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玲，女，198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艺，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 法定代表人：盛明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安徽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安徽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市龙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 法定代表人：朱世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白玲、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陵市龙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建设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已经查明案涉G318工程、太极洞至太华路段工程、S230工程及X043工程项目均由路桥工程公司承建，后路桥工程公司均全部转包给龙宇建设公司实际施工，龙宇建设公司指派实际管理上述工程项目的总负责人系倪渐升，财务总监系李必德。因龙宇建设公司无公路施工资质，其员工均以路桥工程公司的名义筹建项目部，以路桥工程公司的名义对外行使职权。路桥工程公司在G318项目部公示牌上明确标注倪渐升为项目部副经理，可见路桥工程公司对倪渐升等人以路桥工程公司名义对外履行职权是认可的。二、一审中，白玲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李必德是广德境内前述四处工程项目的财务总监，倪渐升系S230工程项目部现场施工管理人，其二人作为经手人及项目实际负责人，具有审核“以前年度结转余额”的资格，结算单中关于“以前年度结转余额”部分应当认定有效。三、龙宇建设公司曾将白玲经倪渐升等人签字审核的机械台班费用结算上报路桥工程公司，路桥工程公司当时对结算单中“以前年度结转余额”未提出异议，且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白玲支付20万元租赁费，充分证明路桥工程公司对白玲租赁机械设备的事实和费用是认可的。四、白玲一审提交的对账当天现场照片可以看出，白玲等在G318项目部与倪渐升、李必德等人对案涉工程进行对账时，路桥工程公司的员工阮志华等人也在场，机械台班结算表系经过阮志华等人审核认可的。 路桥工程公司辩称，一、白玲和路桥工程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设备租赁关系。首先，白玲作为原告及主张设备租赁方却自始至终不能证明设备出租的来源；其次，白玲提交的结算单也不具有真实性，原审已查明G318工程于2014年开工，而白玲主张在2013年起就开始租赁设备，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倪渐升是龙宇建设公司的员工，路桥工程公司一审已经提交与龙宇建设公司的合同、承诺及说明，倪渐升不能代表路桥工程公司，且2013年倪渐升也不具备G318项目现场负责人或管理人员的岗位职责，故其签署的结算单不具有真实性。三、白玲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均系起诉前临时拼凑，不能够作为认定路桥工程公司是合同相对人的依据。四、关于往期结转余额问题，白玲未能提供其产生的时间、缘由，应予以扣除。五、本案不符合白玲所主张的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表见代理需具有客观上存在代理权的表象，相对人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而本案中白玲除了提交事后为诉讼而寻找的公示牌等证据外，并无其他能够证明权利外观的证据，白玲主观上也不存在善意与无过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白玲的全部诉求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 路桥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白玲对路桥工程公司的诉请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白玲诉称的“机械租赁”属虚假诉讼，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G318广德县绕城段工程项目机械台班结算内容不真实。首先，无证据证明租赁设备是白玲提供；其次结算单中作业费单价违背建筑施工行业惯例；再次，往期结余数额是否实际发生，如何计算得出，白玲未提交证据证明；最后，G318机械作业费单价没有合同依据。2.案涉纠纷在白玲诉称的订立口头合同时倪渐升在施工项目上无任何职务。白玲未能提供案涉纠纷所签订的合同；倪渐升实际身份为龙宇建设公司的员工，即便如白玲所述，白玲与倪渐升曾在2013年期间口头订立合同，该期间倪渐升在项目上无任何职务。二、一审认定G318项目中倪渐升的签字为有效结算，属适用法律错误。表见代理既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人的表象，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并无认何权利外观，主观上也不存在善意、无过失，故白玲在合同订立、履行中缺失最基本的或合理的注意义务，不构成表见代理。 白玲针对路桥工程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倪渐升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管理机械租赁事宜并在机械租赁结算单上签字属于履行其职权的行为，该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承包人路桥工程公司承受。二、路桥工程公司允许挂靠方龙宇建设公司以自己名义从事交易行为，且从挂靠中取得挂靠利益，就应对此承担责任。路桥工程公司取得工程承包权后有无转包或分包是承包人内部经营问题，路桥工程公司与龙宇建设公司之间属于内部关系，可以在对账结算后追偿，与白玲无关。三、白玲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在涉及S230、X043等多处工程项目中，倪渐升、李必德均作为项目管理人和财务总监参与管理，结算时由倪渐升和李必德负责签字审核，路桥工程公司也派其他员工复核、监督，因此，结算单中不管是“以前年度结转余额”还是G318工程租赁费都是真实且经路桥工程公司审核认可的。 龙宇建设公司未进行答辩。 白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路桥工程公司立即支付机械租赁款等1061600元整（以货款10616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起始，路桥工程公司陆续取得广德市境内多个道路工程修建施工权。2014年1月10日，龙宇建设公司预先与路桥工程公司签订内部《劳务合作合同》，待路桥工程公司取得“G318国道广德县绕城段公路改建工程”施工任务后由龙宇建设公司内部承包工程劳务，以路桥工程公司名义进行施工。由路桥工程公司工作人员吕庆广担任项目经理，龙宇建设公司向路桥工程公司出具“乙方人员履约承诺书”委派其工作人员倪渐升为工程实际负责人。