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华普轻纺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盐都区大纵湖镇红星路18号。法定代表人：严国权，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正华，男，1968年8月18日，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述亭，江苏珠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步亮，男1966年9月10日，汉族，住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喜，江苏日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严正华因与被上诉人施步亮民间借贷暨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严正华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将该案涉嫌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施步亮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在2019年8月1日的庭审中，上诉人已经陈述被上诉人不具备出借能力。被上诉人陈述其出借款项来源于房屋拆迁及工资结余，但一审查明，借条金额300万，实际出借296万，出借资金主要来自中兴农民互助资金合作社及其负责人张某、股东王某、施某。因此，案涉借款的出借主体应认定为中兴合作社。2.即使认定被上诉人施步亮为出借人，其行为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首先，从施步亮在盐城农商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来看，2017年交易额达2.08亿、2018年交易额达2500万元之多，且大部分款项用于向不特定对象非法放贷谋取高额利息，涉嫌非法经营犯罪。其次，施步亮出借资金来自张某等不特定人员，其吸收存款并高利转贷，亦涉嫌违法犯罪。再次，案涉借款中有60万元来自中兴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中兴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的该行为违反了合作社管理条例第34条、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强农民互助合作社管理的指导意见第2条第1款，该部分借款应认定无效。最后，张某、王某、施某等人在法院有多件民间借贷案件且借款金额巨大，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条件。同时，施步亮也不具备放贷资格，其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案涉合同亦应认定无效。3.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担保人严正华对于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或赔偿责任。4.案涉借款系由郭某介绍并担保，施步亮放弃对郭某的起诉，存在串通的可能。据上诉人了解，郭某、施步亮、张某、高某松、徐某等人长期互相拆借资金用于对外放贷。郭某与施步亮就案涉的借款已经平账。5.一审法院同时立案并合并审理了施步亮、高某松诉严正华、华某公司的两个案件，但对高某松案件进行了移送，但在上诉人强烈要求下没有依法移送，严重程序违法。施步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借款合同的出借主体是施步亮，通过盐城农商行向华某公司转账300万的是施步亮，因此，案涉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主体应为施步亮，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2.本案中，施步亮的资金来源均合法，其与张某系表兄弟关系，与施某、王某是非常亲密的朋友关系，不属于社会不特定对象，更不存在非吸，他们之间的行为和相关人员不符合现行法律法规规定的职业放贷人特征。3.案涉主合同有效，从合同亦应当认定有效。严正华作为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4.案涉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各担保人内部的份额，债权人有权选择其中一个担保人进行起诉，这是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利。5.被上诉人以及其他关系人之间不属于社会不特定对象，未形成上诉人所称的放贷集团。5.一审法院对施步亮、高某松诉严正华、华某公司两个案件合并审理，程序并不违法。高某松案件移送处理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通过一审审理后，虽然上诉人要求移送，但是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不应当移送，继续处理并无不当。施步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严正华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承担约定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严正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20日，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向施步亮借款3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今借到人民币叁佰万元，其中转账叁佰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4月19日；借款利息按月息2%结算，提前结息（因本借款涉及出借人的利息税收和个人所得税由借款单位或借款个人承担）；逾期未还，利息按逾期本金的月息3%计算利息，每三十天结息一次，直至本息全部还清，并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担保人或担保单位自愿为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向施步亮上列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贰年。严正华、郭某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名，江苏苏力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在该借款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当日，施步亮通过江苏盐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华某公司转入了人民币300万元。同日，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又通过该银行向施步亮转入了6万元，作为先行给付的利息。嗣后，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自2017年11月起至2018年8月止每月给付施步亮6万元，2018年9月、10月、11月分别给付张某6万元、9万元、9万元。期间，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7日转给江苏硕果科技有限公司100万元。施步亮认可上述给付的款项中100万元是归还的本案借款本金，余款是给付的借款利息；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认可100万元是归还的施步亮借款本金，余款是按借款合同给付的借款利息。另查明：张某系盐城市盐都区中兴社区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的负责人，该合作社成立于2012年5月18日，业务范围为开展农民资金有效互助合作、在社员之间吸纳与投放资金，证书有效期自2013年5月24日至2017年5月23日。