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浩青，男，196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中，江苏法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阳阳，江苏法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建清，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娟，江苏顺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浩青因与被上诉人史建清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浩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史建清的一审诉讼请求，并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史建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史建清要求我归还补偿款的诉请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1.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经营权的流转，也不存在补偿款归属的合同约定，我的补偿款是昆仑街道夏庄村委支付，是基于与我的承包经营合同而补偿的，与史建清无关。史建清若认为权利受村委侵害，应向村委主张。2.我与村委的鱼塘养殖承包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征用后水面补偿费、养殖物补偿费等全部归属我所有。虽然本案不是征用，但涉及土地复垦整治与征用性质类似，可以参考适用。二、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经营权的流转，而是租赁合同关系。1.一审认为，土地复垦整治不改变承包经营户对土地在承包期内的承包经营权。说明一审认可我仍是承包经营权人，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及民法典规定的集体土地三权：所有权、承包权、经营权，我仍是承包经营权人，在经营权没有流转的情况下，史建清只能是承租人。2.承包经营权是我与村委签订，我也未将鱼塘经营权流转给史建清，承包期间一直是我上缴承包金，且史建清也明知其上缴给我与我上缴给村委的费用存在300元每亩的利润。所以，双方只是租赁关系。3.我与村委的鱼塘养殖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期内未经村委同意，不得转包和弃包。承包费用一直是我缴，说明经营权未流转。三、土地复垦补偿的项目包含有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者今后未能养殖的期待利益的损失弥补，而不是一审认为的土地复垦补偿的项目仅为养殖物补偿费及附属设施补偿费两项。原审对该认定没有任何法律、政策依据。一审认为，土地复垦整治不改变承包经营户对土地在承包期内的承包经营权。土地复垦补偿的项目仅为养殖物补偿费及附属设施补偿费两项，没有法律、政策依据。我是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主体，费用也是我缴纳，从法律意义上土地复垦整治后案涉鱼塘养殖期待利益的损失者是我而非是史建清，史建清作为租赁者养殖盈亏皆有可能。另外我通过租赁给史建清养殖每年固定赚取了8400元的利润，且在案涉鱼塘20年的养殖过程中史建清仅仅养殖了四年。如土地复垦整治不包含上述期待利益有违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四、如一审判决结论正确，我是否可以根据该结论向村委申请确权。村委与我签订的合同标的是28亩，史建清上缴的费用也是按照28亩计算，我通过其他途径补偿的多出部分的田亩数，也根本不在其诉请的范围内。且多出的部分在村委没有确权的情形下，法院不应干涉，但按照一审的判决推断结论，土地复垦整治不改变承包经营户对土地在承包期内的承包经营权。五、原审法院关于添置设施补偿价值的分配方式错误。1.一审法院应用了反推法来认定史建清的投入，而不是按照最近投入的能够举证的其投入设施的价格来进行反推。且我的很多设施原审都忽略计算了。2.双方都认可添置的设备在我的鱼塘与史建清自有的鱼塘进行平均分配，且进行了相应的公示，说明我鱼塘上的设施已经明确全部归我所有了，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根本没有予以考虑。六、一审判决明确的事项超出了诉请的范围，且明显错误。原审判决第12页第9行明确，史建清可以向村委主张124516元，属于明显的错误，根本没有任何法律、政策的依据和规定，史建清是据以何种权利向村委主张权利，一审人为制造社会矛盾。补充：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参照土地征收的法律适用。2.