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3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南粤通客运联网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东高速公路大厦综合楼16楼1601-1604房。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美美，女，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巧玲，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南粤通客运联网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粤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粤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诉讼请求；2.所有诉讼费用由汉华易美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汉华易美公司未取得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情况下从事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在未经安全评估情况下与境外企业开展涉及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业务的合作，已停业整改，汉华易美公司从事版权经营活动的合法性尚不明确。如经政府主管部门或司法机关认定汉华易美公司的网站为非法经营，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汉华易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认定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所有权依据不充分。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案涉权利图片由GettyImages公司JenniferMannion-Blinkclickphotography拍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摄影师身份、劳动关系、创作流程等，一审认定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财产权和诉讼权依据不充分。三、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涉案图片均未显示拍摄或制作时间等图片原始信息，也没有显示上传时间，涉案图片是否处于保护期未明。四、汉华易美公司提交www.vcg.com视觉中国和GettyImages公司网站截图显示的上传时间均晚于南粤通公司使用涉案权利图片的时间。视觉中国网站目前处于整改中，无法查证涉案图片著作权归属。五、一审判决金额不符合正常稿酬3-5倍的标准，明显过高。南粤通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号推送便民信息推文，并非出版且无盈利性质，一审法院判决标准远远超过合理范围。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汉华易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驳回南粤通公司全部诉请。1.涉案图片一直在汉华易美公司官方网站展示，并非像南粤通公司所说的情况不明；2.汉华易美公司按照著作权法初步举证的规则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汉华易美公司为作品权利人，南粤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权利人为案外人；3.一审赔偿数额合理。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南粤通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被诉侵权作品；2.判令南粤通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10000元；3.判令南粤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汉华易美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权属情况2016年8月13日，GettyImages公司法律总顾问兼高级副总裁YokoMiyashita出具《授权确认书》，主要内容为：确认GettyImages公司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本公司的互联网网站www.gettyimages.ca等网站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确认汉华易美公司是GettyImages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授权代表。GettyImages公司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汉华易美公司展示图像的网站包括www.vcg.com等。汉华易美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授权确认书由YokoMiyashita签名。2016年8月17日，美国华盛顿州公证员ConstanceG.Chapman对授权确认书进行公证。同年8月24日，华盛顿州务卿KinWyman证明ConstanceG.Chapman的公证员身份，并在证明文书上加盖华盛顿州印章。同年9月1日，美国国务院助理认证官DennisJ.Wollen对于华盛顿州印章出具证明，在证明文书上签字并加盖美国国务院印章。同年9月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美国大使馆领事部认证美国国务院印章及助理认证官DennisJ.Wollen签字的真实性。同年9月22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以(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号公证书证明以上材料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以(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1号公证书证明中文译本与外文原本内容相符。汉华易美公司另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著作权权属情况：1.2018年8月10日，汉华易美公司对案涉权利图片申请时间戳证明并录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录像显示：2018年8月10日在“视觉中国”网站上存在案涉权利图片以及同系列的其他图片。图片上嵌有水印，水印内容为“视觉中国gettyimages””及图片ID。图片右侧为尺寸、规格、存储大小、授权方式品牌等图片基本信息。(详见附图)2.案涉权利图片在GettyImages官网的展示情况，所展示图片嵌有水印；图片右方显示，依据尺寸不同图片价格从50美元至300美元不等；图片右下方显示图片基本信息：Credit：JenniferMannion-BlinkclickPhotography，Creative#：113800389，Collection：Moment等。汉华易美公司陈述水印中除“gettyimages””外的英文名称“JennferMannion-BlinkclickPhotography”为摄影师名字。南粤通公司对两份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汉华易美公司获得授权的时间晚于南粤通公司发布被诉侵权图片的时间；对汉华易美公司官网截图予以确认；因网站www.gettyimages.com处于无法访问状态，故对GettyImages公司官网截图不确认。二、南粤通公司使用案涉权利图片情况与比对情况2018年8月10日，汉华易美公司对微信公众号“广东联网售票”(微信号：gd-nyt)申请时间戳证据保全。时间戳录像显示，2016年7月8日在微信公众号“广东联网售票”发表的《面对雨天绝不能LOW，要健康也要穿出范儿》一文中使用案涉权利图片作为配图。(详见附图)南粤通公司确认上述发表情况，并提供截图证实涉被诉侵权文章链接已经删除。汉华易美公司对删除情况予以确认。经比对，上述微信公众号“广东联网售票”的文章使用的图片与“视觉中国”网站上的对应编号的图片内容高度一致。三、其他案件事实南粤通公司是由广东省交通运输厅于2014年11月组建成立的广东省客运联网售票项目运营实体，经营范围包括旅客票务代理、道路货物运输代理、信息系统集成服务等；是微信公众号“广东联网售票”的运营主体。