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06行终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门市常乐颐园酒厂，住所地南通市海门区常乐镇工业集中区。 经营者虞小洲，男，1966年8月15日生，××族，住南通市海门区。 委托代理人裴明，海门市常乐颐园酒厂员工。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门市状元红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门区常乐镇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裴佳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裴明，海门市状元红酒业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海门区行政审批局，住所地南通市海门区长江南路777号。 法定代表人黄红杰，局长。 应诉负责人张锋，总工程师。 委托代理人王敬敬，南通市海门区行政审批局市场准入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孙青，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通市美丽华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门区常乐镇培育村11组。 法定代表人张道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信忠，南通市美丽华木业有限公司监事。 上诉人海门市常乐颐园酒厂（以下简称颐园酒厂）、海门市状元红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状元红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南通市海门区行政审批局（以下简称海门审批局）工商登记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行初2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颐园酒厂成立于2004年9月23日，经营范围为黄酒、其他酒（其他发酵酒、配制酒）制造、销售。状元红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13日，经营范围为各类定型包装食品的批发、零售；农副产品（粮食、棉花除外）的收购、销售；道路普通货物运输。上述两单位经营地址均在南通市××区××村。 2018年1月4日，南通市美丽华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丽华公司）全体股东共同委托宋铭铭至海门审批局办理美丽华公司设立登记一事，并提交法定代表人张道帮签字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董监高身份证明、出资情况表、财务负责人身份信息、联络员信息、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章程、股东名册、股东资格证明、股东会决议、租房协议、承诺书、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及相关核准材料。同日，海门审批局作出公司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核准美丽华公司的登记设立，并对公司名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法定代表人姓名、注册资本、公司类型、营业期限、经营范围等进行了登记。 2018年5月31日，海门审批局作出关于美丽华公司年产500套木制品家具新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后美丽华公司向南通市海门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海门环境局）提交《美丽华公司年产500套木制品家具建设项目固体废物、噪音污染防治设施竣工验收申请》，海门环境局进行了验收现场核查，同意验收项目噪音和固体物环境保护设施验收合格。 美丽华公司实际生产场所与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一墙之隔，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认为美丽华公司喷漆气味扰民、影响其食品安全，向多部门进行反映。2019年8月20日，海门环境局针对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提出的美丽华公司喷漆气味扰民问题作出信访答复，答复书中载明：2019年7月26日现场检查，美丽华公司配套废气处理设施正在运行，根据江苏华创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4月29日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美丽华公司颗粒物、VOCs、臭氧浓度均合格；2019年7月24日现场检查，美丽华公司厂北界外1米处昼间噪声值达标；2019年8月1日现场检查，废油漆桶存放于危废仓库内，废气处理设施正在运行，经检测臭气浓度、挥发性有机物均达标。 2019年4月9日，南通市海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海门市监局）常乐分局对颐园酒厂出具监督意见书，称该厂厂区内有较浓的化学气味，对食品安全造成一定的风险隐患，建议暂停生产，在消除该风险隐患后再生产。2019年12月20日，海门市监局致函颐园酒厂可继续从事酒类产品的生产。2020年4月28日，海门市监局答复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在接到其关于周边企业生产活动中的排放对食品生产安全产生风险的投诉举报后，海门市监局安排执法人员先后多次去进行实地检查，并对颐园酒厂生产的酒类产品进行了抽检，检测结果为合格。 2019年12月11日，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向海门审批局提交《请愿海门市行政审批局依法审批》，认为南通创信展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信公司）、美丽华公司挥发或排放的木加工废气、打磨废气、喷漆废气威胁颐园酒厂食品生产经营，要求海门审批局依法按程序审批，或书面明确答复创信公司、美丽华公司卫生防护距离为木加工车间外100米、喷漆车间外100米范围的包络线、卫生防护距离内颐园酒厂不是敏感目标。2019年12月30日，海门审批局答复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工业企业未列入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所称环境敏感区。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收到该答复后，再次向海门审批局提交《再次请愿海门市行政审批局依法审批》，要求行政审批局作出解释，并启动美丽华公司、创信公司的行政审批调查，公示创信公司、美丽华公司立项、规划、环评、生产许可证等系列信息登记、证照。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认为海门审批局对其再次请求未作处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海门审批局登记审批的美丽华公司营业执照，审理中，进一步明确要求撤销美丽华公司设立登记的行政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符合起诉条件，具体为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提起本案诉讼有无超过起诉期限；二、被诉设立登记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对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一）被诉的行政行为涉及其相邻权或者公平竞争权的；（二）在行政复议等行政程序中被追加为第三人的；（三）要求行政机关依法追加加害人法律责任的；（四）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涉及其合法权益的；（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六）其他与行政机关有利害关系的情形。本案中，美丽华公司与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一墙之隔，美丽华公司登记设立进而生产，产生的废气等可能会影响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的生产经营，应认为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可以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起诉期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海门审批局作出设立登记行为时并未告知诉权，应从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一年。海门审批局并未对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进行举证，仅认为从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陈述的2018年开始向各级政府举报反映情况来看，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知晓案涉行政行为的时间为2018年，但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当庭表示其开始举报时并不知美丽华公司，自认直至2019年12月10日由信访部门牵头召开协调会才知晓美丽华公司登记设立一事，从这个时间点至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而本案现有向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作出的答复材料中最早出现美丽华公司的为2019年8月20日海门环境局的答复，即便认为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此时已经知晓美丽华公司登记设立一事，也未超过起诉期限。 