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安顺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花桥镇朱桥开发区8幢1号，经常居住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长江中路66号徽商财富广场1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17467505883（1-1)。 法定代表人:李道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榕生,安徽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泉,安徽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泽县第三航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洪泽县三河镇建业路2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29139956701P。 法定代表人:刘春明,该公司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东,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宁波中天顺达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小港直街83号3幢2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3406258329（1/1）。 法定代表人:赖孟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涛,男,汉族,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芜湖市安顺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顺船务公司）与被上诉人洪泽县第三航运公司(以下简称洪泽航运公司)、原审第三人宁波中天顺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顺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8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顺船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由中天顺达公司向案外人张家港恒昌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购买并销往广东汕尾的终端买家，那么，涉案货物在运往汕尾的过程中受到损坏时受损失的主体可能是中天顺达公司，也可能是广东汕尾的终端买家。因为，1）中天顺达公司仅是涉案货物的贸易商并非终端买家，如广东汕尾的终端买家在购买涉案货物时己经支付货款，那么，中天顺达公司就没有受到损失，其与洪泽航运公司之间的权益转让即不具有合法性，洪泽航运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对于广东汕尾的终端买家是否向中天顺达公司付款的事实，安顺船务公司在武汉海事法院、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一、二审时均要求中天顺达公司披露广东汕尾终端买家的情况，以便核实是否付款等情况。但是，中天顺达公司至今未能向法院披露。2）涉案货物的损失也可能全部或部分在涉案船舶的保险理赔过程中得到解决。按照沿海船舶运输惯例，海轮一般会投保“承运人责任险"，货物一旦在运输过程中受损时，保险公司会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理赔。如果涉案货物损失在船舶保险中得到全部或部分解决，那么，洪泽航运公司同样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洪泽航运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安顺船务公司在向保险公司理赔时递交的材料中，虽然有关于“货主”身份的确认，但是，这种确认的基础事实却是由洪泽航运公司提供（安顺船务公司与中天顺达公司没有任何合作关系或其他经济往来）。安顺船务公司没有能力和义务去审査洪泽航运公司提交的材料，并且安顺船务公司在理赔材料中对“货主”身份的确认，不当然构成安顺船务公司在本次诉讼中对于中天顺达公司是实际受损失主体的认可。3、洪泽航运公司在诉讼中的陈述是自相矛盾的。洪泽航运公司在海事法院审理时声称自己是货物所有权人,但是,在安顺船务公司提出抗辩之后,又改称是受中天顺达公司权益转让，前后陈述自相矛盾。4、退一万步，即便中天顺达公司是实际受损失主体的话，其仅凭与洪泽航运公司通过“扣除运费”的方式来实现权益转让，也不能使洪泽航运公司获得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因为，扣除运费不仅需要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还需要有实际的扣款行为，然，洪泽航运公司和中天顺达公司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明加以证明。5、中天顺达公司向洪泽航运公司转让债权，并未通知安顺船务公司，该转让债权的行为，对于安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以上事实，直接关系到原告主体资格是否成立，然，安顺船务公司在一审中明确提出上述质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未做任何核实的情况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 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 1、根据洪泽航运公司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以及武汉海事法院受理案件的情况，本案属于“航次租船合同”纠纷（航次租船合同是指船舶出租人向承租人提供船舶或者船舶的部分仓位，装运约定的货物，从一港运至另一港，有承租人按约定支付运费的合同）。