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建平，男，1960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为军，泰兴市南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东平，女，1962年5月9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国，靖江市江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江市恒丰金属制品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290099315，住所地靖江经济开发区新港大道**。投资人：朱桂平，该厂厂长。上诉人樊建平因与被上诉人任东平、靖江市恒丰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恒丰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任东平对樊建平的诉讼请求，由任东平、恒丰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而是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任东平一审陈述案件事实，完全符合工伤特征。2.案涉车间是恒丰厂的车间，并非樊建平个人的车间。案涉车间一直以恒丰厂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任东平在恒丰厂向园区和税务部门报送的职工花名册中，恒丰厂为任东平等人缴纳了团体保险，均能证明任东平是恒丰厂的职工。任东平应当申请工伤认定，而非适用侵权责任法来调整。3.一审责任划分错误。任东平未经车间负责人允许，擅自离岗，进入禁止载人的货梯，其本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4.恒丰厂为任东平投保了商业险，任东平应当在工伤赔偿、商业险理赔后再主张权利。任东平辩称，不存在樊建平所称任东平和恒丰厂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工伤的事实。任东平和恒丰厂没有劳动关系，任东平是受樊建平雇佣，如果发生工伤，用人单位应当在事故发生以后30天以内向当地政府、劳动部门申报工伤，任东平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不应当认定为工伤。恒丰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恒丰厂与樊建平之间是租赁关系，樊建平是自行招用员工，并发放工资。恒丰厂与任东平之间无劳动关系，保险是恒丰厂代樊建平办理的。另受害人进入严禁载人的货梯，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任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樊建平、恒丰厂赔偿任东平各项损失478042元（其中包含樊建平垫付的200000元），具体为：医疗费199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15600元、残疾赔偿金2203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104元；2.本案诉讼费由樊建平、恒丰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恒丰厂承租了部分电镀车间，又将其中的D8-2车间转租给樊建平。任东平于2019年2月至樊建平的电镀车间工作，2019年11月25日上午，任东平在工作过程中乘坐货用电梯从二楼摔至一楼半。上述货用电梯系恒丰厂所有、由樊建平负责管理、维护。任东平受伤后分别至靖江市人民医院、上海二军大第二附属医院治疗，共住院46天，支出医疗费177369.34元（已扣除伙食费423.5元、陪护费2990元），樊建平为任东平垫付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考核表等证据，可以证明任东平在樊建平承租的电镀车间内工作，由任东平向樊建平提供劳务、樊建平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间存在劳务关系。樊建平抗辩称任东平与恒丰厂之间为劳动关系，本案应当首先通过劳动仲裁进行工伤认定，未提供任何证据且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主张与恒丰厂之间系挂靠关系，未提供任何证据，且恒丰厂对此并不认可，亦不予认定。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按照提供劳务方与接受劳务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任东平在工作过程中缺乏安全意识，忽视货用电梯禁止人员乘坐的规定，在货梯出现故障后依然进入，对事故发生、自身损害具有一定过错。樊建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任东平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具体到本案中，其应当对货用电梯管理、使用进行有效监管，然在货用电梯出现故障后，其未能首先保障工作人员安全，缺乏安全知识和应对经验，对事故发生亦有明显过错。其主张任东平系从距离货用电梯较远的车间自行进入电梯，此与常理不符。任东平作为提供劳务人员，理应按照接受劳务方的安排和要求提供劳务，故其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指示的情况下、置自身安全于不顾擅自进入货用电梯从事本职以外的工作，且樊建平对此亦未提供任何证据，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恒丰厂作为货用电梯的所有权人，虽然其将电镀车间转租给樊建平并将货用电梯交由其使用，但其对于货用电梯的安全依然负有一定的保障责任，尤其应当严格禁止人员乘坐货用电梯，但本案中任东平等人因进入货用电梯受伤，可见恒丰厂在日常管理工作中存在疏漏，依法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各方对事故发生的过错大小及原因力比例，酌情确定任东平、樊建平、恒丰厂分别承担25%、65%、10%的赔偿责任。对于任东平的损失，应当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结合任东平所举证据确定。医疗费，任东平提供了相应的医院病史资料及票据，予以认定，其中的伙食费、陪护费用应予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确定为920元。护理费，根据任东平的治疗需要和地区标准确定为住院期间130元/天、出院后100元/天。误工费，任东平主张3000元/月计算，低于相关行业的一般工资水平，且与樊建平所述并无较大差距，予以认定。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各方不持异议，亦予以认定。鉴定费，其中的检查费用系鉴定必需的支出且有相应的票据佐证，予以认定。交通费，考虑到任东平至外地就医，酌定为2000元。据此，认定任东平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77369.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3380元、误工费27000元、残疾赔偿金2203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104元，合计453405.34元，由樊建平、恒丰厂按责分别赔偿294713.47元、45340.53元，因樊建平已垫付200000元，尚需赔偿94713.47元。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樊建平、靖江市恒丰金属制品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赔偿任东平人身损失94713.47元、45340.5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任东平负担722.5元、樊建平1878.5元、靖江市恒丰金属制品厂负担289元。二审期间，樊建平提交以下证据：1.考勤表、工资表各一份。拟证明任东平与恒丰厂存在劳动关系，樊建平与任东平不存在劳务关系。2.保险合同一份，拟证明任东平与恒丰厂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应当先行商业理赔再进行责任分摊。任东平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是恒丰厂进行考勤、发放工资，不能达到樊建平的证明目的。商业保险即使理赔成功，也不能抵算樊建平应当承担的赔偿款项。恒丰厂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考勤表、工资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考勤表、工资表中并无内容直接指向恒丰厂对任东平进行考勤、发放工资，该证据不能达到樊建平的证明目的,并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关于保险合同，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关联性以及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有当事人陈述以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事故发生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樊建平一审中明确陈述，任东平是樊建平以电镀中心的名义招聘，樊建平对其进行了岗前培训，工资标准也是樊建平与任东平商定，任东平在樊建平租赁的电镀车间内工作,任东平的工资也是从樊建平处领取。樊建平虽在二审中提交了投保人为恒丰厂的保险合同，然樊建平陈述该保险的保险费是其实际缴纳，与恒丰厂陈述是代樊建平办理保险的答辩意见一致，故该保险合同不能证明恒丰厂与任东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结合樊建平实际持有任东平的考勤记录以及工资表，一审认定樊建平与任东平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根据樊建平、任东平各自过错程度确定双方应当承担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樊建平认为任东平与恒丰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先行申请工伤保险待遇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樊建平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为任东平提供安全的施工工具和施工环境，并尽到对劳务活动监督、指导、管理和控制的义务。本案中，樊建平未能尽到上述义务，应当对任东平的受伤负主要责任。一审在确定各方责任时，已考虑到任东平忽视货用电梯禁止人员乘坐的规定进入电梯的过错，酌定任东平承担25%的责任，樊建平承担65%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樊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樊建平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霖审 判 员  李志霞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于海涛书 记 员  卞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