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225号。法定代表人：韩盛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树青，男，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设备物资部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李言良，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英，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言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3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宏基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中宏基公司与李言良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二、改判中宏基公司无须向李言良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差额9787.53元；三、改判中宏基公司无须向李言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50500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在中宏基公司与李言良的劳动争议中，双方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直不存在争议，即双方劳动关系存续到2018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却做出中宏基公司与李言良劳动关系存续到2018年11月15日的判决，这种认定与诉争双方真实意思及客观事实严重背离。二、关于基本生活费差额。在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内，中宏基公司支付给李言良的生活费在代扣房费之前不存在任何差额。实行多年的房费收缴习惯是双方均认可并接受的正常习惯，中宏基公司在李言良的生活费中代扣因租住房屋而产生的费用的行为是正当的、合情合理的。三、关于经济补偿金。中宏基公司按照劳动法律规定启动裁员程序，并于2018年11月15日召开裁员说明会，是中宏基公司与李言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开始。根据裁员会现场录像显示，李言良回应称“大家都上付总那上班去”，并未表示不同意上岗且要求中宏基公司支付未缴纳的社会保险、公积金、解除等经济补偿。中宏基公司认为，在李言良没有履行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之前，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存续的。在中宏基公司给出了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下，李言良既拒绝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手续，也不到岗工作。中宏基公司在双方未就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按照“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给李言良提供劳动岗位并安排上岗的行为，是正常履行用人单位人事管理权的行为，应该得到法律保护。中宏基公司在李言良多次拒绝上岗、拒绝接收挂号信的情形下，按照公示的劳动制度的规定于2018年12月25日与李言良解除劳动关系（旷工），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解除。中宏基公司认为，中宏基公司与李言良之间的争议焦点只有一个，就是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是“中宏基公司裁员性质的协商解除”，还是“李言良因旷工严重违纪解除”，中宏基公司严格按照劳动法律规定管理员工关系却不被采信，中宏基公司不认可一审判决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相关认定，该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四、另外，在不考虑事实认定是否正确、判决是否公正的前提下，判决书还存在以下逻辑错误：1、认定2018年11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与双方主诉不符；2、未判决李言良退回中宏基公司多交的社保费用。综上所述，中宏基公司不同意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三项的判决，请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并判决。李言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宏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补充说明：四位当事人是父子两代人，都把自己的青春贡献给了公司，中宏基公司早在2018年11月15号召开裁员会之前就将四位劳动者列为了被裁员人员的名单之中，说明单位早已经就决定对四位劳动者进行裁员解除劳动关系，所谓2018年11月15号的裁员会，只不过是想走走形式。因此，我们认为单位是想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其非法的目的。在2018年11月15号召开裁员会的当天，四位劳动者表态非常清楚，我们也愿意和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只是对赔偿事宜进行了多次协商，没有协商一致，并不像中宏基公司所说的。当时仅就解除的赔偿条件未协商一致，因为中宏基公司存在缴纳社保断档的行为，公积金断交多年，劳动者就一直在跟他们协商后续的赔偿事宜，单位领导一直都不给准确的答复，后来就给我们下了一个通知，2018年12月24号告诉我们，12月25号就发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旷工为由，单方和我们解除了劳动关系，我们认为他这种解除行为是违法的，严重侵犯劳动者权益的行为，我们肯定是坚决不同意的。李言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80000元；2.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的待岗工资差额38338元。