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海事、海商案件由海事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22.船舶租用合同（含定期租船合同、光船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192.航次租船合同纠纷应属于海事法院专属管辖。3、上述有关案由以及管辖的法律规定属于程序法具有强制性，所有诉讼参与人均不得违反。洪泽航运公司为规避，基于航次租船合同的债权请求权为二年的诉讼时效，以不当得利名义向安顺船务公司主张权利，显然有悖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安顺船务公司与洪泽航运公司于2017年2月9日签订航次租船合同，同年2月16日案涉船舶搁浅并导致货物全部湿损。洪泽航运公司第一次起诉日期为2019年5月25日。依据《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有关航次租船合同的请求权，时效期间为二年，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4、洪泽航运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主张的是保险理赔款。那么，依据本案事实，应当适用我国《海商法》第十二章海上保险合同。海上保险合同，是指保险人按照约定，对被保险人遭受保险事故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和产生的责任负责赔偿，而由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费的合同。前款所称保险事故，是指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约定的任何海上事故，包括与海上航行有关的发生于内河或陆上的事故。如按照原告所主张的内容，本案也应当由海事法院管辖。5、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是指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1）安顺船务公司获得保险赔款有合法依据。安顺船务公司作为货物的承运人，独立地向人保芜湖分公司投保“水路货物运输保险”，那么，根据《保险法》和《合同法》的规定，在货物发生保险事故后，安顺船务公司作为货物的被保险人，取得保险赔款于法有据。2）退一万步，即便洪泽航运公司通过权益转让取得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那么，洪泽航运公司的损失与安顺船务公司依法取得保险赔款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安顺船务公司与洪泽航运公司是航次租船合同关系，洪泽航运公司受到的是货物损失，其应当基于航次租船合同关系，向安顺船务公司主张权利。而，安顺船务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安顺船务公司获得保险赔款是基于保险合同。两种法律关系是相对独立的。此外，安顺船务公司与洪泽航运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约定:洪泽航运公司应当购买本次货物的保险。然，洪泽航运公司在没有购买保险的情况下，竟然主张保险理赔款，显然有悖公平、诚信原则。参照民法理论，“基于有效成立的契约，债务人负有给付义务。债务人未履行债务时，并不因此免为给付，无得利可言，自不成立不当得利。”（王泽鉴《不当得利》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年12月第一版211页）安顺船务公司与洪泽航运公司之间订立的《航次租船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履行中，安顺船务公司作为承运人导致货损的，洪泽航运公司可基于航次租船合同追究安顺船务公司的违约或侵权责任。也就是说，洪泽航运公司基于航次租船合同，在安顺船务公司违约致使货物受损的情况下，取得了请求安顺船务公司赔偿货物损失的债权（该债权来源于安顺船务公司违约导致货物受损的法律事实），并且这个债权至今并未灭失，即，“债务人未履行债务时，并不因此免为给付，无得利可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 洪泽航运公司答辩称：第一，上诉人所主张的终端买家并不具有货物的所有权，在之前的二审中，第三人已经当庭陈述过，且即使假设存在这样一位具有货物所有权的当事人存在，那么至今已经过诉讼时效，其不主张任何权利的话，明显不合理。因此本案除了我方以外，不再存在任何其他的货物所有权人。第二，权利的转让，并不当然需要提供相应的凭证，我方与第三人之间的扣款，双方之间已经达成一致意向，且第三人当庭也已经确认。即使哪怕是无偿的，也与上诉人一方没有关联，我们只是对货物的所有权主张的权利，进行了一份转让，这是事实。第三，任何案件的审理，均应当以已经发生的事实作为依据，进行判定，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和责任，上诉人做各种假设，不存在任何法律意义，原告有选择在诉讼时按哪种法律关系主张的权利。本案中我方以不当得利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且本案已经由海事法院作出认定，本案的不当得利案由应当由地方法院管辖，不存在管辖的问题。综上，我方认为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求贵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方的上诉请求。 中天顺达公司述称：第三人意见同洪泽航运公司。 洪泽航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安顺船务公司返还原告洪泽航运公司不当得利727209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均由被告安顺船务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9日，原、被告签订《航次租船合同》一份，约定：1、原告承租被告“安强19”轮承运5000吨矿渣粉；2、起运港：张家港海力6号泊位，到达港：广东汕尾；3、合同签订后，原告付定金2万元,剩余运费待船卸货前一次付清；4、货物的保险由原告办理，发生任何意外风险，被告不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安强19”船运输上述货物时发生触礁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汕尾海事局于2017年10月10日出具《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2017年2月12日15时，舟山润广船务有限公司所属“安强19”船装载4998吨矿渣粉，从张家港开往汕尾。