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倪飞，男，198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邓泽丽，女，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现住播州区。再审申请人倪飞因与被申请人邓泽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黔03民终3826号民事判决书，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20）黔民申34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倪飞、被申请人邓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飞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并非因转让款的支付发生纠纷，而是因广州娇联化妆品有限公司婷美小屋遵义保利店的经营权转让发生纠纷。双方《转让协议书》中24万元转让款指向的转让内容是什么，原审判决没有查清。《转让协议书》针对的是婷美小屋遵义保利店经营权的转让，而不是针对邓泽丽化妆品店的转让。申请人在签订《转让协议书》前认为，由邓泽丽配合在广州娇联化妆品有限公司办理婷美小屋经营权的转让手续即可，但按照广州娇联化妆品有限公司的规定，只有邓泽丽在注销婷美小屋遵义保利店经营权后，申请人才能获得婷美小屋遵义保利店的经营权。邓泽丽对此不但不配合，反而在转让后将婷美小屋的产品私自拉走并取走营业执照，申请人只能拒绝支付转让款，其目的是要求邓泽丽配合办理婷美小屋相关手续，邓泽丽却三次上门大吵大闹，在此期间，邓泽丽协同广州娇联化妆品有限公司客户经理告知申请人在邓泽丽未注销婷美小屋遵义保利店经营权，申请人未签订婷美小屋遵义保利店经营权代理协议前，不同意申请人继续使用婷美小屋名义及广告商标进行经营，申请人迫于无奈改名“嫣芷秀”。邓泽丽的行为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认定邓泽丽已履行合同义务是错误的。二、涉案店面地理位置较偏，面积146.97平方米，房租69999元/年，申请人不会以24万元去转让一个空门店。三、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也没有提到经营权，仿佛邓泽丽将门店交给再审申请人经营，邓泽丽即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该合同存在显失公平或者重大误解的情况，合同可以撤销。四、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转让门店未经房东同意，原审不追加房东为当事人，也不向房东调查情况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判决。邓泽丽辩称，转让的是店面和店面内的货物，并不是经营权。申请人所称拉走的物品是被申请人自己的物品，有聊天记录为证，且该店面是位于保利社区，不属于偏僻的地方。因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是好朋友关系，店面转让之前，被申请人借了申请人的钱，每月支付了3000多元的利息，房东也同意转让。邓泽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倪飞付清因转让婷美小屋所欠款项14.2万元及利息1.5万元，合计15.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倪飞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邓泽丽作为经营者，办理了名称为南部新区龙坑邓泽丽化妆品店，经营场所位于南部新区（遵义市播州区）龙坑街道保利社区A2-12-负1-26号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9年10月8日，倪飞与邓泽丽签订《转让协议书》，载明：邓泽丽因经营婷美小屋店面资金周转所需，向倪飞借款9万元，因双方系朋友关系，没有书面的借款协议，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及归还时间等事宜，现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邓泽丽经营的婷美小屋店面，作价24万元转让给倪飞，差额15万元由倪飞向邓泽丽支付；2．婷美小屋店面内的全部物品全部移交倪飞（详见移交清单）；3．婷美小屋店面现营业执照为邓泽丽化妆品店，负责人为邓泽丽，在店面转让后，双方协商变更店名名字和负责人，各方无条件配合；4．还款金额为15万元，倪飞在2年内还清，每月最低还款7,000元，第一月在2019年10月28日以前归还，第二月在2019年11月28日前归还，以此类推，归还时间为每月28日以前，在2年内还清款项合计15万元；5．若倪飞未按上述约定按时归还任何一月款项，或者每月归还款项低于7,000元，则所有剩余未还款项视为到期债权，邓泽丽可就剩余未还款项向人民法院起诉，并且要求倪飞按当月未还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6．协议签订后，店面所欠债权债务与邓泽丽无关。倪扬（与倪飞系胞兄弟关系）作为见证人在《转让协议书》签名。同日，邓泽丽将婷美小屋店面及其店内的全部物品交付给了倪飞，倪飞即开始对婷美小屋店面进行经营。倪飞分别于2019年10月28日、10月29日、11月5日、11月28日通过转账支付给了邓泽丽店面转让款2,500元、1,500元、2,000元、2,000元，合计8,000元，加上邓泽丽在2019年10月用倪飞的信用卡支款的4,900元，截至2019年11月28日，倪飞已经共计支付给了邓泽丽店面转让款12,900元。另查明，1．双方因转让款的支付等发生纠纷，邓泽丽分别于2019年12月18日、12月19日、2020年1月1日到店面进行吵闹，均由民警到场进行了处理；2．