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6行终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屠香瑞，曾用名屠香财,男，193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代理人屠工远（系屠香瑞之子），男，197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王晓芳，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嵊州市鹿山街道富豪路202号。 法定代表人单祖华，主任。 出庭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姚星军，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淑芳，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招娟，女，195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如娟，女，195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屠培香，女，194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屠江生，男，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屠江英，女，197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屠香瑞因诉被上诉人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鹿山街道办”）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行初2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屠香瑞的委托代理人屠工远、王晓芳，被上诉人鹿山街道办行政负责人姚星军及该单位的委托代理人李淑芳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屠香瑞一审时诉称，2017年9月15日，被告鹿山街道办在原告毫不知情又没有收到任何书面手续的前提下，强制拆除了坐落于××街道××村××原告母亲杨水花名下的世居住宅房。案涉房屋为一间平房和一间二层堂前间，占地面积43.04平方米、建筑面积共62.48平方米。母亲杨水花于2002年12月死亡。2002年5月9日换证申报时母亲还活着，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集用（2003）1-5424，地号：1-170-0-580。原告大家庭共5人，户口均在江东村，户口本两本，非农一本，农业一本。孙女已超过23周岁，独生子女。 根据分家协议，该世居房实为原告继承并实际居住。但是，分家协议被被告强拆房屋后压在废墟里。原告不知道是哪个行政机关拆了案涉住房。2018年8月13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单祖华首次明确告知案涉房屋系被告拆除，有录音为据。8月27日被告的信访处理意见书也承认由其组织拆除。9月3日原告向嵊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9月8日市政府受理，9月20日原告书面要求举行听证会，未获同意。10月31日原告收到驳回复议申请决定书。2018年11月11日，原告向嵊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时申请异地审理。因案涉房屋涉及到其他法定继承人的诉讼权益，故，原告于2019年4月26日在（2018）浙0681行初346号案件庭审时撤回对母亲名下房屋的赔偿起诉，现就该房屋单独提行政诉讼。 原告母亲杨水花婚生屠香瑞、屠云财、屠招娟、屠如娟四个子女，原告兄弟屠云财已于2007年死亡，屠云财的法定继承人有：配偶屠培香，儿子屠江生、女儿屠江英。原告认为其他法定继承人与本案诉讼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二十七条和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告请求将其他法定继承人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 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被告于2017年9月15日强行拆除位于嵊州市原告母亲杨水花名下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履行行政赔偿义务，赔偿原告房屋被违法强拆的房屋拆迁赔偿款、土地补偿费、宅基地安置赔偿款、房屋装修价值、屋内财产损失、附属物补偿、临时安置补助费等共计2522739元，加付以元为基数计算30%惩罚性赔偿金，即756822元，本项共计3279561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因屠招娟、屠如娟、屠培香、屠江生、屠江英与案涉房屋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法分别追加为共同原告及第三人，但都未提供起诉状或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屠香瑞（又名屠香财）与杨水花系母子关系。杨水花夫妻共生育屠香瑞、屠云财、屠招娟、屠如娟四个子女。杨水花于2002年12月22日死亡。屠云财于2007年死亡，屠云财与妻子屠培香共生育屠江生、屠江英两个子女。 1992年间，原告母亲杨水花名下有嵊集建（92）字第4267号土地登记证，杨水花于2002年12月22日死亡后，2003年6月11日，原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仍向杨水花换发证号为嵊州集用（2003）字第1-542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杨水花，坐落鹿山街道江东村，地号1-170-0-580，用途住宅，使用权面积23.6平方米。相应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说明”一栏内载明“依据嵊集建（92）字第4267号办理登记”。2017年9月15日，被告鹿山街道办以上述房屋属危旧房且“一户多宅”为由进行了强制拆除。 