2月16日，12时30分该船在进靠东州港码头过程中，因偏离航道，致使船首左侧与航道边缘礁石发生碰撞，……造成NO.1货舱严重破损进水，货物结块，构成水上交通一般等级事故，责任认定为“安强19”船单方责任事故。” 一审另查明：1、2016年9月20日，案外人张家港恒昌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卖方）与中天顺达公司（买方）签订《矿渣粉年度购销合同》，载明：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供给需方矿渣粉的年度计划总量为495000吨等。2017年2月12日，《船舶载运货物清单》载明：托运人：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收货人：中天顺达公司；货物:矿渣粉4998.19吨；抵港时间：2017年2月11日，驶离时间：2017年2月12日。2017年11月23日，沙钢集团有限公司原料码头称重计量单载明：1、供货单位：中天顺达公司；2、船号：安强19；3、2017年2月11日矿渣微粉4998.19吨。后原告洪泽航运公司（甲方）与第三人中天顺达公司（乙方）签订协议，载明：一、乙方的4998吨矿渣粉总价值75万元，由甲方支付乙方该损失，该款已由乙方从支付甲方运输费中直接予以扣除，双方一致确认已经全部结清；二、甲方享有该批受损的4998吨矿渣粉的所有权、保险理赔的追索权等一切权利，并自行向芜湖市安顺船务有限公司及保险公司等责任方主张权利，相关理赔款全部由甲方享有，与我公司无关。2018年，第三人中天顺达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洪泽航运公司在2017年2月7日向我公司购买沙钢集团出产的矿渣粉5000吨……安顺船务公司安排“安强19”执行运送任务，装载4998吨矿渣粉……因洪泽航运公司系矿渣粉的所有权人，由此产生的所有权益和风险由洪泽航运公司承担。2、江苏沙钢集团有限公司系张家港恒昌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3、被告安顺船务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芜湖分公司”）投保了国内水路货运保险综合保险，人保芜湖分公司经过核查后，于2018年2月9日向被告赔付了上述相应的理赔款72720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被告签署《航次租船合同》后，被告安顺船务公司应按双方约定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现运输过程中“安强19”船因单方责任事故导致货损，被告安顺船务公司据此在人保芜湖分公司获得理赔款727209元，其辩称洪泽航运公司非实际所有人拒绝支付理赔款，但是，第一、迄今为止，无案外人向被告安顺船务公司主张该批矿渣粉的所有权；第二、被告安顺船务公司不应因事故获益；第三、从证据材料上看，第三人中天顺达公司应为该批矿渣粉的购买人，其自愿将处置权转让给原告洪泽航运公司并无不当，根据盖然性原则，可推定原告洪泽航运公司应系案涉矿渣粉的所有权人，故被告安顺船务公司应将所获的理赔款727209元支付矿渣粉的所有权人即原告。故对原告洪泽航运公司要求被告安顺船务公司返还不当得利72720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芜湖市安顺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洪泽县第三航运公司727209元；二、第三人宁波中天顺达物资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义务。案件受理费1130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5820元，由被告芜湖市安顺船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查阅一审卷宗、询问双方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事实如下: 1.2019年5月25日，洪泽航运公司以安顺船务公司为被告，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安顺船务公司返还不当得利75万元整。2019年7月15日，武汉海事法院以航次租船合同纠纷案由立案受理。2019年8月20日，洪泽航运公司以安顺船务公司否认其为案涉矿渣粉所有人及原告主体资格为由，申请追加中天顺达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院予以准许。武汉海事法院于2019年11月23日作出裁定认为：涉案货损虽在履行航次租船合同过程中发生，但因货损产生的保险赔偿并非航次租船合同项下的争议。……因此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非海事法院专门管辖的海事海商纠纷，本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依法应移送被告安顺船务公司经常居住地的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处理。 2.2017年2月9日、10日，中天顺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张家港恒昌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7万元、48万元、15万元。 3.2018年1月19日，安顺船务公司向人保芜湖分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公司受货主中天顺达公司委托对该批次货物向贵公司投保了货物保险，货物未在其他公司投保，不存在重复保险情况。同时货损金额749700元已由货主从运费中扣除，请贵公司将本案理赔款转入我公司账户，本案就此完结。赔款后，若贵公司发现本案存在重复保险或他方因本起事故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贵公司主张权利，最终判决或裁决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愿全部偿还本案赔款。 