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山东街**浩翔西。 负责人：尹彬林，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凯，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军，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利成法律服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千润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华凌畜牧基地钢材区直排区**。 法定代表人：杨润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心，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建工新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千润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2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建工新疆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凯、王孝军，被上诉人千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建工新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材料采购合同》是被上诉人伪造的。一审鉴定中载明涉案合同的印章与上诉人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上诉人公司成立至今仅有一枚公章，意见书中并未有意见记载上诉人公司存在多套印章。2.鉴定意见载明合同甲方处杨忠的签字非同一人所写，属伪造。因为杨忠作为负责涉案工程的质量及技术人员在施工现场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并未要求杨忠在合同上签字。3.合同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的合同价款依据仅为被上诉人与证人宋中秋签字的对账单。并没有相关的收货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宋中秋也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二、涉案合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亦不构成表见代理。1.上诉人并非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证人宋中秋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上诉人未给其出具委托书，宋中秋陈述其是接受上诉人公司负责人尹彬林的指派负责涉案工地，但并没有与负责人有过任何沟通及交流，此陈述不合常理。同时证人工资和报酬是陈明波支付的。3.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没有权利外观。 千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一审判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供货事实是存在的，上诉人也是认可的；2.鉴定笔迹的检材有两份，均是上诉人提供，一审时杨忠承认在合同上签字及加盖公章的相关事实，完全可以认定委托人供货的事实；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购销合同关系；4.宋中秋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 千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392,951.56元、利息暂计975,066.092元，合计2,368,017.652元（利息计算方式：月息2％，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以被告还款日计算最终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4日，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69245部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69245部队6451工程一标段工程，将该工程交由其分公司即被告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疆分公司施工。被告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疆分公司指派其员工杨忠在工地负责施工质量和技术。宋中秋在项目部负责现场施工管理。施工中材料供应商将合同交给宋中秋，再由宋中秋交给杨忠，由杨忠带回被告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疆分公司审核盖章。经宋中秋联系，原告向6451工程一标段工地供应高线、螺纹钢、圆钢、管材。2016年4月5日，原告将自己先签字盖章的《材料采购合同》交由宋中秋，宋中秋将合同交杨忠带回被告分公司加盖公章。后宋中秋将加盖“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疆分公司”公章及杨忠签名的《材料采购合同》交给原告。该合同载明的采购方为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疆分公司，工程地点为69245部队院内，工程项目为6451工程第一标段，材料单价为市场价，实际价格、数量以出库单为准。宋中秋为收货人，对账确认人，货款于2016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清。如不能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则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未付货款的月利率2％计付利息直至货款付清为止。2016年4月7日至6月2日，原告向6451工程一标段工地供应高线、螺纹钢、圆钢、管材共计1,392,951.56元，均由宋中秋签收确认。2017年1月18日，原告与宋中秋对账后再次确认钢材的种类、数量及货款为1,392,951.56元。经鉴定，2016年4月5日的《材料采购合同》落款处“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疆分公司”公章与被告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疆分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章并非同一枚公章，“杨忠”的签名与原告提供的杨忠在工程项目领款单上的签名并非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材料采购合同》以及实际向被告施工的6451工程一标段工地供应了钢材的出库单，该出库单上钢材已由宋中秋签收并实际用于被告承包施工的工程。被告否认其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为涉案工程以挂靠方式分包给陈明波。虽然经鉴定《材料采购合同》落款处“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疆分公司”公章与被告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疆分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公章并非同一枚公章，“杨忠”的签名与原告提供的杨忠在工程项目领款单上的签名并非同一人书写，但被告认可其是系涉案工程承包方，其抗辩以挂靠方式分包给陈明波，却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实其将工程分包或转包给了陈明波，同时其认可指派了其员工杨忠在工程项目上负责施工质量和技术，即其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而原告提供的钢材实际用于其承包的工程，虽然被告否认宋中秋有其授权管理项目，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宋中秋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但被告并不否认宋中秋在工地上进行现场管理。