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栋，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艳，山东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乾熙，山东安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化江，男，195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军，系被上诉人外甥，男，汉族，1968年2月24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李运栋因与被上诉人刘化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7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运栋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78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运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化江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刘化江为投保人的“国寿福禄双喜”保单，保费缴费来源问题；二是关于该保单共发生五次保单借款行为的真实性问题。一、一审法院关于“国寿福禄双喜”保费缴费来源事实认定错误。1、李运栋的诉讼请求是追偿刘化江欠款17,430元，欠款产生原因是代付刘化江作为投保人“国寿福禄双喜”保单的保险费，即该保单的缴费来源系通过李运栋垫付缴纳，且主张垫付后再通过保单借款业务偿还垫付保费，继而产生偿还的差额17,430元。2、刘化江主张该保单由其个人现金缴纳，缴纳方式为现金交付至李运栋，由李运栋缴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化江只提供由李运栋出具的2013年的收到条，证明2013年度保费由其个人缴纳，无法证明其他年度保费缴纳的事实。3、刘化江主张该保单2014年1月系最后一次交费已经实际履行，不存在保单失效情形。2014年中国人寿颁布“颗粒归仓政策”，需要投保人提交保单复效申请，需要使用刘化江本人身份证原件办理。在李运栋不说明使用证件原件用途的情况下，刘化江不可能不予过问，不符合人之常情。这说明刘化江知晓2014年保单因未交费失效的事实，进而说明刘化江未自费缴纳保费。4、2015年初关于保单复效首次缴纳保费，系李运栋通过银行现金存款方式将保费直接存至中国人寿公司账户，取得银行回单，将银行回单交至保险公司后关联保单才会生效。李运栋将申请法院协助向中国人寿调取银行回单作为证据，以证实李运栋代付2015年度保费的事实。因此，保单的年度缴费是相对独立的事项，每缴费一年，保单生效一年，未交费的情况下保单失效。一审法院仅依据2013年不存在保费垫付的行为，认定保单持续生效是由刘化江自费缴纳，且刘化江无切实证据证明自费缴纳的证据，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国寿福禄双喜”共发生五次保单借款行为的真实性认定事实错误。(一)“国寿福禄双喜”保单借款系刘化江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保单借款的法律效力。1、该保单首期费用缴纳时因手头资金不足，2009年12月27日，刘化江及妻子王荣花用其他已经缴纳的“国寿鸿寿养老年金保险”办理保单借款两笔18，000元和8,900元，用于缴纳本次争议的保单“国寿福禄双喜”首期费用。一审过程中刘化江本人对于此次保单借款承认且说明后期已经还清。2、2009年12月27日，刘化江首次利用保单办理借款，显然对保单借款业务办理流程及法律后果是熟悉的；本次争议保单的首次借款时间是2010年4月28日(借款到账时间)，与上一次办理保单借款时间差距4个月，不存在不清楚保单借款行为的可能性。3、刘化江现作为商店经营者多年，思维正常、逻辑清晰，不可能不了解其借款身份验证、本人签字的重要意义，两次借款发生时间差距非常短，刘化江对其行为性质应该认定存在正确的认识。在时间逻辑上来看，该保单保险缴费时间均在1-3月份之间，保单借款、还款与保险缴费的时间多为同一天，缴纳保费和办理保单借款具有时间上的先后逻辑性，链条完整。4、根据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官方客服咨询，办理保单借款业务规程要求提供投保人本人持身份证原件、被保险人身份证原件、投保保单原件、银行卡等资料，在柜台办理或本人在手机APP上进行注册、登录、本人身份信息验证(如人脸识别)等步骤，李运栋协助刘化江先后五次办理保单借款(其中四次柜台办理，最后一次手机APP办理)，无论是柜台办理还是手机APP办理，在刘化江毫不配合以及不知情的情况下无法单独办理该业务。另外，中国人寿官方客服咨询，保单借款业务办理时需要当场核实是否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告知借款金额，借款利率，还款期限，超期还款的法律后果等核心条款提示。综上，刘化江承认多次去保险公司大厅办理业务但不知办理的具体业务的主张，显然是虚假陈述。李运栋将申请法院协助向中国人寿公司调取当时业务办理相关证据资料，用于证实保单借款行为系刘化江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于保单借款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工行尾号2036银行卡存放至李运栋处，进而推定2015年保单借款55,000元由李运栋占有和使用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1、关于工行尾号2036银行卡。一审中刘化江已经承认，“国寿福禄双喜”首期费用因手头资金不足，由李运栋协助用“国寿鸿寿养老年金保险”保单借款，根据保险公司的规定，保单借款必须通过银行账户进行放款，因此于2009年12月26日办理该银行卡，且该卡的交易流水显示第一笔交易即中国人寿2009年12月27日支付的保单借款18,000元。因此刘化江对于该银行卡的办理以及存在是知情的，后因多次办理保单借款因此该卡一直存放在李运栋处。