关于被诉设立登记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五）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七）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八）公司住所证明；（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报经批准的，还应当提交有关批准文件。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申请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的，或者申请人按照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文件、材料的，应当决定予以受理。第五十二条规定，除依照本条例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准予登记决定的外，公司登记机关决定予以受理的，应当出具《受理通知书》。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申请人到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的申请予以受理的，应当当场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具体到本案，美丽华公司全体股东共同委托宋铭铭至海门审批局办理美丽华公司设立登记一事，并提交法定代表人张道帮签字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董监高身份证明、出资情况表、财务负责人身份信息、联络员信息、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章程、股东名册、股东资格证明、股东会决议、租房协议、承诺书、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及相关核准材料。上述材料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海门审批局经审查认为材料齐全，当场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并根据美丽华公司提交的材料进行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提出的登记住所与实际不一致的问题，根据苏政发[2015]113号《江苏省政府关于进一步放宽市场主体住所（经营场所）登记条件的指导意见》规定，市场主体进行工商登记时，申请人应当提交住所（经营场所）合法使用证明，并对住所（经营场所）的真实性、合法性、安全性作出书面承诺。工商部门对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美丽华公司办理设立登记时提供了租房协议和承诺书，海门审批局进行形式审查后按照租房协议中记载的地址登记住所并无不当。 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认为美丽华公司的设立登记影响其员工身心健康、对其生产安全造成影响，进而认为海门审批局作出核准登记的决定不合法。但从海门环境局的答复来看，经对美丽华公司现场检测，臭气浓度、挥发性有机物均达标。海门市监局也安排执法人员先后多次去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进行实地检查，并对颐园酒厂生产的酒类产品进行了抽检，检测结果为合格。可见，目前并无证据显示美丽华公司的生产经营对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产生影响。即便产生了影响，也并非设立登记核准所考虑的事项。 综上，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的诉讼请求。 颐园酒厂、状元红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美丽华公司谎称租赁培育村11组薛健的房屋不能用于木制品家具生产经营使用，实际经营场所培育村10组与注册成立地址不一致，周围有食品企业和民居、基本农田。海门审批局未尽到行政许可法规定的应尽义务，准予美丽华公司行政许可错误。美丽华公司的环境审批手续不合法，海门审批局没有按照案涉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进行形式审查。美丽华公司生产产生的有毒有害物质对上诉人的食品生产经营产生了影响。海门审批局准予美丽华公司行政许可并核发营业执照，严重失职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海门审批局辩称，被诉行政行为是美丽华公司的设立登记行为，载体为营业执照。美丽华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木制品加工、销售，不属于前置审批事项，海门审批局在美丽华公司提交资料齐全的前提下，依法设立登记合法。无论是工商登记地还是实际经营地，均依申请人的申请作出，海门审批局不能依职权主动介入。上诉人所提到的环境影响报告表及对此的批复形成于公司设立登记之后，与本案无关联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美丽华公司述称，美丽华公司符合申领和登记的程序，海门审批局依法颁发营业执照，工商行政许可合法合理，美丽华公司的生产也符合生产工艺流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门审批局对美丽华公司设立登记的行为是否符合规定。 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申请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公司章程；（四）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五）载明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的姓名、住所的文件以及有关委派、选举或者聘用的证明；（六）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七）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八）公司住所证明；（九）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报经批准的，还应当提交有关批准文件。美丽华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登记应当提交上述规定的相关文件。从海门审批局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美丽华公司全体股东共同委托宋铭铭申请设立登记时，提交了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董监高身份证明、出资情况表、财务负责人身份信息、联络员信息、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章程、股东名册、股东资格证明、股东会决议、租房协议、承诺书、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等相关核准材料，同时美丽华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属于前置审批事项。在此情形下，海门审批局经审查认为材料齐全，准予美丽华公司设立登记并颁发营业执照，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上诉人提出美丽华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所与注册成立地址不一致，根据《江苏省政府关于进一步放宽市场主体住所（经营场所）登记条件的指导意见》和《南通市人民政府贯彻落实的实施意见》规定，市场主体进行工商登记时，申请人应当提交住所（经营场所）合法使用证明，并对住所（经营场所）的真实性、合法性、安全性作出书面承诺。市场主体登记机关负责住所（经营场所）登记的形式审查，工商（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根据投诉举报或者履职中发现市场主体登记的住所（经营场所）与实际情况不符的，要及时查处。美丽华公司提交了租房协议和承诺书，海门审批局形式审查后设立登记并无不当。上诉人如认为美丽华公司的实际经营场所与注册成立地址不一致，可依法进行投诉举报，上诉人以此主张被诉设立登记行为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美丽华公司的环境审批手续不合法，海门审批局没有按照案涉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进行形式审查的问题。由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海门审批局对美丽华公司设立登记的行为，与相关环境审批行为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案涉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形成于被诉行政行为之后，故相关环境审批行为不是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需要审查的范围。至于上诉人认为美丽华公司生产产生的有毒有害物质对上诉人的食品生产经营产生了影响的主张，上诉人可向有关职能部门反映，依法寻求救济。 综上，一审法院经审理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海门市常乐颐园酒厂、海门市状元红酒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郭德萍 审判员  仇秀珍 审判员  张祺炜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丁雯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