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陕01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安赛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安锦业路咖啡厅,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负责人:雷春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维,陕西康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鑫,陕西康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致美西厨厨房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问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军练，男，汉族，1985年8月22日生，住陕西省咸阳市礼泉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云飞，陕西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安赛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安锦业路咖啡厅（以下简称：安赛特公司）与上诉人西安致美西厨厨房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美厨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赛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4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判令致美厨具公司支付安赛特公司已付款利息损失22121.29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赔偿安赛特公司房屋空置损失152000元。2、请求判令致美厨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履行中，安赛特公司按约支付货款，且已保证现场施工条件，案涉设备未能按约定安装并进行整体验收，安赛特公司没有过错。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履行均有过错，认定事实错误。安赛特公司对合同的履行没有过错，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判令致美厨具公司赔偿安赛特公司的利息损失和房屋空置损失。致美厨具公司答辩称：一审关于利息损失和经济损失认定正确，我方没有异议，造成这些损失的原因是取电没有到位，勘验不到位，这些都是安赛特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并非致美厨具所供设备的原因致其损失。致美厨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20）陕0104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安赛特公司的原审诉请。2、安赛特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油烟净化设备均可以替代以达到合同目的，原审法院仅以供货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认定不能达到合同目的，以此为由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1、双方于2015年7月签订的《厨房设备工程合同书》中约定的设备为新兰阳光牌油烟净化器（18000风量低空），在原审双方勘查笔录中确认实际供货为新兰阳光牌油烟净化器（15000风量高空），但在原审判决后，2019年11月22日在安赛特公司处对该设备数据进行测量记录对比并与新兰阳光牌厂家反复核对，发现油烟净化器铭牌产品型号栏钢印模糊不清，安赛特公司因时间太久而误认钢印处为15000风量高空，但厂家提供的系列产品中没有油烟净化器为15000风量的产品型号，且厂家并不生产18000风量低空油烟净化器，最终确定涉案设备为18000风量高空的油烟净化器，请求法院再次组织与原生产厂家进行现场核查，予以最终确认。此外，致美厨具公司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实现安赛特公司达到符合国家规定排放标准进行营业，即使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只要达到国家相关部门验收标准就应当视为实现了合同目的，况且实际提供的设备就是合同约定的设备。2、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致美厨具公司取回设备，该判决并不公平，除设备折旧等其他因素外，本案的核心焦点是涉案设备能否实现合同目的，通过以下方案解决更为妥当。（1）致美厨具公司可以为安赛特公司更换新兰阳光20000风量或16000风量低空油烟净化器。（2）如安赛特公司坚持要新兰阳光18000风量低空油烟净化器，致美厨具公司可以改造20000风量低空或16000风量低空油烟净化器的进出风口大小，做变径。（3）安赛特公司愿意退掉涉案设备，价格应按照合同清单价格的折扣比例核算。（4）安赛特公司退掉厨房的整个排烟系统，价格按照合同清单价格的折扣比例核算。致美厨具公司一直表明该设备可以进行替换，也可以通过其他手段实现合同目的，即使涉案设备完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在合同清单中排烟系统作为一个独立系统在清单中注明，整个厨房设备合同清单中进行了划区和分类，如果坚持退回应当将单个设备或排烟系统一起退回，而不是将整体设备进行退回处理。原审法院在没有充分尊重事实的基础上，判令双方解除合同不利于保护《合同法》促进保护合法经济交易的目的。3、关于不锈钢封墙板，在庭审及双方证据中都未对该货物提出过异议，合同中也表明该货物已进行清点，但原审法院以致美厨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不锈钢封墙板已提供为由，未对此事实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双方签订的合同对供货设备的标准及验收的相关约定应当遵守。