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女，198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山东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元美，女，195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静，男，197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杨**因与被上诉人穆元美及原审被告李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6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被上诉人穆元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原审被告李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审理，并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杨**与穆元美曾是婆媳关系，后与李静（穆元美儿子）因性格不和，于2020年9月经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并作出（2020）鲁0105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杨**与李静离婚，并判决李静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房屋分割款60万元。判决生效后，李静拒不履行该生效判决（现已在强制执行程序）。为此，穆元美以李静借穆元美钱款买房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一、穆元美依法提起诉讼的借条、借款事实及数额，杨**并不知道，李静在庭审时对该借条的数额也不认同，该借条只是为了让李静不履行已生效的（2020）鲁0105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而由穆元美和李静恶意串通，损害杨**合法权益逃避履行有效民事判决的一种借口。同时，借条的书写时间与购房时间明显不一致，借款行为及穆元美与李静的陈述等有悖于客观常理，一审法院对该明显违背常理的事实，未调查清楚便作出判决，明显错误。二、由于杨**与李静已经离婚，且本案涉及的房屋已经在生效判决中判给李静，并由李静支付补偿房屋分割款，且李静一直未履行该已生效的判决内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杨**及李静偿还穆元美借款716569元明显不当，杨**不应承担该笔款项。如果需要承担的话，一审判决也有错误，数额不对，支付责任比例未明确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审理，并予以改判。穆元美辩称，一、杨**向穆元美借款事实清楚，杨**应偿还穆元美借款。穆元美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pos刷卡单等证据能够证实杨**与李静购买房屋时，从穆元美处借款，而借款购买的房屋也已作为杨**与李静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杨**应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与杨**、李静的离婚纠纷无关，杨**陈述通过本案诉讼李静逃避履行民事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杨**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的上诉请求。李静述称，我与杨**向穆元美借款购买房屋，购买的房屋已经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对于共同财产所付债务，我们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的上诉请求。穆元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杨**、李静偿还穆元美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穆元美与李静系母子关系。李静与杨**原系夫妻关系，其二人于2007年3月26日登记结婚。2020年8月10日经天桥区人民法院判决：准予李静与杨**离婚；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明湖东路787号保利大名湖二区2号楼906室房屋（历238563）归李静所有；李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房屋分割款60万元。2011年12月21日，李静作为买受人与山东保利嘉园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买A地块2号楼1单元906室房屋，房屋建筑面积共94.76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9095.40元，总价款861880元。2012年8月10日，李静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山东保利嘉园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商品房价款的补充协议》，约定：鉴于乙方购买的“保利大名湖（泉馨苑）”A区2号楼1单元906室已经竣工验收，符合交房条件，经济南市房屋测绘研究院实际测量，乙方购买的商品房实际建筑面积为94.85平方米，乙方应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向甲方补交0.09平方米房款，共计819元。对于穆元美主张的借款及款项交付的主张，其提交借条一份，证明2011年10月8日李静、杨**因买房向穆元美借款100万元，并为穆元美出具借条。提交穆元美的pos签购单5张（金额是600819元）、荀洪霞的pos签购单打印件1张（金额为10万，开发商处有刷卡底联），荀洪霞的借条1张（10万）、荀洪霞收到利息收据1张（6万），证明：1.穆元美已经实际向李静、杨**出借购房款862699元；2.购房款的组成包括穆元美刷卡支付600819元、荀洪霞刷卡支付10万元，剩余161880元为现金支付，现金支付部分款项来源包括穆元美借了荀洪霞10万元现金，加上刷卡的10万元共计借了荀洪霞20万元，加上利息共计偿还26万元。提交2012年8月至2017年7月户名为石莲凤（杨**母亲）的存款凭条原件58张，还款明细表一份，还款明细表是石莲凤交予穆元美，明细表上“每月5日前还贷”字样由石莲凤书写，其余为穆元美书写。结合2012年8月9日30万元的pos签购单，证明：1.