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02民初10997号 原告：姜某1，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强，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斌，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姜某2，女，195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被告：姜某3（曾用名姜某5），男，195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洁，女，195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姜某3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某4，男，196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瑾，青岛市南中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姜某1与被告姜某2、姜某3、姜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强、张学斌，被告姜某2，被告姜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洁、王文，被告姜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由姜某1继承位于青岛市市南区××路××号××单元××户的房屋（建筑面积55.29㎡）；2.本案诉讼费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姜宝珍与配偶张培玉生前共生育四名子女，分别为长子姜某3、次子姜某4、三子姜某1和女儿姜某2。张培玉于1972年9月25日去世。2002年姜宝珍购买了位于青岛市市南区××路××号××单元××户的房屋，房产证号为青房地权市字第房改252233号，建筑面积55.29平方米。2013年1月12日，姜宝珍在青岛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杜某、王某的见证下，自愿设立代书遗嘱，指定由三子姜某1在自己去世后继承上述房屋。后姜宝珍于2015年9月13日去世，但上述房屋至今仍未分割。2020年5月29日，姜某3曾提起诉讼，要求法定继承涉案房屋，后于2020年7月22日撤诉。现姜某1请求依法继承上述房屋。 姜某2认可姜某1要求继承房屋的诉讼请求。 姜某3辩称，姜某3认为涉案遗产应该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继承。理由如下：一、姜某1提交的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虽然按照姜某1提交的《律师见证书》记载，被继承人“亲手在遗嘱上盖个人名章，按捺指印（左食指）”，但是这并不符合法律对于代书遗嘱的明确要求，那就是代书遗嘱需要遗嘱人签名。姜某3认为，法律之所以规定代书遗嘱需要遗嘱人签名，而不是盖印章或者捺指印，是因为签名行为既是一种个性化行为（每个人的书写习惯和书写方式不同，因而具有独特性，这正是笔迹鉴定科学赖以存在的基础），又是一种自主行为，反映了遗嘱人的个人意志；相反，盖印章或者捺指印行为就不具备这两个性质，因而很容易造假。姜某1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被继承人姜宝珍出生于1932年，小学文化程度。实际上，上世纪三十年代出生的人具有小学学历，再加上几十年的文化学习，应当是具有相当高的文化水平的人了。被继承人完全有能力自书遗嘱。遗嘱即便采用代书形式，遗嘱人的签名却是不可缺的。遗嘱人既然具有相当高的文化水平，竟然在遗嘱上没有签名！作为专业律师，两名见证人并没有让遗嘱人在遗嘱上签名，而代之以盖印章和捺指印，这不是因为疏忽，而只能说明遗嘱是在他人操控摆弄之下形成的。退一步讲，即便遗嘱人年老体衰无法书写了，甚至连自己的姓名都无法书写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还规定了录音遗嘱这种形式，遗嘱人还可以通过说话来表达遗嘱。2013年早已是智能手机大行其道的时代，两名见证人完全可以对遗嘱人的遗嘱进行录音录像。以上质疑足以否定遗嘱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了，姜某3还有进一步的怀疑：被继承人家住市南区，为何不找当地的公证处作公证，为何不找当地的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见证，偏偏要找远在黄岛区的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作见证呢？