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再2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行，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江扬路778号永利大厦。 负责人：余宗强，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才，浙江振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尔安，浙江振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浙江丰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丰惠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夏炎定。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夏炎定，男，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菊萍，女，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未，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绍兴丰安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丰惠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贾满。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浙江孚诺林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湾上虞经济开发区纬一路5号。 法定代表人：苗国祥。 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上虞支行”）因与被申请人浙江丰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安市政”）、夏炎定、刘菊萍、绍兴丰安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安钢构”）、浙江孚诺林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诺林化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5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浙06民申17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上虞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才、吴尔安，被申请人丰安市政、夏炎定、刘菊萍的委托代理人袁未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丰安钢构、孚诺林化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银行上虞支行再审请求：1.变更原判决第四项内容为“被申请人夏炎定、被申请人刘菊萍在最高额3000万元及其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所有应付费用之和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变更原判决第五项判决内容为“被申请人浙江孚诺林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在最高额1710万元及其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所有应付费用之和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夏炎定、刘菊萍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与被申请人孚诺林化工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第三条第二款均约定“在本合同第二条所确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依据上述两款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故保证合同明确约定担保人应在两项之和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具有不确定性，但在被清偿之时，基于本金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数额均明确。因此，原判认定“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仅对所担保主合同项下本金余额设定最高限额，未就全部债权余额设定最高限额，使担保人的担保范围处于不确定状态，导致担保债权在总和上突破最高限额.....故该院认定最高本金余额即为担保人的最高担保限额”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原判决遗漏诉讼请求。再审申请人原审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第3项、第4项中，请求主张债务在最高额及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所有应付费用之和范围内的责任。原判决在五项判决内容里，仅仅列明担保人在最高额范围内的责任，未对“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所有应付费用”明确是支持或驳回，与判决主文内容相矛盾，存在漏判情形，损害再审申请人实体权益。 被申请人丰安市政、夏炎定、刘菊萍辩称：原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不应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丰安钢构辩称：本案中，不动产抵押登记上最高债权数额为2587万元，证明双方对最高额抵押总债权的上限为2587万元。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驳回申请人中国银行上虞支行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孚诺林化工未作答辩。 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丰安市政返还原告借款本金28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利率计付利息（其中截至2019年7月20日的利息为170643.26元）；2.被告丰安市政支付原告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万元；3.被告孚诺林化工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额1710万元及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所有应付费用之和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夏炎定、刘菊萍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额3000万元及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所有应付费用之和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原告有权对被告丰安钢构提供的抵押物在最高额2587万元范围享有优先受偿。 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23日，原告与被告丰安钢构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编号：城南173860510人抵001），约定被告丰安钢构将其所有的位于绍兴市上虞区××镇工业区的不动产为被告丰安市政在原告处2016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22日期间签署的借款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被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2587万元，其余利息、实现债权等等费用也属于被担保债权。2017年8月30日，双方为抵押物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浙（2017）绍兴市上虞区不动产证明第0012812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原告为权利人，被告丰安钢构为义务人，抵押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最高债权数额为2587万元，债权确定期间为2016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22日。2018年4月17日，原告与被告孚诺林化工及夏炎定、刘菊萍各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编号：城南183860510人保001、城南183860510人保002）。约定被告孚诺林化工、夏炎定、刘菊萍为原告与被告丰安市政之间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6日止签署的借款合同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其中被告孚诺林化工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1710万元，被告夏炎定、刘菊萍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3000万元，其余利息、实现债权等等费用均也属于被担保债权。2018年4月18日、4月20日、4月23日，原告与被告丰安市政分别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城南183860510人借001、城南183860510人借002、城南183860510人借003），约定被告丰安市政分别向原告借款500万元、1000万元、1300万元，借款利率均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报价平均利率加91基点（年利率5.22%），按月结息，每月的第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若贷款本金的最后一期清偿不再付息日，则贷款本金的最后一期清偿日为付息日。逾期还本，计收罚息，逾期付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加收50%。