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25民终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景区江西沟农机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青海省共和县江西沟镇。 法定代表人：季永胜，该合作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虹，青海简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尕藏尼玛，农民，现住青海省共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楚知，男，现住湖南省株洲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满妹，汉族，现住湖南省株洲市渌口区渌口镇高泉村小江口组14号。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和支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共和县恰卜恰镇黄河北路6-2。 负责人：李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和支公司职工，现住共和县。 上诉人青海湖景区江西沟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尕藏尼玛因与被上诉人姚楚知、成满妹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共和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20）青2521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沟农机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虹，上诉人尕藏尼玛，人保财险共和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姚楚知，成满妹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尕藏尼玛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认定不公。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尕藏尼玛负事故次要责任，姚南林负事故主要责任。对于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姚南林具有重大过错，其应承担的主要责任比例为80％。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过高，请求二审法院酌情予以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法律规定，姚南林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而原审法院以姚南林的年平均工资计算，属于计算错误。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内容：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在确认死亡赔偿金后又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伙食费、交通费明显偏高，请求二审法院考虑导致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主要原因及市场实际价格，酌情予以减少。 被上诉人姚楚知、成满妹书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认定正确，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尕藏尼玛负次要责任，应当承担30%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湖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已故姚南林的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共和支公司辩称，无新的意见。 姚楚知、成满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尕藏尼玛、人保财险共和支公司赔偿姚楚知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7183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尕藏尼玛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2020年6月2日17时34分许，驾驶人姚南林驾驶的×××号普通两轮摩托车沿青海湖旅游专线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青海湖旅游专线（原国道109线2110公里＋285米）处时驾驶人姚南林占道行驶未在道路右侧通行，与从相对方行驶的由被告尕藏尼玛无证驾驶的×××26号大中型拖拉机相撞，造成驾驶人姚南林当场死亡，两车局部损坏的死亡道路交通事故。 海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7月14日出具的南公交直认字（2020）第13号事故认定书，姚楚知不服其结论，认为是尕藏尼玛无证驾驶且事故车辆未年检的原因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故提起行政复核要求重新对责任进行认定，海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南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5号责令海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重新认定调查，海南州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于2020年9月7日重新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南公交直认字（2020）第2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姚南林占道行驶采取措施不当是导致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尕藏尼玛无证驾驶逾期未检验的青0511126号大中型拖拉机上道路行驶是导致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尕藏尼玛无证驾驶大中型拖拉机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驶与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 在庭审中，本院查明尕藏尼玛系江西沟农机合作社雇佣的雇工，且事故当天尕藏尼玛因帮老板季永胜播种途中发生事故，属于雇佣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坏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江西沟农机合作社系青0511126号大中型拖拉机的所有人，且事故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和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交强险的限额为11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向姚楚知、成满妹支付各项费用5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已故肇事者姚南林驾驶的×××号普通两轮摩托车上道路占道行驶未在道路右侧通行，与尕藏尼玛无证驾驶青0511126号大中型拖拉机在青海湖旅游专线公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致使两车辆局部损毁，驾驶人姚南林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海南州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通过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调查了解，在对事故成因分析后出具南公交直认字（2020）第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尕藏尼玛负事故次要责任、死者姚南林负事故主要责任是交警部门出具的结论性文书，具有客观真实性，且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姚南林、尕藏尼玛应对其过错行为承担过错责任，根据该事故认定，确认姚南林承担70％的责任、尕藏尼玛承担30％的赔偿责任；江西沟农机合作社作为青0511126号的所有人及尕藏尼玛工作单位，应对尕藏尼玛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因违法行为给他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现姚楚知、成满妹要求尕藏尼玛、江西沟农机合作社、人保财险共和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尕藏尼玛驾驶的青0511126号大中型拖拉机在人保财险共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尕藏尼玛作为江西沟农机合作社雇佣的雇工，且事故当天尕藏尼玛因执行工作途中与姚南林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涉案车辆所有人系江西沟农机合作社，故对外应由江西沟农机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首先由人保财险共和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内承担110000元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尕藏尼玛、江西沟农机合作社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姚楚知、成满妹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交通费、伙食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姚楚知、成满妹确定的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计算办法和相关统计数据，结合姚楚知、成满妹的诉请予以确定。