二、姜某1提交的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实质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姜某3有证据证明，被继承人自2007年6月患有3级高血压病，属于极高危型，至2008年10月脑血栓形成，于2012年9月和2013年2月多次发生脑梗塞，于2013年5月和2013年10月多次发作短暂性脑缺血，于2014年3月和2014年10月多次发生上消化道出血，并最终于2015年9月死于肺部感染。通观被继承人的病历，极高危型的高血压和重度脑血栓、脑出血、脑萎缩贯穿于被继承人的晚年。姜某1提交的遗嘱所记载的时间（2013年1月12日）正处于被继承人频繁发生脑梗塞和脑缺血时期。此时的被继承人早已丧失了行为能力。姜某3完全有理由认为，作为专业律师，两名见证人既没有让遗嘱人在遗嘱上签名，也没有对遗嘱人进行录音，这不是疏忽，而是有意回避被继承人既无能力书写又无能力言语表达的这种无行为能力或者限制行为能力的情况。马克思主义经典理论家认为，语言是思维的物质外壳。语言表现为口头和书面两种形式。本案中的被继承人在2013年既丧失了书写能力，又丧失了口头表达能力，这反映了他的思维能力也已经丧失，而思维能力的丧失正是一个人无行为能力或者限制行为能力的应有之义和核心特征。总之，从事实和法律两方面来衡量，姜某1提交的遗嘱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遗嘱无效；涉案遗产应该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继承。 姜某4辩称，遗嘱是造假的，有充分证明。姜宝珍于2015年9月13日死亡，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证人杜某在庭审中提交照片两张，照片显示时间为2013年1月12日，内容为姜宝珍用左手在书面材料上盖印个人名章，按捺左手食指指印，见证人王某坐在姜宝珍右侧，另有一人坐在姜宝珍左侧，但照片仅拍摄了该人部分身体，未拍摄面部。 姜某3、姜某4认可照片中的老人是姜宝珍，但二人主张该照片系视频截取和裁剪而来，并称姜宝珍右侧的人不是杜某，而是姜某2。姜某4庭后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照片是来源于照相还是来源于录像进行鉴定。因无法找到能够对该事项进行鉴定的鉴定机构，鉴定无法进行。 姜某1称照片系见证人用相机拍摄，后冲印获得，因立遗嘱的时间距今已有八年之久，相机储存卡已被覆盖多次，无法找到当时拍摄的原始文件。 因照片原始载体无法提供，本院对照片形式上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于姜某3、姜某4所称照片系视频截取和裁剪而来的主张，无任何证据佐证，本院同样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被继承人姜宝珍与张培玉系夫妻，育有子女四人，分别为女儿姜某2，长子姜某3，次子姜某4，三子姜某1。张培玉于1972年9月25日去世，姜宝珍于2015年9月13日去世。 青岛市市南区××路××号××单元××户房屋因房改出售，于2002年8月22日登记于姜宝珍名下，权证字号青房地权市字第房改252233号。 二、2013年1月12日，山东创达律师事务所作出（2013）鲁创非诉字第1号《律师见证书》，载明：山东创达律师事务所接受姜宝珍的委托，指派杜春花、王某律师对其所立遗嘱进行见证。兹证明2013年1月12日在姜宝珍家中，姜宝珍在律师面前自愿订立遗嘱一份，遗嘱由律师根据姜宝珍的意思起草书写，当场向姜宝珍宣读了遗嘱内容，姜宝珍完全认可，并亲手在遗嘱上盖个人名章，按捺指印（左食指）。后附遗嘱一份，载明：立遗嘱人姜宝珍，遗嘱受益人姜某1，姜宝珍在青岛市市南区××路××号××单元××户有房屋一处，房产证号青房地权市字第房改252233号，该房屋系姜宝珍个人财产，是姜宝珍通过房改政策购买所得，儿子姜某1出资。姜宝珍的老伴张培玉于1972年去世后，姜宝珍于1991年12月与张桂芳再婚，后于××××年××月××日经法院判决离婚，后姜宝珍再未结婚。姜宝珍共有四个子女，分别是儿子姜某5、姜某4、姜某1，女儿姜某2。为妥善安排身后事宜，经慎重考虑，姜宝珍特立如下遗嘱：姜宝珍去世后，上述房屋和姜宝珍的一切财产由儿子姜某1继承。孙女姜琳上高中那年姜某1向姜宝珍借款4万元，姜宝珍不要了，算是给孙女姜琳的上学钱。立遗嘱人处加盖“姜宝珍印”个人名章，并按捺指印，代书人处由“杜春花”签名，见证人处由“杜春花”、王某签名。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12日。 