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陕01民终3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负责人：桂文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文虎，上海市(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非洲，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户县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聪丽，西安市鄠邑区甘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薛建会，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户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非洲，原审第三人薛建会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9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王非洲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非洲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发生了保险事故，但一审判决中并无关于保险事故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以及未查明是否发生了保险事故。原判决关于“第三人不慎于2020年5月30日晚上从陕AXXXXX号货车摔下致伤”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并无任何直接证据或者间接证据可以证明薛建会从陕AXXXXX号货车摔下致伤的客观事实，也就是说王非洲在一审中未就保险合同之保险事故的发生与否进行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王非洲提供的相关资料均与是否发生了保险事故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也不存在因果关联。王非洲提供的“通话记录及信息截图”并不是对保险事故是否发生的阐述或记录，该证据是由王非洲主动作为、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根据其正常的业务经营模式被动予以回复的情况下产生，该回复行为并不是判断保险事故发生的凭证，也不等同于保险事故的法律事实已经发生。原判决关于“摔伤时第三人系陕AXXXXX号货车车上人员”的事实认定错误。“车上人”在本案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中指的是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故即便薛建会系王非洲雇佣的被保险机动车司机，也并不一定是车上人。“车上人”系王非洲主张的事实，其负有举证责任，但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薛建会是本案的“车上人”，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薛建会如何受伤及其具体原因的事实，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存在因其他原因受伤、在他处受伤、因他人侵害受伤以及故意等多种可能，且对该客观事实的发生不存在法律推定的适用条件，不能推定为因适用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伤的事实。法院案件受理费不属于保险合同的责任范围，原判决认定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对案件受理费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关于保险事故及保险赔偿的具体规定不用《保险法》，而适用《合同法》的一般规定，违反了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未能厘清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及其责任承担前提和相应的举证责任，存在法律适用上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非洲答辩称，薛建会系王非洲雇佣的司机，也就是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涉案投保车辆过程中发生从车上滑落摔伤的事实，完全符合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事故。原审王非洲提供了薛建会在事故发生时向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报案的出险记录和公安局报警电话记录，该记录向王非洲反馈的信息显示为出险时间为2020年5月31日晚10时22分，出险地为西安市雁塔区XX街，出险车牌为陕AXXXXX，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未按时出险，后又以不是保险理赔范围拒绝赔付。王非洲提交分别给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和派出所的报案电话，该电话作为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所述属于业务经营模式被动回复，不仅证明事故发生时间地点，更能印证王非洲发生意外第一时间履行保险合同义务，而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未及时出险给王非洲取证造成一定的难度，违反合同义务。本案结合王非洲提供的报案记录和住院的所有病档以及受伤部位等，完全相互吻合，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审对该电子数据的真实性认定也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薛建会是在车上收拾篷布时不慎从车上滑落，险情发生的时间正好在车厢上，其完全符合车上人员的身份，故原审认定按车上人员险赔付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案系合同纠纷，不管基于《保险法》、《合同法》，作为保险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义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不及时出险并拒赔严重违反合同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薛建会陈述称，同原审意见一致。被上诉人王非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支付王非洲保险理赔金76830.2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3日，王非洲在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处为王非洲所有的陕AXXXXX号自卸货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商业保险中机动车损失险243360元、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车上人员险(司机)10万元（一座）、自燃损失险243360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9年10月24日至2020年10月23日。薛建会系王非洲雇佣司机薛建会因摔伤致左膝部、左足肿痛、畸形伴活动受限3小时于2020年6月1日01时45分以“左侧胫骨平台骨折、根骨骨折”被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收入院。入院时薛建会称入院3小时前在西安市长安区XX大道给别人干活时不慎从车上跌落，受伤。2020年6月11日出院。王非洲花费医疗费74070.25元、护理费2760元。王非洲提供案发时薛建会向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报案后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回信的信息截图，该截图证明给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报案后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未予理赔。根据王非洲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住院票据、诊断证明、出院证、病案、费用清单、北京金萌泰劳务有限公司陪护协议书及收据、通话记录及信息截图，可以认定薛建会不慎于2020年5月30日晚上从陕AXXXXX号货车摔下致伤。一审法院认为，薛建会系王非洲雇佣司机，2020年5月30日晚上不慎从陕AXXXXX号货车摔下致伤。摔伤时薛建会系陕AXXXXX号货车的车上人员，故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应按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车上人员险给王非洲理赔。王非洲为车上人员险购买了一人10万元，王非洲现请求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支付王非洲保险理赔金76830.25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责任车上人员险范围内赔付王非洲为薛建会花费的医疗费74070.25元及护理费2760元，两项共计76830.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721元，由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承担(此款王非洲已预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在支付上款时一并支付王非洲)。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非洲提交了谈话笔录，用以证明目击证人当时看到了现场，将受伤的人送到了医院。上诉人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被谈话人身份与王非洲主张的事发时具体情况均无证据予以证明。从谈话内容看目击证人并非直接目击，谈话笔录与事故发生从关联性上无法体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是否应当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进行赔偿。本院认为，车上人员责任险针对的是被保险车辆本车上的人员因意外事故遭受的人身伤亡而设计的险种，其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非洲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住院票据、诊断证明、出院证、病案、通话记录及信息截图等证据，可以视为其已就保险事故的发生且薛建会系车上人员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辩称未发生保险事故及薛建会并非车上人员责任险中所指的“车上人”，但作为保险人，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理应在接到出险电话后进行查证，在其未予查证且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范围内赔偿王非洲代为支出的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根据该规定，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作为败诉方，理应承担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中国人保西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孙 敏审  判  员   岳新文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汪靖朝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