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州市丰尔达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滕州市南环路(洪绪唐庄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7061744911。 法定代表人：宋于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奔腾，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马科技（东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开发区广兴路2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1MA3NQ7NP5T。 法定代表人：翁卓君，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马科技(上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工业综合开发区环城北路1299号9幢1层B部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076437188A。 法定代表人：YERICHARDCHEN，董事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富贵，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威轼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广兴路2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1MA3DAGN76T。 法定代表人：刘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滕州市丰尔达金属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尔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威轼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轼创公司）、博马科技（东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马东营公司）、博马科技(上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马上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尔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支持丰尔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判令博马东营公司、博马上海公司与威轼创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威轼创公司、博马东营公司、博马上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能正确认定威轼创公司与博马东营公司、博马上海公司已构成关联公司。按照《公司法》规定，关联公司间人格混同，是公司与公司之间法人人格特征高度一致的公司存在状态。公司人格混同主要表现为以下三个方面：组织机构混同、公司间财产混同和经营业务混同。本案三公司存在高度混同，已导致威轼创公司丧失独立财产、生产经营能力，博马东营公司和博马上海公司理应对威轼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博马东营公司、博马上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1.丰尔达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博马东营公司、博马上海公司存在组织机构混同、公司间财产混同、经营业务混同的情形，根据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博马东营公司、博马上海公司与威轼创公司之间财产单独建账、财务独立核算、各自拥有独立清晰的财务账册，双方的财产及财务各自独立。2.博马东营公司、博马上海公司与威轼创公司不符合人格混同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不存在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的情形，博马东营公司、博马上海公司对威轼创公司不构成过度支配与控制。3.博马东营公司、博马上海公司与威轼创公司之间，在股东层面不存在相互持股的情形，在涉案订单履行期间，也不存在业务范围重合或主要经营业务互有交叉的情形，在此期间博马东营公司、博马上海公司并未开展实质的经营业务，不存在通过资金转移、利益输送等方式损害威轼创公司利益的情形，不能导致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4.人格否认制度只在一方滥用控制行为导致另一方丧失债务清偿能力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本案中丰尔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威轼创公司丧失债务清偿能力，相反，威轼创公司自认其仍具有债务的清偿能力，各方之间不存在适用人格否认制度的法律基础。 威轼创公司未作答辩。 丰尔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威轼创公司给付丰尔达公司货款371412.4元；2.依法判令威轼创公司赔偿丰尔达公司经济损失(以371412.4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100%的标准，自2020年5月1日起计算到全部清偿之日止)；3.依法判令博马东营公司、博马上海公司与威轼创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威轼创公司、博马东营公司、博马上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11月份至2020年4月份期间，丰尔达公司与威轼创公司通过电子订单的方式订立买卖合同，约定威轼创公司向丰尔达公司购买钢丸、钝化切丝钢丸、不锈钢切丝钝化丸等货物，并约定按实际入库数量和发票金额付款。丰尔达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31日送货S460钢丸10吨，2018年11月1日送货S460钢丸15吨，2018年11月27日送货钢丸15吨，2019年1月9日送货S460钢丸8吨，2019年1月20日送货S460钢丸7吨，2019年3月8日送货S460钢丸15吨，2019年3月26日送货S460钢丸15吨，2019年4月8日送货S460钢丸6吨，2019年4月30日送货S460钢丸10吨，2019年5月8日送货S460钢丸10吨，2019年5月15日送货S460钢丸10吨、钝化切丝钢丸1吨，2019年6月12日送货S460钢丸10吨，2019年7月8日送货S460钢丸10吨，2019年7月19日送货S460钢丸10吨，2019年7月30日送货S460钢丸10吨、钝化切丝钢丸3吨，2019年8月6日送货S460钢丸9.98吨，2019年8月10日送货S460钢丸10吨、不锈钢钢丸2吨，2019年9月5日送货不锈钢钢丸1吨，2019年9月10日送货S460钢丸、S280钢丸9.98吨，2019年9月22日送货切丝钢丸5吨，2019年10月11日送货S460钢丸10吨、钝化切丝钢丸3吨，2019年10月12日送货切丝钢丸5吨，2019年11月6日送货S460钢丸10吨、切丝钢丸5吨、钝化切丝钢丸3吨，2019年11月17日送货S460钢丸10吨、钝化切丝钢丸3吨、切丝钢丸5吨，2019年12月18日送货S460钢丸10吨，2020年3月4日送货S460钢丸10吨，2020年3月12日送货S460钢丸10吨、钝化钢丸1吨，2020年3月24日送货S460钢丸6吨，2020年4月15日送货S460钢丸10吨、钝化钢丸2吨、切丝钢丸2吨。 以上货物的货款，经东营市公安局垦利分局聘请的东营乾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威轼创公司2018年8月至2020年4月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截至2020年4月30日，威轼创公司尚欠丰尔达公司货款352832.7元。 一审另查明，威轼创公司成立日期是2017年3月10日，注册资本8000万元人民币，股东（发起人）为威轼创汽车（上海）有限公司，认缴出资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2020年4月14日，股东变更为刘婷、陶昭宇，刘婷认缴出资额8万元，认缴出资比例0.1%；陶昭宇认缴出资额7992万元，认缴出资比例99.9%；刘婷、陶昭宇的认缴出资时间均变更为2030年4月13日。 一审法院认为，丰尔达公司与威轼创公司订立买卖合同，有丰尔达公司提交的电子订单、送货单、称重计量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丰尔达公司向威轼创公司提供货物，威轼创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货款。威轼创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应当承担偿还货款的民事责任。丰尔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威轼创公司偿还货款371412.4元，经审查，丰尔达公司认定欠款数额的依据是对账单，但该份对账单系丰尔达公司单方制作的，威轼创公司对此没有加盖公章或者相关人员签字予以确认，所以对丰尔达公司主张的该欠款数额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东营市公安局垦利分局委托东营乾泰会计师事务所对威轼创公司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认定威轼创公司尚欠丰尔达公司货款352832.7元，该欠款数额系公安机关委托专业机构依据财务资料作出的报告，可信性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法予以支持352832.7元。 丰尔达公司、威轼创公司主张威轼创公司与博马东营公司、博马上海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三家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人员之间的交叉任职情况，但其证据不足以证实三家公司存在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故对丰尔达公司主张由博马东营公司、博马上海公司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威轼创公司未及时向丰尔达公司支付货款，占用了应当支付给丰尔达公司的资金，给丰尔达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威轼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尔达公司支付货款352832.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352832.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0%的标准计算）；二、驳回丰尔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72元，减半收取计3436元，由丰尔达公司负担172元，由威轼创公司负担3264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博马东营公司、博马上海公司与威轼创公司是否是关联公司，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控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控制多个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滥用控制权使多个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逃避债务、非法经营，甚至违法犯罪工具的，可以综合案件事实，否认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法人人格，判令承担连带责任。认定时需要审查以下两点：1.控制股东控制多个子公司或关联公司；2.控制股东滥用控制权使子公司或关联公司之间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本案中，丰尔达公司主张涉案三公司系关联公司的依据包括：1.威轼创公司的财务由博马上海公司实际控制；2.威轼创公司出售给博马东营公司的货物，博马东营公司并没有向威轼创公司支付货款。关于该两项主张，丰尔达公司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即使该两项主张成立，亦不能达到三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的证明目的，不能由此认定威轼创公司与另两公司系关联公司。 综上所述，丰尔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71元，由上诉人滕州市丰尔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