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望梅路1588号10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7WGL41F。 法定代表人：颜学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柳馨，浙江六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惠芳，浙江六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昌宏升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苏山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8MA35HPQDXK。 法定代表人：金雯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莲青，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洋奕，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昌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清波新村21号2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676789742B。 法定代表人：张朝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应豪，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杭州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环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都昌宏升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昌宏升公司）、日昌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昌升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兴源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都昌宏升公司赔偿兴源环保公司备货损失等1854002.62元；2、改判都昌宏升公司支付兴源环保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二审律师费40000元；3、改判日昌升集团就都昌宏升公司的上述两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5、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即兴源环保公司与都昌宏升公司签订的厢式压滤机设备买卖合同（以下简称设备买卖合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已经认定都昌宏升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应对兴源环保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但未对损失金额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兴源环保公司一审中提交电子邮件及照片，已证明都昌宏升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前往兴源环保公司的工厂进行查看，并确认标的物生产进程。都昌宏升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产品长时间闲置在厂区内，给兴源环保公司造成巨大损失。2、兴源环保公司与都昌宏升公司已通过邮件的形式，确认损失金额为264.75万元，双方通过邮件对于兴源环保公司的损失予以认可的行为，系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3、因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8年3月，兴源环保公司加班加点进行生产，而都昌宏升公司将收货时间一拖再拖，对兴源环保公司正常的生产工作造成巨大影响，造成严重损失，如产生折旧费用、仓储费用、人工费用，同时为生产加工涉案产品，兴源环保公司购置了大量材料，对资金流造成不小影响。4、兴源环保公司将案涉部分零件改制所花费的人工费用及造成的相应损失。5、兴源环保公司二审期间支出了律师费40000万元。6、设备买卖合同签订时，日昌升公司是都昌宏升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都昌宏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支持兴源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都昌宏升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兴源环保公司的上诉。一、都昌宏升公司未怠于履行合同，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都昌宏升公司的项目延期，加上得知兴源环保公司并未备货生产且未开具预付款发票，都昌宏升公司于2018年4月8日告知兴源环保公司项目延期，交货时间以都昌环保公司的书面通知为准。双方设备买卖合同已经约定，都昌宏升通知延长交货期限时，兴源环保公司需配合办理并不得因此要求都昌宏升公司承担合同总价以外的任何费用。但兴源环保公司在收到通知后仍按照合同约定组织生产，实质是兴源环保公司多次以各种方式变相要求涨价，并以解除合同相威胁，最终与都昌宏升公司协商不成导致诉讼。二、兴源环保公司主张的备货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是为都昌宏升公司备货。都昌宏升公司2018年4月19日发送的邮件仅是确认兴源环保公司的库存材料是否满足都昌宏升公司生产所需，并非是确认产品的制造状态；兴源环保公司的所有材料均是通用材料，可以同时供给其他采购方并不会导致产品长时间闲置。兴源环保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库存材料是为都昌宏升公司专门准备的，兴源环保公司不能证明存在备货损失。兴源环保公司逾期提交证据，对于兴源环保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应采纳。三、兴源环保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兴源环保公司主张预付款的逾期利息损失缺乏依据，兴源环保公司开具发票是都昌宏升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因兴源环保公司未及时开具发票，都昌宏升公司有权暂停支付预付款。