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继龙，男，汉族，1966年3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湄潭县兴隆镇庙塘坝村茨梨坝组87号,公民身份号码522128196603137210。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兴，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学辉，男，汉族，1968年3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湄潭县兴隆镇庙塘坝村庙塘坝组171号,公民身份号码522128196803297235。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尽国，贵州名城（湄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继龙因与上诉人袁学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继龙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曾继龙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由袁学辉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错误。一、一审未将曾继龙的房租损失认定为总损失，导致判决错误。涉案房屋于2017年1月修建完毕，曾继龙已将房屋租给娄小红使用，但后来因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导致该房屋至今未能使用，曾继龙也未能收到租金。一审曾继龙申请证人娄小红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曾继龙自己承担20%的责任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根据鉴定报告，房屋出现质量问题是袁学辉施工造成，曾继龙没有任何过错。至于袁学辉是否具备工匠资质问题，袁学辉告知曾继龙其具有工匠资质，与涉案房屋相邻的几栋楼都是袁学辉施工建设的，都是在城镇规划区内，曾继龙有理由相信袁学辉具有资质。综上，涉案房屋出现质量问题未能使用，房租损失应属于给曾继龙造成的损失，袁学辉应承担包括房租在内的全部责任。袁学辉辩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平，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未对曾继龙修建房屋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如果房屋属于违章建筑，根据相关规定，曾继龙的违法利益是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的；2.房屋修建时，袁学辉只提供劳务，所有材料均是曾继龙自行提供，在房屋修建完至一审起诉已长达三年有余期间，可能存在其他原因导致房屋质量问题，虽然原审法院对房屋进行了质量鉴定，但未对造成质量问题的原因进行原因力鉴定，故原审鉴定报告极不规范，所表述内容极不客观严谨，应重新对原因力进行鉴定。二、原审认定袁学辉承担赔偿责任和曾继龙承担选任过错责任的比例显失公平。曾继龙应将房屋交给具有资质的企业进行建设，其自身存在明显的过错，仅承担20%责任，显失公平。袁学辉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曾继龙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袁学辉按照双方约定，完成涉案房屋建设后，曾继龙至今还有30000元工资未付，应予扣除。在涉案房屋修建过程中，袁学辉只是按照曾继龙要求组织人员施工，所用钢筋大小、强身厚度、建筑高度及房屋层数都是曾继龙自行安排，故本案并非承揽关系，双方是典型的雇佣关系。一审中，曾继龙陈述房屋没有通过专业设计、对基础没有地勘资料，鉴定报告也说明了房屋设计不合理、传力路径不正确、墙体高厚比均不符合要求，导致房屋裂缝，而房屋修建是按照曾继龙要求进行的，故曾继龙应承担全部责任。且检测报告是在没有对房屋地基进行检测的情况下做出，不能排除地基等其他原因导致房屋质量问题。即使袁学辉需要承担责任，也应与地基修建人共同分担责任。曾继龙辩称，涉案房屋不属于违章建筑。一审中的鉴定报告已经载明地基没有问题，且双方对此也在一审中予以认可，袁学辉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还承揽房屋修建，过错应由袁学辉承担。曾继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因给原告建房其工程质量不合格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万元；2、诉讼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原告在修建其位于湄潭县兴隆镇庙塘坝村的房屋地基后，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出资购买材料，由被告承建房屋的地上建筑部分，房屋为两楼一底，建筑面积约400㎡，结算价格为125元/㎡。口头协议达成后，被告即开始为原告修建房屋。2017年1月（农历腊月），房屋修建完成，原告开始装修房屋。后湄潭县兴隆镇村镇建设环保中心向原告下达《危房通知书》，告知原告房屋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属危房，需立即搬离。