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吉执复18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长春市新东昌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丰越大路2222号。法定代表人：刁连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广东曹雪霁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吉林靖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靖宇县河南街196号。法定代表人：李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华，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吉林郭尔罗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乌兰大街248号。法定代表人：徐茂友，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长春市大盛永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正阳街1707号办公楼503室。法定代表人：刁连威，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刁连威，男，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被执行人：张婉丽，女，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被执行人：张力慧，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复议申请人长春市新东昌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昌公司）不服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白山中院）（2020）吉06执异2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白山中院查明，吉林靖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宇农商行）、吉林郭尔罗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郭尔罗斯农商行）与新东昌公司、长春市大盛永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盛永丰公司）、刁连威、张婉丽、张力慧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9）吉06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一、大盛永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靖宇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39996109.09元及至2019年3月15日的贷款利息4159459.19元。并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贷款还清时止，对贷款本金15996109.09元按月利率10.093749‰、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贷款还清时止，对贷款本金2400万元，按月利率6.729166‰向靖宇农商行支付利息；二、大盛永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郭尔罗斯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4200万元及至2019年3月15日的贷款利息4398528.43元。并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贷款还清时止，对贷款本金1680万元按月利率10.093749‰、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贷款还清时止，对贷款本金2520万元，按月利率6.729166‰向靖宇农商行支付利息；三、大盛永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靖宇农商行支付违约金6万元、向郭尔罗斯农商行支付违约金6.3万元；四、刁连威、张婉丽、张力慧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刁连威、张婉丽、张力慧承担保证责任后，在其履行保证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大盛永丰公司追偿；五、靖宇农商行、郭尔罗斯农商行就新东昌公司提供抵押的坐落于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丰越大路2222号房权证长房权字第××号建筑面积26324.06平方米的厂房、长国用（2015）第××号坐落于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丰越大路2222号使用面积3525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依法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折价或拍卖、变卖后，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新东昌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大盛永丰公司清偿。2020年6月17日，白山中院作出（2020）吉06执保28号执行裁定，查封新东昌公司所有的位于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丰越大路2222号房屋（建筑面积26324.06平方米，房屋的权利证号：房权证长房权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面积35258平方米，丘地号为8-5／861-1（101），土地使用证号：长国用（2015）第××号］，查封期限为3年。在执行过程中，白山中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吉06执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长春一汽富晟李尔汽车座椅系统有限公司：扣留被执行人新东昌公司在你处享有的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的租金7588627.20元。新东昌公司向白山中院提出执行异议，1.异议人仅是用房产价值提供担保，而没有用收益权作抵押，故在抵押房产拍卖、转让之前，异议人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法院执行中扣留该抵押物的租金，侵害了异议人的收益权；2.白山中院（2019）吉06民初115号民事判决没有判定异议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仅判决就新东昌公司抵押的厂房拍卖、变卖价款，在判决一、二、三项确定的债权范围优先受偿，不包括厂房的租金，故本案执行与判决书不符；3.抵押厂房2017年4月评估价值为1.4334亿元，超过债务价值，扣留厂房租金属于超标的查封；4.厂房租金是异议人的业务收入，扣留租金导致异议人无法及时维修、维护房产，致使与承租人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协议。白山中院（2020）吉06执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法律规定，请求停止协助执行或撤销该通知书。白山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法院对查封财产的租金收益予以扣留是否有法律依据。二、法院对查封财产的租金收益予以扣留是否有超标的查封情形。关于对查封财产的租金收益予以扣留是否有法律依据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但抵押权人未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的除外”。厂房租金属于法定孳息，债务人大盛永丰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导致新东昌公司的抵押财产被查封。根据法律规定，对抵押财产采取查封之日起作为债权人的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租金抵偿债务。所以法院对该租金进行扣留，于法有据。关于对查封财产的租金予以扣留是否有属于超标的查封问题。异议人认为抵押厂房在2017年4月评估价值为1.4334亿元，存在超标的查封的问题。