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96号7楼。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波，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亚妮，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泽其，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县，现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火兵，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现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原审被告：袁新锋，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亚妮，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泽其、曾火兵，原审被告袁新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对支付款项是先付本金还是先付利息未做约定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逾期所付款项应“先计算货款本金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原则已经双方达成一致合意且上述原则在付款过程中也得到了双方实际履行和认可。就此，二审法院应纠正原审判决的错误，并依据客观事实重新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本金金额为1952733元。1.双方虽未以书面形式约定如上诉人逾期付款，逾期后所付款项是先计算本金还是利息，但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超出付款期限后，双方口头沟通明确约定了上诉人的逾期付款“先计算货款本金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原则。因此，上诉人于2018年2月13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先后通过个人账户或公司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部分合同约定的货款时，明确备注了资金用途为“材料款”而非“利息”，被上诉人收款后从未提出异议；2.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再次对账，曾火兵于2020年8月19日向上诉人出具一份《欠款明细》，该明细列明的收款和欠款项目明确记载了由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款项均系用于扣减货款本金，并非利息。二、双方系买卖合同纠纷，约定的月息2%的计息标准远远超出被上诉人因此造成的实际损失，上诉人在一审要求调减，但未获支持，就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计算上诉人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1.根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弥补守约方因违约方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是人民法院履行审判职责、依法界定违约方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所应使用的原则；2.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月息2%的利息标准过分高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上诉人因资金困难逾期付款，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客观界定为银行存款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远超实际损失；3.上诉人要求人民法院依法调减货款利息计算标准的请求合理、有据，根据《合同法》第11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该审查并支持；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四款以及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本案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的标准计算上诉人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余泽其、曾火兵辩称，1.双方未就上诉人所支付款项是先支付货款本金还是逾期利息作出约定，上诉人亦未向被上诉人及原审法院主张过其是先付货款本金还是逾期利息；2.双方当事人约定月息2%的逾期付款利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上诉人逾期付款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双方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原审被告袁新锋认可六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余泽其、曾火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支付余泽其、曾火兵材料款3752733元和延期付款利息2043039.46元；2.判令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火兵与余泽其为合伙关系，2014年六工程公司因承包湘潭市银盖路工程，聘请袁新锋为其项目部工作人员。2014年10月28日，曾火兵与袁新锋、六工程公司签订第一份《水稳材料供货合同》，合同中约定由需货方（六工程公司）向供货方（曾火兵、余泽其）购买水稳料11万吨，单价为82元每吨。货款结算方式为供货方先行垫付300万元货款，当货款垫到300万元后，按每用材料款50万元时结算一次，以此类推，当全部水稳供货完成后，垫付300万元货款在2015年4月30日一次付清。供货时间根据需方的生产安排，地点为银盖路。合同中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袁新锋作为六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合同上签字，并盖有“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莲城大道、长城路项目经理部”的公章，曾火兵作为供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字。2016年，六工程公司承包湘潭市长城路工程，继续聘请袁新锋为其项目部工作人员，并于2016年11月2日再次与余泽其、曾火兵签订第二份《水稳材料供货合同》，合同中约定由需货方（六工程公司）向供货方（曾火兵、余泽其）购买水稳料，单价为10月1日前83元一吨，10月1日后89元每吨（含10月1日）。货款结算方式为供方提供600万元垫付款，需方在2016年内最少向供方支付400万元货款，超过600万元部分，在2016年需方向供方100%结清货款，垫付的600万元在2017年9月31日前（合同中约定为“2017年9月31日前”，实际应为2017年9月30日前）结清全部货款，如果垫付的600万元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未结清，未结清的部分按2%的月息需方向供方支付利息，到付清货款为止，供货时间根据需方的生产安排，地点为长城路。合同中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袁新锋作为六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合同上签字，曾火兵作为供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字。两份合同签订后，余泽其、曾火兵均按约向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提供了货物，但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未按时结清货款。2017年5月24日，双方对剩余未付货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签订《湖南省第六建筑公司湘潭九华银盖路、长城路工程最终结算单》，双方在结算单上确认，截止到2017年5月24日，袁新锋、六工程公司尚欠余泽其、曾火兵货款6722733元。之后袁新锋、六工程公司陆续向余泽其、曾火兵支付了部分货款，到2017年9月30日，袁新锋、六工程公司尚欠余泽其、曾火兵货款3922733元。