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宜强，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山东水发金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恺歆，山东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克成，山东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博，男，197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泽波，济南市中君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济南市中君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宫宜强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8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宫宜强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03民初861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文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并无交易往来亦无资金往来，张文博占用宫宜强25万元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宫宜强与张文博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目的是为了宫宜强能顺利的从山东历城圆融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历城圆融银行)获取经营贷款，而非为了进行交易。如果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有效的话，双方之间交易并未实际发生，张文博并未向宫宜强提供货物，那么也应当返还其所收取的25万元货款。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购销合同》系为了获取银行贷款签订，双方之间并未达成进行买卖交易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系违反合同法的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此，该《购销合同》应当系无效的，张文博应当返还由此取得的25万元。综上，无论《购销合同》是否有效，张文博均无合理理由占有使用涉案25万元，其均应当返还涉案款项。（二）双方之间从未形成借贷关系，如果张文博认为其向宫宜强出借了资金应当另行起诉要求还款，而非直接占用宫宜强的款项。宫宜强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宫宜强之前的贷款系个人向朋友孙红丽借款25万元和自有资金5万元偿还，并未向张文博借款。双方之间从未达成借款合意，张文博也未向宫宜强提供资金，双方之间至始至终没有形成借贷关系。另外，宫宜强与张方俊、闫海峰在历城圆融银行的贷款均为个人贷款，后续宫宜强和闫海峰因未及时偿还历城圆融银行的贷款，历城圆融银行也是分别起诉的，在诉讼中张文博认可钱打给了刘振亮，刘振亮再将钱分别打给了张方俊和闫海峰，这其中宫宜强并未提出过借款也未收到过款项，如果张文博认为其出借了款项其应当向实际借款人主张借款返还而不是直接占用宫宜强的款项。（三）关于本案事实实际情况梳理。（1）2018年12月，宫宜强、张方俊、闫海峰均通过刘振亮在历城圆融银行办理了个人可循环贷款手续，其中，宫宜强的贷款由闫海峰和杨凯提供担保，张方俊的贷款由宫宜强和杨凯提供担保，闫海峰的贷款由张方俊和杨凯提供担保。（2）2018年12月14日，三个人第一次各获得贷款30万元，贷款于2019年3月13日到期。（3）该笔贷款到期后，三个人还款有困难，都曾找刘振亮帮忙处理。但是最后，刘振亮向张方俊和闫海峰出借了资金，该资金系张文博支付给刘振亮后刘振亮再支付给张方俊和闫海峰，其中刘振亮向张方俊出借10万元，向闫海峰出借25万元，而宫宜强的贷款系向自己的朋友借款于2019年3月15日偿还。（4）之后，刘振亮继续帮忙办理贷款手续，三人都通过刘振亮与张文博签订了购销合同进行贷款，最终，宫宜强和闫海峰被审批获得25万元的贷款，但是张方俊的贷款未被审批下来。（5）根据银行经营贷的规定，贷款人需将获得的贷款支付给合同相对人，经营贷方可完成，因此宫宜强和闫海峰均将贷款支付给了合同相对人即张文博的账户。（6）而张文博自以为其收到的款项系刘振亮归还的借款，因此扣除其与刘振亮约定的本息后将剩余款项又支付给了刘振亮。（7）本案假设张方俊也获得了25万银行贷款，那么张文博收到的款项将是75万元，其同样扣除本息，应剩余38.95万支付给刘振亮，其中25万元应当是返还给宫宜强的。以上流程可知，在本案贷款过程中，实际借款的人系张方俊和闫海峰，宫宜强并未向张文博借款。张文博所扣留的本息系其自认为是刘振亮所借款项的还款，但实际上并不是。张文博原本收到的款项应当为宫宜强、张方俊、闫海峰三人的贷款，然后以张方俊和闫海峰的贷款归还相应的借款，剩余款项应当予以返还。但是因为张方俊的贷款未被审批，所以张文博错误的认知收到的款项为偿还借款，从而错误的扣留占用了宫宜强的款项。事实上，宫宜强没有向张文博借款，因此也没有归还借款的义务，张文博应当返还其扣留占用的款项，向刘振亮或是张方俊、闫海峰主张还款义务。另外需说明的是，刘振亮在出庭作证陈述其剩余的款项支付给了闫海峰，如果本案借款系宫宜强借款，刘振亮不应当把剩余款项归还给宫宜强吗，为什么要支付给闫海峰呢?这明显不符合逻辑。由此可见，宫宜强至始至终并非本案借款人。