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同程学堂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天福街道办事处环山东路**。法定代表人：张玉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涛，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芳芳，女，1989年6月20日出生，达斡尔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威海市同程学堂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程学堂）因与被上诉人吕芳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6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程学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1.驳回吕芳芳要求同程学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255.3元的诉讼请求；2.同程学堂支付吕芳芳欠付劳动报酬2,005.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同程学堂未依约或者依法与吕芳芳解除劳动合同错误。在吕芳芳入职时，同程学堂已将公司的管理规章制度告知吕芳芳并组织培训，吕芳芳也在培训协议书中签字认可并同意公司的管理规章制度。吕芳芳自2020年2月起未完成公司业绩考核，经培训后仍未完成工作任务，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同程学堂系依法、依规于2020年5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同程学堂拖欠吕芳芳工资3，410元错误。合同约定吕芳芳的月工资数额为1,910元，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人社厅发明电【2020】5号）文件第二条，《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全国总工会、中国企业联合会/中国企业家协会、全国工商联关于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期间稳定劳动关系支持企业复工复产的意见》第三条第(四)款，《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同程学堂应按照不低于威海市当地最低工资标准70%向吕芳芳支付2020年4月、5月的工资，即2,005.5元。三、一审法院认定同程学堂应向吕芳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255.30元错误。2019年5月1日，吕芳芳向威海市文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离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吕芳芳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欺诈、胁迫或重大误解情形。同程学堂于2019年1月18日变更了公司名称及公司的行业代码、经营范围、行业门类，青岛博文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也在2019年5月15日变更了公司注册资本、股东发起人,因此，威海市文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不仅仅是公司名称形式上的变更，而是公司的实质变更。吕芳芳的工作年限不应连续计算。四、退一步讲，即使同程学堂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同程学堂在疫情期间为吕芳芳提供劳动机会，吕芳芳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也不应是6,051.06元，应为4,650元，应以该数额作为基数计算赔偿金。吕芳芳辩称，1.同程学堂无故解除吕芳芳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同程学堂未向吕芳芳及其他员工出示过同程学堂的规章制度，吕芳芳在疫情期间仍参加同程学堂的会议、从事线上辅导咨询、培训一线新入职员工、制订工作计划等，未出现“未完成工作任务、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且新冠××疫情期间用人不得单方随意解除劳动合同。2.一审认定拖欠工资3,410元正确。疫情期间同程学堂应按威海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吕芳芳支付工资，但同程学堂有的月份发放的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因此除了2020年4、5月份未发放的工资外，加上应补发工资的总额应为6,000余元，吕芳芳认可仲裁确定的3,410元。3.《离职确认书》系同程学堂要求吕芳芳配合公司名称变更而签订的，双方并未依约结清工资、奖励和提成等，而吕芳芳的工作场所、岗位、职务均未发生变化，同程学堂的名称、行业代码、经营范围、行业门类等发生变化产不影响公司性质，亦不影响公司与吕芳芳之间劳动合同，故吕芳芳的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4.仲裁期间同程学堂对吕芳芳的月工资标准为6,051.06元予以认可，故一审计算的赔偿金数额正确。吕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同程学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25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4日吕芳芳到威海市文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双方订立期限自2018年4月24日至2021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9年5月1日吕芳芳签署《离职确认书》，主要内容为“威海市文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本人申请离职，了解并认同各项管理制度，确认与单位结清和收到所有年度全部工资、提成、资金、补贴、加班工资，离职后不会再以任何方式追究公司任何法律责任”。2019年5月1日吕芳芳与同程学堂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至2022年5月30日。威海市文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13日，2019年1月18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同程学堂，法定代表人、住所地一、住所地一致、经营范围、行业门类发生变化，该公司股东为青岛博文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青岛博文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2019年5月15日增加公司注册资本、股东发起人认缴出资额发生变化。关于吕芳芳为什么在2019年5月1日当天既签署《离职确认书》又与同程学堂签订《劳动合同书》的问题。吕芳芳庭审陈述“当天是签订《劳动合同书》在前，签署《离职确认书》在后；公司负责人事工作的人员告知，公司更换名称要办理相关证件，员工签署相关材料方便公司记录；《离职确认书》的签署受到同程学堂工作人员欺瞒，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打印部分是公司已经准备好的；此后双方并未就离职涉及的问题进行协商，其本人也一直在公司工作”。吕芳芳提供证人仲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称“我们在2019年5月1日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时，公司没有跟我们说过任何内容，只是说因为校区更名需要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并没有对离职后的影响作出说明，离职确认书的材料是公司提前准备好的，我们在入职期间没有见过管理规定，自吕芳芳入职到证人2020年1月辞职期间，吕芳芳的工作内容没有变化”。2020年5月15日，同程学堂向吕芳芳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大意为“吕芳芳作为部门主管，从2020年2月至今，无论个人还是团队都无任何数据业绩，而在此期间，恶意引导本部门其他员工离职、拉帮结派搞小团队传播负面消息和煽动团队其他员工消极怠工。严重违反学校《管理规章制度》第七章第3条第1项和第6项规定。鉴于此，学校决定与你于2020年5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均认可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20年5月15日。