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劲草，男，195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药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高宅路142号3号楼4层401、402单元（经营场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高宅路142号3号楼4层408单元）。 法定代表人：张舫，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芳，福建知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菲，福建知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李劲草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药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药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劲草上诉请求：1.判令省药材公司向李劲草赔礼道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省药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赔礼道歉。首先,省药材公司违约造成李劲草利益受损的事实已被认定,虽然省药材公司已将当初未按《内退协议书》之约缴纳医保的差额款补缴给了相关医保机构,但这是李劲草维权和法律威慑下作的被动履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侵犯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更明确了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赔偿损失和赔礼道歉。虽然一审法官酌情裁量省药材公司赔偿违约金500元,但不足以弥补实际受损和维权花费,李劲草只是希望有关人员能从中明白:职工个人的利益也是利益。省药材公司还缺乏对自身过错应持有的正确态度,需要用法律手段加以鞭策,促其端正态度,以此为戒。其次,李劲草因养老金被错算而省药材公司久拖不理,该案已经法院确认省药材公司确有过错,遂判省药材公司向李劲草赔礼道歉。省药材公司竟提出上诉，认为没过错可以不道歉,反观本案一审法院既已认定省药材公司确有违约过错,应当道歉；二、关于诉讼费。本案一审判决诉讼费由李劲草及省药材公司各担一半是错误的，既然诉讼是因为省药材公司违约过错引发,当然由过错方全数承担。 省药材公司辩称，一、无论本案是劳动争议还是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本案一审判决时尚未失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已对相应违法、违约责任作出明确规定,均未规定“赔礼道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赔礼道歉”明确规定均限于人格权利受侵害的情形,本案并未涉侵害人格权情形,故“赔礼道歉”在本案中并不适用,故李劲草诉请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庭审中李劲草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且要求省药材公司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及其相关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二审又以侵权责任为由上诉，明显不合理。虽然上述责任或存在竞合,但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同时并存时,李劲草在一审开庭前应明确择一要求省药材公司承担,而不能基于不同请求权提出请求,否则对省药材公司不公平；三、省药材公司已为李劲草补缴医疗保险差额部分,且对一审法院判决向省药材公司支付500元违约金无异议,本案既为合同纠纷,李劲草已获得充分就济,不宜要求省药材公司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四、李劲草对其实际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李劲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省药材公司向李劲草支付医疗保险损失3570.9元；2.判令省药材公司向李劲草加付3570.9元的赔偿金；3.判令省药材公司向李劲草赔礼道歉；4.判令省药材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劲草（乙方）与省药材公司（甲方）于2007年6月29日签订了《内部退养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第2点约定：“乙方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失业保险四金缴纳标准和办法，仍按原规定渠道、工资基数和比例办法缴纳，直至正式退休止。期间若遇政府部门要求整体调整缴纳渠道、办法和基数比例，按政府规定处理。”后省药材公司未依约为李劲草缴纳医疗保险。省药材公司于2020年11月11日依照《内部退养协议书》的约定为李劲草补缴申报医疗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本案是因医疗保险而发生的纠纷，但是李劲草是依照李劲草与省药材公司签订的《内部退养协议书》提起的本案诉讼，《内部退养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合同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当定为合同纠纷。本案是合同纠纷，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不存在省药材公司辩称的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李劲草在庭审中确认省药材公司已经依照《内部退养协议书》的约定为李劲草补缴申报了医疗保险，故李劲草要求“省药材公司向李劲草支付医疗保险损失3570.9元”的诉讼请求已经失去了请求的事实基础，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省药材公司辩称李劲草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李劲草主张其在2020年才知道省药材公司未依约为其缴纳医疗保险，省药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劲草在此之前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上述事实、李劲草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省药材公司的该辩称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李劲草诉请的赔偿金，其性质其实是属于违约金，省药材公司未依约为李劲草缴纳医疗保险，虽然现已补缴，但是还是构成了违约，省药材公司应当依法向李劲草支付违约金。李劲草主张违约金为3570.9元，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酌情认定李劲草的损失为500元，故省药材公司应当赔偿李劲草违约金500元。本案是合同纠纷，李劲草要求省药材公司赔礼道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判决：一、福建省药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劲草违约金500元；二、驳回李劲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劲草负担5元，由福建省药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元。福建省药材有限责任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相同民事主体之间的一个违法行为，产生了两个请求权和两种民事责任，两种责任存在排斥关系，称之为责任竞合。这种现象是由不同法律领域(包括同一法律部门的不同法域)在调整社会关系中具有交叉关系的结果。本案中，省药材公司未依约为李劲草缴纳医疗保险，构成违约，该行为给李劲草造成了损失，分别符合了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法律要件，即从合同法角度来看，构成违约行为而产生违约责任；从侵权法角度来看，构成侵权行为而产生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该条对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现象作了明确规定，即在发生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况下，当事人只能选择一种请求权，要求对方当事人承担一种责任形式，而不能同时运用两个请求权。当一个请求权实现后，另一个或多个请求权即归于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七）赔礼道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李劲草已明确本案属合同纠纷，即其已选择依照双方之间的合同要求省药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赔礼道歉系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故李劲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主张省药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明显不符合责任竞合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劲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劲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玲玲 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