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初2810号 原告：浙江聚能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平余杭经济开发区天荷路18号。 诉讼代表人：浙江聚能控股有限公司管理人，由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担任，负责人项坚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利明、沈晨，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告：周虞康，男，1932年1月1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浙江君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聚能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能公司）与被告周虞康追收抽逃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聚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利明、沈晨，被告周虞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周虞康立即返还聚能公司款项9408159.23元；二、判令周虞康立即支付聚能公司利息(自2017年8月28日计算至实际缴纳完毕之日止，以9408159.2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周虞康承担。事实和理由：周虞康在2005年至2011年间为聚能公司公司股东。2001至2012年间，周虞康与聚能公司共有款项直接往来13笔，账面显示周虞康尚欠聚能公司人民币868159.23元。另有聚能公司原设立股东浙江省地质勘查局（以下简称省地勘局）反映，其于2008年5月28日与周虞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所持8%的股权(共计800万元出资)转让给周虞康，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地勘局称该笔股权转让款及其他费用共计854万元实际系由聚能公司账户支出。上述两笔款项共计9408159.23元，周虞康至今尚未履行偿还义务。杭州中院于2017年8月28日裁定受理聚能公司破产清算案，目前公司债权金额约2.04亿元。 被告周虞康辩称：一、对于聚能公司主张的转让款854万，根据周虞康提供证据显示已通过浙江滨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江建设）代周虞康支付，所以不存在需支付该笔款项事宜。二、关于周虞康和聚能公司之间13笔款项往来账面显示周虞康尚欠聚能公司6万余元不成立，聚能公司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均存在借款和还款事实，同时由周虞康实际控制的滨江建设对其进行款项最后处理，在周虞康退出聚能公司至今，聚能公司均未向周虞康主张欠款事实，周虞康与聚能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聚能公司主张的双方往来款发生于2005至2012年期间，管理人接管前，聚能公司从未向周虞康主张过权利，现诉讼已过诉讼时效。 聚能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记账凭证一组，用以证明聚能公司与周虞康存在款项往来的事实。证据2，（2019）浙01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聚能公司代周虞康支付股权转让款850万元的事实。经质证，周虞康认为：对证据1公司记账凭证三性均有异议，银行进出账凭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公司记账凭证系聚能公司自行制作，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银行进出账凭证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不能体现周虞康与聚能公司之间全面的往来款情况，因为周虞康当时还实际控制滨江建设，有通过滨江建设打款给聚能公司，应综合考虑周虞康打款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省地勘局与周虞康之间存在转让股权的协议，周虞康已经将854万元通过滨江建设支付给聚能公司，已经完成转让款的支付。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是否能达到当事人之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分析认定。 周虞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20年12月25日有周虞康签名的《情况说明》一份、落款分别为2020年1月6日（经当事人确认落款应为2021年1月6日）及2020年12月18日均有滨江公司盖章的《情况说明》各一份、2008年9月24日中国建设银行进账单及转账支票各一份，共同用以证明周虞康已支付所有款项，与聚能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证据2，工商资料一组，用以证明滨江建设在2005年至2013年期间，周虞康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质证，聚能公司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2020年12月25日有周虞康签名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周虞康本人应出庭作证，且聚能公司对滨江建设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的内容也有异议，周虞康在情况说明中陈述的“滨江建设系替周虞康支付股权转让款给聚能公司”跟聚能公司提供的书面进账单、转账支票上的用途(往来款)不一致，如果该笔款项是借款，则用途应该备注是“借款”而非“往来款”，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对证据2工商资料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中周虞康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被告周虞康本人陈述内容，不属于本案证据；滨江公司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以及进账单、转账支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证据2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聚能公司于2001年9月14日在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聚能公司股权几经变更，至2012年4月18日，聚能公司股东变更为王继敏和诸葛双春，分别持股10%和90%。 周虞康在2005年至2011年间为聚能公司公司股东。2001至2012年间，周虞康与聚能公司共有款项直接往来13笔，账面显示周虞康尚欠聚能公司868159.23元。 本院（2019）浙01民初322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05年7月20日，省地勘局与周虞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省地勘局将其所持有的聚能公司8%的股权转让给周虞康。