4.人保芜湖分公司理赔中心于2018年1月10日《关于“安强19”轮货损理赔事宜备忘录》载明：……鉴于，贵司为上述受损货物的被保险人，故我司将理赔款付至贵司账户，同时贵司向我司承诺：理赔款仅限用于对货物所有权人或实际受损失主体的赔偿。如由于贵司原因，导致其他主体向我司就上述受损货物再行主张理赔的，一切法律后果由贵司承担，与我司无关。 5.洪泽航运公司此前向本院提交的中天顺达公司与下家买主汕尾红海湾盈富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矿渣粉采购合同》第五条第1项载明：船到岸过磅后次日下午13点前付清该批次全部货款及运费。安顺船务公司称：经联系汕尾红海湾盈富建材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系统”登记的手机号码，询问相关事宜，对方回复“不清楚、19年才帮他们代理记账”。从该公司认缴资本100万元以及实缴资本1万元来看，该公司极有可能为开票公司，并非真正的买方。案涉货物的价格不包括运费，也就是说运费是由买方承担（平仓价即离岸价格），货物装船后的灭失风险即由买家承担，即案涉货物的损失应当由买家向承运人主张，而非被上诉人或第三人。可见，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是不适格的。中天顺达公司表示，这是其与该公司合作的第一单买卖，出现事故后就没有继续合作了，该公司当初的联系人也不在这个公司了。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1.洪泽航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洪泽航运公司以不当得利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安顺船务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围绕上述争议焦点，结合双方诉辨意见，本院分析论证如下：一、关于洪泽航运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从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中天顺达公司作为案涉货物矿渣粉的货主，有其与案外人张家港恒昌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卖方）签订的《矿渣粉年度购销合同》、《船舶载运货物清单》、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事实清楚；且安顺船务公司在向人保芜湖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亦明确陈述中天顺达公司系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故中天顺达公司作为案涉货物货主身份应予以确认。案涉事故发生后，中天顺达公司与洪泽航运公司协议约定从运费中扣除其货物损失，相关货物所有权益由洪泽航运公司享有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效力依法应予确认，洪泽航运公司有权以货物所有权人的身份主张相关权益，其在本案中的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予认定。安顺船务公司虽对案涉货物另有相关权利人提出异议，但仅系一种推测，未举出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洪泽航运公司以不当得利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如前所述，洪泽航运公司作为案涉货物所有权人，选择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还是以航次租船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均系其诉讼权利，不应加以限制。从洪泽航运公司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诉讼的实际来看，其起诉状也是明确要求安顺船务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武汉海事法院虽以航次租船合同纠纷立案，但最终认为双方纠纷不属于航次租船合同项下的纠纷，不属于海事法院专门管辖，裁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本院认可武汉海事法院移送管辖的理由，在此不再赘述。安顺船务公司关于洪泽航运公司系因诉讼时效经过才提起本案不当得利纠纷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安顺船务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条规定，构成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要件有三个：一方获有不当利益；致使对方遭受损失；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中，安顺船务公司仅系受中天顺达公司委托为案涉货物购买国内水路货物运输保险，其既无货物保险利益，在案涉事故发生后也没有对货物受损方进行赔偿，从而取得代为求偿的权利，其单纯获取并占有保险理赔款，无法律上的根据，其行为符合不当得利三个构成要件，构成不当得利，洪泽航运公司关于安顺船务公司应于返还的诉讼主张，依法应予支持。安顺船务公司关于本案理赔款应交给实际受损方的上诉理由，因案涉事故发生至今已四年有余，终不见任何第三方主张权利，且对此安顺船务公司未举出相反证据反驳，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安顺船务公司另关于洪泽航运公司可能已收到货款、已获得保险理赔，因而没有损失的异议，也系推测，未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恰当，安顺船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芜湖市安顺船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贺 审判员 鲍 迪 审判员 徐海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米天戈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