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男，197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女，197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王闻瑛，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某因与被上诉人方某离婚后财产纠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6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国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何某向农行延安路支行申请贷款，并填写《个人信贷业务申请表》，申请可循环（授信）总额度为500000元的综合授信贷款，并以方某、何某共有的杭州市西湖区××乡××幢××单元××室房屋作为借款抵押，方某在申请表上“借款人配偶意见”一栏签字。2014年4月4日，何某（借款人、抵押人）、方某（抵押人）与农行延安路支行（贷款人）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人可以在人民币500000元的借款额度内向贷款人申请借款，其中自助循环借款额度为400000元，额度有效期自2014年4月4日起至2019年4月3日止。2014年4月8日，方某、何某就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乡××幢××单元××室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上述合同签订后，何某于2018年3月25日、4月15日、4月16日、5月14日以自助方式向农行延安路支行申请4笔借款各100000元，合计400000元。借款到期后，因未按约还本付息，农行延安路支行诉至法院。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浙0103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何某、方某对借款本金399284.23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承担归还责任；农行延安路支行对都市××乡××幢××单元××室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诉讼费用6226.5元，由何某、方某共同负担。案件经法院执行，2020年9月27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103执383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拍卖案涉房屋款项为3398000元，农行延安路支行受偿案款446332.27元，诉讼费6226.5元，申请执行费5967元，向买受人发还垫付税款33980元，余款2905494.23元根据被执行人实际情况向何某发还案款1452747.12元，向案外人何天翊发还案款1452747.11元。另查，方某、何某于2018年11月14日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男方将房屋抵押贷款用于经营用途的贷款50万元，由男方自行承担，与女方无涉。方某于2020年9月16日起诉请求判令何某支付方某229262.89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所涉及的贷款发生于2018年3月至5月期间向农行延安路支行的借款，虽然对外经生效法律文书判决方某、何某需共同承担归还责任，但并不影响双方于2018年11月14日在离婚协议中对上述债务在方某、何某之间内部如何承担进行约定。根据《离婚协议书》约定“男方将房屋抵押贷款用于经营用途的贷款50万元，由男方自行承担，与女方无涉。”故该约定合法有效，对方某、何某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案涉债务对外应由方某、何某共同偿还，因此，拍卖房屋所应承担的税费、诉讼费、申请执行费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故案涉房屋拍卖款项3398000元在扣除税款33980元、诉讼费6226.5元、申请执行费5967元后的款项3351826.5元，方某享有50%份额即1675913.25元。现方某分得款项为1452747.11元，何某理应支付方某款项为223166.14元。综上，方某诉讼请求有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某款项223166.14元。二、驳回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元，减半收取223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666元，合计1889元，由方某负担50元，何某负担1839元。 宣判后，何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方某之间不存在财产纠纷，方某无权以财产纠纷起诉要求上诉人补偿其229262.89元。因此原审法院不应以财产纠纷立案。1.我与方某在离婚协议中第三条约定：“原归男女双方共同共有的房产所有权，离婚后男方所占有的50%份额仍归男方所有；女方所占有的50%份额无条件转让给儿子。女方所转让的50%份额，暂由男方按40%、女方按10%代持，直至儿子年满18周岁。”根据协议离婚后原夫妻共有产权房产已属于上诉人和儿子共有财产。2.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执行结案通知书中“执行中拍卖被执行人名下房产，得款3398000元。抵押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延安路支行受偿案款446332.27元。本院结算诉讼费6226.5元，申请执行费5967元，向买受人发还垫付税款33980元，余款2905494.23元根据被执行人实际情况向何某发还案款1452747.12元向案外人何天翊发还案款1452747.11元”，根据此条上诉人儿子何天翊以货币形式合法拥有了方某转让的财产，方某与此财产已无任何法律关系。因此原审法院“故案涉房屋拍卖款项3398000元在扣除税款33980元，诉讼费6226.5元申请执行费5967元后的款项3351826.5元，方某享有50%份额即1675913.25元，现方某分得款项为1452747.11元，何某理应支付方某223166.14元。综上，方某诉讼请求有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所列并非方某享有的个人财产，上诉人无需补偿方某223166.14元。方某在涉及农行的债务纠纷案中经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她用已转让儿子何天翊的房产权承担了欠农行的一半债务，现又将不属于自己的个人财产以离婚后财产纠纷起诉上诉人，上诉人是不能接受的，法院也不应该支持方某。由于上诉人不是法律专业人士，对法律知识知之甚少，但上诉人觉得也许上诉人对原审判决不能理解，方某根本没有对上诉人要求诉求二十多万元的理由。按离婚协议第三条之约定，法院如果作如下判决是合理的：由上诉人个人全部承担欠农行债务即446332.27元成立，何天翊享有50%份额即1675913.25元款项。在此上诉人申请按离婚协议执行，上诉人代管4／5份额即1340730.60元，方某代管1／5份额即335182.65元直至何天翊18周岁。现方某代管金额1452747.11元，应转交上诉人1117564.46元代管。上诉人将会在何天翊18周岁时将1340730.60元交还其本人，期间不会动用分毫，对此上诉人愿意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原审法院判决“何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方某款项223166.14元”无效，立即解冻归还上诉人被冻结的款项。 被上诉人方某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一、西湖区都市水乡水秀苑5-1-301商品房系夫妻共同财产，协议约定双方各占50%份额，所以被上诉人拥有该房屋50%的拍卖款项是合理合法的。上述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后购置，房屋登记为二人共同共有。2018年11月双方协议离婚，并对该房屋的份额进行了再次约定，双方各占50%，因为儿子何天翊归被上诉人抚养，所以被上诉人愿将名下份额赠与儿子，但仅限于房子过户时，把份额登记到儿子名下。当时被上诉人担心上诉人的个人欠款可能会影响到房子不保，而儿子的学籍是因为有这套房子的存在而保有的。但后来果然如被上诉人所料，上诉人因为个人欠款不还，导致作抵押担保的房子进入法拍程序。被上诉人并非真正的借款人，而是因其系房屋共有人，需对上诉人的个人欠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所以被上诉人在存在对外善意第三人的情况下，必须和上诉人共同承担约50万元的还款义务；但与上诉人内部，由于协议约定50万元为上诉人的个人债务，该约定即为有效，被上诉人理应享有50%房款的权利。本来如果房屋通过过户登记，被上诉人对何天翊的赠与即成立，但因上诉人个人债务的原因导致房屋进入法拍变现，原有物权发生转移，故被上诉人有权对50%的房款进行处分。二、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的扣款446332.27元应由上诉人一人承担。从中国农业银行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来看，借款人是何某。被上诉人的身份是抵押担保人，而非借款人。根据《浙江省高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案件的通知》的第一条“共债共签”原则，被上诉人仅对抵押财产房屋提供执行的认可，而并非承担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第二条“正确界定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则，被上诉人收入较高，月薪高达2万余元，而上诉人从未对家庭有任何付出，彩票店的营收仅供其自身的生活需要，对家庭贡献可以说是几乎没有，而该笔超过20万元的借款主要就是上诉人用于彩票店的经营，所以离婚协议中上诉人也认可该笔款项系个人债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8年11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时达成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因案涉房屋被司法拍卖处置而归于消灭，因此案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享有一半的财产权利，因案涉房屋部分拍卖款用于归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银行债务，而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男方将房屋抵押贷款用于经营用途的贷款50万元，由男方自行承担，与女方无涉”，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款项223166.14元，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6元，由上诉人何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