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金盏（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马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北京柏枫臻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剧宏波，北京柏枫臻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福顺祥堂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八里庄69号11层204。法定代表人：刘武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辉，北京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娜，北京端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信金盏（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盏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福顺祥堂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祥商贸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0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盏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顺祥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顺祥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1.依据金盏投资公司与顺祥商贸公司签署的《金盏项目28号地（2-9号楼）、29号地整租咨询服务协议》（下称咨询协议）第二条的约定，金盏投资公司向顺祥商贸公司支付第三笔咨询服务费的条件是：顺祥商贸公司向金盏投资公司居间介绍的客户，即北京恒创众和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创公司）实际入驻并与金盏投资公司（甲方）办理完毕交接等事项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2.金盏投资公司认为，咨询协议约定的实际入驻与交接，应当满足（1）金盏投资公司完成其与恒创公司约定由金盏投资公司承担的公共区域精装修等事项；（2）案涉物业的水、电、热完成接入并可正常供应；（3）金盏投资公司与恒创公司签署《租赁物业交付记录》。截止一审开庭，案涉物业尚不具备入驻与交接的条件，恒创公司并未实际入驻，且金盏投资公司与恒创公司之间亦未进行任何交接及签署《租赁物业交付记录》。一审期间，金盏投资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足以证明案涉物业不具备入驻和交接条件的证据，并申请法庭去现场勘查。鉴于恒创公司为金盏投资公司和顺祥商贸公司分别出具了意思存在矛盾的两份说明函，一审法庭通知恒创公司指派其招商总监周杨到庭予以说明。根据周杨陈述：顺祥商贸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由恒创公司出具的《关于金盏项目28号地交割问题的说明》系应一客户要求而出具，该客户称要租赁1000平米房屋用于办公，其时，物业尚未交接，为确保该客户签署意向入驻合同，恒创公司答应该1000平米所涉公区由恒创公司自己装修，以确保其具备入驻条件，但该客户谎称其系国企，流程需要，必须由恒创公司出具一份业已与出租方即金盏投资公司完成交割的说明函，恒创公司为留住该客户，违背真实情况向该客户出具了前述说明函后经核实，上述客户拿到前述说明函后，未再与恒创公司进行任何形式的联系，但该说明函却莫名其妙流转到了顺祥商贸公司手中。周杨同时强调，恒创公司2020年5月20日向金盏投资公司出具的《关于金盏项目28号地2-9号楼未办理相关收场手续及交割手续的情况说明函》的内容是真实的。3.恒创公司整体承租该物业的目的是以招商转租形式打造产业园，为缩短从交付到客户实际入驻的空窗期，尽最大可能减少空窗期带来的损失，恒创公司在与金盏投资公司签署租赁协议后，征得金盏投资公司的同意，在物业尚不具备入驻、交接条件的情况下，提前对外宣传进行预招商，并允许恒创公司自行在案涉物业选择了两间房屋简单布置后用作预招商之用。据此，一审法庭询问周杨，恒创公司是否已实际控制该物业、是否已经入驻该物业及是否已经在运营该物业，周杨因对法庭的问题产生误解做出了错误的回答，后又强调只是预招商，物业尚未交接，不具备运营条件，但遗憾的是，一审法庭只采信了周杨所陈述的前半段话，对其后面的回答及金盏投资公司提交的证据未予采信，未核实双方是否依据《租赁协议》第4.2条签署《租赁物业交付记录》，亦未应金盏投资公司的申请进行现场勘查，便作出了与客观事实不符的判决。4.一审中金盏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物业尚未交接和不具备交接条件以及恒创公司并未实际入驻运营（证据四第二条证明由装修公司负责强弱电及给排水工程，金盏投资公司与第三方的装修合同系2019年12月25日签署，怎么可能在2019年11月之前完成装修并交割呢），遗憾的是一审法庭未予采信，为澄清事实、验证一审中金盏投资公司的观点，一审后金盏投资公司再次去现场拍摄了大市政尚未接通的照片，进一步证明案涉物业目前仅有临水、临电，根本不具备入驻运营的条件。因此，二审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顺祥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5.一审法院不顾金盏投资公司与恒创公司的明确约定，不顾金盏投资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狭隘地将恒创公司临时进行的预招商行为认定为双方已完成交接，若依此判决，金盏投资公司可不再与恒创公司进行任何其他形式的交接并可向恒创公司主张交接后的房屋租金，如此便会在金盏投资公司与恒创公司之间制造巨大矛盾。一审判决不但没有平息原金盏投资公司与顺祥商贸公司之间的矛盾，又制造了新的社会矛盾，甚至引发新的诉讼，显然与法律适用的初衷以及“案结事了”的宗旨相违背。二、关于顺祥商贸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因金盏投资公司并不存在违约，且顺祥商贸公司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未提供因支付律师费产生的发票、银行回单，不能证明实际律师费的产生，依法也应予以驳回。