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石臼街道文化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石臼街道海滨三路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71102ME637596M。法定代表人：刘利，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国，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贤，男，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嘉联建业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泰安路南、烟台路西时代名苑综合楼001幢01单元17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7797136288。法定代表人：刘祥宝，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宝，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伟，男，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石臼街道文化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文化路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秀贤、刘祥宝、郭伟、日照嘉联建业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联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化路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文化路居委会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秀贤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秀贤主张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并主张劳务用工费用，但其未提供劳务合同、验收合格证明、结算证明等材料，其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实其主张。2.文化路居委会已提交证据证实因嘉联公司违约，文化路居委会已与其解除施工合同，且文化路居委会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文化路居委会是否欠付嘉联公司工程款的前提下，判决文化路居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刘秀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文化路居委会的诉请。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未作答辩。刘秀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联公司支付刘秀贤劳务费1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2.判令刘祥宝、郭伟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3.判令文化路居委会在欠付嘉联公司工程款范围承担相应支付责任；4.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文化路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文化路居委会（甲方）与嘉联公司（乙方）签订日照市东港区文化路水悦城3#、12#楼外墙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嘉联公司承包文化路水悦城3#、12#楼外墙改造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工期为60天，自2017年6月2日开工至2017年8月2日竣工，因不可抗力因素工期顺延；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文化路居委会在接到嘉联公司竣工报告后七天内应组织验收，如收到乙方竣工验收报告七天内无正当理由不申请验收，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批准，工程即告竣工即可办理结算手续，如工程未验收，而已开始使用，视为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后，嘉联公司向文化路居委会提交结算书，文化路居委会收到结算书后一月内审核完毕或提出审核意见，如收到结算书后一月内无正当理由不办理结算，则认为已接受嘉联公司结算报告；双方应严格遵守以上协议条款，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本协议，嘉联公司不得将本工程分包或转包，如果发生，文化路居委会有权终止工程施工合同，嘉联公司应按合同价款的5%承担违约金，并承担由此给文化路居委会造成的全部损失；因工期拖延或不按规定时间完成检测的，每延误一天嘉联公司承担500元的违约金，如嘉联公司拖延超过十天，文化路居委会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嘉联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本工程若达不到文化路居委会要求的质量标准或不能顺利通过节能验收及相关验收，嘉联公司应按照文化路居委会要求返工维修，若仍不合格，文化路居委会有权另行选择施工队伍，由此给文化路居委会造成的工期延误和费用的损失由嘉联公司全部承担等等。文化路居委委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嘉联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葛玉廷在乙方代理人处签字。2017年8月2日，文化路居委会（甲方）与嘉联公司（乙方）又签订文化路水悦城3#、12#楼外墙改造工程补充协议，载明：原合同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2日，时至今日，嘉联公司只完成拆除工程，基层钢架正在施工中，工程进度严重滞后；在基层钢架未完成的情况下，文化路居委会已支付工程款30万元；补充约定竣工日期定为2017年11月20日，若工期再次拖延，每延误一天，嘉联公司支付文化路居委会5万元违约金，并不因此免除原合同约定的嘉联公司承担合同价款10%的违约金；其他条款以原合同为准。文化路居委会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嘉联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范洪波在乙方代理人处签名。文化路居委会主张其于2018年6月6日向嘉联公司出具水悦城3#、12#楼外墙改造工程解除合同的通知，通知嘉联公司“自本通知送达你方之日起解除与你方签订的《水悦城3#、12#楼外墙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解除后2日内，你公司撤出施工现场，对已完工工程进行交接；合同解除后，但并不因此消除你公司因工程工期延误应承担的责任”。该通知加盖嘉联公司公章，由范洪波签名并载明日期为2018年6月12日。文化路居委会主张其已超付嘉联公司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达成双方认可的结算协议。嘉联公司承包涉案劳务工程后，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刘秀贤，刘秀贤组织工人对涉案项目进行作业时，不仅提供了劳务，还提供了吊篮等设备进行施工。刘秀贤向嘉联公司出具海滨四路水悦城幕墙安装工程结算单，载明：安装完成为520平方，钢架完成为772平方，吊篮停用共计161天，金额吊篮9660元，框架69480元，完成面65000元，合计144140元，支付安装费3万元，144140元-30000元=114140元，剩余金额为114140元，外加脚手架费用4200元整。2018年2月1日，范洪波在刘秀贤提交的该结算单上手写添加“水悦城12#楼外墙钢架由刘秀贤队制作安装。工程量待双方现场确认后在计算金额”。2018年2月14日，刘秀贤向嘉联公司追讨其欠付的劳务费，嘉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祥宝向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刘祥宝于2018年2月14日向出借人刘秀贤借款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用于付日照水悦城项目人工费。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款日期2018年2月14日到2018年3月24日归还”。刘祥宝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郭伟在共同借款人处签名并捺印。郭伟主张其与该借条无关，与本案无关，其仅为公司员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文化路居委会主张刘秀贤并未履行实际交付义务，故其不应偿还款项。刘秀贤主张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通过借条形式确认欠付劳务费。2018年2月14日，范洪波向刘秀贤银行账户转账5000元，范洪波主张该5000元转账系刘祥宝、郭伟向刘秀贤出具借条之后转的账。刘秀贤主张该5000元系刘祥宝、郭伟出具借条之前转的账，不包含在借条载明的10万元中，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刘祥宝、郭伟、文化路居委会均认可该5000元转账系刘祥宝、郭伟向刘秀贤出具借条之后转的账。