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民终4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勤华，男，198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盼晓，浙江从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婷，女，198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恒，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涵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柳青十区32幢5单元309室。 法定代表人：姜征征，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699号1号楼5楼。 法定代表人：戴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侃昕，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一凡，男，1994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 上诉人王勤华因与被上诉人徐婷、义乌市涵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悦公司）、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公司）、熊一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6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勤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够全面，一审在证据认定上存在倾向性。一审不予追加义乌市展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图公司）、王宇琦作为本案被告系程序违法，致使事实认定不够全面。王勤华成立涵悦公司的初衷是注册阿里巴巴店铺的需要，后因家庭琐事离开义乌，就将案涉店铺以及捆绑的涵悦公司出让给展图公司，案涉店铺及涵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具体由展图公司的员工王宇琦操作。王勤华于2019年12月14日对案涉店铺完成个人账户的解绑工作，并向王宇琦交付了店铺的账户和密码，案涉店铺由王宇绮或展图公司实际控制。徐婷通过案涉店铺与案外人发生买卖关系过程中，案涉店铺已不再由王勤华实际控制。熊一凡不仅是涵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更是展图公司的员工，案涉店铺及涵悦公司相关证件的控制者是展图公司。一审未追加展图公司、王宇琦致使无法查明与徐婷发生实际买卖关系的案外人。2020年4月29日，徐婷收到20000元，后续收到5000元，但一审并未查明退还款项的主体。二、一审以没有证据证明王勤华的财产和涵悦公司的财产彼此独立，判决由王勤华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王勤华注册涵悦公司是以在1688平台上开设虚拟店铺为前提的，王勤华的财产来源主要是案涉店铺。2019年12月14日，王勤华将案涉店铺交付给王宇琦，王勤华的财产与涵悦公司的财产已经分离。在店铺交付完成后，正好赶上疫情，王勤华反复督促王宇琦办理涵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王宇琦都未曾办理，王勤华已尽到善良管理人的义务。2020年4月7日，徐婷向案外人购买6000个口罩是通过案涉店铺进行的，货款84000元也是由咸阳市渭城区星粉云百货店收取，说明王勤华的财产和涵悦公司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王勤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徐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及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因债务具有连续性，熊一凡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裁判。 涵悦公司辩称，2020年5月18日涵悦公司才过户给姜征征，对之前的情况并不清楚。对什么时候卖口罩、卖给谁，都不清楚。 阿里公司辩称，王勤华上诉请求中主张的纠纷系王勤华、展图公司、熊一凡及王宇琦之间关于店铺转让所产生的纠纷，与本案诉争买卖合同无关。王勤华未对阿里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提出上诉，王勤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阿里公司无关。 熊一凡辩称，营业执照变更不是熊一凡经手的，熊一凡只是展图公司的员工。当时王勤华急着将营业执照过户，因展图公司其他员工名下已经有营业执照了，就暂时过户到熊一凡名下，说一个礼拜后就转出去。这个营业执照里自带1688的店铺，熊一凡对之后的事情都不清楚。 徐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经变更）：一、涵悦公司返还货款59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20年4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熊一凡、王勤华、阿里公司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7日，徐婷通过阿里1688电子商务平台向涵悦公司订购口罩6000个，并于同日支付了货款共计84000元。因涵悦公司未按期发货，徐婷要求涵悦公司退还货款，涵悦公司客服人员同意退款并于2020年4月29日退还徐婷20000元，在徐婷起诉后退还了5000元，未退还的货款为59000元。徐婷申请阿里公司披露涵悦公司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阿里公司向徐婷提供了涵悦公司企业信息及联系电话。另查明，涵悦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7日，原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独资股东为王勤华。2020年4月26日，涵悦公司独资股东由王勤华变更为熊一凡。2020年5月19日，涵悦公司的股东由熊一凡变更为姜征征、张元元二人，企业类型也从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货物系徐婷向涵悦公司开设于阿里1688电子商务平台的店铺购买，徐婷主张涵悦公司为出卖方合法有据，予以确认。涵悦公司未按约发货，其客服同意退还徐婷货款并已部分返还，应当认定徐婷与涵悦公司已达成解除案涉买卖合同的合意，合同解除后，涵悦公司应当退还徐婷剩余货款59000元，逾期返还应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双方确认合同解除之次日即2020年4月30日起开始计算。王勤华系案涉交易发生时涵悦公司的独资股东，其未有证据证明涵悦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当对涵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熊一凡并非案涉交易发生时涵悦公司的独资股东，徐婷主张熊一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徐婷要求阿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徐婷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涵悦公司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王勤华系企业信息公示的独资股东，其辩称其在2019年12月14日便已将案涉店铺转让交付给案外人控制，故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基于上述同样的理由及徐婷方对其权利的处分，对王勤华、熊一凡追加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熊一凡、阿里公司的辩解合理部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义乌市涵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徐婷返还货款59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4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王勤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徐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3元，由涵悦公司、王勤华负担640元，徐婷负担63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福建省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于2020年5月26日对王志斌被诈骗案立案侦查，该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葛楚明在讯问笔录中陈述其在阿里巴巴1688平台开了“义乌市涵悦贸易有限公司”和“深圳市美格日用品有限公司”两个店铺，用于出售一次性口罩等产品。2020年4月底王志斌通过该平台向其购买口罩，货款的支付宝收款账号昵称是“咸阳市渭城区星粉云百货店”，并称其在该平台出卖口罩给很多人。本案中，徐婷通过阿里巴巴1688平台向涵悦公司购买口罩的时间也是2020年4月份，且徐婷支付货款的收款人名称也是“咸阳市渭城区星粉云百货店”。根据以上情况及当事人陈述、在卷证据，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67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徐婷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703元，退还徐婷。上诉人王勤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黄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