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海龙，男，198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薇，山东志城（无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棣县洪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西小王镇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35903035453。法定代表人：孟爱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益和，无棣富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丁海龙与被上诉人无棣县洪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2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海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洪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本案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洪鑫公司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却以营利为目的，以挂靠的方式掩盖放贷的目的，向公司所有挂靠车辆均以此种方式发放贷款，因此，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丁海龙应返还洪鑫公司的款项，合同内容无效，法院认定丁海龙支付洪鑫公司借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丁海龙支付到洪鑫公司的款项为407307.7元，而判决书中却只记载229956.5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丁海龙提供了银行流水、收款收据、明细表予以证实丁海龙共支付到洪鑫公司407307.7元，在庭审过程中洪鑫公司也认可收到了以上款项，但判决书还款抵充本金及利息计算明细表还款金额却只记载了229956.5元，其余款项均未记载，因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二，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书”并未约定管理费用，而丁海龙支付到洪鑫公司的部分款项却按管理费用扣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丁海龙与洪鑫公司系挂靠关系，庭审过程中，洪鑫公司称丁海龙打入洪鑫公司公司的款项部分作账为车辆管理费用，双方签订过车辆挂靠合同及抵押借款协议书，但无论是挂靠合同还是抵押借款协议书均没有约定车辆管理费用，一审判决书中对管理费用未进行任何说明，判决金额中却无故扣除了该款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三，保费、二级维护费、审营运证费、审车费等费用，洪鑫公司未提交实际支付的证据予以证实，法庭应不予采纳。洪鑫公司主张丁海龙交付到洪鑫公司的款项已经全部收到，又陈述部分款项用于交纳保费、二级维护费、审营运证费、审车费等费用，但洪鑫公司只提供了保单及部分收据，丁海龙认为，仅凭这些证据无法证实保费及二级维护费、审营运证费、审车费等费用系谁交纳，且无法证实洪鑫公司为丁海龙垫付过以上费用的具体数目，洪鑫公司应提交实际交纳保费及审车等费用的相关流水证明予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否则法庭应不予支持。洪鑫公司提交的保单中，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均为无棣县昌盛运输有限公司及无棣县昌瑞运输有限公司，丁海龙只与洪鑫公司无棣县洪鑫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过挂靠合同，与昌盛公司及昌瑞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洪鑫公司却拿着无关的二公司的保单充当给丁海龙交纳保费的证明明显不合理。另外，部分保单显示购买险种为雇主责任险，雇主责任险保单约定的雇主为洪鑫公司，洪鑫公司却拿着为自己购买的保险充当给丁海龙垫付的费用实属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洪鑫公司给丁海龙交纳保费、二级维护费、审营运证费、审车费等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丁海龙与洪鑫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借款金额为44.1万元，利息为1分，假设该借款协议书有效，协议书中也未载明保费、二级维护费、审营运证费、审车费等费用由洪鑫公司按借款垫付，也没在抵押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利息，因此不应就该些费用计算利息，且本案洪鑫公司所诉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因此即使洪鑫公司为丁海龙垫付了以上费用，也不应就此款项在本案中主张，洪鑫公司也应另案起诉。洪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借贷实际系经营的一种方式，与职业放贷无关，不能导致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经对账，扣除了丁海龙应交纳的保险费、二级维护费等费用后确定尚欠款数额正确。洪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偿还借款376830元及利息；2.洪鑫公司有权对丁海龙抵押的鲁ＭＷ××××、鲁Ｍ××××挂货车进行留置、拍卖，在第一项诉求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利；3.诉讼费由丁海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7日，丁海龙因购买货车从洪鑫公司借款44.1万元，与洪鑫公司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为44.1万元，按月利率1%计息，以鲁ＭＷ××××、鲁Ｍ××××挂货车作为抵押，如有纠纷由洪鑫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并向洪鑫公司出具借据一张。洪鑫公司在协议书出借方处盖章，丁海龙在协议书及借据借款方处签字按捺手印。洪鑫公司如约将上述借款汇入第三方汽车交易公司，双方并未就鲁ＭＷ××××、鲁Ｍ××××挂货车在车辆管理所进行抵押登记。