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绿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王寿庆，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来，山东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洪涛，山东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普晶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李永祥，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柱，男，汉族，1973年3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变压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周永恒，职务：董事长。 上诉人青岛绿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普晶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晶公司”）、青岛变压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变集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10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叶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普晶公司支付绿叶公司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使用税1662262.50元及滞纳金1253151.89元（较一审判决土地使用税增加164473.65元，滞纳金增加：89309.64元，以上共计253783.19元）；2.青变集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普晶公司支付绿叶公司租赁费2505651.9元，违约金1202712.91元，青变集团承担连带责任；4.一、二审诉讼等费用由普晶公司、青变集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土地使用税、滞纳金数额错误，存在差额共计253783.19元。根据《厂房租赁合同》的约定，2010年1月1日之后的土地使用税应由普晶公司承担，但普晶公司并没有缴纳。2010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土地使用税以及滞纳金均是由绿叶公司替普晶公司垫付的，其中土地使用税为1662262.50元，滞纳金为1253151.89元。因此上述款项应由普晶公司向绿叶公司返还。对此，绿叶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上述款项的全部税务发票，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普晶公司、青变集团均未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的土地使用税的数额是1497788.85元，少认定164473.65元；认定的滞纳金为1163842.35元，少认定：89309.54元。对其少认定的部分，一审法院并未进行说明，其判决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案件事实，认定普晶公司对案外人纪玉学支付的款项抵顶绿叶公司的租金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中认定自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的租金合计为6265938.40元；认定普晶公司支付的款项为6992500元（3580000元（新建2700平方米厂房的费用）+3412500元（普晶公司支付给了案外人纪玉学的款项））。1.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普晶公司抵顶租金3411250元的证据系普晶公司单方制作的付款明细汇总，该明细汇总没有付款的原始凭证、缺少房屋租金的税务发票，无法证明已经付款的客观事实，不具有真实性，从该付款明细汇总款项列明的内容看，收款人也不都是纪玉学。不排除该明细汇总反映的是普晶公司与案外人纪玉学之间存因其他业务往来而产生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普晶公司未提供相关其支付租赁费的原始凭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径行认定其已支付租金显然是错误的。2.抵顶房租的依据是2013年9月10日五方签订的抵债协议，该协议已被宣布作废，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的内容是以绿叶公司的房产抵顶案外人代录先与纪玉学之间的个人债务，在未经绿叶公司确认的情况下，该约定严重侵犯了绿叶公司的合法权益，是无效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各方也没有履行。纪玉学应将收取的包括房租在内的各项收益应当立即退回绿叶公司。3.2016年9月6日，代录先出具《关于抵债协议无效的声明》；2016年8月30日，青变集团向普晶公司进行书面《通知》，明确青变集团《抵债协议》是代录先利用职务之便侵占绿叶公司财产的非法行为。以上事实均说明《抵债协议》是无效的。4.《抵债协议》第五条：“如因甲方（纪玉学）之外的原因导致的甲方无法对抵债资产实现所有权、使用权，则甲方（纪玉学）应返还全部抵债资产，....”，绿叶公司并没有通知普晶公司向纪玉学支付租金，普晶公司与纪玉学之间发生的资金往来与绿叶公司无关，其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绿叶公司支付租金。至于普晶公司与纪玉学之间的债权债务，普晶公司应向纪玉学另案主张；一审法院把普晶公司支付给案外人纪玉学的款项折抵绿叶公司的租金没有法律依据，普晶公司应向绿叶公司支付租金及违约金。 普晶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涉案土地2010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份的土地使用税由普晶公司承担并无错误。1.