原告是按照被告公司要求的流程订立合同，其并不具备辨别公章真伪及签名真伪的能力，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并无过错，原告依据加盖了“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疆分公司”公章及“杨忠”签名的合同而产生依赖，向工地供应了钢材并由合同指定的收货人宋中秋签收，钢材也用于工程，被告也实际享有了合同利益，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以采购合同上印章及签名不真实为由，认为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足以对抗善意第三人。况且，从鉴定机构调取被告工商备案的四个公章样本都不能完全重合，说明被告备案留存的四个公章样本是四个不同公章盖印形成，可以说明被告公司存在多套公章，在其经营过程中也使用了不同的公章，即使合同中加盖的公章与工商部门留存的公章不一致，也不能证实涉案合同不是被告签订。从工程施工过程中向各材料供应商付款的情况来看，也存在由被告支付材料款的情形。原告提供的钢材由采购合同中指定的收货及对账人宋中秋签收并对账确定货款，被告并不否认宋中秋在其工程项目现场管理的事实，即使没有授权委托，宋中秋的行为亦对被告构成表见代理。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392,951.56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再依据采购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来主张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按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及违约金计算方法的情形处理，原告与宋中秋结算的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被告即应当在结算之日向原告支付货款，未支付货款的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为234,799.4元（1,392,951.56元×4.35％÷12×1.5×31个月），其余利息继续以本金1,392,951.5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乌鲁木齐千润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92,951.56元、利息234,799.4元（2017年1月19日至2019年8月19日），其余利息继续以本金1,392,951.5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原告乌鲁木齐千润新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山西建工新疆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山西建工新疆分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劳务分包合同一份，拟证实涉案工程一共分为24个项目，上诉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陈明波，由其施工。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因为被上诉人不是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是上诉人将劳务分包给广宇公司，由广宇公司加盖公章，并且由经办人签字的劳务分包合同，与上诉人拟证明的问题没有关联性，和本案没有关系。与一审中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相冲突。 因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且上诉人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证据二、2019年9月24日曾伟签字确认的工资表，曾伟签字确认领款单，承诺书一份，2017年4月13日上诉人与陈明波签订的安全生产协议书一份，拟证实上诉人将部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陈明波，或陈明波将工程转给曾伟施工，根据买卖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价款应该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曾伟、陈明波去主张。 经质证，对于曾伟签订的领款单、承诺书、工资表属于上诉人与曾伟的内部关系，被上诉人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同时可以看出曾伟领的均是劳务费；安全生产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上诉人与曾伟和陈明波属于内部的转包挂靠关系，和本案没有关系，以上四份证据均是其和他人的内部行为，与上诉人具有权利外观和具体承建涉案工程并且与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关系没有关联性。 因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证据三、出库单两张，拟证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7张出库单与实际完全不符，工地上收到的钢材一共是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出库单上的数量，上面也有宋中秋的签字。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也不认可。经核实以上两份出库单为作废单据，2016年4月27日出库单下方手写载明“不合格，单据作废”。但根据出库单上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确实供货到上诉人阜康项目上，宋中秋也在上面签字确认，证明宋中秋构成了表见代理。 因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不认可，上诉人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千润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上诉人认为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宋中秋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上诉人指派员工杨忠在工地负责施工质量和技术，宋中秋在项目部负责现场施工管理，69245部队6451工程一标段工程是由上诉人施工。2016年4月5日材料采购合同上甲方签章，印章是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疆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杨忠签名。因采购合同签订的过程是被上诉人将合同交给宋中秋，再由宋中秋交给杨忠，由杨忠带回上诉人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疆分公司审核盖章。基于以上事实以及签订采购合同的过程，并且上诉人二审中陈述“不仅是杨忠和宋中秋，凡是进出工地的工作人员包括农民工都有上诉人公司办理的工作证。工作证上的内容就是山西建筑工程总公司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陈述因杨忠与宋中秋在涉案工地中均佩戴上诉人公司办理的工作证，且《材料采购合同》中盖有上诉人公章。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宋中秋、杨忠是有权代表上诉人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疆分公司，且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善意且无过失。因此，杨忠、宋中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当由上诉人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疆分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50元，由上诉人山西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新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孙青莲 审 判 员 李 娟 审 判 员 刘 维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孟 颖 书 记 员 陈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