中宏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自1993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待岗工资1484元；3.无需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待岗工资差额76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宏基公司成立于1983年7月4日，法定代表人为韩盛宝，李言良系该公司员工，后中宏基公司安排其待岗。2018年12月25日，中宏基公司向李言良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中宏基公司主张李言良1994年2月16日入职，因公司经营状况不佳，因此安排李言良在内的员工待岗，后公司经过法定程序后启动裁员程序，并召开裁员说明会，告知李言良等人在2018年11月22日17:00前未作出是否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将视为其同意上岗，并于2018年12月3日到物资部王四营基地办公室报道并办理上岗手续，但李言良未同意解除劳动合同，亦未按约定时间、地点报到，该行为属于旷工，故中宏基公司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就其主张，中宏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变更书》。载明：北京中泰恒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甲方）、李言良（乙方），签订本合同，合同类型为无固定期限合同，生效日期自1996年1月1日，甲方按工资分配制度的规定于每月25-27日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劳动报酬……。《劳动合同变更书》，载明：由于单位进行整建制改革，本合同就甲方信息进行变更，其他条款继续有效：1.甲方变更为：中宏基公司，2.法定代表人为：韩盛宝，3.甲方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225号京龙大厦14层。证据2.中宏基公司进行裁员的备案材料：收悉证明、企业裁员报告、关于企业裁员报告的意见、工会委员会会议纪要、会议签到簿、裁员适用法律法规说明、裁员人员经济补偿办法和标准、裁员时间及步骤、裁员名单等。上述材料的主要内容为：中宏基公司因经营困难，经研究决定实施裁员措施，依据相关法规和证据，给予被裁员工经济赔偿，此情况向工会报告，工会于2018年8月24日回复称：中宏基公司三年连续亏损情况属实，企业妥善办理裁员事宜，保证被裁员工的合法权益。随后，中宏基公司将《企业裁员报告》《工会委员会会议纪要》《裁减人员经济补偿办法》《裁员名单》（名单中包括李言良）等材料递交至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朝阳区人社局），朝阳区人社局于2018年11月15日出具《收悉证明》，表示已收到相关材料。证据3.2018年11月15日裁员说明会视频说明及会议视频（以下简称裁员说明会）、《关于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加强劳动纪律的通知》（以下简称《加强劳动纪律的通知》）、2018年11月15日《通知》。其中裁员说明会的主要内容为：中宏基公司通报了企业裁员的处理方式、程序及要求，并告知被裁减人员同意解除劳动关系的签订解除协议书，不同意解除劳动关系的人员于2018年11月22日17:00前到人力资源部签订上岗协议，并说明无论是否在22日签订上岗协议，凡是未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人员，均视为同意上岗，同时，承诺之前领取生活费存在差额的，在11月、12月将该差额补齐……。《加强劳动纪律的通知》的主要内容包括对出勤以及按照旷工处理的情形进行明确的规定：一个月累计5次旷工，一年累计10次旷工者，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主要内容为：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人员于2018年11月22日17:00前到公司人力资源部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领取经济补偿金，不同意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人员，视同接受公司为其安排上岗，则请该同志于2018年11月22日17:00前到公司人力资源部签订上岗协议书，并于2018年12月3日上午8:30到物资部王四营生活基地办公室报到上岗，逾期不到，按旷工处理，旷工5天将按公司相关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证据4.《工会对的讨论意见》、会议签到表。证据5.2018年11月28日《通知书》、中宏基公司邮寄《通知书》的挂号信（被退回）、手机短信截屏。其中《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截止2018年11月28日12:00时，您尚未与公司人力资源部联系且未作出任何决定，如您在2018年12月3日上午8:30未到物资部王四营生活基地办公室报到并办理上岗手续，公司将与您于2018年12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请您于2018年12月31日前的工作日内到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挂号信显示中宏基公司邮寄的信件被拒收。手机短信截屏的主要内容同《通知书》的内容。证据6.《第三次上岗通知》、中宏基公司邮寄《通知书》的挂号信（被退回）、手机短信截屏。其中《第三次上岗通知》的主要内容为：自2018年12月3日，您应该上岗工作之日起至2018年12月7日17:00止，您已经旷工5天，旷工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在前两次书面通知、警告无效的情况下，现通知您，请务必在2018年12月10日上午8:30到物资部王四营生活基地办公室报到并办理上岗手续，如届时未到，公司将继续按旷工处理……。挂号信显示中宏基公司邮寄的信件被拒收。手机短信截屏的主要内容同《通知书》的内容。证据7.《第四次上岗通知》、中宏基公司邮寄《通知书》的挂号信（被退回）、手机短信截屏。其中《第四次上岗通知》的主要内容为：自2018年12月3日，您应该上岗工作之日起至2018年12月14日，您已经旷工10天，旷工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在三次短信、警告无效的情况下，现人力资源部第四次通知您，请务必在2018年12月17日上午8:30到物资部王四营生活基地办公室报到并办理上岗手续，如届时未到，公司将继续按旷工处理……。挂号信显示中宏基公司邮寄的信件被拒收。手机短信截屏的主要内容同《通知书》的内容。证据8.