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摩登府（北京）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林福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荣，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层装饰（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四区11号楼8层801-1室。负责人：郭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当事人（原审第三人）：北京春晖园文化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于庄。法定代表人：叶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娜，女，198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公司宿舍。上诉人摩登府（北京）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登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层装饰（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尚层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春晖园文化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晖园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摩登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荣，被上诉人尚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辉，原审第三人春晖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摩登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摩登府公司无需支付尚层公司赔偿款114176.6元；3.判决摩登府公司无需支付尚层公司律师费20000元；4.判决尚层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以上2、3项请求合计134176.6元。事实与理由：一、摩登府公司与尚层公司存在增项部分的款项未结算，尚层公司尚欠增项部分工程款110891元。2016年12月28日，摩登府公司与尚层公司签订了《尚层装饰产品合作协议》，之后摩登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装修义务，同时按照尚层公司的要求增加了不少装修项目，对于增加的装修项目应该按照合作协议的价格履行，尚层公司以各种理由不在增项部分洽商单上签字，摩登府公司增项部分工程款合计110891元。摩登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园林项目施工完毕，并且交付给春晖园公司使用，事实上已经验收合格，之后春晖园公司在未通知摩登府公司的情况下，私自将已经交付合格的园林全部推倒拆除，摩登府公司不应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同时增项部分的工程款应该由尚层公司承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尚层公司支付增项部分的费用110891元。二、尚层公司尚欠摩登府公司项目工程质量保证金5万元，该笔保证金尚层公司无法退还的情况下应该抵扣相关费用。按照合同约定，摩登府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园林装修的义务，双方约定的园林项目质量保修期是一年。摩登府公司在做该项目前已经支付5万元质量保证金，在交付时已经达到交付标准。因此，尚层公司应将保证金全部退回。三、尚层公司在其他项目尚欠剩余工程款6万元未支付，该笔款项应该抵扣。摩登府公司与尚层公司之间存在多个项目的合作，在另外一个项目的合作也已经全部完工，按照协议约定，尚层公司尚欠项目工程款6万元，该笔款项到目前为止也未支付，请求法院将该笔款项进行抵扣。尚层公司辩称，一、增项部分认可围墙款，且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尾款。二、不符合退还保证金的条件。三、尚欠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春晖园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摩登府公司上诉请求。尚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摩登府公司向尚层公司支付因摩登府公司向春晖园公司提供的产品及服务招致春晖园公司向尚层公司索赔实际损失94万元；2．判令摩登府公司承担因追偿赔偿款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摩登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层公司（甲方）与摩登府公司（乙方）分别于2016年7月27日、2016年12月28日签订《产品合作协议》，两份《产品合作协议》内容基本相同，部分内容如下：1.2.1合作协议由补充协议、协议附件、来往函件等法律文件构成。2.5.1.1乙方将货物送到甲方指定地点，甲方项目经理负责验收，在乙方提供的《送货单》《安装验收单》上签字确认视为对产品数量认可，此单据视为乙方送货的有效凭证。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项目经理进行验收工作，并向甲方项目经理提供相关验收检测数据、保修卡及服务手册等相关材料。2.5.1.2乙方提供的产品最终由甲方的客户进行验收，客户验收合格视为合格，甲方项目经理代为验收的，如后期发生异常情况，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乙方作为产品的提供方应对产品承担全部且完整的质量责任。4.1.2乙方保证甲方不因购买或销售乙方提供的商品而招致任何第三方所提出的索赔及相关权力机关的处罚。