根据普晶公司与青变集团于2010年3月27日所签订的合同，涉案厂房的土地使用税，普晶公司应自2010年1月1日起开始承担，而在2018年12月份，绿叶公司已将涉案厂房及场地转让给青岛九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因此，绿叶公司只有权主张2010年1月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根据绿叶公司一审所提交的土地使用税交纳票据，绿叶公司缴纳2010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土地使用税金额为1497788.85元，其滞纳金为1163842.35元，该两项费用的数额是一定的，并无错误。2.普晶公司在使用涉案厂房期间，根据出租方的要求通过建设厂房及以房租代出租方支付给纪玉学的款项共计为6692500元，折抵此期间的房租及违约金后，剩余金额为205028.26元，该费用理应优先折抵普晶公司应承担的土地使用税。因此，普晶公司承担的涉案土地使用税金额在扣除已支付的费用外应承担的土地税金额即为一审法院所判决的金额1292760.59元。3.涉案厂区的土地使用税理应由产权人予以交纳，即便普晶公司与青变集团的租赁合同约定是由普晶公司承担土地使用税，那么，在绿叶公司拖欠涉案厂区2007年、2008年、2009年土地使用税的情况下，普晶公司根本无法正常交纳土地使用税，绿叶公司未交纳这三年的土地使用税的事实通过绿叶公司所提交的完税证明可以证实。因此，涉案厂区的土地使用税未交纳，其责任并非在普晶公司，因此，对于因未缴纳土地使用税而产生的滞纳金，绿叶公司有过错。绿叶公司也应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二、关于普晶公司按照出租方的要求将租赁费3412500元支付给纪玉学的事实及理由。1.根据普晶公司一审所提交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商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可以证实绿叶公司、青变集团拖欠交通银行青岛城阳支行借款的事实，绿叶公司与青变集团系共同还款人。其次，在绿叶公司、青变集团以及纪玉学等所签订的五方协议中，对涉案厂房及土地是有说明的，而且该五方协议所约定的是将涉案厂房及土地折抵给纪玉学用以偿还绿叶公司、青变集团等人对纪玉学所付债务，该五方协议系2013年9月10日所签订。再者，青变集团系绿叶公司的大股东，与绿叶公司之间具有必然的联系，两个公司之间共同借款或相互担保借款，综合以上，足以说明绿叶公司以及青变集团共同借款并且相互担保偿还借款的事实。2.既然绿叶公司与青变集团具有共同借款的事实，且在绿叶公司的股东决议中明确记载着由青变集团收取普晶公司涉案厂房租赁费的事实，那么，普晶公司在收到青变集团要求将租赁费支付给纪玉学的通知后，将租赁费支付给纪玉学的行为既符合常理也不违背青变集团按股东决议要求收取普晶公司租赁费的事实。换言之，青变集团偿还纪玉学的欠款事实上就是青变集团收取普晶公司的房租费偿还的，该付款行为，也消灭了绿叶公司、青变集团公司的部分债务。即便代录先事后出具声明确认抵债协议无效，那么，普晶公司也并没有收到青变集团要求停止将租赁费支付给纪玉学用于偿还借款的通知，且普晶公司也没有收到代录先的无效声明，因此代录先的抵债协议无效的声明对普晶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青变集团通过普晶公司应支付的房租支付给纪玉学款项3412500元，青变集团已经确认，因此，应折抵普晶公司所应支付的房租。3.根据青变集团所出具情况说明，可以确认三个事实：第一，普晶公司之所以将款项支付给纪玉学，是基于作为涉案厂区的出租人青变集团的通知；第二，青变集团已经确认纪玉学已经收到通过普晶公司给付的款项金额为3412500元；第三，普晶公司所支付的该款项，就是青变集团应收取普晶公司的租赁费及土地使用税，事实上也就是青变集团通过普晶公司的租赁费用向纪玉学偿还了债务。基于上述三个事实，青变集团作为绿叶公司的大股东及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又是应收取普晶公司租赁费用的收款人，作为善意承租人的普晶公司，在出租人的授意下将租赁费用支付给了债务人，该法律责任的承担者应为青变公司。退一步讲，假如纪玉学通过法院向青变集团以及绿叶公司主张债权，那么法院也会通过协助执行的方式要求普晶公司将本应该支付青变公司的租赁费用支付给纪玉学，因此，支付给纪玉学的款项应作为租赁费用及土地使用税予以扣除。4.根据房屋租赁合同，涉案厂房租赁给普晶公司时并没有2700平方米的厂房，一审庭审中，绿叶公司也认可涉案厂区内的2700平方米厂房在原产权证件中未有记载。根据普晶公司所提交的与青变集团的补充协议足以证实新建的厂房2700平方米是青变集团认可后由普晶公司出资所建设，既然普晶公司建设了厂房那么，建设厂房必然得花费建设费，因此，普晶公司与青变集团共同协商确定了普晶公司所花费的建设费用358万元直接折抵普晶公司应支付的租赁费及土地使用税。该事实，青变集团已经确认，对无过错的普晶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三、绿叶公司上诉称其于青变集团等所签订的五方协议，已由代录先声明无效，普晶公司认为该声明书与普晶公司无关。普晶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收到青变公司或是绿叶公司的任何通知，且对于普晶公司已支付的款项，青变公司也已经确认，因此，该五方协议无论是否有效与普晶公司无任何关系，其并不影响普晶公司已支付款项的事实。综上，普晶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绿叶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青变公司二审未到庭也未进行答辩。 绿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2010年3月27日青变集团与普晶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依法判令普晶公司将租赁绿叶公司位于城阳区××工业园××庄××场地腾空支付绿叶公司；3.依法判令普晶公司赔偿绿叶公司租金5256138.4元、违约金5676629.4元（租金、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1月1日止），自2019年1月2日起普晶公司继续支付租金至厂房、场地腾交之日止；青变集团对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判令青变集团偿还绿叶公司垫付的房屋、土地使用税3222493.36元（截至2018年12月止）；自2019年1月起普晶公司继续承担至腾交房屋、场地之日期间的房屋、土地使用税；青变集团对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普晶公司、青变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绿叶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普晶公司、青变集团偿还绿叶公司续建厂房租金1512000元及违约金。