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疏勒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22民初128号 原告：新疆凯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图木舒克市刀郎西街6号碧水花苑2幢221号。法定代表人：皮志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吉祥，新疆京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疆广利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疏勒县南疆齐鲁工业园区昆仑路。法定代表人：王远程，该公司总经理。原告新疆凯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歌建设公司）与被告新疆广利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利汽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歌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吉祥，被告广利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远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凯歌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842864.26元，利息160144.20元（自2017年6月10日至2021年3月10日，按照年息6%计算），合计为：1003008.46元；2、本案诉讼费及实际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汽车展厅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就工程名称、地址、概况、施工范围、工期、工程价款、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合同签订以后，被告与原告及马振生协商将原告承揽被告的上述工程中的水电暖消防工程另发包给马振生施工，此部分工程款为1050000元，该部分工程款被告以车辆顶账的方式支付。剩余的工程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毕。后被告通过购车顶账支付150000元，另通过转账支付2423066.74元，现尚欠原告工程款842864.26元未付。原告多次找被告索要工程欠款，被告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诿。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广利汽车公司辩称，原告要求我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如下：2016年9月25日双方签订《汽车展厅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又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将原合同价款4465931元中的1050000元工程款剥离，由马振生与被告结算，原、被告之间的工程实际结算价款变更为3415931元。合同签订后，我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计2530266.74元，又以车款顶账1200000元，以及代原告支付工人工资300000元，合计向原告支付了4030266.74元，因此被告反超付了614335.74元，并不欠原告工程款。关于利息，首先我公司工程款已经超付；其次合同约定付款时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付款，至今原告也未开具剩余发票，故不产生利息损失；最后原告主张的利息标准过高。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利息主张。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25日，被告广利汽车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新疆疆南牧歌牧场建设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以下简称疆南牧歌公司）签订了《汽车展厅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承建甲方位于疏勒县齐鲁工业园区的广利汽车公司展厅工程，建筑面积4700.98平方米，主体为钢架结构含局部二层；施工范围：按甲乙双方确认签字的图纸范围内容施工土建、消防（包括材料、施工、消防验收合格、水暖电、排水、图纸内涵盖的装修等所有工程）；工期：2016年9月26日开工，2016年11月20日工程竣工交付甲方使用；乙方必须按时足额发放参与本次工程施工的农民工工资，或向劳动部门缴纳农民工高工资保障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有劳动部门核实后由乙方领取，如因劳务工资发放不及时造成的一切责任由乙方全部承担；工程价款：按每平方米950元，合计价款4465931元，因市场等其他原因造成的原材料、人工费等其他费用浮动，本工程不予调价，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付款，第一次付款：基础完工、钢结构进场验收合格后支付总价款的15%计669000元；第二次付款：钢结构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支付15%计669000元；第三次付款：内部各项功能设施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20%计892000元；第四次付款：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30%计1338000元；第五次付款：办理房产证的手续资料齐备后支付10%计446000元；预留质量保证金10%计446000元，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内如没有任何质量问题后支付；违约责任：……乙方如延误工期，每迟延一天乙方应承担合同总标的3‰违约金；……特别约定：……每次给乙方付款，乙方必须前期准备好发票后，发票为增值税专用发票，方可付款；……等内容。被告、疆南牧歌公司均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合同签订后，疆南牧歌公司即组织进行了施工。其后，被告广利汽车公司（甲方）与疆南牧歌公司（乙方）、案外人马振生（丙方）签订了《广利汽车公司汽车展厅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经三方协商，将部分工程内容另发包给丙方施工，具体内容如下：1、工程内容：广利汽车公司汽车展厅工程图纸内所有的水、电、暖、消防工程；2、工程总造价为1050000元，其中消防工程总造价550000元，水电暖工程总造价500000元；……4、结算方式：以上甲方另发包工程款1050000元由甲方和丙方自行结算，丙方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乙双方原合同价款由4465931元变更为3415931元；……被告、疆南牧歌公司均在补充协议上加盖了公章，马振生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2017年8月1日，被告广利汽车公司（甲方）与疆南牧歌公司（乙方）、马振生（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就甲方支付丙方工程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丙方于2017年5月25日自甲方处提取的江淮、名爵、金牛座、蒙迪欧等品牌汽车共计7辆；2、上述车辆价值共计1050000元，该款项从甲方应付丙方的广利汽车公司展厅工程项目工程款中扣除；……被告、疆南牧歌公司均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马振生在该协议上签署了姓名。