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卫东，男，197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霞，河南信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力，男，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珊，信阳市平桥区明港工业管理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卫东因与被上诉人高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6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卫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霞，被上诉人高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卫东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66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虽然查清了被上诉人借款97万元以及利息约定的事实，但并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清偿完毕全部借款本息的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分两次共计借款97万元本金，均约定月息1.5%。该事实是非常清楚的，也为一审法院所查明，双方基于此事实形成借贷合同关系。借贷合同成立后，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向上诉人清偿上述借款全部本息的义务，但一审法院在其所认定的事实中，并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是否清偿了上述借款全部本息。一番说理，论非所请，就莫名其妙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二、双方于2018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并非构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是对原借贷合同的补充。一审判决认为“2018年8月7日（注：实际为7月8日）就借款等事宜重新签订了一份《协议》，原、被告双方由原借贷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协议》的签订而形成了一种对《协议》的履行所产生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该认识及判决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该《协议》实际是对上诉人债权的一份抵押担保协议。协议内容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用其妻子名下信阳市国际茶城商铺对上诉人的债权进行抵押担保。2、该《协议》实际是对被上诉人已经还款数额的一个确认（对账）。《协议》明确显示了被上诉人还有38万本金没还，以及97万本金利息没有偿还。3、该《协议》实质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个还款计划。被上诉人于2012年8月9日向上诉人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息1.5%；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19日向上诉人借款47万元，约定月利息1.5%。截至2018年7月8日《协议》时，经双方对账，被上诉人仅还款59万元。2018年7月8日，经双方协商，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之前偿还的59万元按偿还本金计算，而借款本金97万元的利息不变，待被上诉人经济好转后再支付。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实质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还款计划，而不是否定原来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因《协议》的签订而形成了一种对《协议》的履行所产生的心的债权债务关系”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将该《协议》与97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借条完全割裂开来，孤立的理解《协议》的法律效力，完全违背了客观事实，违背了当事人签订还款《协议》的本意。4、该《协议》中约定“原借款97万元衍生利息视甲方经济情况另行商定”，并没有显示上诉人放弃97万元本金的利息，也没有显示上诉人放弃38万元本金的利息。该内容恰恰证明原借款97万元本金所产生利息被上诉人并未偿还，该利息在《协议》签订时数额是确定的，是应当偿还的。但上诉人可以根据被上诉人经济情况与被上诉人协商如何偿还。上诉人将大额资金借贷给被上诉人时约定有利息，目的之一也是为了获得利息，不可能放弃利息。在上诉人没有明确放弃或少要利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应按照双方2012年8月9日及2013年8月19日借条约定进行偿还。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本金及利息请求不仅与民间借贷市场规则不符，而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2018年7月8日签订的《协议》中38万元，被上诉人没有清偿完毕，一审判决没有审查该部分事实，被上诉人仍应当按照双方借贷合同约定清偿本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改判。高力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2、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对尚欠本金38万元没有异议，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除租金外已收到被上诉人偿还借款32万元，协议是后来补充的协议，双方结算的实际日期是2016年5月20日，以答辩人更名商铺日期是5月20日，2018年2月15日答辩人通过银行账户向上诉人支付2万元应当计入偿还38万元本金之内。3、协议中双方对尚欠本金的确认以及对约定利息的变更，利息是视答辩人的经济状况另行商定，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应当视为没有利息。综上，答辩人已经偿还本金38万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认定。胡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借款97万元及利息（其中50万元从2012年8月9日开始计算，47万元从2013年8月19日开始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均按月息1.5％计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9日，被告高力因需用资金向原告胡卫东借款500000元，并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其内容为“今借到胡卫东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注：月利息1.5％，三月一结利息。