案涉房屋被拆后，原告屠香瑞方向嵊州市人民政府信访局提出信访，被告鹿山街道办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嵊鹿山信访处[2018]97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认可是被告鹿山街道办联合江东村就案涉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2018年9月5日，原告方向嵊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于2018年10月26日被驳回。2018年11月12日，原告就案涉房屋在内的三处房屋被强拆行为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鹿山街道办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作出相应赔偿。该案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该院管辖，2018年11月29日，该院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经办案人员释明，因案涉房屋登记在原告屠香瑞母亲杨水花名下，涉及其他继承人利益，故原告从该案中撤回案涉房屋部分的起诉，并于2019年10月25日提起了本案诉讼。 另查明，原告屠香瑞及儿子屠工远、孙女为非农户口，户口登记为一户；妻子袁国娟、儿媳陈雁为农业户口，登记为一户。1992年土地登记时，登记在原告屠香瑞名下共有三本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分别为嵊集建（92）字第4264号、嵊集建（92）字第4266号、嵊集建（92）字第4265号。2003年间，上述土地证分别换发新证，证号分别为嵊州集用（2003）字第1-5112号[嵊集建（92）字第4264号证换发]，地号为1-170-0-268，权属性质为集体土地使用权，使用权面积92.8平方米；嵊州集用（2003）字第1-5333号[嵊集建（92）字第4266号证换发]，地号为1-170-0-489，权属性质集体土地使用权，使用权面积21.8平方米；嵊州集用（2003）字第1-5334号[嵊集建（92）字第4265号证换发]，地号1-170-0-490，权属性质集体土地使用权，使用权面积17.1平方米。 2002年5月9日，原告屠香瑞户以其儿媳陈雁作为申请建房户主，填报了嵊私土字（2002）第516号《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申请建房，呈报表载明现有在册人口5人，分别为陈雁、父母屠香瑞、袁国娟、丈夫屠工远、女儿屠妹航。现有房屋情况为楼屋2间102平方米，平屋1.5间55.08平方米，合计157.08平方米。现有房屋处理情况栏载明拆除3.5间157.08平方米，期限至2002年6月10日。 2002年5月16日，嵊州市民委员会作为甲方，嵊州市国土资源局直属国土资源管理所作为乙方，陈雁作为丙方，三方签订《老房拆除协议书》一份，载明：丙方为改善居住条件，向甲方申请建房用地，经村民委员会讨论，同意申报建造新房80平方米。根据《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管理办法》的规定，签订如下协议：1.丙方自愿先拆后建，将全部老房于签约之日起一月内自行拆除（合计占地面积157.08平方米，包括楼房两间102平方米，平房1.5间55.08平方米），并退还土地使用权（证）；2.丙方缴纳拆屋保证金／元……；3.丙方在拆除旧房前应自行协调好四邻关系；4.丙方有权要求甲方及时会同直属土地管理所，在丙方新宅基批准后三个月内定桩放样；5.甲方、乙方有权监督丙方按时拆除旧房；6.丙方逾期不拆除旧房，乙方有权没收丙方的拆房保证金，并可处以每平方米10元至30元的罚款，同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除旧房。本协议一式四份，各方存照，并报市土地管理局一份存档。本协议自签约之日起生效。甲方嵊州市民委员会、乙方嵊州市国土资源局直属国土资源管理所均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丙方由屠工远代陈雁签字。2002年5月31日，陈雁户被批准建造房屋占地80平方米（2间3层）。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土地登记在杨水花名下，杨水花死亡后应由其子女继承，该事实由原告屠香瑞提供的政府部门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及嵊州市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所证实，事实清楚。三原告及第三人均系杨水花的法定继承人，与本案案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被告鹿山街道办作为案涉房屋的拆除方，系本案行政行为的实施方，亦符合本案被告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案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三、原告请求判令被告鹿山街道办赔偿原告被拆除房屋损失及动产损失合计人民币3279561元的请求能否支持？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有否超过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陈述其在2017年9月15日案涉房屋被拆除当天知道拆除行为，但是在通过信访程序收到被告的信访回复之后才知道案涉房屋是被告组织拆除的事实。后原告对案涉强拆行为提出复议、起诉等。案涉房屋的实际拆除时间虽在2017年9月15日，但因被告在拆除案涉房屋之前并未告知原告，故原告陈述其是在2018年8月27日收到被告作出的嵊鹿山信访处[2018]97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后才知道案涉房屋是被告组织拆除，该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后原告又通过提起行政复议、诉讼等途径积极主张案涉房屋权利。而被告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起诉期限，没有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案涉房屋被拆行为是否违法？