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2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孔岩，男，195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英，辽宁瀛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孔梅君，女，194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锁、刘晶莹，辽宁翼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岩因与孔梅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孔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3099档口系上诉人自行拍卖取得，上诉人对该档口享有完整的租赁权，上诉人是该档口唯一的经营者，不存在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档口为双方共同所有，共同经营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上诉人系姐弟关系，二人于1992年共同在五爱市场经营露天档口，2003年五爱市场档口改造，被上诉人、上诉人共同经营的露天档口直接转入五爱市场(一期)3层3092号档口(非案涉争议的3099号档口)，3092号档口的承租人为被上诉人。同时，上诉人通过青岛青怡有限公司出具介绍信，经五爱市场同意后通过竞拍的方式取得了案涉五爱市场(一期)3层3099号档口的承租权。因此案涉3099档口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此前共同经营的露天档口没有关系，上诉人对3099号档口享有完整的承租权，且，后来被上诉人将3092号档口的承租权转让给案外人刘伟，转让收益74000元也全部由被上诉人收取，该事实也侧面证明了在2003年五爱市场档口改造后，双方已分别独立经营各自档口。其次，2007年被上诉人出国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此前经营的库存、现金、债务等进行清算，并签署了交接单。这一行为标志着双方此前共同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完全结清，且在被上诉人出国后便再未参与3099号档口的任何经营活动，该档口的所有租金和管理费都是由上诉人出资缴纳。至此，双方对案涉3099号档口已由之前的共同经营，转为上诉人独立经营。最后，被上诉人此前诉讼中提供的《租赁协议书》中所备注的“孔梅君”出资系被上诉人单方书写内容，不具有证明效力。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协议书》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该协议书作出的判决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自2007年起在国外生活三年后回国，至2014年前一直与上诉人相处良好，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就案涉3099号档口向上诉人提出过任何主张及要求。2014年，被上诉人因遭受家庭变故，经常找上诉人哭诉，称其丈夫嫌弃被上诉人将3092号档口卖了的事以及被上诉人脾气不好等原因要和被上诉人离婚。被上诉人借此请求上诉人写一个协议，内容为3099号档口为双方共同所有，被上诉人希望借此协议挽回其与丈夫的婚姻。上诉人当时帮助姐姐心切，没有深虑便签署了这份与客观事实并不相符的《协议书》。三、上诉人在2016年和2017年每年支付给被上诉人的4万元并不是租金，而是对被上诉人夜以继日干扰上诉人3099档口正常经营的妥协，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存在租赁法律关系。《协议书》签署后，被上诉人多次拿着协议书到上诉人档口吵闹，甚至出手打人，其行为已严重影响到了上诉人3099号档口的正常经营也对周围档口及五爱市场的经营秩序造成了影响。出于亲情的考虑又在家人和五爱市场的劝说下，上诉人一方面为了帮助姐姐，另一方面为避免被上诉人频繁去档口吵闹影响其经营，加之上诉人当时经济状况良好，在万般无奈下妥协，最终答应给被上诉人4万块钱，但该笔款项的性质并非租金，而是上诉人基于亲情角度和迫于经营压力等综合考虑支付的费用。自2018年开始，五爱市场经济一直萧条，上诉人在收入有限的情况下已无法再帮助被上诉人，遂停止再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此后，被上诉人又开始到上诉人档口进行吵闹，影响其经营，上诉人经营活动和生活变得更加困难。被上诉人孔梅君辩称，因孔梅君与孔岩租赁合同纠纷一案，针对孔岩提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依据事实和法律表如下答辩意见：一、案涉五爱市场3楼3099档口为被上诉人单独所有，上诉人无任何投资。上诉人承诺按年度给被上诉人使用费用，被上诉人才同意上诉人经营该档口。1、在原审一审庭审中，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租赁协议书》证据，上诉人自认“我们是共同经营的”。同时，在上诉人自己提交的《租赁协议》复印件的证明目的中，上诉人自认“这个生意我投了2万元”。事实上，这2万元是临时借用的，被上诉人已经将2万元返还给上诉人，有证据加以证明。2、根据上诉人自认：2012年至2015年案涉五爱市场3楼3099档口租金175738元系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做生意积累的资金出资。但是事实上，该笔款项系被上诉人自己的资金，只是表面上以上诉人的名义交纳了。被上诉人对该档口享有所有权益。3、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多处对话均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对该档口享有权益。如：2017年4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孔岩，你把今年的床子钱打到工行6217213301013793897。去年4月8日给的。有复印”，上诉人回复“收到明天”。