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4民终59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世武，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国祥，男，1959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雨波，内蒙古恒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世武因与被上诉人樊国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20）内0426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世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又认为协议必须是全部因借贷关系形成的前提矛盾、错误。被上诉人出具的100万借款借据不是向上诉人借取现金的总和，是把部分借款金额、涉诉费用和劳务费计算好后出具的借据。此借据因为签署债权转让协议而撕毁作废，双方都同意。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协议真实有效，又认为本案为普通的借贷关系，认为上诉人提供不了出借100万元现金的证据而驳回诉讼请求违背事实，裁判错误。2、协议双方具有相应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都能认识到自己行为的意义和后果。被上诉人若不是为达到某个目的，不会签署此协议。协议目的是通过履行协议使被上诉人既偿还老欠款，又得到上诉人的现金支持和帮助，最终官司胜诉，也能使上诉人既要回老欠款，又不失垫资款，还得到劳动报酬。双方协议里存在合法的互为有偿的目的。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不含有欺诈和威胁，利益与风险并存。同时协议也不违反法律法规，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序良俗。所以协议应得到法律保护。现被上诉人恶意毁约，此行为不应得到保护。一审法院未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认为必须以真实借贷关系为前提的论断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言、代书等劳务费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不能收取的认定错误。1、一审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四条规定已在2012及2017年两次修正时删除，一审盲目引用导致产生错案。2、被上诉人无钱诉讼，也结巴，在无力要回欠款情况下找上诉人帮忙，双方经过沟通达成协议，上诉人按协议约定履行协议为被上诉人代言、代书，筹措资金聘请律师，付出劳动，并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代理诉讼业务。上诉人并未出庭参与过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劳务费已计划在协议里，上诉人不需要考虑劳务费，只是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协议，同时也在为保护自己享有20%的债权付出努力。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履行了约定的义务，有收到约定报酬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付出劳动不可以收费的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四条，即为认可上诉人付出劳动，即可以证实债权转让协议里不仅有老借贷关系，还包含垫资和劳务关系。那一审法院“诉讼请求需以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为前提”的认定就是片面的、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上诉人进行了垫资、付出劳动、不要老借款、官司也已审结胜诉，履行完协议约定。真正未实际履行的是被上诉人。四、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2019年（判决里错误写成2018年）持2017年欠据另案起诉被上诉人之事来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符错误。2017年借条的51400元是上诉人用在别人手借款的名义借给被上诉人的，不在整合后出具的已作废的100万元借据里，与债权转让协议无关。这枚借条也恰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存在过借贷关系。五、一审法院不采信上诉人第2、3号证据错误。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且2号证据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里得到证实，没有此协议不会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里多次出现180多万元。且此协议内容里有对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记载。3号证据是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的上访材料，可如实反映被上诉人当时处境，是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为其垫资的事实基础。六、采信被上诉人的录音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录音是为了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而产生，其中的妥协、涉及的对案件事实认定，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是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六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的明文规定。且存有疑点的试听材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此录音可以证实双方之间有协议，协议金额经过计算大于100万元。最终100万元系经中间人调解，中间人赵河证言在卷有说明。若无协议约定，就不需要请人调解，也就不会产生录音。被上诉人的录音行为是为了毁约给上诉人设的陷阱。七、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第7、8、9、10、12号能证明上诉人付出劳动、垫资、实际履行协议事实的证据以及第11号能证明上诉人当初有出借能力的证据不予评判，裁判有倾向性。仅凭被上诉人的录音就否定协议，判决错误。八、一审法院适用已经失效的法律法规，不依法判案，有枉法裁判之嫌。一审引用失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四条、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错误。未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关于证据证明力的规定，对上诉人形成证据链的证据视而不见却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该判决应予撤销。樊国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原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并非真实存在，原审时上诉人诉称债权转让协议主要依据为被上诉人垫资、借款、付出劳动这三方面组成，但是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未提交借款、垫资、付出劳动的相关证据，从而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无证据支持，是本案事实真相。上诉人所谓的债权并无事实基础。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作出，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吕世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樊国祥立即给付人民币1157633.00元；2、请求判令樊国祥对1157633.00元自2018年1月12日开始至给付完毕，按(2018)内0426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的给付利息标准向吕世武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12日起，计算至2014年5月21日利息约为10万元）；3、请求判令樊国祥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世武、樊国祥曾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据吕世武所述，该协议实际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之前。协议内容为：一、因债务人阿什罕苏木人民政府拖欠甲方（樊国祥）工程款伍佰余万元，为此甲方在乙方（吕世武）处挪用资金救急，且使用至今无法偿还。二、现甲方将以上债权中数额的20%转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三、甲乙双方承诺：1、甲方承诺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2、乙方承诺在受让此债权后，不再向甲方索要当年挪用的资金即原壹佰万元借款借据一枚同时作废。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另一份交至阿什罕苏木人民政府。但该债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2018年5月23日，樊国祥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翁牛特旗阿什罕苏木人民政府给付施工费5788170.47元及利息。