该院认为，合法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法定的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认为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违法且需要强制拆除的，应首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既不申请行政复议又不提起行政诉讼，且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应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做出强制执行决定，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后，行政机关应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案涉房屋拥有土地使用证，被告鹿山街道办在拆除案涉房屋前，应对案涉房屋作出相应的行政决定。现被告既未对案涉房屋作出行政决定，也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亦未告知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及期限，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因该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告请求确认被告鹿山街道办强制拆除位于嵊州市杨水花名下、土地证号为嵊州集用（2003）字第1-5424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对案涉房屋赔偿拆迁补偿款、土地补偿费、宅基地安置补偿费、房屋装修损失、屋内财产损失等各项经济损失3279561元能否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法权益因国家机关职权行为受到侵犯并造成损害，是受害人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本案中，原告儿媳陈雁作为申请建房户主，在2002年5月9日填报的嵊私土字（2002）第516号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中及其与甲方嵊州市民委员会、乙方嵊州市国土资源局直属国土资源管理所签订的《老房拆除协议书》中均载明拆除全部原有老房157.08平方米后方能批准建房用地。而彼时原告屠香瑞户共有四处老房（三处老房土地登记在屠香瑞名下，面积分别为92.8、21.7、17.1平方米，一处即原告屠香瑞主张的通过分家得到的、登记在其母亲杨水花名下的老房23.6平方米，四处共计155.2平方米，与老房拆除协议书中约定的老房面积157.08平方米相当）。虽然原告方在庭审中对被告提供的《老房拆除协议书》未予认可，对该协议书上屠工远的签字有异议，但并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实其异议，故该院对《老房拆除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陈雁户在批建新房后理应按照上述约定时间即在2002年6月10日前拆除全部老房，但案涉老房因故未被拆除，案涉老房属于应拆未拆的房屋，不属于原告屠香瑞等的合法财产，故对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参照相关拆迁政策赔偿原告房屋损失、宅基地损失、装修损失249.2739万元及以此为基数计算30%惩罚性赔偿金74.7822万元共计324.0561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 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案涉房屋内动产等其他损失3万元的请求能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对原告案涉房屋进行拆除时，既未在公证机构公证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见证下，将财物登记造册，并运送他处存放，通知当事人领取，也未在公证机构公证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见证下，实施强制拆除，且未在举证期限内向该院提供拆除现场的照片、视频等，致使案涉房屋内的动产无法查清。结合被告提供的案涉房屋的照片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屋内财产损失为3000元。被告鹿山街道办应予赔偿。原告屠如娟、屠招娟、第三人屠培香、屠江生、屠江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鹿山街道办拆除原告屠香瑞母亲杨水花名下的、坐落在嵊州市××街道××村××证号为嵊州集用（2003）字第1-542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鹿山街道办应赔偿原告屠香瑞、屠如娟、屠招娟、第三人屠培香、屠江生、屠江英被拆除房屋内动产损失300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屠香瑞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鹿山街道办负担。 上诉人屠香瑞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房屋不存在“应拆未拆”违法建筑的事实，也不存在非法“一户多宅”的事实。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的房屋有1992年和2003年嵊州市人民政府盖章并颁发的土地使用证，是合法建筑，决不是“应拆未拆”的违法建筑。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部门关于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的行政认定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而被上诉人无权认定；原审被告和原审法院均认定上诉人的土地证是真实的，且土地证至今未被相关部门撤销，即至今尚处于合法状态。被上诉人提供的《老屋拆除协议书》不能否定土地证的合法性，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为非法建筑，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老屋拆除协议书》在上诉人换取新土地证之日起已失效。2002年5月9日儿媳陈雁申请建新房，同年5月31日相关部门审批通过。2003年5月案涉老宅换取新证，相关部门在审批时，对之前的相关登记材料应当作了审查，在明知《老屋拆除协议书》及老宅未拆除的情况下，依然颁发新证，视为政府部门已作废了《老屋拆除协议书》。