即使都昌宏升公司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周期也应当从2018年4月28日，而不是2018年3月10日，利率也应当应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息为基础参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兴源环保公司主张备货产品占用的资金成本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兴源环保公司支出的二审律师费不应由都昌宏升公司承担。四、都昌宏升公司与日昌升集团的人员并未混同，两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都昌宏升公司委托日昌升公司代为招标、提供合同磋商支持等服务，不构成认定两公司人员混同的理由。 被上诉人日昌升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兴源环保公司的上诉。一、日昌升公司与都昌宏升公司之间不存在人员混同，都昌宏升公司委托日昌升公司代为从事招标等事项，但签订、履行合同相应的主体是都昌宏升公司，两公司有不同的管理团队和工作人员。兴源环保公司认为都昌宏升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时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日昌升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兴源环保公司是以定做合同为由起诉的，并非以一人公司与股东的财产混同为由起诉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发生举证责任的倒置。且兴源环保公司虽主张都昌宏升公司与日昌升公司财产混同，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二、都昌宏升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设备买卖合同签订后，因为国家矿山政策调整、外电等政策原因，都昌宏升公司不能按时进场故将须推迟供货的时间及时告知了兴源环保公司，根据设备买卖合同的约定，兴源环保公司须配合办理并不得因此要求都昌宏升公司承担合同总价以外的任何费用。兴源环保公司在上诉状中列举的损失与本案没有关联，真实性也值得怀疑。三、原审判决关于从预付款中抵扣兴源环保公司律师费的认定是错误的。 兴源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兴源环保公司与都昌宏升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于2019年12月3日解除；2、都昌宏升公司、日昌升公司赔偿兴源环保公司损失共计264.75万元；3、都昌宏升公司、日昌升公司赔偿兴源环保公司为出具履约保函支出的费用3530元，资金占用损失70467元（以176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1月31日，共335天）；4、都昌宏升公司、日昌升公司承担兴源环保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诉讼费用由都昌宏升公司、日昌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1月24日，兴源环保公司（卖方）与都昌宏升公司（买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都昌宏升公司向兴源环保公司购买厢式压滤机18台，合同含税总价为1765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后45日历天内，买方支付合同额的10%作为预付款，发货前15天，卖方应书面形式通知买方初步验货，验收合格后且买方收到卖方合同总额30%的发票后支付合同总额20%的发货款，剩余合同总额60%的货款在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且买方签字确认并投入正常运行或最后一批货到现场4个月后开始支付；卖方应在合同签订后14天内，在买方可接受的银行按合同货币提供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函，履约保函的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卖方提供的履约保函格式以银行保函的形式或买方可以接受的其它格式提供，与此相关的费用由卖方承担；设备净重65吨，卖方在合同签订后5天内提供技术资料供买方审查，卖方投料前必须通过买方的技术审查，卖方应于2018年3月30日前货到现场，卸货地点为买方指定地点都昌宏升公司骨料项目工厂现场，卸货由卖方负责；买方通知卖方延长交货期限时，卖方须配合办理并不得因此要求买方承担合同总价以外的任何费用（如仓储费、延期利息等）；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者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将由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果不能协商一致，合同任何一方有权向买方日昌升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用等）由败诉方承担等。同日，双方签订《厢式压滤机制造技术协议书》一份，约定案涉厢式压滤机设备技术以及人员培训、安装调试、售后服务等。 2018年3月2日，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应兴源环保公司申请出具了都昌宏升公司为受益人的担保金额为1765万元的《履约保函》。兴源环保公司向中国银行浙江省分行支付担保费3530元。2018年3月6日，兴源环保公司将该履约保函交给都昌宏升公司。 2018年3月29日，兴源环保公司向都昌宏升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一份，载明：2018年1月24日我司与贵司签订18台厢式压滤机设备买卖合同，总价为1765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生效后45日历天内（即3月10日），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额的10%作为预付款，截止3月26日我司尚未收到贵司款项。此情况已导致合同未按约定及时履行…，现我司特发函告知，请贵司明确告知我司具体的付款时间。由于贵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导致产品无法按照合同履行生产义务，最终必将导致交货延迟，故交货期需与贵司重新约定等。 