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彻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嘉兴总部商务花优号楼出1505室。 法定代表人：叶慧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杉红。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沛福，男，汉族，1981年5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仁杰，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彻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彻行公司）为与上诉人黄沛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4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彻行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黄沛福承担违约金10385元；2.判令黄沛福承担车辆租金300元；3.判令调整本诉案件受理费324元；4、判令黄沛福负担一、二审全部维权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酌情违约金损失为2000元有失公允。1.违约金属法定赔偿责任。《汽车租赁协议》对于违约金具有明确约定，相应违约金（及退租补偿），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本案中，黄沛福拒绝支付租赁车辆维修费用，已经构成违约。彻行公司车辆空置率、重新拓客，均需要支出成本。在有违约金条款的情況下，被违约方最高能获得的损失赔偿是100%(法定赔偿责任）+30%(违约赔偿责任)，本案中即34255元=空置率付租20770元+违约金10385元+退租补偿3100元。退步来讲，合同总标的37200元=3100元/月/30日*360日，若按照违约赔偿30%计算，至少黄沛福应负担违约赔偿11160元。二、经一审诉讼两次开庭，彻行公司增加额外了诉讼成本，产生包车费用300元，应当由黄沛福负担。综上，请求支持彻行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沛福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彻行公司诉讼请求，支持黄沛福的全部反诉请求；2.请求判令彻行公司负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黄沛福拒绝支付租赁车辆维修费用，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系事实认定错误。黄沛福于2019年1月16日开始租赁浙ＡＦ1××××，该车于2019年2月24日即发生故障并送修，后黄沛福于2019年2月27日在杭州市拱墅区姜顺祥汽车维修服务部（即张主管告知的维修厂）取车上物品时发现该车辆经过一次事故，造成前保险杠掉落，对照里程表发现该车又行使了10公里。此后黄沛福于2019年3月20日取车，仅驾驶2天就发生车辆油门异响，并于2019年3月23日送修。黄沛福第一次取得该车辆，使用未到1个半月就发生故障。而在第二次使用该车辆时，仅使用2天即发生故障。一审法院将该车辆的所有故障责任判由黄沛福承担缺乏依据。且维修厂系注销个人工商户，并不具备维修资质，足以认定该车辆于2019年3月20日仅仅做了表面修复，并未实际进行修理，致使车辆使用2天后又发生车辆故障。该车辆出现问题后，黄沛福22日晚第一时间联系负责人张主管沟通相关事宜，张主管告知黄沛福将该车开回家并于第二天送至维修厂也没有关系。按照彻行公司所称“水箱漏水导致发动机温度过高烧毁”，该故障由黄沛福承担不符合常理。黄沛福拒绝支付维修费用具有现实基础，不属于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杭州市拱墅区姜顺祥汽车维修服务部虽己注销，但鉴于维修费用7150元已实际产生并由彻行公司垫付，故黄沛福应将彻行公司垫付的维修费用归还彻行公司”系未查清事实，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维修费用为7150元，然而彻行公司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车辆的实际问题，以及维修前的损伤认定情况。黄沛福仅见过最后的维修单，并未看到过车辆实际具体的损伤情况，亦未见任何其他证据材料，且该维修厂为注销个体工商户，不具有维修资质，也不能开具维修发票。黄沛福无法认可维修费用，也没有办法了解到维修费用的真实产生情况。一审法院未查清维修具体情况，认为只要产生了维修费用即需要黄沛福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车辆曾于2019年3月20日前在该维修厂进行维修，黄沛福认为该维修厂将前次维修费用加入本次维修中，故意抬高本次维修费用。而且，彻行公司仅提供部分支付证明。因此，黄沛福要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明确实际产生的维修费用，不能以该费用实际产生即要求黄沛福承担相关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黄沛福拒绝支付租赁车辆维修费用导致彻行公司未能及时取车，应向支付停运损失”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首先，维修厂为彻行公司指定维修厂，从前一次车辆归还及维修的实际情况可以明确该维修厂与彻行公司单方面联系，在本次争议中维修厂亦从未直接与黄沛福联系。因此，该车辆实际上为彻行公司控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不支付费用导致未能及时取车的情况。其次，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违约认定，彻行公司亦不应支付维修费用。依据减损规则，彻行公司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黄沛福亦不应当承担损失扩大部分损失即停运损失。且该车辆存在大量问题，一直未经正常维修，黄沛福不应当承担停运损失。四、一审法院认为“酌情认定违约金及退租补偿为2000元”系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停运损失为10230元现又就违约金及退租损失酌情认定2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应当在已经认定停运损失的情况下，还要求黄沛福承担额外的违约金及退租损失。五、一审法院遗漏了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对于张主管的身份及相关一系列事实情况未作出认定。首先，一审庭审中彻行公司反复否认张主管的身份，然而一审举证中却将由张主管告知的维修厂作为双方的指定维修厂。黄沛福一直以来与张主管对接，而彻行公司却否认事实情况。根据之前的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明确，本次维修费用不超过1000元，而且仅需要黄沛福承担500元。而彻行公司最终主张7150元维修费，明显不符合实际维修情况。综上，请求支持黄沛福上诉请求。 针对彻行公司上诉，黄沛福辩称：首先，违约金过高，彻行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依据，法律适用也存在误解。其次，一审法院庭审过程合法，不存在问题。综上，请求驳回彻行公司的上诉。 针对黄沛福上诉，彻行公司辩称：黄沛福陈述没有证据证明，请求驳回黄沛福的上诉请求 彻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沛福承担车辆维修费用7150元（不含税）；2.黄沛福承担停运损失10333元（2019年3月24日-2019年7月1日）；3.解除合同，由黄沛福承担违约金385元（3100元租金*（360合同日-159实际履行日）/30×50%违约）和退租补偿3100元-10000元押金；4.黄沛福承担本案全部维权费用。 黄沛福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彻行公司、黄沛福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2.彻行公司返还租车押金10000元和违章处理押金200元；3.