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民终8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建设路东段南4号院移动公司办公楼西200米。 法定代表人：李勤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红，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向东，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永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杏花营农场院内。 法定代表人：刘宗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茹鑫，河南天坤（河南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彬彬，河南天坤（河南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永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基公司）因与上诉人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平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红、史向东，永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茹鑫、闫彬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2.改判永基公司继续支付平煤公司工程款及利息4500万元（利息计至2018年10月31日，后续利息计至工程款付清时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永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方式认定错误。平煤公司与永基公司于2013年4月2日签署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工程价款的支付及偿还”对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在计算工程款及利息时就应遵从当事人的自行约定，即永基公司每支付一笔工程款，就应分出当期工程款多少、利息多少，同时冲抵，依次类推核算至今。至于“利息支付与工程款同步”的约定属于支付顺序约定不明，应按照交易习惯及相关法律规定，采用先息后本的抵充顺序。据此，一审法院简单、草率地认定永基公司支付的每笔工程款均用于冲抵工程款本金，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款利息认定为垫资利息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垫资是指承包人在合同签订后,不要求发包人先支付工程款或者支付部分工程款，而是利用自有资金先进场施工，待工程到一定阶段或者工程全部完工后，由发包人再支付垫付的工程款。由垫资概念可以确定，垫资只发生在工程施工期间，工程一旦竣工，垫资款性质就转化为发包方应支付承包方的工程款。事实上，就本案而言，自2013年4月2日案涉合同签订，到2013年10月1日案涉工程竣工交付，由于工期短暂仅有半年，平煤公司并未主张施工期间的垫资利息，而主张的是工程竣工后的利息。所以，本案并不存在垫资利息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约定的利息属于垫资利息，进而引用最高院司法解释关于垫资利息的规定处理本案工程款利息，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三、平煤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该得到支持。平煤公司在案涉工程系开封市重点工程、形象工程，且工期紧、任务重的情况下，基于永基公司对平煤公司工程建设资质及专业施工能力的信任和反复要求，承接案涉工程后，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保质保量保工期，高标准地完成了施工任务，理应得到奖励，但遗憾的是被拖欠、被赖账。永基公司的行为，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与诚信和法律相悖，应当依法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保护平煤公司的合法利益，既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又让已经4个月没有发放工资的建筑企业员工的生活得到基本保障，尽快拿到自己该拿到的“救命钱”。 永基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永基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为工程款本金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应当予以维持。根据永基公司一审时提交的付款凭证得知，永基公司向平煤公司的已付款项的用途分别为预付款、工程进度款、代付材料款、代付农民工工资，以及永基公司通过提供借款的形式向平煤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且平煤公司对永基公司已付款项开具的发票或收据上，均注明已付款为工程款。所以平煤公司主张永基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先冲抵利息的上诉理由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当予以维持，但认定的利息起算点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平煤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并未明确其主张的利息系垫资利息，还是工程结算款利息。其次，合同协议书部分第六条明确约定了由平煤公司垫付的工程款利息按8.2%的年利率计算，此为双方对垫资利息的约定。最后，在垫资利息之外，合同协议书部分第六条也明确约定了“永基公司不得损害平煤公司的任何其他权利或补偿”，也说明了双方对垫资利息和工程结算款利息进行了区分，8.2%的年利率标准仅为垫资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平煤公司主张的利息为垫资利息，并依法将垫资利息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当予以维持。三、合同对工程款的结算程序进行了约定，但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结算款的利息标准。且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所以，即使平煤公司一审时主张的利息为工程结算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永基公司对于欠付平煤公司的已完工价款利息，也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同时，一审法院虽认定利息标准正确，但认定的利息起算点与客观事实不符。 永基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永基公司向平煤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1300148.64元（以136910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10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以466821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详见附件《利息计算明细》）。