2018年4月18日、4月23日、4月24日，原告与被告丰安市政分别签订借款借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分别为500万元、1000万元、1300万元，还款期限分别为2019年4月18日、4月20日、4月23日。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发放了贷款。借款到期后，被告丰安市政未能还本清息，担保人也未履行各自义务。截至2019年7月19日，被告丰安市政欠借款本金2800万元、欠息170643.26元，故原告诉至法院，支出律师代理费15万元。 被告丰安市政、丰安钢构、夏炎定、刘菊萍辩称：被告丰安市政在原告处的贷款于2019年6月13日经过区政府协调，原告已经同意续贷，希望原告落实区政府的会议纪要。而且根据会议纪要，2019年6月13日之后原告不能再收取罚息。 被告孚诺林化工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原告主张的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抵押合同、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等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告丰安市政作为借款人未能按期还本清息，属于违约，应立即清偿所欠本息，并承担约定的罚息及实现债权费用。被告丰安钢构提供的抵押物业已进行抵押登记，原告有权对抵押物拍卖、变卖款项在约定的最高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孚诺林化工、夏炎定和刘菊萍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亦应在约定的最高额范围内对被告丰安市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仅对所担保主合同项下本金余额设定最高限额，未就全部债权余额设定最高限额，使担保人的担保范围处于不确定状态，导致担保债权在总和上突破最高限额，从而事实上成为无最高限额,不符合最高额担保合同的本质要求，鉴于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在订立合同时即通过保证期间和最高限额来限定保证责任范围，故原审法院认定最高本金余额即为担保人的最高担保限额。综上所述，对原告之合理诉请，原审法院予支持。被告孚诺林化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拒不到庭，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丰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行借款本金2800万元，并支付约定的利息、罚息（截至2019年7月20日为170643.26元，之后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7.83%计算）；二、被告浙江丰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行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万元；三、若被告浙江丰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未能按期足额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第一、二款债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行对被告绍兴丰安钢结构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浙（2017）绍兴市上虞区不动产证明第0012812号]拍卖、变卖价款在最高债权限额2587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被告夏炎定、刘菊萍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二款债务在最高限额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浙江孚诺林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二款债务在最高限额17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653元，由被告浙江丰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绍兴丰安钢结构有限公司、夏炎定、刘菊萍共同负担，被告浙江孚诺林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其中的110288元。 再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无证据提交法庭。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再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审判决有无遗漏诉讼请求。2.原审判决认定最高本金余额即为担保人的最高担保限额是否正确。 首先，原审判决中，再审申请人提出的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分别为“被告孚诺林化工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额1710万元及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所有应付费用之和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夏炎定、刘菊萍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额3000万元及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所有应付费用之和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判决结果第四项、第五项为“四、被告夏炎定、刘菊萍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二款债务在最高限额3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浙江孚诺林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二款债务在最高限额17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第四、五项判项中对第一、二项债务（包括案涉借款合同的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相关责任主体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予以明确，只是双方对担保债权总额是否是最高本金余额持异议。故，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的情形。再审申请人以原判遗漏诉讼请求的理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经原审质证的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其与被申请人夏炎定、刘菊萍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三条被担保最高债权额”约定为“1、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币种：人民币。（大写）叁仟万元整。（小写）30000000.00。2、在本合同第二条所确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依据上述两款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与被申请人浙江孚诺林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三条被担保最高债权额”约定为“1、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币种：人民币。（大写）壹仟柒佰壹拾万元整。（小写）17100000.00。2、在本合同第二条所确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依据上述两款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被告夏炎定、刘菊萍、浙江孚诺林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担保债权范围包括最高本金余额和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原审判决认定最高本金余额即为担保人的最高担保限额不符合当事人双方的约定，缩小了担保范围，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行的上述申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55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民初5565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三、被告夏炎定、刘菊萍在最高本金余额3000万元及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所有应付费用之和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被告浙江孚诺林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对最高本金余额1710万元及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所有应付费用之和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2653元，由被申请人浙江丰安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绍兴丰安钢结构有限公司、夏炎定、刘菊萍共同分担，被申请人浙江孚诺林化工新材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其中的110288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82653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炯 审判员 王普庆 审判员 张 云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 臻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