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桐飞，男、汉族，1969年10月13日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胜，男，汉族，1951年6月25日生，住大庆市，系杨桐飞单位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德锋，男、汉族。1969年8月31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上诉人杨桐飞因与被上诉人卜德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3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桐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卜德锋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违反举证质证程序规定。卜德锋立案、原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除2018年10月18日、2019年4月12日借据，4月13日收据、协议书四份证据外，并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卜德锋事实的其他证据。法院告示举证期限在2020年7月13日之前递交证据材料。即一审对卜德锋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准允举证、组织质证并作为判决依据，违反法律规定。杨桐飞在法定期限提起反诉，但一审却因杨桐飞对本案原、被告诉讼主体均不适格的抗辩为由，不准允杨桐飞反诉的审判行为，不仅没有法律依据，且违反法律规定系对杨桐飞反诉权的违法剥夺。否定案涉借据是基于尚欠40万元借款的事实系悖逆证据证明的案情客观事实的错误故意。杨桐飞据以银行交易凭证举证证明至2018年10月18日荣兴公司尚欠卜德锋借款40万元，因该款系2015年4月借款，卜德锋出于诉讼时效等权益的考虑，要求杨桐飞出具借据，杨桐飞认为欠款事实存在，什么欠款事由不重要，即按照卜德锋编造的虚假借由经荣兴公司盖章，杨桐飞签字形成了18年10月18日借款40万元的借据，至2019年5月17日该借款本息还清。这即是借据产生的客观事实。在还清上述借款后杨桐飞要求卜德锋退还上述40万元的借据，卜德锋称可用上述40万元借据再为杨桐飞办理借贷，但借贷公司需要完善借贷手续，故后续形成2019年4月12日的所谓借据、13日的所谓收据、协议书的借贷资料。因卜德锋迟迟未能办成该借贷，杨桐飞多次催要返还上述借贷资料，卜德锋虽然承认40万元实际未发生借贷的事实，但拒不返还其借贷资料。这即是卜德锋诉求的借贷证据形成的真实事实。2018年5月18日的借据（以下简称2018年借贷）与2019年4月12日、13日形成的借据、收据、协议书（以下简称2019年借贷）系两个独立的借贷事实，前者与后者之间不存在事实的关联性。2018年借款的主体是荣兴公司，该借款在2019年5月17本息结清；2019年借款的主体系屠宰公司股东杨桐飞、屠宰公司系担保人，出借人不是卜德锋、系代表人，（代表何人应当查实）该借贷实际未发生。即荣兴公司、杨桐飞均不存在卜德锋本案诉求欠借款的事实。当然更不存在2018年借贷转化为2019年借贷的事实和所谓的证据证明。杨桐飞据以银行交易凭证举证证明案涉借据系因原借贷40万元形成的关联性并已结清本息，杨桐飞完成了举证责任证明的事实；卜德锋不认可但均无证据证明，依法承担其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判决没有确认且不向当事人释明举证责任分配的审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认定案涉借据系劳服费用亦系错误认定。卜德锋提交的证明完全是一审判决编造的假证。卜德锋既然明确本案系据以2018年10月18日借据的借由，即薪酬主张权益。如此，其实案件的争议更加清晰、简单。即如果其薪酬借由真实。那么，反证案涉40万元的所谓借据、收据均系虚假不实的假证。因为，据以借由系荣兴公司欠付卜德锋薪酬40万元，显然，并不存在卜德锋给付过荣兴公司40万元资金的事实，由此，亦不存在荣兴公司收到过40万元资金的事实。所以，据以薪酬所形成的全部借贷证据均系伪证，即佐证荣兴公司与卜德锋根本不存在，亦未发生过借贷关系的事实。卜德锋庭审自认在荣兴公司“没有投资，亦不任职”。那么，卜德锋何来的股份、薪金，且卜德锋称：荣兴公司挺挣钱，一年三五千万，但却未主张股份的更大红利，显然有悖常理，至此，可以证明其薪酬借由虚假不成立。卜德锋在庭审改称系为荣兴公司立项、调研、处理事务等给付的薪酬，但其立项等陈述均无证据证明，亦非客观事实，杨桐飞据实不予认可。即所谓立项等陈述不能成立。显然，没有证据证明的当事人陈述，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亦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如果因为确实存在劳力的付出以及薪酬的事实，但对这种劳力的付出以及薪酬的产生系何种法律关系存疑，荣兴公司与卜德锋之间根本不存在有支付报酬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何以派生出劳服费用。审判决将薪酬认定系“劳服费用”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悖逆司法审判常识的低级错误。2019年10月17日录音资料，足以证明卜德锋诉求的案涉40万元借贷证据均系准备为杨桐飞办理贷款的资料，并不存在欠付薪酬40万元的事实。案涉全部证据以及卜德锋自认的事实均证明系荣兴公司法人的民事行为。且一审判决亦认定“拖欠劳务或服务费用的事实系发生在荣兴公司与卜德锋之间”。据此。足以证明本案被告依法是荣兴公司，不是杨桐飞。杨桐飞在借据等的签字系履行法定代表人的法定义务，即系对荣兴公司发生的民事行为的确认，由此认定系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行为系违背法律规定的常识性错误。按照卜德锋的诉求以及一审判决的认定，即所谓“转化”逆论成立。卜德锋可以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卜德锋向人民法院明确放弃对荣兴公司主张权益，而杨桐飞不是适格的被告，故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即丧失其诉求的全部实体权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40万元借据等因借贷而形成，亦因未借贷而废止。