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伟磊，男，199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良，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海曙创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宁波工程学院翠柏校区北门临时教育附属及商业用房二楼206室。 法定代表人：吕蔚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伟磊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海曙创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民初4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伟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非本案适格主体。虽然吕蔚敏系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本案所涉交易非被上诉人公司行为，是吕蔚敏为其同学俞国萍（音）购买口罩，也是吕蔚敏委托上诉人为俞国萍（音）采购，且后续也是吕蔚敏个人将采购款付至上诉人账户。因此，本案所涉交易是吕蔚敏的个人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权成为本案的原告。二、上诉人按照吕蔚敏的要求采购口罩，且口罩属于外购，非浙江蓝昕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昕公司）生产，吕蔚敏是知情的，也是其要求上诉人对外采购。1.2020年4月7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吕蔚敏找到上诉人沈伟磊称，她的同学俞国萍（音）在2020年4月9日要出口25万只口罩，现在没有货，人都快被逼疯了，让上诉人帮忙采购。上诉人告知，蓝昕公司没有货，吕蔚敏问有没有类似蓝昕公司的产品，可以用蓝昕公司的包装袋，因为她同学发给国外客户的样品是蓝昕公司生产的，让上诉人无论如何要凑够25万个。因为当时口罩稀缺且价格普遍较高，上诉人为其采购也没有利润，吕蔚敏为了让上诉人帮其采购，在无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单方主动将款项付至上诉人账户。2.2020年4月8日，吕蔚敏问安徽这边匀过来多少货，上诉人告知5万。2020年4月10日，上诉人告知还有15万货没有来，钱打了才来，吕蔚敏问收回来的是否有6层，上诉人告知5层，吕蔚敏称可以有6层，并称再订10万，要6层。后吕蔚敏陆续向上诉人支付代购货款，上诉人陆续为其收货。2020年4月11日，吕蔚敏称6万到了后包完先发走，如果你太忙把对方的电话告诉我，我先联系，同学实在急。上诉人告知工厂就在兰溪，还有2万晚上做好就能拿。吕蔚敏问一共有多少了，上诉人告知8万。吕蔚敏称等你消息，拜托了，10万还差1万5等等，最后上诉人共在外采购了10万只口罩。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吕蔚敏为了帮其同学解决出口口罩短缺难题，让上诉人为其采购口罩，从采购地点看有安徽的、兰溪的，并且吕蔚敏知道采购的口罩非蓝昕公司生产，并且承诺只要凑齐就行、可以用蓝昕公司的包装袋等等，而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却刻意隐瞒上述事实。三、上诉人帮吕蔚敏将口罩采购过来后，吕蔚敏在未经检测的前提下，以口罩质量不合要求为借口拒绝接受，并要求上诉人退款，其行为已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其在一审的陈述都是虚假的，属于虚假诉讼。吕蔚敏在其同学着急出货时苦苦哀求上诉人帮忙收购，到货后却以口罩不符合质量要求为借口拒绝接收，反而让上诉人退款，但是购货的款项都交给了卖家，竟要上诉人自己垫付这笔钱。这是违背公平公正原则的，吕蔚敏的做法是不讲诚信的。且在上诉人未出庭的情况下，吕蔚敏在一审庭审时虚假陈述、颠倒黑白，已构成虚假诉讼，恳请二审法院对其予以处罚。四、2020年8月，上诉人按照吕蔚敏的要求已经将该批货送至宁波市东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尚公司），该公司已进行接收。由于吕蔚敏拒绝接收上诉人为其采购的口罩，该批口罩长期在上诉人处堆积。为减少损失，上诉人自行处理了6万只，还剩4万只无法卖出，单价6.8元，合计27.2万元货款。后向吕蔚敏询问剩余口罩如何处置，吕蔚敏告知送至东尚公司（即其同学所在的公司）用于抵充27.2万元货款。上诉人遂将剩余口罩全部送至该公司，该公司进行了接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创美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买卖合同之所以取消、解除，完全是因为上诉人未提供合格及符合交货数量的口罩货物，并且上诉人一开始同意解除合同并退回全部货款，后又违背诺言。2020年4月，被上诉人在接到东尚公司25万个出口口罩的订单后，与上诉人联系该批出口口罩采购事宜。被上诉人带领东尚公司代表赴上诉人指定的蓝昕公司查看货样后，按照上诉人指示将105万元的先期货款转账至上诉人个人账户，并且明确告知上诉人该批口罩是要出口的，必须要求符合相关规范（质量、包装、数量，交货时间严格）。但在4月11日提货当日，上诉人运来的货物数量不到约定的一半，且蓝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蓝丹突然来到提货现场阻止提货，指出上诉人要套用蓝昕公司的包装且不被其们允许、这批口罩的质量存在严重问题。鉴于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立即沟通相关事宜，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要求不置可否，在第二日则明确表示会尽快退回全部货款，之后经被上诉人催讨后也陆续开始退款，其退款的行为本身就是同意解除合同的表示。因此，本案完全是因为上诉人为了非法牟利出售不合格口罩，并且违背诺言不予退回全部货款所致。以上被上诉人均有详尽的证据予以证明。二、上诉人在此次交易中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损失，被上诉人也未指示其运送4万个口罩给东尚公司，东尚公司也根本没有接收。1.2020年4月时，口罩的行情十分紧俏，上诉人的口罩生意也是做得风生水起。