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4.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5.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平煤公司承担，上诉金额共计6438281.5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与客观事实不符，利息计算有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案涉工程并不是在2013年10月1日投入使用，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于2013年10月1日投入使用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1.根据《施工现场签证单》（编号：26）可以得知，平煤公司于2013年10月2日对案涉工程看台下方辅助用房进行了变更施工。2.根据《借款保证书》可以得知，平煤公司于2014年1月2日向永基公司申请借款，并载明案涉工程“已进入收尾阶段”，可以证明案涉工程在2014年1月2日前并未完工。3.根据《施工现场签证单》（编号：27）可以得知，平煤公司于2014年5月7日对案涉工程看台下部卫生间进行改造，并提交了该《施工现场签证单》。4.根据《关于银基0秀项目遗留质量问题的后续处理事宜》及附件可以得知，永基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对案涉项目土建、装饰、安装、钢结构等分部工程进行了检测，并统计了已完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平煤公司对上述工程质量问题予以签字确认，并说明存在上述质量问题，可以证明案涉工程在2014年7月8日前并未竣工验收。5.根据工作联系单（2014.7.29）和工作联系函（2014.8.5）可以得知，永基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要求平煤公司对案涉项目看台、钢结构等分项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平煤公司于2014年8月5日答复永基公司积极配合整改，可以证明已完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在2014年8月5日前仍未整改完毕，导致工程迟迟不能竣工验收。（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由于案涉工程未交付，平煤公司也未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本案的工程款利息应从平煤公司一审起诉之日（2018年12月）起算。由于案涉工程已于平煤公司一审起诉前拆除，永基公司同意以2017年5月10日工程开始拆除之日为工程完工和工程保修期起算之日，并按照合同约定，结合永基公司的已付款情况，确定应付工程款的时间和利息（详见附件：《利息计算明细》）。同时，按照合同约定，质保金的付款期限应为工程拆除之日后两年，质保金利息应从工程质保期限届满后开始计算。综上，一审法院错误认定2013年10月1日为项目开业日期，并以此推算工程款利息，同时未考虑二年的质保期，错误地将质保金的支付期限提前，最终导致计算的利息有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判令永基公司向平煤公司赔偿诉讼保全保险费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平煤公司对永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综上，永基公司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明显有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 平煤公司辩称，一、永基公司关于工程款利息计算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严重不符，不应支持。（一）一审认定案涉项目于2013年10月1日投入使用，并对外经营符合事实。平煤公司提供的《开封日报》、新浪看点、搜狐等新闻报道，均能证实案涉项目工程于2013年10月1日投入使用，对外经营。新闻报道的根本宗旨就是即时性和写实性，其真实性毋容置疑。至于永基公司上诉状中提及的相关证据，只能证明项目工程存在质量瑕疵，并不能证明项目工程未完工。（二）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工程款利息计付条件及标准有明确的约定，应当遵循。平煤公司与永基公司2013年4月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工程价款的支付及偿还”明确约定：“1.平煤公司垫资的全部工程款，按8.2%年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起点时间为单项工程完工时间分别计算，利息支付与工程款同步……”。据此，平煤公司关于利息部分诉讼请求的起算时间，完全可以自每一单项工程完工即计算垫资款利息，但考虑到平煤公司与永基公司双方关系一直不错且仍有合作，就主动放弃了垫资期间的垫资款利息，而仅从项目完工之日即2013年10月1日后，才开始依照合同约定计取永基公司应付的下欠工程款利息。二、永基公司关于保全保险费不应由其赔偿的上诉请求，与法不合，应予驳回。造成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在于永基公司拖欠平煤公司工程款，平煤公司为保障自身权益依法对永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保全保险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由永基公司赔偿是正确的。 平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7205.677875万元（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后续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2.永基公司赔偿平煤公司因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支出的担保保险费10.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上述认证及鉴定意见，法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2013年4月2日，平煤公司与永基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银基文化产业园B-O秀项目；承包范围B-O秀项目基础部分、看台、水池、室外道路绿化、停车场及围墙等土建工程；合同价款7000万元人民币（暂定，以最终决算为准）；合作方式为平煤公司垫资施工；工程价格计算方式为：1.平煤公司编制工程结算书，结算执行《河南省建设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版）及相关定额，材料价格按当地政府部门发布同期工程材料市场信息价格执行，人工单价按河南省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最新的有关文件执行；2.