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一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官桥镇官桥医院北四百米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481ME035896X5。法定代表人：孙开庆，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永丰加油站西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481ME0358935P。法定代表人：孙景伟，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三村村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481ME0358943J。法定代表人：孙景宏，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官桥镇官桥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官桥镇政府后原官桥村委会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481ME0358951D。法定代表人：孙开科，主任。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素素，山东赞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长泉，男，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洋洋，山东典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一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官桥一村）、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官桥二村）、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官桥三村）、滕州市官桥镇官桥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官桥四村）因与被上诉人孙长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7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官桥一村、官桥二村、官桥三村、官桥四村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鲁0481民初7011号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1.被上诉人所诉一审情况不属实，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被上诉人2001年2月26日出具的欠条收据记载欠孙长泉报账款127671.71元。经一审庭前调查原在1999年至2001年间任村两委成员，均对本案所诉争借款不知情，且在村财务账中亦没有显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有效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凭证中只有经手人一人签字，而无官桥村集体同意入财务帐的签字，借款不符合村集体管理程序，双方借款合同行为未完成，故借款合同关系不成立。3.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时任原官桥村党支部书记，在卸任时是自行结算，自行书写的欠条，私自加盖了公章。因此，双方无借款合意。根据以上，不能排除被上诉人持有的相关凭证是于其在任时的职务便利取得。4.假设本案借款事实成立，本案也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本案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立案前5年开始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一审所认定的主要事实或重要情节不清楚，缺乏足够证据为依据，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孙长泉辩称，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资金后，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上诉人应当将127671.71元归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以村两委成员不知情，村账务没有显示以及只有被上诉人一人签字，完全是不诚信陈述，不能以此来否认被上诉人为其垫付资金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自行结算，私自加盖公章的情况。在当时以及现在村管理的情况下，村领导为村垫付资金属正常情况。对于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成立的前提是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既然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问题，其言外之意就是认可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因没有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孙长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1、被告2、被告3、被告4共同向原告偿还欠款127671.71元及利息(以127671.71元为基数按照每月6厘，从2001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1、被告2、被告3、被告4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长泉原系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支部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在其任职期间，其多次为该村村委会事务进行垫付资金。2001年2月，原告卸任时，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村民委员会向原告出具欠款凭证一份，载明：“入账日期2001年2月26日。欠孙长泉报账款计127671.71元。欠款大写壹拾贰万柒仟陆佰柒拾壹元柒角壹分。官桥村委会”。其上盖有“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民委员会财务专章”。后原告催要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被告申请对上述欠款凭证中的“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民委员会财务专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提交书面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受理了被告的鉴定申请。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向被告出具了受理通知书，并告知被告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缴纳鉴定费用并提交与检材时间相近的对比样本，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向被告送达了该受理通知书。2020年7月13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中止鉴定告知书，因被告“未能提供经双方质证认可的比对印章印文样本，仅根据目前提供的对比样本，无法与检材进行对比检验，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该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被告当庭申请重新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原告当庭不同意重新鉴定。另查明，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现已分成四个行政村，分别为官桥一村、官桥二村、官桥三村、官桥四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孙长泉在担任滕州市官桥镇(原)官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兼村支部书记期间，多次为该村村民委员会垫付资金，有加盖有村财务专章的欠款凭证及原告垫付资金的原始凭证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的总金额亦能够互相印证，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故一审法院足以认定原告孙长泉与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村民委员会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导致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虽当庭就欠款凭证中的“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民委员会财务专章”提出鉴定申请，但在规定期间内未能提交案前比对样本，导致鉴定终止，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被告承担。综上，原告孙长泉与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村民委员会未能归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归还借款127671.71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在原告提交的欠款凭证中未约定履行期限，故原告起诉之日应视为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被告当庭抗辩原告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未能举证证明债务履行期限及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时间，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四被告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查明，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现已被分成四个行政村，分别为官桥一村、官桥二村、官桥三村、官桥四村，故官桥一村村民委员会、官桥二村村民委员会、官桥三村村民委员会、官桥四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官桥村村民委员会债权债务的承继方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自2001年2月26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该借条中并未明确载明借款年份，且未约定借款期限，故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11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一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二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三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四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孙长泉人民币127671.71元并支付利息(以127671.71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11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孙长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3元，由被告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一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二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三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四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贷关系能否成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通过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款凭证载明的内容并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票据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认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上诉人称借款并非客观真实，系被上诉人自行加盖公章，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本案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称借款不符合村集体管理程序，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亦不能推翻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效力，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本案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款凭证中未约定履行期限，被上诉人可随时主张，其于一审起诉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债务履行期限及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时间，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诉讼时效抗辩未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一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二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三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四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3元，由上诉人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一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二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三村村民委员会、滕州市官桥镇官桥四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审判员  李帅审判员  单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孙微书记员李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