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邵立仁，男，194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田秀娟，女，194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超，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素玲，女，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邵忠石，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先颂，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立仁、田秀娟因与被上诉人李素玲、邵忠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9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立仁、田秀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素玲、邵忠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李素玲、邵忠石并不具有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而只有邵立仁具有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以142873元优惠价格购买75平方米回迁安置房屋，是基于对原先居住在此公房内的居住人所享有的权利和优惠购房资格。因此，邵立仁、田秀娟才享有购房优惠，李素玲、邵忠石不享有购房优惠，故，李素玲、邵忠石不能因与邵立仁、田秀娟所签订的《协议书》就可以取得房屋及要求邵立仁、田秀娟配合办理过户手续；2、在邵立仁以142873元优惠价格购得涉案房屋时，涉案房屋所在区域新房价格普遍在8000元左右，因此，能以如此优惠价格购买房屋，仅能是邵立仁的名义，而不能是李素玲、邵忠石的名义；3.李素玲、邵忠石并非借用邵立仁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事实上是邵立仁、田秀娟所租住的位于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内1户的公房原本属于邵立琪居住，住房证是邵立琪的，后因邵立仁、田秀娟一直居住在该公房一中，并赡养老人直至去世，到拆迁时该公房邵立琪给了邵立仁，后邵立仁与拆迁办达成协议，按优惠价以142873元购得75平方米回迁安置房屋一处，而不是如《协议书》以及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李素玲、邵忠石借用邵立仁的名义来购买涉案房屋；4.《协议书》并非借名买房协议，《协议书》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李素玲、邵忠石没有实际履行《协议书》，李素玲、邵忠石没有将142873元支付给邵立仁、田秀娟，也没有支付给拆迁办，该款项系邵立仁、田秀娟自己支付的，与李素玲、邵忠石无关。实际上是因为邵立仁、田秀娟一直居住在青岛市即墨区内1户的公房中，才有购买资格，才有以优惠价格购买75平方米回迁安置房屋的资格，而李素玲、邵忠石并不具有购买资格；5.李素玲、邵忠石在庭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实际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购房款142873元是李素玲、邵忠石出资，实际上购房款是邵立仁支付给即墨一中，在庭审中已经提交由即墨一中盖章的收款单据为证，但一审法院仅凭李素玲、邵忠石提交的建设银行客户回单等证据就确认李素玲、邵忠石支付购房款，明显缺乏依据；6.当时邵立仁、田秀娟与李素玲、邵忠石协议将所购买的回迁安置房屋给李素玲、邵忠石，但是李素玲、邵忠石并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并且李素玲、邵忠石也未履行抚养邵立仁、田秀娟的义务，更对邵立仁、田秀娟进行打骂，严重侵害邵立仁、田秀娟的合法权益，故，一审判决认定邵立仁、田秀娟与李素玲、邵忠石所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合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解除邵立仁、田秀娟与李素玲、邵忠石所签订的《协议书》，以维护邵立仁、田秀娟的合法权益。 李素玲、邵忠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适当。1.青岛市即墨区内1户房屋的购房资格并不限于邵立仁、田秀娟。一审时邵立仁、田秀娟提交的证据邵立琪的《居住证》，从该证据中《住房须知》第二条：“住户（或者）单位租用的公房只限于自用，不得擅自拆迁或转让。”可以看出涉案房屋是公房，邵立琪是该房屋的租户，其只有居住权，且只限于自用，不得擅自转让。邵立仁、田秀娟既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该房屋的租户，2013年12月13日即墨一中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邵立仁、田秀娟时，同样亦可以出售给李素玲、邵忠石或者其他人，邵立仁、田秀娟与李素玲、邵忠石都具有购房资格。购房时本可以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李素玲名下，但即墨一中交款截止时间为2013年12月13日下午三点，当邵立仁与李素玲2013年12月13日下午到达现场时，即墨一中工作人员告知已无法变更，只好登记在邵立仁名下，所以事后双方补签了《协议书》。2.邵立仁、田秀娟与李素玲、邵忠石于2016年2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法律法规规定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3.涉案房屋购房款系李素玲、邵忠石缴纳。