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8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新红，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会新，河北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系上诉人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徐保国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三丰中路169号门脸。 法定代表人：徐保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艳，女，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保定市徐保国粮油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上诉人魏新红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市徐保国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3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魏新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314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原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标的额为20000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原告现有证据未能证明涉案货车中装载货物的种类及价值，故综合原告实际运营情况及租车的合理性、必要性及存在扣押货物的事实本院酌定替代交通工具费及赔偿货物等值价款共计20000元”为由，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替代交通工具费用及等值价款共计2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运用自主裁量权不当，应予改判。一、针对替代交通工具费。上诉人车辆系自驾用来运输粮油的厢式货车，用于生产经营，因被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只能寻找替代交通工具。因供应餐饮企业，且餐饮企业每天营业，因而上诉人需要每天向好滋味各门店供货，因而委托有运输资质的第三方负责运输送货，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一审提交了第三方的运输资质证明，以及第三方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该费用系上诉人的实际花费，现今租车市场价每天300元左右，原告租车每天260元合理且必要。另外根据2019年度交通运输业的年工资标准88270元，可知交通运输业每天净工资242元。原告租车和司机，每天260元也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举证花费替代交通工具费46800元的情况下没有相反证据酌定替代交通工具费及车上货物损失共计20000元明显不合常理。且原审法院如不认定上诉人所举证，依法应对上诉人替代交通工具费用进行司法鉴定评估，以准确评估上诉人的损失而非自由裁量。在有法律依据及司法手段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滥用了自由裁量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针对车上货物种类及价值。原告车载的货物系根据志广好滋味各门店的订货而从9个粮油经销商处购入的粮油等货品。本身应该于当天送至好滋味五个门店，但因为货物被被告扣押，原告为不影响对好滋味的供货，而又再次购入，并向好滋味供货。好滋味为此出具了证明以及各门店负责人签字的报销凭证。根据两次进货单据以及好滋味的报销凭证，可以组成证据链证明原告被扣押货物的数量以及价格情况。上诉人系专门为志广好滋味连锁餐饮店供应粮油产品的供应商，其购入的产品专供志广好滋味连锁店。志广好滋味出具的报销凭证，系上诉人的出货凭证，记载了上诉人出货的品类和数量，两次购货收据是上诉人的购货凭证，同样记载了两次购货的品类、数量以及购入单价。上诉人的购货凭证与出货凭证能够一一对应，印证上诉人货物的具体品类、数量以及进货的价格。上诉人的两次购货记录购入内容也一致，一次购买于扣车之前，另一次购买于扣车之后。如果不是上诉人的货物被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亦不可能针对同样的商品购入两次。以上证据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上诉人货物被被上诉人扣押，以及扣押的货物价值。在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车辆之前，上诉人不可能预见到被上诉人会扣押其车辆，也不可能提前制作好车上货物的清单。上诉人平时均是以购货的收据校对车上货品，虽没有发票，但不能因为没有正式发票为由即认定上诉人车上不存在相应货物。 以收据作为记账凭证系上诉人与供货商的交易惯例，而且上诉人的供应商均为保府市场中的各个经销点。各经销点也没有独立的发票开具系统，客观上也无法提供购货发票。其已经提交的收据均加盖了各经销点的门店章，具备真实性。在上诉人现有证据能够一一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现有证据未能证明涉案货车中装载货物的种类及价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而且一审法院虽然支持了上诉人车上货物的主张，但其酌定替代交通工具费及货损共计20000元并无依据，酌定结果倾向照顾被上诉人。 且原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陈述将上诉人的货物卸到被上诉人的库房，上诉人已经举证被扣押物品的价值。