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峰，男，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英，山东君诚仁和（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岩，男，200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霞，女，197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巨野县。系被上诉人刘岩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爽爽，山东天地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自胜，男，1977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巨野县，现住巨野县。 原审第三人：刘军生，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巨野县，现住上海市闵行区。 上诉人单峰因与被上诉人刘岩及原审第三人刘自胜、刘军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4民初5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单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1724民初5087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继续执行巨野县佳信铂金豪庭27号楼2单元2602室、A区25号车位及27号储藏室。事实和理由：刘自胜对巨野县佳信铂金豪庭27号楼2单元2606室、A区25号车位及27号储藏室享有征收安置补偿权益，刘岩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首先，根据《巨野县凤台路片区一期（北片区）CD地块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1273号》、《选房确认书第691号》可以证明，刘自胜对佳信铂金豪庭小区27号楼2单元2602室、A区25号车位及27号储藏室享有实际回迁权利。一审时，刘继福、高素苓二人以不识字、怕写错字、不知道写的是刘自胜、张彩霞二人名字为由否认刘自胜系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巨野县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的时间系2018年5月16日，刘岩系2020年10月10日办理的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巨野县人民法院查封房屋时间早于刘岩办理不动产权证的时间。刘岩在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民事诉状中明确表示其在提出执行异议阶段时案涉房屋房产证并未办理，说明刘岩在提出执行异议阶段知道案涉房屋已被巨野县人民法院查封的事实，刘岩之所以能够办理房产证系刘自胜为逃避债务责任而为。第三，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刘岩系受刘继福、高素苓赠与获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刘岩房产证能够办理系因巨野县房管局并未存档案涉房屋已被查封的记录才能够办理出来，并不能仅以刘岩办理完毕房产证为由便认定刘继福、高素苓已将案涉房屋赠与刘岩。第四，在1273号安置协议中，被征收人处“刘自胜、张彩霞”二人的姓名系打印，但在乙方签名处有其本人签字并按手印，并且协议签订地点显示是巨野县凤台路北片区棚改指挥部。而刘继福的证言证实的到其家中签的安置协议书，与安置协议中签订地点相矛盾，在刘继福在家的情况下，应当其名字由他人代签，但是手印应该自己摁。所以刘继福的证言是虚假的，是为逃避刘自胜所拖欠单峰的欠款，刘岩是刘继福的孙子，因此该证人证言不应采信。 被上诉人刘岩辩称，1.一审法院向巨野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了原被征收的四邻王远溪的地籍档案3张，该地籍档案显示，王远溪的西邻为刘岩的爷爷刘继福，结合相关证据及法院调查的证据，案涉房产回迁前的房屋，是1984年北关居委会分配给刘继福的宅基地，该宅基地于2009年由刘继福建房并居住至拆迁前，其物权是刘继福及高素苓原始取得。2.2017年房屋拆迁时，由刘自胜、张彩霞在安置协议上签字，是法律允许的，但并不代表刘继福、高素苓夫妇把安置补偿权益赠与给了刘自胜、张彩霞二人。因为赠与合同具有实践性合同的特点，赠与财产的特权转移，不动产要以登记为要件。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刘军生、刘自胜均未答辩。 原审原告刘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巨野县人民法院撤销（2018）鲁1724财保16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佳信铂金豪庭27号楼2单元2602室、A区25号车位及27号储藏室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单峰与第三人刘军生、刘自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根据单峰申请，巨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鲁1724财保16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被申请人刘自胜签署的拆迁补偿协议项下的佳信铂金豪庭27号楼2单元2602室房屋、A区25号车位及27号楼储藏室，巨野县凤台路片区一期（北片区）CD地块房屋征收安置协议1273号，选房确认书第69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巨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724民初25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刘军生返还单峰借款545万元及利息，刘自胜承担连带责任。刘军生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维持一审判决。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巨野县人民法院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责令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案件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刘岩向巨野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依法提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涉案房产系回迁安置房，原征收房产位于永丰街东，大成中学西。2017年4月25日房屋被拆迁，刘自胜、张彩霞在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签字，未交房产证、土地证。