如有上述情况发生，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其中，就第三方索赔而言，法院或仲裁机构依法作出的法律文件，甲方就此争议与该第三方依法达成的调解协议（或和解协议）均得作为甲方向乙方主张赔偿、补偿，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4.1.3对于甲方及（或）甲方所属分公司因销售乙方产品发生4.1.2条所述法律追究而发生的一切费用，乙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索赔、处罚、赔偿、补偿、违约金等，甲方有权从代付货款、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双方约定每月15-30日对账，次月第四周周三周四甲方以转账方式付款，材料进场支付结算货款40%，中期验收合格支付结算货款40%，验收合格支付结算货款20%；乙方应支付甲方质量保证金5万元，自协议签订日起一次性缴清；保修期自整体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整体品类一年。2016年7月27日《产品合作协议》约定结算价为甲方按成交价收取20%管理费，2016年12月28日《产品合作协议》约定结算价为甲方按成交价收取23%管理费。尚层公司与摩登府公司对双方合作方式达成以下一致意见：双方依据该两份《产品合作协议》进行合作，在新协议生效前，按原协议结算费用，新协议生效后，按新协议结算费用；虽然两份《产品合作协议》都约定了质量保证金，但摩登府公司仅向尚层公司支付了一次5万元的质量保证金，作为双方合作期间的保证金，该保证金需要在全部工程都过了质保期以后才能结算。尚层公司表示其与摩登府公司至少合作了三个工程，具体合作工程数量需要核实，摩登府公司表示双方合作了四个或五个工程。本案中，摩登府公司表示就5万元质保金另行解决，不在本案中抵扣。尚层公司与摩登府公司确认涉诉工程摩登府公司应得合同内工程款为711286.88元，尚层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已付清，另摩登府公司应得围墙项目增项款83686.92元，尚层公司亦于2018年12月27日已付清。为支持其诉请，尚层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叶某与摩登府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证明摩登府公司与春晖园公司存在承包关系。该合同显示工程总造价为96万元。摩登府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春晖园公司亦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表示可以就合同中叶某签名的真实性申请鉴定。2.优惠申请单、产品购买明细（合同），证明春晖园C11园林项目摩登府公司提供的产品明细及报价。摩登府公司、春晖园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3.开发工程竣工验收表、摩登府公司出具的《商函》、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摩登府公司承接春晖园C11园林项目，摩登府公司提供产品及服务存在质量问题。开发工程竣工验收表显示别墅园林景观验收日期为2019年7月6日，在石材、西围墙等多处存在问题。《商函》为2019年6月16日出具，内容为：“对于我司承接的春晖园C11园林项目，在交付后发生的问题以及瑕疵给斌总以及合作方带来的困惑和不满意表示深深的歉意……针对以下问题我司答复如下内容：1.前院入户平台整体塌陷开裂，路缘石脱落。回复：前院入户平台整体塌陷开裂，现场勘查并不存在……泄水阀门开启不便这个可以更改位置……墙面真石漆起皮确实存在……现场有一块石材掉落，基础存在下沉，可以维修……石材台面确实下沉，可以维修……18.西侧厨房外台阶下沉，回复：现场勘查确认台阶下沉，但报价中并没有此项报价，属于后期增加项目没有收取费用。春晖园C11园林项目在实施过程中，根据春晖园业主方的要求，做了5处设计方案以外的增项。当时约定增项先施工，完工后统一付款。但是增项内容已经完工，春晖园业主方迟迟不给予增项结算，并以各种理由推脱。园林项目增项业主未付款明细……合计110891元。综上所有因素，我公司提出以下解决方案：1.业主方应尽快将设计方案以外的增项款结算给我司；2.针对业主方提出的问题，我司积极配合提供维修处理，并达到交付标准；3.如不需要我司维修，我司将配合将存在问题，并由我司原因造成的问题施工款项做项目减项。”摩登府公司不认可开发工程竣工验收表的真实性、证明目的，称是尚层公司与春晖园公司在认为涉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后补的；认可《商函》、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表示《商函》中确认存在问题的部位维修仅需5万余元，当时其与尚层公司商谈的是以出现问题部分的工程施工造价折抵增项款。春晖园公司认可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4.产品明细单，证明摩登府公司在《商函》中确认存在问题部分工程造价是504489元。摩登府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出问题的是一小部分，不应计算与该部分相关的全部报价。春晖园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5.2019年7月6日春晖园公司（甲方）与尚层公司（乙方）签订的《春晖园·随园和解协议》，春晖园公司出具的《春晖园随园86号别墅园林施工质量问题说明》，证明因摩登府公司提供的产品及服务存在问题，导致尚层公司赔付94万元。《春晖园·随园和解协议》部分内容为：甲方在2019年5月份发现春晖园随园86号别墅出现了地面严重下陷、石材脱落、木质柱子开裂变形等严重质量问题，乙方同意甲方就春晖园随园86号别墅室外景观园林部分另行委托第三方重新设计并重做，甲方就该室外园林重做工程可重新制定设计、施工标准，但甲方仅承担超过94万元工程款之外的费用；甲方应尽量协调选定的施工单位与乙方协商分配乙方应承担的94万元工程款对应的施工项目及范围，但鉴于重做工程衔接性及完整性，甲方并不保证分配给乙方的施工项目必须等同于94万元（但不得低于90%）。摩登府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春晖园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6.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复印件，证明尚层公司因摩登府公司施工质量问题拒不赔偿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用2万元。尚层公司表示其依据《产品合作协议》4.1.3条的约定要求摩登府公司承担律师费。摩登府公司认可委托代理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律师费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春晖园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诉讼中，各方确认涉诉工程摩登府公司施工部分已经全部拆除，尚层公司和春晖园公司表示系尚层公司找案外人拆除并重新施工完毕。尚层公司认可其对摩登府公司施工部分进行了验收，但称验收是为了财务结算付款，实际验收应以春晖园公司验收为准。尚层公司表示摩登府公司施工不合格部分就是《商函》中确认的问题，考虑到有问题的部分需要拆除，为了整体效果故对摩登府公司施工没有问题的部分也一并拆除。