2007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约定周虞康应于2008年1月25日之前支付省地勘局股权转让款400万元，2008年2月25日前支付股权转让余款400万元及商定的利息54万元。2008年1月28日、3月21日、5月9日、5月12日、5月19日，聚能公司以往来款的名义分别向省地勘局支付2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250万元以及4万元，合计854万元。聚能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用款申请单》上均由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周虞康作为主管盖章签批。2008年5月28日，省地勘局与周虞康签订《股东出资转让协议》，约定省地勘局将其持有的聚能公司8%的共计800万元的出资转让给周虞康，转让价款为800万元。2008年6月6日，省地勘局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浙江聚能控股有限公司（周虞康）”“股权转让款”854万元。2008年6月24日，聚能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完成，省地勘局不再持有聚能公司股份，周虞康所持聚能公司股份从50%变更为58%。该判决认为省地勘局从聚能公司处获取854万元系周虞康指示聚能公司代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 本院另查明，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裁定受理聚能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7年9月7日指定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担任聚能公司管理人。 本院还查明，滨江建设于1994年1月13日成立，经营范围：开发、建设杭州滨江四号地块II－11号组团项目，销售杭州滨江四号地块内的自建商品房。2005年7月1日至今，周虞康为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被告周虞康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事纠纷，纠纷性质系追收抽逃出资纠纷，审理涉及公司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之规定，因聚能公司系在内地登记成立的公司，故本案审理应当适用内地法律。 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周虞康是否欠聚能公司款项应当归还。聚能公司管理人接管聚能公司后查明2001至2012年间，周虞康与聚能公司共有款项往来13笔，账面显示周虞康尚欠聚能公司868159.23元。周虞康认为双方往来款不止13笔，应提交证据证明。本院注意到，滨江建设在2020年12月18日的《情况说明》中将其2008年9月24日汇入聚能公司950万元作了说明，854万元为代周虞康支付省地勘局股权转让款，其余96万元为代周虞康借给聚能公司，滨江建设2021年1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滨江建设与聚能公司的往来款，均受周虞康委托，代周虞康个人进行打款和收款。滨江建设与聚能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周虞康为滨江建设的法定代表人，其自认为实际控制人，滨江建设在本案诉讼中出具的《情况说明》指向的系十几年前的情况，其客观真实性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难以采信。滨江建设与聚能公司、周虞康与滨江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如有争议，可另行主张。 本院（2019）浙01民初3226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2008年1月28日、3月21日、5月9日、5月12日、5月19日，聚能公司向省地勘局支付2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250万元以及4万元，合计854万元，系代周虞康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基于该节事实，周虞康应当返还聚能公司854万元。现周虞康主张已通过滨江建设于2008年9月24日向聚能公司返还854万元，并提交了2008年9月24日滨江建设汇入聚能公司950万元的凭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笔950万元的转账支票虽在时间上较为接近、金额上可以覆盖854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但支票用途注明往来款，无法认定其与股权转让款的关联性；第二，并无双方财务记账凭证等可以证明该笔款项发生当时，出款人和收款人均明确其中包括代周虞康支付的854万元股权转让款；第三，当时滨江建设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均为周虞康，且滨江建设与聚能公司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现仅凭周虞康的陈述和滨江建设的《情况说明》，并不足以支持周虞康的主张。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之间往来款并未明确约定应当返还时间，管理人接管后进行催讨及提起本案诉讼，不应视为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周虞康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周虞康应当支付聚能公司9408159.23元，并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从聚能公司向本院起诉时计算。聚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周虞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聚能控股有限公司9408159.23元； 二、周虞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聚能控股有限公司利息(自2020年10月19日计算至实际缴纳完毕之日止，以9408159.23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浙江聚能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77657元，由周虞康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浙江聚能控股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周虞康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谢银芝 人民审判员  邵蕙蕙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戴 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