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2民终1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主恩，男，197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梅娟，女，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丛友，福建绎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伏江，男，198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章华，福建公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主恩、郑梅娟因与被上诉人郑伏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13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胡林蓉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主恩及林主恩与郑梅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丛友，被上诉人郑伏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主恩、郑梅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借款合同》既未成立，也未生效。理由有三：（1）从主体上看，郑伏江未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合同未成立。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490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2）从内容上看，案涉《借款合同》第11条：“本合同按以下规定的方式生效：自甲方签字，乙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签字（或盖章），并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然而，甲方郑伏江并没有在合同上签字，乙方也没有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签字或（盖章），更没有加盖公章，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并未生效。（3）从时间上看，案涉《借款合同》没有签字时间，生效时间未知，也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确认的借款数额，还款数额，均属错误。（1）从郑伏江提供的证据来看，能够直接证明郑伏江与林主恩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是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中，郑伏江通过尾号为4677的账户向林主恩尾号为1865的账户转账明细如下：2018年2月14日转账2笔50000元和1笔40000元且3笔均备注“借款”，2018年3月12日转账1000000元，备注“借款”，前述借款本金计1140000元。另外转账至林主恩账户的1500000没有显示是“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2640000元，是错误的。（2）从林主恩，郑梅娟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A、2018年1月23日至2020年1月23日，林主恩通过建行尾号1865转账向郑伏江转账25笔计1828000元。B、2018年2月14日至6月30日，林主恩按照郑伏江的指示，通过建行尾号1865账户向吴伏斌转账5笔计703490元。C、2019年8月27日，郑梅娟通过建行尾号3958账户向郑伏江转账1笔80000元。以上合计共向郑伏江转账2611490元。所以郑伏江的转账数额2640000元减去林主恩、郑梅娟转账数额2611490元，差额是28510元，只是尾款未还。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错误。3.2018年1月23日，经郑伏江介绍的案外人陈仁兰，向郑梅娟出借200万元，并于当日分2笔转入郑梅娟账户，郑梅娟于2018年1月23日，24日向林主恩转账150万元，然后林主恩于2018年1月23日，24日分3笔向郑伏江转账86万元，郑梅娟也于2019年8月27日向郑伏江转账8万元，用于冲抵此前郑伏江向林主恩转账的三笔款项：2017年11月20日的20万元，2017年11月14日的10万元，和2018年1月18日的50万元，一审以林主恩、郑梅娟的三笔转账款均发生于案涉《借款合同》涵盖的时间区间，已由双方对账结算完成，并非结算后偿还的案涉借款，而对林主恩，郑梅娟的抗辩不予采信，实属颠倒黑白，从判决结果看，双方并未完成对账结算，本金和利息均未冲抵。一审法院对证据（银行交易明细）的采信有失偏颇，对郑伏江向林主恩的银行账转款均认定为借款，而对林主恩、郑梅娟向郑伏江的银行转账款均不认定为还款，导致本案借款数额与还款数额悬殊太大，显失公平，严重损害林主恩、郑梅娟的合法权益。4、2018年11月2日，郑伏江以林主恩的厦门市乾岑建筑工程公司向厦门国际银行贷款575万元，转入郑伏江实际控制的厦门叙诚装修工程公司，厦门叙诚装修工程公司转还林主恩及妻郑梅娟475万元，尚有100万元未转还，郑伏江当庭承认已转还40余万元，尚有50余万元未转还，一审却以乾岑公司与叙诚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为由要求另案处理，处理方式不当。5.由于郑伏江主张的债权数额有误，其主张债权的律师费124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50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由林主恩、郑梅娟承担是错误的。 郑伏江辩称，一、林主恩、郑梅娟否认《借款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否认借款的事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符合诈骗罪的规定。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借款合同》系对2017年11月20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郑伏江已提交借款合同以及结算的转账凭证，充分证明借款的事实，不存在漏算。林主恩、郑梅娟提交的转账明细均是对《借款合同》涵盖时间区间债务的重复，并非偿还讼争借款。三、林主恩、郑梅娟二审提交的均不是新证据，请求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郑伏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林主恩、郑梅娟立即向郑伏江偿还借款本金2640000元；2.林主恩、郑梅娟立即向郑伏江支付借款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1月20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2月14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3月12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3月22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4月4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扣除林主恩、郑梅娟已支付利息150000元）；3.林主恩、郑梅娟承担郑伏江为主张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24000元；4.林主恩、郑梅娟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11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伏江（债权人、甲方）与林主恩、郑梅娟（债务人、乙方）签订编号为xm191208的《借款合同》，约定如下：郑伏江和林主恩、郑梅娟为多年朋友，因林主恩、郑梅娟工程项目投资需要，长期和郑伏江有借款往来，由于时间较久且中间有归还部分款项，双方未对每笔借贷签订独立的借款合同，特就未还款项事实进行明确并签订正式借款合同。1.双方借款关系发生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至2019年11月20日；2.经双方确认，乙方尚有以下几笔借款未归还甲方本金及借款发生日起至今利息：2017年11月20日200000元、2017年12月14日100000元、2018年1月18日500000元、2018年2月14日400000元、2018年3月12日1000000元、2018年3月22日200000元、2018年4月4日500000元，合计本金2640000元；3.经双方协商一致，从借款发生之日起，乙方应按照约定支付甲方2%的月息，以上本息归还截止日期为2019年1月1日；4.乙方应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税收等费用；5.如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逾期期间乙方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且甲方有权直接催收借款，并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1‰计收逾期还款违约金，甲方追索该借款本息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鉴定费、调查取证费、处理抵押质押物费用等所有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林主恩在“乙方一”处签名按手印，郑梅娟在“乙方二”处签名按手印。 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4月4日，郑伏江通过尾号为4677的账户向林主恩尾号为1865的账户转账明细如下：2017年11月20日转账200000元，2017年12月14日转账2笔50000元，2018年1月18日转账10笔50000元，2018年2月14日转账2笔50000元和1笔40000元且3笔均备注“借款”，2018年3月12日转账1000000元备注“借款”，2018年3月22日转账4笔50000元，2018年4月4日转账10笔50000元。