2018年4月8日，兴源环保公司向日昌升公司发送邮件，载明：关于都昌宏升项目货物交货进度问题，我司多次向贵司询问，贵司一直答复“正在有序进行中”。现知悉贵司项目进度有重大调整，为避免我司产生进一步的损失，请务必于2018年4月9日17时前书面告知进度详情以及后续工作的安排意见。 同日，日昌升公司向兴源环保公司回复邮件，载明：之前有告知给您，项目会有暂缓；上周确定好时间也已回复您，因外电原因，项目需要延期，预计交货时间2019年1月，请先按照此计划安排，如有问题随时沟通。 2018年4月18日，兴源环保公司向都昌宏升公司寄送了《协商函》一份，载明：2018年1月24日我司与贵司签订18台厢式压滤机设备买卖合同，总价为1765万元，交货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我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产品生产及提供保函的义务，但贵司预付款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此情况我司于2018年3月29日已向贵司发出书面的《工作联系函》，贵司在邮件中未明确告知付款时间，并且还通知我司：因外电原因，项目需要延期，预计交货时间2019年1月。由于贵司原因，原合同已不能正常履行，而我司自签订合同后，按合同约定时间组织了生产，设备目前已生产到总装环节，此情况对我司已造成资金占用和场地占用的问题，并且占用时间较久（原交货期2018年3月30日，现预计交货时间2019年1月，延期长达10个月），对我司产生较大影响……我司提出如下解决方案：1、贵司按合同履行付款及提货义务，设备由贵司存放，我司继续履行设备的指导安装、调试、质保等义务，质保期限及调试款项支付另行与贵司协商；2、贵司暂不提货，延长提货周期，对现合同进行变更，但款项需按原约定结点支付，具体付款时间点双方另行协商，并且我司额外收取场地占用费等费用。 2018年4月19日，日昌升公司卢伟向兴源环保公司发送邮件，载明：昨天我们在贵司车间核实目前18套压滤机制造状态如下，相应的图片也在附件。1、滤板完成三分之一，大约900片；2.主梁完成15套，底漆已做，面漆未做；3、机架完成15套，其中已装配1套；4、液压站完成12套；5、水洗系统12套（仅机械机架，其中底漆完成，面漆未完成）；6、液压缸已有20套（共计36套）；7、电气控制柜18套壳体已到，内部电器元件没有装配；8、SEW减速机未到。 2018年4月28日，兴源环保公司向都昌宏升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一份，载明：我司于2018年3月29日向贵司发出书面的《工作联系函》，后于2018年4月11日再向贵司发出书面《协商函》。2018年4月18日，贵司采购部卢经理再次亲临我司协商此事，双方就贵司付款事宜进行了深入沟通，后贵司卢经理于2018年4月26日发信息至我司销售总监，合同预付款会在5月的第一周内支付。鉴于此，我司于2018年4月27日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并应贵司要求对生产周期重新调整、安排。现特发函告知贵司：合同涉及压滤机设备共计18台，其中8台压滤机将于9月底交付，另外10台于10月底交付，请知悉！届时望贵司按照此函件约定时间组织相关人员前来我司进行验收，验收后请贵司履行提货及支付发货款义务。如贵司再次未支付预付款，我司将从合同约定付款之日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费；如贵司再次未按约定提货，我司将从合同约定交货之日起开始计算设备仓储费及违约金。 2018年6月25日，兴源环保公司与日昌升公司召开协商会议，兴源环保公司要求10%的合同预付款最迟不晚于2018年7月5日支付。 2018年7月5日，都昌宏升公司向兴源环保公司汇款176.5万元。 2018年9月5日，杭州市华达法律服务所接受兴源环保公司委托向都昌宏升公司出具《公函》一份，载明：兴源环保公司与贵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18台厢式压滤机设备买卖合同，总价1765万元，按照合同约定，交货时间2018年3月30日……合同签订生效后，兴源环保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积极采购生产物料、投入人力和资金，设备制造完毕后均置于兴源环保公司仓库。兴源环保公司为积极督促贵公司提货付款，分别于2018年3月29日、4月11日、4月28日、6月11日、8月9日致函贵公司。希望贵公司按照双方协商结果履行合同。贵公司接收兴源环保公司函件后仅于2018年7月5日支付合同额的10%预付款，且距原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已逾期近120天，后贵公司一直未再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多次协商后，也未向兴源环保公司提供任何关于履行合同的明确意见。本所认为：依据兴源环保公司与贵公司原合同约定设备发货和付款时间的约定，贵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兴源环保公司已为履行合同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现造成了兴源环保公司诸多困难及损失。现本所正式发函并告知贵公司，通知如下：一、即日起解除与贵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赔偿因解除合同给兴源环保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仅限于采购成本、资金占用费、仓储费、员工加班费、违约金等）；三、如贵公司拒不承担法律责任的，本所将代为提起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代理费及给兴源环保公司造成的损失等一切费用均由贵公司承担。 2019年1月29日，日昌升公司向兴源环保公司寄送了《回复函》一份，载明：我司于2019年1月21日收到贵司《告知函》一份，就函中所属事宜，我司现回复如下：1、贵司在函中所述的事宜与事实不符，我司不予接受。2、贵司声称已备货，但我司曾多次与贵司交涉，要求查看并清点贵司已备货的设备，但贵司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我司工作人员到现场清点。因无法确认贵司已备货的事实，贵司主张的各种费用毫无依据。3、望贵司本着友好合作的前提，恪守合同承诺，并协商确认清点已备货设备的时间。 2019年4月23日，兴源环保公司与日昌升公司召开协商会议，兴源环保公司单方要求合同总金额上浮20%，4月底双方签订补充协议，6月1日之前日昌升公司明确告知兴源环保公司发货时间和开工时间，签订补充协议的前提是日昌升同意给予兴源环保公司一定的损失补偿，可包括在总金额上浮的20%内，日昌升公司要求于2019年4月26日前给予答复。 2019年9月12日，兴源环保公司与日昌升公司召开协商会议，双方决定继续合作，合同总金额在原合同基础上上浮15%，合同总价为2029.75万元，9月底前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三周内都昌宏升公司支付给兴源环保公司总金额30%款项，即608.925万元等。 