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204刑初486号 公诉机关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1977年5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现住址内蒙古鄂尔多斯市。 辩护人张春苗，系内蒙古鄂尔多斯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杜悦，系内蒙古鄂尔多斯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青检一部刑诉〔2019〕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9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9月，被告人张某挂靠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施工资质，承揽鄂托克前旗修路工程期间，伪造一枚印有“包头兴业集团鄂前旗文化产业园南一环路九标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张某施工期间向郭某购买砂石原料，但未支付砂石原料货款，而是在给郭某打了231.8万元人民币砂石款的欠条上加盖了其伪造的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印章。后因张某不能如约还款，郭某将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张某起诉至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依据盖有伪造的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的欠条，将兴业公司对公账户冻结并扣划人民币231.8万元给郭某。同时在施工期间，张某在给鄂托克前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的材料中多次使用其伪造的印章。 被告人张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其辩称公章是兴业公司的职工杨某给的，并没有私刻公章。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伪造公司印章，但没有相关被告人是如何伪造的客观行为证据，被告人主观上也没有犯罪故意。2.实际上建筑工程挂靠单位的公章并不能随用随到，很多都是使用的项目专用章，本案被害单位的公章只是在与鄂前旗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时用过一次，其他均没有使用过。而建设工程从开始临电、临水、临地的审批等开始就必须盖公章或项目章才能通过，而本案被害单位陈述给被告人的技术资料专用章只是提交文件资料使用的公章，显然被害人作为建设工程行业的企业是清楚建设工程不可能没有项目章。3.本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唯一的闭合证据链，只有被害单位自行出具本单位红头文件、资料章的审批备案程序等书面文件，没有第三方佐证，无证明力。被害单位的三位员工当庭所作的证词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有伪造项目章的行为，且被害单位与被告人在民事诉讼利益方面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三人的言词证据证明力低。综上，本案应坚持疑罪从无，证据裁判原则做无罪处理。4.如果认定被告人构成犯罪，被告人是电话传唤到公安机关并如实陈述，应构成自首。被害人明知挂靠行为违法，建设工程施工中不可能不存在项目章而放任使用，存在过错，应承担不利后果。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16日,鄂托克前旗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与内蒙古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集团公司）签署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文化产业园市政道路及管网工程第九标段，此工程实为张某挂靠兴业集团公司承揽施工。2012年4月26日，张某以授权代表李某（项目经理）的名义与兴业集团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责任合同（合同中乙方李某的名字非本人签署）。被告人张某挂靠兴业集团公司在上述第九标段施工期间，一直使用“包头兴业集团鄂前旗文化产业园南一环路九标项目部”的印章（一下简称项目章），在建设工程施工安全监督审查书中的承包单位、施工单位以及将其他备案等材料中多次加盖了该项目部的印章。张某在施工期间还在为其供应砂石料的债权人出具的欠条上加盖了该项目部的印章。为此，债权人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索要供砂石料款，法院判决兴业集团公司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故兴业集团公司于2016年7月19日向鄂托克前旗公安局报案称张某伪造其公司印章，于2018年8月又向包头市青山区公安机关报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单位的报案材料、李俊岭的陈述、兴业集团公司办公流程规定、兴业集团公司关于启用新印章的通知、兴业集团公司印章领取表、兴业集团公司出具的说明、补充说明、营业执照、接处警登记表，证实张某挂靠兴业集团公司承揽鄂托克前旗文化产业园南一环路九标段工程，施工中私刻鄂托克前旗文化产业园南一环路九标工程项目部印章，兴业集团公司项目部近十年没有使用项目部公章，只是使用资料章。因被告人张某私刻九标段项目部公章并使用，造成兴业集团公司损失遂报案的事实； 2.物证：扣押清单、印章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鄂托克前旗文化产业园南一环路九标段项目部公章及照片的事实； 3.内蒙古包头市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证实该公司未刻制过项目部公章的事实；关于给郭某出具欠条的说明，证实张某在使用完郭某砂石料后给郭某出具了欠条，并在欠条上加盖了南一环路九标段项目部公章的事实；内蒙古包头市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兴业集团发（2014）4号文件，证实兴业公司加盖公章均需经过审批才可以使用公司印章，关于子公司项目部只能刻制资料公章，项目部印章是不专门刻制的事实；内蒙古包头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兴业集团发（2012）45号文件，启用新印章印模，印章领取表，证实杨某领取的印章只有资料章，没有项目部的公章的事实；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2016）内0623民初字第113号民事一审诉讼卷宗复印件，证实张某在施工期间还在为其供应砂石料的债权人出具的欠条上加盖了该项目部的印章。