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陈瑞珍，女，195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术洪军，北京嘉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山东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寅君，女，198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志平，北京讯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危长青，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陈瑞珍因与被上诉人陈寅君、原审第三人危长青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7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瑞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北京市通州区云景北里×号楼×层×单元×号房屋归陈瑞珍所有，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停止对该房产的强制执行。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寅君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诉争房产系陈瑞珍与原房主孔军因欠款纠纷案在通州法院执行过程中为挽回损失，执行和解以房抵债而来，并非陈瑞珍有意规避限购借名买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一审中，陈瑞珍提交了数十宗证据充分说明本案房产真实权利人系陈瑞珍，危长青仅是名义登记人。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一致时，应以真实权利情况确定房屋归属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仅房产登记认定产权人有误。3.陈瑞珍与孔军、危长青以房抵债、挂名登记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陈瑞珍与危长青、孔军不是单纯的借名买房关系，而是在执行过程中以物抵债，在三方对房屋产权归属没有任何争议的情况下，完全没有必要将房屋过户至陈瑞珍名下，陈瑞珍没有过错。4.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系陈瑞珍，危长青仅是名义产权人。陈寅君对房产的权利来源于危长青对房产的权利，无法与陈瑞珍对抗，陈寅君对危长青债权形成时并无本案诉争房产，不存在为逃避执行转移财产之说，应排除陈寅君的执行。陈寅君辩称，不同意陈瑞珍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危长青未到庭发表意见。陈瑞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云景北里×号楼×层×单元×号房屋归陈瑞珍所有；2、请求判令解除对北京市通州区云景北里×号楼×层×单元×号房屋的查封并中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陈寅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寅君与危长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京0105民初377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危长青偿还陈寅君借款本金95万元及借款利息，该案件于2018年9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后危长青未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陈寅君向朝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朝阳法院以（2019）京0105执7228号立案受理。在执行过程中，朝阳法院依法查封了×号房屋。陈瑞珍向朝阳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朝阳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京0105执异179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陈瑞珍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其异议主张不予支持，故裁定驳回陈瑞珍的执行异议申请。2017年5月19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7443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对陈瑞珍与孔军签订的《借款合同》进行公证。陈瑞珍于2017年5月26日取得京（2017）通不动产证明第×××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被担保数额为165万元。2018年3月30日，该公证处出具（2017）京方正执行证字第01358号《执行证书》，确认孔军尚欠陈瑞珍借款本金165万元、违约金（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月违约金按照2%计算，如不足一月，每天按照2%/30天计算日违约金，超过2%部分不申请执行，自2017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债务完全清偿之日止）、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陈瑞珍称因孔军未偿还上述债务，其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考虑在法院的执行过程中，对涉案房产进行评估、拍卖等工作，对涉案房产的价值贬损较大。故陈瑞珍与孔军达成协议，用涉案的房屋折抵孔军所欠陈瑞珍的债务。陈瑞珍称因孔军欠案外人冯帅10万元，且该房屋被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查封，后陈瑞珍将该10万元偿还给冯帅，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解除了涉案房屋的查封，达到了过户的条件。因陈瑞珍不具备北京市商品房购房资格，故陈瑞珍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危长青于2018年6月5日签订《借名购房协议》，约定：甲方以乙方名义购买×号房屋，乙方同意甲方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上述房屋；甲方以乙方名义所购房屋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代甲方持有所购房屋，甲方支付乙方酬劳2万元；因所购房屋产生的所有款项均由甲方承担支付；2017年5月19日，甲方借给孔军165万元，并在北京方正公证处做出具有强制效力的公证书【公证书编号：（2017）京方正内民证字第74437号】，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借款到期后，孔军无力清偿，截止2018年6月5日，孔军欠甲方201万元，孔军无力清偿债务，将所购房屋折价抵债，甲方不再向孔军支付任何费用；甲方享有对所购房屋全权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因甲方实际占有并使用该楼房，乙方不得做影响甲方正常使用的行为；因甲方为该房屋的所有人及使用人，作为代理人的乙方和名义上的产权人，在任何情况下不得对该楼房进行侵占、破坏、转卖、出租、抵押及赠与等行为，乙方以上行为均无效，造成甲方损失的用当承担相应责任。2018年6月6日，孔军作为出卖人与作为买受人的危长青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款总额为110万元。陈瑞珍称危长青并未实际支付上述房款。陈瑞珍提交《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税收完税证明》及pos机刷卡记录用于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交易费用均由陈瑞珍支出。2018年6月15日，危长青取得×号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编号为京2018通不动产权第0034404号，同日该房屋设定抵押登记。陈瑞珍称其为了控制风险，在本案房屋上设定抵押登记。陈瑞珍称目前涉案房屋由其控制，现在处于出租的状态，租金由陈瑞珍收取。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号房屋登记在危长青名下，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陈瑞珍与危长青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是否能够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首先，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显示登记所有权人为危长青，该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应推定危长青为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陈瑞珍称因其本人无北京市购房资质，故涉案房屋登记在危长青名下。法院认为北京市购房政策系为了落实国家及本市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进一步做好本市房地产市场调控工作，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而制定。陈瑞珍明知其没有北京市购房资质而与危长青签订《借名购房协议》，该行为意图规避相应的行政监管，在一定程度上扰乱了市场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该协议并不能认定为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并且，该房屋系因陈瑞珍自身原因而无法过户到其名下，故上述协议不能够排除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最后，陈瑞珍与危长青签订《借名购房协议》并不具有确认物权的效力，依据该协议陈瑞珍与危长青之间实为债权关系，不能排除本案的强制执行。综上，陈瑞珍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危长青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陈瑞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陈瑞珍提交证据两份。证据1，（2018）冀09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书，（2019）冀民终12号民事判决书，（2020）最高法民申4号裁定书，（2020最高法民申1892号裁定书），用于证明类案判决认定不动产证登记的产权与房屋真实权利人不一致的，应以真实权利状态确定产权人，可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证据2，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的立案告知书（危长青报案被李卫东等诈骗案）、危长青向李卫东转账的16张手机转账的截图，用于证明陈寅君与危长青非借款关系，实际上是合伙投资。陈寅君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予采纳；判决案例与本案事实无关；第2组证据均没有原件，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瑞珍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可知，物权保护应当遵循登记和公示原则，未经登记的不动产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涉案房产登记在危长青名下，危长青系具有公示公信力的所有权人，陈瑞珍所述与危长青签订《借名购房协议》属于合同行为，仅对约定双方产生约束力，双方并未将涉案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至陈瑞珍名下，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不发生物权效力，故陈瑞珍不能据此直接享有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而系对危长青的债权请求权。该债权请求权不足以排除执行。第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陈瑞珍所称其本人并不具有北京市购房资格，但仍与危长青签署《借名购房协议》以物抵债，即陈瑞珍为规避购房政策，主观上故意将涉案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显然陈瑞珍对涉案房屋未登记在其名下存在过错，系因其本人原因未办理登记，其应当对涉案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的风险有所预见并承担由此带来的风险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瑞珍就涉案执行标的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维持。陈瑞珍所提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瑞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陈瑞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慧审 判 员  解学锋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肖萌萌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