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03刑初5号 公诉机关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某，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党派人士。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2020年12月17日因涉嫌犯洗钱罪被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委托辩护人张立辉，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某涉嫌犯洗钱罪一案，由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检察院于2021年1月7日以邢信检二部刑诉（2020）3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 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张立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8月间，冯某1（另案处理）因无法偿还其以邢台海艺温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邢台海艺公司）名义在内丘县信用联社的3000万元贷款，遂以其实际控制、法定代表人为王某（另案处理）的邢台龙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邢台龙鳞公司）经营需要为由，向内丘县信用联社申请贷款。为顺利获得贷款，冯某1与被告人何某某实际控制的邢台卓奥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虚假的钢材购销合同，并以此为由申请贷款。2015年9月11日，内丘信用联社经过审批后将2000万元贷款委托支付到邢台卓奥贸易有限公司。同日，何某某将该笔贷款经其作为股东的邢台县玘成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账户转账到邢台海艺公司账户，邢台海艺公司又于同日通过柜台还款方式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2000万元，其中归还本金1989万元，利息11万元。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公司注册等级资料、电汇凭证、支付清算系统通用凭证、被告人何某某的供述、证人冯某1、冯某2和薛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某明知是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所得，仍提供资金账户，通过转账或者其他结算方式协助资金转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应当以洗钱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何某某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可以从宽处理。 被告人何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称做这个事的目的主要是考虑帮内丘信用社的忙，其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某某不构成洗钱罪，理由如下：1、借贷双方均明知本案中购销合同是不履行的，购销合同不是信用社批准贷款的依据。（1）张某12019年10月17日《询问笔录》可以证明案涉贷款的目的就是用新贷款偿还旧贷款。（2）王某2019年9月16日《讯问笔录》和冯某22019年9月23日《讯问笔录》印证了案涉贷款的目的就是用新贷款偿还旧贷款。（3）从贷款流转时间看，案涉贷款的目的也是用新贷款偿还旧贷款。信用社放款后，2000万元贷款从龙鳞公司账户到卓奥公司账户，再经过玘成公司账户最后到海艺公司还贷款账户偿还贷款，总用时不足40分钟。在极短的时间内，贷款从信用社放出到最终又回到信用社账户里，这个事实完全与张某1、冯某1、王某、冯某2等人的说法相吻合。2、购销合同不能成为信用社受到欺骗的依据。（1）王某和冯某2的《讯问笔录》可以说明被告人将购销合同提供给了张某1而不是冯某1。（2）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5刑初18号刑事判决和（2020）冀05邢终398号刑事判决，可以说明被告人将购销合同提供给了张某1而不是冯某1。（3）公诉机关没有被告人向冯某1等人提供购销合同的证据。冯某1、王某、冯某2自始至终都没有供述过曾经与被告人签订购销合同，现在公诉机关推定被告人将购销合同提供给冯某1，无相关证据印证，不能成立。3、被告人不构成洗钱罪。根据刑法的规定，可以确定洗钱罪有两个基本特征：第一明知是特定七种犯罪的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该特征要求行为人达到明知的程度，而不是可能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二是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也就是说本罪的犯罪目的是掩饰、隐瞒相关款项的来源和性质。（1）被告人无法明知案涉贷款是骗取贷款罪的犯罪所得。ａ、公诉机关无任何证据证明被告人明知所转账的2000万元贷款是骗取贷款罪的犯罪所得。ｂ、通过本案全部证据可以确定，冯某1操作贷款的整个过程被告人均没有参与，被告人对于冯某1等人贷款时提供了何种材料均不知情。ｃ、被告人应信用社张某1的请求，为了协助信用社转款，而提供了产品购销合同。（2）被告人协助转移贷款不能掩饰、隐瞒贷款的来源和性质。综上所述，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洗钱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洗钱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7、8月间，冯某1（已判决）因无法偿还其以邢台海艺温泉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邢台海艺公司）名义在内丘县信用联社的3000万元贷款，遂以其实际控制、法定代表人为王某（已判决）的邢台龙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邢台龙鳞公司）经营需要为由，向内丘县信用联社申请贷款。为顺利获得贷款，冯某1与被告人何某某实际控制的邢台卓奥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虚假的钢材购销合同，并以此为由申请贷款。2015年9月11日，内丘信用联社经过审批后将2000万元贷款委托支付到邢台卓奥贸易有限公司。同日，何某某将该笔贷款经其作为股东的邢台县玘成煤炭经销有限公司账户转账到邢台海艺公司账户，邢台海艺公司又于同日通过柜台还款方式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2000万元，其中归还本金1989万，利息1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何某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辩解。