综上，金盏投资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驳回顺祥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顺祥商贸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盏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顺祥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盏投资公司支付咨询费572867.5元；2.判令金盏投资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金盏投资公司作为甲方与顺祥商贸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金盏项目28号地（2-9号楼）、29号地整租咨询服务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涉案项目提供专业化、高质量的整租咨询服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拟依托自身的社会关系为项目推荐符合甲方要求的优质客户，并提供租赁咨询服务。双方确认，如乙方按照本协议要求，为甲方推荐或介绍优质客户，且与甲方签署相关法律文件并支付租金和保证金的，则视为乙方完成本协议项下的整租咨询服务，甲方应支付乙方咨询服务费，咨询费标准为起租年月租金的1.5倍。本协议项下的咨询费甲方共分二期支付，按照单独计租单位一和单独计租单位二分别计算咨询服务费。第一期：28号地（2-9号楼）。乙方推荐的客户与甲方签署相关协议并向甲方支付租金和保证金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8号地咨询费总额的20%，即1146000元；乙方推荐的客户与甲方签署相关协议并向甲方支付租金和保证金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8号地咨询费总额的70%，即4011000元；乙方推荐的客户实际入驻并与甲方办理完毕交接等事项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8号地咨询费总额的10%，即573000元。如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经守约方催告后5个工作日内仍不改正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的全部损失。守约方经济损失包括追究违约方违约责任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调查取证所产生的费用、交通费、住宿费等）。2018年9月10日，金盏投资公司作为出租方与北京众合天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合管理公司）就金盏项目28号地（2-9号楼）签订《金盏项目28号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第4.1条约定出租方预计于28号地冷热源提供后即于2020年1月1日将租赁物业按照出租方竣工验收后的标准现状（公共区域精装修）交付承租方。如有变更，出租方有权以书面形式通知实际交付日期，具体交付状态详见《租赁物业交付记录》。如未能按时交付，则设计装修期顺延。2019年2月15日，金盏投资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众合管理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恒创公司作为受让方（丙方）签订《金盏项目28号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在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丙方。起租日（即开业日）变更为2021年1月1日。2019年3月20日，顺祥商贸公司与金盏投资公司签订《金盏项目28号地（2-9号）整租咨询服务项目“推荐客户”签约确认单》，载明租赁物业楼号为28号地（2-9号楼），面积31390平方米，签约日期2019年2月15日，客户已于2019年3月20日支付保证金及租金，根据《金盏项目28号地（2-9号楼）、29号地整租咨询服务协议》中约定，28号地（2-9号楼）咨询服务费共计5728675元。2019年4月15日、4月29日，金盏投资公司分别向顺祥商贸公司支付1145735元、4010072.5元。顺祥商贸公司为证明已达到最后一笔咨询费的支付条件，提交了2019年11月5日恒创公司作出的《关于金盏项目28号地交割问题的说明》，内容包括金盏投资公司与恒创公司是金盏项目28号地的出租方和承租方，双方在物业交割存在的问题现已全部解决……我方已与金盏投资公司交割完毕，租用方在使用中出现的问题，由我方按规定维护维修。金盏投资公司提交恒创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的《关于金盏项目28号地2-9号楼未办理相关收场手续及交割手续的情况说明函》，内容包括补充协议签订后，金盏项目28号地2-9号楼的承租方变更为恒创公司，并将场地的交付时间变更到2020年6月30日。截止2020年5月20日，金盏投资公司尚未提前交付，场地仍处于未交付状态。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通知恒创公司就出具的两份说明到庭说明情况，恒创公司委托其招商总监周杨到庭。周杨称2019年11月5日的说明是应一个租赁了1000平方米的租户要求出具，以确保具备入住条件。2020年5月20日的说明是真实的，合同原约定2020年1月交付，但由于金盏投资公司装修以及疫情等影响，至今未交付。经询，周杨称恒创公司已控制租赁房屋，项目由其运营，但合同约定门头装修、公共区域装修、中央空调、电、燃气、园林、雕塑等由出租方负责，但因金盏投资公司工程滞后，现未完成，故租赁房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处于未交付状态。关于未交付原因，金盏投资公司称装修未完成，并提出其系国企，装修需要招投标，故不能在短期内完成，与装修公司于2019年11月签订合同，后遇到疫情未装修。另，2019年12月19日，顺祥商贸公司作为甲方与北京端睿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委托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其与金盏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乙方指派赵胜辉律师承办。