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6民再3号 原审原告：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鲁中东大街28号。 法定代表人：崔建强，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浩，男，汉族，1978年11月26日生，住济南市莱芜区，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修玉，山东鲁中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全，男，汉族，1971年8月16日生，住济南市莱芜区。 原审被告：张秀霞，女，汉族，1978年12月13日生，住济南市莱芜区。 原审被告：苏贤孟，男，汉族，1959年12月25日生，住济南市莱芜区。 原审被告：杨富英，女，汉族，1960年9月8日生，住济南市莱芜区。 原审被告：陈敏吉，男，汉族，1970年7月12日生，住济南市莱芜区，现在泰安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李秀芹，女，汉族，1972年7月24日生，住济南市莱芜区。 原审被告：张连利，男，汉族，1977年1月1日生，住济南市莱芜区。 原审被告：李菊，女，汉族，1977年4月2日生，住济南市莱芜区。 原审被告：亓东亮，男，汉族，1972年7月2日生，住青岛市崂山区。 原审被告：倪西花，女，汉族，1977年3月21日生，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熙文，济南莱芜凤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亓东宝，男，汉族，1977年1月18日生，住青岛市崂山区。 原审被告：曹继菊，女，汉族，1978年6月3日生，住青岛市崂山区。 原审原告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农商银行）与原审被告苏全、张秀霞、苏贤孟、杨富英、陈敏吉、李秀芹、张连利、李菊、亓东亮、倪西花、亓东宝、曹继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鲁120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倪西花向本院提出申诉，2019年12月2日，本院作出（2019）鲁0116民监1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决书确有错误，裁定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莱芜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浩、吴修玉与原审被告倪西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熙文、原审被告陈敏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苏全、张秀霞、苏贤孟、杨富英、李秀芹、张连利、李菊、亓东亮、亓东宝、曹继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西花称，请求撤销济南市莱芜区法院（2017）鲁120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驳回对倪西花的起诉。理由为：1、倪西花已于2010年5月24日与亓东亮办理了离婚手续，但原审判决中认定倪西花是作为亓东亮的配偶在2012年11月21日出具的《担保人配偶同意书》中签字，与事实不符，倪西花有新的证据即离婚证足以推翻原判决；2、倪西花从未在借款合同及担保人配偶同意书中签字或捺印，莱芜农商银行提交证据中倪西花的签字捺印是虚假的，不能作为有效的定案证据使用；3、原审法院在送达程序上严重违法，原审起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传票、判决书等材料，倪西花从未收到过。倪西花居住在青岛市李沧区，倪西花有固定的住所、手机号码，原审法院在没有直接送达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程序违法；4、本案的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21日至2013年9月11日止，保证期限为两年，莱芜农商银行于2014年、2015年、2016年仅向苏贤孟主张了权利，从未向倪西花主张过权利，即使倪西花的担保责任成立，也已超过担保期间。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为维护倪西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申诉。 莱芜农商银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倪西花对苏全的贷款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倪西花并没有新的证据推翻原判决，原审判决早已生效且申请执行，倪西花在法定期限内既没有上诉也没有申请再审，且申请再审已超法定六个月再审时限。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申诉人的申请。 陈敏吉辩称，无意见。 莱芜农商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苏全及其配偶张秀霞共同偿还所欠原告贷款本金人民币11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贷款偿清之日，截止2017年6月20日欠息1252219.47元，本息共计2352219.47元）；2.请求判令被告苏贤孟、杨富英、陈敏吉、李秀芹、张连利、李菊、亓东亮、倪西花、亓东宝、曹继菊对上述贷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一切诉讼费、保全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2年11月21日，被告苏全与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王庄信用社（以下简称大王庄信用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苏全向大王庄信用社借款人民币1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21日至2013年9月11日，借款利率在每笔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20%确定，每笔借款执行约定的利率直至借款到期日，期内不变。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导致贷款人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由借款人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被告苏全之妻张秀霞在《借款人配偶同意书》签字确认，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11月21日，被告苏贤孟、陈敏吉、张连利、亓东亮、亓东宝与大王庄信用社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对上述贷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被告苏贤孟之妻杨富英、陈敏吉之妻李秀芹、张连利之妻李菊、亓东亮之妻倪西花、亓东宝之妻曹继菊分别在《担保人配偶同意书》签字确认，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11月21日，大王庄信用社向被告苏全发放贷款1100000元，利率为11‰，苏全在大王庄信用社出具的凭证上签字确认。2012年11月21日至2013年9月12日，被告苏全偿还利息114860元，利息截止日为2013年8月20日，本金未偿还。原告于2014年12月10日、2015年6月11日、2016年3月15日向被告苏全进行了催收，苏全在《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捺印。原告于2014年12月11日、2015年6月13日、2016年3月17日向被告苏贤孟进行了催收，苏贤孟在《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上签字捺印。另查明，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王庄信用社是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2016年9月26日，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名称变更为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案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款人配偶同意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苏全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故原告莱芜农商行要求被告苏全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该笔借款发生在被告张秀霞与苏全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依据《借款人配偶同意书》约定，要求被告张秀霞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以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的保证责任问题，本案的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21日至2013年9月11日止，约定的保证期限为两年。