在2014年的时候，由于业务上的原因，其跟冯某1认识了，他有个公司，具体名字记不清了。刚开始他想跟其做生意，没有做成，后来冯某1分两次把2000多万元资金转到其公司的账户，其又把2000多万元转到冯某1指定的账户上。其是邢台卓奥贸易公司的法人，也是邢台县玘成煤炭经销有限公司、邢台联成无缝钢管有限公司的法人。 2、证人王某证实，邢台龙鳞贸易有限公司是冯某1在2011年10月份成立的，冯某1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成立时股东有其、张远举，法人是范淑秀。到2013年3月份，范淑秀和张远举退出，法人由范淑秀变更为其，股东由张远举变更为孙某，实际上其没有实际出资。2015年9月份左右，冯某1以邢台龙鳞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2000万元，该笔贷款到邢台龙鳞贸易有限公司账上后，随后就又转到内丘县农村信用联社一个张经理指定的另一个公司账户了。最终该笔贷款用于归还邢台市海艺温泉假日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在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3000万元贷款了。当时邢台市海艺温泉假日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在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时，其已经是股东了。出示《贷款调查面谈记录（流动资金贷款）》看后说，借款人法定代表人确认签字处“王某”三字是其本人所签。 3、证人冯某2证实，邢台龙鳞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是王某，实际控制人是冯某1。冯某1实际控制的公司所有财务都在邢台盛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是冯某1实际控制的所有公司及邢台盛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务总负责人。2015年9月份左右，冯某1为了偿还以前以邢台市海艺温泉假日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在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3000万元所欠的账，就用虚假的《购销合同》、《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财务报表及两个公司担保，以邢台龙鳞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2000万元。该笔贷款的去向是：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张某1指定了一个公司或一个账户，款转到了张某1指定的账户，之后又转到邢台市海艺温泉假日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最后又偿还冯某1以前以邢台市海艺温泉假日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在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3000万元所欠的账。 4、证人冯某1证实，邢台龙鳞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是其的司机王某，是其安排王某担任法人的。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其。其实际控制的所有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是冯某2。邢台龙鳞贸易有限公司在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的时间记不清了，当时其公司缺钱，其就去找了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理事长刘某和一个姓郝的主任，还有一个叫李某的副主任，他们让其准备贷款材料，准备好后就把资料交给管信贷的张某1。后来其把需要贷款的材料清单给了冯某2，他准备好资料后给了其，其就给了张某1，后来这笔贷款就批下来了。贷款的用途记不清了，好像是依据购销合同。该笔贷款具体干什么用记不清了，肯定用于其实际控制的其他公司经营了。 5、证人张某1证实，其现在是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客户经理部经理。2015年8、9月份，邢台市海艺温泉假日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在内丘联社的贷款到期了，王某是海艺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冯某1与王某找联社领导提出要用龙鳞公司贷款2000万元用于偿还海艺公司的贷款，经联社领导研究同意后，龙鳞公司的人找其办理贷款。之后，不是冯某1就是冯某2找其说龙鳞公司贷款手续的事，其就按照相关规定要求，给了他们需要准备贷款的清单。后期其记得冯某2、王某都向其送过相关贷款资料。龙鳞公司把贷款资料准备完备后，信贷部门对提供的相关资料进行审查及公司现场调查，信贷部门对相关资料审查完毕后，上报联社授信审批部，对贷款资料进行审查并上报贷款审批委员会、风险管理委员会审批。审批完毕后，签订《借款合同》，并于2015年9月11日发放贷款2000万元到龙鳞公司账户，并监督龙鳞公司将该款转到《购销合同》供货方邢台卓奥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最后是转到海艺公司账户用于归还海艺公司的贷款。 出示《产品购销合同》看后说，这是邢台龙鳞贸易有限公司贷款2,000万元时向联社提供的资料，是龙鳞公司的人拿过来的，具体是谁时间长了记不清了，当时他们提供的合同原件，联社留存的复印件。这笔贷款不是其找邢台卓奥贸易公司的法人何某某出具的《购销合同》，也不是其通过传真机将该合同发给何某某加盖邢台卓奥贸易公司公章后，再通过传真机传给其。 6、证人李某证实，2012年至2019年1月份，其担任内丘县联社副主任，主管客户经理部、营业部。龙鳞公司好像是2015年左右贷的款，该笔贷款当时是公司客户经理部把龙鳞公司贷款的资料上报到授信审批部，审批部审批合规后，再上报到其那里审核，其审核手续齐全后再上报风险监控部审批，风险监控部组织风险管理委员会成员开会研究。龙鳞公司前期贷款提交资料的情况其不清楚，就是授信审批部上报给其审核时，其才知道龙鳞公司贷款的情况，其就是负责审核龙鳞公司的手续，其它的情况不清楚。 7、证人刘某证实，其现在河北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邢台审计中心工作，2008年至2019年1月份在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担任理事长。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齐耀增主任对其说冯某1在邢台市桥东区五里铺做房地产开发项目，并且干得不错，让其帮忙贷一些款。