平煤公司结算书报永基公司后，永基公司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进行工程造价审核，30日内完成审定；工程价款的支付及偿还：1.平煤公司垫资的全部工程款，按8.2％年利率计息，利息计算起点时间为单项工程完工时间分别计算，利息支付与工程款同步支付；2.工程垫资款在项目工程完工或开业6个月后1年内分四次偿还，依次偿还工程总价比例分别为15％、20％、35％、30％，第一次付款时间为项目工程完工或开业（以先到时间为准）后的第7个月内付清，此后每三个月付款一次；按照约定时间到期不能付清的，延期支付部分按资金使用率的1倍加收延误费用（即实收8.2％年利息＋8.2％年利息），如延期60日内仍不能支付，延期支付部分以延期时间为准，按资金使用率的1.2倍加收延误费用（即实收8.2％年利息＋8.2％年利息×1.2）。合同签订后，平煤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 2013年8月3日，平煤公司与永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承包范围为图纸及变更的室内外安装工程（除消防安装、场地亮化）、O秀喷火设备线缆采购与安装、配套商业的土建及安装、看台钢构的安装、综合服务中心（土建、安装及装修）等；合同价款3400万元（暂定价款，以最终决算为准）；关于工程价格计算、工程价款的支付及偿还的约定，除看台钢结构采用包干价1.5万元／T（不含结构拉锁）计算外，其他内容不变。补充协议签订后，平煤公司对案涉工程继续施工。 2013年10月1日，案涉工程项目投入使用，永基公司开始进行经营。平煤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编制工程结算书，送审金额10875.628816万元。永基公司接收后委托河南兴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审核。2015年8月，河南兴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审核意见：审定金额9135.045605万元，其中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金额8596.388541万元，双方争议部分工程造价金额538.657064万元。 诉讼中，河南宋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争议部分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意见740.039453万元。根据合同约定，永基公司应在案涉工程项目开业（2013年10月1日）后的第七月内付清当期工程款，此后每三个月付款一次，一年内付清，即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总额的15％计款1400.464199万元，7月31日前支付20％计款1867.285599万元，10月31日前支付35％计款3267.749498万元，2015年1月31日前支付30％计款2800.928398万元。永基公司向平煤公司支付工程款累计7500.503022万元，尚欠工程款1835.924972万元。平煤公司向永基公司开具了工程款收据或者发票。永基公司付款时间、金额及欠息情况如下： 1.2013年12月17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付工程款3050万元，当期应付1400.464199万元，超付1649.535801万元。 2．2014年5月1日起至7月31日止，付工程款1000万元，加上上期超付款项，当期实付工程款2649.535801（1649.535801万元＋1000万元），当期应付1867.285599万元，超付782.250202万元。 3．2014年8月1日起至10月31日止，永基公司未付款，上期超付782.250202万元，当期应付工程款3267.749498万元，欠工程款2485.499296万元，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24日止欠付利息。 4．2014年11月25日，付工程款179.296634万元（含2014年11月21日付款0.2万元），欠工程款2306.202662万元，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5年1月30日止欠付利息。 5．2015年1月31日起至2015年2月12日止，欠工程款5107.13106万元（2306.202662万元＋2800.928398万元）及其利息。 6．2015年2月13日，付工程款103.562568万元，欠工程款5003.568492万元，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5年2月20日止欠付利息。 7．2015年2月21日，付工程款10.230445万元，欠工程款4993.338047万元，自2015年2月2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欠付利息。 8．2016年2月1日，付工程款1000万元，欠工程款3993.338047万元，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9月13日止欠付利息。 9．2016年9月14日，付工程款146.437432万元，欠工程款3846.900615万元，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止欠付利息。 10．2016年10月31日，付工程款50万元，欠工程款3796.900615万元，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7年1月21日止欠付利息。 11．2017年1月22日，付工程款1000万元，欠工程款2796.900615万元，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2017年2月27日止欠付利息。 12．2017年2月28日，付工程款60.975643万元，欠工程款2735.924972万元，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2月27日止欠付利息。 13．2018年2月28日，付工程款900万元，欠工程款1835.924972万元，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今欠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平煤公司与永基公司对8596.388541万元工程造价金额无争议，应予确认。本案双方主要争议：1.争议部分工程款数额的确定；2.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及计算方式；3.永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平煤公司支付的诉讼保全保险费。关于争议部分工程款数额问题。对于案涉争议部分工程造价，法院依法委托河南宋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经鉴定，该部分工程造价金额740.039453万元。经质证，平煤公司仅就案涉工程的顶棚油漆部分取费提出异议，主张按照其实际施工的喷漆工艺取费，应增加工程造价70余万元。对此，法院认为，在平煤公司未能提供签证等确实证据证明其改变顶棚喷漆施工工艺且永基公司又不认可的情况下，河南宋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定额取费标准进行计费的意见，符合计价规则和行业规范，平煤公司所提该项异议不能成立。永基公司对鉴定意见未提异议。因此，对河南宋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争议部分工程造价740.039453万元的鉴定意见，法院予以采纳。据此认定，案涉工程总价款9336.427994万元（8596.388541万元＋740.039453万元）。