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白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331刑初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白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阿青，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白玉县，藏族，文盲，农民，住四川省白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8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白玉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诗成,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白玉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翻译人员呷绒翁登，四川省白玉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翻译人员刘黎霞，四川省白玉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 四川省白玉县人民检察院以白检一部刑诉〔2020〕Z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阿青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白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志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阿青、辩护人黄诗成，翻译人员呷绒翁登、刘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白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刀登扎巴（已决）欲枪杀尖某某某，安排被告人阿青负责击杀被害人尖某某某，安排泽仁多吉（已决）负责接送被告人阿青，2008年11月2日，被告人在滨河路大川饭店门口用枪朝被害人尖某某某开了几枪（均未打中）后迅速逃离，逃至畜牧局处时上了正在等他的泽仁多吉的摩托车后，两人逃离。后被告人阿青将枪支交还给刀登扎巴，2020年8月17日9时，被告人阿青到白玉县公安局自首。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到案经过；2.证人证言：证人泽仁多吉、刀登扎巴、王某某、扎某某某、罗某某某、彭某的证言；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阿青的供述和辩解；4.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被告人阿青辩称，其是被胁迫才去枪杀尖某某某；案发时只开了两枪；家庭困难，希望从轻处罚。 辩护人黄诗成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阿青具有自首、犯罪未遂、认罪认罚等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具有文盲、务农、家庭贫困、家里小孩年幼、手指有残疾等酌定从轻情节；2.被告人主观杀人意愿不强烈，社会危害性已降低。 经审理查明，刀登扎巴（已决）欲杀害尖某某某，后由刀登扎巴提供枪支要求阿青去枪杀尖某某某，2008年11月2日，尖某某某与彭某等人在大川饭店门外的河边打纸牌，旁边还有两个人下象棋，被告人阿青持枪朝正在打纸牌的尖某某某开数枪均未打中，被告人阿青迅速沿河边撤离，逃至畜牧局处时上了正在等他的泽仁多吉（已判）的摩托车后，两人逃离至播麦山下砂石厂分开。之后被告人阿青将枪支还给刀登扎巴，2020年8月17日，被告人阿青到白玉县公安局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监视居住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权利义务告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案件接警、立案情况，被告人主动投案及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等。 2.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阿青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死亡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尖某某某已死亡。 4.情况说明4份，分别证实案卷中相关笔录为复印件，其他笔录未涉及本案，故案卷询问、讯问次数不一样；案卷材料中的安青与被告人阿青系同一人；现场勘验提取子弹壳无法查实；案发后因被害人未受伤且惧怕再次受伤便离开白玉，故未取得被害人笔录。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说明，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滨河路下段王大川饭馆外，在饭馆外河边有一用于下象棋的桌子，桌子北面4m处有标记为1号和2号的两枚弹壳，在1、2号弹壳东面136cm处有标记为3号的弹壳，在3号弹壳东面一棉被上有两个弹孔，在3号弹壳西面210cm处发现标记为4号的弹壳，在4号弹壳背面570cm处有标记为5号的弹壳，在桌子背面是案发时受害人用于打纸牌的桌子，在该桌子西面115cm处有标记为6号的弹坑，在该桌子东面57cm处有已标记为7号的弹坑。在吉祥宾馆后门东面140cm处发现摩托车车轮痕迹。 6.被告人阿青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在侦查人员的主持、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在案发后使用摩托车带其离开现场的人是泽仁多吉；辨认出让其枪杀尖某某某并提供枪支，同时安排泽仁多吉接送被告人的是刀登扎巴。 7.证人泽仁多吉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泽仁多吉在侦查人员的主持、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刀登扎巴要求其接送的人是阿青；辨认出案发时其等候阿青使用的摩托车。 8.