姜某1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杜某提交青岛西海岸新区司法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杜某（曾用名杜春花）2010年6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系山东创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执业证号××。杜某现为山东新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杜某陈述，杜某和王某一起为姜宝珍见证了一份遗嘱，遗嘱由杜某代书，内容是老人将南京路的一套房子指定由儿子姜某1继承；立遗嘱时，姜宝珍神志清醒，未受威胁；现场除杜某和王某外，还有一个男陪护，老人按手印时帮忙拍了照片；见证过程就发生在南京路的房屋，姜宝珍当时居住在该房屋内，律师上门作的见证，当时姜宝珍神志清醒，说话有点慢，但是能表达，律师反复与姜宝珍沟通确认老人的意思，老人认识字，遗嘱写好后，姜宝珍自己看了遗嘱，因为姜宝珍右手活动受限无法伸展，不能拿笔签字，所以当时盖的个人名章，按的指印；见证费用是老人当场支付的现金，当时立遗嘱都是只拍照片，没有录音录像，个人名章、房产证、身份证等在律师到达时已经准备好了。 姜某1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提交青岛西海岸新区司法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王某2012年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系山东创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执业证号××。王某现为山东新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王某陈述，王某于2013年协助杜某律师给姜宝珍立遗嘱作见证，整个立遗嘱的过程，王某都坐在姜宝珍旁边，给姜宝珍解释，与姜宝珍交流；姜宝珍立遗嘱处置房产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姜宝珍神志清楚，语言表达不太流畅，右手活动有困难，左手没有问题，所以没有签字，而是盖了章，盖章和按手印都是姜宝珍本人进行；立遗嘱时没有其他人在场，之后男陪护帮忙照的照片；当时立遗嘱都是只拍照片，没有录音录像；遗嘱的内容是姜宝珍口述，杜某律师书写，写完后都向姜宝珍作了解释，姜宝珍都认可。 三、姜某1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姚某陈述，姚某与姜某1系同学关系，大约在2012年初过完春节，姚某开始给姜宝珍做陪护，大概两年时间。陪护地点是在××路××中的房子里，姚某白天陪护，晚上回家。大概2013年冬天临近春节时，姜宝珍跟姚某说想立个遗嘱，让姚某帮忙找律师，姚某当时找到一个律师电话（记不清是从报纸上找的电话还是朋友告诉的），打电话询问律师能否上门。几天后，一男一女两个律师来到南京路的房屋内，律师和姜宝珍进里屋后，姚某就离开了房间，当时房间里除了老人和律师没有其他人在场。后来律师让姚某进屋拍几张照片，拍完照片后姚某再次离开房间。姜宝珍当时意识很清楚，就是说话慢点，能写字。姚某记不清拍照的具体内容，只记得拍了老人，无法确认杜某提供的两张照片是否是其当时拍摄。姚某不清楚遗嘱的内容。陪护期间，姜某1的姐姐经常去看望姜宝珍，姚某从未见过姜某3，只见过姜某4一次。 四、姜某2、姜某4曾在遗嘱复印件上手写“同意”并签名、捺印。 五、2007年至2015年期间，姜宝珍多次因脑血栓、高血压病、冠心病等疾病住院治疗。姜宝珍的住院病案记载： 入院时间2012年9月7日，入院记录：现病史：患者无明显诱因于8天前出现言语不清、右侧肢体活动不灵，当时病人无法自行起床，伴轻度头晕、视物不清，无耳鸣、恶心、呕吐，无意识丧失、肢体抽搐、大小便失禁，有时饮水呛咳，无吞咽困难。症状持续存在，1天前上述症状加重，伴轻度胸闷，无明显心前区疼痛，伴反应迟钝，理解力下降，立即至医院门诊检查，考虑脑梗塞收入院进一步治疗。神经系统检查：神志清晰，精神差，反应迟钝，理解力下降，语言不清，回答欠切题，查体欠配合。出院情况：言语不清、右肢活动不灵等不适症状明显好转，血压稳定。 入院时间2013年2月16日，入院记录：现病史：患者无明显诱因于5天前出现言语不清、右侧肢体活动不灵，伴轻度头晕、视物不清，无耳鸣、恶心、呕吐，无意识丧失、肢体抽搐、大小便失禁，有时饮水呛咳，无吞咽困难。症状持续存在，1天前上述症状加重，病人无法自行起床，吞咽困难，伴轻度胸闷、心前区不适感，伴反应迟钝，理解力下降，休息后症状无缓解，立即呼120至医院急诊，作颅脑CT等检查，考虑脑梗塞收入院进一步治疗。神经系统检查：神志清晰，精神尚可，言语欠清，不回答问题。出院情况：言语不清、肢体乏力等症状明显好转；查体：神志清，精神可，双肺……，右侧肢体肌力3级。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遗嘱的效力，本院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及证据进行认定如下： 一、关于遗嘱中没有姜宝珍的签名。