甲方应在生效法律文书作出后七日内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顺祥商贸公司与金盏投资公司签订的《金盏项目28号地（2-9号楼）、29号地整租咨询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顺祥商贸公司已完成其合同义务，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咨询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乙方推荐的客户实际入驻并与甲方办理完毕交接等事项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最后一笔咨询费，该约定应理解为金盏投资公司与乙方推荐客户正常办理交接及入驻事宜后金盏投资公司应支付咨询费。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金盏投资公司与承租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于2020年1月1日交付租赁标的，现承租方也实际控制租赁标的，但因金盏投资公司装修原因未能符合合同约定交付条件，且在此后与承租方变更了交付日期，故应视为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一审法院对顺祥商贸公司要求支付咨询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但顺祥商贸公司主张过高，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为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中信金盏（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福顺祥堂商贸有限公司咨询服务费572867.5元；二、中信金盏（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福顺祥堂商贸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0元；三、驳回北京福顺祥堂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金盏投资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照片，证明物业不具备入住条件，没有达到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条件。顺祥商贸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顺祥商贸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一审金盏投资公司已经提交了一些照片，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规定，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顺祥商贸公司与金盏投资公司签订的《金盏项目28号地（2-9号楼）、29号地整租咨询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涉案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约定了付款条件，系“乙方推荐的客户实际入驻并与甲方办理完毕交接等事项”，针对该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双方产生了争议。金盏投资公司主张“实际入驻与交接”，应当满足以下要件（1）金盏投资公司完成其与恒创公司约定由金盏投资公司承担的公共区域精装修等事项；（2）案涉物业的水、电、热完成接入并可正常供应；（3）金盏投资公司与恒创公司签署《租赁物业交付记录》。本院认为，涉案服务协议中并未对该付款条件“实际入驻与交接”进行明确约定和解释说明，从文义解释的角度，可以理解为客户实际入驻且正常交接即可。金盏投资公司主张应满足上述要件并无合同依据，系对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进行了扩大解释。其主张的上述要件系其与承租方签定的租赁协议约定的交付条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交付条件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顺祥商贸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金盏投资公司与承租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于2020年1月1日交付租赁标的，现承租方也实际控制租赁标的，应理解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金盏投资公司因己方原因产生的装修未完成、延迟交付等不能对抗顺祥商贸公司的合理信赖和预期，鉴于顺祥商贸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相应的服务，依据合同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金盏投资公司应按期支付咨询服务费用。金盏投资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金盏投资公司支付顺祥商贸公司咨询服务费572867.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金盏投资公司与顺祥商贸公司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包含律师费，顺祥商贸公司与北京端睿律师事务所在《委托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律师费为10万元，约定的付款条件是“生效法律文书作出后七日内支付”，该条件是明确具体即将发生的，且数额明确，系金盏投资公司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金盏投资公司应当支付该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酌定律师费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金盏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58元，由中信金盏（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