2019年12月3日，日昌升公司向兴源环保公司发送关于设备买卖合同的邮件。 为本案诉讼，兴源环保公司与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本案代理人，并于2019年6月14日支付律师费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设备买卖合同系兴源环保公司与都昌宏升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兴源环保公司主张本案系定作合同，都昌宏升公司、日昌升公司认为系买卖合同，都昌宏升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之前即已向兴源环保公司提出设备技术要求，后双方根据都昌宏升公司的需求及设计生产予以变更调整，可认定为定作。对于兴源环保公司所提都昌宏升公司、日昌升公司系关联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而导致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认定都昌宏升公司、日昌升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但是兴源环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都昌宏升公司、日昌升公司财务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日昌升公司不应对都昌宏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兴源环保公司的相应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兴源环保公司所提确认案涉设备买卖合同于2019年12月3日解除的诉请，兴源环保公司认为都昌宏升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将《设备买卖合同》通过邮件发送给兴源环保公司，该《设备买卖合同》即成立，而根据该《设备买卖合同》第十六条约定“买卖双方共同确认原合同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上述合同尚未由双方签字盖章，该合同并未成立，故对兴源环保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兴源环保公司于2018年9月5日向都昌宏升公司出具解除案涉设备买卖合同的公函，一审庭审中，都昌宏升公司认可案涉设备买卖合同已于2018年9月5日解除。本案中，兴源环保公司向都昌宏升公司出具解除案涉合同的公函后，双方仍就履行合同进行协商，可认定案涉合同并未解除。鉴于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故对案涉合同予以解除。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交证据，都昌宏升公司不能确定收货时间，造成兴源环保公司损失，应对兴源环保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兴源环保公司要求都昌宏升公司赔偿损失264.75万元的诉请，兴源环保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23日及9月10日会议纪要、2019年12月3日邮件并不能证明双方就损失赔偿264.75万元已协商一致，且兴源环保公司对其所受损失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兴源环保公司要求都昌宏升公司赔偿履约保函支出费用3530元、资金占用损失70467元的诉请，对于履约保函支出费用353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资金占用损失70467元，兴源环保公司并未提交相应凭证，不予支持。对于兴源环保公司要求都昌宏升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因双方均同意兴源环保公司的损失可以预付款抵扣，故上述款项在预付款中予以抵扣，都昌宏升公司无需再向兴源环保公司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兴源环保公司与都昌宏升公司签订的《厢式压滤机设备买卖合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驳回兴源环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92元，减半收取14446元，由都昌宏升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44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5元，其余案件受理费1400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45元，由兴源环保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兴源环保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江西省发展改革委关于下达2018年第一批省重点建设项目计划的通知》网页截屏。证据2，总投资20亿元都昌宏升新材料年产6000万吨新型环保优质骨料项目的截屏。证据3，江西省发改委关于都昌宏升新材料年产6000万吨新型环保优质骨料项目（一期工程）节能审查的批复。该3份证据欲共同证明：案涉厢式压滤机设备对应的骨料生产项目实际于2018年4月18日才列入建设计划，节能、环保、安评等项目可行性研究尚处于待论证状态；都昌宏升公司故意隐瞒项目真实进展，致设备买卖合同中关于产品交货期限、产品现场安装、调试、运营、质保及付款节点等权利义务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使兴源环保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年产6000万吨新型环保优质骨料项目已达到省级重点项目级别，都昌宏升公司定制的厢式压滤机设备存在特殊性，并非通用产品的适用范围。第二组证据，证据4，2018年1月17日日昌升公司员工童丹发送的邮件。证据5，兴源环保公司ERP系统中关于XZ18010046项目的采购信息截图及采购数据不完全统计清单。证据6，ERP系统中关于XZ18010046项目的单笔外部采购订单。该3份证据欲共同证明：在双方协商订立设备买卖合同的过程中，都昌宏升公司已开始催促兴源环保公司按照其定作要求抓紧订货；兴源环保公司根据都昌宏升公司的要求于2018年1月19日开始订货，对外下单采购总金额约600万元，其中截止2018年3月30日前的订货占金额的75%以上，涉及下游供货商近40家。