截止到2020年10月15日，异议人应承担的责任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担保责任为1.03亿元，另外，还有案件保全费、处置财产评估费、案件执行费、实际执行费用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经过两次拍卖，最终确定的拍卖财产的价值可能为评估价值的56%。结合本案的执行财产，根据异议人主张的财产评估价值为1.4334亿元，在未考虑财产折旧的情况下，该财产的最终处置价值可能低至0.8027亿元，加上扣留租金的数额，仍尚达不到应承担责任的数额。异议人主张超标的查封，依据不足。综上，本案异议人的异议请求及理由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白山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2020）吉06执异29号执行裁定，驳回新东昌公司的异议请求。新东昌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白山中院（2020）吉06执异29号执行裁定和（2020）吉06执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与理由：一、白山中院（2020）吉06执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程序违法。白山中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但该条法律同时规定“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白山中院仅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却未作出相应裁定，程序违法。二、白山中院（2020）吉06执异29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执行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标的是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财产，而本案的厂房是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不是扣押的财产。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2004年10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二条规定：“查封、扣押的效力及于查封、扣押物的从物和天然孳息。”未包括法定孳息，厂房租金属于法定孳息。白山中院混淆了查封财产和扣押财产、天然孳息和法定孳息的法律含义，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扣留抵押房产租金没有判决依据，侵害了保证人财产权益。1.白山中院（2019）吉06民初115号民事判决没有判定复议申请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仅判决就新东昌公司提供抵押的坐落于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丰越大路2222号房权证长房权字第××号建筑面积26324.06平方米的厂房、长国用（2015）第01000071号坐落于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丰越大路2222号使用面积3525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依法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即仅在房产依法折价或拍卖价款内优先受偿，不包括上述厂房的租金，故本案执行与判决不符。2.法院执行行为不应损害担保人的合法权益。复议申请人担保本意以房产价值为债务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没有以房产租金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白山中院扣留房产租金，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物权和公司正常经营权。四、扣留房产租金收益属于超标的查封。白山中院（2020）吉06执异29号执行裁定认为该财产的最终处置价值可能低至0.8027亿元的结论，是建立在假设两次拍卖流拍的基础上的，但也可能超过财产评估价值拍卖，所以，是否属于超标的查封不能建立在假设基础之上，而应以目前可依据的证据为准。抵押房产价值2017年4月经吉林省联友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价值1.4334亿元，申请执行人认可该价值才同意借款的，故查封的房产价值超过债务价值，另行扣留厂房租金属于超标的查封。靖宇农商行、郭尔罗斯农商行答辩称：一、白山中院在本案的执行程序中不存在明显超标的查封的问题。截至2020年10月15日，被执行人大盛永丰公司应向答辩人偿还的债务合计为103752384.74元，其中借款本金81996109.09元，利息21138090.17元，违约金123000.00元，案件受理费495185.48元。上述债权本金还在继续发生利息，欠付的利息还在计算复利，被执行人应履行的债务数额继续增加。虽然复议申请人认为提供抵押的被执行财产价值1.4亿余元。但经过法定的拍卖程序后，抵押物按法定的流拍降价比例后的剩余价值必然不足以偿还债务。二、白山中院有权扣留案涉抵押物所产生的租金用于偿还债务。白山中院作出的（2020）吉06执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抵押物承租人长春一汽富晟李尔汽车座椅系统有限公司应向复议申请人支付的租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但抵押权人未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孳息应当先充抵收取孳息的费用。”房屋租金属于法定孳息，抵押权人有权收取，执行法院也有权予以扣留。白山中院依法扣留复议申请人提供抵押的房屋所发生的租金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裁定驳回。经审查，白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中，案涉土地使用证号：“长国用（2015）第××号”有误，应为“长国用（2015）第××号”本院对白山中院此外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执行依据为白山中院（2019）吉06民初115号民事判决，根据该判决，靖宇农商行、郭尔罗斯农商行就新东昌公司提供抵押的案涉房屋土地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即新东昌公司以其提供抵押的案涉房屋土地对大盛永丰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白山中院在执行中作出（2020）吉06执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新东昌公司案涉房屋土地的租金，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如前述，新东昌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是担保责任，因而其名下的案涉房屋土地被法院查封，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等前提条件下，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的情形；人民法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应当有裁判依据，即应当根据法院裁定作出，白山中院（2020）吉06执保28号执行裁定不能作为上述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裁判依据，该裁定的内容是对案涉房屋土地予以查封，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是扣留案涉房屋租金，二者的内容并不一致。因此，白山中院（2020）吉06执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应予撤销。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6执异29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6执4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郭清华审 判 员 孙百凤审 判 员 宋 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 成书 记 员 何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