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润福恒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一号院1、2、3号楼地下综合体及公-1商业楼地下二层A008。法定代表人：高海亮，执行董事、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冉，女，1985年12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嘉靖，北京振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润福恒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福恒泰公司）因与上诉人陈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6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冉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京0105民初563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润福恒泰公司向陈冉支付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2684.13元。二、二审诉讼费由润福恒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陈冉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按照陈冉的实际所得工资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是错误的，严重损害了陈冉的利益，陈冉提起上诉，要求依法撤销(2020)京0105民初563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润福恒泰公司向陈冉支付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2684.13元，请贵院依法判决支持陈冉的上诉请求。润福恒泰公司辩称：陈冉跟润福恒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存在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情况，坚持润福恒泰公司的上诉意见。润福恒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润福恒泰公司与陈冉于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6月10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判决润福恒泰公司不向陈冉支付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396.55元。3.请求法院判决润福恒泰公司不向陈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577.91元。4.请求法院判决陈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润福恒泰公司与陈冉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且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也不应当予以支付，理由如下：一、润福恒泰公司与陈冉不存在劳动关系。1、陈冉的老公王佳兴先到案外人北京润泽世纪科技公司（下称“润泽世纪公司），为润泽世纪公司提供客源，润泽世纪公司根据促成交易的金额支付陈冉合作分成。陈冉于2018年8月15日与王佳兴一同为润泽世纪公司提供客源，获取分成。2、润福恒泰公司租赁百脑汇2D29店面2个月，合同到期后到润泽世纪公司上班，高海亮在润泽世纪公司管理团队，润泽世纪公司把钱转到高海亮名下，也曾代润泽世纪公司向陈冉支付款项。润福恒泰公司没有经营地址，高海亮可以提供陈冉在1A20上班的视频。并且能够提供润福恒泰公司租赁百脑汇2D29店面2个月的合同和百脑汇1A20租赁公司为润泽世纪公司的合同。3、2019年6月10日，百脑汇关闭，润泽世纪公司BJA1A20的店也不得不关闭。陈冉就未继续为润泽世纪公司提供客源。4、陈冉是在百脑汇1A20上班，1A20经营公司为润泽世纪有限公司，润福恒泰公司经营地址为百脑汇2层2D029。陈冉根本就没有到2D29上过班，并且润福恒泰公司租用百脑汇2D29店面只有2个月的时间。陈冉没有为润福恒泰公司提供过劳动的事实，更谈不上受润福恒泰公司的规章制度的管理和劳动管理。且陈冉仅提供了高海亮的打款记录，高海亮为润福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仲裁委就认定陈冉与润福恒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认定错误。润福恒泰公司2018年1月份到2019年6月份销售保底1200元，业绩1万元提成15%。2万以上提成20%。也并非陈冉说的4500元保底。不知道陈冉所说的保底4500元从何而来。销售都是靠提成的，不是靠保底的。公司从没有提供过4500元的保底。5、仲裁开庭当天由于疫情期间,小区进出管理严格,特殊时期没有办法到场。二、润福恒泰公司不应支付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由上述可知润福恒泰公司与陈冉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仲裁委裁决润福恒泰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无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三、润福恒泰公司不应向陈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由上述可知，润福恒泰公司与陈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自然也是无从谈起。综上，润福恒泰公司与陈冉无任何关系，原审裁决在没有查明事实情况的基础上，即认定润福恒泰公司与陈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认定事实不清，存在明显错误，应予纠正。陈冉辩称，不同意润福恒泰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当时是因为润福恒泰公司缺少销售人员，经过王佳兴介绍，陈冉与高海亮协商的工资是底薪4500元加上提成，因此在2018年8月15日到2019年6月1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润福恒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润福恒泰公司不支付陈冉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2684.13元；3.判令润福恒泰公司不支付陈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577.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冉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10186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陈冉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润福恒泰公司支付陈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四万二千六百八十四元一角三分；三、润福恒泰公司支付陈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七千五百七十七元九角一分；四、驳回陈冉的其他仲裁请求。润福恒泰公司不服该裁决书，诉至法院。就劳动关系问题，陈冉主张其于2018年8月15日入职润福恒泰公司，担任销售职务，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4500元+提成，月平均工资7577.91元，每月20日左右润福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海亮以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等形式支付上个自然月工资，正常提供劳动至2019年6月10日，因润福恒泰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故于2019年6月10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陈冉就其主张在仲裁阶段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高海亮按月向陈冉转账，交易日期及金额：20181022，8587.87元；20181119，8000元；20181224，6150.3元；20190123，6326.6元；20190227，8000元；20190324，8231.1元；20190427，7714.57元；20190522，4500元。润福恒泰公司认可上述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主张高海亮系代案外公司润泽世纪公司代发工资，就其主张未向法院举证。庭审中，润福恒泰公司陈述陈冉由高海亮面试招聘，由高海亮负责日常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陈冉与润福恒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法院查明事实，润福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海亮按月向陈冉支付工资、高海亮负责陈冉的日常工作管理，润福恒泰公司对其上述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交充分反证。故，综合考虑本案中各方的举证情况及本案庭审情况，法院认定陈冉与润福恒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润福恒泰公司经法院释明后仍未就陈冉的劳动关系履行情况提供证据，故法院对陈冉关于入职时间、工资支付情况、离职情况等相关主张予以采信。仲裁裁决确认双方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润福恒泰公司未与陈冉签订劳动合同，润福恒泰公司应支付陈冉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经法院核算，金额为25396.55元（4500÷21.75×8+4500×5+4500÷21.75×6）。根据法院查明事实，润福恒泰公司确实存在未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陈冉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润福恒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经法院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润福恒泰科技有限公司与陈冉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润福恒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396.55元；三、北京润福恒泰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577.91元；四、驳回北京润福恒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润福恒泰公司与陈冉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润福恒泰公司上诉提出此期间与陈冉不存在劳动关系。陈冉为润泽世纪公司提供客源，获取分成，高海亮在润泽世纪公司管理团队，故曾代润泽世纪公司向陈冉支付款项。陈冉没有为润福恒泰公司提供过劳动的事实，更谈不上受润福恒泰公司的规章制度的管理和劳动管理。因此仲裁委裁决润福恒泰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无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此期间，润福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海亮按月向陈冉支付工资及负责陈冉的日常工作管理，润福恒泰公司虽主张陈冉为润泽世纪公司提供劳动，高海亮在润泽世纪公司管理团队，故曾代润泽世纪公司向陈冉支付款项。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中各方的举证情况及庭审情况，认定陈冉与润福恒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润福恒泰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不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时应当依据的工资标准。陈冉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没有按照陈冉的实际所得工资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是错误的，严重损害了陈冉的利益。润福恒泰公司上诉提出润福恒泰公司的销售保底是1200元，并非陈冉说的4500元保底，公司未提供过保底工资。对此本院认为，润福恒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于向劳动者发放的工资标准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鉴于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应当发放的工资标准，一审法院采信陈冉自认的4500元保底工资加提成并无不当。对于陈冉所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依据问题，本院认为，因该工资差额系对用人单位不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的惩罚性赔偿，在性质上不同于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收入，故应将较为固定的工资收入数额作为计算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基数，对于用人单位根据劳动者的工作业绩表现而随机发放的效益、提成工资，并非月工资的固定构成，且数额上具有一定的随机性和不确定性，不宜计算在上述基数之内。故对于陈冉要求按照固定工资加提成而形成的实际发放工资情况作为基数计算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缺乏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润福恒泰公司、陈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润福恒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陈冉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