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81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宁波路3号3栋。负责人：李江波，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杏，贵州远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成美。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能，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方珍，女，1974年10月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汪年彪，男，1978年5月2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台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勇军，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能、李方珍、汪年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0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2630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按照机动车商业险分责规定承担赔偿义务。2.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及事故责任划分无异议，但是上诉人已按照(2020)黔2630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履行了赔偿义务，即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义务已履行完毕，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按照分责要求仅承担60％的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为(2020)黔2630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判决由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赔付吴能、李方珍等451116元,加上本案应赔付的丧葬费41649元，共计492766.6元，未超出汪年彪在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赔付范围，因此，一审判决未按责任划分计算赔偿损失，由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支付汪年彪垫付的丧葬费41649元，显然错误，应将丧葬费按照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主次责任划分计算赔偿义务。请求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吴能、李方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加上本案应赔付的丧葬费共计492766.60元，未超过汪年彪在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赔付范围，本案吴小春的丧葬费应由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进行赔付”的事实清楚，并无不当。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裁判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汪年彪辩称，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当按照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确定。同时按照诉讼时效规则，事故发生之时民法典还未出台，不能适用分则分项的规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汪年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50000元；2.判令三被告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5日，原告汪年彪驾驶的贵Ｈ×××××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镇台线由平水村往台盘方向行驶，行至镇台线72ｋｍ＋800ｍ处，左转弯往台盘小学方向行驶时，与吴小春驾驶的贵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吴小春当场死亡及贵Ｈ×××××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汪怀栋、汪桃桃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台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出具第5226301201900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年彪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小春负次要责任。2019年12月20日，汪年彪与吴能在交警大队调解下达成协议，由汪年彪先行向被告吴能支付丧葬费50000元，吴能先行处理吴小春的丧葬事宜。汪年彪当天向吴能支付50000元现金，吴能出具了收条。2020年4月29日，死者吴小春亲属吴能、李方珍等将汪年彪与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诉至台江县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吴能、李方珍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等共计70219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31840元、误工费20350元、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吴英台、吴凯东误工费、差旅费共计9967元。台江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20）黔2630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吴能、李方珍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共计449817.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吴英台、吴凯东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300.2元。该判决对汪年彪先行垫付的50000元丧葬费未做处理。2020年11月10日，李方珍返还汪年彪丧葬费10000元。另查明，汪年彪在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商业险50万元，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死者吴小春系吴能、李方珍之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吴小春死亡，汪年彪作为侵权人，应向吴小春近亲属承担包括丧葬费在内的各项损失费用的赔偿责任。而汪年彪已向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赔付责任应由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来承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规定，参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83298元/年计算，案涉交通事故应赔付的丧葬费为41649元（83298元/年÷2）。因此，汪年彪向吴能、李方珍垫付的丧葬费5万元，应由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向汪年彪返还41649元；下余8351元（50000元-41649元），吴能、李方珍占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仅仅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这里的责任限额应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因此无论保险车辆有无过错，保险公司均应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者、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三部分“关于责任认定”中并没有明确在确定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范围时，需要区分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以及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情况，也没有明确对受害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请求，人民法院不能支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已查明，在（2020）黔2630民初383号民事案件中，台江县人民法院已判决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赔付吴能、李方珍等451117.60元（449817.4元+1300.2元），加上本案应赔付的丧葬费41649元，共计492766.60元，未超出汪年彪在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赔付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汪年彪垫付的丧葬费41649元；二、由被告吴能、李方珍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汪年彪8351.00元（此款已当庭支付）。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①（2020）黔2630民初38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据台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对本案责任进行划分，即汪年彪60％、吴小春30％、吴能10％。②赔付清单，拟证明保险公司已按照（2020）黔2630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履行了赔付义务。经质证，上述证据证明内容属实，应予确认。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已按照（2020）黔2630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履行了赔付义务。其中交强险已赔付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已赔付309117.6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应否按汪年彪投保商业险分责规定承担丧葬费的赔付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丧葬费也属损失范围之列。丧葬费经核算为41649元。交通事故发生后，台江县人民法院根据台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按汪年彪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小春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作出（2020）黔2630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判决在扣除交强险赔偿限额后，超出部分由汪年彪在商业险限额内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于汪年彪投保有限额为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汪年彪先行垫付的丧葬费41649元，应按60％的比例，其应承担的金额为24989.4元，加上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已赔付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9117.6元，共计334107元，未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汪年彪应承担的丧葬费24989.4元由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代为赔付，余下部分由被上诉人吴能、李方珍自行承担。由于该费用汪年彪已先行垫付，因此，保险公司应将该费用支付给汪年彪，一审未按应承担的比例判决由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赔偿全部丧葬费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于法有据，事实理由充分，应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0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吴能、李方珍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汪年彪8351.00元（此款已当庭支付）”；二、撤销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0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汪年彪垫付的丧葬费41649元”；三、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年彪垫付的丧葬费24989.4元；四、驳回汪年彪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承担300元，汪年彪承担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财保黔东南分公司承担600元，汪年彪承担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陆小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长坤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