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6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广义，男，196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建，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亚峰，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峰，男，195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云，女，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亚，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197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恒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西城区人民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11481000023624。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汉金，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汉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西城区人民路中段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81057206106C。法定代表人：翟粉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兴，永城市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郝广义、张长建、蒋亚峰、高峰、崔云、徐亚（以下简称郝广义等六人）与上诉人陈刚、永城市恒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伟公司）、吴汉金、永城市汉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金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广义等六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以及上诉人蒋亚峰、徐亚，上诉人陈刚、恒伟公司、吴汉金、汉金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兴以及上诉人陈刚、吴汉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广义等六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确认两份合同无效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郝广义等六人提交的证据8没有进行核实就直接不予采信错误，郝广义等六人提交该证据的目的旨在说明恒伟公司与市府花园项目没有任何关系，该公司不能作为转让主体转让财产，所以该公司参与转让整体项目本身就显示了与他人恶意串通的事实；2.两份合同约定案涉项目所有产权和相关建设销售权全部转让给汉金公司和吴汉金，但没有约定任何对价，一审庭审中吴汉金竟然不知道转让款是多少，明显违背日常生活规则和法律逻辑，由此可以说明陈刚、恒伟公司、吴汉金、汉金公司之间恶意串通的意图十分明显，损害了郝广义等六人作为合伙人的利益。如果这样的合同还不认定无效的话，那么郝广义等六人共同投资的1200余万元的项目便拱手成为汉金公司和吴汉金的财产，显然失去公平正义；3.汉金公司的营业执照可以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8日，郝广义等六人提交的证据7载明了案涉房产项目中3000平方米的房产是2012年6月29日被查封，陈刚、吴汉金为达到在查封之前就形成整体项目已经转让的事实，所以才在两份合同中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18日，明显可以看出陈刚、恒伟公司、吴汉金、汉金公司是以倒签合同的形式来掩盖非法目的。陈刚、恒伟公司、吴汉金、汉金公司答辩称，张长建、郝广义在《移交合同》上签字予以确认，2014年8月20日蒋亚峰、高峰、崔云与吴汉金、汉金公司签订了《原投资款转为借款协议》，2014年8月26日郝广义、张长建也与吴汉金、汉金公司签订了《原投资款转为借款协议》。根据以上事实，郝广义等六人除徐亚因未向陈刚投资未与受让方签订《原投资款转为借款协议》外，其余五人均进行了签订，同意将本人向陈刚的投资款变更为受让方吴汉金和汉金公司的借款，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因此陈刚、恒伟公司、吴汉金、汉金公司不存在串通行为，更未损害郝广义等六人的合法权益。郝广义等六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陈刚、恒伟公司、吴汉金、汉金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郝广义等六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市府花园2号楼、3号楼一、二层商用房约3000平方米的房产于2012年6月29日经徐亚、王华申请，被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至2013年7月28日经徐亚、王华申请，又被该院解封。虽然《移交合同》和《交接合同》是在2013年3月18日查封期间签订，但解封后两份合同应回归有效状态。2013年9月9日永城市人民法院根据朱世永的申请，对该3000平方米房产再次查封，查封时间在《移交合同》和《交接合同》之后，现已长达七年，早已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规定的不得超过三年的期限，查封期已过，且之后也未续封，因此本案作出判决时该3000平方米房产的查封状态已被消除，转让行为应属有效；2.如郝广义等六人依据（2017）豫14民终829号民事判决书的表述主张案涉房产被轮候查封转让无效，应负举证责任，但郝广义等六人对此既未主张也未提供证据，更未经质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第一项也就没有了事实基础。郝广义等六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庭审中答辩称，1.