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渝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阴县太行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山阴县河阳大道浦东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6005861537403。法定代表人：常鹏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婷，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旗河沟红黄路1号1幢兴业大厦（4至9层、16、17和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09386748F。负责人：才智斌，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杰，男，该分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青，女，该分行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聚贤岩广场6号力帆中心2号办公楼第27层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91200090R。法定代表人：尹明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思茜，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可人，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阴县太行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行村镇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重庆分行）、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财务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1民撤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及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太行村镇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婷、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杰、力帆财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思茜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行村镇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力帆财务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太行村镇银行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2019）渝01民特491号民事裁定，准许太行村镇银行参加（2019）渝01民特491号案件的审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太行村镇银行是（2019）渝01民特491号实现担保物权案件的利害关系人，但一审法院在该案中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条之规定询问利害关系人太行村镇银行。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七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而非判决驳回，且太行村镇银行不享有上诉权。3.一审法院对案涉质权的事实认定有误。（1）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未举示主债务人重庆力帆实业（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进出口公司）的履约情况、往来明细及授权函件，案涉主债务履行情况未查清；（2）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力帆财务公司未举示单位定期存单确认书，不应认定质权设立。4.（2019）渝01民特491号民事裁定损害了太行村镇银行的或有利益。太行村镇银行因客观原因未能参加（2019）渝01民特491号案件审理，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力帆财务公司之间可能存在恶意串通。（1）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在启动（2019）渝01民特491号案件之前，已直接扣划了力帆财务公司存单中大部分款项，但对存单余款未继续依约进行扣划，而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启动特别程序的方式实现债权，行为存疑；（2）（2019）渝01民特491号实现担保物权案件审理时，一审法院明知太行村镇银行系利害关系人而未通知其参加该案审理，亦未询问太行村镇银行的意见；（3）（2019）渝01民特491号实现担保物权案件以及本案中，力帆财务公司对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的诉请均未提出过异议，不符合常理；（4）（2019）渝01民特491号实现担保物权案件裁判生效后，太行村镇银行才收到太行村镇银行与力帆财务公司之间票据纠纷案的二审裁定。兴业银行重庆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1.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力帆财务公司之间依法成立质押关系。2.存款单作为一种权利凭证，可以用于设定质权。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力帆财务公司签订了书面质押合同，且力帆财务公司已将存款单交付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案涉质权已依法设立。3.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系担保物权人，有权就其对力帆财务公司享有的案涉质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力帆财务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的答辩意见一致。太行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特491号民事裁定；2.本案全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力帆财务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4日，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承兑人）与力帆进出口公司（承兑申请人）签订18敞7301承2938号《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载明：1.承兑人同意为承兑申请人办理商业汇票银行承兑业务。根据承兑申请人的申请以及该合同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同意对合同附件《银行承兑汇票清单》所列内容的汇票进行承兑。2.合同附件所列汇票共计15张，出票人均为力帆进出口公司，票据到期日均为2019年11月14日，汇票金额合计2.85亿元。3.承兑申请人对因承兑人垫付而形成的垫付票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4.18敞7301承2938号C001号《定期存单质押合同》为该合同的担保合同，担保方式为质押，担保人为力帆财务公司。同日，兴业银行重庆分行（质权人）与力帆财务公司（出质人）签订18敞7301承2938号C001号《定期存单质押合同》，载明：1.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名称为《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合同编号18敞7301承2938号，主债权种类为银行承兑汇票，主债权本金2.85亿元。2.出质人自愿提供其所有的定期存单为主合同项下的质物（开户行：兴业银行重庆北部新区支行；户名：力帆财务公司；账号：×××；编号：0082254；金额：8550万元），质权的效力在质押存续期间及于质物所生孳息。3.本合同项下的质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4.债务人违反主合同的约定时，出质人不可撤销地授权质权人有权向存款行兑现或支取定期存单，转让、拍卖、变卖定期存单，或以其他合法方式处置定期存单。前述质押合同签订后，出质人力帆财务公司将本外币单位定期存款开户证实书、账号为×××的兴业银行本外币单位定期存款存单交付质权人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因力帆进出口公司于汇票到期日前未按时足额交付票款，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为其垫付票款共计92088611.67元。