后绿叶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解除2010年3月27日青变集团与普晶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判令普晶公司赔偿绿叶公司租金5256138.4元、违约金5676629.4元，青变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普晶公司赔偿绿叶公司续建厂房租金1512000元、违约金1632960元，青变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普晶公司偿还绿叶公司垫付的土地使用税1662262.50元、滞纳金1253151.89元，青变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普晶公司、青变集团承担诉讼费用、保全费。 普晶公司、青变集团一审辩称，1.绿叶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租赁合同的主体不适格，本案青变集团于2010年3月27日与普晶公司就涉案厂房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的相对方系普晶公司与青变集团，绿叶公司并未在租赁合同中签字盖章，绿叶公司并非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其无权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无权向绿叶公司主张租金。2.青变集团与普晶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后，根据合同要求，青变公司应为普晶公司建造一处车间厂房，但因青变集团无款建设，经双方协商，由普晶公司出资在厂区内建造了一处约2700平方米的厂房，经双方确认，普晶公司建设厂房所花费的费用358万元，直接折抵租赁费及土地使用税。3.2013年9月至今，因绿叶公司及青变集团拖欠案外人纪玉学的借款未还，普晶公司根据青变集团的要求，又将租赁费转交给了纪玉学，该款青变集团已确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普晶公司已按照出租方也就是青变集团的要求支付了6992500元，该款项包括了涉案厂房租赁费以及土地使用税，不仅2018年12月30日以前的租赁费及土地使用税已足额支付，2019年至今的租赁费及相关土地使用税也已包含，因此，普晶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绿叶公司也无权再向普晶公司主张租赁费及相关违约责任以及土地使用税。4.假如绿叶公司认为普晶公司拖欠租赁费，那么绿叶公司应最迟于2012年3月27日之前向普晶公司主张权利，但绿叶公司一直未主张，直到2019年1月份才向法院主张权利，因此绿叶公司现在起诉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绿叶公司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绿叶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24日，绿叶公司向青岛市城阳区房地产管理处申请办理产权登记，并取得房地产权证，权证字号为：青房地权市字第××号。2018年6月29日，绿叶公司办理遗失补证手续，权证或证明号为鲁（2018）青岛市城阳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房地坐落为青岛市城阳区××工业园××庄××区，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用途为工业，使用权面积为26667平方米，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52年11月27日止，建筑物为一层传达室2处（面积共计39.72平方米）、一层车间1处（面积为5590.03平方米）、三层办公楼1处（面积为1341.72平方米）、三层宿舍1处（面积为1263.12平方米）。 2010年3月27日，普晶公司（承租方）与青变公司（出租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厂房位于青岛市城阳区上马工业园占地总面积为26667平方米、建筑物面积为8234.59平方米（其中车间面积5590.03平方米，办公楼面积1341.72平方米，宿舍楼面积1263.12平方米，传达室面积39.72平方米），空地面积为20149平方米，青变集团将上述建筑物和空地租赁给普晶公司使用。第二条租赁期共10年，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为支持普晶公司发展，双方约定从2011年1月1日起承租方向出租方缴纳租金。第三条租金：该合同项下建筑物的年租赁价格为70元/㎡（开具租赁费发票），该合同项下空地的年租赁价格为4元/㎡，该合同项下年租赁费为657017.30元，土地使用税由承租方依法向管理部门交纳，从2010年1月1日起由承租方开始交纳。第四条续建厂房，应承租方要求，出租方在2010年11月1日前在原仓库处为承租方建设带行车厂房，具体租赁价格、面积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第五条付款方式，承租方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自出租方将上述建筑物和空地交付承租方使用之日起开始计算，每年的1月份的第一个星期及7月份的第一个星期内，承租方分两次分别支付给出租方该年度50%的租金；承租方逾期未交租金的，每逾期一日，出租方有权按年租金的千分之三向承租方加收滞纳金。 2010年6月5日，绿叶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绿叶公司全体股东一致表决同意将其位于城阳区上马工业园的厂房及场地交由股东青变集团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租赁10年，租赁费用不低于65万元/年，租赁期间税费、财产保险费、房屋修缮维护费等由承租人承担，同时股东青变集团同意与承租方一起对租金、税费、违约金、损失等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如承租方违约，绿叶公司有权要求承租方和青变集团对承租方违反合同约定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房租自2011年1月1日开始计算，房租每半年收取一次，分别是1月份的上旬和7月份的上旬，2011年1月上旬收取2011年1-6月份房租，2011年7月上旬收取2011年7-12月房租，以此类推，逾期由股东青变集团负责无条件垫付，房产保险由承租者负责，保险受益人为绿叶公司，各股东原使用的厂房场地等应在本决议签署并按本协议交接有关印鉴之日后20天内各自自行搬迁出。该决议由绿叶公司、青变集团加盖印章，袁强签字。