彻行公司返还停车费和拖车费40元、租金930元、油费200元；4.彻行公司支付违约损失共计5631.1元（误工费按每天50元计算，暂算至5000元，盼达租车的费用631.1元）；5.彻行公司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彻行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与黄沛福（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不低于二级技术状况的车辆，并提供齐全的行驶证件，根据甲方调度，乙方必须服从更换车辆；车辆发生损坏、交通事故、证件丢失或被执法机关扣留的，乙方承担维修赔偿（甲方指定的厂家修理）、证件补办费用及停运损失（按日均租金计算）等；租赁车辆品牌奇瑞艾瑞泽，车牌浙ＡＦ1××××，租赁车辆的车况以《车辆移交清单（取还车清单）》为准。出租方自2019年1月17日起，将所租车辆交付给承租方使用，至2020年1月16日收回，若乙方提前退租，赔付1个月租金补偿；正常短租、月租、年租金按甲方标准执行3100元／30日；乙方提前退车或协议违约，需向甲方偿付违约金，按提前天数租金的50%计算；合同签订后乙方即时支付租金，短租一次性结清，长期月租按月付款的，月起租日前7天支付租金，年租金应一次付清或参照月租付款方式；车辆需保养或发生故障或损坏需要修复时，必须到甲方指定的厂家修理；租期在一个月以上者，必须在合同期满前7天，向甲方提出续租或退租；车辆押金在合同签订后一次付清10000元，乙方退车时结算车辆押金，同时应扣除拖欠的租金，应负担的赔偿和处罚的扣款项目，押金不足弥补全部损失的，应继续承担赔偿责任；租赁车辆在甲乙双方之间发生转移时，应办理手续，逐项认真填写移交表，包括甲方所提供的行驶证件等。2019年1月16日，黄沛福与彻行公司办理了租赁车辆交接手续。同日，黄沛福向彻行公司交纳租车押金10000元。2019年2月24日，因租赁车辆发生故障，黄沛福将租赁车辆由拖车运至奇瑞4Ｓ店。2019年2月27日，彻行公司向黄沛福提供替代车辆。2019年3月14日，黄沛福将替代车辆交还彻行公司。2019年3月20日，彻行公司将浙ＡＦ1××××奇瑞轿车交付给黄沛福。2019年3月23日，因租赁车辆发生故障，黄沛福将租赁车辆送至彻行公司指定的修理厂维修。因黄沛福不同意支付维修费用，彻行公司向修理厂支付维修费用715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黄沛福共已向彻行公司支付租金6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沛福与彻行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汽车租赁协议》约定，承租方租赁车辆发生损坏的，承租方应承担相应的车辆修理费用。黄沛福拒绝支付租赁车辆维修费用，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彻行公司提供的杭州市拱墅区姜顺祥汽车维修服务部虽已注销，但鉴于维修费用7150元已实际产生并已由彻行公司垫付，故黄沛福应将彻行公司垫付的维修费用归还彻行公司。彻行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黄沛福拒绝支付租赁车辆维修费用导致其未能及时取车，应向彻行公司支付维修期间的租赁费用。彻行公司取车前的停运损失实为租金，经计算2019年3月24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租金应为10230元。彻行公司依据《汽车租赁协议》约定有权直接从黄沛福交纳的押金中扣除。彻行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在扣除黄沛福交纳的押金后，黄沛福还应支付彻行公司230元。对于彻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退租补偿，黄沛福认为违约金过高不应支付退租补偿，该院酌情认定2000元。黄沛福主张的违章处理押金200元、停车费和拖车费40元、租金930元、油费200元、违约损失5631.1元，黄沛福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沛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彻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垫付维修费7150元；二、黄沛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彻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停运损失230元；三、黄沛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彻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2000元；四、驳回彻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黄沛福的全部反诉请求。如黄沛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4元，由黄沛福负担50元，其余案件受理费274元由彻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3元，由黄沛福负担。 二审期间，黄沛福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彻行公司向本院提交1.发票一份，金额300元，欲证明彻行公司因本案诉讼包车支出300元；2.发票一份，金额9000元，欲证明彻行公司因为黄沛福违约导致彻行公司一直在支付租金损失。对上述证据，黄沛福质证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发票开具方为案外人凡网贸易有限公司，仅就开票内容尚不足以充分说明彻行公司待证目的，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汽车租赁订立合同，符合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汽车租赁协议》约定，承租方租赁车辆发生损坏的，承租方应承担相应的车辆修理费用。现承租车辆于黄沛福承租期间发生损坏，经杭州市拱墅区姜顺祥汽车维修服务部维修，票证显示维修费用为7150元，该笔款项实际由彻行公司垫付。对此，黄沛福就承租车辆质量、两次维修的实际维修情况及费用均提出质疑，以致提起反诉请求解除合同要求彻行公司承担损失，但并未提供证据就承租车辆质量、维修金额虚高等主张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黄沛福基于合同解除所主张的违章处理押金、停车费、拖车费、租金、油费、违约损失等，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黄沛福未能按约支付车辆修理费用，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停运损失，彻行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黄沛福提出车辆送交指定维修点即由彻行公司控制故不应当承担停运损失之主张以及停运损失属于彻行公司可以避免的损失扩大之主张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彻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退租补偿，人民法院有权基于合同双方履约实际情况、违约情形及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等情况予以综合考量后加以酌定，就本案案件事实及双方争议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及退租补偿为2000元并无不当。黄沛福主张停运损失与违约金及退租补偿均为违约责任不应重复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彻行公司、黄沛福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元，由彻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黄沛福负担1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典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