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6民终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威全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南关西路24号。 法定代表人：张全年，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全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东大街110号。 法定代表人：张全年，该公司董事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雪玲，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恩玲，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晶，男，195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安，甘肃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分行，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西大街9号。 法定代表人：师建华，该分行行长。 上诉人武威全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圣实业公司）、甘肃全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圣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世晶、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武威分行）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甘0602民初6076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圣实业公司、全圣房地产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雪玲、薛恩玲、被上诉人张世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工行武威分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圣实业公司、全圣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6076号民事判决，改判张世晶腾退并返还其侵占的位于武威市××区房屋。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涉案房产系抵顶之前就已经形成的资产，且在抵顶时已经将改造费用评估在内，不属于新增资产。2.原审判决认定租赁协议是未履行的协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原审认定张世晶与原武威明胶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系有效合同系认定事实不清。4.原审判决对于全圣实业公司、全圣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通知的效力未作任何认定5.原审判决断章取义，仅以出售协议补充协议第三条为由，认定全圣实业公司、全圣房地产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明知并认可按2008年3月26日明胶公司的实际状况予以接收，并不是以2001年抵顶的企业资产明细表所列的资产接收，判定全圣实业公司、全圣房地产公司对涉案房屋不是合法占有人，显属认定不当。6.原审法院认定2006年8月28日关于武威明胶公司甘武胶字【2006】003号文件证实出售商贸楼的事实明胶公司已向经贸局、国资局进行了说明报告，就认定张世晶与明胶公司签订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是原审认定事实不清。 张世晶辩称，一、张世晶购买的涉案房屋是明胶公司与工行武威分行签订以资抵贷协议之后形成的新增资产，不在抵顶财产范围内；即使当时在抵顶资产范围内，2008年出售时全圣实业公司、全圣房地产公司也没有购买涉案房屋。二、张世晶与明胶公司就涉案商铺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审理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全圣实业公司、全圣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世晶腾退并返还其侵占的位于武威市××区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世晶原系明胶公司的职工。2001年6月1日，明胶公司与工行武威分行签订以资抵贷协议，约定将明胶公司依法享有处分权的房地产、机器设备等经过会计事务所作价后抵偿工行武威分行贷款本息，以资抵贷后明胶公司将所列房地产及机器设备等抵贷资产的所有权及其他抵贷资产的所有权随之转移工行武威分行并列表移交抵顶资产，协助工行武威分行与有关部门联系办理资产过户手续，还约定协议双方签章并公证后生效，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当日，工行武威分行又与时任明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吉庆签订了租赁协议，后张吉庆离职。2002年7月，院照录被任命为明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年，明胶公司将其报废的厂房改造为商铺。2003年，明胶公司决定在职工范围内标价出售改造后的商铺，同年3月31日，明胶公司与张世晶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将位于××街的房地产（建筑面积29.2㎡）以46720元的价款出售给张世晶，张世晶也全额缴纳了房款。2005年3月31日，工行武威分行与全圣房地产公司签订出售协议，约定全圣房地产公司出资700万元，于2005年3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工行武威分行，工行武威分行收清全部款项后，以武威明胶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抵顶的企业资产明细表为依据在4月5日前将资产全部移交给全圣房地产公司。2008年3月26日，工行武威分行又与全圣实业公司签订出售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原资产出售协议中欠付工行武威分行的3953800元由全圣实业集团公司于2008年3月27日前一次性给付工行武威分行300万元，剩余款项工行武威分行放弃追收，还约定，原出售协议中工行武威分行出售的资产由全圣实业公司根据目前实际状况予以接受，该协议签订之日视为资产移交日，工行武威分行不再承担与武威市明胶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安置及资产相关的任何责任，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0年7月20日，明胶公司向全圣公司移交了东关街兴胜路商贸楼2层9间房屋，一层楼梯间等。同年7月22日凉州区工业信息化局就移交情况作了说明。另，2007年12月28日，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政府作出凉政发[2007]209号批复，通过了明胶公司的改制方案。现全圣实业公司和全圣房地产公司认为张世晶占有使用的涉案房屋属于明胶公司2001年抵顶给工行武威分行的资产，起诉要求张世晶腾退返还涉案房屋，遂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房屋是否属于明胶公司与工行武威分行签订的以资抵贷协议的范围；二、明胶公司与张世晶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是否合法有效；三、全圣公司要求张世晶腾退并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关于焦点一，明胶公司与工行武威分行签订的以资抵贷协议中明确记载明胶公司用其依法享有处分权的房地产、机器设备等经过会计事务所作价后抵偿工行武威分行贷款本息，其中厂房及建筑物的名称及价值所依据的是武威恒信会计事务所的资产评估报告，而全圣公司当庭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中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第五十五项与明胶有限公司房屋建筑（构）物评估说明中有关问题的说明相互印证证明老厂二层楼在清产核资时已报废，再利用时发生改造费用15万元，据此老厂二层楼在资产评估报告明细中包含，故系以资抵贷的范围。