永基公司已向平煤公司支付工程款7500.503022万元，尚欠工程款1835.924972万元。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标准及计算方式问题。首先，关于利息标准确定。合同约定，平煤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垫资施工，且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自工程开工到工程实际交付使用，平煤公司全额垫资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的，承包人有权请求发包人支付垫资款及垫资利息，但是对于利息的保护标准不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明确约定，平煤公司有权请求永基公司支付垫资款及垫资利息，但是，由于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超出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对于平煤公司主张的超出标准的利息部分，法院予以驳回。其次，关于利息计算方式问题。平煤公司庭审时主张永基公司的付款应先用于清偿垫资利息再清偿工程款本金。对此，法院认为，由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没有约定债务清偿顺序，而本案存在案涉工程项目开业后的第七月内付清当期工程款、此后每三个月付款一次、一年内付清的合同约定。该约定属于先清偿工程款本金的顺序约定，本案不具备适用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前提条件，且平煤公司向永基公司开具的收据或者发票上亦均注明为工程款。因此，平煤公司要求先清偿利息再清偿工程款本金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的负担问题。由于永基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造成本案诉讼，平煤公司为确保债权实现申请对永基公司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所支付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0.5万元，属于永基公司未履行工程款给付义务给平煤公司造成的损失，永基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平煤公司该项请求应予支持。永基公司关于因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请求从平煤公司工程款中扣减整改及维修费用的辩称，因案涉工程已由永基公司实际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此后因工程质量发生的费用，属于质量保修责任问题。因永基公司对要求平煤公司承担该项费用未提起反诉，法院不予审理。双方可协商解决或者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永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平煤公司支付工程款1835.924972万元；二、永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平煤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如下：以2485.49929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24日止；以2306.20266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5年1月30日止；以5107.13106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2015年2月12日止；以5003.568492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5年2月20日止；以4993.338047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以3993.33804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9月13日止；以3846.90061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止；以3796.90061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7年1月21日止；以2796.9006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2017年2月27日止；以2735.92497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2月27日止；以1835.92497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上各段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835.92497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永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平煤公司赔偿诉讼保全保险费10.5万元；四、驳回平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08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07084元，平煤公司负担205284元，永基公司负担201800元。鉴定费115356元，由永基公司负担，该费用已由平煤公司垫付，执行时一并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情况，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工程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2.诉讼保全保险费应否由永基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一、关于工程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一）永基公司主张本案的工程款利息应当从2017年5月10日工程开始拆除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根据平煤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永基公司的陈述，案涉工程项目于2013年10月1日已投入试运营，永基公司提交的签证单等只能说明项目工程存在质量瑕疵，并不能证明项目工程未完工或未开业。一审法院以2013年10月1日作为案涉工程开业时间，并在此基础上根据合同约定分别计算各期应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永基公司主张按照工程拆除之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在计算工程款及利息时应否采用先息后本抵充顺序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有“利息支付与工程款同步支付”的约定，但永基公司已明确表示放弃按照补充协议第5条第1项的约定主张单项工程完工后的垫资利息，故不能再依据该项规定主张先支付利息。