事实上，在被上诉人取消本次交易后，上诉人早已处理完毕该批口罩，这从后来事态的发展也可以看出。上诉人在同年8月为混淆事态送到东尚公司的那批口罩，不论是外包装还是口罩本身，与提货时那批完全不同（特别要指出的是，此时口罩的价格已从6元左右跌到只要几毛，上诉人是想只用2、3万元的成本来推卸20多万元的退款责任）。因此，上诉人上诉称所谓口罩没有卖出、处于堆积状态系虚假陈述，其在后期的各种做法完全是为了侵吞20多万的货款。2.此外，上诉人上诉称，是被上诉人指示其将4万个口罩送到东尚公司，也是虚假的。事实情况是，被上诉人为了解决与东尚公司的退款事宜，一直在找上诉人处理退款，但上诉人在退回约50万元货款后，便不再继续退款并且开始对被上诉人慢慢不予理睬，后来又指示了一名案外人来所谓全权处理，但也一直是消极的态度。直至东尚公司向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无奈也起诉上诉人后，上诉人为解决事态，又为自己留下20多万元货款制造理由，该案外人对被上诉人说会负责解决。于是就出现了退回228000元货款、送4万个口罩到东尚公司的事情。该全过程被上诉人都是受通知，并没有主动要求。被上诉人以为东尚公司同意这样的处理方案，但是东尚公司后续明确表示，他们从未同意过，且根本没有接收该4万个口罩。三、被上诉人因本案遭受了巨额的损失，本次交易不能达成是被上诉人最不愿意看到的。在整个交易过程中，货款从未在被上诉人处停留，不但如此，被上诉人还要先行向东尚公司垫付退款，最后还要赔偿4万元的损失。被上诉人不但没有赚到原本可以赚取的10万余元利润，反而因为两场宁波和台州的官司，付出了可观的诉讼成本。四、本案被上诉人完全符合原告资格。从相关证据可以看到，本案交易是东尚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先期100万元货款，被上诉人又根据上诉人指示，通过法定代表人账户将该100万元货款支付给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又与东尚公司通过协商、诉讼解决后续退款事宜，且所有款项包括损失也都是由被上诉人支付。因此，被上诉人系本案适格的主体，其法定代表人也是在履行职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创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货款共计人民币27.2万元，并以人民币27.2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经原、被告商讨，原告告知被告其需定购一批口罩物资进行出口，要求质量过关，交货时间不能延期。后被告向原告介绍可向蓝昕公司订购LANXIN牌KN95口罩25万个，总价款人民币195万元，并约定2020年4月11日于蓝昕公司处上门提货。根据被告的指示，2020年4月10日，原告通过法定代表人账户向被告支付预付货款人民币100万元，2020年4月11日，原告又通过法定代表人微信账户向被告支付预付货款人民币5万元。至此原告向被告支付共计人民币105万元预付货款，完成约定预付款义务。2020年4月11日，原告公司员工协同原告客户等数人按约定一同赴蓝昕公司提货，但在验收时被蓝昕公司负责人阻止提货，并告知原告该批口罩并非其公司生产，而是被告从另处购入，套入蓝昕公司包装袋，且质量与蓝昕公司产品差距巨大。另当日按约定被告应交货的口罩数量也未达约定，只有10万余个。被告明知原告所订购的该批口罩均为出口所需，对质量、交付时间等要求极其严格，仍然未按双方之约定。无奈，原告以交货质量及数量不符约定，当日立即电话告知被告取消订购该批货物，被告置之不理。后原告多次联系被告要求被告退回已付货款，但截至起诉前，被告退回人民币55万元，另在法院诉前调解期间退回22.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口罩买卖行为发生在疫情期间，原告依双方的口头的约定预付了105万元的货款，买卖合同因实际履行而成立。因在提货时原告对被告所交付的口罩存在疑义而原告不同意提货，在较长时间被告不能提供约定的口罩，原告现主张解除合同返还剩余货款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庭审陈述，本案可能存在被告于2020年8月份将一批约4万个口罩直接发给原告的客户东尚公司以抵剩余货款的行为。因疫情期间的口罩价格变化幅度大，且口罩的品牌、质量是否符合约定，以及是否同意向第三人交付均需要原告明确的意思表示。因此，即便被告存在上述交付行为也只是其单方行为，与本案原告主张退还货款不当然具有关联。综上，原告主张返还货款27.2万元，以及支付违约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限被告沈伟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创美公司货款人民币272000元，并从2020年9月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原告已预付8800元），减半收取计2690元，由被告沈伟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沈伟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沈伟磊与吕蔚敏于2020年4月7日至11日、5月12日、6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1张，用于证明案涉交易系吕蔚敏的个人行为以及吕蔚敏要求上诉人对外收购、明知口罩非蓝昕公司生产；证据二，沈伟磊与葛某、华嘉诚与葛某、华嘉诚与孔某、孔某与吕蔚敏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共20张，用于证明吕蔚敏授权葛某和孔某与上诉人沈伟磊方的华嘉诚处理本案后续事宜、葛某和孔某与沈伟磊之前并不认识以及2020年8月吕蔚敏授意孔某将口罩运至东尚公司、孔某将相关视频发送给吕蔚敏；证据三，沈伟磊与吕蔚敏于2020年3月19日、4月15日、5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共15张，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吕蔚敏拒收口罩的原因是东尚公司违约而非口罩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沈伟磊向本院申请证人葛某、孔某、陈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用于证明2020年8月吕蔚敏指示葛某、孔某将4万只口罩运至东尚公司以及吕蔚敏要求上诉人对外收购、明知口罩非蓝昕公司生产，证人孔某还提交了吕蔚敏出具的委托书1份。