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现吉。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华，河南至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旭。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红英，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龙安区东风诚信橱柜经销部。经营者：杜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安阳市龙安区大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站军，安阳市龙安区大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现吉、王光旭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市龙安区东风诚信橱柜经销部（以下称东风橱柜经销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6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现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龙安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6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64703.73元，不服金额为25849.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相关合理损失未予认定，判决错误。1、关于医疗费，一审法院少认定两项医疗损失共计1280元。两份处方笺共计1280元，有用药明细及诊所公章，且发生在上诉人治疗的合理期间内，系上诉人真实的支出，依法应予以认定。2、关于营养期，应认定30天共计600元，但一审法院仅认定12天240元，少认定360元，属于错误。上诉人的营养期经安阳殷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估意见结果为30日，鉴定程序合法，但一审法院未按照鉴定结果予以支持，否定了司法鉴定的意义，判决错误。3、交纳鉴定及检查费共计1440元，有鉴定所出具的正规发票为依据，应认定上诉人支出鉴定及检查费共计1440元，一审法院仅认定740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错误。以上三项共计少认定2340元。二、关于赔偿比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光旭之间系雇佣关系，依据《民法典》实施以前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作为雇员所遭受的人身损害应由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王光旭承担，且不应划分责任比例。三、关于赔偿责任主体。依据《民法典》实施以前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诚信橱柜经销部经营者杜辉经常给被上诉人王光旭介绍生意，被上诉人王光旭为了维护与杜辉的合作关系，经常性指示上诉人帮助被上诉人诚信橱柜经销部加工安装橱柜。被上诉人诚信橱柜经销部作为被帮工人、受益人应当与作为雇主的王光旭共同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王光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驳回杨××吉的上诉。1、医疗费因为处方非原住院医生开具的，同时没有用药医嘱不能证明杨××吉实际发生该费用；2、关于营养费，司法评估意见仅是供人民法院参考使用，一审法院有权按照实际情况作出裁决；3、关于杨××吉主张的鉴定费用，因为检查费用是属于医疗费不是鉴定费；4、关于赔偿比例不予认可，王光旭与杨××吉构成加装承揽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5、对于赔偿责任主体，诚信经销部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查明。王光旭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6民初2238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负民事赔偿责任(不服金额38854.53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提供材料，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加工安装橱柜，接受上诉人检验。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劳动报酬的前提和基础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完成工作成果。而劳务合同的劳务提供者，只要依约提供劳务即可享有请求劳务报酬的债权请求权,劳务有无结果不影响报酬请求权。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希望被上诉人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将工作成果的利益实××化，劳务仅为一种实××其劳务目的的手段和过程，而劳务合同只关注提供劳务行为本身，合同相对方提供劳务的过程即是求合同利益实××的过程。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当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而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诉讼主体和主要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明确列明被告共计为三个，其中有被告安阳市龙安区东风新隆基石材加工部。在司法鉴定后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时也还列明是三个被告，诉讼中并没有撤回对安阳市龙安区东风新隆基石材加工部的起诉，一审法院判决遗漏被告。2、一审法院遗漏是否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这个主要争议焦点。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提出该案件不属于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而应当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没有将该案是否为加工承揽合同作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审理查明，没有组织双方就该案的案由应该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还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进行辩论，而是在归纳案件的争议焦点时，直接认定为“原告与何人存在雇佣关系”，明显带有主观倾向性。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当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不是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首先，作为加工承揽关系的承揽人即被上诉人的工作事项一定与定作人有关，也一定是由定作人进行安排。第二，被上诉人的切割石材技术很好,不是任何一个人就能去完成的工作，需要一定的设备、技术，对被上诉人并没有固定和强制时间要求。第三、被上诉人自带工具承接安装业务，不需要每天到上诉人的门市部定点定时上班，更不需要上诉人的支配，上诉人只是就定作时客户的要求告诉被上诉人，并不属于实际支配。第四、本案适用高度盖然性的认定方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劳务关系明显错误。法院就法律关系的认定具体明确的，不应当适用高度可能的原则。杨现吉答辩称，1、与王光旭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光旭所述承揽关系不存在；2、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在一审起诉三个被告时，是王光旭主动向法院陈述其所经营的石材加工部已经注销，在法院释明法律关系后将石材加工部撤回起诉，并经一审法院允许，撤回被告的程序合法；3、关于王光旭提到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后双方均没有提出异议，程序合法；4、民事诉讼对于证据的要求就是达到高度盖然性的，其证明标准异于刑事诉讼，且杨××吉受王光旭的指示、安排从事工作，在双方建立劳务关系之前王光旭给过杨××吉选择，可以选择包吃包住王光旭提供工具，每米按照30元结算，也可以选择自己带工具自己解决吃住，每米30元基础上增加10元作为吃住、工具方面的补助，两种选择本质都是一样的，双方属于典型雇佣关系，且存在时间长达3年之久，不属于王光旭所陈述的承揽关系。