在借款当日，施步亮用于向华某公司出借款项的银行账户的初期余额为121685.12元，后张某转入40000元、施某转入230000元、施步亮转入10000元、盐城市盐都区中兴社区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转入600000元、王某转入2000000元，该账户的最后最高余额为3001685.12元，后转给华某公司3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施步亮与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民事行为。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借款后未按约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引起讼争，应承担全部民事法律责任。因施步亮在出借款项当日被告华某公司即先行给付了6万元借款利息，故依法认定原告实际出借的款项为294万元。因借款合同对借款期内及逾期还款的利息均作了约定，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在借款后陆续给付了借款利息、归还了100元借款本金，根据实际出借借款本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内利率与逾期还款利率，结合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的实际还款时间与金额（取整月计算），截止2018年11月20日，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806310元（取整数）。因严正华自愿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故严正华对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尚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辩称的理由，经审核施步亮出借款项的来源所涉人员不符合现行相关规定的职业放贷人的特征要求，且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盐城市盐都区中兴社区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对于该社转给施步亮的60万元，应由其双方进行结算，故对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施步亮借款本金1806310元，并承担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借款利息；严正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施步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施步亮负担6128元，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严正华负担14272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严正华提交如下证据:1.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表明一审法院将两个不同的案件合并审理，程序违法；2.高某松与两上诉人其他借款协议（严正华、徐陈勇于2018年7月29日签订的250万借款协议；高某松、严正华、华某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签订的150万借款协议；高某松与严正华、华某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50万的借款协议，借款协议格式相同，且都涉及到本案的关键人员郭某，资金来源都与郭某有关，涉嫌职业放贷、高利转贷）；3.郭某于2018年12月7日向某新的个人账户汇款270万的银行流水一张。以上证据均用于证明案涉借款行为本身涉嫌经济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因借款行为本身涉嫌经济犯罪，案涉合同亦应认定无效，上诉人不应按合同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施步亮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同时该证据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关联性；证据2与本案无关且都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是张某与郭某之间的往来关系，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未起诉另一担保人是权利行使的正常行为，上诉人的主张纯属主观臆想。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证据3与本案二审争议问题均无直接关联，故对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施步亮作为原告在全市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案件有3件（含本案）。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审理并裁判是否属于程序违法；案涉借款暨担保合同的效力如何。关于该争点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审理并裁判，不存在程序违法，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暨担保合同存在应认定无效的情形，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严正华应依法按约承担偿还责任，具体理由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施步亮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案涉借贷暨担保法律关系，根据上述规定，应承担举证责任。施步亮在案件审理中提交了案涉借条、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并就借款过程作了合理说明，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而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严正华虽然主张施步亮涉嫌职业放贷、高利转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经济犯罪，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本案不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而作为民事案件裁判，并无不当。关于出借款并非施步亮的自有资金，案涉合同无效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施步亮的出借行为不符合经常性、职业性放贷的特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的规定，显然并未禁止施步亮与张某等人之间发生往来，且存在相关往来也不会必然导致合同无效。至于盐城市盐都区中兴社区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是否违规使用资金问题，并非本案审查的范围，本院在本案审理中不予理涉。关于施步亮在本案中仅起诉主债务人和担保人严正华是否正当的问题，从合同约定来看，严正华系借款担保人且与其他担保人之间并无担保份额的约定，担保人均对主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施步亮有权选择严正华进行起诉。但施步亮的该行为，不影响严正华在承担担保责任后依法主张权利。综上，盐城市华某轻纺机械有限公司、严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87元，由盐城市华普轻纺机械有限公司、严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