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九映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唐槐园区康寿街19号A106号。法定代表人：王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翔，男，198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唐棣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8号10层2单元1004。法定代表人：曹金钲，总经理。上诉人山西九映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映公司）因与上诉人北京唐棣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5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唐棣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九映公司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七、八条明确约定货物交货方式为客户自提、运费由客户负担，第十二条也明确约定了定制产品，唐棣公司不接受退换，合同附件也未对定制的木制营业台款式及具体工艺作出明确约定，所以九映公司主张唐棣公司违约不成立，九映公司应支付木制营业台货款36600元。二、九映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不完整，微信记录涉及的尾款并非涉案款项，而是九映公司通过案外人公司与唐棣公司签订的另一份采购合同，与本案无关。三、唐棣公司虽然没有物流费的发票，但是从九映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佐证唐棣公司确实预支了物流费6000元，但该物流费依约应由九映公司自行承担。九映公司辩称，木制营业台没有按照客户的需要制作，材料也达不到客户的需求，客户因此拒收，九映公司也没有收到木制营业台，故九映公司不应支付该部分货款。九映公司不同意支付运费。九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唐棣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唐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九映公司一审提交的买卖合同及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双方约定了家具开孔的数量及细节，并明确说明了具体要求，但唐棣公司未按要求履行，未按九映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加工，导致桌面开孔出现偏差，九映公司被迫调整设备采购数量，造成经济损失，故应扣除相应数额14554元的货款。唐棣公司辩称，不同意九映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坚持自己的上诉请求。唐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九映公司支付家具款51954元、运费6000元；2、要求九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2月1日，九映公司作为甲方，唐棣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所有家具饰面颜色及样料需合同签订后3日内提交甲方签字确认后方可生产制作，所有清单内容家具在下单制作前，乙方必须核对图纸、清单以及现场尺寸无误后方可实施；货款总价127900元，本合同价款包含乙方应当提供的伴随服务/售后服务的费用；交货期限：2016年12月30日前，乙方应在出货前5天通知甲方交货日期，甲方要求延期交货应于交货日期10天前通知乙方；安装调试：组装期交货后0天内，甲方应确保组装现场于2016年12月20日前具备组装条件并通知乙方，否则交货日期得以顺延，造成组装延误及损失，乙方不承担责任，乙方根据甲方确认签字后之平面设计图纸负责货物安装调试；货物接收和验收：乙方依合同所定交货日期将货物运至交货地点时，甲方应即时接收清点并妥善保管全部货物，如甲方不即时接收全部货物，须支付乙方的来回运费及额外产生的仓储费并赔偿乙方损失，组装完毕后甲方应在3天内按设计图纸、报价单进行验收（木制商品甲方同意在组装完毕时即验收），验收完成后签发验收合格证明，如有异议应在此期限内以书面形式向乙方提出，甲方无异议或在期限内不验收或认为货物质量有问题却怠于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视为验收合格；品质保证：乙方保证货物质量（木制产品存在的天然色差、牛皮产品存在的自然疤痕除外），乙方对所供货物实行5年保修，终身维护；本合同具有以下附件，报价单及产品图纸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合同后附家具合同清单：1、名称：行务会议室会议桌，规格：8400*2200*760，单位：张、数量：1、变更单价：31000元，变更合计：31000元，材质要求均分别对面材、封边、基材、油漆、胶水进行了规定；2、名称：行务会议桌，规格：1400*500*760，单位：张，数量：4，变更单价：1700，变更合计：6800，材质要求分别对面材、封边、基材、油漆、胶水进行了规定；3、名称：评审会议室会议桌，规格：5400*2200*760,单位：张，数量：1，变更单价：2600，变更合计：2600，材质要求分别对面材、封边、基材、油漆、胶水进行了规定；4、名称：评审会议室条桌，规格：1400*500*760,单位：张，数量：3，变更单价：1700，变更合计：5100，材质要求分别对面材、封边、基材、油漆、胶水进行了规定；5、名称：党委会议室圆形会议桌，规格：直径3000,单位：张，数量：1，变更单价：19000，变更合计：19000，材质要求分别对面材、封边、基材、油漆、胶水进行了规定；6、名称：党委会议室条桌，规格：1400*500*760,单位：张，数量：2，变更单价：1700，变更合计：3400，材质要求分别对面材、封边、基材、油漆、胶水进行了规定；7、名称：木质营业台定制，规格：1500*1100*1200，单位：张，数量：6，变更单价：6100，变更合计：36600，材质要求：定制木制营业台。2016年12月23日，唐棣公司向九映公司开具金额为1279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诉讼中，九映公司对于唐棣公司制作的家具提出如下异议，并据此认为其无需再向唐棣公司支付货款：第一，会议桌实际开孔不符合要求，致使九映公司产生费用14554元；第二，产品桌面颜色不一，有明显划痕，该项费用800元；第三，木制营业台产品尺寸、结构与要求不符，该项费用36600元；第四，唐棣公司延误交货，产生误工及服务费21437元；第五，产品的生产厂家与约定不符。关于异议一，九映公司提交合同设计图纸及实际供货产品照片、唐棣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金钲与九映公司人员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微信聊天主要内容为：2017年3月，九映公司“进出口银行搭配升降器还有麦克风的会议桌，桌面重做大概多少钱”，曹金钲“进出口什么情况”，九映公司“能跟原来的桌脚搭配吗”，曹金钲“孔对不上”，九映公司“怎么要重做，搞不完了”，九映公司“没法用，现在线还没接上，设备用不了”；2017年8月2日，九映公司“19寸+麦，是19寸的显示器，上面带麦克，不是单独再开麦克孔”，曹金钲发送一张产品实物图片并称“可是你寄了单独的麦给我，厂家出的错要我来承担吗”，九映公司“单独的麦克是不是还有一个会议室，你把图纸拿出来核对，就能清楚”，曹金钲“我看了图”。关于异议二，九映公司主张党委会议室的桌面存在颜色不一、有划痕，提交产品实物照片予以佐证。