原告于2014年、2015年、2016年向被告苏贤孟主张了权利，效力自然及于其他连带共同保证人，故原告主张被告苏贤孟、杨富英、陈敏吉、李秀芹、张连利、李菊、亓东亮、倪西花、亓东宝、曹继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莱芜农商行主张的各项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借款内的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在《个人借款合同》中做了明确的规定：借款内利息计算按照借款凭证记载的利率即月利率11‰计算；逾期利息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计算，借款期限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莱芜农商行主张的复利既包括借期内利息产生的复利，又包括逾期利息产生的复利，但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利息，且原、被告双方未在《个人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故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利息。综上，借款期限内复利的计算公式为“借款期限内应付未付利息×实际天数×月利率/30”，借款期限届满后复利的计算公式为“借款期限内应付未付利息×实际天数×月罚息利率/30”。莱芜农商行要求各被告支付逾期利息产生的复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莱芜农商行要求被告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苏全、张秀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本院认为中确定的计算方式计算）。二、被告苏贤孟、杨富英、陈敏吉、李秀芹、张连利、李菊、亓东亮、倪西花、亓东宝、曹继菊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17.76元，由被告苏全、张秀霞、苏贤孟、杨富英、陈敏吉、李秀芹、张连利、李菊、亓东亮、倪西花、亓东宝、曹继菊共同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审被告亓东亮与原审被告倪西花于2000年3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5月24日登记离婚。再审中，莱芜农商银行出具一份署名为“倪西花”的2011年5月23日签署的《联户联保配偶同意书》，内容为“亓东亮与你社签订2011农信农联保借字第0527-145号《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签订最高贷款金额960万元，我与其系夫妻关系，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为亓东亮所办理的贷款额度及联户联保成员的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再审过程中，倪西花申请对2012年11月21日出具的《担保人配偶同意书》中“倪西花”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及捺印是否是其本人所留申请司法鉴定。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上海东南[2020]文鉴字第231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倪西花”与样本1、样本2上样本字迹“倪西花”是同一人所写。同日，该鉴定机构作出上海东南[2020]痕鉴字第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确定检材指印是否倪西花所留。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倪西花是否具有为涉案贷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其本人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2、原审法院在送达程序方面是否存在瑕疵；3、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是否已超过保证期间。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虽然亓东亮与倪西花于2010年5月24日已登记离婚，但通过笔迹鉴定报告可以认定莱芜农商银行提交的《担保人配偶同意书》中倪西花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因此本院认为倪西花所签的《担保人配偶同意书》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倪西花辩称该同意书的内容与形成时间并非同一日形成，但倪西花先称签字并非2012年签署，后又称从未签过任何文件，前后表述不一，且莱芜农商银行提交了首次贷款合同时倪西花签署的《联户联保配偶同意书》，因此对倪西花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认可。倪西花向莱芜农商银行出具的《担保人配偶同意书》载明的是倪西花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为借款人所办理的贷款额度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倪西花在签署该同意书时早已与亓东亮离婚,已不存在所谓的家庭共同财产,倪西花所作保证应视为无效保证,同时倪西花并没有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确认,综上,本院认为倪西花并非苏全的保证人，不应对涉案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审时，莱芜农商银行作为原告向本院提供各被告地址及联系方式的依据是贷款发生时借款人及担保人签字确认的《准确地址确认书》，本院依照该地址邮寄相关诉讼文书，在送达不能时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并无不当，因此原审送达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的借款期限是自2012年11月21日起至2013年9月11日止，约定的保证期限为两年。原告于2014年、2015年、2016年向被告苏贤孟主张了权利，效力自然及于其他连带共同保证人，因此本案并未超过担保期间。 关于原审被告杨富英、李秀芹、李菊、曹继菊的担保责任问题，因该四名原审被告作为担保人苏贤孟、陈敏吉、张连利、亓东宝的配偶，其签署的《担保人配偶同意书》，也是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为借款人所办理的贷款额度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均未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确认,因此杨富英、李秀芹、李菊、曹继菊也并非苏全的保证人，不应对涉案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审被告苏全及其配偶张秀霞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拒不履行还款义务，莱芜农商银行要求苏全、张秀霞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苏贤孟、陈敏吉、张连利、亓东宝作为涉案贷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涉案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原审原告要求的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问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与原审判决一致。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7）鲁120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2017）鲁120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苏贤孟、陈敏吉、张连利、亓东亮、亓东宝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撤销（2017）鲁1202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承担部分。 案件受理费25617.76元，由原审被告苏全、张秀霞、苏贤孟、陈敏吉、张连利、亓东亮、亓东宝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洋 审判员 王珊珊 审判员 朱丽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于杰 书记员周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