同年6月10日，绿叶公司、青变集团及袁强对印章及支票等财务情况进行了交接。 后普晶公司与青变集团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载明双方2010年3月27日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约定，青变集团在普晶公司所租赁的城阳区××工业园××房××房，因青变集团缺少资金无法建设，为此双方协商由普晶公司自行出资在厂区内的空地处建设带行车的车间一处，现双方就建设该车间达成如下协议：一、普晶公司自2010年10月8日开始在所租赁的位于城阳区上马工业园土地厂房区建设车间一处，共计花费建设费用叁佰伍拾捌万元，以上建设厂房所花费费用以折抵普晶公司应支付给青变集团的租金及土地使用税，本协议内容系双方自愿签订，与双方所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6年8月30日，青变集团出具《通知》，载明自即日起由绿叶公司管理人孔祥宝全权负责青变集团与普晶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签署的绿叶公司房地产租赁合同中青变集团的各项权利和收取租赁费用以及进行日常管理等，青变集团原与纪玉学、代录先、青岛青波变压器股份有限公司以及绿叶公司于2013年所签署的抵债协议已经经过原协议各方宣布无效，自即日起将房租、房地产税等各项费用（包括尚未缴纳的）交给绿叶公司。该通知并未送达给普晶公司。 2019年6月24日，青变集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青变集团于2013年9月份通知普晶公司将租赁的位于城阳区××街道××庄工业园厂房的年租赁费自2013年9月至2018年12月份共计3412500元已支付给纪玉学，经纪玉学确认收到，现经核实，2013年9月至2018年12月份普晶公司共代青变集团向纪玉学支付款项3412500元，该款项系青变集团应收取普晶公司给付的厂房租赁费用。该情况说明在“收款人纪玉学签字”处签写“纪玉学”，青变集团加盖公章确认。 2018年11月27日、2019年1月2日及2019年1月22日，绿叶公司共计缴纳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涉案土地使用税1497788.85元及滞纳金1163842.35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普晶公司与青变公司于2010年3月27日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青变集团虽然不是涉案土地及房屋的产权人，但其在该合同签订前已经取得了绿叶公司的授权，因此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约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 关于欠付租金的数额。该合同签订后，青变集团依约将涉案房屋及土地交付普晶公司使用，普晶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根据合同约定，普晶公司应支付的租金包含两部分，即建筑物租金和空地租金，因2010年10月8日开始，普晶公司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厂房1处，因此建筑物面积及空地面积均产生变化，相应的租金亦应进行调整，根据合同约定，普晶公司与青变集团应对新建厂房租金及面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但双方并未就租金另行约定，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建筑物租金计算相应新建厂房的租金。关于新建厂房的建成时间及使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绿叶公司主张新厂厂房于2011年建成，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支持，普晶公司自认涉案厂房于2013年5月份建成，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普晶公司主张新建厂房建成后其未进行使用，对此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而绿叶公司提交的2020年4月3日的视频显示，该车间安装行车，并作为生产车间正常使用，普晶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另，普晶公司为生产经营需要自行投资数百万的厂房建成后却一直未进行使用，明显不合常理，故对普晶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绿叶公司及普晶公司均认可新建厂房面积为2700平方米，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2013年5月1日之后的年租金为835217.30元[(8234.59㎡+2700㎡)×70元/㎡+（20149㎡-2700㎡）×4元/㎡]。综上，普晶公司应支付的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为：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为1533040.37元（657017.30元×2年+657017.30元÷12个月×4个月）；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为4732898.03元（835217.30元×5年+835217.30元÷12个月×8个月），租金合计6265938.40元。 普晶公司与青变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确认，普晶公司新建厂房的建设费用共计3580000元，青变集团同意普晶公司用该款项折抵涉案土地及厂房的租金和土地使用税；青变集团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普晶公司代青变集团偿还案外人纪玉学款项共计3412500元，该款项青变集团同意用于折抵涉案土地及厂房的租金，绿叶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厂房租赁合同》签订主体为普晶公司与青变集团，且实际履行主体也是普晶公司与青变集团，绿叶公司虽为涉案房屋及土地的所有权人，但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绿叶公司既未向普晶公司行使合同权利，亦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合同义务（新建厂房1处），且绿叶公司在明知该合同签订及履行的情况下，并未向普晶公司或青变集团提出任何异议，因此普晶公司有理由相信青变集团对涉案土地及厂房系有权处分，普晶公司与青变集团签订租赁合同，并按照青变集团指示支付租赁费用，普晶公司并无过错，故绿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补充协议书》及《情况说明》存在虚假，对绿叶公司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补充协议书》及《情况说明》予以确认，并认定普晶公司以建设费用3580000元及代偿3412500元抵顶租金及土地使用税。 