2018年2月13日袁新锋、六工程公司又支付900000元，2018年2月14支付50000元，2018年9月25日支付300000元，2019年2月3日支付50000元，2019年9月30日支付300000元，2020年1月10日支付170000元，2020年6月24日支付200000元。后因双方对尚未支付的货款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金额存在争议，余泽其、曾火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余泽其、曾火兵与袁新锋、六工程公司先后签订两份《水稳材料供货合同》，两份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严格遵守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主体方面，虽然余泽其只在2016年的合同上签字，但其与曾火兵为合伙关系，实际参与了两份合同的订立及履行等，且袁新锋、六工程公司亦认可余泽其的身份，因此余泽其为本案适格原告。被告方面，袁新锋作为六工程公司聘请的项目部工作人员，其签字行为为职务行为，均代表了六工程公司，但在本案中，袁新锋实际负责了两份《水稳材料供货合同》中的涉案工程，并自愿加入六工程公司对曾火兵、余泽其所负的债务，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袁新锋为本案适格被告，因袁新锋未举证证明其与六工程公司对各自应当承担的债务份额作了约定，因而一审法院认定袁新锋应对六工程公司向余泽其、曾火兵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余泽其、曾火兵严格依照合同向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提供约定的货物，但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因此对于余泽其、曾火兵要求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支付未付货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利息部分，根据双方在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水稳材料供货合同》中的约定，若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未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付清余泽其、曾火兵垫付的6000000元，未付部分按照2%的月息支付利息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该约定，六工程公司抗辩称，其不知晓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水稳材料供货合同》，因而不认可上述利息约定。但该合同上有袁新锋的签字，袁新锋作为六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签字行为为职务行为，代表了六工程公司，因而该利息约定对六工程公司有效。现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未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付清全部货款，因而对于余泽其、曾火兵要求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按月息2%支付未付货款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未付货款及利息实际金额方面，由于袁新锋、六工程公司在2017年9月30日之后陆续向余泽其、曾火兵支付了数笔款项，双方对支付的款项是先付本金还是先付利息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该条规定及交易习惯，买卖合同中，对逾期付款利息有约定的，支付货款时未约定先支付货款本金还是支付逾期利息时，应当先冲抵逾期利息，再冲抵主债务即货款本金。因而袁新锋、六工程公司历次向余泽其、曾火兵支付的款项应先冲抵逾期利息，剩余部分冲抵货款本金。按照月息2%的标准，袁新锋、六工程公司2017年9月30日后历次向余泽其、曾火兵支付的货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情况为：1、2017年9月30日，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欠余泽其、曾火兵货款本金3922733元，2018年2月13日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支付900000元，应当先扣除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13日的以货款本金3922733元为基数的逾期利息约348210元，剩余的部分冲抵货款本金，即到2018年2月14日，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欠余泽其、曾火兵货款本金3370943元；2、2018年2月14日，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欠余泽其、曾火兵货款本金3370943元，2018年2月14日当天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支付50000元，应当先扣除2018年2月14日当天的利息2217元，剩余的部分冲抵货款本金，即到2018年2月15日，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欠余泽其、曾火兵货款本金3323160元；3、2018年9月25日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支付300000元，应当先扣除2018年2月15日至2018年9月25日的以货款本金3323160元为基数的逾期利息约485090元，故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此次支付的款项尚不足以扣除该期间内的逾期利息，因而货款本金未发生变化，仍为3323160元，剩余未付利息185090元应当在下一次支付的款项中扣除；4、2019年2月3日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支付50000元，应当先扣除2018年9月26日至2019年2月3日的以货款本金3323160元为基数的逾期利息约284062元，加上上次未付利息185090元合计为469152元，扣除此次支付的50000元后为419152元，货款本金未发生变化为3323160元；5、2019年9月30日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支付300000元，应当先扣除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以货款本金3323160元为基数的逾期利息约520052元，加上上次未付利息419152元合计为939204元，扣除此次支付的300000元后为639204元，货款本金未发生变化为3323160元；6、2020年1月10日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支付170000元，应当先扣除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0日的以货款本金3323160元为基数的逾期利息约220694元，加上上次未付利息639204元合计为859898元，扣除此次支付的170000元后为689898元，货款本金未发生变化为3323160元；7、2020年6月24日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支付200000元，应当先扣除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6月24日的以货款本金3323160元为基数的逾期利息约360540元，加上上次未付利息689898元合计为1050438元，扣除此次支付的200000元后为850438元，货款本金未发生变化为3323160元。故截止到2020年5月31日，袁新锋、六工程公司实际尚欠余泽其、曾火兵货款本金3323160元，余泽其、曾火兵诉请的金额超出实际数额，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余泽其、曾火兵要求将逾期付款利息计算到2020年7月9日，截止到2020年7月9日，袁新锋、六工程公司仍欠余泽其、曾火兵货款本金为3323160元，2020年6月25日至2020年7月9日的逾期利息约为30591元，加上此前未付的利息850438元合计为881029元，余泽其、曾火兵要求袁新锋、六工程公司支付的逾期利息金额超出实际数额，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袁新锋、六工程公司应向余泽其、曾火兵支付购买水稳材料的货款本金3323160元，逾期付款利息881029元，以上合计420418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泽其、曾火兵购买水稳材料的货款本金3323160元，并支付以货款本金332316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881029元，以上合计4204189元。