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甘11民终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男，1971年8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陇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某，甘肃贵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陇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莫某，该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男，1975年2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陇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74年10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陇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张某丈夫），男，1975年2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陇西县。   上诉人范某因与被上诉人常某、张某、甘肃陇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陇西农商银行）金融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陇西县人民法院（2020）甘1122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金融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审依据陇西农商银行的系列证据，以表面法律关系做出机械的判断错误。一、一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本案是贯彻落实《九民纪要》指导原则和顺应民法典精神的典型案例。从表面上看，本案焦点为被上诉人陇西农商银行向被上诉人常某、张某夫妻发放了500万元贷款、上诉人为该笔贷款提供保证担保，但事实真相为甘肃常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常某任法定代表人、张某作为股东）通过陇西县工信局“助保贷”方式担保，于2016年1月30日与被上诉人陇西农商银行达成1000万元两年期的贷款合同。该笔贷款于2018年1月30日到期后，陇西县工信局代为清偿贷款500万元，剩余500万元贷款通过转换贷款主体的方式，于2018年4月30日重新办理了本案诉争贷款。因本案贷款为借新还旧，为掩盖被上诉人陇西农商银行违规操作的行为，在贷款发放完结半年之久，陇西农商银行才找到上诉人，并特别承诺让其在贷款资料上作为保证人补上签名，以应对其上级检查。可见双方关于担保的真实意思即为上诉人最终不承担任何担保责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行政法是民法的前置法，民法是行政法的后置法，适用《合同法》第52条第4、5项和《民法总则》第153条规定，以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或公序良俗而确认民商合同无效时，典型体现了这一法律逻辑关系。《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贷款通则》等行政监督法律法规关于贷款的种类、用途和发放条件、风险管理等均作了强制性的规定，陇西农商银行严重违反了金融机构审慎经营的强制性规定，违背了公序良俗，发放了本案诉争的500万元贷款。三、根据担保的从属性，担保人的保证责任应以主债务为限。退一步来讲，即使不论本案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效力，仅从担保责任的范围看，一审判决第三项即不能成立。即使存在担保人和债权人约定担保责任范围及于主债权、附属债权和实现债权费用等全部债权，但根据担保法及解释和《九民纪要》第55项【担保责任的范围】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是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当事人约定的担保责任的范围大于主债务的，应当认定大于主债务部分的约定无效，从而使担保责任缩减至主债务的范围。因此，担保人承担的保证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权，对一审第三项判项明显错误，应当予以改判。   陇西农商银行辩称，一、本案系答辩人与常某、张某、范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上诉人提出的甘肃常盛钢结构公司1000万元借款与本案属两个法律关系，该笔借款与本案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所规定的关联性。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签名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未提供证据印证。二、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合法有效，答辩人发放贷款的流程合法合规。答辩人依照《商业银行法》第七条、第三十五条等规定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了严格审查，在借款人、担保人资信状况良好，符合贷款条件的前提下，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发放贷款。退一步讲，即便该借款确实用于借新还旧，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借款合同有关法律问题的复函》第一条规定，借新还旧的借款合同应属有效。若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贷款发放流程存在异议，也应以其他途径解决，不属于本案应当审查的事项，且上诉人所提有关金融机构审慎经营的行政监督法律法规，均属有关风险控制的管理性规定，不足以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上诉人称答辩人与借款人恶意串通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三、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程序合法。四、上诉人的担保范围并未超过主债权，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为借款本息及答辩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陇西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常某、张某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994728.92元（包括正常利息、罚息及复利，计算至2020年4月8日，本息合计5994728.92元），以及至贷款本息清偿之日的利息（包括罚息及复利，按年利率12.75%计算）,并承担律师代理费27400元；2.范某对以上借款本息及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常某、张某系夫妻关系。常某向陇西农商银行申请借款500万元，借款种类为个人生产经营贷款，借款用于建材批发。陇西农商银行审查通过后，双方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编号180611804300028），合同约定陇西农商银行向常某发放贷款500万元，执行年利率8.50%，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止，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归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在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利息，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等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同日，张某出具借款人主要家庭成员同意借款证明书，同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范某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合同签订后，陇西农商银行按照约定向借款人发放了500万元贷款。