根据合同约定，普晶公司应自2011年1月1日起开始支付租金，并于每年的1月份、7月份的第一个星期内各支付年租金的50%，因此普晶公司应于2011年1月2日、7月3日，2012年1月1日、7月1日，2013年1月6日各支付租金328508.65元，但普晶公司未按时支付，仅在2013年5月建成新厂房后以建设费用3580000元抵顶租金，因此对绿叶公司要求普晶公司支付该期间的滞纳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逾期一日应按3‰加收滞纳金，该滞纳金约定明显过高，绿叶公司按年利率24%主张滞纳金系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因此普晶公司应支付2011年1月3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的滞纳金521533.34元，扣除上述滞纳金及该期间租金1533040.37元后，普晶公司建设费用尚余1524657.87元用于抵顶租金，且普晶公司在2013年9月至2018年12月份代青变集团向案外人支付款项共计3412500元用以抵顶租金，因该款项的具体支付时间不清，因此对绿叶公司要求普晶公司支付该期间的滞纳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土地使用税。根据合同约定，普晶公司应向管理部门缴纳自2010年1月1日期间的土地使用税，普晶公司未缴纳，故对绿叶公司要求普晶公司支付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绿叶公司提交的税收完税证明显示，绿叶公司共缴纳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使用税1497788.85元及滞纳金1163842.35元，该费用普晶公司应支付给绿叶公司。 普晶公司已支付款项6992500元（3580000元+3412500元），扣除应支付的租金6265938.40元及滞纳金521533.34元后，尚余205028.26元，因此对绿叶公司要求普晶公司支付租金及滞纳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剩余款项205028.26元应折抵普晶公司应支付的土地使用税，因此普晶公司应支付绿叶公司土地使用税1292760.59元及滞纳金1163842.35元。 因普晶公司与青变集团2010年3月27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双方租赁期为2010年4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因此双方《厂房租赁合同》已到期终止，对绿叶公司要求解除《厂房租赁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绿叶公司要求青变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绿叶公司提交的2010年6月5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显示：“股东青变集团同意与承租方一起对租金、水费、违约金、损失等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如承租方违约，青岛绿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有权要求承租方和青变集团对承租方违反合同约定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2011年1月上旬收取2011年1-6月份房租，2011年7月上旬收取2011年7-12月房租，以此类推。逾期由股东变压器集团（即本案青变集团）负责无条件垫付”，因此青变集团对租金仅有垫付义务，并非承担连带责任，但对其他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故对绿叶公司要求青变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青变集团应对普晶公司欠付的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普晶电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绿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使用税1292760.59元及滞纳金1163842.35元；二、青岛变压器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青岛绿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要求青岛普晶电气有限公司支付租金5256138.40元、违约金5676628.40元，赔偿续建厂房租金1512000元、违约金1632960元及要求青岛变压器集团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601元，由青岛绿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9148元，由青岛普晶电气有限公司负担2645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普晶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绿叶公司提交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涉案土地使用税本金及滞纳金缴纳证明，欲证明其一审主张的土地使用税1662262.50元、滞纳金1253151.89元应予支持。普晶公司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其中2010年1月1日至3月31日存在两份票号不同的缴税凭证（××号与xxxx号），系重复缴纳及计算。本院认为，绿叶公司提交的该宗证据可以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双方到庭对账。经绿叶公司、普晶公司确认一致，扣除完税凭证号为××（2010年1月1日至3月31日）的缴税金额后，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涉案土地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1622242.5元、滞纳金1190260.4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1.