本案中，我的复垦补偿费计算与史建清诉请金额的计算不是同一个计算方式，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史建清答辩称，因为我提起诉讼的标的只有24万元，所以我认可一审判决，史浩青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史浩青向村委领取的是涉案鱼塘复垦费用，既然该部分款项村委已经汇入史浩青账户，我将史浩青列为被告合法有据。史建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史浩青归还我鱼塘复耕补偿款24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史浩青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史建清、史浩青系亲兄弟关系。2013年12月29日,史浩青与夏庄村委续订乌嘴坝鱼塘养殖承包合同,承包面积20亩,承包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为期5年。合同期内未经夏庄村委同意，不得擅自转包和弃包。2015年12月8日，夏庄村委与史浩青续订了荸荠滩鱼塘养殖承包合同，承包面积8亩,承包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0日止,为期5年。自2015年1月，史浩青就将荸荠滩鱼塘、乌嘴坝鱼塘的承包经营权转给史建清经营，鱼塘面积合计28亩，在鱼塘经营期内史建清先将上交款交给史浩青，再由史浩青交至夏庄村委。截止目前，史建清拖欠2017年和2018年应向夏庄村委交纳的上交款。史建清经营鱼塘期间，除史浩青原有的玻璃钢船，水泵、铜心电缆线、进户总线及电箱、树苗绿化外，其余为史建清添置的鱼塘设施设备。2018年12月27日，荸荠滩鱼塘、乌嘴坝鱼塘实行复耕，昆仑街道、夏庄村委与史浩青签订“鱼塘补偿协议”，经实地测量两块鱼塘面积为42.85亩，昆仑街道、夏庄村委一次性补偿（包括房屋及装修、附属设施，鱼塘所有设施及附着物等）320469元。昆仑街道、夏庄村委将该款已汇入史浩青账户。同日，签订“鱼塘损失补偿协议”，由于终止合同养殖以及干塘时间与养殖户出售时间相冲突等原因，夏庄村委补偿给乙方（签订合同的）干塘损失124516元，该款项尚未发放。史建清认为自己是鱼塘的实际经营者，有权获得鱼塘补偿款，双方经协商未果，故涉讼。一审法院认为，土地复垦整治是政府相关部门将由于养殖的鱼塘及其它损毁的土地，通过采取整治措施，使其恢复原状，达到可以继续耕种状态，即恢复成可以耕作的农业用地状态。农用地的复垦整治并非土地征收，既不改变土地的集体所有权性质，也不改变承包经营户对该土地在承包期内的承包经营权。土地复垦补偿的项目仅为养殖物补偿费及附属设施补偿费两项，该补偿项目应视为系主要对水产养殖物投入（按亩数为计算单位）及附属设施建设投入（以实物评估价值）并按填补为原则的财产性直接补偿。涉案鱼塘复垦补偿费的构成，经实际测量鱼塘面积为42.85亩，补偿费应为444985元，具体构成为：鱼塘补偿费320469元、干塘损失124516元。鱼塘补偿费（含干塘损失）的具体计算方式为：9500元/亩×42.85亩+房屋补偿费37910元=444985元。鱼塘补偿费为320469元，具体构成为：1.养殖物补偿费192825元（4500元/亩×42.85亩）；2.鱼塘构筑物及设施补偿费89546元；3.房屋含装修附属设施37910元；4.树木绿化188元。补偿“干塘损失”费124516元（按5000元/亩计算，扣减鱼塘构筑物及设施补偿费89546元，树苗188元）。针对鱼塘房屋费（含装修及附属设施）与鱼塘设施设备费的分配问题。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是补偿义务人对财产实际投入人因该财产的毁损、灭失，给予的财产损失填补，并以实际损失为主要原则的补偿，而非其额外的收入。鱼塘房屋（含装修及附属设施）属于史浩青所有，房屋评估费（含装修及附属设施）37910元应归史浩青所有。史建清在涉案鱼塘上的设施设备及构筑物除一只水泵、一艘玻璃钢船、铜心电缆、进户总线及电箱（其中50%）、树苗绿化属史浩青所有外，其余应属史建清所有。该费用与养殖物补偿费属不同性质的财产补偿形式，属现值现补，经评估机构评估，鱼塘设施设备及构筑物核定价值为89546元，扣除其中8750元归史浩青所有，其余80796元属史建清所有。根据鱼塘亩数计算养殖物补偿费的分配。常州市及承担复垦补偿义务的昆仑街道均没有就该类费用具体构成及如何分配的规范性文件。为此，一审法院征询昆仑街道相关工作人员并参照法院审理的相同类型的案件及周边镇对土地复垦整治补偿费用构成的相关文件（《关于溧阳市荸桥镇荸桥等村土地整治项目精养鱼塘及附属设施补偿标准的通知》），确定养殖物补偿每亩4500元的构成为：开塘费1000元/亩、清塘奖励1000元/亩、水产养殖物补偿2500元/亩。鉴于复垦补偿部门通知拟对鱼塘复垦整治的时间在下半年，实际复垦的时间在次年年初，复垦整治行为对于养殖经营户所造成的影响及养殖经营损失相对减少，基于公平原则，法院酌情认定史建清享有水产养殖物补偿费中的50%作为其实际损失，按1250元/亩计算。