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3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穗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街道东江路**办公楼6-2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MA1T75RA0Y。 法定代表人:李高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祥，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井涛，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诺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望江西路与石台路信旺华府骏苑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55179556N。 法定代表人:张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松，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安琪，江苏高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穗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诺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轩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4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穗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诺轩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背客观事实，且不符合市场客观规律，案涉合同实质上就是资质买卖，并非股权收购。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十五条明确约定，待指定资质分立完成后，穗峰公司归还诺轩公司股权；而从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中，也可以看到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了使穗峰公司获得相应的资质，并不存在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足以认定双方签订合同的本质是为了买卖资质。同时，一审判决违背市场客观规律，穗峰公司未支付符合市场定价的对价，诺轩公司不可能将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实际出卖给穗峰公司。根据国家行业规定具有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的企业至少须符合下列规定：企业资产净资产1000万元以上；企业主要人员，注册建造师不少于6人、技术负责人具有8年以上从事工程施工技术管理工作经历，且具有工程序列高级职称或一级注册建造师或注册岩土工程师执业资格;结构、岩土、机械等专业中级以上职称人员不少于10人，且专业齐全、持有岗位证书的施工现场管理人员不少于20人，且施工员、质量员、安全员、机械员、造价员等人员齐全、经考核或培训合格的桩机操作工、电工、焊工等技术工人不少于20人；企业工程业绩需在近5年承担过下列4类中的2类工程的施工，工程质量合格；(1)12层以上民用建筑工程或高度50米以上的构筑物的地基基础工程；(2)刚性桩复合地基处理深度超过12米或深度超过6米的其它地基处理工程；(3)单桩承受设计荷载2000千牛以上的桩基础工程；(4)开挖深度超过9米的基坑围护工程。而本案中穗峰公司仅需要出资65万元便可收购一个这样的公司，这显然不符合市场经济规律。二、穗峰公司的诉请具备相关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可知，建筑企业对外转让建筑资质的行为系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因此，案涉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属于无效合同。建筑活动事关公共安全建筑活动应当由具备相应资质等级条件的单位实施，企业之间擅自转让建筑资质行为必然导致实际并不具备安全施工能力的企业实施建筑活动，危害公共安全。故穗峰公司认为案涉合同也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应为无效合同。 诺轩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穗峰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2020年5月12日，双方签订《企业资质服务（股权转让、收购）协议》，约定诺轩公司接受穗峰公司的委托，帮其收购目标公司100%股权。合同签订后穗峰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支付13万元定金，后诺轩公司开始办理目标公司的股权收购事宜。2020年8月3日诺轩公司已办理好目标公司（南京璟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前的所有准备工作后要求穗峰公司配合办理目标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穗峰公司以2020年7月2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办公厅关于《建设工程企业资质标准框架（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的通知第二大点第三项施工资质“保留地基基础工程、起重设备安装工程、核工程等专业承包资质；将原专业承包资质整合为建筑装修装饰类、建筑机电类、公路工程类、港口与航道工程类、铁路工程类、水利水电工程类、通用类专业承包资质；专业承包资质不分等级”中的“专业承包资质不分等级”为由不予办理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并拒绝支付后期的股权收购款。穗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诺轩公司签订的《企业资质服务（股权转让、收购）协议》是无效的。二、双方之间签订《企业资质服务（股权转让、收购）协议》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穗峰公司因其经营需要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故与诺轩公司合作，诺轩公司根据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通过收购具备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的企业股权满足穗峰公司的经营需求，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穗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企业资质服务(股权转让、收购)协议》无效;2.判令诺轩公司向穗峰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定金130000元；3.判令诺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案涉《企业资质服务（股权转让、收购）协议》的效力问题。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可以看出，穗峰公司委托诺轩公司的事项为收购目标公司100％股权，只是目标公司需要具备两个条件（1、具备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注册地为江苏；2、，注册地为江苏程专业承包二级资质），故本案穗峰公司购买的标的物不是资质而是目标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是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穗峰公司未提交确凿证据证明《企业资质服务（股权转让、收购）协议》是无效的。 一审法院认为，穗峰公司称双方签订的《企业资质服务（股权转让、收购）协议》是无效的，但未提交确凿证据予以证实，诺轩公司亦不予认可，不予认定，故穗峰公司的诉请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穗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穗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穗峰公司委托诺轩公司收购目标公司，诺轩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完成约定的委托事项而非仅提供媒介服务，合同价款也为目标公司股权收购价格而非居间报酬，故本案案由定为居间合同纠纷不妥，应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穗峰公司关于确认案涉合同无效并要求诺轩公司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穗峰公司认为其与诺轩公司签订的《企业资质服务（股权转让、收购）协议》无效并基于此要求诺轩公司返还其支付的定金13万元。围绕穗峰公司的诉讼请求，首先应对上述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穗峰公司提出案涉合同的实质内容为资质买卖，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的禁止性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通过审查案涉合同，穗峰公司的合同目的为收购目标公司股权并获得资质，合同内容也主要围绕目标公司的条件、股权收购价格、支付时间等作出约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建筑施工企业转让资质证书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穗峰公司还提出其未支付符合市场定价的对价，诺轩公司不可能将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实际出卖给穗峰公司。股份收购价格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属于意思自治范畴，是否违背市场规律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案涉合同并非穗峰公司主张的资质买卖合同，穗峰公司对其关于案涉合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观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综上，穗峰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穗峰公司基于合同无效提出的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南京穗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丽 审判员 王 苗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顾斯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