前述共计2640000元。 2020年1月22日，林主恩通过尾号为1865的账户向郑伏江尾号为4677的账户于转账3笔50000元，共计150000元。 另查，林主恩通过尾号1865的账户向郑伏江转账如下：2018年1月23日转账1笔60000元和1笔500000元，2018年1月24日转账300000元，共计860000元；郑梅娟通过3958的账户于2019年8月27日向郑伏江转账80000元。庭审中，林主恩、郑梅娟主张该860000元及800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2017年11月20日的200000元、2017年12月14日的100000元和2018年1月18日的500000元三笔借款，郑伏江称双方于2019年12月对往来借款进行对账确认，不存在漏算的情况，该860000元及80000元不是偿还讼争合同借款。 庭审中，郑伏江述称其与林主恩、郑梅娟系朋友关系，因林主恩、郑梅娟做工程原因，长期向其借款，经双方2019年12月结算，林主恩、郑梅娟尚欠借款本金2640000元，并于2019年12月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林主恩、郑梅娟主张已经偿还860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该笔款项非用于偿还讼争合同借款。2018年11月5日收到厦门叙诚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700000元，但该笔郑伏江代收的款项，郑伏江已于2018年11月2日向林主恩转账700000元。 庭审中，林主恩、郑梅娟述称案涉《借款合同》系2020年6月签订，当时郑伏江拿空白合同到林主恩、郑梅娟家里签的，郑伏江说这个签订完之后有出入的再抵扣，当时郑梅娟带外孙没有具体看合同，也没有详细对账，对合同上金额没有进行核对，合同的形成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林主恩、郑梅娟明确2020年6月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后未向郑伏江还过款，其所主张的所有还款均系发生于2019年11月20日之前。 郑伏江以林主恩、郑梅娟未还款为由委托律师诉至一审法院，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1240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郑伏江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闽0203民初138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林主恩、郑梅娟名下银行存款4131333元或其他等值财产。郑伏江为此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郑伏江以《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为证，主张与林主恩、郑梅娟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借款合同》系郑伏江与林主恩、郑梅娟对双方于2017年11月20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林主恩、郑梅娟自愿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按手印，该《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作为本案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林主恩、郑梅娟辩称其于2018年1月23日、1月24日支付的860000元及2019年8月27日支付的80000元应从借款中予以抵扣，但该三笔款项均发生于案涉《借款合同》涵盖的时间区间，已由双方对账结算完成，并非结算后偿还的案涉借款，故对林主恩、郑梅娟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主恩、郑梅娟主张厦门叙诚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是郑伏江提供的用于贷款走账的公司，厦门市乾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厦门国际银行的5750000元借款中尚有1000000元还在郑伏江处，应从借款中予以抵扣，并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采购合同、厦门国际银行的借款借据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厦门市乾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厦门叙诚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双方与该两家公司的款项纠纷可通过另案进行处理，故对林主恩、郑梅娟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案涉《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已届满，债务应当清偿。郑伏江要求林主恩、郑梅娟偿还借款本金2640000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郑伏江主张依约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并相应扣除林主恩、郑梅娟已支付的利息15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林主恩、郑梅娟辩称案涉借款利息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郑伏江依约要求林主恩、郑梅娟承担其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24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1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林主恩、郑梅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伏江借款本金264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1月20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2月14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3月12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3月22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4月4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林主恩、郑梅娟已支付的150000元利息应予以抵扣），同时支付律师代理费124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1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51元，减半收取19926元，由林主恩、郑梅娟负担。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林主恩、郑梅娟对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有异议，以及其中付款150万元未备注的款项不予认可，对于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林主恩、郑梅娟举证如下：1.结婚证，拟证明二人系夫妻关系；2.转账明细表，拟证明二人共向郑伏江转账2611490元；3.建行明细清单，拟证明2018年1月23日，24日向林主恩转账150万元，林主恩于当月23日、24日向郑伏江转账86万元，债务已冲抵；4.聊天记录，2018年2月14日郑伏江用微信向林主恩告知银行账户，指示付款给第三人。郑伏江质证如下：证据1无关联性；证据2系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已经过对账结算确认；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5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案涉款项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林主恩、郑梅娟已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按手印，其主张《借款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该《借款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林主恩、郑梅娟抗辩借款合同未生效，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该《借款合同》载明借款发生期间、确认借款数额以及利息等，系双方当事人对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应作为本案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林主恩、郑梅娟上诉主张的款项均发生于案涉《借款合同》涵盖的时间区间，其主张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作为本案还款认定的依据不足。故林主恩、郑梅娟上诉不能成立。 综上，林主恩、郑梅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51元，由林主恩、郑梅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胡林蓉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荣炜 代书记员 王 姗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