(三)《老房拆除协议书》自始无效。2002年5月9日陈雁申请建新房时，上诉人对“拆旧建新”的《老房拆除协议书》不知情，该协议书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也没有任何部门告知上诉人要缴纳拆屋保证金。在此情况下，任何人无权处分上诉人的房屋，他人签字无效!该协议书无效!陈雁也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没有人授权屠工远签字。屠工远代签时协议书上应填写的内容均为空白。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签字的真实性。为了还原事实真相，上诉人请求笔迹鉴定。(四)陈雁建新房前后直至2018年9月15日老宅被强拆那天，上诉人及其家人从来没有接到过任何部门要求拆除上诉人旧宅的通知书。(五)“一户多宅”有合法和非法之分，上诉人房屋不是非法“一户多宅”，而是合法“一户多宅”，其实是“一户多证”，不违反“一户一宅”最高限额面积的政策规定。上诉人大家庭有三本户口本，已分立为三户，具体有：上诉人、儿子、孙女一户，妻子、儿媳一户，母亲杨水花为一户，成员均系江东村村民。户不以农与非农为划分标准，户以公安机关的户口登记为依据，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将三户并为一户，剥夺了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名下土地证三证相加的土地使用面积只有131.7平方米，未超过浙江省的最高限额140平方米的标准，且世居房依据规定不受140平方米的限制。陈雁申请80平方米新宅基地时，上诉人母亲杨水花还在世，案涉房屋在杨水花名下，其单独一户，不应当将母亲房屋面积列入上诉人名下，且本案也以其名下的房屋单独提起诉讼。因此，不应将其房屋列入应拆旧范围，被上诉人所谓的“应于2002年6月16日前自行拆除现有全部老房楼屋2间102平方米与平屋1.5间55.08平方米”，共157.08平方米，是完全错误的。所以，陈雁建新房之前和之后，相关部门一直未要求拆除老屋。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对被上诉人行政行为是否依法行政，原审法院应当作出，但其未作出判决。对嵊市委办发[2016]127号文件的合法性及适用，以及上诉人提供的法律依据和嵊州市三改一拆文件应当予以全面审查。三、被上诉人违法强拆上诉人的合法房屋，原审法院以违法建筑为由判决不赔偿上诉人的房屋损失和宅基地使用权损失，屋内财产损失仅判决以3000元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提供的房屋照片，上诉人儿子屠工远当庭否认真实性。综上所述，案涉房屋不存在“应拆未拆”的事实，也不存在非法“一户多宅”的情况，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强拆行政行为不仅程序违法，而且实体违法，强拆上诉人的合法建筑，系严重的故意毁灭上诉人房屋和屋内财产的侵权行为。法院应当对其该行为作出判决。原审法院只认定为程序违法，显然是避重就轻。上诉人的合法房屋损失和屋内财产损失应当按照拆迁政策得到最大限度的赔偿，以惩罚被上诉人强拆的违法性。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既违背事实和法律，又显失公平。法院是维护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此判决没有考虑到老百姓肯定不服判，没有考虑到社会效应，没有换位思考。上诉人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鹿山街道办承担。 被上诉人鹿山街道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之上诉。一、一审法院认定被拆除的案涉老房属于应拆未拆的房屋，不属于屠香瑞等的合法财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992年土地登记时，该户共办有三本住宅集体土地使用证和一本辅助房土地使用证，其中登记在上诉人屠香瑞名下共有二本住宅土地使用权证［证号分别为嵊集建（92）字第4264号，使用权面积92.8平方米，以下简称第一处老房。嵊集建（92）字第4266号，使用权面积21.8平方米，以下简称第二处老房］和一本辅助房土地使用权证［嵊集建（92）字第4265号，使用权面积17.1平方米］；登记在上诉人屠香瑞母亲杨水花名下的有一本住宅土地使用权证［嵊集建（92）字第4267号，使用权面积23.6平方米，以下简称第三处老房］。2003年嵊州市国土资源局根据前述土地证载明的内容，分别换发了新证。2002年5月9日，上诉人屠香瑞户以其儿媳陈雁作为申请建房户主，填报了嵊私土字（2002）第516号《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申请建房，呈报表载明现有在册人口5人，分别为陈雁、父母屠香瑞、袁国娟、丈夫屠工远、女儿屠妹航。现有房屋情况为楼屋2间102平方米，平屋1.5间55.08平方米，合计157.08平方米。现有房屋处理情况栏载明拆除3.5间157.08平方米，期限至2002年6月10日。2002年5月16日，嵊州市民委员会作为甲方，嵊州市国土资源局直属国土资源管理所作为乙方，陈雁作为丙方，三方签订《老房拆除协议书》一份，载明：丙方为改善居住条件，向甲方申请建房用地，经村民委员会讨论，同意申报建造新房80平方米。根据《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管理办法》的规定，签订如下协议：1.丙方自愿先拆后建，将全部老房于签约之日起一月内自行拆除（合计占地面积157.08平方米，包括楼房两间102平方米，平房1.5间55.08平方米），并退还土地使用权（证）；应拆老房占地情况为：1.楼房2间，宽8.8米、深11.6米、面积102平方米，东至路、南至路、西至士忠、北至尧永；2.平房1.5间，宽5.4米、深10.2米、面积55.08平方米，东至云初、南至墙弄、西至路、北至路；......3.丙方在拆除旧房前应自行协调好四邻关系；4.丙方有权要求甲方及时会同直属土地管理所，在丙方新宅基批准后三个月内定桩放样；5.甲方、乙方有权监督丙方按时拆除旧房；6.丙方逾期不拆除旧房，乙方有权没收丙方的拆房保证金，并可处以每平方米10元至30元的罚款，同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除旧房。本协议一式四份，各方存照，并报市土地管理局一份存档。本协议自签约之日起生效。甲方嵊州市民委员会、乙方嵊州市国土资源局直属国土资源管理所均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丙方由屠工远代陈雁签字。