高力，2012年8月9日”。2013年8月19日，被告高力再次向原告胡卫东借款470000元，并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其内容为“今借到胡卫东现金肆拾柒万元整（470000元），注：月利息1.5％。借款人：高力，2013年8月19日”。上述两笔借款共计970000元。2018年7月8日，被告高力作为甲方、原告胡卫东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欠乙方借款本金叁拾捌万元整（380000元），原借款玖拾柒万元（970000元）衍生利息视甲方经济情况双方另行商定；2、原双方商定代为保管商铺协议继续有效（甲方将名为张志伟的信阳国际茶叶城一期商铺认购合同主体更名给乙方，乙方代为保管，并作为甲方欠乙方债务的抵押）；3、甲方在一年内还清借款本金叁拾捌万元整（380000元）。还清本金后，甲方将代为保管的商铺退回给甲方。一年内不能偿还，双方另行协商该商铺价格后，甲方将该商铺抵给乙方。上述《协议》由被告高力、原告胡卫东签字确认。此后，原、被告双方因借款偿还事宜产生纠纷，原告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胡卫东诉称被告高力拖欠其借款970000元未还，并向法院提供了由被告高力出具的两份《借条》等证据。但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8月7日就借款等事宜重新签订了一份《协议》，原、被告双方由原借贷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协议》的签订而形成了一种对《协议》的履行所产生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系因对《协议》的履行而产生的纠纷。故原告胡卫东在本案中依据两份《借条》，并作为原借贷合同中的债权人要求被告高力向其清偿债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原告胡卫东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卫东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750元，由原告胡卫东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胡卫东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银行流水一组，拟证明高力一直没有支付利息。高力质证称：1、该组证据不是新证据，其在一审已经提交，一审笔录有详细记录。2、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从第一笔借款之日起一直到2016年5月24日也就是签订商铺保管协议的第四天，其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486万余元，而一审中胡卫东自己陈述的除97万本金以外，额外的交易往来是39万余元，剩余的款项均是其在没有结算之前向胡卫东支付的利息。二审另查明：1、关于已偿还的59万元借款本金，胡卫东自认的还款时间、金额为2015年10月16日还款30万，2015年10月27日还款15万，2015年11月26日还款10万，2015年12月4日还款2.06万。高力称除上述四笔还款外，2016年通过信用卡还款5万，另外还款3万，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其主张的还款总金额超过59万借款本金数额。2、2018年7月8日《协议》签订之前，除双方认可的偿还59万元借款本金外，高力与胡卫东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卫东与高力对于2012年8月9日500000元、2013年8月19日470000元两笔借款不持异议，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成立生效。关于下欠借款本金问题，2018年7月8日《协议》系双方对上述借款结算后重新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约定：“1、甲方欠乙方借款本金叁拾捌万元整（380000元），原借款玖拾柒万元（970000元）衍生利息视甲方经济情况双方另行商定；2、原双方商定代为保管商铺协议继续有效（甲方将名为张志伟的信阳国际茶叶城一期商铺认购合同主体更名给乙方，乙方代为保管，并作为甲方欠乙方债务的抵押）；3、甲方在一年内还清借款本金叁拾捌万元整（380000元）。还清本金后，甲方将代为保管的商铺退回给甲方。一年内不能偿还，双方另行协商该商铺价格后，甲方将该商铺抵给乙方。”据此可知：1、截至结算之日，高力下欠胡卫东借款本金38万元；2、原97万借款利息视高力经济状况，双方另行协商；3、下欠38万本金的还款期限为1年，但未明确约定2018年7月8日之后的利息。高力主张签订《协议》后还款38万元，但其提供的明细显示仅有36万元是在协议签订后还款，另外2万元是在协议签订之前，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38万元借款本金已还清。因此高力仍应偿还胡卫东借款本金2万元。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2018年7月8日《协议》约定“原借款玖拾柒万元（970000元）衍生利息视甲方经济情况双方另行商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胡卫东主张按照原借条约定的月息1.5%计付利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举证证明其与高力就利率问题另行协商一致。胡卫东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高力辩称原97万元借款视为没有利息，与《协议》中的文义不符，亦无其他足以证明胡卫东明确放弃主张2018年7月8日之前借款利息。综合以上因素，本院对于胡卫东要求《协议》签订前的借款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的诉请不予支持，双方可按照《协议》约定另行协商处理。《协议》对于2018年7月8日之后的利息没有明确约定，视为没有利息，但是高力应当支付逾期还款之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暨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7月8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2020年8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胡卫东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6681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高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胡卫东借款本金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7月8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2020年8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胡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50元，由胡卫东负担3000元，高力负担3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0元，由胡卫东负担3000元，高力负担3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严隆书记员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