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和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经济技术开发区谐园北路玉屏山国际产业城D组团D5栋203。法定代表人：童尧。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懿，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庭，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运华，男，196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霞，湖南韬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雪春，男，196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上诉人湖南和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运华、胡雪春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10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和福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唐某某等人系黄运华联系来工地做事,在作业过程中由黄运华安排指挥。案涉保险的投保人为胡雪春，并非黄运华。黄运华与唐某某等人商定的工资标准为240元／天，并非260元／天。证人龙某、胡某与黄运华有利害关系，其所陈述的部分事实不属实，其证言不能采信为有效证据。二、一审判决认为“拆除旧房的工作不属于被告黄运华与原告签订合同所约定的承揽工作”、“被告黄运华只是负责联系农民工进行劳务，其与原告建立承揽关系涉及的工作并未开始”，与事实不符。三、唐某某提供劳务的雇主是黄运华，一审判决认为“唐某某提供劳务的雇主应当认定为原告”有误。本案中，唐某某与黄运华商定报酬标准，由黄运华联系、组织来工地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接受黄运华的管理和安排，由黄运华安排伙食，报酬由黄运华发放，应认定黄运华与唐某某成立雇佣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唐某某系黄运华雇请来工地，报酬由黄运华发放，其提供劳务的雇主是黄运华。黄运华作为雇主，对其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上级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和福公司的诉讼请求。黄运华辩称：1、一审的时候就已经确定施工现场是有和福公司指派的施工员和胡雪春进行管理和指挥，并不是和福公司所说的由黄运华管理指挥的。2、证人龙某和胡某在一审的时候是本人申请到庭作证，证明其两人和本案的黄运华都是做事的,由和福公司指派的施工员和胡雪春管理和安排。3、支付报酬，本案唐某某和其他两位做工的龙某、胡某，还有本案的黄运华都是由和福公司一起来支付报酬的。4、和福公司和黄运华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标明了是泥工部分，是指浏阳市永安邮政营业所原址改造工程的基础框架主体的泥工部分，拆旧工程不属于合同的约束范围。胡雪春辩称：和福公司承接的浏阳市永安邮政局建设工程项目总造价176万元，由此工程系拆旧建新工程，项目内容为：拆除原有建筑物、新建、装修。胡雪春与黄运华签订了一个合同，将项目中的劳务全部承包给黄运华，包括拆旧、建新。其中拆旧的承包费用是以计时工方式计算，为260元／天日。由黄运华带领、安排唐某某等人做事，截止事故发生时，拆除工作尚未全部完成，新建部分已经浇筑了几个承台，事故发生后，工地停工，黄运华退出工地，表示不再承包，对黄运华已完成部分的工程，在与项目部结算时双方同意按72.5个工日进行结算，有结算书为据。在永安司法所协调唐某某死亡赔偿过程中，黄运华只肯出5万元，与和福公司在赔偿责任分摊上存在分歧，因当时事态紧急，为及时平息事件，安抚唐某某家属，应唐某某家属要求，由和福公司先履行赔偿义务，分三次赔付给死者家属88万元。和福公司将黄运华起诉至浏阳市人民法院，法院庭前调解，黄运华只肯出15万元，和福公司未同意。拆除工作是由黄运华承包施工，死者唐某某系黄运华雇请的人员，恳请长沙市中院调查取证，还原事实真相。和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运华赔偿和福公司因唐某某死亡事故造成损失88万元中的61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运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20年3月10日，和福公司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签订《邮政营业网点装修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和福公司承包浏阳市邮政营业所改造扩建工程，工期为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8月20日。2020年4月28日，胡雪春与黄运华签订《浏阳市永安邮政营业所原址改造工程施工合同（泥工部分）》，该合同约定：1、发包人：湖南和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浏阳市永安邮政营业所原址改造工程项目部；承包人：黄运华；2、工程名称：浏阳市永安邮政营业所原址改造工程。工程地点：浏阳市永安大道西路87号。建筑面积约630平方米；3、承包工程范围：浏阳市永安邮政营业所原址改造工程，基础、框架、主体泥工部分。作业范围：结构、建施、施工图纸内所示全部施工内容，包含其配套项目。4、承包期限：2020年4月28日开工，2020年6月28日竣工，具体工期以现场实际施工为准，暂定为2个月。5、合同价款，本工程综合单价固定410元每平方米，工程量按照建筑实际面积结算（门头雨蓬不计面积）。合同外的计时工按260元／工日，并做到当日发生当日签证，过日不补。2020年5月20日，唐某某在涉案工程的工地作业时不慎从三米多高处跌落，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5月27日，唐某某的家属与和福公司签订调解协议，双方约定：1、和福公司一次性支付唐某某家属赔偿款（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一切费用）88万元。