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云林，男，197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晓梅，女，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燕，江苏峰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三仓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三仓镇人民路8号。负责人：王海存，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增林，东台市三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郑云林、朱晓梅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三仓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以下简称三仓资金互助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4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云林、朱晓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三仓资金互助社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三仓资金互助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上存在诸多错误，分述如下：一、2013年11月11日的15万元借款系吴某借名借款的事实清楚，且被上诉人明知。即便是2017年12月30日借款合同下的12万元借款系2013年11月11日的15万元借款转借而来，也应当由实际借款人吴某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中，实际借款人吴某陈述其所借得款项均已经还清，款项交给被上诉人单位的王某1，2013年11月11日的借款合同下的15万元本息已经结清。被上诉人以该笔借款作为2017年12月30日借款合同中借款的事实基础已经不存在。三、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2月30日借款合同下的12万元借款系2013年11月11日的15万元借款转借而来的事实依据不足。四、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夫妻归还12万元借款及其本息，并承担被上诉人的代理费及诉讼费，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五、被上诉人先后因王某1借名贷款已经诉讼几十名老百姓，让无辜的老百姓生活失去安宁，影响恶劣，该追责的一定要追责，涉及刑事犯罪的，移送公安处理。三仓资金互助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2013年11月11日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现金支票存根的事实是存在的，且对案涉五份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所以上诉人基于2013年11月11日的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借到被上诉人150000元，该笔借款到期后上诉人已经先后多次办理转借手续，故上诉人提出“上诉人仅仅是借款合同的名义借款人，对借款没有占有及实际使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证人吴某一审中作证时的陈述与上诉人朱晓梅2015年11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34000元给被上诉人的行为自相矛盾。如果上诉人2013年11月11日的借款是吴某以上诉人的名义所借，且吴某已经一次性为上诉人归还150000元本息的理由成立，那么上诉人没有必要再于2015年11月30日转账34000元给被上诉人，2015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就没有必要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办理转借手续。三仓资金互助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请求：1.判令被告郑云林、朱晓梅共同给付借款120000元，借期内利息11894.40元（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20日，0.0084/30天×120000元×354天），并以1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2.6‰计算逾期还款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代理费4000元由被告郑云林、朱晓梅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1月11日，郑云林与三仓资金互助社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向三仓资金互助社借款15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10.5‰，逾期加费50%，借款用途为铝合金装修，借款期限12个月，结息方式为利随本清。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借款日期等若与借款凭证不一致，以借款凭证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借款人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费及实现债权所垫付的一切费用。朱晓梅以郑云林配偶身份承诺自愿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当日，三仓资金互助社向郑云林足额发放了150000元贷款。2014年11月30日，郑云林仅归还前期借款利息，向三仓资金互助社重新出具借款凭证，对原借款转借处理，到期日为2015年11月25日。2015年11月30日，郑云林在归还前期借款利息及本金30000元后，重新向三仓资金互助社出具120000元的借款凭证，到期日为2016年11月25日。2016年11月30日，郑云林仅归还前期借款利息，以同样的方式对借款进行转借，到期日为2017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30日，三仓资金互助社与郑云林最后一次转借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仍为120000元，借期12个月，资金占用月费率8.4‰，逾期加费50%，结费方式为费随本清。合同约定合同借款金额、借款日期等若与借款凭证不一致，以借款凭证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借款人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费及实现债权所垫付的一切费用。2017年12月31日，郑云林向三仓资金互助社出具金额为120000元的借款凭证，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12月20日，月利率8.4‰，逾期加费50%。