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3民申2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尹某1，男，193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尹某2，男，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娜，女，196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尹娜，女，196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尹某3，女，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再审申请人尹某1因与被申请人尹某2、尹娜、尹某3赡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3民终7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尹某1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依法提出再审申请。事实与理由：1.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一、二审均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尹某1认为∶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人的特殊需要”，第十二条“赡养人对患病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和护理”，第十八条第二款“赡养人的赡养义务不因老年人的婚姻关系变化而消除”等法律法规的规定。2.二审判决对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尹某1早已属于高龄老人，不仅没有劳动能力，而且还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吃药、打针和住院治疗等，不能独立生活。但是，作为子女的三个被申请人，长期以来对尹某1的日常生活和疾病不管不问、不探视、不给予精神的慰藉和经济上的帮助。特别是尹某1的原配偶去世以后，使其倍感孤独和无奈。为了生活，尹某1在他人的帮助下才再婚。但是，这一情况惹怒了三个被申请人，他们更加不依法履行赡养老人的义务。另外，尹某1虽然有退休金，但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这并不影响尹某1向三个被申请人主张让他们履行赡养的法定义务。故此，上述基本事实原审法院没有查清。综上所述，一、二审的判决，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再审并支持尹某1的诉求。尹某2提交意见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护法》并不矛盾，两者是相辅相成的。一、二审判决主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第二十一条，并不有悖于再审申请人认为该案应该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护法》中的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及第十八条之规定。子女从各个方面爱护和赡养父母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也是我们每个人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同时也是尹某2在这么多年来对再审申请人一直遵循的原则。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时明确表明退休金够其个人生活，但不够支付其和再婚老伴（保姆）的生活费用，故起诉尹某2要求支付赡养费。尹某2认为，尹某2对其再婚老伴没有赡养义务，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2.尹某2对再审申请人一直尽着赡养义务，并且愿意继续尽心尽力地进行赡养。再审申请人称：作为子女的三被申请人，××不管不问，不探视，不给予精神的慰藉和精神上的帮助等完全与事实不符。尹某2是一个1993年的老党员，多年受正统的教育和熏陶，自认为做人的底线和起码的正义还是能把握的。尤其是对中华孝道，倍加推崇。老母亲在世时常和左邻右舍说起，我们家的仨孩子，很孝顺，也很听话。