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上航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西御街6号附5-12号。 法定代表人：张新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孟璐，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静，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仲安，男，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6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建英，女，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志，男，195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婵，女，199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莉，女，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从伦，男，196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1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法定代理人：郑某，女，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1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6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以上13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漆世兰，四川达宽（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上航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眉山二环东路服务网点。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二环东路17号玫瑰园10区14栋4层。 法定代表人：何彦红，职务不详。 上诉人四川上航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航假期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郑某、李仲安、陈某、王某2、侯建英、刘某2、刘忠志、何婵、魏莉、杨从伦、李某、王某1、刘某1（以下简称郑某方）以及原审被告四川上航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眉山二环东路服务网点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9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航假期旅行社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9072号民事判决。事实及理由：1.郑某方要求解除合同构成单方违约。2020年1月23日，武汉宣布封城时，未在疫情地的人对此病毒并不重视，除了武汉的旅游公司，其他地区的旅游公司照常运行，旅游行程也正常进行。直到1月25日，也未有其他任何官方机构发布禁止出行旅游的通知，四川几乎所有旅行社都未暂停组团业务，所有出境团队均正常出行并回国。故郑某方以不可抗力要求解除合同构成单方违约。2.一审法院以无法核实邮件真实性而不予支持上航假期旅行社不予退还酒店费用的请求错误。上航假期旅行社提交的银行转款流水单，以及酒店发送给龙腾捷旅·港捷旅无法退费的邮件，这两份证据足以证明上航假期旅行社已支付酒店所有费用，实际产生了损失，故上航假期旅行社可以不退还已支付的酒店费用。 被上诉人郑某方辩称，1.2020年1月25日，四川省发布《四川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启动了突发公共卫生事件Ⅰ级应急响应。同日，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印发对应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Ⅰ级响应措施的通知》，要求暂停旅行社及在线旅游企业组织的团队旅游活动。鉴于上述原因，疫情原因属于不能预见、不可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且郑某方与上航假期旅行社的合同实际已无法履行，郑某方于2020年1月25日向上航假期旅行社要求解除合同可以适用不可抗力的解除规则。2.郑某方根据《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将费用支付给上航假期旅行社。仅凭四川走遍全球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龙腾捷旅·港捷旅之间的46645元酒店费用支付凭证，无法证明上航假期旅行社已经实际支出该笔费用。上航假期旅行社提供1月27日来源不明的邮件无法证明酒店费用不能退还。上航假期旅行社、四川走遍全球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龙腾捷旅·港捷旅和清迈艾美酒店之间也涉及不可抗力的解除适用，仅凭一封来源不明的邮件无法证明酒店费用无法退还。上航假期旅行社在与郑某方协商时，明确表明酒店费用可以退还。 原审被告四川上航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眉山二环东路服务网点未发表意见。 郑某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郑某方与上航假期旅行社于2020年1月13日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2.上航假期旅行社、四川上航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眉山二环东路服务网点返还旅游费1416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于2019年12月26日、2019年12月27日、2019年12月30日分别向上航假期旅行社眉山二环东路服务点的法定代表人何彦红转账50000元、50000元、41640元，合计141640元。2020年1月13日，郑某作为旅游者代表与上航假期旅行社（出境社）签订《出境旅游合同》，约定：上航假期旅行社为郑某等13人提供川航清迈—清迈自由艾美酒店（6天5晚）旅行提供旅游服务；因不可抗力或者出境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出境社和旅游者均可以解除合同，合同不能完全履行，旅游者不同意变更的，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的，出境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给旅游者；旅游者在行程开始前30日内提出解除合同或者按照本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约定由出境社在行程开始前解除合同的，按下列标准扣除必要费用，行程开始前3日至1日，按旅游费用总额的60%；线路行程时间，出发时间2020年1月26日，结束时间2020年1月31日，共6天，饭店住宿5夜；旅游费用及支付，成人11980元／人，儿童（不满14岁）7280元／人，旅游费合计141640元，旅游费支付时间2019年12月27日；出境社委托四川走遍全球国际旅游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走遍全球）出境社履行合同。旅客名单：李仲安、刘某1、李某、杨从伦、魏莉、陈某、何婵、王某2、刘忠志、刘某2、王某1、侯建英、郑某，何彦红作为上航假期旅行社的经办人签字确认。《清迈出行告知书》载明：航空公司为四川航空，集合时间2020年1月26日下午14：00，旅客入住酒店信息清迈艾美酒店，客人名单李仲安、刘某1、李某、杨从伦、魏莉、陈某、何婵、王某2、刘忠志、刘某2、王某1、侯建英、郑某；酒店确认号：1024782、1024785-1024788，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1月31日入住，豪华房5间。一审另查明，四川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四川走遍全球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成都-清迈往返航班联合经营补充协议（2019）》，约定成都-清迈航班协议有效期2019年3月31日起至2020年3月28日止，本协议内，成都-清迈-成都每一往返航班Ａ320机型按照22.4025万元结算，Ａ321机型按照23.4325万元结算。2020年7月1日，四川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与四川走遍全球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对账确认应收散客金额3407370.75元。2020年1月26日，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发布《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载明：即日起，全国旅行社及在线旅游企业暂停经营团队旅游及“机票＋酒店”旅游产品。