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盛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岳敏成，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刘用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战，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旻珈，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悦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雷立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林，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华，男，1963年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林，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华盛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环海律所）、湖南华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5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悦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或驳回一审民事判决；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环海律所、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环海律所并没有履行委托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华盛房产公司及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没有向环海律所支付律师费和违约金的义务。2、委托代理合同中于2016年6月17日签订，约定的25万元律师代理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60日内支付，该笔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一审判决称“原告于2019年8月14日向三被告邮寄送达了《关于支付律师费的函》。”但环海律所当庭仅提交了交寄单的复印件，并没有提交交寄单原件和签收回单的原件，且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和黄新华在一审中均称没有收到该函。二、原审程序违法。一审开庭后一个多月，环海律所向法庭提交了六份证据，法庭并主要依据这六份证据进行了判决，但该六份证据的提交均已过了证据期限，且未提供证据原件给华盛房产公司及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核对。三、2017年6月18日，华盛房产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岳敏成与华悦投资公司签订湖南华盛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四附件，根据该转让合同约定，2017年6月18日之前发生的未经华盛房产公司与华悦投资公司确认的债权债务及担保由华悦投资公司承担，本案的委托合同及代理费不在股权转让尽职调查造册合同及未付款范围内，若存在该债务，按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应由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共同承担，与华盛房产公司无关。环海律所辩称：1、对于华盛房产公司所称的律师函没有收到的上诉意见，环海律所在一审中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邮寄邮单的原始凭证，邮寄地址为华悦投资公司原来的注册地址。2、对于华盛房产公司所称的第一笔费用没有按约定支付，就过了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因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分阶段按照代理行为履行进度来支付费用的，并非第一笔费用过了60天环海律所没有主张，华悦投资公司就可以不支付所有费用。3、针对华盛房产公司所称2017年6月1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与环海律所无关，系内部的资产转移，且环海律所起诉时也是把华悦投资公司和黄新华一起作为被告提起诉讼。黄新华、华悦投资公司辩称：1、同意华盛房产公司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第一、二项，对第三项不予认可。2、因为涉案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共同与环海律所签署，华盛房产公司作为共同法人应当承担责任。3、环海律所没有实际履行委托合同的义务，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是案外人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环海律所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4、环海律所在庭审中提交的环海律所向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其出具的时间是2016年4月8日，而黄新华、华悦投资公司、华盛房产公司与环海律所重新签订仲裁的委托是2016年6月17日，在委托之前，环海律所就擅自转委托不符合常理。5、环海律所庭审后提交的律师复印件显示在黄新华、华悦投资公司、华盛房产公司委托之前，涉案案件的律师在2015年5月13日转所至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所以合同的履行主体是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6、委托代理合同在2016年6月17日签订，约定的25万元代理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60日内支付，该费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环海律所在2019年8月14日向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邮寄送达关于支付律师费的函，即便其律师函向黄新华、华悦投资公司、华盛房产公司送达，其主张的25万元律师费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环海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向环海律所支付律师费130万元；2、判令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向环海律所支付逾期支付律师费的违约金753633.33元（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25万元从2016年8月17日开始计算，105万元从2018年3月22日开始计算，均计算至该案起诉之日止，之后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全部律师费支付完毕之日止）；3、判令诉讼费用由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工程公司）与华悦投资公司、华盛房产公司、黄新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华盛工程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向长沙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长沙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华悦投资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余款6000万元并按年2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至2012年12月28日为3541.7万元），华盛房产公司、黄新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沙仲裁委经审理后，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3）长仲裁字第94号仲裁裁决：华悦投资公司向华盛工程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7221600元，华盛房产公司、黄新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华盛工程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2016年1月5日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沙中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因长沙仲裁委于2016年3月4日函告长沙中院，要求将该案发回重新仲裁，长沙中院于2016年3月4日作出（2016）湘01民特2号民事裁定：该案中止撤销程序。因长沙仲裁委决定自2016年3月16日开始对该案重新仲裁，长沙中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6）湘01民特2号之一民事裁定：该案终结撤销程序。2016年6月17日，华悦投资公司、华盛房产公司、黄新华（委托人、甲方）与环海律所（受托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及代理事项为甲方与华盛工程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说明：以华盛工程公司为申请人，甲方为被申请人，由长沙仲裁委员会审理的对原长沙仲裁委员会［2013］长仲裁字第94号案的重新仲裁一案，以下简称重新仲裁案件）；甲方委托乙方的律师作为处理上述纠纷的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委派饶忠山、苏磊律师作为甲方处理重新仲裁案件的代理人，参与代理该案件的重新仲裁程序，直至仲裁终结；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费50万元，该律师费自该合同生效之日起6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5万元，该案所涉及的重新仲裁案件结案之日起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5万元；上述律师费不论该次纠纷最终处理结果如何，甲方均应按上述约定的方式和期限向乙方支付；若该次纠纷（乙方代理甲方的重新仲裁案件）最终由甲方与华盛工程公司通过调解、和解方式结案（包括撤裁），则不论乙方是否参与、是否知情，自甲方与华盛工程公司订立调解、和解协议（包括甲方申请撤回仲裁申请）之日起3日内，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律师费80万元；甲方逾期支付上述律师费的，按应付费用款项按日加付1‰的逾期履行金直至律师费全部支付之日；该合同一式两份，经签字盖章生效。