为此，债权人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索要供砂石料款，法院判决兴业集团公司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的事实；无前科情况说明、到案经过、人员基本信息、受案、立案、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无前科，公安机关于2018年9月15日在鄂尔多斯市鄂托克前旗将其抓获的事实；鄂托克前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供的兴业集团公司标书部分内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内蒙古自治区建筑工程施工安全监督审查书，职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等建筑安全质量监督站档案材料、合同审签表、承建人详细资料表、工程时功率约承诺书、建筑工程施工单位中标通知书工程施工责任合同，证实兴业集团公司与鄂托克前旗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某挂靠兴业集团公司负责鄂托克前旗文化产业园南一环路九标段的施工，在施工建设期间，张某相关在项目施工的备案材料中加盖了九标段项目部公章的事实； 4.证人杨某的证言、杨某电话录音笔录，证实其只给过被告人张某一枚椭圆形印有兴业集团兴诚公司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文化产业园市政道路及管网工程项目部资料技术专用章，印章下面写着只限技术资料往来使用的事实；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自称系兴业集团鄂前旗文化产业园南一环路九标段项目部经理，向其购买砂石料后在给其出具的欠条加盖了兴业集团鄂前旗文化产业园南一环路九标段项目部公章的事实；证人郝某1、迟某1、续某的证言，证实因郭某以被告人张某出具的盖有兴业集团鄂前旗文化产业园南一环路九标段项目部公章的欠条，在鄂托克前旗法院起诉兴业集团公司后，兴业集团公司被强制冻结账户并划扣了230万余元，公司派其三人找到张某核实项目部公章的事情，张某承认项目部公章是其私刻的，公司给其的资料章没有使用过，因为使用不方便的事实；工程施工责任合同截图、李某微信聊天截图、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借用其资格证书挂靠兴业集团公司承揽建设施工项目，并未实际参与，也没有见过九标段项目部公章的事实；证人朱某的证言，其陈述挂靠兴业集团公司承揽工程后，向建设单位（甲方）递交材料时加盖的是项目部公章，公章是与兴业集团公司负责项目的经理电话沟通同意后，自己找地方刻制的事实； 5.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与兴业集团公司属挂靠关系，在承揽的九标段施工期间所有与施工有关的合同、文件、货款结算单、砂石料过磅单等都使用了本案涉及的这枚项目部公章的事实； 6.鄂前旗质监站监督报验程序告知书、有见证取样和送检见证人备案书、工程总开工申请批复单、承包单位（人）报告、内蒙古自治区建筑工程施工安全监督审查书、过磅单、建设施工单位中标通知书、鄂托克前旗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承诺书、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建筑工程保修书、工程量确认单，证实在被告人张某挂靠兴业集团公司承揽鄂托克前旗产业园南一环九标段的工程期间，其他挂靠兴业集团公司承揽该工程其他标段的以及建设工程的相关挂靠人员，也存在自行刻制并使用了带有兴业集团公司相关项目部字样印章的行为。兴业集团公司出具书面说明表示，公司对其他标段使用项目部公章的事情并不知情，但因未造成其公司的损失，兴业集团公司暂时不追究其他人法律责任的事实。 以上证据均合法收集，证据间相互关联印证，并经法庭质证核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在未取得内蒙古包头市兴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刻制了印有“包头市兴业集团鄂前旗文化产业园南一环路九标项目部”字样的印章并使用，其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指控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犯罪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本案证人杨某的证言可以认定被告人与兴业集团公司确属挂靠关系，其以兴业集团公司的名义承揽本案涉及的鄂托克前旗修路工程后，被告人张某从杨某处取走的是相关签订施工合同资料及兴业公司出具的技术资料专用章一枚，并无本案涉及的“项目章”，且证人郝某2、迟某2、续某均证实，被告人张某与他人发生经济纠纷，法院判决由兴业集团公司承担支付欠款责任后，曾口头承认其私自刻制了“项目章”并使用的情形，且被告人亦不能提供兴业集团公司交由其“项目章”的其他证据。另外，从同时期挂靠兴业集团公司承揽鄂托克前旗文化产业园其他标段的承包人的证言中也可以印证，兴业集团公司未向挂靠其承揽建设工程的承包人授权刻制“项目章”或交付“项目章”的行为，据此可以认定被告人私自刻制兴业集团公司的印章的事实成立，因伪造公司印章罪属行为犯，故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犯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考虑到本案被告人私自刻制兴业集团公司印章，主观上是为了便于开展施工期间业务事宜，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于刑事处罚。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免于刑事处罚。 审 判 长  高 彬 人民陪审员  王建军 人民陪审员  王晓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小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