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宗霞，女，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贵州雅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宗芹，女，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瞿陈原，贵州山一（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文洪，男，1977年4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上诉人何宗霞、何宗芹因与被上诉人肖文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4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宗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肖文洪、何宗芹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月利率1.5%支付利息；2.二审诉讼费由肖文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所涉债务是何宗芹与肖文洪同居期间共同债务。2015年，何宗芹与肖文洪按照习俗举办婚礼后共同生活在一起，因举办婚礼、共同经营所需多次向何宗霞借款。在第一次诉讼中，肖文洪也认可何宗霞在信用社贷款后出借给何宗芹与肖文洪的10万元款项中尚有8万元未归还，一审认定案涉债务由何宗芹一个人承担，存在错误。何宗芹从2016年9月开始以4万元每个月400元利息标准支付了5个月的利息，一审驳回其利息诉请不当，至少应当按照何宗霞向信用社所付利息支付其利息。何宗芹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肖文洪承担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肖文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借款属于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由二人共同偿还。二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债务由被上诉人获得房屋征收补偿款后予以清偿，现肖文洪已经获得巨额补偿款，案涉债务应当由肖文洪清偿。（一）何宗霞将其在赤水农村信用社贷款100000元出借何宗芹与肖文洪，何宗芹将该笔借款用于同居期间的生产、生活，且肖文洪的代理人曾承认该笔借款系二人的共同债务，故该笔借款应由两人共同偿还。2020年5月11日，何宗霞诉肖文洪，何宗芹民间借贷一案在仁怀市人民法院鲁班法庭开庭审理，三方均到庭参加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何宗芹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经其证实：肖文洪、何宗芹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提及的共同债务20多万元，包含二人差欠何宗霞的借款10万元（已偿还2万元，尚欠8万元）。随后，肖文洪的代理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是真实的，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8万元的债务是差欠原告的，到期后，应由二被告各自偿还一半，我方当事人只需要偿还4万元。”由此可知，肖文洪的代理人已经承认案涉8万元借款系双方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对于肖文洪已经承认的案件事实，无需另行举证，即案涉8万元借款依法应当认定为双方共同债务，依法应当由二人共同偿还。（二）对于另外4万元借款，系在同居期间所借，且何宗芹在同居期间已将该款用于办理结婚酒席与做手术，属于同居期间的生活开支，依法应当认定为肖文洪、何宗芹的共同债务，应当由二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三）结合聊天记录、离婚协议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已约定共同债务216800元由肖文洪清偿。二、一审未认定何宗霞提交的证据，程序错误。何宗霞提交的所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证实离婚协议中的共同债务216800元系差欠上诉人娘家人的债务，包含本案涉及的12万元借款。且离婚协议明确约定肖文洪应当在得到房屋征收补偿款后清偿婚后共同债务216800元，故案涉借款应由肖文洪承担清偿责任。肖文洪辩称，何宗芹向何宗霞所借款项与其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何宗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20000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月利率1.5%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何宗芹名下银行账户内以现金方式存入20000元；2016年1月11日，何宗霞名下银行账户对外转账100000元；2016年1月21日，何宗霞名下银行账户对外转账20000元，同一时间，何宗芹名下银行账户收到20000元；2016年9月13日，何宗霞向赤水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100000元，同日，何宗芹名下银行账户收到100000元；2016年9月14日，肖文洪向仁怀茅台农商银行贷款100000元。另查明，何宗芹与肖文洪于2015年10月底按习俗举办了婚礼后即开始同居生活，未登记结婚。双方于2017年6月12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结束同居关系，该协议载明二人在同居期间产生且尚未清偿的债务共计216800元，但未注明债权人，仅备注其中80000元为信用社贷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何宗芹认可差欠原告何宗霞借款120000元，且有相关证据佐证，可以确认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肖文洪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若干意见》第11条明确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那么，同居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要认定为同居期间双方的共同债务，必须有证据证明借款是用于同居双方的生产、生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这方面的证据应当由债权人负责提供。本案中，原告并没有举证证明与二被告共同达成了借贷合意，虽被告何宗芹认可案涉债务，但被告肖文洪不认可。原告主张属于二被告的共同债务，要求被告肖文洪一起承担偿还责任，应该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二被告同居期间的生产、生活。但是，原告未提供这方面的证据，《离婚协议》不能证明二被告所处理的债务的债权人系原告何宗霞。案涉债务依法只能认定为被告何宗芹的个人债务，而不能认定为二被告的共同债务。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其借款120000元的诉请，仅支持由被告何宗芹清偿。就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何宗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何宗霞借款120000元；二、驳回原告何宗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2133元（已减半），由被告何宗芹负担1350元，原告何宗霞负担783元。