针对补偿的“干塘损失”补偿标准为2905.86元/亩（124516元÷42.85亩），由于补偿协议中明确为系养殖户的干塘时间与水产品出售时间冲突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补偿，补偿对象明确为养殖户，故该费用应属实际养殖经营户。夏庄村委与史浩青签订的荸荠滩鱼塘养殖承包合同和乌嘴坝鱼塘养殖承包合同，鱼塘承包面积为28亩，现经实际测量鱼塘面积为42.85亩，昆仑街道、夏庄村委针对史浩青承包鱼塘面积42.85亩予以补偿，法院应按实际测量鱼塘面积和实际补偿费予以处理。史建清系荸荠滩、乌嘴坝鱼塘的实际养殖经营户，依法应享有与此相适应的补偿利益。针对开塘费、清塘奖励及其余水产养殖物补偿费均应属史浩青享有，史建清在本案中可获得补偿费用为：水产养殖补偿费178078.60元（2905.86元/亩+1250元/亩）×42.85亩、鱼塘设施设备补偿费80796元，合计为258874.60元。现史建清主张复垦补偿费、附属设施补偿费中的2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昆仑街道、夏庄村委“干塘损失”补偿费124516元尚未发放，史建清应直接向昆仑街道、夏庄村委领取，史浩青实际应向史建清支付复垦补偿费、附属设施补偿费115484元。史建清拖欠夏庄村委的2017年、2018年度的上交款，夏庄村委在发放“干塘损失”补偿费时予以扣除，或另行诉讼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史浩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史建清支付复垦补偿费、附属设施补偿费合计115484元。二、驳回史建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史建清、史浩青各负担245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中史浩青提交了夏庄村委于2018年3月12日出具的溧阳市昆仑街道村级合作经济组织专用收款凭证一份，证明其已经支付了2017年尚欠的承包款8800元以及2018年的承包款11200元，合计20000元。史建清对此证据无异议，并陈述：四年的承包金是8万元，我一共给了史浩青5万元，其中2017年的承包金欠了1万元，是因为当时发大水，村委可能免农户的承包金的，后来要支付所有的欠款，但是因为面临复垦了所以史浩青有3万元没有收。史浩青陈述：史建清应该每年交付我鱼塘承包款2万元，其经营鱼塘四年，应交付8万元，但史建清只交付了5万元，2017年年底因为史建清没有交足2万元/年的费用，所以史浩青就要求史建清不要养殖了，不存在史建清要将3万元给史浩青但是史浩青不收取的事实。鉴于该部分事实，二审认为，一审所认定的事实“截止目前，史建清拖欠2017年和2018年应向夏庄村委交纳的上交款”，其中的欠款与本案史浩青承包的鱼塘无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史浩青与村委签订了鱼塘承包合同，史浩青与村委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史浩青承包养殖了一段时间后将28亩（实测42.85亩）的鱼塘转交给史建清养殖，史建清将承包款交给史浩青，由史浩青向村委缴纳，史浩青从中获得每亩300元/年的收益。据此，能够认定史建清与史浩青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二、关于史建清的主张。在史建清的承租期内，鱼塘复垦，针对昆仑街道、夏庄村委发放的鱼塘补助，其中部分款项的补偿对象明确为实际养殖人。故虽然依据承包合同的相对性，领取补偿款的主体为承包合同中的承包人，但是对于其中针对实际养殖人的补偿等费用，根据公平原则，应该根据谁投入谁受益的前提进行分配，即遭受实际损失的一方应该获得补偿，故实际养殖人史建清主张其中部分补偿符合情理。三、关于具体的补偿费用的分配。一审法院对此已经进行了具体而明确的阐述，二审认为，该部分认定意见公平、合理，并无不当，史浩青虽持有异议，但并无充分的意见予以反驳，故二审不再赘述，对史浩青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由昆仑街道、夏庄村委直接向史建清付款的认定。二审认为，虽然与夏庄村委签订承包合同的是史浩青，但是史浩青与史建清之间存在纠纷，在一审法院已经厘清了史建清与史浩青的分配金额后，判令款项保管人夏庄村委直接向史建清支付剩余款项，避免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诉累，且与法不悖，并无不当。五、关于史建清欠付史浩青承包款的问题。双方均认可史建清尚欠史浩青3万元承包款，二审予以确认。鉴于史浩青在诉讼未主张抵扣，故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综上，史浩青的上诉意见，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史浩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海燕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卢文忠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