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步训，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明，江苏天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笑笑，男，199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迎迎，女，199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吉民（崔迎迎父亲），男，196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英，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步训因与被上诉人郑笑笑、崔迎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步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郑笑笑、崔迎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郑步训的合法权益，应当确认案涉《离婚协议书》第二条无效。首先，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写出“郑笑笑对此予以否认并称案涉房产系郑步训赠予给郑笑笑的结婚用房”，无任何依据。查阅整个庭审笔录，郑笑笑从未表述或承认案涉房屋系郑步训赠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与事实不符。其次，郑步训一审中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应当认定案涉《离婚协议书》第二条无效。一审庭审中，郑笑笑、崔迎迎明确表明离婚时、分割财产时并未通知郑步训。郑笑笑、崔迎迎在未通知郑步训的前提下，私自分割郑步训的财产，足以证明郑笑笑、崔迎迎主观上具有恶意，无需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郑步训并没有证据证明郑笑笑、崔迎迎恶意串通，从而驳回其诉请错误。最后，郑步训一审中还提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郑笑笑、崔迎迎协议离婚时，在未得到郑步训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分割了郑步训的财产，属于效力待定。郑步训在庭审中表明并未将案涉房产赠与给郑笑笑、崔迎迎，也未认可郑笑笑、崔迎迎私自处分财产的行为，因此也应当认定案涉《离婚协议书》第二条无效。一审法院应当对此作出回应，并说明不予采纳的理由，但一审法院并未作出任何回复。不论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还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均应当认定案涉《离婚协议书》第二条无效。 郑笑笑辩称，郑步训上诉请求成立，其私自处分了郑步训的财产，最初的离婚协议是将房屋分割给长子，但崔迎迎私自改了协议内容。 崔迎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步训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郑步训名下，但系郑步训为郑笑笑所建的结婚用房，是郑步训赠与郑笑笑的，属于郑笑笑的婚前个人财产。一审庭审中，郑步训也认可郑笑笑与崔迎迎结婚后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并无其他住处。郑笑笑作为成年人，在其与崔迎迎协议离婚时对其个人财产作出处分，分给崔迎迎六间房屋，并没有侵犯郑步训的权益。郑步训认为郑笑笑与崔迎迎存在恶意，擅自分割其财产，主张案涉《离婚协议书》中的分割财产条款无效，但其并没有证据证明郑笑笑与崔迎迎之间存在主观恶意串通的情形，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请是正确的。 郑步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笑笑与崔迎迎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笑笑、崔迎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笑笑系郑步训之子。郑笑笑与崔迎迎于2013年8月22日在砀山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婚后育有两子。，郑笑笑与崔迎迎因夫妻感情破裂在砀山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砀山县西南门镇西南门行政村西南门55号的自建房12间，男方分得6间，剩余6间归女方所有……”。案涉房屋由郑步训出资兴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房地产权证均登记在郑步训名下，郑笑笑与崔迎迎结婚居住用房系案涉房屋第二层东头两间。郑步训得知郑笑笑、崔迎迎处分案涉房屋的约定后，认为郑笑笑与崔迎迎主观上存在恶意分割郑步训的财产，对双方擅自处分郑步训财产的行为不予认可，并要求确认该条款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房产登记在郑步训名下，并未发生变更，郑步训认为郑笑笑与崔迎迎签订《离婚协议书》时主观上存在恶意、擅自分割郑步训的财产，以此主张该分割财产条款无效，但郑笑笑（已被一审法院裁定补正为“崔迎迎”）对此予以否认并称案涉房产系郑步训赠予给郑笑笑的结婚用房，因郑步训并未举证证明郑笑笑与崔迎迎之间存在主观恶意串通的情形，故郑步训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郑步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郑步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郑笑笑提交了一份视频，用以证明崔迎迎私自更改了案涉《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内容。郑步训对该份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不能作为私自分割其财产的理由；崔迎迎对该份视频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私自进行了修改。因本案系郑步训以郑笑笑与崔迎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擅自处分了其财产应为无效而引发，该视频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视频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主张及一审判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郑笑笑与崔迎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是否无效。 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郑笑笑与崔迎迎协议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砀山县西南门镇西南门行政村西南门55号的自建房12间，男方分得6间，剩余6间归女方所有……”。郑步训上诉认为，其在一审中主张郑笑笑与崔迎迎协议离婚时主观上存在恶意，私自分割了其房屋，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该《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应为无效，一审法院未认定无效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该条规定，认定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标准为排除合理怀疑。从本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看，虽然上述《离婚协议书》第二条所涉的自建房系郑步训出资兴建，该房屋房地产权证及占用范围内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亦登记在其名下，但郑笑笑与崔迎迎结婚后即居住在该房屋第二层东头两间房间内，结合审理情况等，仅凭郑步训提交的现有证据难以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认定郑笑笑与崔迎迎恶意串通损害郑步训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仍登记在郑步训名下，郑步训并未举证证明郑笑笑与崔迎迎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并无不当。 郑步训上诉还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郑笑笑、崔迎迎协议离婚时未经郑步训许可擅自分割了其房屋，而郑步训并未追认，该《离婚协议书》第二条亦无效。一方面，200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该条规定了合同效力和物权效力相区分的原则，一般而言，有无处分权并不能否定合同的效力。另一方面，2021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事由并没有关于无权处分的规定，从相关规定看实质上确立了无权处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无效而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合同有效的，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因此，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系郑笑笑与崔迎迎自愿达成，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郑步训以郑笑笑、崔迎迎无权处分了其房屋，而其并未追认，案涉《离婚协议书》第二条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另外，对于郑步训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理由中认为“郑笑笑对此予以否认并称案涉房产系郑步训赠予给郑笑笑的结婚用房”与事实不符的问题，经查该问题属笔误，一审法院已经裁定补正为“崔迎迎对此予以否认并称案涉房产系郑步训赠予给郑笑笑的结婚用房”，故本院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郑步训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郑步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丽 审判员  曹 志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王志 书记员钟毅翔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