尹某2兄妹三个每次回家看望老人，都不空手，尽量买他们平时不舍得吃不舍得买的食品、物品给他们，楼下卖水果和卖熟肉的都知道我们是常客，知道我们买最贵的、老人能咬动的。家里的60寸液晶电视、冰箱、家具，甚至空调等，都是尹某2在2008年至2012年，经济状况好时买给父母的。这些法庭可以问我妹妹和他们的左邻右舍。这么多年，我们尽心尽责地赡养回报着父母，尤其是母亲去世后，××钱、社区买药钱、我们上网查的给他买的整箱治疗脑萎缩的药钱、他的住院费、他在2010年因车祸抢救的近十万元、他的全天护工费等等，不计其数，哪个都是尹某2兄妹仨兑出来的。其中三个月的护工钱，也都是尹某2支付的。花在父亲身上的钱，无法计算，也不打算计算。尹某2一直以来尽心尽力赡养着父亲，不存在不管不问，不照顾的情况，现父亲将尹某2兄妹三个诉至法院，实在伤心。但只要是父亲生活真正所需，我们都愿意尽己所能。3.再审申请人自己每月有稳定的退休金收入，尹某2的家庭经济条件目前较为困难，愿意在生活上和精神上给予照顾。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本案中，父亲系原拖厂的退休职工，每月有退休金4000多元和高龄补贴，有城镇医保，有两居室房子居住，平时身体一直××，××的时候也都是尹某2兄妹出钱看病。父亲的经济收入和生活是宽裕的，足够满足其生活，其也自认够其个人生活。且作为国家奉养的城镇退休职工，其待遇和生存质量，在政府关照下会更加安全和逐步提高。反而是失业在家的尹某2平时靠做点小生意维持生计，如今经济低迷、疫情尚未结束，面临的局面更是每况愈下，生存艰辛甚至朝不保夕，对未来的生活压力也是与日俱增，生活质量远不及父亲，××吃药都思前想后下不了决断、因医保欠费而看不起病的境地。其次，根据《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一条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赡养人是指老年人的子女以及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尹某2认为对老人的赡养可以分为精神方面和物质方面，父亲每月自己有稳定的收入，日常身体健康没有什么需要开支的，××的时候，医药费都是尹某2兄妹共同兑付，其不存在生活困难，不需要物质赡养和尹某2再给付金钱。尹某2愿意将父亲接到尹某2处照顾其生活，或尹某2到父亲家对其进行照顾，为其购买生活所需物品，愿意对其生活上和精神上给予照顾，但无法达到他只要钱，××的照顾的要求。尤其是父亲要求尹某2每月支付1000元所谓的“赡养费”，确实经济能力有限。4.父亲本次诉讼的原因是受到第三方的蛊惑。母亲在2010年去世后，父亲提出请保姆照顾其生活，我们同意并为其支付保姆费。2012年初父亲和保姆领证再婚瞒着子女，我们并不知晓，不存在其称再婚后惹怒尹某2，尹某2更加不管父亲的情况。再婚是父亲个人的权利，我们无权干涉，但保姆婚后不仅不在家照顾父亲，反而自己外出8年之久，甚至春节都不回来，这期间就是要钱，对父亲不闻不问，都是我们子女在照顾。保姆曾说漏嘴过，她那几年挣的十几万都存儿子那了。如果保姆真心善待我们父亲，在我们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她，我们也是愿意的。这两年保姆才又重新回到父亲家里，掌控着父亲的退休金、银行卡，一个月只给父亲500元，并要过户房产，让父亲起诉分割房产并宣布没有我们子女一分钱。现又以养老金不够其与老伴生活、照顾老伴为由要求尹某2兄妹支付赡养费，达到敛财的目的。尹某2作为家里的老大，一直都是尽心尽意做好自己该做的，履行着赡养义务，无愧父母。尹某2对父亲尽了应尽的赡养义务却遭父亲起诉，甚感意外和寒心。鉴于尹某2目前经济条件和父亲的实际情况，恳请法院驳回父亲的再审申请。尹娜提交意见称：1.尹娜对再审申请人一直尽着赡养义务，并且愿意继续尽心尽力地进行赡养。父亲身体健康状况××，××，一直以来我们经常购买物品去慰问与照看，并给予经济与物质上的帮助。我们十分想尽子女赡养义务，但要在目的纯粹，××吃药的合理费用，而非被挪作他用。也愿将父亲接到家中赡养或将一切生活所需送到家中。2.一、××，儿女对保姆没有赡养义务。一、二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应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无理请求。3.父亲结婚时，本人并不知晓，后来得知在我母亲去世前就已联系上他现在的老伴。母亲去世我们沉浸在悲痛中，怕他孤独寂寞，他提出需要保姆事宜就答应了，并且一直支付保姆费。××看牙、亲戚考上大学等各种理由向家中索要财物，本人还出资3000元给保姆家中盖房。保姆还因自己的事情离家五年，存在遗弃老人的行为。我们出钱出物，被告上法院时才被告知其已结婚。子女遵从父亲意愿才有之后此类事情发生。