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广利汽车公司（甲方）与疆南牧歌公司（乙方）、马振生（丙方）又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就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于2016年12月5日自甲方处提取的江淮牌汽车1辆；2、该车价值150000元，该款项从甲方应付乙方的广利汽车公司展厅工程项目工程款中扣除；……被告、疆南牧歌公司均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马振生在该协议上签署了姓名。2020年12月12日，疆南牧歌公司与被告广利汽车公司进行了对账，确认疆南牧歌公司自2016年12月5日至2017年8月7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票面金额共计2518000元；确认广利汽车公司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15日向疆南牧歌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共计2423066.74元。已开发票未进账差额94933.26元。被告广利汽车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公章。本案立案前，原告向本院申请诉前保全，为此原告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507.52元。另查明，2016年9月25日，疆南牧歌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现委托马振生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新疆广利汽车有限公司展厅标段施工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委托期限：工程结束。”疆南牧歌公司在该委托书上加盖了公章。2017年9月14日，被告广利汽车公司代疆南牧歌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共计107200元。马振生在《工资表》下方书写“广利汽车展厅钢结构工人工资全部结清”并签名捺印。2019年12月17日，被告广利汽车公司（甲方）与马振生（乙方）、疆南牧歌公司（丙方）、班组代表（丁方）签订了《关于广利汽车展厅项目遗留工人工资问题的协议》一份，约定经乙、丙、丁确认后，此项目遗留工人工资总额为761360元，其中马振生承担工人工资461360元，疆南牧歌公司承担工人工资300000元；丙方所承担的300000元工人工资同意由甲方直接发放给工人，从广利汽车展厅项目工程款中扣除，甲方需通知乙方、丙方及所有未发工资人员到疏勒县劳动监察大队，在疏勒县劳动监察大队的见证下发放工人工资，并消除丙方在疏勒县劳动监察大队的黑名单；……被告、疆南牧歌公司均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马振生及班组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2020年4月15日，疆南牧歌公司将公司名称由“新疆疆南牧歌牧场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新疆凯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另查，案涉广利汽车公司汽车展厅主体工程于2017年6月10日验收合格。广利汽车公司汽车展厅、警卫室、锅炉房、配电室、垃圾收集房建设工程（整体工程）于2018年12月18日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汽车展厅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广利汽车公司汽车展厅补充协议》、《协议书》2份、2020年12月12日对账单、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1张、非税收入缴款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主体工程质量验收监督申报表》，被告提供的《汽车展厅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广利汽车公司汽车展厅补充协议》、《委托书》、《工资表》及收条10份、《关于广利汽车展厅项目遗留工人工资问题的协议》、《新疆广利工程款支付台账》、《竣工验收备案书》，当事人陈述以及本院庭审笔录、质证笔录、询问笔录等材料存卷为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及时、诚信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告凯歌建设公司与被告广利汽车公司签订的《汽车展厅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广利汽车公司汽车展厅补充协议》及相关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被告应按约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经庭审查明，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合计3415931元，被告通过转账支付了2423066.74元，通过协议用车款抵扣工程款150000元。双方对被告于2017年9月14日代原告支付工人工资107200元、2019年12月17日协议约定由被告发放原告所属的工人工资300000元、2017年8月1日协议约定抵扣工程款的车款1050000元存在争议，被告认为上述款项均应用于抵扣原告的工程款。原告认为107200元工资表上无公司盖章，无法确认该款项系原告应支付工人工资，即使为原告应付款也已包含在2020年12月12日的对账数额中；300000元被告未出示实际支付的凭证不能抵扣；1050000元协议约定是抵扣马振生的工程款，故上述款项均不应抵扣其工程款。本院认为，一、关于2017年9月14日的107200元，被告提交的《工资表》上有马振生书写的“广利汽车展厅钢结构工人工资全部结清”并签名捺印，马振生的上述行为显系代表原告签字确认工人工资，根据2016年9月25日原告出具的《委托书》约定，马振生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原告承担，故该款系被告代原告支付的工人工资。根据2016年9月25日《汽车展厅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工人工资均由原告支付的约定，该款应用于抵扣原告的工程款。关于原告称该款已包含在2020年12月12日的对账数额中，原告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说不清具体包含在哪一笔对账数额中，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支付、对账单可见，该107200元并未包含在2020年12月12日的对账数额中，故对原告的诉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2019年12月17日的300000元，该款系双方协议约定“原告所承担的300000元工人工资同意由被告直接发放给工人，从广利汽车展厅项目工程款中扣除”，该协议双方未进行变更或者解除，仍然合法有效，该协议的法律后果即将原告的债务经债权人同意后转让给被告，转让后原告就不再负有该300000元的支付义务，相应的作为支付义务人的被告即取得从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的权利，故该300000元应用于抵扣原告的工程款。