自2016年11月30日起朱晓梅未在后续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上签名。一审法院另查明，三仓资金互助社副主任王某2曾多次利用他人名义在该社借款为自己所用，东台市公安局以涉嫌合同诈骗案对王某2立案侦查。在东台市公安局调查中，王某2陈述：“郑云林和我处得可以，很多年之前他就从互助社借了15万元，后来每年给利息，续签合同，之后他老婆还了三万元本金，我们私人之间也存在我借点钱给他，他借点钱给我，实际上我只差他八九万元钱，我没有用什么空白合同让他签字，去掉我每年给的利息，我实际上欠他七八万元钱，不存在我诈骗他。”2020年10月26日，东台市公安局以王某2涉嫌合同诈骗案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撤销刑事立案。一审法院认为，三仓资金互助社与郑云林、朱晓梅之间借款合同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郑云林自2013年向三仓资金互助社借款150000元，之后一直以重新办理借款手续方式转借，至今尚欠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涉案借款是从2013年借款转借而来，朱晓梅虽在后期转借合同中未签字，但在2013年以配偶身份共同签字借款，该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债务，朱晓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郑云林、朱晓梅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归还本金、利息及代理费的义务。考虑案件的难易程度及本案诉讼标的，三仓资金互助社主张代理费4000元属于合理范围，予以支持。郑云林、朱晓梅主张涉案借款是王某2借其名义所借，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即便其主张成立，郑云林、朱晓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三仓资金互助社对借名借款事实明知，即便借名借款成立，郑云林、朱晓梅自愿以自己名义设定义务，由他人享有权利，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遂作出判决：被告郑云林、朱晓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东台市三仓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归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20000元，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月利率8.4‰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止，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月利率12.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同时支付代理费4000元。二审中郑云林、朱晓梅提交1.2015年11月9日的吴某与王某1的银行交易明细、2015年11月30日的社员归还借款结算凭证（编号0021285），拟证明2013年的15万元借款已于2015年10月30日结清的事实；2.近30名村民举报信，证明被上诉人单位不合法经营，王某1借名借款、用虚假合同、虚列担保人甚至用亡故人借款的事实。三仓资金互助社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中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明细中备注一栏载明“借款”并不是还款，不能证明是转账人代郑云林还款；社员还款结算凭证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凭证是社员在借款后与三仓资金互助社进行结算后形成，当社员不能结清到期本息时该凭证旧社员申请办理转借手续的依据之一，与郑云林2014年、2016年、2017年持续与三仓资互助社结算并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凭证办理转借手续的事无异。二审另查明，上诉人还提供三仓资金互助社与他人诉讼中涉及的借贷合同中借款人签名存在伪造的鉴定文书及一审法院（2021）苏0981民初124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印证本案亦涉嫌犯罪。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借名借款事实能否认定？2017年12月31日的借款凭证是否为前期借款转据形成？本案是否涉嫌犯罪？关于借名借款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或反驳对方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郑云林、朱晓梅抗辩自己不是适格的债务人，而是案外人吴某，为证明抗辩事实成立，郑云林、朱晓梅所举证据主要有吴某的陈述、吴某的转账流水、三仓资金互助社王某1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该社管理混乱可能涉嫌犯罪的相关材料等。经查证，上述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案涉多份合同的真实性，亦不足以证明三仓互助社明知借名借款的事实，且与朱晓梅的还款行为相矛盾。退而言之，即使存在借名借款事实，作为合同中借款一方的郑云林、朱晓梅，也应对其同意他人使用借款所引发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关于2017年12月31日的借款凭证是否为前期借款转据形成。郑云林、朱晓梅抗辩案涉12万元借款三仓资金互助社未完成交付义务，三仓资金互助社主张该款项系前期借款转据形成。本院认为，通过三仓资金互助社提交的借款凭证、借款合同中借款时间来看与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相吻合。从最初借款金额和后续还款数额及尚欠的12万元关系来看，具有很强的关联性和合理性。从常理上分析，郑云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不知道出具借款凭证后带来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三仓资金互助社的该项主张成立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涉刑事犯罪问题。本院认为，该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公安机关曾作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后撤销了立案，现郑云林、朱晓梅主张本案涉嫌犯罪，但并未能提供可能犯罪的事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可能影响本案裁判结果的证据。综上，郑云林、朱晓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4元，由郑云林、朱晓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振福审判员  林洪全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