本案所涉遗嘱系代书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需由遗嘱人签名，但本案遗嘱中没有姜宝珍的签字，见证人称是因姜宝珍右手行动困难，无法拿笔写字。从姜宝珍住院病案记载的内容来看，姜宝珍自2007年起出现“右侧肢体不灵”的症状，并反复因“右侧肢体活动不灵”入院治疗，能够印证立遗嘱时姜宝珍右侧肢体活动不灵可能导致无法拿笔签字的情况。法律所规定的遗嘱形式要求，核心还是为了确保立遗嘱人意思表示真实，防止他人伪造变造遗嘱。姜宝珍虽然具有书写自己名字的文化水平，但在其右手因病活动受限的情况下，要求其以右手签字或以左手替代签字，均会与其正常书写的签字存在差异，已不具备签名的实质意义。本案中的代书遗嘱系由两名执业律师见证，其中一名律师代书，并由律师事务所作出《律师见证书》予以证明，相较于普通见证人，具有更强的专业性和客观性；作为见证人的两名律师均出庭作证，对见证的过程进行了说明，且姜宝珍的陪护姚某亦出庭作证，对姜宝珍曾请其帮忙找律师立遗嘱的事实予以证明，陈述的过程与律师的陈述基本一致，故《律师见证书》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遗嘱中虽无姜宝珍签字，但有指纹捺印，具有专属性，可以用来鉴别个人身份，目前并无证据否定该捺印的真实性。综上，本案所涉代书遗嘱虽无姜宝珍签字，但有证据证明存在不方便签字的合理事由，综合遗嘱的形式和形成过程，本院认定该形式瑕疵不足以否定遗嘱的效力。 二、关于姜宝珍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姜某3、姜某4主张姜宝珍在遗嘱记载的时间2013年1月12日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成年人的民事行为能力取决于其能否辨认自己的行为，而非运动能力或语言能力，虽然姜宝珍的病案记录显示姜宝珍患有高血压、脑梗塞、冠心病等疾病，但患有疾病与民事行为能力并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入院时间为2012年9月7日、2013年2月16日的两份住院病案是与立遗嘱时间最接近的医疗记录，姜宝珍两次住院治疗均是因“言语不清、右侧肢体活动不灵”症状加重，入院时检查均“神志清晰”，出院时“症状明显好转”，且“神志清，精神可”，从住院病案来看，姜宝珍至少在2013年3月8日出院时，不存在持续的、不可逆转的意识不清或智力丧失等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情况。姜某2、姚某亦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姜宝珍意识清醒，除表达缓慢外，精神状态没有问题。综上，没有证据证明姜宝珍在2013年1月12日已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姜某3、姜某4的主张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姜宝珍立遗嘱时是否有利害关系人在场。首先，法律并未规定立遗嘱时不能有利害关系人在场，利害关系人只是不能作为见证人；其次，姜某3、姜某4称杜某提供的两张照片中姜宝珍右侧的人不是杜某而是姜某2，该主张与杜某的证言、姜某2的陈述相悖，姜某3、姜某4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人不是杜某而是其他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立遗嘱时见证人杜某不在场，故对姜某3、姜某4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四、关于姜某4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继承权纠纷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而不是自被继承人死亡之日起算。姜某4主张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无法律依据，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院确认本案所涉遗嘱合法有效，被继承人姜宝珍将其拥有合法产权的位于青岛市市南区××路××号××单元××户房屋指定由儿子姜某1继承，本院予以认可，该房屋应由姜某1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继承人姜宝珍位于青岛市市南区××路××号××单元××户的房屋由姜某1继承。 案件受理费16800元，由姜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卉 人民陪审员  刘蔚 人民陪审员  袁毅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