一审中陈刚等人认可案涉两份合同的实际落款日期是2013年3月18日，该日期在2012年6月29日徐亚申请查封案涉3000平方米房产之后，陈刚、恒伟公司、吴汉金、汉金公司签订合同时该房产处于查封期间；2.即便人民法院对案涉3000平方米房产进行了解封，但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是自始无效，不会因查封被解除后从无效变为有效。因此，陈刚、恒伟公司、吴汉金、汉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郝广义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刚、恒伟公司、吴汉金、汉金公司2012年3月18日签订的《交接合同》和《移交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刚、恒伟公司、吴汉金、汉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9日，经徐亚及王华申请，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陈刚开发的位于永城市老城人民路市府花园(现为和谐小区)2号楼、3号楼一、二层商用房约3000平方米予以查封。2013年3月18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2)宿中民初字第0065号民事判决。2013年7月28日，徐亚及王华与陈刚签订《股权转让(还款)协议》，双方约定：“陈刚自愿将投入在原永城市市府花园现更名为和谐小区开发项目上的价值500万元的原始股权转让给王华、徐亚。本协议生效并在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备案后，即申请中院对市府花园(现为和谐小区)2号楼、3号楼商业用房解封”。2013年7月30日，经徐亚申请，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宿中执字第151号裁定，解除对永城市人民路市府花园2号楼、3号楼一、二层商用房约3000平方米的查封。该裁定书上明确说明陈刚自愿将其投入在市府花园(现更名为和谐小区)开发项目上价值500万元的原始股权转至徐业、王华名下。2013年9月9日，永城市人民法院根据朱世永的申请，对已被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永城市人民路市府花园2号楼、3号楼一、二层商用房约3000平方米”轮侯查封。2015年12月1日，徐亚对永城市人民法院执行的朱世永与陈刚案涉的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7月7日，该院作出(2013)永执字第850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徐亚的执行异议。徐亚不服该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作出（2016）豫1481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驳回徐亚的诉讼请求。后徐亚上诉，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4民终8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3月18日，恒伟公司（代表人陈刚）作为甲方，汉金公司（代表人吴汉金）作为乙方签订《交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承担开发建设的永城市西城区市府花园工程发生资金紧张而致工程无法继续建设，现甲、乙双方在互惠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下达成如下合同条款，以供双方遵照履行。一、甲方以恒伟公司开发建设的永城市西城区市府花园小区项目工程(包括已建的1号楼及在建停建的2号楼、3号楼)的所有产权及相关建设销售权，及该小区未规划建设所涉土地范围内的拆迁、再建等权利，甲方自愿一次性完全移交给乙方，并入乙方的和谐小区建设规划，并放弃移交所涉项目内容的所有权利。二、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交付，并负有权利及义务以其汉金公司名义对甲方移交所涉项目内容进行重新以和谐小区名义规划整合，并做好小区安置的善后工作。三、本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字盖章后即具法律效力。”同日，恒伟公司（代表人陈刚）作为甲方，汉金公司（代表人吴汉金）作为乙方签订《移交合同》，合同约定：“因甲方承担开发建设的永城市西城区市府花园工程发生资金紧张而致工程无法继续建设，现甲、乙双方在互惠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下达成如下移交合同。一、甲方以恒伟公司开发建设的永城市西城区市府花园小区项目工程(包括已建的1号楼及在建停建的2号楼、3号楼)的所有产权及相关建设销售权，及该小区未规划建设所涉土地范围内可拆迁、再建等权利，甲方自愿一次性移交给乙方，由乙方对甲方所移交的项目内容重新以和谐小区的名义进行规划整合。二、同时甲方对该小区的债权债务与乙方进行合法移交(由双方财务进行清算)。三、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移交内容后，应积极整合规划，承担本区所涉安置的善后工作。清算后甲方不再承担移交给乙方所涉内容的任何责任。四、本协议经双方认真磋商后签订，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代表人签字盖章后即视为移交成立，双方不得反悔，否则承担法律责任。郝广义、李作祥、张长建在《移交合同》下方签字。另查明，自2010年至2011年，陈刚陆续与郝广义等六人及案外人李作祥签订《股份投资协议》。徐亚及王华与陈刚于2013年7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还款)协议》时，原永城市市府花园(现更名为和谐小区)开发项目系陈刚以个人名义与其合伙人合作共同开发，并非恒伟公司开发的项目。2014年11月26日陈刚与其他合伙人注册成立永城市华达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亚。恒伟公司成立时间为2011年5月18日，企业状态为：吊销。再查明，2014年8月20日，蒋亚峰、高峰（蒋亚峰代签）、崔云（蒋亚峰代签）与吴汉金签订《原投资转为借款协议》，协议约定，蒋亚峰、高峰、崔云在和谐小区项目的170万元原始投资额预期收益及附属权益一并转让，如不能在2015年8月20日前偿还转让款及利息，则协议作废。