第三组证据，证据7，ERP系统中关于XZ18010046项目的入库单（外部采购部分）。证据8，ERP系统中关于XZ18010046项目的入库数据统计清单（外部采购部分、自制）。该2份证据欲共同证明：兴源环保公司为履行设备买卖合同从外部多家供货商处采购且实际入库备货金额达540多万，自行制造半成品金额达160多万。第四组证据，证据9，2020年10月兴源环保公司员工拍摄的XZ18010046项目的现场库存照片，含成品滤布、中间支撑架、支撑架、钢制拖链、电气等及大梁的改制照片等。欲证明：因案涉项目系定作合同，兴源环保公司虽通过改制等及时止损，但迄今为止仍有大量备货库存无法再利用。第五组证据，证据10，2017年12月8日兴源环保公司发送给都昌宏升公司的邮件及附件。证据11，兴源环保公司就XZ18010046项目向浙江省天台天羽滤网有限公司采购成品滤布套的主要原材料之一--棉纶单丝滤布的采购合同、ERP系统采购订单、入库单。证据12，兴源环保公司就XZ18010046项目向浙江金鑫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采购主梁等物料的采购合同、ERP系统采购订单、入库单。该3份证据欲共同证明：成品滤布的市场单价为4.6万/套，根据XZ18010046项目的现有库存计算，因合同解除导致滤布直接价值损失为548916元(仅滤布的主要原材料采购成本已达516600元)；兴源环保公司积极备货投入巨大，仅针对设备买卖合同所需主梁即需要采购1462752元的原材料（单价2400元/米，兴源环保公司在损失数额中并未计算该部分金额）。第六组证据，证据13，兴源环保公司就XZ18010046项目的中间支撑下达的生产指令单、配件订单信息（内部生产计划部门下给采购部门的订单号）。该证据欲证明：根据XZ18010046项目的现有库存计算，因合同解除导致的中间支撑价值直接损失为70558.6元。第七组证据，证据14，兴源环保公司就XZ18010046项目向杭州余杭飞儿公司采购支撑架等物料的采购合同、ERP系统采购订单、入库单。欲证明：根据现有库存计算，因解除设备买卖合同导致支撑架价值直接损失为10422元，2018年3月16日入库单的损失只有支撑架造成的损失，根据清点现场库存产品有386件，单价27元（23.07元加上税）。第八组证据，证据15，兴源环保公司就XZ18010046项目向杭州晶贵公司采购钢制拖链的采购合同、ERP系统采购订单、入库单。欲证明：根据现有库存计算，因案涉设备买卖合同解除导致钢制拖链的价值直接损失为36442元。第九组证据，证据16，兴源环保公司就XZ18010046项目向杭州钰创公司采购电气元件的采购合同、ERP系统采购订单、入库单。证据17，兴源环保公司就XZ18010046项目向天捷机电公司采购电气元件的采购合同、ERP系统采购订单、入库单。证据18，兴源环保公司就XZ18010046项目向杭州中闻公司采购电气元件的采购合同、ERP系统采购订单、入库单。证据19，兴源环保公司就XZ18010046项目向杭州泰旸公司采购电气元件的采购合同、ERP系统采购订单、入库单。证据20，就XZ18010046项目向杭州金盾公司采购电气元件的采购合同、ERP系统采购订单、入库单。证据21，兴源环保公司就XZ18010046项目向浙江**章公司购电气元件的采购合同、ERP系统采购订单、入库单。证据22，兴源环保公司就XZ18010046项目向杭州立硕公司采购电气元件的采购合同、ERP系统采购订单、入库单。该7份证据欲共同证明：根据现有库存计算，因设备买卖合同解除导致电气价值的直接损失为282417.96元（计算部分见损失清单第2页）。第十组证据，证据23，兴源环保公司就XZ18010046项目向上海法登阀门有限公司采购阀门的采购合同(含安全告知书、质量保证协议)、ERP系统采购订单、上海法登阀门有限公司发送的索赔函及附件清单。欲证明：因案涉设备买卖合同长期处于不履行状态导致兴源环保公司不得不取消阀门订单以致被案外人上海法登阀门有限公司采索赔，损失金额为293156元。第十一组证据，证据24，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证据25，律师费转账凭证。证据26，律师费发票。该3份证据欲共同证明：兴源环保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因本案二审诉讼支付律师费4万元。第十二组证据，证据27，都昌宏升公司的工商信息。欲证明：2019年5月29日之前，都昌宏升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日昌升公司系都昌宏升公司唯一股东。第十三组证据，证据28，2017年至2020年兴源环保公司整机业务清单，证明：设备买卖合同订单是兴源环保公司为都昌宏升公司特别定制的，与为其他公司定制的机器设备不同，在产能、型号、功率、配置上具有特殊性和唯一性，配件无法在其他定制的机器设备上使用。 都昌宏升公司质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案涉项目被列入2018年的省重点项目，属于政府的行政管理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第二组证据，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邮件的内容是日昌升公司就技术协议书中有异议的地方提出的意见，因为减速机是进口产品，担心订货周期长，提醒兴源环保公司抓紧订货，并不是要求兴源环保公司立马订货，且从后来的入库单及后续现场查看情况看，没有见到减速机，可见兴源环保公司未对减速机备货。对证据5、6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明对象也不予认可。数据的清单是兴源环保公司自行制作的，且其中一个订单的日期早于双方设备买卖合同签订日期，无法看出是为履行设备买卖合同准备的货物。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组证据反映的滤板材料的材质和尺寸与案涉设备的要求不一样，主梁的个数与兴源环保公司的入库单和都昌宏升公司4月18日现场查看到的情况也不一样，入库单的右上角显示“整机分厂原材料”，所以兴源环保公司所有的备货都是原材料；2018年3月20日、6月20日的订单（编号×××67）可以看出数量-600，库存量有增减有进出有作废的情况。无法确认这些材料用在了案涉设备买卖合同项目上。第四组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是为履行案涉设备买卖合同供货。第五组证据，对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邮件只能证明双方进行了询价，滤布的材质和型号与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的不一样。对证据11、证据12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六组证据，对证据13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无法证明是为履行案涉设备买卖合同备货，机型与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的不同。