2019年3月2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委托云南思欧工程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房屋结构安全性进行检测，云南思欧工程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检测报告》，鉴定结论为：地基基础子单元安全性登记评定为Bu级，上部承重结构子单元安全性等级评定为Cu级；围护系统子单元安全性等级评定为Cu级；综合评定受检房屋结构安全性等级为Csu级，安全性不符合本标准对Asu级的要求，目前受检房屋主体结构不安全。鉴定建议为：建议对房屋承重墙体开裂及损伤不问进行加固处理。在《检测报告》第五部分“安全性检测”中记载：未发现因地基不均匀沉降而引起上部结构明显倾斜、扭曲、歪闪及围墙墙体开裂等现象，房屋最大倾斜值及倾斜率满足规范限制要求《建筑地基基础设计规范》（GB50007-2011）；房屋一层构造柱、圈梁混凝土强度满足《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GB50010-2010）中对混凝土强度等级的要求；房屋二层、三层、屋面承重墙体灰缝不饱满，砌块酥脆；墙体砌筑砂浆强度不满足《砌体结构设计规范》（GB50003-2011）中对砂浆强度等级的要求；房屋承重墙体混凝土普通砖的强度等级满足《砌体结构设计规范》（GB50003-2011）中对砌体结构选用的混凝土普通砖强度等级的要求；承重墙与板面连接不紧密，承重墙体发现有裂缝、无歪闪现象；现场检查发现有多处影响结构的裂缝，原因为偏心受压、局部受压、受压、受剪。在《检测报告》第六部分“结构验算”中记载：该房屋在正常荷载作用下一层（2/C-H、2-3/D轴）、二层（1-2F、1/D-F、1-2/D、1-2/A、2-3/B、2-3/D-E轴）、三层（2-3/B、1-2F、1-2/D、1/D-F、1-2/A、2-3/B轴）、屋面（2-3/A轴）墙体受压承载能力均不满足规范要求，一层（1-2/H、2/D-G、2-3/D、2-3/G轴）、二层（2-3/B轴）、三层（2-3/B轴）、屋面（1-2/B、1/A-B2/A-B、2-3/A、2-3/B轴）墙体高度比均不满足规范要求。第七部分“结构分析”载明：受检房屋所在楼层结构布置不合理，传力路径不正确，不符合现行设计规范的要求。该房屋在正常荷载作用下一层（2/C-H、2-3/D轴）、二层（1-2F、1/D-F、1-2/D、1-2/A、2-3/B、2-3/D-E轴）、三层（2-3/B、1-2F、1-2/D、1/D-F、1-2/A、2-3/B轴）墙体受压承载能力均不满足规范要求，一层（1-2/H、2/D-G、2-3/D、2-3/G轴）、二层（2-3/B轴）、三层（2-3/B轴）、屋面（1-2/B、1/A-B2/A-B、2-3/A、2-3/B轴）墙体高厚比均不满足规范要求。该房屋承载力不满足目前的荷载使用要求，房屋结构不满足要求。房屋结构、构件间联系有明显松动变形或其它残损，房屋结构不满足规范要求。原告为此鉴定支付鉴定费15,000元。后因原告方损失请求不具体，原告也未对具体损失申请评估鉴定，致诉讼请求不具体，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在本次诉讼过程中，经本院委托贵州华瑞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争议房屋修复加固费用进行评估，贵州华瑞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评估报告书》，评估该房屋修复加固费用为82,142元。原告为此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10,000元。另查明：被告不具有农村建筑工匠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系劳务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原告主张系承揽合同关系，被告主张系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履行的情况，原告只负责提供材料，被告组织人力、设备并以自身的技术负责修建房屋，最终结算单价系以125元/㎡进行结算，被告负有修建合格房屋并交付给原告的义务而不仅仅是提供简单劳务，否则双方合同无存在基础，故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合同关系。现被告交付的房屋经鉴定为主体结构不安全，并被行政管理部门认定为危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针对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有：1、房屋修复加固费82,142元，被告无异议，也有相应鉴定结论予以支撑，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评估费25,000元，被告无异议，该费用也系原告实际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可；3、租房损失37,000元，对此原告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将争议房屋出租给了证人，后因房屋属于危房无法出租，造成其租金损失37,000元，但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与证人在庭上均不能提供书面合同，原告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总损失为107,142元。对于上述损失，因原告在未核实被告是否具有工匠资质的情况下将自家房屋交由没有工匠资质的被告修建，原告本身具有选任过失，原告也自认其具有选任过失，但原告的选任过失并非是导致房屋质量不合格的主要原因，主要责任仍是被告修建不符合规范导致。