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飞，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风华，女，198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东，男，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殷保元，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男，198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伟，男，198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志国，男，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敏，女，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文银，男，198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凤琴，女，198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述十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正东，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十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世平，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徽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飞、殷风华、李卫东、殷保元、李永、李广伟、卫志国、沈敏、方文银、沈凤琴（以下简称沈飞等十人）因与被上诉人詹世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7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12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飞等十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沈飞等十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詹世平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沈飞等十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詹世平为接收沈飞等人劳务的一方当事人，进而驳回沈飞等十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应予改判。原审判决及另案判决已经确定中辰未来港项目D楼地下车库内墙油漆劳务项目的施工由沈飞等人提供劳务，且在原审法院另案（2019）皖0111民初8498号民事案件庭审中，案外人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滨公司）以及胡道厅明确表示，其与本案沈飞等十人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与詹世平之间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且在上述案件庭审中湖滨公司以及胡道厅亦对沈飞等十人提交的其与詹世平间签订的由詹世平承包中辰未来港项目D楼及地库油漆的《劳务分包合同》内容予以认可，基于此能够确定的案件事实为：中辰未来港项目D楼及地库油漆由由詹世平承包，詹世平在承包上述工程后又将中辰未来港项目D楼地下车库内墙油漆劳务项目分包给沈飞等十人，在此情况下，詹世平当然为沈飞等人在案涉项目中提供劳务的接受方。二、原审法院在没有综合审查本案现有证据的情况下，以詹世平不予认可沈飞等十人提交的欠条复印件为由，不予支持沈飞等十人的原审诉请，有失公允，应予改判。詹世平出具的欠条仅为证明本案中詹世平欠付沈飞等十人劳务费用的补充说明材料，并非决定性证据，根据沈飞等十人提交的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在中辰未来港项目中的D楼地库油漆施工的考勤及工资表能够印证沈飞等十人的实际工作天数及实际发生的劳务费用，且詹世平亦对上述工资表的内容予以认可并签字确认，根据詹世平签字确认的工资进行核算，沈飞等十人自2018年5月至10月期间在中辰未来港项目中的D楼地库油漆中所产生的劳务费用共计242000元，扣除詹世平已支付的8万元的劳务费用，目前尚欠162000元的劳务费用，该费用与詹世平出具的欠条中确认的欠付沈飞等人劳务费用的数额也完全一致，也与沈飞等十人提交的考勤表中记录的实际出勤天数相吻合。另外，詹世平提供的欠条亦是源于沈飞等十人的考勤及工资表，该欠条的有无与本案中沈飞等十人实际发生的劳务费用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即便没有该欠条，结合詹世平签字确认的工资表，亦能证明詹世平欠付沈飞等十人劳务费用的数额。更何况，沈飞等十人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说明没有提交欠条原件是因为詹世平仅给予欠条复印件，在此情况下，沈飞等十人根本不具有提供欠条原件的基础，并且沈飞等十人提供的欠条中詹世平的签字与沈飞等十人提交的工资表中詹世平的签名字迹也是一致的。若仅以沈飞等十人提交的欠条为复印件而由而不予支持沈飞等十人诉请，这势必造成沈飞等十人实际提供了劳务却无法主张劳务报酬的困境，造成农民工的血汗钱无法讨回，这显然严重违背社会主义公平正义的基本原则，应予改判。 詹世平辩称，一、本案非必要共同诉讼，沈飞等十人起诉要求劳务费用，从程序上讲应分开起诉，各列其诉讼请求；二、经（2019）皖0111民初8498号案件已经审理查明沈飞系实际施工人，沈飞与詹世平之间不成立劳务关系，工资表不能证明沈飞等十人与詹世平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在（2019）皖0111民初8498号案件中，沈飞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证据目录及其中的证据三的情况说明，沈飞均承认是其自行雇佣的人员，工资全部由沈飞发放，情况说明中讲施工期间我方受沈飞考核管理，工资也是由沈飞发放，证明工人的工资均发放完毕，即使没有发放完毕，其应与沈飞成立雇佣关系，工资也应该由沈飞发放；四、在一审庭审中，李卫东、李广伟、殷保元参与了庭审过程，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是沈飞雇佣的他们，也是沈飞与其谈论的工资，他们均不认识詹世平，在庭审中，强调他们是来找沈飞要钱的，不是找詹世平要钱的，请法庭依法审查。另上述李卫东、李广伟、殷保元三人表示在沈飞雇佣过程中，各工人仅得到了生活费四五千元，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湖滨公司共支付8万元给沈飞，按照李卫东、李广伟、殷保元三人所述，各工人按照最高额计算，仅得到了不超过45000元，沈飞一人得款35000元，按照沈飞提供的工资表进行计算，沈飞自己要求的工资仅为27360元，与其实际获得的金额差距较大，能够证实沈飞提供的工资表是不真实的，也能证实沈飞就是雇佣各工人的实际雇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沈飞等十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詹世平立即支付沈飞等十人工资162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照全国银行间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自2019年3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15日计8379元，之后顺延至款清之日）；2.