2020年吕芳芳申诉至威海市文登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同程学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255.30元，支付工资差额6,778.37元。该委于2020年9月出具威文劳人仲案字[2020]第249号仲裁裁决，认定：吕芳芳2018年7月、2019年6月、8月、9月工资数额分别为：2,516.69元、3,186.05元、4,195.28元、2,034.14元，均不低于威海市职工月最低工资标准。在仲裁审理期间，双方均认可2020年2月、3月工资差额500.00元,4月工资1,910.00元、5月工资1,000.00元未予支付，亦认可吕芳芳解除劳动合同前平均工资为6,051.06元。仲裁委认为，双方认可拖欠吕芳芳2020年2月至5月工资3,410元，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同程学堂解除吕芳芳劳动合同认定事实不准确，适用规章制度错误，系违法解除，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吕芳芳自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在同程学堂工作1年不足1个月，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153.18元（6051.06元×1.5个月×2倍），裁决：1.自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同程学堂向吕芳芳支付工资3,410.00元；2.自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同程学堂向吕芳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153.18元。仲裁裁决送达后，同程学堂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劳动仲裁裁决,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吕芳芳已经向一审法院起诉为由裁定驳回同程学堂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吕芳芳与同程学堂在仲裁期间均认可同程学堂尚欠吕芳芳2020年2月至5月工资3,410元，现同程学堂又提出异议，但未有足够证据推翻之前的自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程学堂应支付上述工资。2020年5月15日同程学堂向吕芳芳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未有证据证明吕芳芳存在约定或者法定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同程学堂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2019年5月1日吕芳芳签署从威海市文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离职确认书》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查明的情况，能够认定吕芳芳在签署《离职确认书》之后，双方并未就离职涉及的相关事宜以及吕芳芳正在从事的工作项目如何交接等进行协商，而是在当日又与同程学堂签订了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至2022年5月30日的劳动合同，且吕芳芳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等均未发生变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1日吕芳芳签署的离职确认书并没有产生离职的事实，而是属于因公司名称变更，用人单位要求职工与更名前的公司进行离职确认，又与更名后的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吕芳芳的工作年限应自2018年4月24日至2020年5月15日，共计2年零21天。至于公司股东青岛博文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内部发生的变化，以及公司名称变更前后部分事项发生的变化，对劳动者不产生影响，不能因此损害劳动者的合法利益。因此，同程学堂应支付吕芳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255.30元（6051.06元×2.5个月×2倍）。同程学堂其他所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威海市同程学堂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支付吕芳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255.30元；二、威海市同程学堂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支付吕芳芳工资3410元。上述一、二项共计33,665.30元，由威海市同程学堂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汇至吕芳芳在中国银行威海青岛路支行账号为62×××48账户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威海市同程学堂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同程学堂认可，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吕芳芳存在“无数据业绩、恶意引导离职、帮结派、煽动消极怠工”等行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同程学堂是否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同程学堂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吕芳芳“从2020年2月起无业绩、恶意引导其他员工离职、拉帮结派、煽动消极怠工”，认为上述行为违反学校《管理规章制度》而解除与吕芳芳的劳动合同，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吕芳芳存在上述行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就同程学堂的规章制度对吕芳芳进行培训，故其解除吕芳芳的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应当向吕芳芳支付赔偿金。关于吕芳芳的工作年限，虽吕芳芳曾与威海市文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离职确认书》，但当时威海市文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发生公司名称等项目变更，且同程学堂未能举证证实威海市文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已向吕芳芳进行了离职结算，而吕芳芳在同程学堂更名前后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并未发生改变，一审确定吕芳芳的工作年限应包括在威海文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作的年限并无不当。关于吕芳芳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同程学堂在仲裁期间对于吕芳芳月工资数额为6,051.06元的事实亦予以认可，现未能提供确切依据推翻其自认，对其主张吕芳芳的月平均工资应为4,65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同程学堂欠付吕芳芳的工资数额。吕芳芳与同程学堂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月工资标准确实系每月1,910元，但吕芳芳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证实吕芳芳的月工资标准并未按此执行，同程公司在仲裁期间就拖欠吕芳芳的工资数额已经予以认可，现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自认，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同程学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威海市同程学堂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杨秀萍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马文姣书记员刘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