倪飞改“婷美小屋”为“嫣芷秀”，并于2020年1月2日以其作为经营者，办理了名称为播州区龙坑倪飞化妆品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倪飞与邓泽丽签订《转让协议书》，邓泽丽将婷美小屋店面及其店内的全部物品以24万元转让给倪飞，扣除邓泽丽向倪飞的借款9万元，倪飞应支付转让价款15万元，已支付12,900元，倪飞已实际接收店面及店内物品进行经营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因倪飞未足额按约支付第二月的转让款，邓泽丽三次到店面进行吵闹，应为不当。但邓泽丽吵闹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转让协议的不能履行，且倪飞未按约足额支付转让款亦有一定过错，并经公安民警进行了处理，不构成根本性的违约。邓泽丽请求由倪飞付清因转让婷美小屋店面所欠款项14.2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和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结合双方的约定和本案实际，倪飞尚应支付给邓泽丽婷美小屋店面转让款137,100元，但应按照约定的支付时间和方式履行。邓泽丽请求由倪飞支付利息损失15,000元，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倪飞支付给邓泽丽婷美小屋店面转让款137,100元，限2020年5月28日前支付43,100元，余款94,000元从2020年6月起，每月28日前支付7,000元，直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邓泽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20元，由倪飞负担。倪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倪飞于2020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10月8日签订《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作出（2020）黔0321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驳回倪飞的诉讼请求，倪飞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黔03民终38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二审法院认为，倪飞与邓泽丽于2019年10月8日签订《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按《转让协议书》内容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邓泽丽已经按照《转让协议书》约定将门面移交倪飞经营，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倪飞应按《转让协议书》约定支付相关款项。倪飞主张双方门面转让应包括产品代理权的转让，经审查，《转让协议书》并无转让代理权的约定，倪飞无权以此拒付转让费用。综上所述，倪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倪飞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人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房东刘力梅出具的证明，证明该房屋不得转租。2.邓泽丽收取房东退回押金的记录。3.派出所的出警记录，证明当时因转让婷美小屋的经营权双方发生纠纷。第二组证据，2019年9月1日倪飞和邓泽丽签的《合作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了转让经营权事宜。第三组证据，1.三段倪扬和婷美小屋代理商韦烺的通话录音，邓泽丽加盟婷美小屋由厂商提供了货物展柜，三段录音都是谈的婷美小屋展柜如何处理的事情，现在展柜由倪飞、倪扬找仓库保存好的。2.录像一段，内容为邓泽丽赶走顾客及拿走加盟合同。邓泽丽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房东刘力梅的证明是2020年4月出具，但本案发生在2019年，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可房东扣除物业费后将剩余押金五千多元退回给邓泽丽；承认在店里闹事，是因为没有得到钱才去的。对第二组证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的经营权是什么没有说清楚，店铺里面有两家公司的产品。对第三组证据无异议，展柜已经交给倪飞，由他们处理。对申请人提交的房东刘力梅的证明，房东刘力梅未出庭作证，且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转让协议后已经与房东刘力梅签订租赁合同，该证据不能达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申请人提交的邓泽丽收取房东退回押金的记录，邓泽丽陈述转让协议包含的仅为店面及店面内的货物，而不包含剩余租金、押金，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申请人提交的录音及录像，展柜后续如何处理与本案纠纷审理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申请人提交的派出所出警记录、《合作协议》，邓泽丽无异议，且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再审查明，2019年9月1日，邓泽丽（甲方）与倪飞（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因管理不善，特将保利婷美小屋交由乙方全权管理，合作期间店铺所有收入支出由乙方支配，甲方不得干涉。