东风橱柜经销部答辩称，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上诉人不是接受劳务者，更不是受益人，该案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方是受益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对我方的判决。杨现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等共计68038.5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光旭系安阳市龙安区东风新隆基石材加工部经营者，原告杨现吉受被告王光旭安排为客户安装橱柜。2019年10月2日晚，原告杨现吉在工作时受伤，随即被送往安阳市人民医院治疗，安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显示，1、入院时间2019年10月2日，出院时间2019年10月14日，实际住院12天，入院科别和出院科别均为骨外六科；2、患者缘于入院前1小时在安阳市乐花园给他人安装橱柜时被角磨机打伤，伤及右侧腕部及左侧肘部当时及感患肢疼痛，伤口出血不止，伴有轻度恶心，无呕吐及意识障碍，急来我院诊治；3、入院诊断：1．右手腕部血管精神肌腱损伤2．右手腕部皮肤撕脱伤3．左侧肘部皮肤撕脱伤；4、诊疗经过为入院后积极完善相关价差，排除禁忌症，急诊在全麻下行右手腕部扩创血管神经肌腱修复术、VSD负压引流术＋左肘部扩创VSD负压引流术；5、出院诊断：1．右手腕部血管精神肌腱损伤2．右手腕部皮肤撕脱伤3．左侧肘部皮肤撕脱伤，出院时情况：××患者病情平稳，未诉任何不适，伤口换药无发红及异常分泌物，右手及各手指皮肤颜色红润，毛细血管反应迅速，查体无特殊，今予出院。6、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2．伤口定期换药；3．不适随诊；4．定期复查。原告杨现吉在安阳市人民医院支出住院医疗费44113.72元。2019年10月6日，原告杨现吉在华润安阳医药有限公司新稀特大药房购买注射用鼠神经生长因子支出3075元，2019年10月11日原告在安阳市人民医院支出西药费1134元，2019年10月18日原告在安阳市人民医院支出治疗费31.5元，2019年10月20日原告在华润安阳医药有限公司新稀特大药房购买注射用鼠神经生长因子支出1230元。被告王光旭曾给付原告16000元。2020年10月27日，安阳殷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被鉴定人杨现吉评估护理期限为60天，护理人数为1人／日，营养期限30日，误工期限为150天。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及检查费140元；鉴定意见为杨现吉因故致又腕关节损伤，经手术治右腕关节及右手各指伸屈活动略受限，但未达到标准之规定损伤程度，构不成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录音证据可知，原告在一定时期内持续为被告王光旭安装橱柜，原告的工作内容受被告王光旭的安排；原告与被告王光旭的其他工人的不同之处在于原告自带了部分工具，但在工作中原告实质上受被告王光旭的支配，结合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信原告所主张的其与被告王光旭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结合本案事实，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王光旭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根据原告与被告王光旭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中应谨慎注意自身安全，自操作工具中不慎受伤，其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事实，法院酌定原告承担30％的责任、被告王光旭承担70％的责任。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各项合理损失具体为：1、医疗费49584.22元（44113.72元＋3075元＋1134元＋31.5元＋1230元），有病历和票据等为证，法院予以支持；两份处方笺没有付款凭证，无法确定原告是否支出了该部分费用，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2天×50元／天），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240元（12天×20元／天）；4、误工费19256.71元（46858元／年×150天÷365天），根据原告的病历及鉴定意见，原告在本案中主张150天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但其主张按2019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该项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结合庭审情况及证据等，应按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46858元／年计算原告的误工费；5、护理费7702.68元，原告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240元，原告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7．鉴定及检查费740元，根据原告申请鉴定的鉴定意见，法院酌定原告的该部分损失为740元；以上共计78363.61元。扣除被告王光旭给付的16000元，被告王光旭应再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8854.53元（78363.61元×70％-160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安阳市龙安区东风诚信橱柜经销部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的主要理由是被告安阳市龙安区东风诚信橱柜经销部作为受益人应当共同赔偿原告损失，其该项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王光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8854.5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51元，由原告负担321元、被告王光旭负担4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系橱柜板面安装工人，事故发生时系在上诉人王光旭安排下为客户加工橱柜板面，关于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还是加工承揽关系是本案争议焦点。王光旭所经营的东风新隆基石材加工部以出售石材且提供安装服务为业，杨现吉系加工部聘用的安装工人。杨现吉的工作虽具有一定的专业性，且自备了部分工具，但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杨现吉的工作地点、时间等均听从王光旭安排，王光旭的工作不具有承揽合同中承揽人应具有的独立性，双方之间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争议焦点问题，庭审时归纳争议焦点后王光旭表示无异议，其主张一审法院未将法律关系作为争议焦点予以审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杨现吉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撤回被告申请书，法院经审查后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关于杨现吉主张的两份处方笺问题，虽有用药明细及公章，但无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本院不予认定。因杨现吉经鉴定不构成伤残，故支持部分鉴定费用7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营养期限，鉴定意见仅为法院审理过程中的参考性意见，一审法院结合杨现吉伤残情况，支持住院期间营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光旭与东风橱柜经销部之间的关系为王光旭为诚信橱柜经销部提供橱柜板面石材及安装服务，由诚信橱柜经销部支付费用，双方为合作关系而非帮工，杨现吉主张诚信橱柜经销部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杨现吉、王光旭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元，由杨现吉负担446元，王光旭负担7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素萍      审判员   彭立辉      审 判 员   张利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谢跃楠      书记员   郭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