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辽行终1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长太，男，193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政府，所在地址鞍山市铁东区解放东路33号。法定代表人：聂鹏，该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东，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泉，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陈长太诉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铁东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并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3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由审判员吴晓红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审判员张广军，审判员禹政一参加评议，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陈长太、铁东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东、刘清泉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2013）东行审字第1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涉及罗素坤（原告陈长太已故妻子）、陈长太的［2012]61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准予强制执行。2013年被告铁东区人民政府对登记在位于鞍山市铁东区××街××号房屋实施了强拆。另查明，原告陈长太2015年提起本案诉讼时，起诉请求为：“依法确认被告对原告房屋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本院作出（2018）辽03行初11号行政判决，原告不服提出上诉后，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赔偿请求，并提交相关损失清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长太本案的诉讼请求为：确认铁东区政府强拆行为违法，并依法赔偿其强拆案涉房屋及物品的经济损失。本案涉及的焦点问题为：1.被诉强拆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陈长太诉讼主张的损失应否得到赔偿。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据此，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遵循合法性审查原则，围绕行政行为证据是否充足，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及是否符合法定程序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判。本案原告所诉强拆行为，虽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3）东行审字第12号行政裁定，裁定对涉原告的[2012]61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准予强制执行，被告铁东区政府在庭审中陈述其实施被诉强拆时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法定程序，因此，被告强拆原告房屋行为应确认违法。关于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根据上述相关法律规定，铁东区政府作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机关，在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应当对案涉物品等依法采取相应的证据保全措施。如未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且因其强制拆除行为而导致证据灭失，致原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的具体数额时，被告应负举证责任，虽本案被告庭审时提供物品清点登记表及光盘一张，证明原告被强拆时房屋内无财产，但该物品清点登记表无原告方签字确认，光盘中视频亦无法证明为原告被强拆的房屋影像，因此，被告铁东区政府应当对原告赔偿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一、关于原告提交的房产财物等损失清单所列财产赔偿一节。原告向法庭提供房产财物等损失清单所列财产及估价如下：1、住宅1户（12000元每平方米）865440元；2.土地使用权44年252074.74元；3、装修等损失83000元；4、春兰空调1个6000元；5、新飞冰箱1个2800元；6、松下彩电1台3600元；7、洗衣机1台1500元；8、高档床2个6000元；9、沙发2个1600元；10、衣柜2个5000元；11、防盗门1个800元；12、电话1台1000元；13、暖气片4片400元；14、北豪皮袄2件40000元；15、狐狸皮袄1件10000元；16、皮夹克2件3000元；17、毛料服3套2000元；18、皮鞋类2000元；19、衣裤类5000元；20、油烟机1个400元；21、铜火锅3个900元；22、木板桌1个400元；23、茶几1个200元；24、三屉桌1台300元；25、二屉桌1台200元；26、钟表2件200元；27、象牙筷子2副10000元；28、椅子4把600元；29、碗架柜1个200元；30、煤气灶1个380元；31、餐具1000元；32、粮油副食500元；33、现金2000元；34、线装古书二箱30000元；35、有线电视费500元；36、电热水器1套1200元；37、陈年老酒4瓶（60年以上贵州茅台）600万元；38、被褥4套1200元；39、诉讼、上访及精神补偿10万元。对于原告清单中1、2、3项赔偿请求因属于拆迁补偿范围，原告可通过请求铁东区政府履行补偿职责而主张相关权利。对于原告清单中27、34、37项赔偿请求因不属于生活必需品，且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该三项物品存放于被强拆的房屋中，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清单中39项诉讼、上访及精神补偿10万元因不属于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其余财物共计100880元，被告按100880元80％的80,704元予以赔偿。二、关于原告提交的拆迁致使老伴去世造成的损失清单赔偿一节，原告认为强拆造成老伴多次受到刺激，住院后去世，该清单要求赔偿自费药60200元、卫生所自费12600元、护理费36000元，共计108800元，因原告的此项请求与本案强拆行为无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鞍山市铁东区政府于2013年对原告陈长太位于鞍山市铁东区××街××号房屋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二、被告鞍山市铁东区政府赔偿原告陈长太人民币8070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鞍山市铁东区政府负担。陈长太上诉称，一、判决遗漏上诉人重要诉求。判决忽略上诉人依国务院590令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强拆住宅的赔偿865,440元。同时忽略上诉人依《宪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58条《物权法》第148条规定应有的原告住宅面积58.1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补偿252074.74元的诉求。造成的损失还有房屋装修费用损失83000元。二、一审判决确认强拆违法，但未明确住宅土地使用权等多项赔偿的被告赔偿责任和数额。如另案起诉，将在客观上造成重复诉讼。三、一审判决对财物损失赔偿估价过低，判决“按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确定的赔偿范围和估价过低。如象牙筷子、线装古书、陈年茅台老酒等与皮衣、家电都属日常生活用品.赔偿估价过低，抢的多，赔偿肯定就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审。铁东区政府答辩称，一审中铁东区政府提供了光盘录像、物品清单登记表，证明陈长太的房屋被拆迁时屋内没有物品，陈长太的主张不属实。铁东区政府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铁东区政府实施强拆时程序违法，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法定程序为由，判决确认上诉人强拆被上诉人房屋违法是否认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3）东行审字第12号已经生效行政裁定的合法性及法律效力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裁定违法的情况下，直接否认其法律效力实属不当。