被上诉人被扣押的物品的价值如有异议，应举证证明其卸到库房的货物的价值，被上诉人在有证据而未举证的情况下，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庭应认定上诉人所举证货物价值。三、一审法院将替代交通工具费与车上货物价值结合认定共计的总额，导致对于替代交通工具费以及车上货物价值各自为多少无法确定。属于查明事实不清。四、因被上诉人过错扣押上诉人车辆期间未对车辆合理保管，导致被扣押车辆损坏无法使用。且因被上诉人扣押造成该车未年检，强制报废，该车在法律意义上已经不能使用，在实际意义上也因保管不当，车胎全部损坏，厢内漏雨，车厢内外均损坏，已经不存在使用的价值，故上诉人的车辆已经不存在返还的实际意义，应对该车重新进行价值评估，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车辆评估后的价值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运用自主裁量权不当，应予改判。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粮油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为上诉人欠我们钱，当时把车堵在门口。上诉人提供的发票我方不认可，不是正式的发票，只是收据。刚开始说返还车，上诉后说车漏雨，车我们早让他开走他不开走，现在说车不能开了，我们没有扣他车，是他自己开过来的，把车堵在门口，现在车坏了怪我们，我们不承认。 魏新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车牌照号为冀Ｆ×××××东风牌轻型厢式货车；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上述车辆被占用期间原告因不能使用该车辆而产生的替代交通工具费15600元（暂自2020年2月10日起计算2个月，应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将诉请2中替代交通工具费由15600元变更为46800元（自2020年2月10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0日），增加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物或赔偿货物等值价款约41000元及判令被告承担因扣车导致的原告车辆损失（包括因保管不善产生的车辆质量损失及因未年检产生的报废损失）的两项诉讼请求。庭后，原告魏新红撤回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继续请求返还车辆。 一审中，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2.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3.冀Ｆ×××××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4.租赁协议一份、租车费发票2张，租车承租人身份证、驾驶证复印件，承租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以及《车辆加盟合作协议（新车）》复印件各一份，承租人系专门进行货物运输的正时达货运的加盟人，因被告扣押原告的车辆，原告因不能用自有车辆运货，故租赁承租人臧志新的正时达货车运货，双方约定租赁期限暂定6个月，自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8月10日，租车费用每天260元。原告共向承租人臧志新支付6个月租车费，承租人先后两次向原告出具租车发票2张共计46800元，该租车费用系因被告过错扣押原告车辆而产生的必然的很合理损失，应由被告承担。5.由法院调取的南大园派出所提供的询问笔录3份；6.保定市志广好滋味快餐饮食连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系志广好滋味的供货商，为其供应粮油调料，被告扣押的货物系原告根据好滋味餐饮连锁公司要货而购进的货物；好滋味报销凭证5份复印件，证明被告扣押的货物品类及数量；原告进货清单9份，证明货物的品类数量及价格。被告粮油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根据原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冀Ｆ×××××东风牌轻型厢式货车的登记机动车所有人为原告魏新红。2020年1月18日，李兵驾驶该车辆至被告处购货，因其他经济纠纷，双方发生争执，被告将该车辆扣留。李冰报警后，双方到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派出所进行处理，车辆予以返还后，涉案车辆再次返回被告库房处，原告主张为索要扣押货物。被告以影响其正常经营为由再次将该车辆扣留。原告主张扣押车辆中装载价值约41000元货物，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因原告需日常使用冀Ｆ×××××东风牌轻型厢式货车进行购货经销，原告提交与臧志新签订《租赁协议》复印件及发票用于证明原告支出汽车租赁费468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机动车登记证书、河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被告辩称因与原告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故扣押车辆，于法无据，原告系涉案机动车登记所有人，被告无权扣留原告车辆，且被告当庭表示原告可将车辆开走，故原告关于被告返还车牌照号为冀Ｆ×××××东风牌轻型厢式货车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关于被告赔偿原告在车辆被占用期间产生的替代交通工具费46800元及向其返还货物或赔偿货物等值价款约41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辩称原告涉案车辆影响其正常经营，但未采取合理方式处理，擅自扣留原告车辆，存在过错。