而在永基公司向平煤公司付款时，平煤公司开具的收据或者发票上均注明为工程款，应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为对支付款项的性质进行了确认。平煤公司主张应当在冲抵利息后再清偿工程款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工程款利息应按照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本案双方合同中约定：“五、工程价款的支付及偿还：1.由乙方（平煤公司）垫资的全部工程款，按8.2％/年利率计息，利息计算起点时间为单项工程完工时间分别计算，利息支付与工程款同步支付。2.……工程垫资款在项目工程完工或B-O秀开业（以先到时间为准）6个月后由甲方（永基公司）分1年内偿还乙方，依先后每次偿还工程总价款比例为15％、20％、35％、30％，一年内分四次（每次间隔3个月）支付，第一次付款时间为项目工程完工或或B-O秀开业（以先到时间为准）后的第7个月，此后每三个月付款一次。按照此条上面的时间约定到期不能付清的，延期支付部分按资金使用率的1倍加收延误费用（即实收8.2％／年利息＋8.2％／年利息），但支付期限不得超过应付期限的60天，如60天内仍不能支付，延期支付部分以延期时间为准，按资金使用率的1.2倍加收延误费用（即实收8.2％／年利息＋8.2％／年利息×1.2）”。本院认为，工程款垫资是指承包人在合同签订后,不要求发包人先支付工程款或者支付部分工程款，而是利用自有资金先进场施工，待工程到一定阶段或者工程全部完工后，由发包人再支付垫付的工程款。垫资只发生在工程施工期间，工程完工后垫资款的性质就转化为发包方应支付承包方的工程款。故本案双方合同中“平煤公司垫资的全部工程款，从单项工程完工时间开始按8.2％年利率计息”的约定属于垫资款利息的约定，双方关于工程垫资款在项目工程完工或开业6个月后1年内分四次偿还，到期不能付清分别计息的约定，属于工程款利息的约定。从合同上下文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的“延期支付部分按资金使用率的1倍或者1.2倍加收延误费用”中的“资金使用率”指的是上文中约定的垫资利息。由于年8.2％的垫资利息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保护的垫资利息上限，不应得到全部支持。故本案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应当依法调整为：按照约定时间到期不能付清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如延期60日内仍不能支付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2倍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将双方约定的利息全部认定为垫资利息并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未尊重当事人的合同约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诉讼保全保险费应否由永基公司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财产担保可以采取多种担保方式，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并非实现债权所必须支付的费用。在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由永基公司承担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永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平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民初465号民事判决。 二、河南永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359249.7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如下：以24854992.96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24日止；以23062026.62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5年1月30日止；以5107131.06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2015年2月12日止；以50035684.92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5年2月20日止；以49933380.47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2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以39933380.47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6年9月13日止；以38469006.15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2016年10月30日止；以37969006.15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7年1月21日止；以27969006.1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2日起至2017年2月27日止；以27359249.72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2月27日止；以18359249.72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各段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2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2倍计算。 三、驳回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208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07084元，由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9472元，河南永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67612元。鉴定费115356元，由河南永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已由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执行时一并给付。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84元，由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1244元；由河南永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758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慧娟 审判员  金 悦 审判员  张 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武雅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