1、本案双方于2015年7月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供货基本到位后，安赛特公司需要进行验货，同时合同第九条约定“工程安装调试完毕后三天内，甲、乙双方组织人员进行验收，并签署验收单。因甲方原因（如水、电、气没有到位或其他），乙方工作人员去工地三次或货物进场15日内，甲方还未进行验收或者签署验收单，乙方视为验收合格”。原审法院未尊重双方签订的合同做出错误认定。2、安赛特公司自接收货物以来，长达四年未对涉案设备提出异议，其主要原因是安赛特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没有开业经营，且安赛特公司在清点货物时应当及时提出设备与合同约定不符以便及时更换，其过错责任比致美厨具公司更重，但原审判决使致美厨具公司承担更大的法律责任，显失公平。综上，安赛特公司存在明显过错行为在先，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决致美厨具公司取回设备解除合同，极大损害了致美厨具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予以改判，支持致美厨具公司的上诉请求。安赛特公司答辩称：合同解除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设备应当整体退回，恢复原状，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致美厨具公司的上诉请求。安赛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安赛特公司与致美厨具公司签订的《厨房设备工程合同书》；2.判令致美厨具公司退还原告已收款141350元，并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为22121.29元）；3.判令致美厨具公司立即将其设备搬离原告处所；4.判令致美厨具公司支付原告损失152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致美厨具公司承担。致美厨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安赛特公司立即支付质保金7600元；2.判令安赛特公司支付致美厨具公司违约金304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安赛特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7月10日，安赛特公司（甲方）与致美厨具公司（乙方）签订《厨房设备工程合同书》，约定致美厨具公司向安赛特公司提供厨房设备制作、安装、调试及外购设备的安装；工程名称为莫丽咖啡餐厅厨房设备；工程地点锦业路；工程总造价152000元；工程期限从前的合同并收到第一批预付款之日起共计25日历日完工，施工中有以下情况之一乙方工期则应顺延：因自然灾害或人力不能抗拒的原因被迫停工、甲方提出变更计划或者变更设计方案而不能继续施工、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期限内交出厨房场地给乙方进场安装而影响乙方进场施工、甲方未按本合同的付款时间或付款进度支付款项，而影响到乙方的施工进度；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此次合同预付款，即45600元，待乙方货物备齐后通知甲方来厂里验货，核对无误后，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的50%，即76000元，由乙方运送到甲方交货地点（运费由乙方承担），安装完毕、验收完成后两个工作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的15%，即22800元；剩余货款作为合同质保金，自合同签订日一年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的5%即7600元；供本工程设备所使用的水源和电源，由甲方安装到厨房各设备使用位置，由乙方提供抽风管道设计布置图，穿墙孔由甲方负责；甲方按工程图纸施工要求完成土建、供排水、电路设施；工程质量为乙方必须按合同附件（即设备清单）上的设备进行生产、制作、安装以及采购，且质量达标，符合国标；工程安装调试完毕后三天内，甲、乙双方组织人员进行验收，并签署验收单。因甲方原因（如水、电、气未到位或者其他），乙方工作人员去工地三次或货物进场15日内，甲方还未进行验收或签署验收单，乙方视为验收合格；甲方未付清乙方货款之前，乙方所提供的设备所有权归属乙方；交货及付款超期，违约方应按合同总款的千分之三（每天）计息支付。该合同附件《莫丽咖啡厨房设备价格清单》中列明：新兰阳光牌18000风量低空（1KW/22V）油烟净化器一台。2015年7月10日，安赛特公司向致美厨具公司支付45600元。2015年11月4日，安赛特公司向致美厨具公司支付76000元。2016年8月30日，安赛特公司向致美厨具公司支付19750元。2019年5月22日，安赛特公司致函致美厨具公司，称致美厨具公司安装的油烟净化器与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不符，实际安装的为15000风量油烟净化器，且有部分设备未到货。2019年5月27日，致美厨具公司回函称，将油烟净化器更换为15000风量已告知安赛特公司负责人，合同清单中对油烟净化器的约定系打印中出现的纰漏，已安装的油烟净化器符合2015年的环保要求，且质保金一直未付。双方遂产生争议。2019年10月23日，安赛特公司与致美厨具公司就施工现场设备进行清点，形成现场核对记录：《莫丽咖啡厨房设备价格清单》所列设备中现场未见货为电局炉1台、挂墙柜2台、热风循环消毒柜（单门）1台、防火阀1台、开水器底座1台、消音器1台、不锈钢封墙板（8.5米）。上述未见货设备中，对不锈钢封墙板，安赛特公司称是否供货不清楚，致美厨具公司称已供货。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案涉工程合同约定为整体验收。另查，2018年，因案外人郭某某与西安市高新区通达水电安装工XX路XX号水电改造产生纠纷，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年12月3日，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13民初3064号民事判决，认定西安市高新区通达水电安装工程部在施工过程中未使用约定的电线电缆，致使整个工程未能如期完工投入正常使用，显属违约，遂判决西安市高新区通达水电安装工程部赔偿郭某某装修损失22600元、物业费损失7124元。