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盈科美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76号楼4层5B08。 法定代表人梅亚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敦彪，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奇妙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五星路188号荣安大厦1102-1室。 法定代表人傅小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档，浙江光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盈科美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奇妙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妙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4民初4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盈科公司下属金华分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12日，负责人周学平；2020年3月20日，金华分公司负责人变更为刘仁志。2019年11月7日、11月13日、12月2日、12月24日，盈科公司下属金华分公司先后四次以订单（费用结算）确认单方式向奇妙公司预定四条旅游线路，分别为价款82800元的【奇妙航旅】泰国美妙版5晚6日游、价款89700元的【奇妙航旅】泰国美妙版6晚7日游、价款3000元的【奇妙航旅】泰国美妙版5晚6日游、价款24000元的【奇妙航旅】泰国美妙版6晚7日游；约定的款项最迟支付时间为2019年12月24日前。合同签订后，奇妙公司依约履行旅游合同，奇妙公司确认盈科公司下属金华公司已支付55915元，余款143585元。盈科公司下属金华分公司负责人周学平多次承诺支付但未履行。另查明：盈科公司与周学平于2018年11月9日曾签订有分公司合伙经营责任协议，约定由周学平作为金华分公司经营合伙人和经营责任人，合作期限自2018年11月9日至2023年12月31日。奇妙公司于2020年7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盈科公司立即支付奇妙公司团款143585元及自2019年12月2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20年7月2日为3118.15元。 原审法院认为：盈科公司下属金华分公司以单位名义向奇妙公司预订旅游线路，且旅游业务属于盈科公司下属金华分公司经营范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盈科公司下属金华分公司承担合同义务。案涉业务发生于周学平任金华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内且系以单位名义进行，盈科公司主张案涉业务系周学平个人行为，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盈科公司与周学平根据《盈科旅游分公司合伙人经营责任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系内部关系，并无证据表明已为奇妙公司所知悉，对奇妙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盈科公司以此主张应由周学平个人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盈科公司下属金华分公司原负责人周学平对案涉业务的欠款金额已进行确认，盈科公司主张奇妙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存在瑕疵、周学平可能个人已支付、奇妙公司与周学平个人之间可能存在恶意串通行行为，均系盈科公司主观推测，并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奇妙公司诉请盈科公司承担其下属金华分公司的债务，具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盈科公司与周学平个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可依法另行主张。盈科公司下属金华分公司拖欠奇妙公司团款、未按承诺期限支付，奇妙公司诉请盈科公司支付并承担利息损失，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自应付期限次日即2019年12月25日起算，原审法院予以调整。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盈科美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奇妙旅行社有限公司团款143585元；二、盈科美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奇妙旅行社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5日到2020年7月2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的利息3000.93元以及自2020年7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未付款为基数按同一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浙江奇妙旅行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617元、保全费1254元，合计2871元，浙江奇妙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2元，盈科美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869元。 宣判后，盈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简易程序适用的规定，本案双方对于事实存在争议且为原则性争议，义务承担主体不明确，故本案一审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业务为金华分公司的业务而非周学平的个人行为，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被上诉人与周学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四笔债务的联系人一直是周学平，由周学平个人承认四笔债务的存在，周学平个人也多次承诺还款期限，并未提及金华分公司之类的字眼，并未以金华分公司名义做出任何承诺，承诺均以周学平个人名义做出。聊天记录中周学平的“我知道，如果我不是也困难，我也早就给款了，我也害怕别人催款”之类的字眼，由此可知这里的“我”应为周学平个人。由于周学平个人的经济困难导致分公司无法还款显然是无法说通的，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涉案业务为周学平个人行为，与金华分公司无关，更与上诉人无关。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金华分公司已支付55915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的金华分公司就涉诉四份债务，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被上诉人收到的55915元均是周学平支付，并非金华分公司。解除合作后，周学平的个人支付行为无法代表金华分公司，其支付行为也印证了涉诉业务是其个人行为。三、即便原审法院已确认的事实正确，上诉人也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即便涉诉四笔债务均为上诉人的金华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的业务往来，金华分公司应当支付款项。根据被上诉人与周学平的聊天记录可知，周学平已经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作出承诺，剩余款项由其个人承担，被上诉人并未明确拒绝。此时金华分公司的债务已合法转移给了周学平。原审法院未查明周学平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多少款项，后期是否又另行支付了剩余款项，是否有其他约定等事项。该事实是认定责任承担的必要事项，原审应当查明而在未查明的基础上作出判决属于对事实的认定不清。金华分公司是依法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具有独立管理的财产，独立核算，以自身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具有民事诉讼主体地位，故应先行由金华分公司管理的财产对外承担责任。而金华分公司不是原审当事人。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在查清基础上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奇妙公司答辩称：一审程序已经结束，一审中上诉人没有对程序问题提出任何异议。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提交的订单确认单，其上所记载主体就是上诉人的金华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分公司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 上诉人盈科公司与被上诉人奇妙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就涉案业务尚欠款项是否应由盈科公司支付产生争议。现盈科公司以涉案业务系周学平个人行为、与盈科公司下属金华分公司无涉为由，主张不支付剩余款项。从奇妙公司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周学平参与了款项支付的对接，同时根据涉案四份订单（费用结算）确认单所载内容，并结合涉案业务的建立、约定付款期限均发生于周学平任金华分公司负责人期间这一情节，应当认定奇妙公司有理由相信周学平参与涉案业务的相关行为系代表金华分公司的履职行为，故周学平的还款承诺不应视为其以个人名义做出，也非将金华分公司债务转移至周学平个人的意思表示。虽然盈科公司提出其与周学平之间存在的分公司合伙人经营责任协议，但该协议仅发生于盈科公司与周学平之间，约定的内容并不对奇妙公司发生约束力，反而事后进一步印证了周学平负责经营管理金华分公司事务的事实，故盈科公司以此作为拒付款项的抗辩，缺乏依据，原审对此不予采信当属合理。关于盈科公司提出的分公司责任承担问题。鉴于我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已经明确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对于盈科公司下属金华分公司所欠款项，原审对奇妙公司诉请盈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予以支持，合理有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盈科公司对欠款金额及周学平、奇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约定提出的异议。盈科公司对此未能有效举证，依据目前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原审认定的尚应支付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关于盈科公司提出的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盈科公司所提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盈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2元，由盈科美辰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姚炜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楼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