一审土地税及滞纳金是否存在计取错误的问题；2.普晶公司是否需要向绿叶公司支付租赁费2505651.9元及违约金1202712.91元。 首先，关于一审土地税及滞纳金是否存在计算错误的问题。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以及绿叶公司、普晶公司的一致确认，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涉案土地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1622242.5元、滞纳金1190260.46元，故普晶公司应当据此履行支付义务。对绿叶公司主张的2010年1月1日至3月31日的两份缴税金额均应计入由普晶公司承担的问题，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普晶公司是否需要向绿叶公司支付租赁费2505651.9元及违约金1202712.91元的问题。本案涉案的租赁合同系青变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普晶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金由普晶公司向出租人青变公司交纳，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存在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普晶公司与青变公司。对于青变公司将涉案厂房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出租的事实绿叶公司知情且追认（其股东会决议对此可以佐证），且多年来绿叶公司对房屋租赁的现状亦未提出过异议。2019年6月24日青变集团出具《情况说明》，认可普晶公司按其指示将应向其交纳的2013年9月至2018年12月租金3412500元支付给了案外人纪玉学，即青变公司确认普晶公司已经以代其付款的方式履行了支付该期间租金的义务。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债务已经履行，权利义务终止。对于本案租赁合同的出租人青变公司已明确认可作为承租人的普晶公司履行了交纳2013年9月至2018年12月租金的义务，绿叶公司再向普晶公司主张履行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绿叶公司所主张其与案外人纪玉学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五方《协议》损害其利益且已被声明无效的问题，属于其与案外人纪玉学、代录先以及青变公司之间的事宜；目前，并无证据证明青变公司通知了普晶公司终止将租金继续支付给案外人纪玉学，亦无证据证明普晶公司与青变公司恶意串通侵害绿叶公司合法权益，故对绿叶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至于青变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其作出的于己不利事实的自认，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该自认虽然形成于诉讼期间，但绿叶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自认不是青变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予以维持。至于绿叶公司认为青变公司的自认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属于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 鉴于绿叶公司对一审判决中普晶公司新建厂房的建设费用3580000元抵顶房屋租金并未提出异议亦未上诉，青变公司已经认可普晶公司履行了3412500元租金支付的义务，故一审认定普晶公司共已支付款项6992500元（3580000元+3412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扣除应支付的租金6265938.40元及滞纳金521533.34元后，尚余205028.26元，故对二审中绿叶公司要求普晶公司支付租金及滞纳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剩余款项205028.26元应折抵普晶公司应支付的土地使用税，经扣减后普晶公司应支付绿叶公司土地使用税1417214.24元及滞纳金1190260.46元。 综上所述，绿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可予支持；其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1085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108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普晶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岛绿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使用税1417214.24元及滞纳金1190260.4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601元，由青岛绿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6328元，由青岛普晶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927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青岛普晶电气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497元，由青岛绿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7031元，由青岛普晶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4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琦 审 判 员  谷林平 审 判 员  于 梦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 蕾 书 记 员  祁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