李素玲、邵忠石李素玲提交证据《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证明李素玲分别于2013年12月12日、12月13日取款23000元、90000元，另向邵立琪借款30000元同邵立仁一起于2013年12月13日下午交到即墨一中财务；2016年2月7日邵立仁、田秀娟与李素玲、邵忠石补签《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再次对涉案房屋购房款由李素玲、邵忠石出资予以确认，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购房款由李素玲、邵忠石夫妻缴纳。邵立仁、田秀娟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可以看出该票据上的交款人并非邵立仁，系事后涂改，缴款时间为2014年5月8日后修改为2014年5月7日，而涉案房屋的购房交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3日，该证据与事实明显不符，并且原金额为81254元系后来修改为142873元，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购房款由邵立仁、田秀娟出资，相反，恰恰可以证明邵立仁、田秀娟与李素玲、邵忠石签订《协议书》中第一条：涉案房屋系李素玲、邵忠石借用邵立仁名义出资购买。4.李素玲、邵忠石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邵立仁、田秀娟无权处分他人财产，不具有赠与资格，李素玲、邵忠石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李素玲名下。根据邵立仁、田秀娟与李素玲、邵忠石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李素玲、邵忠石借用邵立仁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拆迁安置房登记在邵立仁名下，待房权证下发后由邵立仁负责将房屋过户至李素玲名下。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亦可以证明李素玲、邵忠石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是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邵立仁只是名义上的购房人，邵立仁无权处分他人财产，不具有赠与资格。根据邵立仁、田秀娟与李素玲、邵忠石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拆迁办安置75平方米楼房邵立仁、田秀娟享有居住权，不享有所有权、处置权。李素玲、邵忠石严格按照协议约定让邵立仁、田秀娟居住在回迁安置房中，邵立仁、田秀娟也在安置房回迁后一直居住至今。《协议书》中并没有条款约定李素玲、邵忠石对邵立仁、田秀娟有抚养义务，抚养邵立仁、田秀娟是法定义务，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法定抚养义务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邵立仁、田秀娟与李素玲、邵忠石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青岛市即墨区内1户房屋购房款系李素玲、邵忠石夫妻缴纳，邵立仁、田秀娟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将青岛市即墨区户过户至李素玲名下，请求依法驳回邵立仁、田秀娟的上诉请求。 李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确认邵立仁、田秀娟、李素玲、邵忠石于2016年2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邵立仁、田秀娟协助李素玲办理位于青岛市即墨区户房屋的过户手续；3.诉讼费用由邵立仁、田秀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素玲、邵忠石系夫妻关系，邵立仁、田秀娟系夫妻关系，邵忠石系邵立仁、田秀娟之子，李素玲系邵立仁、田秀娟之儿媳。案涉房屋原位于青岛市即墨区户，原系即墨一中公房，后分配给邵立琪家属居住。邵立仁系邵立琪之弟，80年代，邵立仁一家从东北地区回到即墨后因无房居住，邵立琪同意邵立仁一家与父母居住涉案房屋。2013年12月，涉案房屋所在的顺河片区进行旧村改造，邵立仁以自己名义出资142873元购买了涉案房屋并获得选取回迁安置房屋及其他拆迁利益的权利。2013年12月13日，邵立仁作为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部门即墨市住宅发展保障办公室签订了《即墨顺河片区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房屋补偿协议》，涉案房屋被拆迁，邵立仁选取了建筑面积为75平方米安置房屋一套以及各项补偿款41743元。2016年，回迁安置房屋建成，邵立仁选取了房屋。2020年8月，邵立仁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办理到自己名下，现涉案房屋坐落位置为青岛市即墨区户，证号为：（2020）青岛市即墨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现邵立仁、田秀娟居住在涉案房屋中。庭审中，李素玲、邵忠石认为涉案房屋系由自己出资以邵立仁名义购买，该房屋实际权利人为李素玲、邵忠石，因双方对此产生争议，李素玲、邵忠石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2月7日，李素玲、邵忠石与邵立仁、田秀娟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现就邵立仁所租住公房磨市街xx号内xx户拆迁安置家庭成员达成以下协议：一、按即墨一中拆迁办规定将磨石街xx号内xx户住宅以壹拾肆万贰仟捌佰柒拾叁元整（142873元）以邵立仁名下买下。二、购买此住房款由二子邵忠石李素玲夫妻出资购买。三、该回迁房安置75㎡楼房所有权归邵忠石李素玲所有，房产证下发后邵立仁负责协助并更新房产证登记在李素玲名下。四、拆迁办所安置75㎡楼房邵立仁、田秀娟享有居住权，不享有所有权处置权。五、长子邵云石、三子邵有石对该房屋未出资购买，对拆迁办所安置75㎡楼房不享有任何权利。六、以上协议一式四份家庭成员各一份。