针对被告抗辩的房屋出现质量问题系原告自身修建的地基的原因德抗辩意见，通过鉴定报告可以看出，原告自身修建的地基是符合《建筑地基基础设计规范》的，提供的材料也是符合国家规范的，导致房屋安全不合格的原因系原告修建的地上房屋主体不符合相应规范，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应由被告承担80%的责任，原告自身承担20%的责任为宜，即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为：107,142元×80%=85,713.6元，其余20%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85,713.6元，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或应由其自行承担，或举证不能，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袁学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曾继龙各项损失共计85,713.6元；二、驳回原告曾继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依法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曾继龙负担164元，由被告袁学辉负担986元。本院二审期间，曾继龙向本院提交涉案房屋开裂的照片10张，拟证明房屋因质量问题开裂越发严重。袁学辉对前述证据不予认可，其认为照片不真实，体现的不是涉案房屋的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双方是劳务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2.双方的责任大小应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之规定，承揽人应当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合同履行情况，在房屋修建中，曾继龙提供材料，袁学辉按照曾继龙的指示，组织人员并提供技术、设备等修建涉案房屋，最终按照单价125元/㎡进行结算，故袁学辉有按照曾继龙要求完成房屋修建，并交付符合曾继龙要求的并且合格房屋的义务。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或特定的劳务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双方对袁学辉的工作成果的结算方式，是按照修建单价乘以房屋面积的方式进行计算，即袁学辉应当在修建房屋并交付后，根据房屋的面积与曾继龙进行结算，并不是按照袁学辉工作时间来计算其工资，不符合劳务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并且袁学辉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成立的是劳务合同关系，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袁学辉认为导致涉案房屋质量问题还可能存在其他原因，涉案房屋的结构安全性检测报告不严谨、不规范，还应进行导致房屋质量问题的原因力鉴定。根据房屋结构安全性检测报告：“5.1地基基础……未发现因地基不均匀沉降而引起上部结构明显倾斜、扭曲、歪闪及围护墙开裂等现象”、“按照《建筑变形测量规范》（JGJ8-2016）的规定，现场采用经纬仪对建筑主体具备检测条件的部位进行了倾斜变形观测，经现场实测，检测结果：房屋最大倾斜值为20.0mm，倾斜率为1.87‰，满足规范限制要求《建筑地基基础设计规范》（GB50007-2011）：≤4‰。”，由此可见，涉案房屋地基设计并不存在影响涉案房屋质量的问题。云南思欧工程检测鉴定有限公司是具有相应检测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且该检测是在一审法院组织下进行的，检测程序合法，故该检测结果应予采信，因此，袁学辉不认可上述检测意见，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检测的程序存在不当，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房屋结构安全性检测报告可知，出现房屋质量问题，并非砌墙所用的砖等材料所致，而是因地上建筑施工不符合标准所致，故袁学辉应就其承揽的建设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承担责任。又因曾继龙存在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将案涉房屋交于没有资质的个人修建，明显存在选任过失，故一审认定袁学辉承担80%责任、曾继龙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曾继龙认为房屋质量问题导致房租损失应予赔偿的主张，曾继龙并未提交房屋租赁合同等其他证据证明因房屋质量问题导致产生了实际损失，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关于相应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曾继龙欠付的工程款，袁学辉并未提起反诉，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应当另案主张。综上所述，袁学辉、曾继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600元，由袁学辉负担2300元，曾继龙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龙审判员梁华勇审判员陈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魏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