李静、杨**购房时因购房款不够，杨**母亲石莲凤房屋抵押贷款30万元，后将30万元转账给穆元美，由穆元美刷卡支付30万支付给开发商；2.石莲凤抵押贷款已由穆元美偿还，石莲凤贷款后将还款的卡交给穆元美，由穆元美每月按时存款还贷，现贷款已经还清，穆元美共计偿还贷款本息362224.79元。提交购买家具家电的凭证8张，证明系涉案房屋装修时保留的部分收据，总金额为17275元，证明房屋装修基本由穆元美出资。提交《租赁合同》两份，证明租赁合同中的李惠东系穆元美配偶，证明穆元美从村里租赁房屋后出租，穆元美还款、还贷的资金来源于租金收益。综合上述证据补充说明：李静、杨**购买房屋时是协商好借款后，李静先出具的借条，穆元美后支付的借款，100万元的借款包括了购房款、房屋装修、家具家电、契税、维修基金等费用，是购房时计算上述花费总额得出，穆元美实际出借的数额也已超过100万元。涉案房屋已作为共同财产分割，因房屋产生的共同债务应予以偿还。李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杨**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借条杨**并未在该条上书写签字，且对该借款并不知晓，同时该借条不能证明借款人及杨**收到100万元，该条只是“今借”，而并不是“今借到”，而穆元美也无银行流水来证明该款项给付两被告。对穆元美POS签购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证明目的有异议，POS签购单上该笔款项明显后于借条的书写日期，与借条并无关联性，同时，该POS机的刷卡日期与杨**母亲汇款30万元的日期相近，因此不能说明签购单与借条之间的直接联系。对于荀洪霞的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借条是在2011年4月9日书写，不能证实本案穆元美所证实的借款目的，且该借条在形式上看，也未有是否真实到账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荀洪霞收据质证意见同借条，且该收据中约定利息明显高于法律规定。对荀洪霞的POS机刷卡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存款凭条及还款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但其还款的资金来源应为杨**夫妻共同财产，不能确认为穆元美替李静、杨**还款，对30万元款项系由杨**母亲贷款所得，并将该30万元支付给穆元美，由穆元美通过POS机刷卡给涉案房屋开发商的事实无异议。对购买家居家电的凭证，其中2013年3月18日、2012年10月18日三张、2012年10月20日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其他凭证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2013年的租赁合同签订日期晚于借条的借款日期，因此与该借款无关联性，且提交的租赁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另，荀洪霞对上述POS机刷卡及借款情况到庭接受了法庭询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静与杨**原系夫妻，在杨**、李静婚后购买涉案房屋时，穆元美进行了出资，在无证据证明穆元美出资系赠与等其他情况下，现穆元美明确主张上述出资系借款，且涉案房屋亦作为杨**、李静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故杨**、李静应当对穆元美的出资承担偿还义务。关于穆元美出借款项的实际数额，虽然在李静向穆元美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数额为100万元，但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借贷的实际数额应当以实际出借的数额为准，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穆元美因为杨**、李静购房安家支出的款项为2011年11月2日，荀洪霞向山东保利嘉园置业有限公司的10万元付款；2012年8月9日，穆元美向山东保利嘉园置业有限公司四次共计60万元付款；2012年8月10日，穆元美向山东保利嘉园置业有限公司819元付款；2012年10月18日，穆元美为杨**、李静购买家具家电分别支出4200元、1500元和3500元；2012年10月20日，穆元美为杨**、李静购买家具家电支出5900元；2013年3月18日，穆元美为杨**、李静购买家具家电支出650元；以上共计716569元。对于穆元美主张的以现金方式支出的款项，因杨**不予认可，且穆元美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穆元美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杨**、李静应当对穆元美716569元出资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9日起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静、杨**偿还穆元美借款716569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716569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穆元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收取），由穆元美负担1956元，由李静、杨**负担494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杨**与穆元美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借款数额如何认定。李静与杨**于婚后2011年12月21日购买保利大名湖小区房屋，穆元美进行了出资，在穆元美没有明确表示该出资为赠与或其他情况下，出资款应认定为穆元美以帮助为目的对李静、杨**进行的临时性资金出借。杨**与李静于2020年8月10日诉讼离婚，且涉案房屋已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杨**、李静应当对穆元美的出资承担偿还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鉴于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借款本金数额应当以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的金额为准，故一审法院根据穆元美提供的现有证据认定借款数额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姜 晓书 记 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