确是我们做的不到位，盲目遵从老人的想法而没有多加判断阻拦，不小心让判断力和意志力薄弱的老人受到了别有用心之人的蛊惑，根本不存在父亲所说的孤独无奈之事。4.父亲在再审申请书上称，由于再婚惹怒子女。请问，老人再婚幸福美满，子女怎么会不高兴？赡养老人是我们的天职，我们也非常希望父母有一个快乐安详的晚年。我们也一如既往地去看望父亲，但家非以往的家，尤其是2020年5月2日，本人与丈夫去家中探望父亲时，又被阻碍，并将我们逐出门外。现又将父亲洗脑与子女反目，索要赡养费。能让子女三人都如此寒心，态度鲜明一致，必定是父亲受到了他人的蛊惑和指使。5.再审申请书上称再审申请人有退休金，不影响子女赡养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尹娜不存在不履行赡养义务，父亲有较高的退休金收入，不存在生活困难。父亲在一、××，却不愿意公布工资明细。前两次也称是将钱给保姆用，并且目前退休金的工资卡掌握在保姆手中。我们最想知道的就是，父亲退休金的明细，是否消费在生活打针住院我们不得而知。6.尹娜每月只有2200元的退休工资，由于26岁的孩子患癌症晚期，每月需要6000余元的治疗和医药费来维持，尹娜只好在外打工每月多挣1000多元，但仍是杯水车薪，无奈通过水滴筹进行资助治疗。父亲非但不帮助尹娜渡过难关，反而向尹娜要钱，将尹娜诉至法院。尹娜的家庭状况实在无力再支付父亲提出的高额的赡养费，但尹娜愿意将父亲接到家里照顾，或轮流到父亲家里进行照顾。对于其要求给付金钱的赡养费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尹某3提交意见称：1.一、二审判决客观公正，应驳回父亲的再审请求。2.我们兄妹三个不存在不照顾父亲、对其不闻不问的情况。本人在家排行最小，母亲去世前与父母关系非常亲近，并且深受父母喜爱。2010年母亲去世，尹某3更加关心父亲的生活状态。2010年9月，尹某3担心父亲因母亲去世孤独，带父亲坐飞机去上海参观世博会、去杭州千岛湖旅游散心。2010年12月父亲出车祸住院，病情危急，尹某3连续几夜不合眼在重症室陪护，每日医药费几千元，由我们子女全额负担；此后住院三个月，我们一直轮流陪伴左右。2018年6月，父亲小脑萎缩，我们也是出钱出力，不敢怠慢。其平常的医药费，及住院费都是我们子女负担的，从无亏欠。2019年5月老人身体状况××，我们还一起去济源旅游泡温泉。这几年来几乎每周，即使在父亲将我们子女告上法院的状况下，尹某3仍为老人带去时令水果和生活必需品，每次都给予经济支持，老人生日也次次不落地热闹举办，出去聚餐，在街坊邻居中间也都有口皆碑，可以证明。3.在经济情况方面，本人家庭条件远不如父亲。尹某3于2017年下岗回家，每月只有900元收入，爱人虽是一拖工人，但早在2007年也下岗回家，平时靠出卖劳动力打零工维持生活。因身体透支严重在2020年1月因颈椎脊髓型颈椎病在河南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现基本丧失劳动能力，在家卧床休养。本人作为儿媳，××的公公，与公公共同生活了28年有余，更何况对待自己的亲爹。此类种种，由于都是家中之事没有想到留下证据或者资料，或许不能证明我们是多么孝顺的人，也是我们应尽的义务，但是说明我们也绝不是无情无义、大逆不道之人，对待老人绝不比其他人差。4.天下父母哪个不为自己的子女着想，父亲每月的退休金收入比我们要高得多，在金钱上足够其个人生活费用，但作为子女，尹某3愿意一如既往履行赡养义务，照顾他的生活，为其购买生活所需物品，从精神上更多地关爱他，生活上更多地去陪伴他，但不愿意他将自己的钱给其他人，又给我们要所谓的赡养费，我们对其再婚的老伴没有赡养义务。我们子女为父亲所做的被他统统选择性遗忘，我们感到惊诧，也很伤心。但我们也理解现在的他，他现在所做的不应该是他的本意，年事已高的他，受人蛊惑。不管父亲怎么做，他都是我们的父亲，我们在任何时候都是愿意赡养自己的父亲的。但根据法律规定，赡养的方式有多种，我们愿意以除现金以外的任何方式进行赡养。综上，尹某3不存在不赡养父亲的行为，且愿意亲力亲为继续尽心赡养。本院经审查认为：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本案中，尹某1自认其退休后的月养老金收入3000多元，按照当地的消费水平，能够基本解决其日常生活支出，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如果今后尹某1因住院等产生大额支出导致无力独立承担，其可另行主张。综上，尹某1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尹某1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苏 娜审判员 王鑫杰审判员 时志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田静书记员姚显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