2014年8月26日，郝广义、李作祥、张长建与吴汉金签订《原投资转为借款协议》，协议约定，郝广义、李作祥、张长建在和谐小区项目的523万元原始投资额预期收益及附属权益以363.25万元转让，如不能在2015年8月26日前偿还转让款及利息，则协议作废。上述两份协议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案涉小区部分商用房（永城市人民路市府花园2号楼、3号楼一、二层商用房约3000平方米）在《交接合同》和《移交合同》签署之前已被法院依法查封，陈刚、恒伟公司、吴汉金、汉金公司在案涉小区部分商用房被依法查封期间擅自订立转让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陈刚、恒伟公司、吴汉金、汉金公司签署的《交接合同》和《移交合同》中涉及该被查封部分应为无效。《交接合同》和《移交合同》其余部分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规定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交接合同》和《移交合同》其余部分应为有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刚、永城市恒伟置业有限公司、吴汉金、永城市汉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交接合同》及《移交合同》中涉及被查封房产﹝永城市人民路市府花园(现更名为和谐小区)2号楼、3号楼一、二层商用房约3000平方米﹞部分无效；二、驳回原告郝广义、张长建、蒋亚峰、高峰、崔云、徐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郝广义、张长建、蒋亚峰、高峰、崔云、徐亚负担50元，被告陈刚、永城市恒伟置业有限公司、吴汉金、永城市汉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如下：郝广义等六人提交的《关于恒伟公司、梁龙江与市府花园项目关系的证明》属于加盖泗洪县人民法院档案证明专用章后的补强证据，且陈刚、恒伟公司、吴汉金、汉金公司认可市府花园项目不是公司行为，而是个人行为，本院予以采信；提交的《股权转让（还款）协议》、（2016）豫1481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书属于在一审中就客观存在且能够提交的证据，二审逾期提交且没有正当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提交的吴汉金与张洪岩签订的《合同书》以及王清忠的出庭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陈刚、恒伟公司、吴汉金、汉金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不显示与案涉《交接合同》和《移交合同》有关，且未经全体投资人签字或按印，本院不予采纳；提交的2013年9月20日《合伙协议书》仅对吴汉金与张长建、郝广义、李作祥进行合伙进行了相关约定，未对其他投资人的投资或者权利进行约定，且2014年8月吴汉金又与郝广义、张长建、蒋亚峰、高峰、崔云签订了《原投资转为借款协议》，因此该《合伙协议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刚、恒伟公司与吴汉金、汉金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18日）签订的《交接合同》和《移交合同》是否无效。陈刚、恒伟公司与吴汉金、汉金公司签订的《移交合同》和《交接合同》约定陈刚、恒伟公司将“市府花园”工程所有产权及相关建设销售权以及该小区未规划建设所涉土地范围内的拆迁、再建等权利全部移交给吴汉金和汉金公司，放弃所涉项目内容的所有权利，但却未约定转让价款，不但欠缺合同主要条款，也明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且陈刚和吴汉金在签订两份合同时是明知郝广义等投资人存在的。二审庭审中陈刚对为何没有约定转让价款解释为“因为核算的数额一直对不上，并且郝广义等六人一直有意见，导致工程一直停工，数额也没有最终确定，但吴汉金口头上说该多少给多少”，即认可郝广义等六人对此一直有意见，且至今仍未确定具体的转让价款；同时，吴汉金、汉金公司在与郝广义、张长建、蒋亚峰、高峰、崔云签订《原投资款转为借款协议》后也未按时履行支付该五人借款的义务，而该协议约定如未按期偿还则协议作废。二审中经法庭询问，吴汉金、陈刚也未对郝广义、张长建、蒋亚峰、高峰、崔云的投资款以及徐亚受让的500万元股权如何处理提出明确具体且经郝广义等六人认可的解决方案。因此，郝广义等六人认为《交接合同》和《移交合同》约定陈刚、恒伟公司将案涉项目移交给吴汉金、汉金公司并放弃财产所有权的行为损害了郝广义等六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认两份合同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仅确认《交接合同》和《移交合同》部分无效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郝广义等六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陈刚、恒伟公司、吴汉金、汉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328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陈刚、永城市恒伟置业有限公司与吴汉金、永城市汉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8日（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18日）签订的《交接合同》和《移交合同》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郝广义、张长建、蒋亚峰、高峰、崔云、徐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4695元，陈刚、永城市恒伟置业有限公司、吴汉金、永城市汉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共计131595元，均由陈刚、永城市恒伟置业有限公司、吴汉金、永城市汉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玉霞审判员  文志林审判员  曹燚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时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