二审中，何宗芹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刘某的出庭作证笔录，证明离婚协议中确认216800元债务中有8万元系所欠何宗霞债务。2.何宗霞在银行贷款的还款记录、业务凭证，证明何宗霞的借款本金是10万元，还款方式为按期还本，何宗霞在2017年4月偿还本金2万元。何宗芹和肖文洪签署离婚协议时，何宗霞尚欠银行的贷款本金8万元，与离婚协议中贷款8万元相符，应当由肖文洪、何宗芹共同承担。3.肖文洪的账户交易明细，银行贷款借款借据，借款申请书，证明肖文洪的借款本金是10万元，还款方式是按季付息，到期还本，其在与何宗芹签署离婚协议之前并未偿还本金，仍然为10万元，在离婚协议中注明了同居期所欠贷款为8万元而非10万元，因此肖文洪在一审辩解离婚协议中的8万元是自己的贷款，与事实不符。4.何宗芹与肖文洪于2016年9月14日的业务办理凭证，证明何宗芹在收到何宗霞的借款10万元后，陪同肖文洪到农商银行办理还款业务，何宗芹用其中的61622元归还肖文洪的借款，因此该部分双方的共同债务，应当由二人共同偿还。5.何宗芹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何宗芹按照每月400元利息向何宗霞支付了五个月的利息共计2000元。6.（2019）黔0383民初5612号判决书一份，证明肖文洪在该次庭审中陈述的离婚协议涉及的216800元涉及的共同债务，其中含差欠陈坤宇5万元，与事实不符。2017年4月1日，何宗芹已经向案外人陈坤宇连本带息还款56000元，因此2017年6月2日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时该笔债务已经清偿。何宗霞对何宗芹出示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也没有异议，认为何宗霞将10万元出借给何宗芹之后，用该笔资金偿还了肖文洪的债务。肖文洪与何宗芹同居期间在贵阳做工程，因此用于偿还肖文洪个人贷款以外的资金肖文洪也应当承担连带清偿义务。至于何宗芹借到何宗霞的款项后，用其中的6万余元偿还肖文洪的个人债务，产生的是何宗芹和肖文洪之间是否追偿的法律关系，肖文洪与何宗芹仍然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还款义务。肖文洪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何宗芹向何宗霞所借款项与其无关，离婚协议中所载的8万元贷款是何宗芹在信用社的贷款，“离婚”时明确各自承担一半，但贵阳的土石方工程有6万多债权，系何宗芹在负责对接，扣除该笔6万多债权，如果调解，最多承担1万元。另外，何宗芹还提交了住院病历，证明何宗芹在2015年12月到成都天大不孕不育医院住院治疗，做了输卵管复通手术，在病历中肖文洪作为病人的家属在医患沟通记录中签字，证明被上诉人肖文洪知晓并陪同何宗芹到医院做了上述手术，为此，何宗芹向何宗霞借款2万元现金，应当认定为二人的共同债务。肖文洪质证认为，2015年12月，双方刚举办婚礼不久，收取了10多万元礼金，从成都治病后，还购置了车辆，当时并不差钱，无需借款。肖文洪提交了经营修理厂的进账单22张，证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有正常的经营收入，并不差钱。何宗芹、何宗霞质证认为，进账单系肖文洪单方制作，进账单时间是在与何宗芹结婚之前，不能证明肖文洪在2015年10月“结婚”时经济是充裕的不需要借款，事实上何宗芹用6万余元借款清偿了肖文洪于2013年所欠的银行贷款。肖文洪贷款时间是2013年8月7日，到期时间是2016年8月6日，实际还款时间是2016年9月14日，是何宗芹向何宗霞借款所偿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肖文洪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利息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何宗芹称案涉款项包括三部分组成：何宗霞在信用社贷款后转借其与肖文洪10万元、分别借款2万元用于举办婚礼的开支及为共同生育而做手术的花销，合计14万元。对于第一笔借款，根据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2149号庭审记录，肖文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证人陈述的是真实的，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8万元的债务是差欠原告的，到期后，应由二被告各自偿还一半，我方当事人只需要偿还4万元。”二审中，肖文洪称，离婚协议中所载的8万元贷款是何宗霞在信用社的贷款，“离婚”时明确各自承担一半，但贵阳的土石方工程有6万多元债权，系何宗芹在负责对接，应当扣除该笔6万多元债权。结合《离婚协议》备注“在所欠账务其中有80000元（大写捌万元整）为信用贷款，每6个月要还20000（大写贰万元整），到期各自还一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若干意见》第11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之规定，何宗芹与肖文洪在离婚协议中已经对该笔债务进行了确认，该笔信用社贷款系双方共同债务。至于肖文洪称应当扣除何宗芹收取的6万多元土石方工程款，按照离婚协议约定一人承担一半的原则处理，其最多只承担1万元的问题，该约定系何宗芹与肖文洪内部责任分担问题，该抗辩不能对抗何宗霞，故肖文洪、何宗芹应当对第一笔8万元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对于另外两笔举办婚礼的开支和何宗芹做手术的费用，肖文洪称举办婚礼和做手术期间经济宽裕，并且在婚礼期间有大额礼金收入，无需向何宗霞借款，虽然何宗芹提供的住院病历，肖文洪作为家属在医患沟通记录上签字，但何宗芹提供的住院病历中无费用发票，具体花销情况不清楚，亦不能证明何宗芹从何宗霞处所借款项用于为共同生育目的所做的手术。何宗芹陈述从何宗霞借款2万元用于拍婚纱照和置办酒席，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从何宗霞处所借款项用于了上述开支，故对此说法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何宗霞认为在借款时约定了利息，何宗芹从2016年9月开始以4万元每个月400元利息标准支付了5个月的利息，一审驳回其利息诉请不当，至少应当按照何宗霞向信用社所付利息支付其利息。结合何宗芹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及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应支持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向何宗芹、肖文洪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9月7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何宗霞、何宗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4838号民事判决为“限何宗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何宗霞借款12000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9月7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二、肖文洪对上述判决第一项中的80000元本金及该80000元本金产生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何宗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四、驳回何宗芹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3元，由何宗芹负担1000元，肖文洪负担1000元，何宗霞负担1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32元，由何宗芹负担4000元，肖文洪负担4000元，何宗霞负担5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麻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