合同签订后，由苏磊律师作为代理人在重新仲裁中为华悦投资公司、华盛房产公司、黄新华提供法律服务。2017年9月30日，华悦投资公司、华盛房产公司、黄新华与华盛工程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由华盛房产公司代华悦公司向华盛工程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7500000元；华盛工程公司收到股权转让款的3个工作日后必须向长沙仲裁委撤销股权转让纠纷的仲裁。2018年2月28日，华盛工程公司向长沙仲裁委申请撤回仲裁请求。2018年3月8日，长沙仲裁委作出（2013）长仲重决字第94号《决定书》：准许华盛工程公司撤回仲裁请求申请。因华悦投资公司、华盛房产公司、黄新华未按《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环海律所于2019年8月14日向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邮寄送达了《关于支付律师费的函》。华悦投资公司、华盛房产公司、黄新华仍未支付律师费，环海律所遂于2020年6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苏磊律师向法院陈述：自己于2015年5月13日从环海律所处异动到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执业。在环海律所处执业期间，自己和饶忠山律师接受过华悦投资公司、华盛房产公司、黄新华的咨询。在华盛工程公司向长沙中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后，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委托环海律所代理撤销仲裁裁决阶段的法律事务。环海律所考虑到自己对该案比较熟悉，便邀请自己参与该案的办理。经与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协商，同意接受环海律所的转委托，与环海律所合作办理该案。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对此是知情的，并向自己出具了委托书。长沙仲裁委决定重新仲裁后，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继续委托环海律所并采用相同的模式，由自己作为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在重新仲裁阶段的代理人。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向法院出具一份《说明》：苏磊律师接受环海律所的转委托，参与代理华悦投资公司、华盛房产公司、黄新华长沙中院撤销仲裁裁决一案以及长沙仲裁委重新仲裁一案。该所认可与环海律所的合作办案模式，并向苏磊律师提供了所函。该所从未与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签订过委托代理合同及协议，且对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与环海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不主张任何权益。该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环海律所接受华悦投资公司、华盛房产公司、黄新华委托处理与华盛工程公司的重新仲裁事宜，双方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环海律所依约由苏磊律师为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提供了法律服务。虽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苏磊律师已异动到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执业，但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及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对此履行合同的方式均不持异议，故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仍应支付与环海律所提供法律服务相适应的费用作为酬劳。根据《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规定，风险代理费收费一般不低于标的额的10％，最高收费金额一般不高于标的额的50％；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协商收取律师服务费时，应当将以下主要因素作为考量依据：耗费的工作时间及额外成本、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委托人的承受能力、律师可能承担的风险和责任、律师的社会信誉和工作水平等。在长沙仲裁委重新仲裁案中，华盛工程公司要求支付股权转让余款6000万元及计算至2012年12月28日的违约金3541.7万元。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参与代理该案件的重新仲裁程序直至仲裁终结，支付律师费为50万元；若重新仲裁案件最终通过调解、和解方式结案（包括撤裁），再支付律师费80万元。现华悦投资公司、华盛房产公司、黄新华与华盛工程公司的重新仲裁案通过撤回仲裁方式结案，环海律所要求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费130万元，符合相关收费标准，法院予以支持。《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逾期支付律师费的违约金标准为每日1‰，该标准约定过高，法院予以调整，按年利率12％计算。《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自该合同生效之日起60日内，支付律师费25万元。因《委托代理合同》已于2016年6月17日签字盖章生效，故该25万元的支付时间应是2016年8月16日之前，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从2016年8月17日开始计算。《委托代理合同》另约定：重新仲裁案件结案之日起3日内，支付律师费25万元；订立调解、和解协议（包括甲方申请撤回仲裁申请）之日起3日内，再支付律师费80万元。长沙仲裁委于2018年3月8日，作出准许撤回仲裁请求申请的决定，故环海律所主张从2018年3月22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6年8月16日之前应付的25万元律师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至2017年10月1日，环海律所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二年，因此可以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环海律所于2019年8月14日向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邮寄送达了《关于支付律师费的函》，此时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应认定为诉讼时效的中断。之后，环海律所于2020年6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环海律所共同支付律师代理费13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年利率12％计算，2016年8月17日起至2018年3月21日的违约金，以250000元为基数；2018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130万元为基数）。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2323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6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615元，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环海律所在二审中已向法庭出示了加盖“湖南长沙仁和邮政所01”印章的邮件交寄单（收据）的原件，邮寄地址为华悦投资的工商注册地址，据此可以认定环海律所于2019年8月14日向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邮寄送达了《关于支付律师费的函》，对华盛房产公司称其没有收到该函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经查实，华盛房产公司上诉所称一审庭审结束后环海律所提交了六份证据，该六份证据系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且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华盛房产公司均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书面的质证意见，故对华盛房产公司称该证据采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环海律所依约由苏磊律师为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提供了法律服务。虽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苏磊律师已异动到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执业，但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及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对此履行合同的方式均不持异议，故华盛房产公司称环海律所未提供法律服务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四、环海律所于2019年8月14日向华盛房产公司、华悦投资公司、黄新华邮寄送达了《关于支付律师费的函》，此时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应认定为诉讼时效的中断，环海律所于2020年6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华盛房产公司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五、华悦投资公司与华盛房产公司关于债务承担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内部协议，对环海律所不发生外部效力。对华盛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华盛房产公司可另寻合法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华盛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30元，由上诉人湖南华盛世纪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曾浩恒审判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