二、乙方从2019年9月1日起每月最后一天需要定期向甲方支付7000元，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卸，收益多出部分每个季度按股份比例分配。三、甲方将店铺现有库存交于乙方管理，当经营权发生改变时，乙方需向甲方交付签合同时所有同等金额库存。倪飞与邓泽丽签订《合作协议》、《转让协议书》后，婷美小屋店面实际由倪扬经营管理，倪飞、倪扬在婷美小屋产品代理商处最后一次进货是2019年11月，邓泽丽知晓倪飞、倪扬在婷美小屋代理商处进货并销售的事。现倪飞、倪扬已停止经营并将店面退还给房东。再审另查明，2020年8月25日遵义市公安局播州分局龙坑派出所出具接处警证明，处警内容为：2020年1月1日10时15份，在播州区龙坑办事处保利售房部处，邓泽丽将一间加盟店转给倪扬，倪扬将加盟店的名称换了，并增加了其它产品销售，邓泽丽与代理加盟店的负责人韦烺找到倪扬发生纠纷。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2019年10月8日倪飞与邓泽丽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否包含婷美小屋经营权的转让；二、倪飞应当支付邓泽丽婷美小屋店面转让款应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婷美小屋店面是婷美小屋品牌加盟店，申请人所称婷美小屋经营权实质是指店面转让后婷美小屋产品代理权是否一并转让。再审庭审中，邓泽丽认为双方转让的是婷美小屋店面（装修费）以及店面内的货物，倪飞认为双方转让的仅是婷美小屋经营权。根据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以及原一审庭审中店面转让后实际经营者倪扬“转店的同时也要转让代理权”的陈述，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包含了店面（装修费）以及店面内的货物，对于是否包含经营权，本院认为没有包含，理由如下：一、在双方转让之前，倪飞即与邓泽丽签订《合作协议》且由倪扬实际经营婷美小屋，倪扬也陈述在店面转让前就有婷美小屋代理商文员的联系方式，如果双方要转让婷美小屋经营权，倪飞、倪扬不可能不对经营权转让事宜向代理商的人员询问了解，并在签订转让协议时予以注意；二、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是在律师事务所签订，转让协议的内容是由倪飞寻找的律师草拟，但该协议内容并未包含经营权变更的内容，只有营业执照的变更，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的经营权也并非转让婷美小屋产品代理权，而是双方合作期间经营管理权的改变；三、再审过程中，倪飞陈述曾要求邓泽丽变更过婷美小屋经营权，但倪飞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双方因转让款支付发生纠纷后，邓泽丽多次到店内吵闹，倪飞将店面门头更换，不再使用婷美小屋的门头，在此过程中，也没有倪飞要求邓泽丽变更婷美小屋经营权的证据。反而原审过程中邓泽丽提交的与倪扬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证明2019年11月28日邓泽丽向倪飞催款和2019年12月5日因营业执照过期邓泽丽催倪飞自己办理营业执照的事宜。因此,对倪飞关于双方转让包含婷美小屋经营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没有明确约定婷美小屋经营权的转让事宜，但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邓泽丽将婷美小屋店面内货物（婷美小屋产品）转给了倪飞，后续倪扬实际经营时也在婷美小屋代理商处进货并销售，邓泽丽对此知情且不阻止，即双方在实际履行转让协议时邓泽丽认可倪飞继续以婷美小屋的名义经营，并代理销售婷美小屋产品。后因倪飞未按期支付转让款，邓泽丽在婷美小屋店面闹事，双方发生纠纷，倪飞将婷美小屋店面门头更换，不再继续经营婷美小屋相关产品。双方当事人在此过程中均有过错。现涉案店面已由倪飞退还给房东不再经营，对于倪飞尚欠邓泽丽的店面转让款137,100元，综合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由倪飞承担70%的过错责任，由邓泽丽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倪飞应当支付邓泽丽婷美小屋店面转让款95,970元（137,100元×70%）。根据双方《转让协议书》第五条“若倪飞未按上述约定按时归还任何一月款项，或者每月归还款项低于7,000元，则所有剩余未还款项视为到期债权，邓泽丽可就剩余未还款项向人民法院起诉，并且要求倪飞按当月未还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之约定，原审法院判决倪飞分期支付转让款不当，即便按原审法院确定的分期支付方式，现95,970元转让款也已全部到期，故对支付方式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黔03民终3826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二、由倪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邓泽丽婷美小屋店面转让款95,970元；三、驳回邓泽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20元，由倪飞负担1,100元，邓泽丽负担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倪飞负担2,200元，邓泽丽负担1,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殷欢欢书记员钟永海书记员向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