且所谓薪酬的事实虚假，即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清算”事实。作为被告的杨桐飞始终坚持案涉争议系据以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而主张以薪酬基础法律关系的是卜德锋。所以本案恰是对法条中原、被告行为规定的颠倒。卜德锋系依据股东、工资基础法律关系诉求，依法应当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并依据《指导意见》第17条规定应当驳回卜德锋诉讼请求。且劳动关系的争议应当由劳动仲裁前置认定，法律没有赋予人民法院未经劳动仲裁，径行对当事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确认的司法审判权。卜德锋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杨桐飞的上诉，原审判决正确。卜德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桐飞偿还卜德锋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97656.00元（自2019年4月13日至2020年5月12日，按照借据协定月息1.878％×13月计算）、延期（预计）利息10000.00元（自2020年5月12日至2020年杨桐飞偿还卜德锋本金日止，月息按照国家银行金融基本利率计算），综上合计总金额507，656.00元；2．判决杨桐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桐飞系肇州县荣兴肉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20日、2017年9月20日，荣兴公司分别出具《证明》各一份，内容为卜德锋曾经历任国企、股份制公司及民营企业的高管职位。于2015年初参与杨桐飞一起成立荣兴肉制品公司，根据行业状态和市场需求的分析，对食品级油脂加工进行选项、考察、立项及建厂，作为荣兴公司的原始股东，占荣兴公司原始股份35％（2016年的证明中原始股份为40％），享有公司利润20％的分红，公司起步前期阶段，工资标准定为1万元／月（保底10万／年）。负责荣兴公司项目前期预测、评估、立项的咨询与筹划工作；负责协助总经理杨桐飞对工厂选址、规划和投产等重大事务的决策工作；负责项目的融资贷款、政府职能部门、行业协会等外联及协调沟通事宜；协助制订公司台账、报表及档案等经营性文件工作；负责荣兴公司的整章建制工作，协助项目的其他经营管理工作。2018年10月18日，荣兴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现有借款（单位：肇州县荣兴肉制品有限公司）人杨桐飞，因经营生产需要借款（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整），预计于2019年4月15日前一次性归还。本款项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整）是肇州县荣兴肉制品有限公司（杨桐飞）拖欠卜德锋从2015年至2018年共4年期间的薪金报酬。根据‘作为肇州县荣兴肉制品有限公司原始股东，占荣兴公司原始股份35％，享有公司利润20％的分红，公司发展前期工资标准定为1万元／月（保底10万／年）’建厂初期协议规定，经协商达成共识，双方同意4年工资报酬按照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整）的总额，一次性结清薪金报酬，但是因公司现状资金紧张，暂时不能支付，此款作为公司借款，预计在2019年4月15日前一次性归还。但是自即日起卜德锋不再享有公司的任何工资报酬，自即日起卜德锋不承担公司的任何岗位和业务，同时也不承担公司以前和将来的一切责任。……”。荣兴公司在该借据上加盖公章，杨桐飞签字捺印。2019年4月12日，杨桐飞出具《借据》一份，载明：“现有借款（单位：肇州县朝阳沟龙阳大牲畜屠宰厂股东）人杨桐飞，因经营生产需要借款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整），定于2020年4月12日一次性归还本金。借款期间月利率为1.878％，按照自然月结算利息，付息总期数为12期，并在（自2019年4月开始）每月13日支付利息，每月利息金额为人民币7512.00元；欠息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借款总额的5％计收赔偿金，并且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双倍利息计收利息。经双方协商达成共识条款，借款（单位：肇州县朝阳沟龙阳大牲畜屠宰厂股东）人杨桐飞，于2019年4月13日收到（借款）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400000.00元整）。”杨桐飞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并在借款人证件号码处签字捺印并写明公民身份号码。2019年4月13日，杨桐飞与卜德锋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载明借款金额40万元，月利息为1.878％，欠息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借款总额的5％计收赔偿金，并且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双倍利息计收利息，杨桐飞在该《借款协议书》的借款人处签字捺印。该《借款协议书》及2019年4月12日的《借据》中均盖有肇州县朝阳沟镇龙阳大牲畜屠宰厂（以下简称屠宰厂）的公章，庭审中卜德锋及杨桐飞均称屠宰厂加盖公章系作为担保使用。卜德锋及杨桐飞均确认双方曾存在以下借款事实：2015年4月23日的借款40万元、2016年9月23日的借款60万元、2018年10月18日的借款60万元（实际转款金额589320.00元）。本案中双方争议的40万元与上述借款无关，卜德锋明确系基于荣兴公司拖欠的薪金40万元，后转化为与杨桐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表示只向杨桐飞主张权利，不再向荣兴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荣兴公司是否拖欠卜德锋薪金的问题。