关于异议三，九映公司提交照片、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微信聊天主要内容为：九映公司“两件事，第一我们交给进出口银行的那个定制前台，顾客说太差，现在他要处理掉，问我们怎么处理，是否要收回”，曹金钲“先放个十天八天的，我还没想好”，后九映公司又发送微信“前台桌子怎么弄，顾客又问呢，扔不扔”，曹金钲“你自己决定，我还说昨天的意思，你会议桌是什么情况”；九映公司“你昨天啥意思，你让放十天，根本没地方，要么就得花钱租地方，下午必须清理，这是银行的硬任务”，曹金钲“你和你弟住的地方呢，目前拉回来也是白费，如果实在难办，你就自己处理吧”，九映公司“让客户处理吧”。关于异议四，九映公司提交发票复印件予以佐证，主张因唐棣公司延期交货产生费用21437元，并已向唐棣公司交付发票，但无唐棣公司签收证据。关于异议五，九映公司提交其与上海红萨家具有限公司的音频记录予以佐证。针对九映公司提出的上述异议，唐棣公司答复如下：关于异议一，唐棣公司认可九映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产品已经使用，应支付剩余款项。关于异议二，唐棣公司认可存在划痕，但已向九映公司补偿，微信聊天记录中唐棣公司向九映公司转账900元即为补偿的金额。关于异议三，唐棣公司表示尺寸与约定一致，同意木制营业台由对方自行处理，但并非不要货款。关于异议四，唐棣公司不予认可，并表示合同约定付全款才发货，唐棣公司即便延期也不应承担责任。关于异议五，唐棣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双方未约定博艺行生产。一审诉讼中，九映公司表示已付款金额为75946元，唐棣公司于2017年2月供货完毕。关于定作家具的具体要求，唐棣公司表示无具体的细节要求，九映公司仅给了效果图作为参考，而九映公司主张其提交的合同设计图纸照片向唐棣公司发送过。家具组装完成未进行验收，九映公司表示家具清单中1-6项的家具已经使用，第7项的木制营业台唐棣公司层表示让九映公司自行处理，现已经扔掉。一审法院另查，九映公司提交的唐棣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金钲与九映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7年1月21日曹金钲发送微信“尾款我不要了，你用来打点客户吧，和客户说点好话”。关于该微信所指尾款，唐棣公司表示其与九映公司存在两个项目，该部分尾款系另外一个项目，九映公司表示指本案的尾款。唐棣公司主张运费金额6000元，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唐棣公司与九映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买卖合同》约定了货款总价、交货期限、安装调试、验收等条件，且合同后附家具合同清单，关于九映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逐一进行分析：关于异议一，合同附件家具清单仅约定了商品的图片、名称、规格、数量、价格及材质要求，并未约定具体的开孔数量及细节，九映公司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与唐棣公司确认安装的细节，九映公司据此要求扣除部分货款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异议二、唐棣公司认可产品桌面存在划痕，已转账900元作为补偿，但根据九映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曹金钲向九映公司转账900元，无法查明该笔微信转账的性质，故九映公司主张据此扣除800元货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异议三，曹金钲微信确认木制营业台由九映公司自行处理，虽当庭陈述表示并非放弃该部分货款，但其陈述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意思表示不同，一审法院对其当庭陈述不予采信，该部分货款36600元应予以扣除。关于异议四，九映公司提交的发票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其产生了损失，唐棣公司亦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故九映公司据此主张拒付货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异议五，合同未约定生产厂家，九映公司据此要求拒付货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中唐棣公司表示“尾款不要”，双方当事人表述不一，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是否为本案项目尾款，一审法院对该微信内容不予采信。关于运费，唐棣公司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西九映科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北京唐棣家具有限公司支付家具款14554元；二、驳回北京唐棣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唐棣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协议书，用以证明九映公司代理人张科翔陈述的意见和提交的材料与本案无关，上述协议书系唐棣公司签订。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九映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并称协议书确实系张科翔所签，但唐棣公司一审时主张上述协议书不是其签署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九映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九映公司是否应支付木制营业台货款36600元及运费6000元；2.九映公司主张的14554元费用是否应予以扣除。关于木制营业台及运费，双方对于款项数额并无争议，但是九映公司主张因唐棣公司交付的木制营业台不符合双方约定，且双方经沟通确定木制营业台由九映公司自行处理，故不同意支付该36600元，并就此提交微信记录等为证。上述微信记录显示，在双方协商退货的过程中，唐棣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其“拉回来也是白费”并同意木制营业台由九映公司自行处理，故本院对于九映公司的上述意见予以采信，对于唐棣公司关于木制营业台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唐棣公司虽然主张其先行垫付了运费，但双方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收货地点为山西，且运费由九映公司自行承担，在此种情形下，唐棣公司主张自己垫付了运费，应就此举证，但其未能举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关于扣除费用的问题，九映公司主张唐棣公司未按要求制作涉案家具，导致其因家具开孔错误更换了相关设备并产生10186元设备费用及相应运费，但是依据涉案买卖合同及相应附件等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双方对开孔要求作出了明确约定，九映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唐棣公司未按要求制作涉案家具给其造成的损失情况，故九映公司关于应扣除14554元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九映公司、唐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元，由北京唐棣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085（已交纳），由山西九映科贸有限公司负担16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