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81民初286号 原告：王建民，男，196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邢金录，男，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 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 法定代表人：王步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鹤川，该局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民，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建民与被告邢金录、河北省水利工程局（以下简称水工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建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被告邢金录、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鹤川、张利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河北省水利工程局支付施工工程费共计3830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邢金录负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被告水工程局2014年在冀分干渠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灌溉项目第十八标工程招标中中标。在此期间被告水工局的现场施工负责人邢金录将工程桥涵、节制闸等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现工程已施工完毕，移交相关村委会使用。原告按被告要求为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被告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后，经双方结算，被告水工局拖欠原告工程款355000元。因双方合同没有约定开具税票，因此产生的税款28025元应由被告承担。以上共计383025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未支付。2018年原告曾向冀州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原告撤诉。现被告仍未支付，故原告诉至法院。 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被告水工局与冀州市水务局的中标通知书和合同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水工局中标该工程第十八标段； 证据二、2016年6月23日被告水工局完工最终付款申请一份，证明被告水工局中标第十八标工程已经施工完毕的事实； 证据三、原告与被告邢金录签订的冀州市2014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第十八标段工程承包协议一份，证明被告邢金录代表被告水工局将涉案第十八标工程承包给原告的事实； 证据四、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8）冀1181民初40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告于2018年向冀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要求支付涉案工程款； 证据五、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证明原告为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两张，票面金额合计为560500元； 证据六、冀州区官道李镇衡二、衡三大队证明，证明该工程是由原告完成的； 证据七、清欠小组的情况说明及清欠小组人员名单； 证据八、2018年12月29冀州区水务局出具的补充说明。 被告邢金录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申请没有实际拨付价款。对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无异议。第十八标段包给王建民，但是后来王建民没有按时完成，后将十八标包给刘喜峰，全部工程是不是都是王建民完成我需要再核实，工程施工后存在质量问题，一直到现在我还负责维修，结算款项有点早。维修的工程费应该在工程款中扣除。对证据七有异议，不是真实的，具体我不清楚。对证据八有异议，补充说明上已注明只有王建民、江艾武、孟广娥单方面签字，郭文彦、杨家岭没有签字，故不能证明拖欠工程款的数额。补充说明上说最终因支付方式和时间问题没有处理完毕，与协议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后，冀州区水务局付清了所有工程款后再与王建民结算”吻合。 被告水工局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当时已经完工。对证据三有异议，不能证明邢金录代表水工局签订协议。对证据四无异议。对证据五税款争议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枣强县建民机械与原告不是同一主体。对证据六真实性有异议，村委会不是本案的涉案工程发包方也不是承包人，出具该证明不属于公文书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如果是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到庭。证明内容上有三个人完成工程，应该有三个人起诉，而不是王建民自己，对该证据不认可。证据七上没有任何人员或单位的签字或盖章。证据八是复印件，来源不明，真实性不认可，材料内容是冀州区水务局出具给纪委信访室的，涉及水工局认可欠付的内容不真实，不认可。 邢金录辩称，原告起诉的是事实，数额不认可，我和水工局没有结算，工程目前没有竣工验收。我与原告签订过协议，进度款已经分期分批支付。我与原告约定是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清余款。现在不具备付款条件。王建民已经认可我与他签的协议作废，我与原告之间没有形成书面的结算证明。 河北水利工程局辩称，原告曾于2018年提起诉讼，后自行撤诉，案号（2018）冀1181民初408号，但在2018年案件的诉状第一句话是“2014年11月2日原告与被告邢金录签订工程承包”，本次诉讼却主张水工局的“施工负责人邢金录”将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但这不是事实。关于邢金录的身份，2018年案件审理中已经查明，邢金录也向法庭陈述为：“我是代表人，是珩信公司授权的在冀的代表人”，在回答法庭“你2014年11月2日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是否代表珩信公司？”的询问时答复：“是我个人行为，不代表珩信公司，与王建民的协议珩信公司也不知道”，原告在回答法庭“是你与邢金录个人签订的协议对不对？”时回答；“对”。 水工局不是适格被告。原告没有与水工局洽商、签订过合同，更没有实际履行行为。事实情况是水工局将工程承包给了沧州市珩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珩信公司），且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向珩信公司支付完毕。水工局按照珩信公司邢金录的指示向王建民付款，均有邢金录签字的“同意支付”的证据。 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负有对其主张施工的实际范围、数量、约定单价、应结算金额、已支付金额、约定支付时间内容负有举证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8年案件庭审中，邢金录向法庭陈述不欠王建民的钱。 原告要求水工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律要求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规定，但显然双方没有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衡水法院审理的（2018）冀11民终1607号刘喜峰诉邢金录、水工局的案件已终审生效，与本案属于类案，该判决载明“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与被告水工局、万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亦未提供该二被告拖欠其工程劳务费的直接证据，故要求被告水工局支付工程劳务费......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原告在诉状中多次提到被告，但本案有两个被告，原告指代不明确，其起诉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 为证实自己的主张，被告水工局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联合施工协议书，证明被告水工局将涉案工程在内的工程承包给珩信公司，对包工包料承包、工期、质量标准、支付与结算价、扣留10%质量保证金、管理人员工资及差旅费、违约金等约定，邢金录系其代表人； 证据二、水工局收取工程款明细，证明被告水工局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合计为2914132.25元； 证据三、水工局支付给珩信公司工程款，证明通过银行转账给珩信公司185984元，支付衡水金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材料费300267元，邢金录收取503760元，邢金录授权被告水工局直接支付给刘喜峰300000元，邢金录授权被告水工局直接支付给王建民560500元； 证据四、限期整改通知、监理列明存在的问题，证明业主及监理单位要求，部分工程质量不合格、需要整修。 原告对被告水工局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不清楚签订的情况，但是该证据有邢金录签字，邢金录没有告知我们他是珩信公司的代表，我们向其追要工程款时，他带我们去水工局结算。