第七组证据，对证据14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采购订单是单方制作的，且时间晚于入库单的时间，无法证明是为履行案涉设备采购合同备货，也看不出订购的数量。第八组证据，证据15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也不能确定具体数量，无法证明是为履行案涉设备买卖合同备货。第九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第十组证据即证据23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这是兴源环保公司与案外第三人的纠纷，与都昌宏升公司无关。第十一组证据即证据24-26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因兴源环保公司未在一审中提交证据，导致司法资源浪费，由此产生的律师费，不应该由都昌宏升公司承担。对第十二组证据即证据27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二被上诉人是独立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对第十三组证据即证据29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系兴源环保公司内部的系统，不能证明专门为履行案涉设备买卖合同备货。 日昌升公司质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案涉项目被列入2018年的省重点项目，属于政府的行政管理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童丹是日昌升公司采购部的员工，负责代表都昌宏升公司、日昌升公司在材料方面与兴源环保公司对接；该邮件当中的sew品牌是德国品牌，需要提前6个月向德国公司下单才能保证按期供货；所以童丹的意思是兴源环保公司抓紧时间订货，不是让兴源环保公司立即下单。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5、6的三性均不认可，这些系统数据是可以更改的，且也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系统是兴源环保公司内部的系统，可以修改数据，系统中材料的规格与技术协议书的内容不能全部对应，无法证明是为涉案设备买卖合同供货的。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第五组证据即证据10、11、12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无法证明是专门为履行案涉设备买卖合同备货。对第六组证据证据13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是兴源环保公司的内部行为，与日昌升公司无关。对第七组证据证据14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无法证明是为履行案涉设备采购合同备货。对第八组证据的三性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也不能确定具体数量，无法证明是为履行案涉设备买卖合同备货。第九组证据即证据16-22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第十组证据即证据23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是兴源环保公司与案外第三方公司的纠纷，与都昌宏升公司和日昌升公司无关。第十一组证据即证据24-26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因兴源环保公司未在一审中提交证据，导致司法资源浪费，由此产生的律师费，不应该由日昌升公司承担。对第十二组证据即证据27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二被上诉人是独立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对第十三组证据即证据29的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系兴源环保公司内部的系统，不能证明专门为履行案涉设备买卖合同备货。 都昌宏升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日昌升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新的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证据2，房屋租赁合同。该2份证据欲共同证明都昌宏升公司与日昌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住所地以及组织类型都不同。证据3，2016-2018年企业年度报告书。证据4，劳动合同。该2份证据欲共同证明日昌升公司与都昌宏升公司的员工、人事管理、社保缴纳地、纳税地均不同，不存在人员混同。证据5，开户许可证。证据6，2018年-2019年审计报告中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该2份证据欲共同证明日昌升公司与都昌宏升公司各自有独立的财务核算报表、公司财务帐簿以及各自不同的基本存款账户，不存在财务混同。 兴源环保公司对日昌升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都昌宏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金雯雯，日昌升公司劳动合同上的联系人和对外联系清单的负责人也是金雯雯，即金雯雯在担任都昌宏升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还以日昌升集团联系人、负责人等身份直接参与日昌升公司的经营管理，根据公开信息金雯雯还同时担任数十家由日昌升公司全资控股或日昌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朝辉控股的关联公司的法人代表、执行董事等职务。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都昌宏升公司的住所地在江西省都昌县，但都昌宏升公司的土建施工、设备采购等事项的招投标都是在日昌升公司提供的场地进行，而在租赁协议及租金支付中，并未体现都昌宏升公司对相应费用有分摊情况。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资产负债表上的数据均是公司自行制作，没有任何人签字，且是日昌升公司向法院提供了都昌宏升公司的财务报表。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一审时日昌升公司自认都昌宏升公司的土建、设备采购等全部招投标，都是由日昌升公司负责的，二被上诉人存在人员混同。