被告人阿青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在侦查人员的主持、见证人的见证下指认出2008年11月2日与刀登扎巴商议枪杀尖某某某的地点及刀登扎巴提供枪支的地点为白玉县县委大楼内；指认出2008年11月2日使用枪支杀尖某某某的地点为白玉县建设镇河西街滨河路大树旁两米处（原大川饭店门口）；指认出2008年11月初其在枪杀尖某某某未遂后，上泽仁多吉驾驶的摩托车逃离现场的地点是白玉县建设镇河西街滨河路白钰大酒店正北方20米处；指认出2008年11月2日其坐上泽仁多吉驾驶的摩托车逃离现场的方向是滨河路向北方向，下车地点是白玉县麻通村砂石厂和播麦村的分岔路口。 9.证人泽仁多吉指认笔录及照片说明，证实证人泽仁多吉在侦查人员主持，见证人见证下，指认出了“2008.11.02”作案时其停留摩托车等候枪手的位置是白玉县河西街滨河路下段，距离大川饭店100米处；指认出其第一次与阿青见面，通过摩托车送阿青去作案现场的地点是白玉县建设镇烟草公司分岔路口；指认出白玉县建设镇烟草公司分岔路口是其接阿青的地点，通过往河东街方向到吉祥桥，通过吉祥桥河西街分岔路口向正北方向到达白玉县河西街与滨河西路分岔路口，将摩托车停放在白钰大酒店不远处；指认出其在搭载阿青离开案发现场后，阿青下车的地点是白玉县建设镇麻通村砂石厂播麦山下分岔路口，且金沙方向是阿青下车后离开的方向。 10.证人泽仁多吉的证言，证实经刀登扎巴授意，其用摩托车将阿青送至距离大川饭店不远处，阿青下车后其调转车头等待阿青，其听到枪响后，阿青就上摩托车二人逃离现场，其将阿青搭至播麦山下的砂石厂处。 11.证人刀登扎巴证言，证实因扎某某某1不满其前妻与尖某某某的关系，与刀登扎巴等人商议杀害尖某某某，扎某某某1向刀登扎巴支付25万元现金，并承诺以后再给10万元。刀登扎巴安排由泽仁多吉用摩托车接送，由阿青用其提供的枪杀害尖某某某。在枪杀尖某某某失败后，被告人阿青把枪支还给了刀登扎巴。 12.证人扎某某某1的证言，证实因不满其前妻与尖某某某的关系，其与刀登扎巴等人商议杀害尖某某某，由刀登扎巴找杀手来实施杀人行为，并分两次给了刀登扎巴钱，一次25万元，一次10.5万元。在2008年11月2日其听说尖某某某被枪击但是没有被打中。 13.证人巴某的证言，证实“2008.11.02”案发前两三个月，其与扎某某某1、刀登扎巴在一起，由扎某某某1提出杀害尖某某某，并向刀登扎巴支付35万元。2009年刀登扎巴找到其说扎某某某1让刀登扎巴杀尖某某某的事没有办好，叫其将之前的杀人费用退还扎某某某1。 14.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08年11月2日下午2、3点左右与尖某某某等人在大川饭店门口打牌、下象棋，突然听见有人开枪，发现是一个30多岁的男人，穿黄色上衣，头戴红色头盔，手里拿着“54”式手枪，尖某某某随即用板凳向该人扔过去，该男子边打枪边向吉祥宾馆后门方向退，到后门处时看见该男子上了一辆摩托车然后逃离了现场。 15.证人扎某某某证言，证实2008年11月2日下午其与尖某某某等人在大川饭店外耍，王老板和罗某某某下象棋，其在旁边看尖某某某、大彭某、多吉斗地主，下午3时左右来了一个戴头盔的小伙子在打纸牌的桌子前站了几分钟后掏出手枪向尖某某某开枪，该人开了四五枪后往滨河路顺着河边跑，后来听多吉说在畜牧局位置有人骑摩托车等着，开枪的人坐上摩托车跑了。 16.证人罗某某某证言，证实2008年11月2日其与王大川在大川饭店外的河边下象棋，旁边格某某某、彭某、尖某某某在打纸牌，扎某某某在旁边看，大概3点半看见尖某某某提起凳子在打一个戴红色头盔的人，该人拿出一把“54”式手枪向尖某某某开枪，其听见枪响就躲在桌子下，看见该人大概开了4、5枪都是对着尖某某某，并且边打边退，然后顺着河边往下游跑了，现场几人去追，看见一辆摩托车没有熄火在那里，随后该人上摩托车跑了。 17.证人彭某证言，证实2008年11月2日下午其与尖某某某、格某某某等人在大川饭店门外河边打纸牌，下午15时30分左右，一个头戴摩托车头盔的人站在尖某某某旁边2、3米处30秒左右突然掏出一把枪向尖某某某开枪，尖某某某向河西街上桥的方向跑，开枪的人打了四五枪，现场其他人就用石头打开枪的人，该人就跑了。 18.证人格某某某证言，证实2008年11月2日下午，其与彭某、尖某某某在大川饭店门外的河边斗地主，扎某某某坐在尖某某某旁边观看，罗某某某和王大川在旁边下象棋，3点半左右，听见一声枪响，大家一下就散了，看见一个戴摩托车头盔的人手拿一把“54”式手枪向尖某某某开枪，尖某某某拿椅子向该人打去，该人退开又连续开了几枪，后沿着河边往下游跑，现场几人追上去看到在杀牛场外的路上停着一辆摩托车，摩托车没有熄火，开枪的人上了摩托跑了。 19.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按照刀登扎巴的要求，用刀登扎巴提供的枪支到大川饭店门外的河边向被害人尖某某某开枪，但并未打中，在开枪后其沿河边跑到当时的屠宰场的位置，上了当时在此地等他的泽仁多吉的摩托车逃离现场，到播麦山方向的一个大弯道后其下车与泽仁多吉分开。后来被告人阿青把枪支还给了刀登扎巴。 本院认为，被告人阿青枪击他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因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犯罪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从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减轻或从轻处罚。被告人阿青提出“其是被胁迫才去枪杀尖某某某；案发时只开了两枪”的辩解意见，本案中无相关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阿青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文盲、务农、家庭贫困、家里小孩年幼、手指有残疾”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与该案件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阿青具有自首、犯罪未遂、认罪认罚等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杀人意愿不强烈，社会危害性已降低”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时被告人持枪向被害人开数枪，案发地旁边系白玉县公安局且有多名群众在场，被告人应当预见枪击他人会造成的严重后果，犯罪情节恶劣，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阿青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指定监视居所监视居住7日，折抵刑期4日；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5日起至2028年8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孙 克 怡 审判员 格  玛 审判员 黄 建 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其麦翁地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况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