该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内0426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翁牛特旗阿什罕苏木人民政府给付拖欠樊国祥的工程款合计5788170.47元及利息，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了维持该院判决结果的（2018）内04民终5199号民事判决书。吕世武于2019年4月2日，另案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樊国祥立即给付吕世武本金及利息合计156346.00元。诉状中列明的事实与理由为：2017年9月7日，樊国祥自吕世武处借款51400.00元，约定利息为1280.00元，算至2019年3月7日利息为23040.00元。2017年10月6日，樊国祥以给亲戚治病为由在吕世武处借款3000.00元，在2017年10月10日，又以给朋友随礼为由向吕世武借款1000.00元，在2017年10月23日，樊国祥又以急需用钱为由向吕世武借款1000.00元。2018年，樊国祥起诉乌丹镇和阿什罕苏木政府，吕世武为樊国祥垫付的诉讼费分别为14588.00元和52318.00元。2018年8月27日，吕世武为樊国祥向翁牛特旗法院执行局交款10000.00元。以上不含暂时无法计算的利息，合计156346.00元。该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内0426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樊国祥偿还吕世武借款本金128306.00元及利息。在该判决书中同时认定（2018）内0426民初2472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费为吕世武垫付。一审法院认为，樊国祥认可《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字为其本人签署，故该院确认《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真实有效，但吕世武的诉讼请求需以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为前提。现吕世武主张樊国祥曾为其出具过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据，但吕世武未向该院提交证据来佐证上述债务的真实存在，经庭审询问，吕世武不能陈述具体向樊国祥出借过多少次、多少现金，且认可此《债权转让协议》中的欠款数包括：借款、垫资、聘请律师所用费用及吕世武本人劳务费，是推算出来的，这与其中注明的“原壹佰万元借款借据一枚同时作废”自相矛盾，而且吕世武曾在2018年另案起诉樊国祥，手中还有2017年的其他欠据，亦与二人通过结算进行债权转让的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条规定:“为了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调整民事关系,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适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要求,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根据宪法,制定本法。”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守法原则,应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民事法律保护的是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从而达到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的目的。本案中, 吕世武自认《债权转让协议》中有其为樊国祥“打官司的劳务费”，我国《律师法》第十四条规定：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执业，不得以牟取经济利益从事诉讼代理或辩护业务。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公民因代理诉讼业务而收取劳务费用，与法律服务的严格准入制度存在明显冲突。吕世武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吕世武、樊国祥双方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所载明的原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故吕世武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吕世武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2017）内0426民初455号判决书一份，此系张小会与樊国祥之间的诉讼，证明被上诉人2018年诉讼以前的处境，没有钱，连饭都吃不起了。因为此判决的执行被执行局抓到拘留所，当时是上诉人出10000元保他出来的。被上诉人打不起官司，钱是上诉人垫付的。被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和本案无关联性，也证明不了证明目的。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一审庭审期间，对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提到的100万元借据相关情况，吕世武陈述如下：“最初樊国祥欠吕世武100万元。……是被告给我出具的借据。时间大约是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出具借据的原因是被告把以前的借款和利息以及涉及打官司垫付的钱，及我帮助被告打官司的劳务费。合计给我出的此借据……纯借款记不太清了。与1406号判决书的借款不重复……没有具体说劳务费是多少……”本案二审庭审时，吕世武称其付出的劳动包括代言、代书、整理材料、找律师。在（2019）内0426民初2127号案件一审庭审期间，吕世武对于100万元欠款陈述如下：“是陆续借的款，到2017年年末，有80万元欠款（含利息），律师费及我的劳务费有20万元，欠据中注明了 2分利息。”本院认为，吕世武依据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向樊国祥主张权利。由于樊国祥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为其本人签署，故而该协议真实性可以确认，亦可以认定该债权转让协议上书写的内容真实有效。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形式上为债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履行，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受让方暨本案上诉人吕世武亦未以此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对该协议，结合上述情况以及字面内容，实质上系樊国祥、吕世武基于原债权债务关系重新达成的协议。吕世武主张，该协议款项包含最初的100万欠款、劳务费用、垫资款，樊国祥应依协议给付。樊国祥则辩称，对债权转让协议不认可，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其他诉讼予以解决，不存在100万元借贷关系，也未借用过资金。故应审核原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一审法院确认债权转让协议内容真实有效并认定吕世武的诉讼请求需以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为前提并无不当。对于原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本院认为，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吕世武应对原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吕世武对于其主张的最初100万欠款欠据的出具时间、本金金额、出借笔数均不能够作出具体陈述，亦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对于劳务费，其对于费用数额陈述明显不一致，对于垫付的诉讼费用，吕世武于2019年4月2日已向樊国祥就其欠款及垫付的诉讼费主张权利，现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其他诉讼垫付费用，且吕世武在本案两次一审审理过程中对于100万元的欠款组成陈述亦不一致。因此，根据吕世武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不能认定樊国祥、吕世武之间原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成立。因此吕世武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主张由樊国祥给付相应款项不能成立。对于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是否有误，本院认为，根据2017年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从事诉讼代理或者辩护业务。”一审法院虽然在援引时存在笔误，但该条规定并未废止，且吕世武自认劳务费系“打官司的劳务费”，包含“代言、代书、整理材料、找律师”，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对吕世武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已在判决书中予以列明，对方当事人也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虽未对全部证据予以明确评判，但未经明确评判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综上所述，吕世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19元，由上诉人吕世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美竹  审判  员    黄树华                         审判员    张斯琪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 官 助 理     刘威       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