2017年10月16日，刘自胜在选房确认书上签字。2019年5月14日，原告刘岩向巨野佳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交纳电卡费20元、电费200元。2020年10月10日，涉案房产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权利人刘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刘自胜作为单峰与刘军生借款的担保人，依据生效判决承担还款义务。申请执行人单峰依据生效判决有权执行被执行人刘自胜的个人财产。巨野县凤凰街道办事处北关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刘继福、高素苓夫妇，1981年由北关居委会第三小队队长李保中等人分给的宅基地一处，位置在永丰街东，大成中学西邻，四邻：东邻王远溪，西邻是张留仓，南面是胡同，北面是胡同。该宅基地自分完一直闲置到2009年8月份才建房，这套房子就是刘继福、高素苓的房产。当时量房子时我们不识字，怕人家给量不够数，就让刘自胜看着量的，量完刘自胜就在拆迁协议上签了自个的名字，说好了回迁的房子赠与孙子，交房时办不动产证，写孙子刘岩的名字，情况属实。有负责人王新廷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该村委会出具的第二份证明内容为：“1984年5月，我村把永丰街东大成中学西一处宅基，分给刘继福、高素苓夫妇。该宅基四至：东邻王远溪，西邻是张留仓，南邻是胡同，北面是胡同。该夫妇于2009年8月建房，2017年4月25日房屋拆迁时其子刘自胜及儿媳张彩霞签署的回迁协议，并选房佳信铂金豪庭27号楼2单元2602室，A区25号车位及27号储藏室。有负责人刘玉存、王新廷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巨野县人民法院对该两份证明的出具人王新廷、刘玉存进行了调查，二人证实，所出具的证明材料是村委会出具，本人经手，所述内容均为事实。为查明案情，巨野县人民法院向巨野县不动产管理局调取原地籍档案。经查，被征收的原房产没有办理土地证及房产证，但查到了其四邻王源溪办理宅基证的地籍档案，根据该地籍档案显示，被征收的房产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房产证，没有地籍档案。但有四邻地籍档案，宗地图显示：王源溪的西邻为刘继福，邻宗地指界人有刘继福签字。被告单峰虽然对以上调查材料均不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结合对刘玉珍、王新廷、王源溪、张留仓的调查情况，对该宅基拆迁前属于刘继福、高素苓的事实，予以确认。刘继福、高素苓称，2009年在该宅基上建房，建成后由其夫妻居住至拆迁前。以上被调查人对该事实均予以证实，且没有证据证明被征收房屋为刘自胜、张彩霞夫妻所建。因此，刘自胜对原被征收房屋不享有权利。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与选房确认书所体现的权益，是原被征收房屋权益的转化，应当属于原权利人刘继福、高素苓。 关于刘自胜、张彩霞在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上签字，刘自胜在选房确认书上签字，该签字行为能否代表刘继福、高素苓将拆迁安置补偿权益赠与刘自胜、张彩霞的问题。一审法院对刘继福、高素苓夫妻及村委会负责人王新廷、刘玉珍，四邻王远溪，张留仓进了调查询问。能够证实房屋拆迁前一直由刘继福、高素苓居住。刘继福称，拆迁时因自己不识字，怕人家笑话，也怕给量少了，把签字的本子给了儿子刘自胜，不知道刘自胜签的自己的名字。回迁房是要自己住一辈，然后留给孙子刘岩。一审法院认为，刘继福与高素苓除该套住房外没有其他住房。而刘自胜的房屋拆迁后回迁多套住房，根据以上调查情况结合相关证据，刘继福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不能以刘自胜、张彩霞在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的签字行为，认定刘继福、高素苓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该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赠与合同具有实践性合同特点，赠与财产的物权转移，动产物权转移以交付为要件，不动产和特殊动产的物权转移以登记为要件。仅凭刘自胜与张彩霞在征收补偿协议上的签字及刘自胜在选房确认书上的签字，在房产即未交付又未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情况下，不能得出刘继福、高素苓夫妻已将被征收房屋补偿权益赠与儿子刘自胜及张彩霞的结论。因此，刘自胜不享有该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权益。原告刘岩主张，涉案房产系其爷爷刘继福、奶奶高素苓的回迁安置房，已赠原告。刘继福、高素苓亦认可涉案房产已赠与刘岩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为该事实不存在。”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多份调查材料，涉案房产属于刘继福、高素苓的回迁安置房，已赠与原告刘岩具有高度可能性，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且刘继福、高素苓已将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至原告刘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做出裁判。”本案中，案外人刘岩对涉案房产具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不得执行该房产。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不得执行巨野县佳信铂金豪庭27号楼2单元2602室、A区25号车位及27号储藏室。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单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房产即佳信铂金豪庭小区27号楼2单元2602室A区25号车位及27号储藏室的所有权归属问题。经查，涉案房产系回迁安置房，权属人系刘继福和高素苓，对于回迁之后的安置房即涉案房产，权属人即刘继社和高素苓有权处置。刘自胜、张彩霞虽然在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上签名，但签名行为并不必然发生房屋权属转移。涉案房产权属人刘继福和高素苓明确表示要把涉案房产赠与其孙子刘岩，并且就涉案房产已办理了物权登记，不动产的物权转移以登记为要件，故涉案房产属于被上诉人刘岩。上诉人称刘继福证言是虚假的、刘自胜是案涉房产的权属人等上诉理由，均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单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单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明军 审 判 员 于 莉 审 判 员 王英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任远哲 书 记 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