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初360号 原告：郭永清，男，汉族，1967年7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福建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鼎市康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点头镇茶花市场D幢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705345551H。 诉讼代表人：朱瀚杰。 原告郭永清与被告福鼎市康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华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郭永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伟，康华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朱瀚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永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确认郭永清对康华公司享有8000万元债权（截止至2019年4月2日的利息7701.2万元另行主张）。事实和理由： 康华公司结欠原告建设施工中山商城3#楼、5#楼工程款36645700元，经2006年、2015年两次结算，确认被告欠原告工程款80000000元，利息按2%计算。截止至2019年4月2日，被告结欠原告157012000元。 2019年4月2日，康华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原告向被告申报债权本息合计157012000元。2020年7月8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对原告的债权核减为10463174.24元。 首先，原告申报债权时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书》《借款确认书》，被告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也按照原告申报的债权编制了债权表。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被告编制的债权表应提交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但被告却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又重新作出审查并对原告的债权核减，其债权审查程序严重违法。 其次，原告申报时提供充分的书面证据。被告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未进行调查，也未向原告作询问笔录或者补充提交证据材料，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却直接对原告的债权核减，严重违反了管理人勤勉尽责、忠实履行职务的义务。 第三，被告在报告中提供的两份《工程结算单》不属于竣工最终结算材料，只是中山商城项目中的其中一小部分，是为了挂靠福鼎市一建公司上缴管理费，而编制的部分结算单，不能作为工程项目结算的依据，被告对原告的债权直接核减，被告审查债权完全无视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被告作为管理人仅有权对债权的性质、数额、担保财产、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否超过强制执行期间等情况进行审查。而被告越权对相关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明显超出其职权范围。而且，原告对自己的债权主张已经提供充分的书面证据，被告对原告债权不予认定的结论显然毫无根据。 综上，被告在审查债权程序中存在严重违法，其所作出的审查债权应属无效。且被告无视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审计匡算的方法核减原告的债权，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原告具状诉讼，请求贵院依法审理，确认原告对被告康华公司的债权为80000000元。 康华公司答辩称： 一、审计清查对郭永清所涉工程款进行了相关调查，将应付款调整为5852836.26元。 专项清查报告对剔除部分应付郭永清工程款作出特别说明：“郭永清申报债权为康华公司中山南路3号楼、5号楼土建工程款，账载记录为应付郭永清所挂靠施工单位、福鼎市建公司工程款，康华公司账面根据郭永清提供的中山南路3号楼、5号楼工程结算书进行暂估入账，计入工程成本4,484.58万元，单位造价约1,350.00元/平方米，但工程结算书上仅有康华公司盖章，并无施工单位福鼎一建、造价审核单位等盖章确认。根据其他债权人提供的情况，中山商城工程成本的真实性存疑。我们进一步对比、核查了我们所取得的相关工程资料，郭永清所提供的工程结算书每平方米单位造价为1,350.00元，与康华公司、林金福、孙代兴、郭永清、福鼎市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每平方米造价约750.00元存在较大差异。此外，我们还取得征求时间为2006年1月12日的康华公司福鼎中山南路拓宽改造工程3号楼、5号楼及增补工程审核结果征求意见书，显示康华公司3号楼、5号楼送审造价为17,226,980.00元，核减数3,255,829.00元，核定造价13,971,151.00元。该征求意见书由编制单位弘泰造价公司编制盖章，并由造价工程师林孝跃确认，同时经建设单位康华公司及施工单位福鼎市建公司盖章确认；相比郭永清单方面提供的工程结算书，属于更有效的外部证据。因此，根据上述工程审核结果，我们根据账面暂估工程成本44,845,792.00元与造价审核结果13,971,151.00元的差异30,874,641.00元，调减了账面工程成本及对应的应付郭永清工程款。” 二、郭永清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不具有真实性，管理人不予采信。 郭永清提交的两份《工程结算书》仅有康华公司盖章确认，非施工企业编制和确认，不属于竣工结算材料，且金额与施工合同、第三方造价审核金额差异较大，不能证明郭永清依据《建设工程挂靠施工合同》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康华公司据此出具的两份《借款确认书》因基础法律关系不真实，亦归于无效。 三、基于挂靠合同和现有证据材料，管理人作出债权审查结论。 根据审计清查情况，康华公司已向福鼎市建公司支付8200000元工程款。