后，丁海龙分别于2016年10月26日还款15410元、2016年11月28日还款14300元、2016年12月27日还款14200元、2017年1月23日还款14100元、2017年2月24日还款6186.50元、2017年2月25日还款14000元、2017年3月27日还款13900元、2017年4月27日还款3800元、2017年6月30日还款17600元、2017年7月26日还款13700元、2017年9月15日还款3600元、2018年7月21日还款9700元、2018年11月18日还款10000元、2018年12月18日还款2000元、2019年1月10日还款4000元、2019年3月19日还款10000元、2019年4月15日还款5000元、2019年4月30日还款5000元、2019年6月17日还款3000元、2019年7月10日还款500元、2019年7月18日还款7000元、2019年8月20日还款7000元、2019年9月2日还款660元、2019年9月19日还款10000元、2020年3月16日还款10000元、2020年4月29日还款10000元、2020年6月18日还款2000元、2020年7月2日还款3000元。洪鑫公司索要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果，提起诉讼。另查明，丁海龙系鲁ＭＷ××××、鲁Ｍ××××挂货车的实际车主，车辆挂靠于洪鑫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丁海龙因购买货车需要向洪鑫公司借款44.1万元，并与洪鑫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洪鑫公司如约将款项交付，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丁海龙负有按期偿还借款的义务。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借款按月利率1%计息，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超过法律最高保护性利率的强制性规定，故洪鑫公司诉求丁海龙按约给付利息，予以支持。对于丁海龙主张的本案查明还款数额之外的款项，洪鑫公司提出异议，称系代缴保险费、货车检测费、二级维护费等费用，而非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本息，并提交相应证据进行了证实，一审法院对洪鑫公司对抗丁海龙的该理由予以采信。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丁海龙还款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借款本金。抵充明细情况详见附表，经计算，截至2020年7月2日，丁海龙尚欠洪鑫公司借款本金352684.50元、利息21450元未予偿还，自2020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应以352684.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双方在《抵押借款协议书》约定，丁海龙以鲁ＭＷ××××、鲁Ｍ××××挂货车作为抵押，上述车辆虽然未在车辆管理所进行抵押登记，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涉案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若丁海龙不能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洪鑫公司可对上述抵押车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留置是债权人以继续占有控制债务人的财产，迫使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担保方式，实质上是法定质权，留置权的取得条件、适用范围、担保范围和留置权的效力、留置权的实现、消灭都由法律明确规定，不允许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洪鑫公司对鲁ＭＷ××××、鲁Ｍ××××挂货车享有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抵押权，但不享有留置权，因此，洪鑫公司诉求判令其有权对上述车辆进行留置、拍卖，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丁海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无棣县洪鑫物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52684.50元、利息21450元（利息截至2020年7月2日。自2020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52684.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继续计算利息）；二、若丁海龙不能偿还上述债务，无棣县洪鑫物流有限公司对丁海龙实际所有的抵押车辆（鲁ＭＷ××××、鲁Ｍ××××挂货车）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无棣县洪鑫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52元，减半收取3476元，由丁海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丁海龙提交证据一：在博明物流拷贝的监控录像一份。拟证实：2020年7月14日被上诉人司机将丁海龙的车辆在博明物流开走的事实。证据二：2020年9月28日丁海龙与被上诉人经理张清昌的电话录音一份，与证据1相互印证。拟证实：被上诉人于2020年7月14日将上诉人的车辆扣押到被上诉人的事实。经质证，洪鑫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案是民间借贷，若上诉人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扣押了车辆，可以另行主张返还原物。本院认为，二审审查的范围为丁海龙上诉请求范围，涉案车辆是否扣押，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丁海龙对此可另行诉讼。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丁海龙主张其向洪鑫公司转款均系偿还借款，洪鑫公司抗辩丁海龙转款中包含其代缴保险费、货车检测费、二级维护费等费用，上述费用不能抵偿借款，并提交了相应凭证予以证实。丁海龙认可其个人未交过上述费用，其亦未提供证据反驳洪鑫公司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结合丁海龙购买的车辆挂靠在洪鑫公司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洪鑫公司提供证据的代缴保险费、货车检测费、二级维护费等费用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关于丁海龙以洪鑫公司为职业放贷人而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丁海龙未提交证据证实洪鑫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贷款，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丁海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2元，由上诉人丁海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慧莲审 判 员 王正真审 判 员 张 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丽萍书 记 员 张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