原审法院认为：安赛特公司与致美厨具公司签订的《厨房设备工程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约定明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安赛特公司作为定做人，享有单方解除承揽合同的权利，且致美厨具公司安装的核心设备油烟净化器与双方约定不符，致使安赛特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安赛特公司请求解除《厨房设备工程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本案所涉厨房设备需性能相互匹配，具有整体使用性，且合同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故在合同解除后，致美厨具公司应当自行取回已供设备（以双方形成的现场核对记录为准），并退还安赛特公司货款141350元。因无证据证明致美厨具公司已供不锈钢封墙板（8.5米），故不锈钢封墙板（8.5米）不在致美厨具公司取回设备之列。由于安赛特公司未能保证现场的施工条件且按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致美厨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设备规格供应货物，且致使案涉合同约定的厨房设备未能按约完工并进行整体验收并非致美厨具公司提供不符合约定的设备单方原因所致，故双方对合同履行均具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对安赛特公司请求致美厨具公司支付利息、赔偿损失，致美厨具公司请求安赛特公司支付质保金、违约金的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安赛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安锦业路咖啡厅与西安致美西厨厨房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厨房设备工程合同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西安致美西厨厨房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陕西安赛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安锦业路咖啡厅货款141350元；三、西安致美西厨厨房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取回已供设备（以双方形成的现场核对记录为准，不锈钢封墙板（8.5米）不在致美厨具公司取回设备之列）；四、驳回陕西安赛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安锦业路咖啡厅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西安致美西厨厨房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8315元,由安赛特公司与致美厨具公司各承担4157.5元（安赛特公司已预交，致美厨具公司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安赛特公司）；反诉费375元（致美厨具公司已预交），由致美厨具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致美厨具公司向法庭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为营业执照和环保资质，用以证明双方签订合同中油烟净化器资质齐全符合国家规定；第二组为油烟净化器型号表，用以证明1、生产厂家并不生产双方签订合同中的规格15000风量低空油烟净化器。2、合同中油烟净化器为18000风量低空净化器属于笔误。3、所供设备应为18000风量高空油烟净化器。安赛特公司质证称，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其关联性，双方对油烟净化器生产厂家的资质没有异议。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致美厨具公司作为销售厨具的专业人员，安赛特公司属于采购方，安赛特公司只能根据致美厨具公司的报价列表来选择，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合同中的18000风量低排属于笔误，也不能证明所供设备为18000风量高空油烟净化器。本院认为，安赛特公司与致美厨具公司签订的《厨房设备工程合同书》，意思表示真实，约定明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安赛特公司作为定做人，享有单方解除承揽合同的权利，且致美厨具公司安装的核心设备油烟净化器与双方约定不符，致使安赛特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安赛特公司请求解除《厨房设备工程合同书》，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本案所涉厨房设备需性能相互匹配，具有整体使用性，且合同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故在合同解除后，致美厨具公司应当自行取回已供设备（以双方形成的现场核对记录为准），并退还安赛特公司货款141350元。因无证据证明致美厨具公司已供不锈钢封墙板（8.5米），故不锈钢封墙板（8.5米）不在致美厨具公司取回设备之列。由于安赛特公司未能保证现场的施工条件且按约定的期限支付货款，致美厨具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设备规格供应货物，且致使案涉合同约定的厨房设备未能按约完工并进行整体验收并非致美厨具公司提供不符合约定的设备单方原因所致，故双方对合同履行均具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安塞特公司与致美厨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安塞特公司预交8690元，由上诉人陕西安赛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安锦业路咖啡厅负担；上诉人致美厨具公司预交8315元，由上诉人西安致美西厨厨房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审判员 田勤耕审判员 魏  哲二○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高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