之后，冯某1找到其说明要用部分资金，想贷款，其就让他找客户部经理张某1办理手续，让张某1具体负责办理。贷款手续经客户部调查、核实完毕，经联社贷款审批委员会审批同意后到风险管理委员会通过，如果风险管理委员会成员没有人提出异议，该笔贷款就进入贷款流程，最后发放贷款。 8、证人胡某证实，其是2015年至2017年在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客户经理部工作，2017年至今在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安信用社担任负责人。龙鳞公司在内丘联社贷款是2015年9月份左右的事，张某1对其说有笔贷款让其配合他办理贷款手续，其就跟张某1去龙鳞公司办公地和担保公司“正大”公司、“交通建材”公司进行了实地考察。好像是2015年9月11日放的贷款，走的是委托支付，把2000万元支付到《购销合同》的供货公司。 9、证人张某2证实，2014年的时候，其担任过邢台卓奥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当时其就是在公司顶个名字，实际控制人是何某某。公司的经营情况其不清楚，公司的公章和法人手章具体是谁保管，财务是谁管理，都不清楚。 10、证人薛某证实，其是2010年在邢台县玘成煤炭经销有限公司上班的，上班后就担任公司会计。2015年9月11日，何某某对其说有笔钱过账，让其记录一下。这笔账是邢台龙鳞贸易有限公司转到邢台卓奥贸易有限公司2000万元，又从邢台卓奥贸易有限公司分两次，每次1000万元转到邢台县玘成煤炭经销有限公司，邢台县玘成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分四次又转到邢台市海艺温泉假日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每次500万元。 11、证人吴某证实，当时冯某1对其说他要在内丘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他已经找了一个担保公司了，还需要再找一个公司，想用其的邢台大正化工有限公司作担保。因为企业间相互作担保都是正常现象，其就答应了。到2015年8、9月份左右，冯某1给其打电话说在内丘联社担保手续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其过去签字了，当时其在临城，办完事后就赶往内丘按照要求逐个签字。担保一是邢台交通建材有限公司，担保二是邢台大正化工有限公司。当时冯某1是用邢台龙鳞贸易有限公司贷款2000万元。 12、证人孙某证实，龙鳞公司的法人是王某，其是股东，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冯某1。其知道龙鳞公司在内丘县信用联社有贷款，其是公司股东，还去内丘信用联社办理贷款手续。该笔贷款肯定是冯某1用了，但不知道干什么用了。 13、证人于某证实，其与王某是夫妻关系，邢台龙鳞贸易有限公司具体是谁控制的不清楚，是冯某1让王某担任的法人。该公司2015年左右在内丘县一家银行贷过款，其和王某还去银行签过字。 14、辨认笔录证实，张某1辨认出冯某2、王某；何某某辨认出张某1。 15、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1）冯某1犯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骗取贷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壹百万元。（2）冯某2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骗取贷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3）王某犯骗取贷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3）2015年9月11日，从邢台海艺公司账户归还贷款2000万元，其中归还本金1989万元，利息11万元。 16、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河北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电汇凭证、支付清算系统通用凭证（复印件）证实，邢台龙鳞贸易有限公司贷款2,000万元后，通过邢台卓奥贸易公司、邢台县玘成煤炭经销有限公司最终转给邢台市海艺温泉假日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归还贷款的流程记录。 另有受案登记表、《贷款调查面谈记录》、《邢台同和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产品购销合同》、《其也循环额度借款合同》、邢台县玘成煤炭经销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账凭证、邢台卓奥贸易公司《情况说明》、邢台大正化工有限公司《股东决议》、《股东同意保证意见书》、《最高额保证合同》、《邢台龙鳞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等在案证据，对本案事实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某明知是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所得，仍提供资金账户，通过转账或者其他结算方式协助资金转移，其行为已构成洗钱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无法明知案涉贷款是骗取贷款罪的犯罪所得；被告人的行为不能掩饰、隐瞒案涉贷款的来源和性质”，被告人不构成洗钱罪的辩由，经查，在2020年11月12日，被告人何某某曾供述称“刚开始的时候，冯某1想跟其做生意，合同签了没有做成。后来冯某1说从其公司转个账吧，冯某1分两次把2000多万元资金转到其公司账户，其又把2000多万元转到冯某1指定的账户上。”之后及当庭又翻供称“是内丘县信用联社的客户经理张某1给其打电话说有一个公司要贷款，用其的邢台卓奥贸易有限公司过一下账，因为其和张某1是朋友，其就答应了。张某1把盖有‘邢台龙鳞贸易有限公司’章的《产品购销合同》用传真机传给其，供方是邢台卓奥贸易有限公司的信息，其在传真件上盖了‘邢台卓奥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后，就用传真机又传给了张某1，后边的事其就没怎么管了。”经侦查机关进一步核实，张某1对何某某供述情况予以否认。另外被告人何某某没有其他证据对其翻供后的观点予以佐证，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由不予支持。鉴于本案上游犯罪之骗取贷款的犯罪动机是新贷归还旧贷，案涉资金仍没有脱离金融机构监管，也没有给国家造成扩大损失，犯罪情节轻微，对被告人何某某不需要判处刑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某某犯洗钱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刘桂明 审 判 员  郝春祥 人民陪审员  申永振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徐诗茵 书 记 员  吴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