贷款到期后，借款人常某没有按照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据此陇西农商银行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常某、张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承担陇西农商银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范某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范某辩称其在保证合同中的时间签字系贷款发生后补签，申请对其在保证担保书、保证合同、面谈记录、特别约定等相关材料中其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组织双方选定了鉴定机构，后因对所选鉴定机构的收费及能否鉴定为由未要求鉴定，并表示要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中止本案审理，但没有说明理由及提交书面申请。同时常某、范某要求本院调取：1、2016年1月30日由陇西农商银行向甘肃常盛钢结构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据、放款凭证、受托支付手续等书面材料。2、2018年4月30日由陇西农商银行向三被告发放500万元新贷款后，全部扣划用于清偿其旧贷款的资金流水资料。3、要求陇西农商银行工作人员出庭证实范某签名系陇西农商银行工作人员承诺事后替换才签名的事实。另查明，陇西农商银行因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27400元、保全费5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个人借款申请书、借款人主要家庭成员同意借款证明书、保证担保书、陇西农商银行信贷业务面谈记录、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购销合同、提款申请书、借款借据、贷款发放通知单、贷款支付凭证、利息清单、委托代理合同复印件及律师代理费发票、保全裁定书等。   一审法院认为，陇西农商银行与常某、张某、范某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常某、张某未按约定向陇西农商银行偿还贷款，构成违约。陇西农商银行要求常某、张某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对于陇西农商银行要求常某支付案件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的请求，本院认为案件费和律师代理费、保全费的发生系因常某违约而引起，系本案陇西农商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且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本院对陇西农商银行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范某、常某辩称该借款系借新还旧，违反贷款发放流程，应当认定主合同无效，从合同自然无效的意见，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借款合同有关法律问题的复函》第一条规定，借新还旧并未违反《商业银行法》及《贷款通则》等有关金融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不能视为新借款合同虚构借款用途、双方意思表示不真实。因此，即便存在借新还旧，借款合同应属有效，且在本案中，借新与还旧的主体不同，因此，范某、常某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范某辩称其在保证合同、面谈记录、特别约定等相关材料中的签字系贷款发生后补签，非本人真实意思的意见，本院认为，其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范某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陇西农商银行在保证担保书、保证合同、面谈记录、特别约定等相关材料明确告知了其权利、义务，能够知道在保证合同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因此在签名真实的情形下，即便是事后补签，保证人均应在合同约定及其承诺的范围及时限内承担责任。其次，其主张无证据印证。关于范某、常某申请调取甘肃常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1000万元借款资料及向常某发放500万元贷款后的资金流水资料以及申请陇西农商银行工作人员出庭作证等事项，因为本案系陇西农商银行与常某、张某、范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与常盛钢结构公司1000万元借款属于两个不同的借款合同关系，上述两项书证、证人与本案无关，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不予准许。综上，陇西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常某、张某共同偿还甘肃陇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5000000元，截至2020年4月8日的利息994728.92元，合计5994728.92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付自2020年4月9日起至贷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产生的相应利息；二、常某、张某支付甘肃陇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7400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三、范某对上述贷款本息及律师费、保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一、二执行事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78元，系减半收取，由常某、张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陇西农商银行与常某、张某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与范某形成的保证合同关系均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案涉贷款到期后，常某、张某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以及范某亦未依约履行保证还款责任，致使陇西农商银行为实现债权支出保全费、代理费等。故一审判决支持陇西农商银行的诉请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范某提出常某所贷款用于偿还甘肃常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之前的贷款属借新还旧、范某事后补签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而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主张，因其所称两笔贷款主体不同，不属于借新还旧，且范某未举证证明其签订合同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范某提出一审判决其承担保证责任超出主债务范围的上诉主张，因陇西农商银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保全费、代理费等费用属于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亦属于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范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956元，由范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玲   审判员 黄晓红   审判员 南鹏飞     二○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金玲   书记员 赵雯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