关于原告称被告未出示实际支付的凭证不能抵扣，本院认为，被告是否实际支付该款项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协议的效力，故对原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车款1050000元，原、被告及马振生在2017年8月1日的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该款用于抵扣马振生的工程款，且马振生亦认可该款实际抵扣了其在案涉工程中的工程款，故该款不应再用于抵扣原告的工程款。被告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35664.26元（3415931元-2423066.74元-150000元-107200元-300000元）未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435664.26元，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原告以842864.26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自2017年6月10日计算至2021年3月10日，仅主张160144.2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不应支付利息，且原告的利息标准过高。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及质保金，案涉工程款实际共计3415931元，按照合同约定质保金10%为341593.10元（3415931元×10%），现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35664.26元，其中包含质保金341593.10元及工程款94071.16元（435664.26元-341593.10元）。合同中约定的最后一次工程款支付时间为“办理房产证的手续资料齐备后支付”，质保金的支付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支付”。庭审中，原、被告对“办理房产证的手续资料齐备后支付”的时间节点无法达成共识，双方亦无法证实何时达到“办理房产证的手续资料齐备”的支付条件，且从合同上下文意中也无法确定具体付款时间，但双方均认可质保金约定的“竣工验收合格”指的是整体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综合全案考虑，鉴于合同中质保金支付的约定在最后一次付款之后，本院推定工程款的支付不应晚于质保金的支付。案涉整体工程于2018年12月18日竣工验收，故质保期到2019年12月18日期满，此时被告应足额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现被告未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利息即为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没有约定，但原告的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予以调整，应以被告未付款金额435664.26元为基数，利息起算时间应自被告应付款之日即2019年12月19日起，截至2021年3月10日，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15%计算为22191.42元（435664.26元×4.15%÷365天×448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22191.42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2017年6月10日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陈述2018年12月18日其将建设单位存档的工程施工资料记录一套、城建档案馆的工程施工资料记录一套、单位工程竣工图二套移交给被告，该时间即为“办理房产证的手续资料齐备”的支付时间，并提供了《工程施工资料记录移交书》。本院认为，案涉整体工程于2018年12月18日竣工验收，原告在竣工验收资料上签章确认，其虽然在同日将施工资料记录、竣工图交付给被告，但无法证实该材料即为办理房产证手续的全部资料齐备，故对原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因原告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其未付款不存在违约不产生利息损失的意见，本院认为，案涉合同虽然约定原告在收取工程款前有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但该义务正常履行的前提在于被告同意支付工程款。在被告坚持工程款已付清的情况下，若坚持原告必须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才能付款，于实际履行也毫无意义。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原告应在被告支付工程款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义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507.52元的请求，本院认为，由于被告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因诉讼申请了财产保全，交纳了保全申请费5000元、支付了保全保险费2507.52元，该费用属于合理损失，但考虑到原告起诉标的的合理性，本院酌定保全申请费由被告承担2500元，由原告承担2500元；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1253.76元，由原告承担1253.76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广利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新疆凯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35664.26元；二、被告新疆广利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新疆凯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利息22191.42元（自2019年12月19日至2021年3月10日期间）。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标的1003008.46元，给付标的457855.68元，占诉讼标的的45.65%；案件受理费13827.08元，减半收取计6913.5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新疆广利汽车有限公司负担45.65%即3156.03元，由原告新疆凯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35%即3757.51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新疆广利汽车有限公司承担2500元，由原告新疆凯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500元；保全保险费2507.52元，由被告新疆广利汽车有限公司承担1253.76元，由原告新疆凯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253.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雨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七 日书  记  员   唐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