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1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开发区二十一号街坊一、三层。负责人：李玉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继军，男，1970年5月27日出生，回族，住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禹，河南思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河，男，195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春久，男，195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伍，系高春久的兄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润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洪门东50米处（关堤村）。法定代表人：牛新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俭，新乡市延津县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继军、孟凡河、高春久、新乡市润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被上诉人高继军、孟凡河，被上诉人高春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伍，被上诉人润达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54302.13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高继军、孟凡河、高春久、润达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所主张的保险免责事由，属于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本案中，孟凡河在事故发生时不具备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项，其行为违反了道交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者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之规定，属于严重的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严重交通违法情形。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刻意忽视道交法中明确、具体的法律规定，认定该免赔事项属于部门规章明显错误。二、本案中，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已经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应当免除其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依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以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做为免责事由的，只需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一审中，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已经提交了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单、免赔声明书、商业保险条款，投保人在投保单的特别约定及投保人声明处均加盖了公司印章，足以证实投保人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同时，投保人作为专业从事汽车运输的企业，其对于交通法规及保险的免责事由的了解程度远远高于一般大众，并且聘用具有合法驾驶资质的驾驶人也是其根本的管理义务。其在批量投保时，统一加盖印章也符合行业惯例和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因此，一审法院在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已经提交证据尽到了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主观的认为其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实属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更是加重了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据以主张免赔的免责事由合法有效，应依法免除在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高继军辩称：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孟凡河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应予维持。高春久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应予维持。润达运输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应予维持。高继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孟凡河、高春久、润达运输公司、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赔偿1．医疗费98916.6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1天=1550元，3．营养费20元／天×31天＋20元／天×90天=2420元，4．交通费20元／天×31天=620元，5．护理费：46858元／年÷365天×31天＋46858元／年÷365天×90天×50％=9756.7元，6．误工费47272元／年÷365天×224天=29010.8元，7．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10％=68401.9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21971.57元／年×5年×10％÷7人=1569.4元，母亲21971.57元／年×5年×10％÷7人=1569.4元，10．鉴定费3600元，11．保全费10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4日11时30分许，在冢沁308省道91公里＋200米处（延津县经十一路与纬七路交叉路口），段韩冰驾驶豫Ｇ×××××号小型轿车（高继军为乘车人）由北向南行驶时，与自西向东行驶孟凡河驾驶的豫Ｇ×××××号中型罐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段韩冰、高继军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段韩冰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在进入路口前未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孟凡河持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交叉路口未减速慢行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建议段韩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孟凡河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高继军无责任。孟凡河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各一份，发生均在保险期间。高继军受伤后于新乡市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31天，花费医疗费114634.25元（包含后续治疗费11000元、包含鉴定检查费）。该院出院证载明：建议休息三个月。依高继军申请双方协商，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对高继军人体损伤后伤残等级、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限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法医学评定，2020年7月15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高继军1、胸部损伤后伤残登记为十级；2、建议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拟定为90日，护理人数拟定为壹人；3．出院后的营养期限拟定为90日；4．后续治疗（取内固定）费用约为：10000元-12000元。高继军花费鉴定费3600元。孟凡河是高春久雇佣司机，高春久是实际车主，其车辆挂靠在新乡市润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为豫Ｇ×××××号中型罐式货车涉案车辆在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高情瑞系高继军的父亲，出生于1937年9月10日，被抚养年限5年；别青秀系高继军的母亲，出生于1934年7月20日，被抚养年限5年，其夫妇生育7个子女。另查明孟凡河在2019年12月1日前驾驶证载明其准驾车型为A1、A2证，之后其驾驶证为C1证，其从业资格证载明的有效期为2019年12月20日。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认为孟凡河持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其在本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免赔，向法院提交了投保单及投保人免责声明及商业保险条款、交强险保险条款，《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在商业三者险投保人免责声明处，载明有手写的免责告知知晓内容。经询投保人新乡市润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其称不知道是谁在投保人声明处书写的内容，不是本公司人员书写，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称字迹是新乡市润达汽车运输公司人员书写，但不清楚是哪个工作人员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上路行驶应确保安全。庭审中，到庭高继军对责任认定书无异议，孟凡河、高春久、润达运输公司对责任划分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公安机关的责任认定书客观真实，予以认定，本案中，根据法律规定孟凡河作为雇佣司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其雇主高春久和其挂靠公司润达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本案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的问题，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系法定免责事由，但仍应当作出提示。而规定C1驾驶证准驾车型为小型汽车的，B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大型货车的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为部门规章，非行政法规，故本案中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就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应当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才对投保人产生效力。3．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递交的投保人声明处润达运输公司盖章的行为仅可视为双方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并不能据此主张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就投保人声明处手写的知晓免责内容的字迹，润达运输公司予以否认系其公司人员书写，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应当继续举证证明投保人声明处的字迹系新乡市润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人员书写，否者系其提供的证据有瑕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针对商业三者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头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该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人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免除保险公司赔偿义务。关于交强险赔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高继军主张其人身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顺序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高继军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其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高继军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114634.25元（后续治疗费法院以11000元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31天×50元／天=155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出院后的营养期限拟定为90日，20元／天×（31天＋90天）=2420元，4．交通费20元／天×31天=620元，5、护理费，按照高继军主张的46858元／年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意见，建议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拟定为90日，护理人数拟定为壹人，计算为：46858元／年÷365天×31天＋46858元／年÷365天×90天×50％=9756.7元，6、误工费，根据医院出院证载明的建议休息三个月，结合高继军护理期为90日的鉴定结论及公安部三期标准，误工期法院以130天予以酌定，高继军主张从受伤之日至定残之日前一天共计224天过长不予支持。按照2019年农林牧渔47272元／年予以支持，47272元／年÷365天×130天=16836.60元，7、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10％=68401.94元，8．精神抚慰金，根据当地法院生活水平，酌定5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高情瑞被抚养生活费：21971.57元／年×5年×10％÷7人=1569.4元，母亲别青秀被扶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年×5年×10％÷7人=1569.4元，以上共计3138.8元，10．鉴定费3600元，11．保全费1020元。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高继军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18604.25元，由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承担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高继军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护理费、鉴定费共计107354.04元，由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高继军107354.04元。交强险不足部分为：118604.25元-10000元=108604.25元，由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50％赔偿高继军108604.25元×50％=54302.13元。因高继军的损失均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内，故高春久、润达运输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高继军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高继军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护理费、鉴定费107354.04元。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高继军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54302.13元。驳回高继军对孟凡河的诉讼请求。高春久、润达运输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2元，由高继军承担237元，由高春久、润达运输公司连带承担3715元，保全费1020元，由高春久、润达运输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案涉保险合同系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主张孟凡河在事故发生时不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应当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的赔偿责任属于免除其自身责任的条款，应当对该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对高继军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阳光财保新乡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5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佳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瑞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