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68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佳浩，男，199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玉怀，山东世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凤玲，女，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蒲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陕西新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军涛，男，198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上诉人陈佳浩因与被上诉人张凤玲、被上诉人杨军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佳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玉怀，被上诉人张凤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军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佳浩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3民初5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三项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凤玲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并非涉案《供货合同》当事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合同责任。其一，被上诉人杨军涛在未取得上诉人任何书面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张凤玲签订《供货合同》，系无权代理行为，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杨军涛的行为进行追认，应由被上诉人杨军涛承担无权代理的法律后果。其二，从一审判决第七页“本院认为，原告张凤玲与被告杨军涛签订的《供货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之表述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已认可《供货合同》订立主体为被上诉人张凤玲与杨军涛，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主张货款返还及违约责任。其三，一审判决第七页本院认为中第三页至第六页“被告陈佳浩虽未在涉案合同上签字，其亦否认其是涉案合同相对人，但原告张凤玲与被告杨军涛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陈佳浩是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即涉案合同供货方……”,从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军涛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凤玲之间存在任何业务往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系案涉《供货合同》的履行方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收到的70万元系被上诉人杨军涛支付的货款，与被上诉人张凤玲无关，其亦无权要求上诉人退还货款。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是为被上诉人杨军涛供货，上诉人收到的款项是被上诉人杨军涛支付的，即便是退还货款，也应当是由被上诉人杨军涛向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据此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张凤玲承担货款返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作出合法公正判决。 庭审中，陈佳浩补充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未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也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没有解除的情况下应当继续履行，故被上诉人要求退还款项没有合同依据。2、一审对违约金及利息的计算混淆，违约金计算标准不能超过实际损失的30%，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第二、三项认定，如果被上诉人张凤玲不提出解除合同，违约金到一定时间就会超出实际损失，显然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凤玲对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张凤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一审中，张凤玲和杨军涛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陈佳浩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供货方。1.供货合同的供货方显示是陈佳浩。2.一审张凤玲提供的支付货款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20年2月29日，在合同签订的当日，张凤玲将70万元打入陈佳浩的账户，是陈佳浩收的货款。3.在合同解除后，2020年4月27日，是陈佳浩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给张凤玲退还的5万元货款。4．剩余65万元至今还在陈佳浩处。5.一审庭审当中，陈佳浩也愿意退还张凤玲剩余的货款。6.杨军涛提供的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和杨军涛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供货方，签订合同、收货款、联系供货、退款等事宜一直都是陈佳浩和杨军涛一起沟通、协调、处理。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了陈佳浩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供货方。二、陈佳浩作为供货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陈佳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针对陈佳浩的补充意见，张凤玲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事实及理由部分已经阐述了过了要求解除合同，杨军涛同意解除合同，陈佳浩是以其实际行动同意解除合同，所以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因为违约金不够被上诉人的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凤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佳浩和杨军涛退还张凤玲货款650000元整；2、判令陈佳浩和杨军涛向张凤玲支付合同违约金21000元，并增加违约金139000元，共计160000元整：自立案之日起至退清货款之日至需要增加的违约金按照货款总额月利率3%计算；3、判令陈佳浩和杨军涛对第1、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陈佳浩和杨军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2月29日，张凤玲与杨军涛签订《供货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供方）陈佳浩、联系人杨军涛；乙方（需方）张凤玲。一、乙方向甲方购买型号为进口熔喷布、名称为医用熔喷布、数量为2吨、单价为350000元、总价为700000元；二、付款方式：签订合同时乙方支付甲方货款全款即柒拾万元（￥700000元）。甲方收到乙方货款后备货；三、发货时间：2020年3月9日天津港到货2吨医用熔喷布。运输方式：乙方天津港自取；四、收货信息：乙方指定本合同项下收货人为张凤玲；收货地址为天津港……；六、违约与赔偿：甲、乙双方如有一方违约，除追究违约责任外，另一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如若甲方无法按期交付协议产品，应付乙方本合同总额的3%违约金，如货物延迟到货5天，甲方每日支付3‰延期到货滞纳金，不支付违约金，5天内仍未能到货一并执行违约金……。甲方杨军涛签字、捺印；乙方张凤玲签字、盖章；银行信息：开户行姓名：陈佳浩、开户行账号：6214××××6667备注股东陈佳浩代收款。”2、《供货合同》签订当日即2020年2月29日，张凤玲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陈佳浩在招商银行6214××××6667账户内700000元。3、自2020年3月3日起，杨军涛不断催促陈佳浩给张凤玲发货或者退还货款。4、2020年4月24日，陈佳浩以银行转账方式汇给张凤玲50000元，回款附言为退款（陈佳浩）。5、庭审中，陈佳浩表示同意返还张凤玲6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凤玲与杨军涛签订的《供货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陈佳浩虽未在涉案合同上签字，其亦否认其是涉案合同相对人，但张凤玲与杨军涛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陈佳浩是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即涉案合同供货方，杨军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陈佳浩的委托代其签订涉案合同或者是涉案合同的中间人，故杨军涛也应是涉案合同的供货方。合同签订后，张凤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货款之义务，而陈佳浩和杨军涛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向张凤玲给付货物之义务，陈佳浩和杨军涛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涉案合同签订后，因陈佳浩和杨军涛的违约行为，张凤玲要求陈佳浩和杨军涛返还货款，陈佳浩和杨军涛同意并于2020年4月24日返还50000元。张凤玲、陈佳浩和杨军涛以上述行为明确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解除。因此，对张凤玲要求陈佳浩和杨军涛退还货款650000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之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对张凤玲要求陈佳浩和杨军涛按合同约定以合同总额700000元的3%支付其违约金21000元之诉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张凤玲要求增加违约金139000元，因张凤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陈佳浩和杨军涛亦不同意支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凤玲要求陈佳浩和杨军涛以年利率36%计算支付其立案（2020年11月2日）之日起至陈佳浩和杨军涛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因张凤玲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且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应当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考虑，予以调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违约金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佳浩、杨军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凤玲货款650000元；二、陈佳浩、杨军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凤玲违约金21000元；三、陈佳浩、杨军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凤玲自2020年1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本金6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四、驳回张凤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00元（张凤玲已预交），减半收取5950元，由张凤玲负担1021元，陈佳浩、杨军涛负担4929元。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供货合同首页首段载明“甲方（供方）：陈佳浩”，合同末页载明“银行信息：开户行名称：陈佳浩开户行账号：6214××××6667开户行：中国招商银行青岛分行……备注：股东陈佳浩代收款项”，结合陈佳浩收取款项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凤玲主张陈佳浩系合同相对方有理有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陈佳浩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并非涉案《供货合同》当事人，故上诉人陈佳浩关于其并非案涉供货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杨军涛、陈佳浩是涉案合同的供货方，张凤玲支付货款，杨军涛、陈佳浩与张凤玲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合同签订后，张凤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货款之义务，而杨军涛、陈佳浩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向张凤玲给付货物之义务，已构成违约，陈佳浩于2020年4月24日返还张凤玲货款50000元，此应视为上诉人陈佳浩同意解除合同，且杨军涛对一审判决并未上诉。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杨军涛、陈佳浩退还货款650000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佳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上诉人陈佳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赵佩宇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