2019年11月14日、2019年12月17日，兴业银行重庆分行陆续在力帆财务公司出质的定期存单账户中扣划53969648.57元、23万元。对于该账户剩余存款31300351.43元，该行于2019年12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一审法院依法适用特别程序审查后，作出（2019）渝01民特491号民事裁定。另查明：太行村镇银行持有由力帆财务公司承兑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份。因力帆财务公司在汇票到期后未兑付票据款，太行村镇银行向山西省山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山西省山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621民初482号执行裁定、（2019）晋0621执保14号协助执行通知和（2019）晋0621民初483号执行裁定、（2019）晋0621执保15号协助执行通知，冻结力帆财务公司名下×××账户内资金410万元。太行村镇银行认为，（2019）渝01民特491号民事裁定中所涉担保物与其申请保全的力帆财务公司账户中的存款为同一物，（2019）渝01民特491号民事裁定侵犯了太行村镇银行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第一，关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力帆财务公司是否存在质押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本案中，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力帆财务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18敞7301承2938号C001号《定期存单质押合同》，明确约定了所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量、债务履行期限、质物数量和移交时间、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等，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成立存款单权利质押关系。第二，关于案涉质权是否设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该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二）债券、存款单。该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以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存款单作为一种权利凭证，可以用于质押。出质人力帆财务公司与质权人兴业银行重庆分行签订了书面质押合同，满足存款单权利质押的条件。出质人力帆财务公司将用于权利质押的权利凭证即其名下账号为×××的兴业银行本外币单位定期存款存单交付质权人兴业银行重庆分行。至此，质权设立。第三，关于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是否有权申请实现案涉质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一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担保物权人，包括抵押权人、质权人、留置权人。该法第三百六十七条规定：申请实现担保物权，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申请书。申请书应当记明申请人、被申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联系方式等基本信息，具体的请求和事实、理由；（二）证明担保物权存在的材料，包括主合同、担保合同、抵押登记证明或者他项权利证书，权利质权的权利凭证或者质权出质登记证明等；（三）证明实现担保物权条件成就的材料；（四）担保财产现状的说明；（五）人民法院认为需要提交的其他材料。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质权人兴业银行重庆分行有权就其享有担保物权的案涉存款单向人民法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一审法院对兴业银行重庆分行在申请实现担保物权特别程序中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后，作出（2019）渝01民特491号民事裁定，并无不当。太行村镇银行认为兴业银行重庆分行与力帆财务公司在（2019）渝01民特491号案件中涉嫌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意见，既无相关证据证明，也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太行村镇银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六十一条、第三百六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太行村镇银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太行村镇银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太行村镇银行《民事起诉状》记载的本案起诉法律依据及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本案起诉法律依据，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太行村镇银行是否有权对（2019）渝01民特491号实现担保物权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太行村镇银行提起本案诉讼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诉请撤销的案件是（2019）渝01民特491号实现担保物权案件。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依据该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是诉讼案件所涉第三人，拟撤销的案件为诉讼案件，拟撤销的裁判文书是诉讼案件中作出的具有既判力的法律文书。实现担保物权案件属于非讼程序，非讼程序作出的裁定不具有诉讼程序中裁判的既判力，因此，实现担保物权案件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用范围。其次，（2019）渝01民特491号案件为实现担保物权案件，实现担保物权案件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特别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四条规定：适用特别程序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作出该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人民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或者部分成立的，作出新的判决、裁定撤销或者改变原判决、裁定；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对人民法院作出的确认调解协议、准许实现担保物权的裁定，当事人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裁定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利害关系人有异议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据此，前述司法解释已明确规定了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实现担保物权特别程序的异议程序，相关主体应按前述规定依法行使权利。此外，太行村镇银行的二审意见亦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对太行村镇银行的主张裁定驳回，表明太行村镇银行认可本案不应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审理。综上所述，太行村镇银行无权对（2019）渝01民特491号实现担保物权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1民撤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阴县太行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山阴县太行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阴县太行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达 燕审判员 申 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何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