但是该银行卡一直是专卡专用，银行卡流水显示银行卡用途只是保单借款和转出支付李运栋的垫付款，并无其他用途。2、保费垫付再偿还属于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在保单业务之前就认识并合作多年，彼此具有默认的信任。刘化江夫妻双方关于“国寿鸿寿养老年金保险”的保单，每次由李运栋垫付去银行缴付后，待李运栋附近办业务时再还钱，因此不存在出具收到条的交易行为。而“国寿福禄双喜”保单也是垫付的习惯，只是因保费金额较大，改由通过保单借款形式偿还，只有2013年刘化江切实给付30,000元现金缴纳保费不存在保单借款行为，且李运栋还为此出具了收条，除此之外李运栋未收到保费也未出具收条。因此，一审法院以银行卡在李运栋处存放为由，继而认定保单借款后的还款责任应该由李运栋承担，就此认定打款至该卡的55,000元由李运栋实际占有和使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进行事实认定。李运栋作为一审原告，未能提交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要求刘化江偿还17,430元垫付保费的欠款，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即诉讼请求不被支持。但是一审法院认定李运栋实际占有和使用55,000元，且认定该笔借款本息由李运栋予以偿还。严重违背法院审判的中立性原则，做出应由李运栋偿还55,000元借款本息的错误引导，严重侵犯了李运栋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李运栋的合法权益。刘化江辩称，一、尾号2036工商银行卡的由来。根据调查几个银行得知，2015年以前对银行卡的办理管理较松，不需要办卡人亲自到场，只要提供办卡人的身份证即可办理。2015年以后需要办卡人亲自到场才能办理，尾号2036银行卡系李运栋2009年带刘化江本人身份证私自办理，刘化江并不知情，至2020年4月才知有此卡。自办理后，此卡一直在李运栋手中掌管使用至今，2020年5月14日挂失，变成尾号6152的工商银行卡。二、认可一审判决。李运栋利用保险知识的不对称和老年人的轻信，以保险分红或养老金变更手续为由，多次带刘化江到保险公司签字照相,但从未说过是贷款，利用刘化江为孙女刘成臣办理的福禄双喜两全保险贷款，共计贷款6次。通过尾号6152工商银行卡的明细得知，共贷款6次明细如下：1、2010年4月28日贷款13,400元，ATM机分次取走；2、2011年3月31日贷款25,000元，(注：4月1日消费2笔600元、7,644.76元，不是刘化江本人消费)；4月2日剩余50.69元转入尾号4227的工商银行卡，(尾号4227的卡在一审时李运栋庭上电话告知审判长是他妻子的卡号**娟)，其余ATM机取走；3、2012年2月24日贷355.87元，ATM转账至尾号4227李运栋妻子的卡上，不是刘化江所贷。4、2012年3月3日贷35,000元ATM转账至尾号4227李运栋妻子卡上；5、2015年1月13日贷款55,000元，ATM机取走5000元，剩余50,000元转入尾号6290李云栋的卡上。6、2020年2月29日李运栋手机APP给贷款55,238.34元，转入通******司账号(对方账号**********)然后转入尾号0787自己卡上49,500元，其余ATM机取走。以上所有的钱款，一审时李运栋称前5次贷款给了刘化江，但刘化江分文未见，李运栋处也没有刘化江的任何收到条，证明刘化江对尾号2036的银行卡的办理及所有贷款一无所知，是李运栋私自占用。2020年2月3日李运栋通过网上转入尾号2036银行卡72,630元偿还刘化江2015年借款55,000元，刘化江不知情，纯属李运栋私人行为。近来得知2015年借款可还可不还，因为刘化江投保的国寿福禄保险有养老金有红利等收益资可抵债，李运栋无须还钱，只能证明李运栋使用了该笔款项。刘化江经营商店40多年家境殷实，因年老不会其它交费方式，只会给现金，一次性交齐30,000元有困难，分一两次是有的，一审中李运栋主张为刘化江代缴了2013年或者2014年保险费30,000元，2015年贷款55,000元，30,000元抵了保险费，剩余的25,000元给了刘化江，刘化江本人未见分文。刘化江向一审提交了2011年、2013年李运栋打给刘化江的收到条3张，证实都已足额交费，保险合同始终成立。李运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化江偿还垫付款19,6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化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运栋系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刘化江系李运栋保险业务的客户。刘化江名下有一张工商银行借记卡，卡号为62220216020********，该借记卡自办理后一直由李运栋持有。刘化江于2010年1月投保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1份，被保险人是刘化江的孙女刘成臣，年交保险费3万元，共交5年。投保后，以保单借款的形式，先后共有五次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其中，第四次借款时间是2015年1月13日，借款金额55,000元。2020年2月3日，李运栋向刘化江尾号为2036的工商银行借记卡中转账72,630元用于偿还该笔借款，应还本息合计72,628.12元。2020年2月29日，以保单借款的形式，第五次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5,238.34元，李运栋将其中55,200元作为偿还自己的垫付款。李运栋主张刘化江尚欠其垫付款17,430元（72,630元-55,200元）。2.2013年8月，刘化江投保国寿福满一生两全保险，被保险人系刘化江的女儿刘静，年交保险费1.2万元。李运栋为刘化江垫付保费7000元，用该份保险返还的现金已偿还4800元，尚欠2200元未还。3.2012年至2013年，李运栋为刘化江书具4份收到条，分别载明李运栋收到投保人刘化江的保险费1.4万元、1.5万元、1.6万元及5000元。