经本院当庭核实，证人陈永德及王云萍的证言均证实涉案的商铺系报废厂房改造形成，且张世晶亦认可明胶公司再无厂房改造的情形，故可以认定评估报告中所列的老厂二层楼就系涉案房屋改造前的厂房，据此，应当认定涉案房屋属于明胶公司与工行武威分行签订的以资抵贷协议的范围。张世晶辩称东关兴胜路6号的土地未在抵贷协议中包含，本院认为，以资抵贷协议明确记载厂房及建筑物系抵债资产，涉案的商铺原系明胶公司的厂房，故张世晶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2001年6月1日工行武威分行与明胶公司签订以资抵贷协议的时候涉案的商铺尚未形成，评估报告的评估值系预估的价值，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房屋系2002年改造完成，故涉案的商铺在形式上系以资抵贷协议签订后才形成的资产，以资抵贷协议约定以资抵贷后明胶公司应当将所抵资产列表移交并办理过户手续，还约定该协议双方签章并公证后生效。签订以资抵贷协议的当日工行武威分行又与明胶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吉庆个人签订了租赁协议，约定将抵顶的厂房、机器设备、办公设施及房产等出租给张吉庆，本院认为，明胶公司系独立法人，张吉庆个人在签订租赁协议后并未实际租赁并离职。明胶公司在企业改制期间涉及到职工安置等诸多问题，故可以认定工行武威分行与张吉庆的租赁协议是一份未履行的协议。工行武威分行与明胶公司签订的以资抵贷协议在签订后未移交资产亦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条款，且双方还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故就本案而言，以资抵贷协议仍然是一份未完全履行的协议。从形式上讲，虽然工行武威分行与明胶公司签订了以资抵贷协议，对明胶公司及明胶公司的职工来说，当时并未实际改变什么。2002年，明胶公司将涉案的报废厂房改造成商铺，并于2003年经公司决定在公司职工范围内出售，并标价收取费用，所收费用全部进入明胶公司的财务账户并用于明胶公司的各项开支。在工行武威分行与明胶公司在形式上签订以资抵贷协议并未实际移交财产的情形下，在工行武威分行与张吉庆个人签订租赁协议亦未实际履行的情形下，在经贸委继续于2002年给明胶公司任命院照录为董事长的形势下，作为明胶公司考虑到企业的继续运营，职工的生活，自主改造废弃厂房修建商铺，决定出售商铺并将商铺出售款由公司财务收取并用于公司开支，且所收取的商铺的总价款与评估报告的价值基本吻合，故明胶公司的行为并未实际侵犯工行武威分行的合法权益，亦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全圣公司当庭提供的武威明胶公司甘武胶司字[2006]003号文件证实有关出售商贸楼的事实明胶公司已向经贸局、国资局进行了说明报告，张世晶作为明胶公司的职工，与明胶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并缴纳购房款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综上，应当认定张世晶与明胶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备合同的构成要件，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关于焦点三，工行武威分行在未实际接交明胶公司的抵债资产，后于2005年3月31日与全圣公司签订了出售协议，协议约定全圣公司必须于2005年3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工行武威分行购买资金700万元，工行武威分行收清全部款项后以武威明胶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抵顶的企业资产明细表为依据将资产全部移交给全圣公司。2008年3月26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原出售协议中全圣公司欠付工行武威分行的3953800元，由全圣公司于2008年3月27日前一次性付给工行武威分行300万元，剩余款项工行武威分行放弃追收。协议还约定原出售协议中工行武威分行出售的资产由全圣公司根据目前实际状况予以接收。本院认为，出售协议及出售协议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全圣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的时候明知并认可按2008年3月26日明胶公司的实际状况予以接收，并不是以2001年抵顶的企业资产明细表所列的资产接收。2008年3月26日的实际状况是涉案的商铺已于2003年出售且被张世晶一直占有，且2010年7月的移交单、移交说明进一步证实全圣公司在接收财产时明知涉案房屋已被出售的事实。张世晶自2003年购买涉案房屋后占有使用至今。综上，全圣公司并不是涉案房屋的物权人，亦不是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人，故其要求张世晶腾退并返还侵占的位于武威市××区房屋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武威全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甘肃全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武威全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甘肃全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涉的商铺是否系2002年改造完成。因2020年9月1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全圣实业公司、全圣房地产公司认可案涉商铺是2002年改造的。故一审认定2002年明胶公司将其报废的厂房改造为商铺并无不当。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占有物返还请求权的行使，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是请求权的主体应为原占有人，即侵占发生前对物享有事实上管领力的占有人。二是必须有侵占行为和事实，且侵占行为的结果导致原占有人丧失占有。三是侵占行为具有违法性。本案中，2008年3月26日工行武威分行与全圣实业公司签订的出售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因企业自抵债甲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分行）后，未进行过任何形式的资产移交，故乙方在接受甲方出售给乙方的抵债资产时，甲方不再将抵债资产直接移交给乙方，一切事宜均由乙方同武威市明胶有限公司负责联系。”2010年7月双方移交时形成的移交单中的××街九间房屋，一层楼梯间。”上述证据反映全圣实业公司、全圣房地产公司自始并未占有案涉的房屋，而张世晶系依据其与明胶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占有案涉房屋，并未实施侵占行为。武威全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甘肃全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行使占有物返还请求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履行合同而产生的合同之债，系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作论处。 综上所述，全圣实业公司、全圣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武威全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甘肃全圣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宗鹏 审判员  蒋辉明 审判员  胡春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叶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