对证据二不发表意见。对证据三的付款无异议，付款上都有邢金录签字，邢金录应该能够代表水工局。对证据四我去现场修过两次，在2017年清算小组扣过我100000元，水工局不能再提这个事。 邢金录：对水工局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原、被告对中标通知书及水工局与冀州区水务局签订的协议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水工局虽对完工/最终付款申请有异议，但该申请上有水工局项目章和监理单位印章，且水工局对其项目章未持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三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邢金录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四系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五发票上购货单位为被告水工局，邢金录、水工局对真实性未持异议，对发票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六上有单位印章及负责人签字，且证明内容与原告、被告邢金录签订承包协议的内容吻合，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七上没有任何人员、单位的签字或盖章，不予确认。被告邢金录、水工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八有异议，但该证据上有衡水市冀州区水务局印章，二被告对该印章真实性均未持异议，且该补充说明上关于第十六标、第十九标中拖欠王建民工程款的数额与邢金录为王建民签订的证明上的数额一致，故对该补充说明予以确认。对被告水工局与珩信公司签订的联合施工协议原告及邢金录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水工局提供的证据二收取工程款明细表系单方制作，没有签字或盖章，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予确认。被告水工局提供的证据三、证据四原告及被告邢金录均无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经衡水市冀州区水务局（原冀州市水务局）公开招标，水工局中标冀州区2014年度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石津灌区军齐南干七、八、九分干灌溉项目施工第十八标段工程并签订了协议书。2014年10月19日水工局与珩信公司签订联合施工协议一份，水工局将中标的第十八标段工程全部转包给珩信公司。2014年11月2日被告邢金录将十八标段的部分工程分包给王建民，载明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王建民自带工具、机械。拨款方式：自竣工之日起一年内付清全部工程款。2015年7月8日被告邢金录为原告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十八标、十六标、二十九标王建民完成的桥闸工程量，经双方核实准工程量后，按2012年河北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进行计价，王建民提供相同款项额度材料税票。原告完工后，被告未支付工程款。2018年12月29日冀州区水务局向冀州区纪委信访室出具补充说明一份，载明：冀州2014年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地表水灌溉项目，拖欠王建民、江艾武、孟广娥所涉被拖欠款项包括人工费和材料款。清欠小组在2016年12月26日、2017年1月6日、2017年1月7日组织第十八标段的承建单位水工局代表郭文彦、杨家岭与王建民、江艾武、孟广娥会谈协商，衬砌材料费及工费共计355000元。 尚欠工程款被告一直未给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水工局给付工程款355000元及自2015年10月开始按银行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并给付税款28025元。邢金录承担连带责任。 另根据庭审情况，本案系因对工程进行营造、设施安装等而产生的纠纷，案由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更准确。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与被告邢金录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及被告水工局向原告付款等有效证据，能够证明王建民系冀州区2014年度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石津灌区军齐南干七、八、九分干灌溉项目施工第十八标段部分桥闸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关于水工局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法律对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的要求以被告具有民事诉讼权利能力为条件，只要满足这一条件，即为程序意义上的适格被告，至于其是否为争议法律关系的主体，属于法院经过实体审理后解决的问题。王建民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水工局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具有民事诉讼权利能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工程款是否拖欠及拖欠数额问题。邢金录对拖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数额不准确且不具备付款条件。根据案涉工程的发包方衡水市冀州区水务局为衡水市冀州区纪委信访室出具的补充说明，该补充说明记载：由法院、公安、人社局、水务局等部门及律师组成清欠小组组织协商，水工局代表认可案涉工程拖欠王建民工程款355000元。衡水市冀州区水务局作为国家机关和工程的发包方，出具的说明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在没有其他直接证据反驳该补充说明的情况下，对该补充说明记载内容予以采信，依法确认就案涉工程拖欠王建民工程款355000元。 因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应付款时间，故2016年6月23日水工局向监理单位提交的完工/最终付款申请视为工程验收时间，按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至2017年6月23日应支付全部工程款，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7年6月23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关于工程款的支付主体问题。邢金录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并与原告签订承包协议，对王建民而言，其合同相对方是邢金录，其主张的工程款应由邢金录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水工局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而非发包人，与王建民也没有合同关系，原告亦未提供被告水工局拖欠其工程款的直接证据。2018年12月29日冀州区水务局出具的补充说明记载的内容，水工局作为工程总承包人与发包方对工程款数额作出的确认，不发生其代替王建民的合同相对方承担付款义务的法律效果。故原告要求被告水工局支付工程款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邢金录辩称，根据2015年10月19日的会议纪要，其与王建民签订的一切协议均已作废，工程款应由杨家岭负责支付。从会议纪要的签订背景来看，会议纪要系在地方政府部门和发包人的协调下，针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作出的约定，并不因此产生他人代替邢金录承担合同义务的法律效果。故对邢金录的该辩称理由不采信。 被告邢金录辩称案涉工程并未结算，尚不符合付款条件，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原告与被告邢金录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自竣工之日起一年内邢金录即应向王建民付清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案涉工程于2016年6月23日即完成了竣工验收。即便案涉工程发包人未验收结算，也不能以此对抗实际施工人，即不影响邢金录履行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对邢金录的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税费问题。2015年7月8日邢金录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王建民提供相等款项额度材料税票”，可见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包含税费，其要求被告另行支付税费的要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邢金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王建民工程款35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23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王建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046元，减半收取计3523元，由原告负担210元，被告邢金录负担3313。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凤计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谷晓伟 书 记 员 李玉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