其中15,000元和16,000元均载明系用于2013年保险费续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李运栋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李运栋的诉讼请求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李运栋主张刘化江用保单借款55,000元后，李运栋代刘化江偿还借款本息72,630元，再次借款后已偿还自己55,200元，尚欠17,430元；李运栋主张第二部分系其代刘化江垫付保险费7000元，已偿还4800元，尚欠2200元。首先，关于李运栋的第一部分诉讼请求。李运栋主张刘化江为刘成臣交纳保险费的资金来源有时是用保单借款，有时是由李运栋代为垫付。李运栋陈述其2013年或2014年（前后两次陈述不一致）代刘化江交纳了保险费30,000元，2015年1月13日，用保单借款55,000元后，该55,000元打入尾号为2036的工商银行借记卡，李运栋将30,000元用于偿还自己，2.5万元取出后交给了刘化江。该55,000元借款一直未偿还，直至2020年2月3日，李运栋偿还该笔借款本息72,630元。2020年2月29日，用保单借款55238.34元，李运栋将其中55,200元偿还自己，其主张差额17,430元应由刘化江偿还。对此，刘化江完全予以否认，其主张对数次用保单借款均不知情，2015年也未收到李运栋给付的25,000元，且主张每年缴纳保险费都是将现金交给李运栋，不存在保单借款交费或者李运栋垫付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李运栋主张其代刘化江交纳了2013年或者2014年的保险费30,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相反，刘化江提交李运栋书具的收条中，有两张收条载明款项系用于交纳2013年的保险费，故一审法院对李运栋主张其代刘化江交纳保险费的主张不予采信。那么进一步将，李运栋主张2015年保单借款55,000元中的30,000元用于偿还自己，也就没有了事实和法律依据。李运栋主张55,000元中的25,000元交付给了刘化江，刘化江对此不予认可，李运栋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由于尾号为2036的工商银行借记卡始终由李运栋持有，该借记卡中的款项往来由其支配。综上，在李运栋未提交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保单借款55,000元借款打入尾号为2036的借记卡后全部由李运栋占有和使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虽然借款人为刘化江，但实际用款人系李运栋，故该笔借款本息应由李运栋予以偿还，其于2020年2月3日偿还该笔借款后，向刘化江追偿17,43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李运栋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李运栋主张刘化江为其女儿刘静投保时，尚欠其2200元，刘化江称已经将2200元还给李运栋，但刘化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运栋要求刘化江偿还22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化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李运栋垫付款2200元；二、驳回原告李运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元，减半收取计145元，由原告李运栋负担120元，由被告刘化江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运栋提交2010370126442015001706保险合同收付费记录。证明：刘化江实际多次用本保单向保险公司进行借款，并且保险合同缴费时间、保单借款时间及保单还款时间具有时间上的连续性，链条完整清晰。证据显示2015年1月6日缴纳本保险合同第5次保险费，推翻刘化江主张的该保单2014年1月最后一次缴费已经履行的表述，刘化江存在虚假陈述，其亦未能提供自己实际缴纳保险费的证据。刘化江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刘化江2014年1月已经将保费缴纳完毕。本院认为，李运栋提交的证据虽可以证明保单借款事实，但因刘化江不予认可，具体操作及银行卡都由李运栋持有，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二审查明，案涉保单为2010年1月刘化江作为投保人，为被保险人刘成臣（刘化江孙女）所投保国寿福禄双喜保险。年保费30,000元，共交5年。案涉保单2010年4月28日第一次借款13,400元，该笔借款于2011年3月26日还清。2011年3月26日第二次借款25,000元，该笔借款于2012年2月23日还清。2012年3月2日第三次借款35,000元，该笔借款于2013年3月6日还清。2015年1月13日第四次借款55,000元。2020年2月29日第五次借款55,238.34元。案涉保单保险费缴纳情况：2010年1月2日第一次缴纳保费30,000元，2011年3月26日第二次缴纳保费30,000元，2012年2月23日第三次缴纳保费30,000元，2013年3月6日第四次缴纳保费30,000元，2014年未缴纳保费，2015年1月6日缴纳保费30,000元。本院认为，李运栋提交的保险合同收付费记录与刘化江名下尾号2036的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虽然可以与李运栋陈述一致，但案涉保险合同保单借款事宜由李运栋具体操办，李运栋亦认可尾号2036银行卡由其持有，刘化江对李运栋用保单借款、垫付款项均不予认可，李运栋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观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李运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李运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元，由李运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