同时有2016年4月8日支付4万元款项以及2017年收到4万元款项加以印证。又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4万，每年都在扁值，按道理长才对”，上诉人回复“我要不干了，把档口给你一半”，被上诉人回复“啥时卖，啥时完事”，上诉人回复“今年年末”，被上诉人回复“行，咱们一起卖，今年钱，4月6日到期，要付”，上诉人回复“我不用了，付什么钱”，被上诉人回复“你今天用没，你事先打招呼没，卖完为准”。这些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档口享有权益。事实上，被上诉人并不是不参与经营，只是被上诉人出于亲情而没有向上诉人催要档口使用相关权益，当被上诉人想回去自己经营档口的时候，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年纪大为由劝阻并提出按年度给被上诉人使用费用，被上诉人因心软才答应上诉人的请求。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三份《协议书》，均明确了案涉五爱市场3楼3099档口由被上诉人单独所有变更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共同共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三份《协议书》，均由双方签字进行了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份《协议书》内容为“五爱市场3楼3099床是姐孔梅君出资，现在愿意和弟弟孔岩共同所有，由原来的露天档口孔梅君转入1—3099床”、“五爱市场3楼3099床是姐孔梅君出资，现在愿意和弟弟孔岩共同所有”、“五爱市场3楼3099床是姐孔梅君出资，现在愿意和弟弟孔岩共同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经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精品屋档口租金4万元。三、上诉人诉称《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并且，该主张与上诉人在庭审中所述前后矛盾。在原审一审的庭审中，针对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法庭询问“该协议书上孔岩的签字是否是你本人所签”，上诉人回答“是”；在发回重审的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三份《协议书》的回答“三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三份《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2月20日，而且上诉人在2016年和2017年都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万元的租金，可见双方对每年给付4万元使用费是达成了合意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答辩人主张的非真实意思表示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因此，被答辩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四、从2007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此前在3099精品屋经营的库存、现金、债权债务的清算，该清算只是对库存商品和资金的清点分配，不涉及其他财产权益。原审一审中，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2012年4月1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上诉人承认共同经营的关系。事实上，当时盘点单据上列明资金也都是被上诉人所有，临时使用上诉人2万元也如数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无任何资金出资。五、4万元租金实质是案涉五爱市场3楼3099档口权益的部分，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不参与档口实际经营了，但是上诉人要给付被上诉人案涉档口应有的财产权益，也就是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所有的档口应给付的使用费用。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孔梅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孔岩向孔岩支付2018年精品屋档口租金40000元；2、诉讼费由孔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梅君称其曾在五爱街经营露天档口，2003年转入五爱市场五爱国际商贸城（一期）3层1-3099精品屋档口。2007年孔梅君出国前，孔梅君、孔岩就此前经营的库存、现金、债务等进行清算，形成手写账单一份，其上记载“库存134507元+现金300693元=435200元435200-外欠124021元=311179元311179元÷2=155590元孔岩155590元姐105590元（提走5万）欠姐10万孔岩08年1月8日孔岩还一万还欠姐9万2011.12.27欠姐4万”。2015年6月6日，孔梅君在该手写账单的复印件上书写“原始条作废”。2014年2月20日，孔梅君、孔岩之间形成《协议书》三份，内容分别为“五爱市场3楼3099床是姐孔梅君出资，现在愿意和弟弟孔岩共同所有，由原来的露天档口孔梅君转入1-3099床”、“五爱市场3楼3099床是姐孔梅君出资，现在愿意和弟弟孔岩共同所有”、“五爱市场3楼3099床是姐孔梅君出资，现在愿意和弟弟孔岩共同所有”，孔梅君、孔岩在协议书上落款处签字确认。在案件原一审中，孔梅君提交形成于2015年6月6日的字条一张，其中记载“孔岩2016年4.8（2016年4月8日）付孔梅君一年租金4万元（肆万元整）。2016年1月2日返还库房。互不欠账，原始单作废”。孔梅君提交短信截图，要求孔岩打款，孔岩回复“我要不干了，把档口给你一半”，孔梅君回复“啥时卖，啥时完事”，孔岩回复“今年年末”，孔梅君回复“行，咱们一起卖今年钱，4月6日到期，要付。”