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艳，女，汉族，1975年10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继祥，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换，女，汉族，1979年2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夏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丽艳。 原审被告：沈烨，女，汉族，1983年11月5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沈艳因与被上诉人何换、原审被告沈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5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蕊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沈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沈艳归还何换借款300O0元，支付利息300O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何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沈艳向何换借款本金为9万元的事实错误。沈艳因急需用款，于2O19年10月29日向何换借款3万元。当天即出具了欠款3万元及利息1500元、借期为三天的借条。因逾期不能归还，应何换要求，沈艳又出具了第二张借款3万元、利息l万元的借条。又过了大约三、四个月，因沈艳还是无力还款，何换将前期的本息作为本金，要求沈艳第三次出具了借款6万元、利息1万元的借条（该欠条有担保人沈烨的签字）。何换用以主张9万元借款、1万元利息的借条是在2020年5月份出具的第四张借条，同样是将此前的本息再作为本金9万元，即俗称“驴打鬼”的计算方式形成的。因此，沈艳向何换共出具了四份借条（一审庭审中何换也承认沈艳出具了多张借条），沈艳出具的借条虽然是9万元，但实际收到的只有通过信用卡套现的3万元，根本就没有现金交付6万元的事实发生。而且，何换的3万元是通过多次刷信用卡才凑够的，交付6万元现金显然也不合常理。2.一审法院以“借款人明确表示愿意支付”作为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9万元明显不当。一审中，沈艳没有聘请律师，其文化水平、法律意识极其有限，这一点从整个借款、借条的出具过程就可以看出。即便是这样，其在一审庭审中一直认可只收到3万元，坚决不认可收到现金6万元的事实。沈艳只是觉得在自己困难的时候，何换借钱帮了自己，愿意支付6万元是自己愿意的，但绝不代表收到了现金6万元。民间借贷纠纷必须查明事实及本金，不能适用自认规则。退一步讲，即便沈艳愿意支付，那也是法律上的赠予行为，和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赠予的款项绝不能认定为本金。一审法院以“借款人明确表示愿意支付”作为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9万元的裁判依据明显不当，不但损害了担保人的利益，更有违公平正义。3.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纵观本案，借款本金为3万元，何换利用沈艳未能按时还款的愧疚心理和弱势地位，让沈艳出具虚假借条9万元，且借条的要素完备严谨，连律师费都写进借条，又是手写完成，这样的借条仅凭当事人的法律水平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实上，该张借条正是在律师的指导下，由何换口述要求沈艳书写完成的，是有预谋、恶意的非法占有财产为目的的犯罪行为。因此，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甚至是诈骗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被上诉人何换辩称，沈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沈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只借了3万元，却出具借款为9万元的借条，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二，何换向二审法院提交收据一张，系由沈艳亲自书写的，是2019年12月29日借款当天写下的收据，根据该收据，借款9万元是事实。 原审被告沈烨述称，对沈艳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无异议。 何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艳归还何换借款90000元，并支付利息10000元；2.沈艳支付何换律师代理费5000元；3.沈烨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沈艳、沈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艳曾向何换出具《借条》一份，其中载明：本人沈艳已向何换借到90000元，借款时间是2019年10月29日，借款已全部收到，借款利息自愿支付壹万元，借款于2020年5月11日前归还，如到期不归还本人自愿承担何换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律师代理费。沈烨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款落款处签名。该借款条落款时间显示为2019年10月30日。该款何换至今未能获偿，故何换诉至该院请求处理，为实现债权花费律师代理费5000元。另查明，（2020）浙0106民诉前调1872号何换与沈艳、沈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何换提交的借条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足以证明沈艳曾向何换借款的事实。关于借款金额，沈艳表示实际收到借款金额为30000元，但愿意归还借款90000元和利息10000元。沈艳于庭审中陈述，借款实际交付是足额90000元。该院经审查认为，《借条》明确载明借到90000元，现沈艳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有效反驳证据，该院经审查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90000元。对于利息10000元，该院结合《借条》载明的借款时间和借款金额，经综合测算，未超过法律规定标准，且借款人亦明确表示愿意支付，故该院对何换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何换诉请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该院经审查认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予以支持。沈烨作为担保人在《借款》落款处签字，故其应对沈艳的相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沈艳追偿。沈烨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沈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何换借款90000元，并支付利息10000元，合计100000元；二、沈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换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沈烨对沈艳的上述应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沈艳追偿。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0元，由沈艳、沈烨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沈艳向本院提交证据：1.证人缪某的证言，欲证明案涉借款本金3万元通过何换朋友的ＰＯＳ机、支付宝多次转付给沈艳，并非何换声称的9万元，也不存在交付现金6万元的事实。 经质证，何换认为沈艳提交的证据1只能证明在2019年10月29日下午五点以后沈艳与何换之间3万元转账的事实，不能证明6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从何换出具的收据及借条可以看出是3万元加6万元两笔，其中3万元如缪某所陈述，另外6万元的款项缪某没看见不代表借款事实未发生。沈烨对于沈艳提交的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 被上诉人何换向本院提交证据：1.收据一份，欲证明2019年12月29日沈艳收到了3万元转账及6万元现金。 经质证，沈艳认为何换提交的证据1不是二审新证据，且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从证据形式上，该证据不在借款当天出具，是后期由何换口述让沈艳书写完成的，沈艳是在何换的欺骗下出具的该收据，且该收据并未书写时间，只写了借款日期和收款日期，该两日期并非收据出具日期。沈烨对于何换提交的证据1，认为其系在2019年10月30日当天赶到沈艳家里签订的，当时沈艳和何换均在现场，签了两份，一份是何换提交的证据1即收据，另一份是一审中何换提交的借条。沈艳声称借款为3万元，其余6万元是利息，签名是沈烨本人签的，因为沈烨与沈艳关系很好，且沈艳之前帮过沈烨，故沈烨愿意为其担保。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沈艳提交的证据1不足以推翻沈艳出具的借条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缪某的证言不予采信。对于何换提交的证据1，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 原审被告沈烨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沈艳曾向何换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今向何换借到两笔借款叁万元整和陆万元整一共收到玖万元整。沈艳在收款人处签字捺印，沈烨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收款日期和借款日期均载明为2019年10月29日。 本院认为，沈艳与何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沈艳与何换之间发生的借款金额。对此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沈艳上诉认为仅收到借款金额30000元，但根据何换提供的《借条》，其中载明借到90000元，且《借条》所载的该内容与沈艳出具的收据所载内容足以相互对应。沈艳提供的反驳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借条及收据的证明效力，故对沈艳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沈艳应归还何换借款9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沈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上诉人沈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林言伊 书 记 员  严森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