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荫，女，197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孟东，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良安电器厂，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月华大街东闫村东路。法定代表人：田冬生，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明伟，北京市恒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林荫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良安电器厂（以下简称良安电器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0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林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林荫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良安电器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现有的证据足以证实良安电器厂于2010年9月14日向王林荫借款十万元的事实。（一）王林荫提交了2010年7月21日及2010年8月8日共计取款23万元的银行账户明细，证明王林荫在双方发生借贷关系前准备现金的事实；（二）良安电器厂提交了2010年9月14日向王荣宏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一张；同日，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现金10万元交款单一张。这两份证据可证实良安电器厂向所谓“王荣宏”借得10万元的事实；（三）良安电器厂提交了2014年9月14日、2015年9月14日借款证明两张，证明良安电器厂向冯某借款10万元的事实，冯某的借款时间与王荣宏的借款时间完全一致，明显的系更改了借条。且王荣宏在2014年9月14日之后就没有再支取过任何利息。另外，良安电器厂提交了2014年9月14日、2015年9月16日支出凭单两张，证明冯某一直在支取利息；（四）良安电器厂向法院提交账簿，证明冯某的借款被记录在其公司账上，印证了借款真实存在。冯某证实王林荫曾以其名义向良安电器厂出借款项的事实。上述所有证据能够证明王林荫曾以王荣宏及冯某的名义向良安电器厂出借10万元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王林荫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足以证实王林荫以王荣宏及冯某的名义向良安电器厂出借10万元。良安电器厂保留了相关借款证明，且多次向王林荫支付利息。在这种情况下，良安电器厂如对本案借款不认可，应当向法院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另外，王荣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物，根本无法让其出具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王林荫所有。良安电器厂如有不同意见，应当举证证明王荣宏确有其人，让其证明该款项与王林荫无关。一审法院让王林荫举证证明王荣宏与冯某之间的关系，违反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良安电器厂辩称，不同意王林荫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王林荫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已经与良安电器厂就本案借款达成合意，也不能证明实际出借了涉案款项。王林荫虽提交了取款明细，但无法证明实际出借。二、王荣宏是良安电器厂原法定代表人李志玉虚拟的，并不真实存在，王荣宏的借款证明与本案无关，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9年良安电器厂原法定代表人李志玉分两笔领走了王宏荣借款本息共计11万元。三、冯某于一审中出庭作证，证实其与良安电器厂并无借款合意。王林荫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良安电器厂归还王林荫2017年7月21日借款证明中2015年9月14日借款及利息109167元；2.判令良安电器厂以10万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5%计算，支付自2017年7月14日至2020年10月13日利息16250元；3.判令良安电器厂以10万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5%计算，支付自2020年10月14日至实际归还之日利息；4.诉讼费由良安电器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林荫原系良安电器厂的出纳，2016年因工作岗位调整，不再任出纳的职务。2020年7月16日，冯某（甲方、让与人）与王林荫（乙方、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良安电器厂拖欠甲方借款及利息384167元及2017年3月5日、2017年7月11日、2017年7月14日后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利息（年利率5%）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同日，冯某向良安电器厂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良安电器厂曾出具两份借款证明：2015年9月14日的借款证明内容为“北京良安电器厂从冯某个人处借人民币壹拾万（100000）元整。借期一年（2015年9月14日至2016年9月13日），利息为年利率5%”；2017年7月21日的借款证明内容为“北京良安电器厂于2015年9月14日从冯某处借人民币壹拾万（100000）元整，年利率为5%，截至2017年7月13日未付借款利息金额为：人民币玖仟壹佰陆拾柒（9167）元整、未付借款本金为：人民币壹拾万（100000）元整，合计未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为：人民币壹拾万零玖仟壹佰陆拾柒（109167）元整”。良安电器厂提交的账簿显示如下内容：1.2010年9月14日北京农村商业银行现金缴款单100000元，款项来源为借款。该现金缴款单后附借款证明，内容为“北京良安电器厂从王荣宏个人处借人民币壹拾万（100000）元整。借期一年（2010年9月14日至2011年9月13日），利息为年利率5%。北京良安电器厂厂长：李志玉2010年9月14日”。2014年9月14日的借款证明内容为“北京良安电器厂从冯某个人处借人民币壹拾万（100000）元整。借期一年（2014年9月14日至2015年9月13日），利息为年利率5%”。