2016年、2017年荣兴公司分别出具两份《证明》，显示卜德锋为荣兴公司的立项、融资、公司经营性文件的制定、建章立制及与相关部门的沟通等提供服务，荣兴公司同意向其每月支付1万元费用，荣兴公司对卜德锋2015年-2018年期间的“薪金”40万元于2018年10月18日以《借据》的形式进行了确认，并将该款确认为公司借款，于2019年4月15日前归还。通过以上内容，可确认荣兴公司拖欠卜德锋“薪金”40万元。该40万元费用虽从证据材料上显示为“薪金”，但经庭审中确认，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此“薪金”并非劳动合同中的工资待遇，而是劳务或服务费用，故荣兴公司拖欠卜德锋的40万元费用不属于劳动争议。庭审中，杨桐飞称2018年10月18日的《借据》是针对2015年、2016年的借款（40万＋60万）出具的，因杨桐飞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卜德锋已经提交杨桐飞基于该两笔借款向卜德锋出具的其他借款凭证的证据，故法院无法确认2018年10月18日《借据》与2015年、2016年两笔借款的关联性，故对杨桐飞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对于本案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拖欠劳务或服务费用的事实系发生在荣兴公司与卜德锋之间，故卜德锋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对于杨桐飞的主体是否适格，因2019年4月12日的《借据》中杨桐飞在“借款人”、“借款人证件号码”处签字捺印并留有杨桐飞自己的公民身份号码，2019年4月13日的《借款协议书》中杨桐飞亦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应视为杨桐飞个人对该笔款项的认可并同意偿还，且庭审中卜德锋已明确表示不再向荣兴公司主张权利，该笔款项已从荣兴公司拖欠的劳务或服务费用、公司借款转化为卜德锋与杨桐飞个人之间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杨桐飞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第三，杨桐飞未按照约定偿还案涉款项，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卜德锋请求杨桐飞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因双方在2019年《借据》中约定了利息自2019年4月开始计算，利息标准为月利1.878％，故卜德锋主张自2019年4月13日开始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按照月利1.878％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20年5月13日开始至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卜德锋请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合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原审判决：杨桐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卜德锋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3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1.878％计算，自2020年5月13日开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8.00元，由杨桐飞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桐飞提出，原审法院未受理其反诉，属于程序违法。但是，原审法院2020年7月14日庭审时询问杨桐飞是否进行反诉，杨桐飞明确表示“暂时不提出反诉了，等确定原、被告主体后另行起诉”，因此，杨桐飞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杨桐飞提出，其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不存在2018年10月18日向卜德锋借款40万元的事实。卜德锋原审提交的2018年10月18日40万元借据上写明40万元系“2015年至2018年共4年期间的酬金报酬”，杨桐飞、李长芝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指纹，荣兴公司加盖了公章。原审时卜德锋提供了2016年9月20日、2017年9月20日杨桐飞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荣兴公司为卜德锋先后出具的证明两份，杨桐飞对借据及两份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两份证明均记载了卜德锋为荣兴公司选项、考察、立项、建厂做了工作，卜德锋工资标准定为每月1万元，上述证明的内容与2018年10月18日的40万元借据内容相吻合。通过原审时卜德锋提供的录音内容，杨桐飞及其妻子李长芝均向卜德锋表示过同意向卜德锋偿还部分款项的事宜，因此，原审判决结合借据、证明以及录音的内容认定杨桐飞应当按照约定偿还40万元并无不当。杨桐飞提出，出具该借据的目的是为了通过卜德锋向小贷公司贷款，但是杨桐飞无法说清其所指的小贷公司是哪一家，借据的内容当中也没有体现任何有关于小贷公司贷款的事项，杨桐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杨桐飞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和责任。杨桐飞称如本案争议的40万元系劳动报酬，卜德锋应当申请劳动仲裁，适用仲裁前置程序，但是本案所争议的款项并不涉及劳动关系的事项，而是双方对“酬金报酬”的约定，原审法院作为一般民事案件予以受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桐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杨桐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王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