立协议人（签字并按指印）”。邵云石、邵有石在协议中亦签名捺印进行确认。再查明，2013年12月12日、13日李素玲从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提取现金分别为23000元、90000元，共计11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素玲、邵忠石与邵立仁、田秀娟对双方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确认该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综合李素玲、邵忠石与邵立仁、田秀娟的诉辩主张，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素玲、邵忠石与邵立仁、田秀娟签订的《协议书》性质及效力认定问题。一、关于《协议书》的性质。本案中，李素玲、邵忠石提交银行取款凭证证实涉案房屋由其出资购买，邵立仁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房屋补偿协议，后李素玲、邵忠石与邵立仁、田秀娟就涉案房屋归属问题签订了涉案《协议书》，结合李素玲、邵忠石与邵立仁、田秀娟具有亲属关系、房屋居住情况符合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李素玲、邵忠石所提交证据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可以确认李素玲、邵忠石与邵立仁、田秀娟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李素玲、邵忠石借用邵立仁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借名买房协议。二、关于《协议书》的效力。李素玲、邵忠石与邵立仁、田秀娟签订的《协议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书》内容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该《协议书》有效。故，邵忠石、李素玲主张确认李素玲、邵忠石与邵立仁、田秀娟签订的《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协议书》内容，李素玲、邵忠石要求邵立仁、田秀娟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并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李素玲名下，符合双方约定，因此，李素玲、邵忠石要求邵立仁、田秀娟协助李素玲办理位于青岛市即墨区户房屋过户登记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邵立仁、田秀娟主张涉案《协议书》无效并要求解除的反诉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邵立仁、田秀娟抗辩案涉房屋系赠与给李素玲、邵忠石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素玲、邵忠石与邵立仁、田秀娟于2016年2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邵立仁、田秀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素玲办理位于青岛市即墨区户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三、驳回邵立仁、田秀娟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保全费3020元，由邵立仁、田秀娟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邵立仁、田秀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2016年2月7日，邵立仁、田秀娟与邵忠石、李素玲及邵云石、邵有石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涉案拆迁房屋以142873元用邵立仁名义买下，该款项由邵忠石、李素玲夫妻出资，房屋归邵忠石、李素玲所有，房产证下发后邵立仁负责协助并（变）更，登记在李素玲名下。根据一审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邵忠石、李素玲夫妻交纳142873元购房款，邵忠石、李素玲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邵立仁、田秀娟亦应按照上述协议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邵立仁、田秀娟与邵忠石、李素玲系亲属关系，邵忠石、李素玲按照协议约定交纳了购房款，邵立仁、田秀娟因该房屋拆迁所享有的特定的优惠购房条件自然由邵忠石、李素玲享有。关于邵立仁、田秀娟上诉主张，其提交的收款收据上载明的交款人是邵立仁，以此认定是由其交纳涉案房屋购房款的理由不充分。因被拆迁安置人是邵立仁，安置协议也是由邵立仁签订的，即墨一中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的交款人自然应为邵立仁，且邵立仁、田秀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所交纳房款的来源，而邵忠石、李素玲提供的银行客户回单等证据，结合各方签订的《协议书》，足以证实购房款系邵忠石、李素玲交纳。关于邵忠石、李素玲是否履行赡养邵立仁、田秀娟义务的问题，子女赡养老人是我们国家的传统美德，也是法定义务，邵立仁、田秀娟如认为邵忠石、李素玲未尽到赡养义务，可另循途径主张，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邵立仁、田秀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邵立仁、田秀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阚玉龙 书记员李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