综上所述，无论涉案合同有效还是无效，张文博占用宫宜强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当予以返还。且通过一审判决及张文博一审答辩，张文博是借给案外人刘振亮35万元，显然本案张文博与刘振亮存在借贷关系，张文博的借款应该由刘振亮偿还，张文博与宫宜强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张文博无权扣除宫宜强等三人的贷款偿还自己的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张文博辩称，本案的买卖合同是宫宜强为还旧贷款借新贷款而签订的买卖合同。（一）张文博是经中间人一审的证人刘振亮介绍，为宫宜强、闫海峰、张方俊他们三人向银行（历城圆融银行），还旧贷借新贷要用的过桥资金，出借的个人资金35万元，为其三人还上了90万元的旧贷款。宫宜强等三人为获得新贷款，他们三人与张文博签订了三份相同的买卖合同。在宫宜强三人批准新贷款50万元后（只收到50万元，实际他们申请90万元），由历城圆融银行将50万元分二次转到张文博的名下，张文博留下自己出借的35万元本金，加上双方约定的利息1.05万元。将剩余的13.95万元退给了中间人刘振亮。上述过程张文博出借了自己本金35万元，帮助宫宜强三人还清了三人联保联贷的90万元的老贷款。在银行发放的第二次新贷款50万元中收回了自己的本金和利息，共计36.05万元。至此张文博的任务完成。（二）关于历城圆融银行第二次为什么只发放新贷款50万元，张文博不知情。关于张文博与宫宜强、闫海峰、张方俊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这三份相同的买卖合同，均为宫宜强、闫海峰、张方俊在三份合同上分别签字后张文博才签字的。至于这三份合同谁的主张，谁起草的，张文博均不了解。实际上这三份合同也未实际履行。这些宫宜强两次在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审理中，已查明记录在案。（三）关于宫宜强对偿还90万元联保联贷的旧贷款，宫宜强用自己借张文博、刘振亮、孙红丽、赵浩90万元款项还上三人联保联贷旧贷款，所以宫宜强自己的账自己还，是应该的。对于新贷款，宫宜强等三人还张文博的35万元的本金加利息，是双方经中间人刘振亮商量后同意施行的，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证实了这一点。（四）关于历城圆融银行发放的第二次贷款问题。据张文博了解宫宜强多次找历城圆融银行协商，截止目前，历城圆融银行已将其贷款和利息进行了处理，双方达成了谅解协议。宫宜强已不欠历城圆融银行的贷款和利息，请法官当庭询问宫宜强便知真伪。从事实上看，宫宜强已无起诉本案事实基础，其假设也未发生。法律是以事实为基础的，不是以假设进行裁判的。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起诉是正确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事实在一审已经实际查明，张文博把个人35万元实际是通过刘振亮借给了一个三人联保贷款进行还款，刘振亮在本案中只是介绍人中间人，而宫宜强、张方俊、闫海峰是实际的使用人，是为上述三人到期的90万贷款归还而出借的。宫宜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宫宜强与张文博于2019年3月1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无效；2.判令张文博返还宫宜强贷款25万元并支付贷款期间利息共计1116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文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宫宜强与案外人历城圆融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宫宜强向历城圆融银行申请贷款30万元，用于购进电力设备，贷款期限自2018年12月14日至2021年12月13日。宫宜强可在上述贷款额度、贷款期限内随借随还，循环使用。同日，案外人闫海峰、杨凯与历城圆融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自愿为宫宜强的上述贷款提供担保，担保额债权最高余额为叁拾玖万元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9年3月15日，案外人孙红丽向宫宜强账号为62178560000********的账户中转款25万元，随后，宫宜强将此账户内的30万元转至其在历城圆融银行开立的账号为6216972430********的账户内。2019年3月15日，张文博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分7次共向案外人刘振亮转账35万元，随后，刘振亮分别将该款项转给案外人张方俊10万元、闫海峰25万元。2019年3月14日，宫宜强与张文博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宫宜强向张文博购进电力设备1套，总价1000000元，交货时间：2019年4月20日前。同年3月29日，宫宜强向历城圆融银行申请贷款25万元，同日，宫宜强委托张文博收款25万元，备注用途：购进电力设备。同年4月3日，张文博将139500元转给刘振亮，刘振亮将该款项转至案外人闫海峰。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宫宜强提交证据1.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1份，拟证明其于2019年3月14日通过向案外人孙红丽借款25万元加上自有资金5万元，已将到期的贷款30万元还清。2.