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森，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平，辽宁恩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航，女，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辽宁中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军，辽宁中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森因与被上诉人金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森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诉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审理。已作出一审判决，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严重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首先，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2016年12月9日的借条中的40万元为前期利息累计，且在2016年12月9日之后，上诉人还偿还了被上诉人利息156000元，这些被上诉人自认的主张依法对被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那么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自2016年4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主张就与事实不符，但是一审法院却忽略该节事实，判决上诉人自2016年4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就是错误的，在被上诉人认可2016年12月9日之后支付了156000元利息的情况下，再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是重复且加重上诉人的负担，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本案中存在高利息，且有时候借款的利息达到月利率6%或7%，这样的高利息是绝对不应该受到法律保护的。本案中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在高利息借款时间段内，上诉人是按照高利息支付的利息，这种情况下，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的部分的利息应该作为偿还本金在借款中予以扣除，而本案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完全忽视这一法律规定，直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超高利息，是明显的对法律的错误的适用。再者，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主张借款发生于2014年至2016年之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及还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来进行的，那么就可以根据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明细，按照法律规定的利率或者双方认可的利率来进行已经偿还的利息及本金进行计算，而一审法院却忽视这一事实，直接将所有的上诉人已经偿还的款项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为是偿还利息是错误的。最后，本案中上诉人由新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还进过其他的还款，故本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款项的主张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明显错误。另补充，上诉人认为一审过程中存在着严重的程序违法，在被上诉人的起诉当中其诉称的起诉借款金额为205万元，而其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是2014年至2015年期间发生的借款，那么在本案的举证期限届满后其未经任何的法定程序就直接进行了诉讼请求的变更，已经超过了一审的举证期限，因此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金航辩称：由于借款的事实是发生在2015年，而且是分多次多笔借款，被上诉人大连银行的2014年至2015年转账记录不全，所以在起诉时对于借款金额的组成即出现偏差，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初的转账记录100万作为还款的证据，这迫使被上诉人不得不去大连银行调取2014年到2015年的详细转账记录，这个都是需要到银行大库里调，所以事实和理由的部分发生了变化，被上诉人认为对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部分应当以第一次庭审的陈述为准。一审判决自2016年4月9日起以借款本金20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款还清之日止，这里面一审有一个笔误应该是207.5万元，一审时写了207万，这个判项忽略了被上诉人要求扣除已还利息38.1万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也同意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明确扣除上述金额。针对上诉人的第二点理由：双方借款时确实约定了较高的利率，但是上诉人并没有按照约定的利率向被上诉人按时足额支付，经代理人核算，以借款实际转账金额时间为基础，按24%年利率截止2016年4月9日，借款利息合计应该是446687元，而按36%年利率计算的话，利息合计应该是670030元，而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款项是470000元，并没有超过36%的年利率，故依法可以不从本金中扣除，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没有错误。针对上诉人的第三点，一审的过程当中上诉人辩称双方之间的借款是无息的，但是一审法院通过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金额，上诉人出具借条金额的分析，以及双方微信中关于利率的描述，认定了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了高额利率的事实，从而支持了被上诉人支付24%年利率的诉请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在这种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已经偿还的款项是偿还利息，符合先利息后本金的通常做法。关于上诉人补充的上诉意见，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已经在诉讼过程中明示过上诉人，我们也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变更了诉讼请求，所以我们认为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3日，被告田森与原告金航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借款130万元，月息6分，扣除利息7.8万元，原告实际向被告转账122.2万元(其中，金航通过其浦发银行(尾号：7730)帐户向被告大连银行(尾号：4850)帐户内转账50万元，通过其大连银行(尾号：5847)帐户向被告大连银行(尾号：4850)的帐户转账50万元、22.2万元；2015年3月27日，被告向原告口头约定，借款20万元，月息3分，扣除利息0.6万元，原告实际向被告转账19.4万元；2015年9月9日，被告向原告口头约定，借款70万元，月息6分，扣除利息4.1万元，原告实际向被告转账65.9万元。原告共计向被告实际转款207.5万元。