落款时间2020年1月24日。2020年1月24日，四川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川航机票免收退票费的通知》，载明：退票规则适用条件凡在2020年1月24日（不含）前购买，航班日期为2020年1月24日（含）之后，由876票证填开，且川航实际承运班或挂3Ｕ航班号的代码共享航班客票。符合上述条件的客票，在客票有效期内免除退票费进行退票（包括原客票规则不允许退票的客票）。郑某方与上航假期旅行社均确认13名旅客，其中11人包机费用19800元、2人未包机；郑某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包机费用双方可以分摊损失，酒店费用46645元应当退还。一审庭审中，郑某方陈述要求解除合同关系的时间是2020年1月25日。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郑某、李仲安、陈某、王某2、侯建英、刘某2、刘忠志、何婵、魏莉、杨从伦、李某、王某1、刘某1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上航假期旅行社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上航假期旅行社眉山二环东路服务点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微信转账记录、《出境旅游合同》、《清迈出行告知书》、《成都-清迈往返航班联合经营补充协议（2019）》、《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关于川航机票免收退票费的通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郑某作为旅游者代表与上航假期旅行社签订的《出境旅游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郑某方于2020年1月25日向上航假期旅行社要求解除合同是否属于不可抗力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虽然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于2020年1月26日才正式发布《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但郑某方于2020年1月25日提出解除合同，此时武汉疫情已客观发生，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疫情原因是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没有预见也不能预见到发生，并且未在合同履行中作出预先安排的，导致双方履行合同不能避免、不能克服。故郑某要求解除合同不构成单方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因疫情原因，郑某方出境旅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郑某方要求解除与上航假期旅行社于2020年1月13日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还费用的具体金额。郑某方认为对11人包机费用19800元双方可以分摊损失，但根据《出境旅游合同》中关于“因不可抗力或者出境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出境社和旅游者均可以解除合同，合同不能完全履行，旅游者不同意变更的，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的，出境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给旅游者”之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退还款项中应当扣除上述不能退还的包机费用19800元。郑某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因无法确认微信聊天中相对方的具体身份信息，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航假期旅行社提交“酒店邮件”，因无法核实该邮件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亦不予采纳。故关于酒店费用是否能退还的问题，上航假期旅行社认为应扣除预订酒店费用的理由，缺乏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前述认定，上航假期旅行社应退还费用121840元（141640元—19800元）。虽然郑某方向何彦红转账141640元，但由于《出境旅游合同》的相对方为上航假期旅行社，故郑某方请求四川上航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眉山二环东路服务网点返还旅游费141640元的诉请，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以下判决：一、解除郑某方与上航假期旅行社于2020年1月13日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二、上航假期旅行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某方退还旅游费用121840元；三、驳回郑某方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33元，减半收取1567元，该款已由郑某方预交，由郑某方承担219元，由上航假期旅行社承担1348元，并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郑某方。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郑某方因为新冠疫情原因，于2020年1月25日要求解除《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属于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其请求成立。上诉人认为此情形不属于不可抗力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酒店费用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电子邮件、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达到民事案件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证实上诉人已经通过出境旅行社将酒店费用支付给清迈自由艾美酒店，由于旅客未入住，该酒店未将相关酒店费用退还。由于该酒店位于境外，且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酒店最终实际收取的费用金额，本院综合本案情况，酌定酒店费用为31840元。上诉人实际应当退还费用为141640元-19800元-31840元=90000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90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郑某、李仲安、陈某、王某2、侯建英、刘某2、刘忠志、何婵、魏莉、杨从伦、李某、王某1、刘某1与四川上航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的判决；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90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郑某、李仲安、陈某、王某2、侯建英、刘某2、刘忠志、何婵、魏莉、杨从伦、李某、王某1、刘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90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四川上航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某、李仲安、陈某、王某2、侯建英、刘某2、刘忠志、何婵、魏莉、杨从伦、李某、王某1、刘某1退还旅游费用90000元； 四、驳回郑某、李仲安、陈某、王某2、侯建英、刘某2、刘忠志、何婵、魏莉、杨从伦、李某、王某1、刘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33元，减半收取1567元，由郑某、李仲安、陈某、王某2、侯建英、刘某2、刘忠志、何婵、魏莉、杨从伦、李某、王某1、刘某1承担467元，由四川上航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3元，由上诉人四川上航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2033元，郑某、李仲安、陈某、王某2、侯建英、刘某2、刘忠志、何婵、魏莉、杨从伦、李某、王某1、刘某1负担1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 晗 审 判 员  赫耀文 审 判 员  祝颖哲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代  小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