宫宜强名下历城圆融银行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自2019年4月至9月，由宫宜强每月偿还贷款利息，共计11165元。张文博表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体现的是宫宜强个人账户流水情况，与本案无关。张文博提交证据1.案号为（2019）鲁0103民初9832号案件庭审笔录1份，该案系宫宜强起诉张文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庭审日期为2019年11月19日，结案方式为撤诉，拟证实上述案件与本案事实一致，即宫宜强为还旧借新而间接向张文博借款。2.手机银行转账记录截图1组，显示张文博于2019年3月15日向向刘振亮转款35万元，张文博称上述转账系帮助刘振亮的朋友（宫宜强、张方俊、闫海峰）偿还联保贷款。3.申请证人刘振亮、赵皓出庭作证，其中刘振亮的证言为因宫宜强、案外人张方俊、闫海峰三人在历城圆融银行有一笔三方联保的90万元贷款，该笔款项在2019年2月份到期，因三人还不上向刘振亮寻求帮助；刘振亮于2019年3月15日找到张文博凑齐35万元，并在当日将该笔款项分别转给张方俊10万元、闫海峰25万元；刘振亮知晓宫宜强、张文博签订购销合同事宜，但并未具体参与，新的贷款发放后，为了还张文博的借款，就将款项转给了张文博。赵皓的证言为其与张方俊认识，又通过张方俊认识了宫宜强，因张方俊说有一笔贷款要到期了，向其借18万元，其将10万元转至张方俊账户，8万元转至宫宜强账户，后张方俊的贷款未获审批，张方俊将前述18万元借款清偿。4.刘振亮名下光大银行流水明细一份，显示前述35万元款项流转情况，张文博表示该证据印证了刘振亮通过其借款35万元的事实。5.刘振亮与宫宜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拟证实宫宜强曾与刘振亮交流过银行放款的情况，其中刘振亮提过借同学钱一事。宫宜强表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历城圆融银行系个人贷款，与其他人的借款是相互独立的，且与张文博不存在借贷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刘振亮、赵皓的证言有异议，认为上述证人不能证明宫宜强向证人或张文博借钱的事实。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显示刘振亮向闫海峰、张方俊支付款项或向他人还款的事实，不能体现其向宫宜强支付款项。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宫宜强提交的2份银行交易明细虽真实，但与涉案争议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张文博提交的庭审笔录、手机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银行流水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能够反映张文博抗辩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一审法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闫海峰、张方俊分别向历城圆融村镇银行申请贷款30万元，宫宜强作为张方俊贷款的担保人，张方俊作为闫海峰贷款的担保人；宫宜强因需还银行贷款，向案外人刘振亮寻求帮助，刘振亮自张文博处借款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购销合同的效力；二、宫宜强是否有权要求张文博返还25万元并赔偿占用该款项期间宫宜强向银行支付的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具有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且该意思表示为真实，但未实际履行合同内容，故该合同应为有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前述分析，双方之间并不认识，刘振亮为帮助宫宜强偿还银行贷款从而向张文博借款，张文博亦有正当理由认为转至其账户内的款项系宫宜强及闫海峰对其出借款项的偿还，宫宜强以该涉案款项并未偿还自己名下所贷款为由，要求张文博返还25万元并赔偿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宫宜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0元，原告宫宜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文博应否偿还宫宜强25万元及利息，综合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案中宫宜强与张文博签订《购销合同》的目的系为了向历城圆融银行贷款，宫宜强与张文博之间并不认识，案外人刘振亮为帮助宫宜强偿还闫海峰、张方俊、宫宜强联保贷款从而联系张文博借款35万元，闫海峰、张方俊及宫宜强亦分别与张文博签订了《购销合同》进行贷款，张文博有正当理由认为之后转至其账户内的款项系宫宜强、闫海峰等对其出借款项的偿还，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宫宜强以该涉案款项未偿还自己名下贷款为由要求张文博返还25万元于法无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宫宜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20元，由上诉人宫宜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赵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