汉华易美公司(甲方)与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乙方)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记载：甲方因著作权维权纠纷一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民事诉讼法》、《仲裁法》和《律师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第一条委托代理事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在著作权维权系列案件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第五条律师代理费：经双方协商同意，每件诉讼案件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元。庭审中，汉华易美公司确认律师费尚未结算。南粤通公司为证明微信公众号“广东联网售票”是受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委托建设的平台，为非营利性公众号，提交了《深化省级道路客运联网售票系统建设暨实现全省三级以上客运站联网售票项目合同书》《广东省政府采购合同书》《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印发深化珠三角地区客运联网售票工作方案的通知》(粤交运[2014]1588号)《关于下达2016年度全省汽车客运联网售票工作重点任务的通知》(粤交综运函[2016]45号)；为证明被诉侵权图片来源于网站https：//www.gexing.com/shaitu/1079084.html，提交了北京国创鼎诚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电子数据保全证书》，该网页最下方的声明内容为：“个性网所有内容为用户上传分享，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及时删除，谢谢。；为证明案涉权利图片同类作品价值较低，提供了其他图库网站销售页面截图。汉华易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均与本案无关，其中“个性网”的图片是用户上传分享，只能作为合理使用，南粤通公司用于商业推广用途，侵犯汉华易美公司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南粤通公司所提供的其他图库截图所反映的图片是低端图片，与案涉权利图片没有可比性。一审庭审中，汉华易美公司陈述于在2018年9月曾向南粤通公司发出《版权质询函》，南粤通公司确认收到函件后双方有进行协商，期间汉华易美公司提出多种调解方案，包括针对15张涉嫌侵权图片合计收费31000元或由南粤通公司购买会员，价格为50000元/年/100张，或者100000/年/300张；南粤通公司均表示不同意，并提出按汉华易美公司另一网站上公示的价格购买，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一审的争议焦点是：1.汉华易美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财产权；2.南粤通公司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3.如构成侵权，南粤通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汉华易美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财产权案涉图片是一个小孩在雨中撑伞，并选取彩色的人物与黑白的背景形成对比，结合光影技术进行的拍摄，作者在拍摄过程中根据所拍摄对象的特点，选取了一定的角度、光线和拍摄手法，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并非简单的机械性的记录过程，反映一定的审美情趣，是摄影师拍摄的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属于摄影作品。美国和中国同为《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成员国，根据该条约第五条第一款“根据本公约得到保护作品的作者，在除作品起源国外的本联盟各成员国，就其作品享受各该国法律现今给予或今后将给予其国民的权利，以及本公约特别授予的权利。”的规定，对于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来源于GettyImages公司授权的案涉权利图片著作权的权属问题，应当依据我国著作权法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及GettyImages公司在www.vcg.com、www.gettyimages.ca等网站上登载图片，图片上标注了品牌、摄影师名称，图片展示网页附有版权声明等，是著作权人在互联网时代将享有权利的图片公之于众的一种方式。而且，经过公证认证的《授权确认书》载明GettyImages公司对案涉权利图片所属相关品牌的所有图片享有著作权，与案涉权利图片上载明的信息相互印证。因此，对于GettyImages公司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权利，汉华易美公司完成了初步举证。南粤通公司对上述图片的著作权权属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存在其他权利人，故本院对于南粤通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著作权人可将著作财产权许可他人使用。GettyImages公司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案涉图片，并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或者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汉华易美公司据此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著作财产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南粤通公司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南粤通公司未经著作权人GettyImages公司或汉华易美公司的许可，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广东联网售票”的文章中使用案涉权利图片作为配图，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该网站获得案涉摄影作品，侵害了汉华易美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南粤通公司抗辩其是从“个性网”下载被诉侵权图片，并不知晓汉华易美公司是案涉权利图片权利人，首先，依据南粤通公司提供的链接打开网页，最下方登载有声明“个性网所有内容为用户上传分享，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及时删除，谢谢。”由此可见“个性网”仅是一个图片分享平台，其不享有网站内所展示图片的著作权。其次，南粤通公司作为公众号运营主体，在使用非自行创作或未经授权的图片时应有必要的注意义务，现南粤通公司以不清楚案涉权利图片的权利人为由主张不构成侵权，理由不成立。关于南粤通公司抗辩汉华易美公司获得授权的时间晚于其发布被诉侵权图片的时间，根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供的《授权确认书》记载，GettyImages公司对于汉华易美公司的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因此汉华易美公司有权对南粤通公司提起诉讼。综上，南粤通公司仍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南粤通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汉华易美公司要求南粤通公司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汉华易美公司既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南粤通公司因侵权而获利所得，一审法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南粤通公司的赔偿数额：(一)从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的价值来看，摄影作品的价值除考虑摄影师的知名度、作品的创意、内容之外，也包括拍摄的成本、后期处理难度以及同类型性图片的稀缺程度等因素。