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贵，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龙，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镇波，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鼎吉名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七星路88号1栋401室A区E0834。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鼎吉英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郑吉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鼎吉英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开放路113号南四层409室。法定代表人：郑吉英。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绚，男，宁波鼎吉名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北京鼎吉英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璇，女，宁波鼎吉名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北京鼎吉英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杨金贵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鼎吉名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鼎吉名富合伙）、北京鼎吉英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吉英力公司）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3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金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龙，二被上诉人鼎吉名富合伙、鼎吉英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绚、王佳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金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金贵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鼎吉名富合伙、鼎吉英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涉案300万资金系合伙出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充分，涉案资金为杨金贵委托鼎级名富合伙用于投资股权的理财款，不是合伙出资，杨金贵与鼎吉名富合伙之间系委托投资理财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鼎吉名富股权基金合伙人决议》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合伙人决议，并不符合合伙人决议的形式要件，没有全体合伙人的签字，鼎吉英力公司系以基金管理人身份实施本次法律行为。从决议内容看，鼎吉名富合伙、鼎吉英力公司均同意返还杨金贵投资款。鼎吉英力公司应承担证明其持有安阳华森纸业有限责任公司青山纸业的限制流通股股票及收益权的举证责任，上述限制流通股在禁售期依法不能交易，限制流通股的收益权也不能转让，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述事实。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是决定涉案资金性质的因素，本案应围绕如何形成支付涉案资金的合议及内容、资金支付目的、资金使用情况、资金支付目的是否达到、是否退还资金等事实进行审查。鼎吉名富合伙、鼎吉英力公司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金贵上诉请求。鼎吉名富合伙与杨金贵系合伙关系，并非委托理财纠纷，鼎吉名富合伙、鼎吉英力公司不具备理财的代理资格。杨金贵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杨金贵在合伙人处签字，其明知自己是合伙人身份。鼎吉英力公司作为管理机构，根据合伙协议履行义务、享受权利。杨金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鼎吉名富合伙偿还杨金贵投资款300万元，并自2016年7月1日开始计算杨金贵300万元投资款的利息损失，直至清偿止，前述利息在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贷款利率为基数上调50％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调50％计算；鼎吉英力公司对于前述投资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责任保险费用均由鼎吉名富合伙、鼎吉英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0日，鼎吉英力公司、李×、杨金贵、史×、张×签署《宁波鼎吉名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同意新的合伙人杨金贵、史×入伙，张×退伙。同日，鼎吉英力公司、李×、杨金贵、史×签订《宁波鼎吉名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其中：第二条本企业为有限合伙企业，是根据协议自愿组成的共同经营体；第三条企业的名称宁波鼎吉名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第六条合伙目的：繁荣市场经济，通过合法经营实现资产增值；第七条经营范围：实业投资；资产管理；投资管理；企业管理咨询；财务咨询。第八条合伙人姓名、名称、承担责任的方式及住所：鼎吉英力公司，无限责任；李×，有限责任；杨金贵，有限责任；史×，有限责任。第九条合伙人认缴或者实际交付的出资额：鼎吉英力公司，500万元；李×，2000万元；杨金贵，300万元；史×200万元；均为货币出资，实缴出资额0元，于2017年8月20日前缴付。第十一条利润分配、亏损分担办法1．企业的利润分配方式：合伙企业当年产生的利润，在弥补完以前年度亏损后首先按照合伙企业利润的0％奖励给执行事务合伙人，然后再依照各合伙人实缴的出资比例分配利润；2．企业亏损的分担方式：由各合伙人按依照各自认缴的出资比例分担亏损……4.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第十二条合伙企业事务执行1.执行事务合伙人对外代表企业。委托普通合伙人鼎吉英力公司为执行事务合伙人。2．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不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有权监督执行事务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的情况。第十七条争议解决办法。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经营发生争议时，通过合伙人协商或调解解决，合伙人不愿通过协商、调解解决或者协商、调解解决不成的，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没有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合伙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鼎吉名富合伙的工商登记信息中：2016年6月24日，投资人（股权）变更，变更前的合伙人为：鼎吉英力公司出资额500万，张×出资额500万元，李×出资额2000万元。变更后的合伙人为：鼎吉英力公司出资额500万元，杨金贵出资额300万元，史×出资额200万元，李×出资额2000元。2016年4月22日，甲方北京正达联合投资有限公司与乙方鼎吉名富合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珠海元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3.16％的股权计222万股以人民币1998万元总价转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项交易股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500万元；本协议项下股权之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之日，同时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1498万元；甲方账号为建设银行环贸支行，账号×××。