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东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涉县涉城镇滩里村牌坊南侧。 法定代表人：赵建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军，男，汉族，1972年12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耀，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恩伟，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土成，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东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恩伟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辰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1、钱恩伟给付东辰公司至2020年6月份车辆购车款122984元及利息5350元；2、依法判令钱恩伟按约定每月11日前给付东辰公司购车款15373元，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付清购车款为止。三、依法改判由钱恩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因车辆经营问题产生矛盾，原告东辰公司于2020年7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东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钱恩伟之间存在分期付款买卖车辆的事实，故其要求被告钱恩伟给付购车款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认定事实错误。东辰公司起诉事实有以下证据支持：1、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1057号卷宗内庭审记录，该证据明确显示：“钱恩伟认可从东辰公司分期付款购买车辆，交首付42000元，每月分期15373元，因经营不下去了，后来就没有缴纳按揭贷款。2、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可以证明钱恩伟自2019年6月11日购车后至2019年10月分期还款明细。钱恩伟对该证据予以认可。3、争议车辆行驶证、发票、合格证等证件，证明东辰公司系该车的所有人。4、车辆服务协议，证明钱恩伟分期付款购车后车辆落户于东辰公司。付清车款后，车辆所有权归钱恩伟所有。综上可以证明东辰公司与钱恩伟之间存在分期付款购车协议。钱恩伟拖欠购车款未付，东辰公司起诉事实成立。一审法院对东辰公司所举证据不作认可和评价，认定东辰公司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该判决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东辰公司所诉事实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所举证据不做认可和评价，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另钱恩伟在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1057号案件当庭审理过程中，对双方之间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明确认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钱恩伟行为属于自认。东辰公司基于自认事实提起诉讼，再结合相关证据，诉讼请求明确，有事实根据，应予支持。 钱恩伟答辩称，（2020）冀0426民初1057号庭审笔录是钱恩伟在缺乏认知的情况下作出的陈述，钱恩伟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东辰公司与钱恩伟之间采用经营一个月汽车缴纳一个月租金，一旦停止经营，即将停止缴纳租金，并非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该庭审笔录是东辰公司通过虚假诉讼作出的笔录；钱恩伟所交的42000元不是分期买卖首付，而是李向东委托钱恩伟经营车辆的押金。每月付的15373元也不是分期付款，而是代东辰公司支付的租金。2、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只能证明东辰公司与魏县陆星公司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3、东辰公司称车辆行驶证、发票均写明是东辰公司，证明该车的所有人是东辰公司，如果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那么东辰公司应该给钱恩伟出具发票，办理相关证件，也证明东辰公司与钱恩伟之间不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4、车辆服务协议是东辰公司提供的，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不是2019年6月11日，而是钱恩伟在租赁过程中，东辰公司为了逃避责任补签的协议，该协议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分期买卖合同关系。5、该车辆是由东辰公司分期买卖的车辆，那么该车东辰公司没有所有权，只有东辰公司在付清车款后才享有所有权，因此东辰公司无权对争议车辆另行买卖。6、东辰公司在第一次起诉中明确陈述的是租赁关系，如果东辰公司与钱恩伟约定的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为何不按此关系起诉？综上，东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钱恩伟给付原告至2020年6月份车辆购车款122,984元及利息5,350元；二、依法判令钱恩伟按约定每月11日前给付原告购车款15,373元，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付清购车款为止；三、诉讼费由钱恩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原告东辰公司（甲方）与被告钱恩伟（乙方）签订车辆服务协议，被告钱恩伟将其购买的牌照号为冀Ｄ×××××、冀Ｄ×××××徐工重卡一辆挂靠在原告东辰公司名下，双方约定：一、……。二、“1、乙方落户或过户在甲方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甲方可协助乙方处理，其全部费用由乙方支付。……”三、“1、乙方必须依法经营，自控成本，自负盈亏。并不得以甲方的名义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否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被告双方因车辆经营问题产生矛盾，原告东辰公司于2020年7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东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被告钱恩伟之间存在分期付款买卖车辆的事实，故其要求被告钱恩伟给付购车款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邯郸东辰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7元，减半收取1,433.50元，由原告邯郸东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东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李淑红个人账户明细一份，证明内容是钱恩伟支付分期付款的明细，与钱恩伟承认的分期款内容一致。