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两份许可证只能证明二被上诉人按照公司设立的要件独立开设了账户，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财务混同。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对报表与报告的关联性存疑，日昌升公司提供的涉及都昌宏升公司2017年-2018年的三张报表系自行制作，并不是审计报告书，且报表上没有法人代表会计人员到签字或者盖章。 都昌宏升公司对日昌升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对兴源环保公司、日昌升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为：对兴源环保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兴源环保公司的证据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分析认定。对日昌升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3、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分析认定。日昌升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据6形式上不完整，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该2份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都昌宏升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因都昌宏升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兴源环保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二是兴源环保公司主张日昌升公司对都昌宏升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双方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约定：都昌宏升公司通知兴源环保公司延长交货期限时，兴源环保公司须配合办理并不得因此要求都昌宏升公司承担合同总价以外的任何费用（如仓储费、延期利息等）。但设备买卖合同同时约定，兴源环保公司应于2018年3月30日前货到现场，卸货地点为都昌宏升公司指定地点。而都昌宏升公司直到2018年4月8日才通过邮件告知兴源环保公司预计交货时间推迟到2019年1月，都昌宏升公司的告知时间已经超过了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其无权再要求兴源环保公司配合延长交货期限。后经兴源环保公司多次延展期限，直至兴源环保公司提起本案一审诉讼，都昌宏升公司除支付176.5万元货款外未履行其他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不诚信的行为显然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设备买卖合同未对都昌宏升公司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本院在兴源环保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的损失情况的基础上，结合双方的过错情况、双方对违约损失承担的协商情况等，参照设备买卖合同对于兴源环保公司违约责任的约定，酌情认定都昌宏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为设备买卖合同标的的10%即176.5万元。该176.5万元已包含兴源环保公司为出具履约保函支付的3530元及一审律师费40000元，不再另行计算。兴源环保公司主张的二审律师费40000元，超过本案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可另行主张。 关于焦点二。2018年1月24日，双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时，都昌宏升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日昌升公司是都昌宏升公司唯一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日昌升公司出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都昌宏升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日昌升公司自己的财产，应对都昌宏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兴源环保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上诉人兴源环保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所提改判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都昌宏升新材料有限公司、日昌升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1765000元。 四、驳回杭州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都昌宏升新材料有限公司、日昌升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892元，减半收取144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9446元，由都昌宏升新材料有限公司、日昌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429元，由杭州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70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46元，由都昌宏升新材料有限公司、日昌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320元，由杭州兴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2526元。 审判长 张 茂 鑫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钦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