案件审理过程中，刘秀贤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LPR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刘祥宝、郭伟主张其不承担利息。刘秀贤明确第二、三项诉讼请求的依据为结算凭证为刘祥宝与郭伟签字，要求两人对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文化路居委会在欠付嘉联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刘祥宝、郭伟主张该借条与本案案由不符，不予认可。刘秀贤明确第四项诉讼请求中诉讼费仅指案件受理费，其中律师费9000元要求由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文化路居委会承担，但不再提交证据，认可律师费没有双方约定。刘祥宝、郭伟主张以上费用不应由其方承担。彭春利诉刘祥宝、郭伟、嘉联公司、文化路居委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鲁1102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嘉联公司、郭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彭春利欠付款85000元；二、嘉联公司、郭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彭春利利息（以8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三、文化路居委会在欠付嘉联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彭春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彭春利对刘祥宝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彭春利其他诉讼请求。文化路居委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鲁11民终8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彭春利作为自然人没有相应资质，系违法分包涉案工程中玻璃幕墙作业，其组织工人完成该部分作业，应为该分包作业的实际施工人。文化路居委会虽主张其与嘉联公司已解除合同并超额支付工程款，但嘉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且文化路居委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就嘉联公司已完成部分进行双方都认可的结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待嘉联公司与文化路居委会实际结算后，作为发包人的文化路居委会应当在欠付嘉联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彭春利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嘉联公司未与刘秀贤签订书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但刘秀贤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组织工人对涉案项目进行作业，且不仅提供了劳务，还提供了吊篮等设备进行施工，结合涉案玻璃幕墙改造实际施工过程中必然使用相应设备的情况，可见刘秀贤组织工人施工并非单纯提供劳务，而是对分包的涉案项目进行实际施工作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刘秀贤无相应资质，违法分包涉案工程中玻璃幕墙作业，并组织工人完成其中部分作业，为实际施工人。刘秀贤无相应资质，其与嘉联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不影响其与嘉联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刘祥宝、郭伟、文化路居委会虽主张嘉联公司与刘秀贤之间并未结算，但范洪波主张刘秀贤于2018年2月14日找嘉联公司的刘祥宝要钱时携带其签字的结算单，嘉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祥宝自愿作为借款人向刘秀贤出具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且刘秀贤主张其与嘉联公司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祥宝、郭伟亦未能合理说明其与刘秀贤之间如何形成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故以上借条的出具视为嘉联公司认可刘秀贤已完成部分工程价款为10万元。因此，可以认定嘉联公司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就欠付刘秀贤10万元工程款予以最终确认。因刘秀贤与嘉联公司已就完成部分进行结算，故刘秀贤有权要求嘉联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借条出具当日范洪波向刘秀贤转账5000元，刘秀贤主张系在借条出具之前转账，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范洪波关于借条出具之后转账5000元的陈述，故认定该5000系包含在10万元中，嘉联公司尚欠刘秀贤款项95000元。刘秀贤主张的利息，因借条载明了还款时间，自2018年3月25日起计算，符合双方约定，予以确认；刘秀贤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虽无约定，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祥宝系嘉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出具借条行为视为嘉联公司的行为，故刘秀贤要求刘祥宝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不予支持。郭伟虽主张其系嘉联公司职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郭伟自愿在借条共同借款人处签名，刘秀贤要求郭伟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予以支持。文化路居委会主张其与嘉联公司已解除合同并超额支付工程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就嘉联公司已完成部分进行了结算。因此，待嘉联公司与文化路居委会实际结算后，作为发包人的文化路居委会应当在欠付嘉联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欠付刘秀贤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刘秀贤要求文化路居委会承担清偿责任，予以支持。刘秀贤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未约定亦无证据提交，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嘉联公司、郭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秀贤工程款95000元；二、嘉联公司、郭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秀贤利息（均以9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文化路居委会应在欠付嘉联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刘秀贤对刘祥宝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刘秀贤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秀贤负担115元，由嘉联公司、郭伟负担218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文化路居委会与嘉联公司签订有水悦城3#、12#楼外墙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刘秀贤无施工资质，与嘉联公司亦未签订分包合同，但刘秀贤组织工人和设备进行实际施工，为实际施工人。刘秀贤与嘉联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而无效。虽然分包合同无效，但刘秀贤实际施工部分工程，无证据证明刘秀贤实际施工部分工程质量不合格，嘉联公司应当给付刘秀贤已施工部分工程价款。刘祥宝为嘉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祥宝与刘秀贤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其向刘秀贤出具借条的行为为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嘉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嘉联公司欠付刘秀贤工程款10万元正确，嘉联公司已付5000元，尚欠95000元。文化路居委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嘉联公司解除施工合同后，其与嘉联公司就嘉联公司已施工部分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文化路居委会在欠付嘉联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文化路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石臼街道文化路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荣国审判员  张卫华审判员  王春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