2002年5月31日，陈雁户被批准建造房屋占地80平方米（2间3层）。该《老房拆除协议书》中载明的应拆除房屋即为该户三本住宅土地使用证名下的老房：1.《老房拆除协议书》中载明的楼房2间的具体情况与嵊集建（92）字第4264号中附图宽8.6米、深11.4米，基本一致，应为该户第一处老房，该老房在本次整治中尚未被拆除；2.《老房拆除协议书》中载明的平房1.5间，与嵊集建（92）字第4266号、第4267号中附图深10.2（6.6＋3.6）米，面积44.4（21.8＋23.6）基本一致，应为该户的第二、三处老房；3.被上诉人本次拆除的也系航拍图中显示由该村盖章确认的前述第二、三处老房；4.上诉人一审期间一直未否认前述土地使用权证上与《老房拆除协议》中的房屋对应关系。因此，足以认定上诉人本案涉及的老房即为《老房拆除协议书》中载明的应拆未拆中的第三处老房。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并不否认前述第三处老房建造时的合法性，但依据该户在2002年建新拆旧时的审批资料及所附《老房拆除协议书》的约定，该户的第三处老房已转化为应拆除房屋，且此后至被上诉人拆除时一直处于未拆除状态，故属于应拆未拆老房，上诉人户对此房不享有合法权益。2.《老房拆除协议书》依法具有法律效力，且并不因换证行为而失效。理由：（1）拆除老房是该户审批新建房屋的前置条件；（2）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至今也未通过任何司法途径撤销该协议或认定该协议无效；（3）经被上诉人向原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了解，2003年该局换发的新证是按原92证载明的内容予以了照搬照抄，该局没有进行过任何实地调查、勘查与丈量，故均在说明栏中写明“依据嵊集建（92）宇第＊号文办理登记”字样。因此2003证根本无法体现房屋的客观现状，该证不能作为不动产有效登记的凭据，更何况2003年换证行为已导致出现杨水花已死亡但仍给死人换发新证、部分房屋早已灭失仍办理了土地使用证的荒唐结果。三、被上诉人坚持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才能取得国家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拆除的房屋系应拆未拆房屋，属于农村非法一户多宅，其产权在拆旧建新审批手续办理后依法不属于原房屋权利人所有，且案涉房屋拆除前，拆迁公司已腾空屋内物品，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考虑到拆除老房时程序上存在的瑕疵及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案涉房屋的照片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认定屋内财产损失为3000元，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这样的酌情认定不存在违法之处，上诉没有实际意义，故被上诉人并没有对此提出上诉。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之上诉。 被上诉人屠招娟、屠如娟、屠培香、屠江生、屠江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法定的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程序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物过程中，既未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也未认真听取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更未告知上诉人依法应享有的救济权利，不符合行政强制的法定程序规范，也违反了行政行为的适当性管理要求，因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屠香瑞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被拆进行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合法权益因国家机关职权行为受到侵犯并造成损害，是受害人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本案中，上诉人屠香瑞儿媳陈雁作为申请建房户主，在2002年5月9日填报的嵊私土字（2002）第516号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及《老房拆除协议书》中均载明拆除全部原有老房157.08平方米后方能批准建房用地，本应于约定时间即2002年6月10日前拆除全部老房，但案涉老房因故未被拆除，故案涉老房属于应拆未拆的房屋，不属于上诉人屠香瑞等的合法财产。上诉人屠香瑞主张房屋部分的赔偿事项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案涉房屋进行拆除时，既未在公证机构公证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见证下，将财物登记造册，并运送他处存放，通知当事人领取，也未在公证机构公证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见证下，实施强制拆除，且未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拆除现场的照片、视频等，致使案涉房屋内的动产无法查清。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案涉房屋的照片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决酌定赔偿屋内财产损失3000元，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屠香瑞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屠如娟、屠招娟、屠培香、屠江生、屠江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屠香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瑛 审 判 员  范卓娅 审 判 员  张亚彬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魏晓靖 书 记 员  谈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