2020年7月9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上述标准支付至货款实际全部付清之日止；二、袁新锋对判决主文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余泽其、曾火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966元，减半收取259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30983元，由袁新锋、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六工程公司与原审被告袁新锋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2018年2月13日银行进账单回执及银行明细表、2018年2月14日银行付款凭证、2018年9月25日银行转账电子回单、2019年9月30日银行进账单回执及银行明细表、2020年1月21日银行付款凭证、2020年6月24日银行付款凭证；证据二、2020年8月19日，曾火兵签字确认的《欠款明细》、2020年8月14日往来短信。证据一、二拟证明：上诉人自2018年2月13日至2020年6月24日向被上诉人付款时，均明确备注了所付款项为“材料款”，并非“利息”，被上诉人未就此提过异议。同时，2020年8月19日，曾火兵出具的《欠款明细》也明确认可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货款本金；证据三、2020年8月19日曾火兵签字确认的《应付利息》明细。拟证明曾火兵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自愿调减利息标准的意思表示，但该标准仍然远超其损失。被上诉人曾火兵质证认为，证据一是真实性的；证据二和证据三都是曾火兵写的。在一审提起诉讼后，袁新锋向原审法院提出想要与被上诉人方和解，被上诉人表示同意，证据三是当时曾火兵与袁新锋协商后，把年利率降低到18%出具的，袁新锋说要个数字去跟六工程公司进行说明，就要求曾火兵写一个按照和解内容来计算本金和利息的书面数据，但之后，由于上诉人和袁新锋一直拖延，和解无法达成，并不是曾火兵自愿将利率降低到18%。证据二中的《欠款明细》并没有说收到的是利息还是本金，这仅仅是双方和解过程中所作的一个草稿，只有曾火兵签名，上诉人和袁新锋以及余泽其都没有签名。2020年8月14日的往来短信也是当时在调解过程中，袁新锋说需要向上诉人借钱，要一个大概数字，要曾火兵按18%的利息做一个调解书，由袁新锋拿给上诉人领导去请示，这个调解书不是原审法院出具的，是曾火兵为了早日拿回欠款，配合袁新锋制作的。被上诉人余泽其认可曾火兵的上述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余泽其、曾火兵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应结合具体案情以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被上诉人余泽其、曾火兵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订立案涉《水稳材料供货合同》以及对剩余货款进行结算的事实均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根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逾期后的付款是否已经达成“先抵付货款本金，后抵付利息”的约定？2.双方当事人约定的逾期付款利率是否应予调整？一、关于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逾期后的付款是否已经达成“先抵付货款本金，后抵付利息”的约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订立的案涉《水稳材料供货合同》以及对剩余货款进行结算时签订的《湖南省第六建筑公司湘潭九华银盖路、长城路工程最终结算单》中均未对上诉人的付款抵付顺序作出约定，上诉人关于双方曾口头约定付款先行抵付货款本金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在2018年2月13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向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款时将付款用途标注为“材料款”仅系上诉人单方意思表示，在付款抵付顺序涉及被上诉人重大合同权益的情形之下，其未提出异议不能视为认同并接受该抵付顺序，被上诉人如接受该抵付顺序，应作出明确无误的意思表示。同时，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29日对本案开庭审理后，由于双方均有调解意愿，原审法院给予双方一定时间自行进行协商，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曾火兵出具了《欠款明细》《应付利息》明细以及以短信方式向袁新锋发送了调解协议，前述明细以及调解协议内容在上诉人付款抵付顺序、逾期付款利率方面与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均存在较大差异，性质上属于当事人为达成诉讼调解协议的目的而作出的妥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和解过程中作出的对案件事实认可以及对实体权利的放弃，不能在其后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据此，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并对上诉人关于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逾期后的付款已经达成“先抵付货款本金，后抵付利息”约定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予调整的问题。买卖合同中的逾期付款利息虽不完全等同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在本案中，双方事先约定上诉人如不按约定付款，则未付部分按既定标准给付利息，其中具有督促和担保上诉人按约履行债务的功能以及对上诉人违约行为进行惩罚和对被上诉人损失进行补偿的效果，因此，该约定内容虽名为利息，但实质上具有违约金的法律特征。违约金条款是合同当事人契约自由的体现，使合同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就明确违约后果，从而做到慎重订约、适当履约，因此人民法院对其进行调整亦应审慎、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首先，根据双方在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水稳材料供货合同》中的约定，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袁新锋未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付清两被上诉人垫付的6000000元，未付部分按照2%的月息支付利息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该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利率标准，系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确定的，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其次，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作为商业活动主体，能否及时回收货款可能涉及其资金链能否保持正常、经营活动能否正常开展等因素。因此，上诉人作为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应承担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不能简单以银行存、贷款以及民间借贷的利息作为参照标准。再次，从履行情况来看，双方约定应于2017年9月30日前结清全部货款，但上诉人至今未能完全按约履行义务，逾期达三年半之久，实为有失诚信。综上，上诉人要求调整减少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仅适用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的情形，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已就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作出明确约定，故该司法解释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处理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12元，由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何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