和福公司就已经赔付的款项保留向胡雪春、黄运华依法追偿的权利，唐某某家属予以认可。因和福公司未能按照调解协议支付赔偿款，2020年7月30日，唐某某家属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和福公司支付剩余47万元赔偿款。和福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将剩余47万元赔偿款赔付给唐某某家属。另查明，与死者唐某某一起务工的人员龙某、胡某等均证实：唐某某等人均系黄运华联系去涉案工地进行拆除旧房施工工作，黄运华不指挥唐某某等人施工，都听从施工工地的负责人安排指挥。黄运华为唐某某、龙某、胡某等人购买了保险。唐某某等人的工资为260元每天，其中20元用做伙食开支（由黄运华统一负责），实际可以拿到工资240元（每天）。胡雪春系湖南和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浏阳市永安邮政营业所原址改造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胡雪春与黄运华于2020年4月28日签订的《浏阳市永安邮政营业所原址改造工程施工合同（泥工部分）》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已形成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胡雪春系该项目部的负责人，又因该项目部系和福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并非独立的法人，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由和福公司承担。所以，《浏阳市永安邮政营业所原址改造工程施工合同（泥工部分）》合同的相对方应当认定为和福公司与黄运华。涉案农民工唐某某在进行涉案工程拆除旧房的工作时不慎摔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对其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已经由和福公司赔偿88万元。本案的焦点在于唐某某究竟受雇于谁的问题。依据证人出庭作证的陈述，唐某某系黄运华邀请去涉案工地进行拆除旧房的工作并按照出工的天数计算劳务报酬。而拆除旧房的工作不属于黄运华与和福公司签订合同所约定的承揽工作，双方在合同中亦约定了合同外用工按260元每日进行结算。故唐某某从事的拆除旧房工作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合同外用工260元每天的劳务。因为拆除旧房的工作属于和福公司承建浏阳市邮政营业所改造扩建工程的范畴，故拆除旧房所需的劳务应当由和福公司来完成，因此唐某某提供劳务的雇主应当认定为和福公司。黄运华只是负责联系农民工进行劳务，其与和福公司建立承揽关系涉及的工作并未开始。因此，唐某某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应当由雇主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和福公司作为雇主赔偿唐某某家属的经济损失是其应尽的义务，其向黄运华主张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和福公司要求黄运华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和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960元，减半收取4980元，由和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和福公司向本院提交：四张照片，拟证明：照片拍摄的时间是在2020年5月16日,唐某某坠楼的时候,永安邮政建设项目的建新工程已经开始。黄运华质证称: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并不能证明系受害人唐某某的案发现场，也不能证明唐某某受雇于谁，由谁来承担赔偿责任。胡雪春质证称：照片是胡雪春拍摄的，是真实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和福公司提交的照片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当事人发表的辩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受害人唐某某受雇于谁。经审查，第一，胡雪春系和福公司指派的涉案项目负责人，涉案目部系和福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胡雪春与黄运华于2020年4月28日签订《浏阳市永安邮政营业所原址改造工程施工合同（泥工部分）》，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黄运华与和福公司已形成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第二，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黄运华承包工程范围为：浏阳市永安邮政营业所原址改造工程，基础、框架、主体泥工部分。作业范围为：结构、建施、施工图纸内所示全部施工内容，包含其配套项目。该合同未约定对涉案旧房进行拆除。第三，依据龙某、胡某证人出庭作证的陈述，唐某某系黄运华邀请去涉案工地进行拆除旧房的工作并按照出工的天数计算劳务报酬，而拆除旧房的工作不属于黄运华与和福公司签订合同所约定的承揽工作，双方在合同中亦约定了合同外用工按260元每日进行结算。故唐某某从事的拆除旧房工作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合同外用工260元每天的劳务。因为拆除旧房的工作属于和福公司承建浏阳市邮政营业所改造扩建工程的范畴，故拆除旧房所需的劳务应当由和福公司来完成，因此唐某某提供劳务的雇主应当认定为和福公司。黄运华只是负责联系农民工进行劳务，其与和福公司建立承揽关系涉及的工作并未开始。因此，唐某某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应当由雇主和福公司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和福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和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湖南和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