2010年9月，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政府根据《鞍山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现已废止）和鞍山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下达的拆许字（2010）第44号房屋房屋拆迁许可证的相关规定，委托鞍山市恒泰房屋拆迀有限公司对山南小学东地块实施拆迁改造，由于陈长太要求过高，始终未与政府达成补偿安置协议，铁东区政府根据《鞍山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向上级主管部门申请裁决，并于2012年11月29日鞍山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下达的（2012）61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陈长太在规定的时间内既不申请行政复议也不提起行政诉讼，铁东区政府申请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准予强制执行，该院审理后作出准予强制执行的行政裁定。因此，上诉人强制拆迁陈长太的房屋是依据具有法律效力的行政裁定实施的行为，具有合法性，并且在实施强制拆迁前的房屋征收行为的合法性已经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审理查实，一审法院再认定上诉人程序违法实属不当。二、一审法院在基于认定上诉人强拆违法的前提下判决赔偿被上诉人财产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因认定上诉人强拆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当然错误，将财产损失的举证责任让上诉人承担，必然导致上诉人举证不能，因为被上诉人提出的财产损失清单列明的财物根本就不在房屋内，也不能证明这些财物是否真实存在，这些所谓的财产以及虚报的价值高得离谱，以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这些损失，不具有合法性、公正性。三、一审法院适用自由裁量权不当，没有酌情考虑确定每件财物是否真实存在、价值是否真实合理、是否真实存放在被强拆的房屋中，而仅仅几项不予认定，其他一律不加考虑的予以认定。比如清单中列出的北豪皮袄2件40000元，狐狸皮袄10000元仅仅三件衣服就达50000元之巨，即使法官按照职业道德、逻辑推理、生活经验、生活常识使用自由裁量权也不能不加区分全部认定，不具有合法性和公正性。四、被上诉人提供的财产损失不真实，被强拆房屋内无财产。上诉人提供的鞍山市铁东区公证处参与强拆时的视频、物品清点登记表，证明房屋内无财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清单没有被拆迁人签字是因为其拒绝签字，并且其对所有的与拆迁有关的文书等一律不签字。该清单上既有拆迀办的工作人员也有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签字，一审法院不能因其不签字就不予以认定，对于视频，不能因陈长太说客厅不是地板，暖气片不是这样的就予以采信，因为其可以随意否认房屋任何一个特征，就能达到目的。另外，如果被上诉人提交清单的38项物品都真实存在，那么58平方米的房屋存放这些物品简直就是个仓库，这些物品如果都真实存在拆迁时各方竟然没有做任何处理，将这么多的财产任意随着楼房拆除毁灭根本就不符合常理，真实情况是被上诉人虚构了这些财产。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长太承担。陈长太答辩称，1.2013年1月17日早上，陈长太与妻子外出吃饭时，铁东区政府对案涉房屋进行强拆，屋内财物尽失。铁东区政府以强拆后的2013年3月8日向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后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2013）东行审字第12号行政裁定准予强制执行，此期间没有我的参与，我也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和裁决。先强拆，后作出裁决和裁定违法。2.铁东区政府关于陈长太诉请的物品损失不合理、不合法没有事实依据。3.铁东区政府一审期间提供的强拆时的光盘录像、物品清点登记表，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内没有物品，陈长太不予认可，也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内没有物品。铁东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陈长太的诉讼请求，即请求确认铁东区政府强拆行为违法，并依法赔偿其强拆案涉房屋及物品的经济损失。一审确认本案的两个焦点问题，一是被诉强拆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是陈长太诉讼主张的损失应否得到赔偿并无不当。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对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围绕行政行为证据是否充足，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及是否符合法定程序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判。陈长太诉请确认铁东区政府强拆行为违法，虽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东行审字第12号行政裁定，准予对诉争房屋强制执行，但铁东区政府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实施被诉强拆行为时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法定程序，因此，一审判决确认铁东区政府强拆房屋行为违法并无不当。铁东区政府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强拆行为合法，铁东区政府关于其强拆行为合法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铁东区政府在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应当对案涉物品等依法采取相应的证据保全措施。如未依法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且因其强制拆除行为而导致证据灭失，致陈长太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的具体数额时，铁东区政府应负举证责任。虽然铁东区政府在一审庭审时提供物品清点登记表及光盘一张，证明陈长太的案涉房屋被强拆时，该房屋内无财产，但该物品清点登记表无陈长太签字确认，光盘中的视频亦无法证明为陈长太被强拆的房屋影像，并且陈长太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因此，铁东区政府应当对陈长太赔偿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赔偿。一审判决对于陈长太提供的房产财物等损失清单中所列财产的1、2、3项赔偿请求，以其属于拆迁补偿范围，认定陈长太可通过请求铁东区政府履行补偿职责主张其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于陈长太提供的房屋财产清单中的27、34、37项赔偿请求，以其不属于生活必需品，且陈长太无充分证据证明该三项物品存放于被强拆房屋中，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陈长太提供的财产清单中第39项诉讼、上访及精神补偿10万元，以其不属于赔偿范围，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因此认定陈长太其余财物共计100880元，判决铁东区政府按100880元80％的80704元予以赔偿并无不当。陈长太关于房屋补偿、土地使用权补偿、装修损失应予赔偿的请求，因其属于拆迁补偿范围，陈长太应当另行主张权利。陈长太关于茅台酒、象牙筷子、线装古书等物品应予赔偿的请求，因其不属于生活必需品，且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铁东区政府关于其不应当赔偿陈长太物品损失的主张，因无事实和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陈长太、铁东区政府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政府、陈长太各承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晓红审判员  禹政一审判员  张广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赵玉瑾书记员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