2014年4月3日经龙宇建设公司斡旋路桥工程公司通过招投标与广德县交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G318国道广德县绕城段公路改建工程投资建设采购项目合同协议书》，取得该工程施工权。另经审理查明：路桥工程公司大致相同时间段内另取得S215太极洞路段、S215凤桥路段、S230广溧路公路等改建工程。 G318工程施工过程中，路桥工程公司以工程公示牌（安全生产警示牌和领导值班表）等形式对外公示“倪渐升为G318工程项目部副经理”。因工程需要，租赁白玲压路机、洒水车等机械设备(纯机械租赁，无人员配套)，多工程段作业。2017年8月23日，经龙宇建设公司多个工程段财务人员李必德及G318工程实际负责人倪渐升确认制作“G318国道广德县绕城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机械台班结算”表，该工程尚欠白玲租赁款126.16万元（含“以前年度结转余额”47.6万元）。后经龙宇建设公司报路桥白玲公司，路桥工程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向白玲个人账户汇款20万元租赁款，余款1061600元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租赁方在享受租赁设备完成的施工结果获益后，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或结算凭证向出租方支付租赁款。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路桥工程公司系大型国有企业，实力雄厚，运营应当规范。本案中，路桥工程公司在取得道路工程施工权后，可以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将部分工程劳务外包，“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但第一不可以将全部工程非法转包；第二不可以以内部劳务承包对抗以工程项目部名义对外实施的业务行为。二、G318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为倪渐升，广德境内多点施工段财务人员李必德与G318工程项目负责人倪渐升共同出具的“G318国道广德县绕城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机械台班结算”表，应当仅对G318工程各类租赁机械设备使用时间、作业时间、月租费用为有效结算，对“以前年度结转余额”，G318工程项目负责人倪渐升无结转认可权限。白玲仅持有多点施工段财务人员李必德有效签名“以前年度结转余额”之部分（无使用时间、事宜地点、月租费、机械设备名称等记录）金额结算单，无“以前年度结转余额”工程项目负责人签名确认，效力待定。白玲须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中应予以扣除（1061600元-476000元=585600元）。三、路桥工程公司无视己方为G318工程合法招投标中标主体：1.路桥工程公司在龙宇建设公司报请后，向白玲个人账户支付20万元，足以说明路桥工程公司对白玲机械设备出租人身份予以认可；2.在经法庭释明情况下，仍不能提供完整G318工程及其他工程的租赁设备使用记录及施工管理日志，也未提供己方中标G318工程使用机械设备来源及支付相应费用资料，一味追索白玲机械设备来源以对抗白玲诉请，理由牵强。3.现实生活中，机械设备出租方仅能够与工程实际负责人产生直接联系，并具体议定设备租赁内容以及费用结算等。路桥工程公司将己公司中标项目G318工程施工任务及采购、租赁业务完全交付龙宇建设公司派驻人员担当（以路桥工程公司人员公示）无丝毫监督，若因该内部管理缺陷导致的不良后果应由自己承担。四、龙宇建设公司非G318工程合法中标单位，派驻工程项目部人员亦以路桥工程公司名义对外公示，无须对案涉租赁款项承担清偿责任，路桥工程公司与其之间若有争议按照双方内部承包协议另行处理。 综上，鉴于案涉工程G318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工程招投标中标单位路桥工程公司理当按照其对外公示项目负责人倪渐升与该项目及其他多项目财务人员李必德向白玲出具的“G318国道广德县绕城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机械台班结算”表支付机械设备租赁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白玲机械设备租赁款人民币58.56万元（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6%计息）；二、铜陵市龙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支付案涉设备租赁款义务；三、驳回白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50元，由白玲负担6350元，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00元。 二审中，路桥工程公司补充提交2021年1月29日路桥工程公司就白玲及其他相关人员涉嫌诈骗向合肥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进行控告的《控告书》一份。白玲质证认为该证据是路桥工程公司单方制作，且公安机关并未立案，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龙宇建设公司未进行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控告信》由路桥工程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经对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内容的综合审查，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路桥工程公司是否应当向白玲就案涉建筑设备租赁费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承担，给付是否包含“以前年度结转余额”部分。 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路桥工程公司就案涉G318工程成立项目部，并对外公示倪渐升为项目部副经理、安全责任管理人，李必德为财务人员，其二人在白玲结算单上签字系代表路桥工程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一审认定路桥工程公司应对倪渐升与李必德确认的结算单余额支付机械设备租赁款，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 第二，关于“以前年度结转余额”部分，白玲未能提供其产生的时间、缘由，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倪渐升、李必德在其他工程处有代表路桥工程公司进行结算的权利，因此，白玲上诉要求路桥工程公司对以前年度结算余额部分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白玲与路桥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4元，由上诉人白玲负担8440元，上诉人安徽省路桥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354。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姚玉卓 书记员陈梦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