丹缓刑考验期间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却在王丹缓刑考验期间期满十年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显然超过一般劳动者的心理预期。且王丹因公致伤残，家庭困难，被上诉人单位现在解除与王丹劳动合同显然不利于社会和谐稳定。因此，对于铁路局鞍山工务段滞后刑事处罚十年后解除与王丹之间劳动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王丹请求撤销铁路局鞍山工务段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的《关于解除王丹同志劳动合同的通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及判令铁路局鞍山工务段继续履行与王丹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王丹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对王丹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4民初4597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工务段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的《关于解除王丹同志劳动合同的通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 三、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工务段继续履行与王丹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 四、驳回王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鞍山工务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安 审判员 王 瑶 审判员 秦长虹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刘雪飞 书记员谢姝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