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1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荣，女，196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奇铭、许玥，浙江永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杭港地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九和路466号。 法定代表人邵剑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逸、王煜丹，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彩荣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杭港地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港地铁）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浙8601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24日，王彩荣乘坐地铁1号线出行，其在城站站厅内摔倒受伤并就医诊疗，产生相应的医疗费。王彩荣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决杭港地铁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99383.38元；2、杭港地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王彩荣于2018年9月24日在地铁1号线城站站厅内摔倒受伤并就医诊疗确是事实，但本案为侵权之诉，适用归责原则，王彩荣应举证证明杭港地铁对于其摔倒受伤的发生存在过错，就此，王彩荣诉称系地上有油未及时清理所致，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其仅向法庭出示一段与杭港地铁客服人员的对话，该对话中亦未明确反映出地上有油这一事实，庭审中杭港地铁明确表示王彩荣所述其不予认可，同时陈述事发地为监控盲区，故杭港地铁事后自行排查亦无从确认当时地上是否有油，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彩荣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彩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7元，由王彩荣负担。 宣判后，王彩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未能尽到调查事实的职责，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依据现有的证据，并不能够反映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除了提交一段与杭港地铁客服人员的对话外，还提出过有一段与杭港地铁工作人员协商工资赔偿金额的录音可以作为证据。该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杭港地铁的工作人员承认地上有油导致上诉人摔倒，且与上诉人协商赔偿金额的事实。上诉人曾经申请将该证据在法庭上出示，但因上诉人未聘请代理律师，并不懂得提交录音证据应将录音文字稿做好，并同时刻录光盘，故一审法院在未进行释明的情况下，拒绝了上诉人的申请。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对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具有重要的作用，一审法院应该予以明示与指导。但一审法院直接忽视了上诉人提出的存在对本案事实认定有关键作用的证据，在没有查清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就对本案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认定。同时，作为一个公共性的服务机构，被上诉人在地铁站内安装了多路监控，虽然被上诉人没有在庭审中提交相应的监控，但一审法院应当要求被上诉人提交监控录像并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说明。这一点，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曾口头提出，但也是因为上诉人不懂得诉讼程序，没有提交书面申请，而一审法院也没有向上诉人释明并告知当事人提交书面申请。这也是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没有明确具体的归责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但本案为侵权之诉，适用归责原则，王彩荣应举证证明杭港地铁对于其摔倒受伤的发生存在过错”。该判决没有明确本案应适用何种归责原则。而在判决书引用的判决法律依据中，也未见任何实体法法条，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从本案案情来看，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7条的规定来处理。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来看，被上诉人实际已经承认未能尽到安保责任，地面的油污没有及时处理，这才导致上诉人摔倒受伤。并且也与上诉人就赔偿事宜进行了协商。只是因为赔偿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才成讼。因此，本案中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的基础上，没有正确适用法律，导致本案错误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浙8601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王彩荣各项损失合计99383.3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杭港地铁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摔倒是被上诉人原因导致，被上诉人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1、按照民事诉讼法的举证责任分配，“当事人应当对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上诉人应当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进行举证。2、上诉人声称于2018年9月24日乘坐杭州地铁1号线到城站下，刚走出地铁门，因地面有一堆油，导致其滑倒。但因事发地为监控盲区，上诉人摔倒的过程无法证明，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是因地面油渍导致其摔倒。事发后，地铁站内工作人员立即将上诉人送至医院，履行了救助义务，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故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并且，上诉人作为一名成年人，不管地面是否有油，在行走的时候理应负有谨慎注意的义务，上诉人自身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而导致摔倒，其自身存在过错。3、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供了一份《协商文字》文字稿，但没有提供与该协商文字内容一致的录音音频，被上诉人无法确认该文字稿内容的真实性。同时，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当庭用手机播放了一段与杭港公司客服人员的录音，该录音未提及事发现场地上是否有油导致上诉人摔倒，且该录音与上诉人提供的《协商文字》文字稿内容不一致。4、在上诉人向法院起诉之前，被上诉人曾本着社会责任感以及人道主义精神，愿意与上诉人进行协商、给予适当经济补偿，双方一直未达成一致。但被上诉人的好意并不等于被上诉人承认自身存在过错。二、被上诉人一审阶段提供的部分证据与其所声称的2018年9月24日的摔倒事件无关。1、根据上诉人一审阶段提交的就医的相关票据资料，在2018年9月24日，即事发当日，门诊记录诊断意见为外伤症及下肢损伤，CT及X光报告结果均无异常。但是在事发22天之后，即2018年10月16日诊断为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及膝半月板撕裂。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两次检查时间间隔达22天之久，不排除在此期间上诉人再次发生意外导致韧带及膝半月板撕裂的可能性，不能证明上诉人此损伤与2018年9月24日的摔倒事件具有因果联系。故被上诉人认为只有2018年9月24日产生的医疗费用1108.12元为当日的摔伤所致。2、事发时上诉人已达退休年龄，且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故要求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王彩荣向本院提供一份录音及文字稿，拟证明被上诉人员工承认上诉人在地铁内因为地上有油渍摔倒以及双方商量误工费的赔偿问题。经质证，杭港地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诉人王彩荣未经其他人员同意私自偷录，以非法手段获取录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录音中各方均未表明身份，无法确认录音中的人员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同时该录音也不能确认录制时间，上诉人提交的文字稿上写明录音时间是2020年8月22日，但在录音内容中，王彩荣提到“现在马上就要一年了”、“去年9月24日发生的”、“养了一年了”等与时间相关的信息，故该录音发生的时间应当是王彩荣摔倒后大约一年不到的时间，与文字稿上写明的时间矛盾。该录音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承认自己有责任，只能表示录音里的人承认王彩荣是在地铁里摔倒的这一客观事实，但没有承认王彩荣摔倒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责任。本院认为，由于王彩荣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录音的人员系杭港地铁的工作人员，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杭港地铁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王彩荣曾在地铁1号线城站站厅内摔倒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的诉讼中，王彩荣始终认为当时地铁站的地上有油渍，所以导致其滑倒受伤。但在一审和二审中，上诉人王彩荣没有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该节事实。因此，王彩荣现要求杭港地铁赔偿其相应的损失缺乏依据，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4元，由王彩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俞建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小敏 书 记 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