孔岩回复“我不用了，付什么钱”，孔梅君回复“你今天用没，你事先打招呼没，卖完为准”。孔梅君称孔梅君、孔岩达成协议，孔岩每年支付给孔梅君租金4万元，并提供了2016年4月8日、2017年4月7日孔岩分别向孔梅君账户汇款4万元，共计8万元的账户历史明细单以及短信截图，短信截图显示2017年4月6日孔梅君向孔岩发送“孔岩，你把今年的床子钱打到工行，去年4月8日给的，有复印”，孔岩回复“收到明天”。孔岩称上述两笔款项并非是租金，孔梅君总找孔岩哭闹，孔岩基于亲情角度考虑才给孔梅君钱。现孔梅君为索要租金，诉至法院。另查明，2012年4月10日，孔岩作为承租方与沈阳五爱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签订了《租赁协议书》，约定租赁案涉五爱市场五爱国际商贸城（一期）3层精品1-3099精品屋，经营面积为18.08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2年4月8日起至2015年4月7日止，月租金基础价为270元/平方米，三年租赁总金额为175738元。2018年4月2日，孔岩作为承租方与沈阳五爱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出租方签订了《租赁协议书》，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8日起至2021年4月7日止，其他约定与2012年4月10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一致。孔岩按租赁协议书的约定向沈阳五爱实业有限公司交付了约定的租金、物业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孔岩作为承租人与沈阳五爱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案涉档口的《租赁协议书》，但从2007年孔梅君、孔岩就此前在1-3099精品屋经营的库存、现金、债务等进行了清算，说明孔梅君、孔岩一直在该档口共同经营，在2014年2月20日孔岩向孔梅君出具《协议书》，认可“五爱市场3楼3099床是姐孔梅君出资，现在愿意和弟弟孔岩共同所有，由原来的露天档口孔梅君转入1-3099床”，孔岩虽主张《协议书》并非孔岩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客观事实不符，但并未采取任何措施否认《协议书》的效力，在本案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孔岩应当承担未举证的不利后果。结合孔岩在原一审庭审中称案涉档口孔岩投入了2万元的陈述、孔岩庭审中称2012年至2015年案涉档口租金175738元的来源系孔梅君、孔岩双方共同做生意积累而来的陈述及孔梅君、孔岩短信聊天记录中孔岩称“我要不干了，把档口给你一半”的陈述、2017年4月6日孔梅君向孔岩发送“孔岩，你把今年的床子钱打到工行，去年4月8日给的，有复印”，孔岩回复“收到明天”及款项支付的时间，能够认定孔梅君对案涉档口享有权益。且孔梅君、孔岩之间虽未对案涉精品屋签订每年给付孔梅君4万元租金的书面协议，但孔梅君对该精品屋享有权益，孔岩使用应给付孔梅君使用费用。在2016年、2017年孔岩给付孔梅君4万元使用费用时，孔梅君予以接受，说明双方对每年给付孔梅君4万元档口使用费达成了合意。2018年孔梅君继续向孔岩索要4万元使用费孔岩未明确表示反对，而且孔岩未举证证明其经营亏损情况以及市场同类档口全年租金价格，按照4万元给付有失公平的证据，故该院对孔梅君主张孔岩向其交付2018年租金4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孔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孔梅君2018年档口租金400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孔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案涉3099档口系上诉人自行拍卖取得，上诉人对该档口享有完整的租赁权，上诉人是该档口唯一的经营者，不存在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的上诉主张，虽上诉人作为承租人于2012年4月10日与沈阳五爱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案涉档口的《租赁协议书》，现双方对该档口租赁费用的交纳情况各执一辞，但从2007年上诉人、被上诉人就此前在3楼3099精品屋经营的库存、现金、债务等进行了清算，说明上诉人、被上诉人一直在该档口共同经营。2014年2月20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出具《协议书》，认可“五爱市场3楼3099床是姐孔梅君出资，现在愿意和弟弟孔岩共同所有。上诉人虽在本院审理期间主张该协议的形成系因“被上诉人当时找到我，说被上诉人要和丈夫离婚，说要是有档口的话就不能离了，所以我就在上面签的字”，但在本院审理期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上诉人、被上诉人短信聊天记录中上诉人称“我要不干了，把档口给你一半”的陈述、2017年4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孔岩，你把今年的床子钱打到工行，去年4月8日给的，有复印”，上诉人回复“收到明天”及款项支付的时间，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档口享有权益。且在2016年、2017年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4万元使用费用时，被上诉人予以接受，说明双方对每年给付被上诉人4万元档口使用费达成了合意。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孔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孔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会军审判员  赵 智审判员  金 鑫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潇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