尚层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摩登府公司施工存在问题的部位需要全部拆除重做，且表示双方就维修方案未达成一致。在此情形下，法院询问尚层公司是否就维修方案及修复造价申请鉴定，其表示不申请鉴定。摩登府公司称其于2017年底将涉诉工程合同内工程移交给尚层公司，于2018年8月将增项围墙工程移交给尚层公司。诉讼中，摩登府公司曾提起反诉，要求尚层公司给付其《商函》中载明的增项款110891元，后其自愿撤回反诉。2019年，尚层公司以本案相同的事实、理由、诉讼请求起诉摩登府公司，该案案号为（2019）京0113民初28738号，后尚层公司撤回起诉。该案中，摩登府公司表示《商函》中确认的问题即使要维修也是11万多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涉诉工程虽经尚层公司验收合格，且尚层公司在验收合格后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但考虑到双方在《产品合作协议》2.5.1.2条的约定，在尚层公司验收合格后，而业主验收存在问题的，摩登府公司仍应对工程承担全部且完整的质量责任。并结合《产品合作协议》4.1.2条的约定，在因摩登府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问题导致尚层公司对第三方赔偿的情况下，摩登府公司仍应承担相应责任。摩登府公司在其自行出具的《商函》中认可其施工存在部分问题，并同意维修且表示在不需维修的情况下同意扣减相关工程款，据此尚层公司有权要求摩登府公司维修。摩登府公司以超过一年质保期为由不同意维修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尚层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摩登府公司施工存在问题的部位需要全部拆除重做，且在双方就维修方案未达成一致的情形下自行拆除摩登府公司施工的全部工程，尚层公司以其与春晖园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中所承担的损失数额要求摩登府公司赔偿，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摩登府公司在（2019）京0113民初28738号案件中认可《商函》中所述问题维修需要的费用为11万多元，且其在本案答辩时再次明确《商函》中确认存在的问题维修需要花费114176.6元，摩登府公司对其认可的事实后在质证时虽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法院对摩登府公司维修《商函》中确认的施工问题需要费用114176.6元予以确认，并据此判决摩登府公司向尚层公司赔偿该费用。尚层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尚层公司虽未出示律师费发票原件，但发票载明了相关信息可以查询，摩登府公司并未提交反驳其真实性的证据，结合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法院认定尚层公司支付了律师费2万元。关于尚层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系因摩登府公司的不当行为所致损失，其要求赔偿，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摩登府公司自愿撤回反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判决：一、摩登府（北京）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尚层装饰（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损失十一万四千一百七十六元六角；二、摩登府（北京）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尚层装饰（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律师费二万元；三、驳回尚层装饰（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六千七百元，由尚层装饰（北京）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五千二百零八元（已交纳），由摩登府（北京）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四百九十二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摩登府公司向本院提交结算单一份，证明目的摩登府公司需支付剩余的58812元。尚层公司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春晖园公司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经查，摩登府公司一审中提起反诉，要求尚层公司支付增项部分工程款，后又提交撤销反诉申请书，撤回该反诉请求。摩登府公司在一审中称，“本案中关于五万元质保金摩登府公司将另行起诉尚层公司解决，摩登府公司不要求抵扣该5万元质保金”。摩登府公司在（2016）京0113民初字第2873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称“一年后，我方是不需要维修，但因为原告没有拿到部分工程款，且我方也有部分增项款没有拿到，所以协助原告出具商函，即使要维修也是11多万元，但已经过了质保期，不应我方承担维修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摩登府公司主张尚层公司尚欠增项部分工程款110891元。因摩登府公司一审时撤回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对其该项反诉请求并未处理，其在二审中又提出要求尚层公司给付其增项部分工程款，该请求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经本院释明后，摩登府公司表示不再坚持该请求，本院亦不持异议。关于摩登府公司主张尚层公司尚欠其保证金5万元应予抵扣的问题。因摩登府公司一审时明确表示保证金其将另案起诉解决，该请求亦属于其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鉴于尚层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摩登府公司该项诉请应另案解决。关于摩登府公司主张尚层公司尚欠工程款6万元应予抵扣的问题。该请求一审中并未涉及，且该项请求涉及摩登府公司与尚层公司之间其他合作项目的合同款，是否需要给付需另案审查，故该项请求亦应另案处理。综上所述，摩登府（北京）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元，由摩登府（北京）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