判令詹世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沈飞等十人提供的由沈飞制作的2018年5月、6月、7月、9月、10月《考勤表》载明：沈飞、殷风华、卫志国、沈敏、沈凤琴、李广伟、李永、李卫东、殷保元、方文银5月份工作合计300个工日，6月份工作合计289个工日，7月份工作合计90个工日，9月份工作合计280个工日；沈飞、殷风华、沈凤琴10月份工作合计51个工日。沈飞等十人提供的由沈飞制作的、詹世平作为负责人签名的2018年5月、6月、7月、9月、10月《工资表》载明：沈飞、殷风华、卫志国、沈敏、沈凤琴、李广伟、李永、李卫东、殷保元、方文银5月份工资合计72000元，6月份合计69360元，7月份合计21600元，9月份合计97200元；沈飞、殷风华、沈凤琴10月份工资合计12240元。 另，沈飞等十人提供的署名为詹世平、日期为2019年3月20日的《欠条》复印件载明：今欠到油漆工沈飞、殷风华、卫志国、沈敏、沈凤琴、李广伟、李永、李卫东、殷保元、方文银工人在安徽湖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辰未来塔工程及地下车库项目部所干内墙油漆工资242000元整，湖滨公司已付8万元，下欠162000元。 2019年5月8日，沈飞为与湖滨公司、胡道厅、詹世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湖滨公司、胡道厅、詹世平支付劳务费用162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费。湖滨公司辩称其与沈飞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其与詹世平间系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约定由詹世平包工包料承建，工程量按实结算，余款20%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后付清；胡道厅为湖滨公司在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并代表湖滨公司与詹世平签订建设涂料施工合同；因詹世平在施工中途停工，致湖滨公司与其至今没有进行工程结算；湖滨公司通过胡道厅支付给詹世平部分工程款。胡道厅辩称其在案涉工程中系代表湖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同意湖滨公司的辩称意见。詹世平辩称其系中间人，帮助沈飞从胡道厅处承接到涉案工程，沈飞是中辰项目D楼地下车库内墙油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詹世平未实际施工，也未从中赚取差价；认可胡道厅是代表湖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詹世平就涉案工程未与沈飞进行结算。另应该院要求，詹世平到庭对沈飞提供的2019年3月20日署名“詹世平”的《欠条》复印件进行辨认，詹世平陈述其未出具过该欠条。该案仅一院法院审理认为，沈飞就其主张虽提供了工资表及署名“詹世平”的欠条复印件，但工资表并不能证明湖滨公司、胡道厅、詹世平与沈飞间存在劳务债权债务关系，而欠条系复印件，不能提供原件供核对，且詹世平明确否认此欠条复印件系其出具，故沈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遂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沈飞不服提起上诉。案经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沈飞据以主张劳务费的欠条复印件中，债权人系沈飞、殷风华、卫志国、沈敏、沈凤琴、李广伟、李永、李卫东、殷保元、方文银，且并未明确各债权人的劳务费具体数额，故沈飞等应当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沈飞持该欠条复印件单独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后沈飞等十位原告共同提起本案诉讼，提出如上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沈飞等十人就其诉称的应詹世平要求对案涉中辰项目D楼地下车库工地内墙油漆部分进行施工并与詹世平结算确认仍拖欠162000元工资的主张，提供了2018年5至10月《考勤表》、《工资表》及2019年3月20日署名为詹世平的《欠条》复印件予以证明。詹世平虽对沈飞制作的《考勤表》不予认可，但对其在沈飞制作的《工资表》上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沈飞等人在案涉工地实际提供了劳务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由于詹世平系作为负责人对上述《工资表》予以签字，并不能由此认定詹世平即为接受沈飞等人劳务的一方当事人，与沈飞等人之间存在劳务债权债务关系。且沈飞等十位原告提供的《欠条》系复印件，不能提供原件供核对，詹世平亦明确否认系其出具，故该《欠条》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詹世平欠付沈飞等十人工资的依据。对此，沈飞等十人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九十条第五项规定，判决：驳回沈飞、殷风华、李卫东、殷保元、李永、李广伟、卫志国、沈敏、方文银、沈凤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54元，由沈飞、殷风华、李卫东、殷保元、李永、李广伟、卫志国、沈敏、方文银、沈凤琴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詹世平与湖滨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以包工包料方式承接中辰未来港D楼及地库、油漆工程。此后，沈飞等十人在案涉工地上提供劳务，对此，沈飞等十人提供詹世平签字确认的考勤表、工资表予以证实，詹世平亦不持异议。詹世平抗辩沈飞系实际施工人，应按照工程款结算费用，但其对此并未提供与沈飞之间的合同或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诉讼中沈飞陈述其仅提供劳务，且能与考勤表、工资表相印证，故对詹世平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詹世平作为工程承接方，组织相关人员施工是其履行与湖滨公司合同义务的范围，沈飞等十人在工地提供劳务属于詹世平的施工内容，沈飞等十人应为詹世平提供劳务，詹世平应承担支付沈飞等十人相应的劳务工资的义务，詹世平在工资表、考勤表上签字确认工资总额为242000元，扣除湖滨公司已代付的80000元，詹世平还应支付162000元，双方对付款时间并未约定，故资金占用费自沈飞等十人起诉主张之日即2020年5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沈飞等十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晥0111民初7579号民事判决； 二、詹世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飞、殷风华、李卫东、殷保元、李永、李广伟、卫志国、沈敏、方文银、沈凤琴工资162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6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沈飞、殷风华、李卫东、殷保元、李永、李广伟、卫志国、沈敏、方文银、沈凤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8元，均由詹世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怡 审判员 董江宁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李丽莎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