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诚信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宏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山东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廷娟，山东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香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旭，上海友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诚信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行公司）因与上诉人济南香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江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9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信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香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在解除协议中未就逾期支付违约金的相关条款进行约定，故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只是对合同期间香江公司欠付诚信行公司的物业管理费进行了确认并未对争议条款进行处理。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8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主张违约金条款继续有效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处理。”一审法院未处理诚信行公司关于违约金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双方合同解除协议中并未就逾期支付违约金的相关条款进行约定，这个依据明显是错误的，双方在解除协议中未约定违约金的处理并不能消除上诉人依据合同向香江公司主张违约金的权利。二、一审法院未支持诚信行公司诉讼请求中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用是错误的。依据双方之间《物业服务分项外包合同》第十八条约定，“若甲方无正当理由延迟支付相关费用，甲方除应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赔偿乙方因此产生的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仲裁费用、保全费用、交通费用等其他损失)”，诚信行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用是诚信行公司维权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未支持诚信行公司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用是错误的。香江公司辩称：不同意诚信行公司的上诉意见，认可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在解除协议中没有约定违约金问题的认定和处理。香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香江公司支付诚信行公司以本金497893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违约金”（截止至上诉日2021年1月26日，共历时488日，四倍利率与单倍利率利差合计785798.7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诚信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令香江公司按四倍贷款利率向诚信行公司支付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此项判决显属适用法律不当.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裁判依据，而非以央行利率为准。诚信行公司辩称：如果双方没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是正确的。本案中，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计算。诚信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物业服务费用人民币4978935元及违约金(自被告逾期支付之日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截止2019年9月24日，违约金：1493680.5元)。2、请求判决诉讼费、保全费用、保全担保保险费用、律师费、交通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2018年11月8日止，诚信行公司与香江公司双方就市中区郎茂山公园北山坡建筑面积约45000平方米的售楼中心、样板间及景观展示区等山顶道1号项目物业服务分别签订十一份《物业服务分项外包合同》，合同的委托管理期限分别为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14日、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2017月10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上述合同中就服务事项、双方的权利义务、物业管理服务费及相关费用、物业服务质量及标准、违约责任等分别做了约定。另查明，香江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诚信行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甲方与乙方于2015年4月签订了《物业服务分项外包合同》，现因香江公司与青岛蓝光和骏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开发管理合同》，由蓝光和骏代为管理该项目，致使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原《物业服务分项外包合同》自2018年11月8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2、截止2018年11月8日合同履行金额总额为6778935.00元，甲方已付款为1300000.00元，未付款总数为5478935.00元。3、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4、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落款处分别有甲方盖章、乙方盖章。该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9年1月21日向原告支付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诚信行公司与香江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分项外包合同》及《合同解除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物业服务分项外包合同和合同解除协议对被告香江公司具有约束力，因此，诚信行公司与香江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地区一直由诚信行公司提供物业管理服务，香江公司也接受了诚信行公司提供的服务，既然诚信行公司已经对该地区履行了其相应的管理义务，香江公司就应当全额交纳相应的物业管理费用，且合同解除协议中也明确了合同履行金额即物业服务费用，故对诚信行公司要求香江公司支付拖欠物业服务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诚信行公司主张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在合同解除协议中并未就逾期支付违约金的相关条款进行约定，故对诚信行公司要求香江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香江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国务院《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济南香江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省诚信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物业服务费4978935元；二、济南香江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省诚信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本金497893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山东省诚信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济南香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1.双方历次签订的《物业服务分项外包合同》约定如下内容：（1）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7月14日，物业费每季度50万元；2016年7月15日至2018年5月31日，物业费每季度475000元；每季度次月15日前付清本季度物业费。（2）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物业费158333元，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物业费158333元，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物业费139133元，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物业费115001元，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物业费115001元；次月15日前支付本月物业费。（3）若香江公司无正当理由迟延支付相关费用，每逾期一日，需按照应付费用的千分之一的标准向诚信行公司支付违约金；若迟延支付时间超过一个月，诚信行公司有权终止合同，香江公司除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赔偿诚信行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仲裁费用、保全费用、交通费用等其他损失）。2.双方未签订2018年11月份物业服务合同，双方2018年11月8日《合同解除协议》中的物业费结算金额包括2018年11月1日至8日物业费30667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8条明确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主张违约金条款继续有效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处理。”《合同法》第98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违约金、约定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定金责任条款在性质上属于“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依据《合同法》第98条的规定，并不因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而影响其效力。违约金、约定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定金责任是当事人通过约定而预先确定，在合同解除后独立生效。协议解除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有关损害赔偿问题应取决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解除协议中如果约定了损害赔偿，自然应予支持；如果解除协议约定不予赔偿损失，也应当尊重当事人的选择。假如当事人仅就合同的解除达成协议，而未具体约定损害赔偿，不能以默示的方式排除当事人对损害赔偿的请求权。本案中，诚信行公司与香江公司通过协议的方式解除合同。虽然双方约定：“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但是，该约定并不影响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违约金条款在合同解除后继续有效。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并未就违约责任如何承担作出约定，诚信行公司并未表示放弃追究香江公司的违约责任。因此，诚信行公司要求香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一，明显过高。诚信行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香江公司迟延付款所造成的损失，因此，其本案中所主张的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亦明显过高。香江公司二审期间要求调整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香江公司自2015年5月15日即开始迟延支付物业费，至本院二审期间，支付180万元（截止2019年1月21日），尚欠4978935元，结合香江公司欠款的时间长度、欠款数额等因素，本院酌情调整违约金按照同时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年至5年期）的1.3倍的标准计算。经计算，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本院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截止2019年8月19日，违约金数额共计733087.14元。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违约金按照下列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以497893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均未提出上诉，仅针对违约金问题提出上诉，因此，二审案件受理费仅针对上诉金额收取，一审法院代收诚信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错误，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95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955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上诉人济南香江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山东省诚信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截止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733087.14元；四、上诉人济南香江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山东省诚信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以497893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五、驳回上诉人山东省诚信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诚信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220元；由上诉人济南香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