2014年9月14日支出凭单载明，付冯某利息5000元。2015年9月14日借款证明内容为“北京良安电器厂从冯某个人处借人民币壹拾万（100000）元整。借期一年（2015年9月14日至2016年9月13日），利息为年利率5%”。2015年9月16日支出凭单载明，付冯某借款利息5000元。2.2014年3月5日支出凭单记载，付王荣宏借款10万元，2014年3月5日借款证明内容为“北京良安电器厂从冯某个人处借人民币壹拾万（100000）元整。借期一年（2014年3月5日至2015年3月4日），利息为年利率5%”。2015年3月5日支出凭单上载明，付冯某借款利息5000元。2015年3月5日借款证明内容为“北京良安电器厂从冯某个人处借人民币壹拾万（100000）元整。借期一年（2015年3月5日至2016年3月4日），利息为年利率5%”。3.2014年7月11日借款证明内容为“北京良安电器厂从冯某个人处借人民币壹拾伍万（150000）元整。借期一年（2014年7月11日至2015年7月10日），利息为年利率5%”。2014年7月12日两张支出凭单分别记载，付冯某借款利息7500元；付冯某借款15万元。2015年7月11日支出凭单载明，付冯某借款利息7500元。2015年7月11日借款证明内容为“北京良安电器厂从冯某个人处借人民币壹拾伍万（150000）元整。借期一年（2015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10日），利息为年利率5%”。4.明细账中短期借款记载内容如下：2008年王荣宏名下上年结转贷款10万元，借款10万元，偿还借款10万元，结转下年贷款10万元。2014年王荣宏名下上年结转贷款25万元，偿还借款10万元，余额为15万元。2014年冯某名下上年结转贷款60万元、偿还借款5万元、借款55万元、偿还借款45万元、借款15万元、偿还借款15万元、借款10万元、偿还借款10万元，余额为65万元。2015年其他应付款记载内容如下：冯某上年结转贷款65万元，借款45万元、偿还借款45万元、借款10万元、偿还借款10万元、借款65万元、偿还借款15万元、借款10万元、偿还借款10万元，当年贷款余额115万元。自2015年至2018年王荣宏名下短期借款均记载为上年结转15万元。2019年王荣宏名下短期借款记载为归还借款10万元，剩余贷款5万元。自2015年至2020年冯某名下短期借款均记载为上年结转115万元。5.2019年2月1日支出凭单载明，付王荣宏利息10000元，领款人处为“李志玉代”。2019年2月1日支出凭单载明，付王荣宏借款50000元，领款人处为“李志玉代”。2019年4月13日支出凭单载明，付王荣宏借款50000元，领款人处为“李志玉代”。证人冯某陈述，其系王林荫的朋友，2014年底，王林荫与其协商，用自己的名义，向良安电器厂出借款项，冯某表示同意；借款的钱不是其本人的钱，没有收到过良安电器厂给付的利息或偿还的借款。证人刘某陈述，其为良安电器厂的会计，不清楚良安电器厂是否向王林荫借过钱，不清楚良安电器厂是否向其他职工借过钱；2017年三张借款证明上良安电器厂的公章，系原厂长李志玉要求其加盖的。王林荫称良安电器厂因资金周转问题，向自己借钱，借钱时随便写了一个人的名字，即王荣宏，后来将该笔款项变更至冯某名下；借款以现金的形式存入了良安电器厂的账户。为此，王林荫提交其个人账户明细，明细显示王林荫名下账户以现金支取的形式于2010年7月21日支出19万元，于2010年8月8日支出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林荫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应就其或冯某与良安电器厂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及借款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该院调取的证据，虽良安电器厂出具了借款证明，但王林荫并未能就其或冯某实际交付借款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林荫虽称良安电器厂的账簿中所记载的于2010年9月14日收入的王荣宏名下的借款10万元系王林荫实际支付，后又将王荣宏名下的该笔借款转入冯某名下，但王林荫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述事实。综上，王林荫就其主张未达到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王林荫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林荫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王林荫向法庭提交2020年8月28日王林荫与良安电器厂会计刘某的通话录音，拟证明本案借款实际发生。良安电器厂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首先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其次刘某仅是公司会计，并不代表公司，再次刘某在录音中多次表示“你怎么弄的”“钱数也不对”等，反而可以证明王林荫虚构借款事实，套取公司财产的行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林荫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良安电器厂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王林荫主张其是实际出借人，当时王林荫任良安电器厂出纳，觉得自己在良安电器厂工作不方便向公司出借款项，便于2010年虚构了王荣宏这个名字作为出借人，并于2014年将王荣宏的名字换成了冯某。后冯某证明王林荫系以冯某的名义将款项出借给良安电器厂，且冯某将其债权转让给王林荫，故王林荫的诉讼请求应该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王林荫对其上述主张，理应承担证明责任。良安电器厂虽出具了借款证明，但王林荫并未能就其或冯某实际向良安电器厂交付借款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林荫虽称良安电器厂的账簿中所记载的于2010年9月14日收入的王荣宏名下的借款10万元系王林荫于2010年7月21日取出19万元及于2010年8月8日取出4万元后所实际支付（借用王荣宏名义），后又将王荣宏名下的该笔借款转入冯某名下，但王林荫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述事实。二审中，王林荫向法庭提交了其与刘某的通话录音，但通话录音内容，亦难以证明王林荫的主张。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王林荫，以王林荫就其主张未达到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为由，驳回了王林荫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林荫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元，由王林荫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