《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自2018年12月3日您应该上岗之日起至2018年12月24日止，您已经旷工16天，在多次书面通知、警告无效的情况下，现通知您与中宏基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自2018年12月24日17:01起解除……。李言良认可前述证据1、2、3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主张其1993年11月入职中宏基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开始安排其待岗，中宏基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告知裁员事宜，要求员工要么上岗，要么解除劳动关系，李言良当时即表示不同意上岗，并要求中宏基公司支付未缴纳社会保险、公积金、解除等经济补偿，但中宏基公司未同意补偿金额。李言良不认可证据4、5、6、7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并主张未收到过上岗通知书及短信。李言良认可证据8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主张中宏基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就其主张，李言良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同中宏基公司提交的证据8。证据2.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主要内容为：李太广与中宏基公司副总经理付剑龙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进行商讨，付剑龙表示：这次不行（解除），我们通知上岗，让你走，还给你钱，不走就1月份来上班来。上黎各庄上班来……。李太广表示：打算走痛痛快快的……要不赶快走，要不回来上班……。证据3.员工与中宏基公司就劳动关系解除及赔偿金事宜进行协商的照片。证据4.员工与中宏基公司的沟通函。函的主要内容为：员工已参加2018年11月15日的裁员会，提出诉求：补偿金过低，不能按照2018年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来计算；协商退休后其企业每月给付的补助金问题……。证据5.公司名称变更信息。载明：北京市第五住宅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住宅五公司）于2000年12月，经核准，名称变更为：中宏基公司。中宏基公司认可李言良提交的证据1、2、3、5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主张公司系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中宏基公司未收到证据4的沟通函，函中的意见系员工在2018年12月通过口头告知的。2.关于基本生活费的支付情况。中宏基公司主张李言良租用公司的房屋，因此在工资中扣除房屋租金、水电费等费用，经核算，李言良待岗期间的基本生活费已支付完毕，就其主张，中宏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中宏基公司关于工资发放原则的说明（以下简称工资发放原则）、《招收全民（集体）合同制职工录用证明》（以下简称《职工录用证明》）。其中工资发放原则的主要内容为：中宏基公司一直秉承“工人发当月工资，上月考勤；干部发下月工资，上月考勤”，工人身份的劳动者，在每月的下旬支付当月工资，参照上个月的考勤进行加班工资的计发和缺勤工作日的工资减发……。《职工录用证明》载明：我局同意住宅五公司李言良为全民（集体）合同制职工，该证明落款载明的时间为1994年1月17日。证据2.李言良2018年2月至12月收入台账及工资结算表。载明：中宏基公司向李言良支付上述期间的基本生活费3731元。证据3.2018年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房费、水电费收据、2018年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户籍管理费。主要内容为中宏基公司出具的李言良的房费、卫生费、水费、电费、户籍管理费的收据。证据4.中宏基公司“关于实行集体户口管理办法的意见”、公司集体户口管理办法。主要内容为：中宏基公司关于集体户口迁入、迁出以及管理的相关规定。李言良不认可证据1中工资发放原则的真实性，主张该说明系公司单方制作，认可《职工录用证明》的真实性，主张住宅五公司后更名为中宏基公司，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主张中宏基公司强行从工资中扣除房屋租金、水电费、户籍管理费等费用，缺乏合理性；不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经询，双方确认中宏基公司向李言良支付2018年2月至11月的基本生活费共计3731元。李言良曾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1269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1993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宏基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待岗工资差额7615元和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待岗工资1484元；3.驳回李言良的其他仲裁请求。李言良、中宏基公司均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李言良的入职时间。二是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及存续期间。三是中宏基公司是否应向李言良支付基本生活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李言良主张其1993年11月入职中宏基公司，但未就此提交证据，中宏基公司主张李言良1994年2月入职，其提交的《职工录用证明》的落款时间为1994年1月17日，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法院认定李言良的入职时间为1994年1月17日。