被上诉人创美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对三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因上诉人已实际退回77.8万元，故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二、证人证言等无法证明上诉人将4万只口罩交付至东尚公司的行为系被上诉人指示，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三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创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20年12月25日在东尚公司门口走廊拍摄的录像1份与照片4张，用于证明东尚公司拒收上诉人于2020年8月运送的4万个口罩、该4万个口罩与同年4月提货时的口罩完全不同；证据二，款项来往摘要1份及相关银行转账凭证5份，用于证明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先行垫付50万元退还给东尚公司、在收到上诉人退回的22.8万元后立即转账给东尚公司以及经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调解，被上诉人已退回全部货款并赔偿了4万元损失；证据三，购销合同、合同解除协议、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7188号民事调解书及调解笔录各1份，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与东尚公司退款、赔偿损失的过程以及东尚公司拒收上诉人于2020年8月运送的4万个口罩；证据四，吕蔚敏与蓝昕公司法定代表人蓝丹的谈话录音与文字摘要各1份，用于证明2020年4月11日被上诉人提货当天，蓝丹到提货现场阻止被上诉人方提货并明确表示该批货物质量有问题；证据五，吕蔚敏与沈伟磊于2020年3月31日至4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2份，用于证明在双方日常业务中上诉人主动要求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将货款转账到其个人账户、开具了被上诉人公司抬头的发票、明知吕蔚敏在履行职务以及在上诉人失约后被上诉人为减少公司损失迫于无奈进行后续的沟通、被上诉人从未同意放松质量标准和不要蓝昕公司的包装产品；证据六，吕蔚敏与沈伟磊于2020年6月的电话录音1份以及吕蔚敏与华某于2020年8月21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张，用于证明经上诉人沈伟磊指定，案外人华某负责处理被上诉人与东尚公司的纠纷以及华某将4万个口罩运送至东尚公司的视频发送给吕蔚敏并将所谓余款转账到吕蔚敏的个人账户。上诉人沈伟磊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三的购销合同、合同解除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三的民事调解书和调解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五、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四，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二、证据三的购销合同和合同解除协议、证据五、六，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故对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三的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7188号民事调解书及调解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被上诉人创美公司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二是上诉人沈伟磊是否应返还剩余的27.2万元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吕蔚敏作为被上诉人创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联系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系履行职务行为，且本案以被上诉人名义起诉并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故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被上诉人明知案涉口罩非蓝昕公司生产，但其在被上诉人起诉前已退回被上诉人55万元货款，又在诉前调解期间退回22.8万元货款，故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是上诉人沈伟磊是否应返还剩余的27.2万元货款。上诉人认为，其已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将同等价值的4万只口罩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客户东尚公司，而被上诉人认为，其未指示上诉人交付给东尚公司，且东尚公司对该4万只口罩予以拒收。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交付的行为系被上诉人指示；其次，其交付的时间是2020年8月，此时该4万只口罩的价款与同年4月份的价格不一致；再次，东尚公司在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的调解笔录中明确表示，其对该批口罩未予接收。因此，上诉人沈伟磊应返还剩余的27.2万元货款。至于该4万只口罩，上诉人可自行取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沈伟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上诉人沈伟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潘泓晴 代书记员 胡正元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