分期款是在上诉人与钱恩伟结算运费后，剩余分期款项的往来。2、李淑红个人账户明细，证明东辰公司从陆星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支付购车款的事实。东辰公司与钱恩伟之间是买卖关系。3、钱恩伟在占有使用车辆期间的违章记录，证明钱恩伟在2020年4月还有违章记录，与其陈述的2020年1月停止经营相矛盾。4、东辰公司从陆星公司购买案涉车辆及其他车辆的付款流水，证明案涉车辆原由东辰公司从陆星公司购买，后又卖给钱恩伟，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5、加盖涉县人民法院档案室印章的（2020）冀0426民初1057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钱恩伟在本次诉讼过程中做出的相反陈述属于违反了禁止反言的证据规则，且系代理人的陈述，与当事人陈述冲突时，应当以当事人陈述为准。同时在该证据中，钱恩伟本人认可了上东辰公司在首次起诉中提交的所有证据，且与本次诉讼一致。钱恩伟代理人在本次诉讼中的矛盾陈述不应认定。 钱恩伟质证称，证据一，对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无交警部门盖章，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四，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能证明东辰公司与陆星公司存在业务往来，或者东辰公司从陆星公司购买了汽车，不能证明东辰公司与任斌之间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证据五，（2020）冀0426民初1057号案件中，东辰公司是以三年期的租赁合同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起诉状呈现的事实与本案截然不同，双方当时存在什么样的法律关系，是在合同成立时成立的，不是在1057号案件庭审结束后才确定的买卖合同关系。 钱恩伟向本院提交天眼查询的东辰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证明东辰公司是物流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车辆销售，无权销售汽车，东辰公司扰乱了汽车销售市场经营秩序。 东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之间是一般买卖行为，并非法律所限制，双方之间偶尔的汽车买卖不是东辰公司的常业，且营业范围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关联，其所举证的证据与证明目的不相关，上诉人也从未扰乱汽车市场秩序。 二审查明，东辰公司（甲方）与钱恩伟（乙方）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车辆服务协议中约定：乙方将其购买的牌照号为冀Ｄ×××××、冀Ｄ×××××汽车一辆落户或过户到甲方名下，乙方对该车的所有权不变……。协议另约定车辆保险由东辰公司代为钱恩伟办理，产生的费用由钱恩伟负担。车辆经营期间钱恩伟自控成本、自负盈亏。协议签订后，2019年6月至10月，钱恩伟每月向东辰公司支付15373元，支付五个月后不再支付。 另查明，东辰公司曾就同一事实以钱恩伟欠付租赁费为由向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冀0426民初1057号]，该案件庭审过程中，东辰公司陈述其与钱恩伟之间的关系为“涉案车辆是原告（东辰公司）从徐州徐工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分期付款购买的，按揭贷款三年，每月还款15373元，首付缴纳4.2万元，车辆购回后原告公司股东李向军与被告（钱恩伟）关系不错，将车以原贷款价格口头将车出售给被告，每月还款15373元。钱恩伟也交款4.2万元”。钱恩伟对东辰公司的陈述予以认可，称每月给李淑红的钱是分期还款的钱，后因经营不下去就没有缴纳按揭贷款。 二审期间，东辰公司放弃主张购车款利息5350元。 本院认为，关于东辰公司与钱恩伟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理由如下：一、2019年6月11日《车辆服务协议》约定，钱恩伟将其购买的案涉车辆落户到东辰公司名下，钱恩伟对该车的所有权不变。钱恩伟辩称该协议为格式合同，签字时未看清合同内容，但钱恩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签字后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据该协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在（2020）冀0426民初1057号案庭件审过程中，钱恩伟自认与东辰公司之间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由此也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双方应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非租赁合同法律关系。 东辰公司主张钱恩伟每月需还款15373元，钱恩伟对此没有异议，故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因钱恩伟仅偿还购车款至2019年10月，其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东辰公司请求判令钱恩伟按月支付购车款本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11月起至2021年3月即本院判决时止钱恩伟尚欠东辰公司购车款261341元，应予支付。东辰公司请求支付2021年4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期间的购车款，因尚未发生，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邯郸东辰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 二、钱恩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邯郸东辰物流有限公司购车款26134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67元，减半收取1433.5元，由邯郸东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0元，由钱恩伟负担13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7元，由邯郸东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0元，由钱恩伟负担27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武运红 审 判 员 李忠军 审 判 员 梁国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苏 阳 书 记 员 路雪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