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80民初489号 原告：付超，男，1989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东部新区，现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告：安国市章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国市药市街道韩湘子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3MA0EDBTQ8D。 法定代表人：章小春，经理。 原告付超与被告安国市章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春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章春商贸公司向本院提起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申请。原告付超、被告章春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小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章春商贸公司向付超支付10倍惩罚性赔偿9,940元；2.判令章春商贸公司退货退款，退款994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12月3日，付超通过手机购物“一亩田”APP在章春商贸公司开设的“安国章春商贸”店铺购买了一款“灵芝孢子粉”（以下简称：案涉商品），购买金额为994元。付超收货后发现该产品外包装标有“提高免疫力、增强体质，降血糖、降血压、止痛、祛痰、治疗癌症等治疗和保健作用，食用方法每日1-2次，一次2-3克”，但没有生产厂家、生产日期、生产地址及任何药品或保健食品的批准文号，属三无药品。从食品方面来讲，该产品标有食用方法，但无食品的生产厂家、生产日期，且食品不能宣传有保健功能或者治疗等作用，章春商贸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标签需要有生产厂家、生产日期、营养标签等；另根据国卫办食品函〔2014〕390号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灵芝孢子粉有关问题的复函》的规定，灵芝孢子粉缺乏长期食用历史且已作为药物使用，因此，不能当成食品原料，故灵芝孢子粉不能以食品来销售。章春商贸公司出售给付超的案涉商品属于以非食品原料生产的三无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14号）的相关规定，章春商贸公司公司应当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付超行使社会监督权，让章春商贸公司公司承担违法经营不合格食品所需承担的社会责任即惩罚性赔偿，以此增加违法经营不合格食品的成本，使其以后不敢再销售违法食品。案涉商品的收货地在简阳市，根据《最高人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收货地为合同履行地，简阳市人民法院对此案具有管辖权。故诉讼来院，望判如所请。 章春商贸公司辩称，1．章春商贸公司出售给付超的“灵芝孢子粉”是食用农产品，并非药品，故不存在生产厂家、批号等;案涉商品是章春商贸公司从山东灵芝种植户处购买的孢子粉原粉，没有进行过任何加工；案涉商品的内外两层包装是章春商贸公司在礼品店购买的，并在安国市中药材批发市场统一的简包装，并自行塑封封口，因章春商贸公司第一次做电商，确实存在随意包装，对此章春商贸公司作出检讨。2.付超以“超哥”、“付先生”的名称故意在一亩田平台订购“灵芝孢子粉”,付超隔三差五打电话威胁要求2至10倍赔偿，若不配合就要投诉或起诉，其不是一个正常的消费者。3.双方曾协商过退货退款，章春商贸公司也同意承担退货的运费，但付超一直没有退货，并投诉到食品药品监督局。章春商贸公司同意付超的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请法院驳回付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章春商贸公司在“一亩田”平台上开办了“安国章春商贸”网店。2020年12月3日，付超在该网店购买了案涉商品每袋1千克，付超支付了价款984元和运杂费10元。2020年12月7日，付超签收了网购的案涉商品，并对案涉商品开箱的全过程进行录像，案涉商品共六包，每包半斤，内包装袋上标有“灵芝孢子粉，灵芝孢子粉是灵芝发育后期射释放出的种子，生物学上称为孢子。集中起来后呈粉末状。孢子内含有比灵芝更丰富的多糖肽、腺嘌呤核甘、蛋白质、酶类等成分。灵芝孢子粉成分如下：灵芝多糖、三萜类、灵芝酸、生物碱、腺甘类、锗元素，并对每类成分的功效进行了描述。食用方法：空腹温开水冲服，每日1-2次，一次2-3克，主要配料：孢子粉原粉，贮藏方法：阴凉干燥处保存。保质期：二年”，绿色外包装上无字样。后付超通过全国12315互联网平台以其购买的商品属于假药为由，向章春商贸公司所在地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投诉；结案反馈显示“由于被投诉人拒绝调解，我局决定终止调解”。 庭审中，付超认可收到共6袋案涉商品，有1袋的外包装已拆开，其余未拆封；付超主张案涉商品为食品。章春商贸公司同意退货退款。 另查明，检索本院关联性案件，从2021年1月至2021年3月期间，付超以其所购商品不符合食品、药品安全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共14案（包含本案），均要求出售方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其中起诉购买的“灵芝孢子粉”“破壁灵芝孢子粉”或“灵芝孢子油”共有9件，均在2020年12月购买。 2014年5月9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关于破壁灵芝孢子粉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390号）中答复：“灵芝孢子粉缺乏长期食用历史且已作为药物使用，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尚无足够的科学依据。因此，破壁灵芝孢子粉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 2020年11月23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关于发布辅酶Q10等五种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的公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保健食品原料目录与保健功能目录管理办法》等规定，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会同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制定了辅酶Q10等五种保健食品原料目录，将破壁灵芝孢子粉纳入保健食品原料目录，并自2021年3月1日起施行。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网购产品的订单截图、物流快递单、付款详情、一亩田网页截图、产品实物照片、开箱录像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予以佐证。以上证据均系客观真实，内容合法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付超通过网络购买了案涉商品，付超支付价款，章春商贸公司发送货物，付超与章春商贸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买卖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20年12月，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 付超以章春商贸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主张十倍惩罚性赔偿。根据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关于破壁灵芝孢子粉有关问题的复函》和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关于发布辅酶Q10等五种保健食品原料目录的公告》的规定，灵芝孢子粉已作为药物使用，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尚无足够的科学依据，破壁灵芝孢子粉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但从新的规定来看破壁灵芝孢子粉可作为保健食品原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食品安全惩罚性赔偿的基础是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主体为消费者。首先，付超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商品存在有毒、有害，对人体健康会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即案涉商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虽然案涉商品在包装上未标注生产厂家、生产日期等信息，但不能以此推定案涉商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付超在收到案涉商品的包裹后，全程视频记录拆包过程，其行为不同于普通消费者；根据检索与付超有关的关联案件，付超在不同的平台多次购买各类商品，付超在购买后以没有生产厂家、生产日期、生产地址及批准文号为由，先向当地的相关部门投诉，投诉无果后即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销售者退货退款及十倍惩罚性赔偿。仅2021年1月至3月期间，共向本院起诉14起案件，且在2020年12月连续9次购买“灵芝孢子粉”、“破壁灵芝孢子粉”或“灵芝孢子油”。付超的行为不是为了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且其无法进行合理解释，投机牟利意图明显，购买商品是其索赔中的一个环节，其行为整体具有营利性，属于变相的经营行为。付超的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不符，有悖于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对其十倍货款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付超主张退货退款，章春商贸公司同意退货退款，故对退货退款，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付超不能退还的货物应原价折抵货款；退货如有运输费用，由章春商贸公司负担。关于运杂费10元，付超在购买商品时自愿支付，不属于货款的组成部分，故对其主张退还费用中包含运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安国市章春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付超货款984元，同时付超将所购买的“灵芝孢子粉”退还给安国市章春商贸有限公司（退货如有运输费用，由安国市章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付超不能退还货物，则从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减）； 二、驳回付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元，由安国市章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元，付超负担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赵春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思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