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芬，女，198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绪聪，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洁，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乙闻，男，198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海芬因与被上诉人赵乙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海芬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乙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罗海芬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赵乙闻以各种理由向罗海芬借款，如购买材料、资金周转、建设厂房等，罗海芬为此提供了出借资金，至于赵乙闻是否按约定使用款项或如何使用款项，均不影响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赵乙闻以自身无法接受借款资金为由多次通过微信方式向罗海芬发了多个案外人的银行账户并指定将借款汇至其发送的案外人银行卡，罗海芬向赵乙闻履行交付借用资金的事实非常清楚。三、赵乙闻在两次诉讼中均抗辩涉案款项系货款预付款，一审以此认定“不能推定罗海芬的款项是赵乙闻个人借款或是以结算行为转化为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合作关系，并不影响借款关系成立。微信聊天记录表明，赵乙闻每次提出资金周转时均未提及预付款，但一直支付利息，如涉案款项是预付款而赵乙闻向罗海芬支付利息，与常理不符。其次，纵观微信聊天记录上下文能够看出，涉案借款存在抵扣货款的行为，但不能以此反过来推定涉案款项系其他往来款，只有双方达成可以抵扣货款的意思表示时才可进行抵扣，本案不能简单地通过推定来认定事实。最后，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赵乙闻与其提供的银行账户的所有人之间存在各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但是，这并不影响讼争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罗海芬出借资金时均与赵乙闻直接对接，未与其他人发生除借款以外的法律关系。四、罗海芬一审起诉主张的借款金额的截止日为2019年5月6日，即便双方此后存在新订单未完成，也不影响此前借款事实，后续买卖合同与本案之间无关联性。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赵乙闻辩称，一、罗海芬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赵乙闻欠其915000元，并非事实。本案诉争始于2020年6月，罗海芬以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起诉赵乙闻要求还款176万多元，其提供与赵乙闻、卯晏云、许芝馨、牛治付、王建敏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网上转账记录等证据并作为证明赵乙闻向罗海芬借款的主要证据。罗海芬辩称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及赵乙闻欠款176万多元，依据不足。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或赵乙闻曾向罗海芬出具借条，双方因业务往来及合作关系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款，包括公司跟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及结算，还有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与合作投资情况，双方之间亦有对“公账”与“私账”进行核对的情况。上一案件审理过程中，赵乙闻发现罗海芬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罗海芬将与许芝馨之间的交易转账款项作为赵乙闻的借款，其中二十多万元汇款系他人要求罗海芬所汇，与赵乙闻无关。罗海芬因案件出现不利情况而撤诉并因虚假诉讼受到处罚，可见其存在诉讼诚信问题。罗海芬撤诉后以赵乙闻欠款915000元再次起诉，提供的证据与上一案件大致相同，理由相同，诉讼逻辑相同。赵乙闻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但确实存在业务合作及资金往来关系，而资金往来不能作为认定借款的依据，罗海芬应承担举证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审认定，罗海芬负有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义务，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事实，故不支持其一审诉请。这一认定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所述，罗海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海芬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借款人民币915000元及支付利息（从2019年5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9.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至2019年间，原、被告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原告曾以民间借贷纠纷向该院起诉，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768959元，经该院审理后撤诉[（2020）浙1003民初2805号]。现原告将数额降至915000元并再次诉至该院，引发本案讼争。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已就本案法律关系性质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作为焦点问题进行了充分辩论。原告方负有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举证义务，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事实，其仍以民间借贷纠纷为请求权基础提出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双方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亦可能涉及案外人的利益，该院不予认定，当事人如有主张，可另案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海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21元，减半收取10360.5元，由原告罗海芬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海芬通过浙江移动微法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付款回单若干份，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借贷具体经过；二、台州布鲁格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鲁格公司）营业执照一份，用以证明布鲁格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9年4月17日，涉案借款发生在布鲁格公司成立之前，与布鲁格公司无关。赵乙闻对此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双方自2015年开始合作至2020年止，有五年之久，合作期间使用过的公司名称有三到四个，罗海芬向赵乙闻一方下单时需支付预付款，赵乙闻一方也会向罗海芬预支一部分钱，有时会支付预付款利息，双方之间的往来款达数百笔，很难确认哪些款项用以支付模具费用，哪些款项用于买料；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涉案款项还与其他公司有关。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分析和认定：鉴于赵乙闻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一能证明赵乙闻曾向罗海芬借款915000元；鉴于赵乙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知，涉案915000元借款与布鲁格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就涉案款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讼争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大量不同性质的款项往来，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其中部分款项系赵乙闻向罗海芬所借借款是明确的。2019年5月6日罗海芬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赵乙闻催讨还款时，赵乙闻明确述称“不要这样算，就我们欠你915000元，利息已付。”一审庭审时，赵乙闻回答一审法官和罗海芬提问时明确答复上述950000元款项系布鲁格公司所欠货款，但其至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这一说法。二审时，赵乙闻虽不认可其曾向罗海芬借款，但认可支付过部分款项的利息。罗海芬提供的布鲁格公司营业执照证明2019年4月17日布鲁格公司成立，而从2019年4月17日到2019年5月6日仅20天，时间相对不长，赵乙闻不能对从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5月6日之间罗海芬、布鲁格公司、赵乙闻三者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作出具体详细的说明。二审时，赵乙闻变更了一审时关于涉案915000元款项性质的说法，认为涉案915000元款项不但与布鲁格公司有关，还与圣盈公司、新宇工艺制品厂、台州白鲸塑料有限公司等有关。本院认为，赵乙闻二审时变更说法，不但违背禁止反言原则，且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表明其陈述的可信度相对较弱。综合上述分析，罗海芬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远远大于赵乙闻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就涉案915000元款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现赵乙闻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915000元债务已经清偿，故其应及时向罗海芬清偿。罗海芬二审时主张自其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合理合法，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若赵乙闻与其他人之间就涉案915000元款项存在其他争执，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加以解决。 综上所述，罗海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赵乙闻自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罗海芬偿还借款915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1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7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21元，共计人民币40452元，由被上诉人赵乙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王 莹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