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刑终569号抗诉机关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钱文敏，男，1966年11月5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初中文化，住长春市宽城区。曾因吸毒，于2015年1月19日被行政罚款五百元；于2016年8月18日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二千元；于2016年9月2日被公主岭市公安局社区戒毒三年。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20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同年12月21日被取保候审。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钱文敏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吉0184刑初4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澜微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钱文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钱文敏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砂许可证擅自在公主岭市八屋镇二道圈东辽河河道内多次非法采砂，先后三次受到公主岭市水利局行政处罚。具体情况如下：一、2014年10月14日公主岭市水利局对钱文敏非法采砂作出公水河罚[2014]第019号行政处罚决定，处以罚款70000元，并依法申请本院强制执行。二、2015年6月25日公主岭市水利局对钱文敏非法采砂作出公水执罚[2015]第009号行政处罚决定，处以罚款65000元，并依法申请本院强制执行。三、2016年9月19日公主岭市水利局对钱文敏非法采砂作出公水执罚[2016]第009号行政处罚决定，处以罚款25000元。钱文敏已缴纳了该25000元罚款。2017年9月27日经本院调解，钱文敏与闫某1达成协议：钱文敏用其开办的二道圈砂场内的5000立方米砂子抵偿拖欠闫某1的借款19万元，闫某1有权于2017年9月30日前将上述砂子自行取走；钱文敏与闫某2达成协议：钱文敏用其开办的二道圈砂场内的5000立方米砂子抵偿拖欠闫某2的借款19.5万元，闫某2有权于2017年9月30日前将上述砂子自行取走。经本院强制执行，该10000立方米砂子交付给闫某1、闫某2折抵欠款本金、利息及执行费共计430000元。2017年6月29日，被告人钱文敏与王路佳商定，王路佳将价格为40000元的红色翻斗车卖给钱文敏，钱文敏同意王路佳在其砂场（位于公主岭市八屋镇郝家围子村姜树峰所租的农田里）以2000立方米砂子抵款，王路佳于2017年11月开始采砂。2018年5月13日，经公主岭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2010年至2014年每立方米混砂平均单位价格为人民币16元；2015年至2016年每立方米混砂平均单位价格为人民币18元。案发后，被告人钱文敏于2020年5月21日13时许，自行前往吉林省长春市公安局食药环支队投案自首。原审法院认为：1.被告人钱文敏犯非法采矿罪罪名成立。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钱文敏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砂许可证擅自在公主岭市八屋镇二道圈东辽河河道内多次非法采砂，先后三次受到公主岭市水利局行政处罚。证人闫某1、闫某2、卢某、郭某、赵某、姜某、邵某均证明钱文敏采砂。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被告人钱文敏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2.被告人钱文敏非法采砂价值及非法所得如何认定。（1）被告人钱文敏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为17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本案中，虽经本院调解，被告人钱文敏于2017年10月将其所采的10000余立方米砂子抵欠闫某1的430000元欠款，但该数额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人钱文敏非法采砂的销赃数额。公主岭市公安局委托公主岭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混砂的单位价格进行价格认定，结论为：2010年至2014年每立方米混砂平均单位价格为人民币16元；2015年至2016年每立方米混砂平均单位价格为人民币18元。被告人钱文敏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非法采砂，没有证据证实其2014年至2016年每年非法采砂的具体数量。根据公主岭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混砂的单位价格进行价格认定的结论，本院认定被告人钱文敏于2014年至2016年非法采砂期间，每立方米混砂平均单位价格为人民币17元。因此，被告人钱文敏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170000元。（2）被告人钱文敏违法所得为470000元。被告人钱文敏于2017年10月将其所采的10000余立方米砂子抵欠闫某1的430000元欠款，该款应为钱文敏违法所得。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钱文敏承认其于2017年6月29日以40000元价格购买王路佳一台小翻斗车，以2000立方米砂子折抵购车款，与王路佳此前供述一致，该40000元应当认定为钱文敏违法所得。因此，钱文敏违法所得为470000元。综上，被告人钱文敏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为170000元，违法所得为470000元。被告人钱文敏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对于被告人钱文敏关于其抵欠闫某1430000元欠款的10000余立方米中，有约6000立方米是自己采的，剩下3000余立方米是其从他处购买的辩解意见，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钱文敏在2020年5月21日13时许，自行前往吉林省长春市公安局食药环支队投案自首，并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五十二条及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钱文敏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折抵已缴纳罚款25000元，还需缴纳25000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钱文敏违法所得470000元，上缴国库。抗诉机关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意见：一审判决书认定钱文敏是自首属适用法律错误。钱文敏虽主动投案，未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从投案到庭审钱文敏对其非法采砂数量供述前后不一致。原审判决对钱文敏量刑畸轻。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钱文敏构成自首错误，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钱文敏量刑畸轻，支持抗诉。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原审被告人钱文敏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砂许可证擅自在公主岭市八屋镇二道圈东辽河河道内多次非法采砂,先后三次受到公主岭市水利局行政处罚。并于2017年10月将其所采的1万余立方米沙子抵欠闫某1的43万元欠款；2017年6月29日，钱文敏同意王路佳在其砂场采砂抵其欠王路佳的4万元钱。案发后，被告人钱文敏于2020年5月21日13时许，自行前往吉林省长春市公安局食药环支队投案。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确认。针对抗诉机关所提抗诉理由及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所提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本案定性问题。经查，2014年至2016年期间，原审被告人钱文敏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砂许可证》及《河道采砂许可证》擅自在公主岭市八屋镇二道圈东辽河河道内多次非法采砂，先后三次受到公主岭市水利局行政处罚，根据2016年11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二年内曾因非法采矿受过二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属情节严重，故钱文敏所实施的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关于原审被告人钱文敏是否构成自首问题。经查，原审被告人钱文敏虽于2020年5月21日主动投案，但在第一次笔录中供述称其有采砂手续，于2015年在公主岭市八屋镇二道圈的河道内采砂三千立方米，未供认其采砂行为系非法采砂；钱文敏在第二次笔录中供认其有非法采砂行为，但未供述其非法采砂的年份，亦未供述其因非法采砂受过行政处罚；钱文敏第三、四、五次供述直至一审庭审供述对于其非法采砂的年份，数量，非法采砂的手段、方法，非法采砂的规模，是否受过行政处罚等主要犯罪事实并未如实供述，依法不构成自首。原审判决认定钱文敏构成自首错误，原审判决基于钱文敏有自首情节对其从轻处罚不当。故对抗诉机关及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钱文敏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已构成非法采矿罪。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定罪准确，证据确实、充分，鉴于原审被告人钱文敏虽主动投案，但其到案后对于主要犯罪事实并未如实供述，不能认定为自首。原审判决认定钱文敏具有自首情节并对其从轻处罚，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钱文敏量刑畸轻，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4刑初44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继续追缴被告人钱文敏违法所得四十七万元；二、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4刑初44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钱文敏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原审被告人钱文敏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2020年12月21日已羁押七个月，刑期还需执行五个月，即自2021年4月7日起至2021年9月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文浩审判员  王青松审判员  田洪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佳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