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的权利作品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案涉权利作品通过彩色与黑白对比，突出人物的鲜明性，有较高的艺术价值。但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创作手段和图像处理技术日趋智能，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这些因素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拍摄成本和制作难度。故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虽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图片的稀缺性、拍摄成本及制作难度在众多数码摄影作品中并不突出。(二)从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的存储、传播成本及市场价值来看，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互联网的开放、免费和共享的特征使得汉华易美公司只要将图片展示在互联网上，即可以达到甚至超越传统出版的效果，不但节约所需支付的各种费用，又可使所有在线资源可以无限复制、无限传播，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其存储成本和传播成本。从图片市场的定价情况来看，一审法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区别，单张图片价格区间一般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一般在10元至78元之间。(三)从汉华易美公司的维权成本来看，首先，本院全程在线的诉讼方式以及汉华易美公司采取的电子证据存证方式，大大降低了维权成本。关于汉华易美公司诉请的取证费，对电子证据采取时间戳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但汉华易美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时间戳取证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取证费酌情予以支持。其次，权利人在发现被侵权后，应积极采取措施与侵权人进行协商沟通。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在发现南粤通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后，于2018年9月发函与南粤通公司进行沟通、协调，其提出将南粤通公司涉嫌侵权的图片一揽子解决，15张涉嫌侵权图片合计补偿31000元的标准并没有过份偏离本案侵权事实，双方最终无法达成和解的原因是赔偿数额存有争议，故汉华易美公司先行提起本案诉讼。上述过程充分说明汉华易美公司为维权与南粤通公司进行了诚信的协商，协商未果后方才提起本案诉讼，故其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汉华易美公司为证明其律师费支出，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该协议记载每件诉讼案件律师代理费5000元，但庭审中，汉华易美公司确认律师费尚未结算，因此该《委托代理协议》无法证明汉华易美公司实际支出的律师费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律师费亦酌情予以支持。(四)南粤通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广东联网售票”上发表的文章中使用案涉权利图片作为配图，对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但该文章内容是分享雨天穿着心得，并非是以宣传、推广及营利为出发点，故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南粤通公司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故意；此外，从南粤通公司的事后认知来看，南粤通公司在庭前已删除了被诉侵权图片，且在诉讼中对侵权事实未予以否认，表明其已事后认识到侵权行为的不当性并主动予以改正。(五)从汉华易美公司的自身注意义务来看，没有水印的案涉图片至今通过搜索平台仍可轻松获取，该情况的存在使自媒体在需要使用图片时确实存在无法获知权利人、无法与图片权利人取得联系的困境，汉华易美公司应当采取必要的措施和途径使公众更加方便获取权利人信息。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南粤通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13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南粤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汉华易美公司1300元；二、驳回汉华易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东南粤通客运联网中心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南粤通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交www.vcg.com视觉中国网站截图一份，证明涉案权利图片一直存在于该网站中。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GettyImages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上述法律规定了当事人主张作品权属的初步证明材料，但作品的权属还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定。涉案图片由GettyImages公司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针对涉案图片著作权权属情况，汉华易美公司提供了涉案图片在“视觉中国”网站、GettyImages官网的展示情况，图片有版权声明及水印。本院认为，汉华易美公司是从事图片制作、销售，数字出版物、视频、音响制品销售的专业公司，以此获利，其应当知晓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图片权属的规定，亦有初步判断作品权属的能力，其在获得授权时应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在进行权属举证时亦应承担较大的举证责任。著作权法上的“署名”，是指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并非简单的在作品上嵌入水印及标注版权即视为“署名”。而《授权确认书》只是GettyImages公司所作声明，GettyImages公司、汉华易美公司作为“视觉中国”网站、GettyImages官网的管理者，可随时对图片上的水印及版权声明进行修改，故不能将其视同为署名。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涉案图片高清大图，仅能证明GettyImages公司拥有该高清大图，并不能直接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其仍应提交用以证明涉案图片拍摄者与GettyImages公司之间关系的证据，如涉案图片著作权转让声明、合同、交易凭证以及是否属于职务作品等证据，或是著作权登记证书等用以证明著作权权属事实的初步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汉华易美公司现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GettyImages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一审法院认定GettyImages公司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南粤通公司侵害涉案图片著作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南粤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广东南粤通客运联网中心有限公司预交，广东南粤通客运联网中心有限公司同意由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其迳付，本院不作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闽松审 判 员 张 姝审 判 员 彭 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余铭瑶书 记 员 秦楚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