2016年4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70万元的借条，内容：今借金航现金人民币柒拾万元正(70，0000元正)，田森已收到上述款项，本人承诺2016年6月9日前还清。借款人：田森。落款日期：2016年4月9日；2016年4月2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100万元的借条，内容：今借夏军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正)，田森已收到上述款项，本人承诺2016年6月25日前还清。借款人：田森。落款日期：2016年4月25日；2016年12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40万元的借条，内容：今借金航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0000元正)，本人承诺2016年12月9日前还清。本人已收到。借款人：田森。落款日期：2016年12月9日。上述借条借款金额共计210万元。另查，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11月23日被告田森及其女友张欣共计偿付原告利息共计47万元，其中张欣代偿利息46.1万元。再查，被告曾于2014年2月24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原告通过案外人李海明转账给被告30万元；同日，通过案外人张锦川向被告转款65万元；2014年12月24日，通过原告自己账户向被告转款15万元，被告共计向原告借款110万元，被告于2015年1月29日向原告偿还该笔借款中的100万元。2018年9月2日，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原告：“老田，这样吧，你那也有财务，把咱俩总帐算一下吧，你当初承诺给我5分息，按2分息算吧，我每年利息也得还银行10几万，算完把原借条还给你，再重新打借条，别弄得不清不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原、被告借款时是否约定了利息，原告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实际转账207.5万元，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证据予以确认，虽然对其中浦发银行转账50万元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证据系银行出具电子印章，被告无相反证据证明该证据不真实，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故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207.5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三张借条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是在原告到其办公室搅闹后向原告出具一节，因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被告辩称不予采信。对双方是否有口头利息约定一节，从2016年4月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三张借条(共计210万)内容来看，原告诉称双方曾口头约定月息6分、3分在借款中扣除“砍头息”的数额与原告实际向被告转账的数额相吻合。结合原告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对利息的说明，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事实成立。而被告虽辩称未约定利息，但对出具借条中借款数额不能说明原因，因此对原告诉称双方曾口头约定利息，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予以确认。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利息，但在诉讼中原告自愿进行调整，按照法律规定的利率提出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请求自2016年4月9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的规定，在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应按照原规定执行。原告本次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应适用原规定。故原告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被告辩称其已经偿付原告上述借款一节，2014年2月24日被告曾向原告借款110万元，被告2015年1月29日向原告转账还款100万元，应为偿付该110万元借款。被告无证据证明其系偿付其他借款，且尚有110万借款在先。其辩称2015年1月29日偿付的是2015年3月23日之后所借款项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田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金航借款2075000元，并自2016年4月9日起，以20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95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5月25日田森通过网银向夏军转账共计5.1万元，2018年7月3日至2018年8月10日，田森通过微信向金航转账共计5.1万元，2018年7月31日赵国民按田森授意向金航转账1.5万元。至于2014年12月25日田森向李海明账户转款20万元(发生于金航主张的的本案借款前)、2015年8月12日田森通过银行向晁波转账36万元、2015年8月12日田森通过银行向张雪转账10万元，因均不是直接向金航账户转款，且金航不认可是田森向其偿付款项，故上述款项均不能认定为田森向金航偿付款项。至于张欣通过手机银行向金航转账9笔共计246238.81元，其中一笔5万元发生于2016年9月14日，其余八笔均发生于2017年12月27日之后，金航抗辩此款项为张欣向其偿还借款并提供2017年12月5日向张欣银行账户转账24万元的交易流水，其中1笔5万元虽发生于2017年12月5日前，但该5万元在一审期间已作为张欣代田森向金航偿付的利息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航在本案中向田森主张的是已实际转款而发生的借款，对于该借款本金及利息金航有权依法主张。一审金航的诉请中主张在利息中扣除田森已给付的38.1万元利息，经查，该节事实清楚、金额无误，结合田森二审提供的证据，还应再扣除利息11.7万元，故上诉人田森相应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及的高利息，经核算田森已给付金航的利息并未超过本案应适用的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36%的上限。关于本案借款的利率，一审法院已根据案件的事实、证据进行分析论证，并无不当。根据本案一审时仍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将田森偿付金航的款项先抵充已产生的利息有法可依。上诉人还提出一审程序存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可以增加诉讼请求。综上所述，田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田森向被上诉人金航偿还借款本金2075000元；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以207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扣除已给付的利息498000元后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述二、三项上诉人应偿付被上诉人的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995元（金航已预交），由金航负担4995元,田森负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95元(田森已预交）由田森负担30000元,金航负担49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胥涛勇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