具体为：1、交通费和住宿费姚楚知、成满妹要求尕藏尼玛、江西沟农机合作社、人保财险共和支公司支付10000元，但未提交住宿费的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故对住宿费的诉求不予支持；2、对交通费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酌定为342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根据涉案事故双方责任酌定；4、丧葬费45465元（按照青海省2019年度职工平均工资90929元计算，以六个月总额计算）。5、死亡赔偿金按照死者姚南林年生前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20年=796840元；6．伙食费733元，姚楚知、成满妹提供了相应的发票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姚楚知、成满妹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产生交通费3428元、误工费2830元、伙食费733元、丧葬费454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796840元，共计879050元，法院予以确认。姚楚知、成满妹的上述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共和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付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剩余部分769055元，按尕藏尼玛承担30％的责任，向姚楚知、成满妹赔偿769055×30％=230716元，扣除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已支付给姚楚知的51000元后，尕藏尼玛、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应向姚楚知共同赔偿各项费用为179716元。遂依法判决：一、人保财险共和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付姚楚知、成满妹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尕藏尼玛共同向姚楚知、成满妹赔付交通费、伙食费、误工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7971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姚楚知、成满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18.5元，由尕藏尼玛、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共同负担3155.55元，姚楚知、成满妹负担7362.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姚楚知、成满妹系已故姚南林的父母亲。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二、关于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适用是否正确；三、关于交通费、误工费以及伙食费认定是否适当；四、关于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认定是否正确；五、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是否属于重复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尕藏尼玛主张此次交通事故姚南林具有重大过错，其应承担的主要责任比例为80％。对此，根据海南州交通警察支队直属大队作出的南公交直认字（2020）第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南林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尕藏尼玛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书并无异议，结合事故发生的经过以及本案造成的后果以及尕藏尼玛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酌定尕藏尼玛承担本次交通事故30%的责任，姚南林承担本次交通事故70%的责任并无不妥。故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尕藏尼玛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尕桑尼玛上诉主张关于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因姚楚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姚南林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为湖南省，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对此，姚楚知、成满妹一审提交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出具的姚南林工资收入证明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社会保险服务中心职工个人账户查询单能相互印证，姚南林生前工作生活地为湖南省吉首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居住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妥，故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尕桑尼玛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来青处理姚南林身后事宜的父母、亲戚及同事们事实行为，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尕藏尼玛未提出异议。对上述人员实际支出的交通费用超出一审酌定数额，故一审法院酌定认定交通费用并无不当。姚楚知系湖南省株洲市家博盛世装饰有限公司泥工，属于技术工，一审法院酌定其一天工资为283元并未高出泥工市场价格，同时，由湖南省长沙市至青海省共和县处理身后事宜以及在其居住地举行丧葬事宜的时间为10天，实属实际误工时间，故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尕藏尼玛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伙食费用支出不属于损害赔偿范围，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欠妥，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尕藏尼玛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尕藏尼玛主张，一审法院适用以肇事者居住地平均工资计算错误问题。经审核，一审法院以平均工资为计算死亡赔偿金标准属于表述错误，但该数据符合湖南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对一审法院该错误表述，二审予以纠正。另一审各项费用合计计算有误，应为879296元。 关于争议焦点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死亡赔偿金是物质损害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残疾赔偿金的性质已经不再是精神抚慰金，而是残疾者家庭和死者家庭整体减少的家庭收入。发生交通事故的，可以一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故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尕藏尼玛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数额应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尕藏尼玛无证驾驶大中型拖拉机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与道路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等诸多因素考量本院酌定该部分费用为20000元，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尕藏尼玛该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的理赔范围内，一审法院判令由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尕藏尼玛赔付不当，对此，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江西沟农机合作社、尕藏尼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20）青2521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和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姚楚知、成满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和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姚楚知、成满妹赔偿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0000元（于本判决签收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四、上诉人青海湖景区江西沟农机专业合作社、尕藏尼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姚楚知、成满妹一次性付清交通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76568.9元； 五、驳回姚楚知、成满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8.5元，由上诉人尕藏尼玛、青海湖景区江西沟农机专业合作社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索南彭措 审 判 员 叶 忠 措 审 判 员 贾  洋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华旦达哇 书 记 员 赵  婷 附：本判决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