被告对扣押车辆中装载货物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被告工作人员陈述了将货车中装载的货物卸到被告库房的事实，又因原告现有证据未能证明涉案货车中装载货物的种类及价值，故综合原告实际运营情况及租车的合理性、必要性及存在扣押货物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替代交通工具费及赔偿货物等值价款共计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保定市徐保国粮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魏新红车牌照号为冀Ｆ×××××东风牌轻型厢式货车；被告保定市徐保国粮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魏新红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及赔偿货物等值价款共计20000元。驳回原告魏新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97.5元，由被告保定市徐保国粮油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5张车的照片，证明车辆已经没有使用的价值，也没有维修的价值，要求赔付车辆的价值。2.申请法院调取派出所执法记录仪的视频资料，有被上诉人的会计高燕说没有付给我们面和米23000元，同时打了条。扣押我们车上的调料油等卸在了被上诉人的库房里面。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不开走车，车坏了跟我们没有关系，也不是我们弄坏的。本院查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9张凭证记载的原告的购入时间是在扣车前一天下单购买，并装载本案车辆，后经过被告缷除。”还陈述：“按照好滋味的订单采买了两次货物。我向法庭提交的是17号的采买清单，没有提交18号的采买清单。”本院另查明，魏新红与臧志新于2020年2月9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第二条约定：“租车费用每天260元。”第四条约定：“租赁期间，乙方（臧志新）必须保障货物完好无损。”第五条约定：“租赁期间，乙方必须帮助甲方按规定时间把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关于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派出所执法记录仪的视频资料的申请，本院经与莲池区公安分局南大园派出所办案人员潘警官联系（电话151××××2659），潘警官告知视频资料已不存在了，并陈述莲池区法院办案人员曾调取过，但时间过长，早已没有了，莲池区法院都没有调取成。本院所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接受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派出所处理案涉扣车纠纷而对其所作的询问时陈述“车上有油和调料等物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所扣押的上诉人车辆中载有货物，但依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中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货物的品种、数量、价款等应由上诉人举证证实。上诉人主张被扣押货物价值40000多元并提供“好滋味报销凭证”复印件五张、九个购入点的进货凭证予以证实，但是，第一，上诉人所提交的报销凭证、进贷凭证均非正式发票，该类票据提供者出具票据的随意性较大；第二，从其于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来看，其依据“好滋味”的订单采买，但其提供的采买清单与其提供的“好滋味报销凭证”出入较大：如，其购货小票显示2018年1月18日购入面粉228袋（单价83元），合款18924元，但其提供的“好滋味报销凭证”上显示“五九店”和“恒通店”共收到68袋；又如，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扣押其货物价值超过40000元，但其提交的“好滋味”1月18日两个店面“报销凭证”显示该日收到货款共（6073元＋6217元）；再比如，上诉人于一审庭审中陈述，“9张凭证记载的原告的购入时间是在扣车前一天下单购买，并装载本案车辆”，但从其提交的“扣车前一天”即1月17日的购货小票看，购货合款计6593元；还比如，上诉人提交的购货发票中有一张显示2020年1月20日购入“五德利”面粉228袋（单价83元），合款18924元，但本案扣车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两者从时间上并无关联性。基于以上，上诉人关于其被扣货物的品种、数量、价款的真实性并达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程度。从上诉人与案外人臧志新所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内容约定来看，租赁车辆在租赁期间并非由上诉人控制，而是仍由车辆所有人控制，可以得出，出租人在完成上诉人指令的送货任务后，还可以继续出租营利。上诉人每天均需给“好滋味”送货也不符合常理。故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汽车租赁票据不予认可并无不妥。另外，在公安机关已将汽车返还上诉人后，其为索要被扣货物将车停放于被上诉人库房门口影响被上诉人正常生产经营具有过错，不及时将车辆取回，放任损失扩大，与有过失。综合以上原因，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的货物及租车损失2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魏新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5元，由上诉人魏新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金星 审判员  庞 茜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