《股权转让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鼎吉名富合伙向北京正达联合投资有限公司建设银行环贸支行账号×××转账500万元，备注“投资款”。2016年7月1日，鼎吉英力公司、李×、杨金贵、史×签订《宁波鼎吉名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同意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不变，注册地址变更为北仑区梅山七星路88号1幢401室A区E0834，重新订立新的合伙协议。同日，鼎吉英力公司、李×、杨金贵、史×签订《宁波鼎吉名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主要内容与2016年4月2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一致。同日，杨金贵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鼎吉名富合伙的账户转账300万元，摘要为“珠海元盛专项投资款”。2016年9月6日，北京正达联合投资有限公司建设银行环贸支行账号×××向鼎吉名富合伙向转入200万元，附言“归还投资款”。2016年9月12日，北京正达联合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述账户向鼎吉名富合伙转入100万元，附言“归还投资款”。2016年10月3日，鼎吉英力公司、李×、杨金贵、史×签署《鼎吉名富股权基金合伙人决议》，普通合伙人、基金管理人为鼎吉英力公司，有限合伙人为杨金贵、史风山。决议内容为：1．宁波鼎吉名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于2016年4月22日受让北京正达联合投资有限公司持有的珠海元盛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16％股份，计人民币总价1998万元，222万股。珠海元盛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完成所有工商、税务、外管、商务局等相关变更，宁波鼎吉名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成为其股东。2．经基金管理人研究不可预见因素原因，经协商宁波鼎吉名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人杨金贵、史风山同意，决定退出此笔投资。经与转让方北京正达联合投资有限公司协商，由北京正达联合投资有限公司按原价格、股份份额回购，基金管理人承担股权变更交易印花税：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并于2016年9月30日前退还宁波鼎吉名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人杨金贵、史风山共同出资的人民币500万元投资款。3．经北京鼎吉英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宁波鼎吉名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人：杨金贵、史风山同意，北京正达联合投资有限公司退还投资款500万元直接用于受让北京鼎吉英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安阳华森纸业有限责任公司青山纸业之限制流通股（标的股票）对应的收益权。4．经北京鼎吉英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投委会决议，为了维护合伙人的权益，维持合伙人长期合作的关系，不再收取合伙人杨金贵、史风山此基金管理费及受让安阳华森纸业有限责任公司青山纸业之限制流通股（标的股票）对应的收益权的管理费以及超额收益。一审庭审中，杨金贵表示，2016年10月3日《鼎吉名富股权基金合伙人决议》由郑吉英起草，事前没有与杨金贵商量，是在杨金贵询问投资款使用情况及投资进展情况的前提下，郑吉英为了应付杨金贵、不返还杨金贵投资款的非法目的，制作了该决议，杨金贵无奈之下只能同意该方案并签字，但是，杨金贵不认可合伙人身份，杨金贵也不想成为合伙人，杨金贵只是为了投资而向宁波公司打款。一审另查明，2015年12月21日，鼎吉英力公司向安阳华森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转账5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金贵与鼎吉名富合伙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本案中，杨金贵虽然表示其向鼎吉名富合伙投资300万元系委托理财行为，不认可其合伙人身份，但无论是2016年4月20日《宁波鼎吉名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还是2016年10月3日《鼎吉名富股权基金合伙人决议》，均显示杨金贵在有限合伙人处签名，且鼎吉名富合伙的工商登记资料亦显示杨金贵为鼎吉名富合伙的合伙人之一。关于杨金贵向鼎吉名富合伙转账的300万元，其备注为“珠海元盛专项投资款”，备注的款项用途与2016年10月3日的《鼎吉名富股权基金合伙人决议》内容，以及2016年4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鼎吉名富合伙向北京正达联合投资有限公司的转账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可见鼎吉名富合伙以其名义对珠海元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票进行了投资，后又退出，2016年10月3日的《鼎吉名富股权基金合伙人决议》再次约定款项的用途，“北京正达联合投资有限公司退还投资款500万元直接用于受让北京鼎吉英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安阳华森纸业有限责任公司青山纸业之限制流通股（标的股票）对应的收益权”。杨金贵转账的300万元尽管备注为“珠海元盛专项投资款”，但是无法凭借该备注即认定杨金贵与鼎吉名富合伙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相反，杨金贵系鼎吉名富合伙的有限合伙人，签署了《宁波鼎吉名富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且以有限合伙人身份参与鼎吉名富合伙的对外投资决议，其否认合伙人身份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金贵与鼎吉名富合伙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应按合伙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综上，杨金贵以民间委托理财合同为由请求鼎吉名富合伙返还30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并要求鼎吉英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杨金贵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杨金贵主张其与鼎吉名富合伙之间存在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其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杨金贵转账的300万元虽然备注为“珠海元盛专项投资款”，但是无法凭借该备注即认定杨金贵与鼎级名富合伙之间存在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杨金贵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对该法律关系存在予以佐证。同时在案的《鼎吉名富股权基金合伙人决议》显示杨金贵以鼎吉名富合伙的合伙人身份参与鼎吉名富合伙的对外投资决议，且鼎吉名富合伙的工商登记资料亦显示杨金贵为鼎吉名富合伙的合伙人之一。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杨金贵与鼎吉名富合伙之间存在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据此驳回杨金贵以民间委托理财合同为由要求鼎吉名富合伙返还30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并要求鼎吉英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对杨金贵的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一审卷宗记载，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故本院对杨金贵有关本案应发回重审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金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杨金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思齐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