关于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中宏基公司虽主张李言良未按照上岗通知的要求到岗，存在旷工行为，因此合法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但中宏基公司在2018年11月15日的裁员说明会中已明确告知被裁减的劳动者可以选择签署劳动关系解除协议或者上岗工作，而李言良亦表示同意解除劳动关系，不同意上岗，只不过双方未就解除的补偿事宜达成一致而未签署解除协议，且随后李言良便向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主张了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表明其不愿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本案具体情况，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15日解除，确认双方自1994年1月17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宏基公司关于李言良存在旷工，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该公司应向李言良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50500元[（2000元×10个月+2120×2个月）÷12×25年]。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宏基公司主张向李言良发放的基本生活费应当扣除房屋租金、户籍管理费等费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中宏基公司应支付其基本生活费差额，现双方确认已向李言良支付3731元，经核算，中宏基公司需支付李言良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差额9787.53元[（2000元×70%×7个月+2120元×70%×2个月+2120元×70%÷21.75×11天）-373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李言良自一九九四年一月十七日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言良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差额9787.53元；三、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言良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50500元；四、驳回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言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本院总结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以下几点即：一、中宏基公司与李言良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方式及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宏基公司上诉提出中宏基公司与李言良关于劳动关系存续到2018年12月25日一直不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却认定劳动关系存续到2018年11月15日，这与诉争双方真实意思及客观事实严重背离；中宏基公司按照劳动法律规定启动裁员程序，在中宏基公司给出了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下，李言良既拒绝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手续，也不到岗工作。中宏基公司在李言良多次拒绝上岗、拒绝接收挂号信的情形下，按照公示的劳动制度的规定与李言良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解除，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中宏基公司虽主张已经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启动裁员程序，明确告知了被裁减的劳动者可以选择签署劳动关系解除协议或者恢复上岗工作，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李言良同意恢复上岗工作。根据李言良的庭审陈述，其解除当日已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仅是因未就解除的补偿事宜达成一致而未签署解除协议，且李言良在仲裁及一审诉讼中均明确表示其不愿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不愿恢复上岗，故中宏基公司仅李言良未按照其要求签署解除协议即认为其同意恢复上岗，并以旷工为由解除与李言良的劳动合同关系，明显不当。其以此为由主张解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李言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言良在一审期间原来所主张的劳动合同关系的存续时间问题，系劳动者基于对解除行为法律性质的错误认知而提出的，在一审判决认定存续时间后，李言良亦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中宏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二、中宏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言良基本生活费差额。中宏基公司上诉提出在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内，中宏基公司支付给李言良的生活费在代扣房费之前不存在任何差额。实行多年的房费收缴习惯是双方均认可并接受的正常习惯，中宏基公司在李言良的生活费中代扣因租住房屋而产生的费用的行为是正当的、合情合理的。对此本院认为，基本生活费系中宏基公司安排李言良待岗的情况下，给付劳动者用于满足基本生活需求的费用。中宏基公司主张按照双方均认可的收缴习惯，应当从中代扣房租等费用，但李言良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系中宏基公司强行从工资中扣除房租等相关费用。鉴于中宏基公司并未提交从李言良发放的基本生活中直接扣除房屋租金、户籍管理费等费用的合法依据，故对于中宏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李言良是否应退回中宏基公司多交的社保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李言良是否应当返还中宏基公司多交的社会保险费用一节，中宏基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对此提出诉讼请求，故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宏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宏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