康华公司账载现金支付中山项目工程队14052836.26元，康子华称系康华公司自行购买材料施工部分，目前没有明确证据证明该部分支出与孙代兴、林金福、郭永清施工人有关。此外，管理人多次要求郭永清通知或告知联系方式，但林金福、孙代兴始终未到场或书面说明。本工程距今久远，现有资料不完整，管理人基于郭永清在施工挂靠合同中的主体身份，并根据举证责任分配方式，作出现债权审查结论。 在破产程序中郭永清不配合管理人调查，审计结论和审查结论后，郭永清也始终不向管理人进一步提交相关资料。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结束后，其他债权人提供了相关材料，管理人也对康华公司财务资料等再次进行了核查。现已进入诉讼程序，郭永清应当说明其是如何施工，施工了哪些部分，工程款多少等事实。 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本案诉讼中，康华公司增加答辩理由，认为本案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并已支付完毕，请求对郭永清申报的债权全部不予确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一、破产债权申报情况 本院于2019年4月2日裁定受理康华公司破产重整一案。郭永清申报工程款债权15701.2万元（本金8000万元、利息7701.2万元）。康华公司管理人在2020年7月8日的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认定郭永清的债权仅为本金5771151元，利息4692023.24元，总额10463174.24元。郭永清认为管理人对郭永清债权审查有误，为此提出本案诉讼。诉讼中，康华公司管理人再次做出债权认定，对郭永清申报的全部债权均不予认定。另，康华公司破产重整前的法定代表人为丁小琴，康子华系丁小琴丈夫。 二、涉案债权即相关工程情况 （一）施工合同签订与施工情况 2004年6月29日，康华公司（发包人、甲方）与福鼎市建筑工程公司（承包人、乙方、简称福鼎市建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就“福鼎市中山南路拓宽改造安置房3#、5#楼土建及水电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1209.2703万元，采用可调方式确定等。 2004年7月2日，康华公司（甲方）与福鼎市建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挂靠施工合同》，就“甲方指定林金福、孙代兴承包施工”上述工程事宜进行约定。合同还约定，乙方同意由林金福、孙代兴项目部自行施工，乙方向甲方收取工程结算税前总价2%的管理费等。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有甲方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康子华私章，并有郭永清签名。对郭永清签名是否事后添加本案双方当事人有争议。 2004年8月26日，康华公司（甲方），林金福、孙代兴（乙方）(乙方中是否包括郭永清有争议），福鼎市建公司（丙方）三方就上述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丙方同意甲方直接将工程发包给乙方；概算工程总造价约23757750元；在3#、5#楼主体封顶后10天内应付乙方完成工程量75%的进度款，其他分项工程款按月完成工程造价80%支付，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内，甲方累计应付给乙方工程款达到工程总价80%，甲方审核完决算造价后30天内达到97%，余额3%作为保修金，自工程验收合格后五年内按分项保修年限期满付清；缴纳综合管理费按直接工程费的9.5%计取，其中应支付给丙方企业管理费2%；甲方如不能及时按约定足额支付每一期工程款，从逾期之日起按银行贷款月息，超过一个月，从第二个月起按1.5%月息”等内容。此份合同除首部打印有乙方的具体名字外，正文中仅用“乙方”表述，未写乙方具体名字。郭永清所持有合同的首部乙方中包括有郭永清，尾部乙方落款处也同样有郭永清签名。康华公司亦提供此合同的复印件但无法提供原件，其首部乙方中仅有林金福、孙代兴而无郭永清，尾部乙方落款处也同样无郭永清签名。 2005年10月27日，康华公司（甲方）与福鼎市建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3#楼工程增加1977.5平方米，增加工程造价977664元。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有甲方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康子华私章，并有郭永清签名。对郭永清签名是否事后添加本案双方当事人有争议。 合同签订后，施工方进场施工。 2006年1月21日，经康华公司同意，冯恩宝、孙代兴、林亦胜（甲方）与邹凤石、夏华瑞（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发包商康华公司与甲方协商，同意将中山南路3#、5#楼剩余未完成的工程移交给乙方继续施工……终止2004年8月26日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完成工程由甲、乙、发包商三方现场确认分割，已完成的工程量甲方向发包商直接结算并付款，后续工程由另行与发包商签订施工合同”，合同还对现场移交情况进行了约定，并附有移交清单。此后，孙代兴施工队撤场，剩余工程由康华公司交夏华瑞等实际施工。郭永清庭审中陈述其申报的工程款不包括孙代兴施工队撤场后其他人实际施工的部分。 2006年9月15日、18日，案涉5#楼A段、3#楼工程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报告中载明案涉5#楼A段工程规模为778.8828万元，3#楼工程总造价为1239.1218万元。另，5#楼B段因故未施工，上述5#楼A段即为5#楼实际施工的全部工程。 （二）工程款结算与支付情况 郭永清现持有康华公司盖章确认的三份涉案工程款确认书，分别为： 1、落款日期分别为2006年8月22日、25日的案涉3号楼、5号楼两份《工程结算书》首页及所附《工程项目总价表》。其上施工方报送价为3号楼28746029元、5号楼16099763元。两份《工程结算书》首页上手写“同意按此结算书结算”并在其上加盖康华公司公章。《工程项目总价表》上手写“3号楼工程2874.6万+5号楼工程1609.98万=4484.58万；减已付工程款820万为3664.57万；延期支付利息3664.6万×1.5%×12个月=659.62万；结算后工程款加利息合计3664.57+659.62=4324.2万；同意结欠总工程款4324.2万，从2006年9月起至还本息止全部按月利息1.5%计算给工程队；承诺中山商城第二期工程继续由工程队施工”并加盖康华公司公章。 2、落款日期为2006年9月16日，落款处有康华公司公章和丁小琴签名的《借款确认书》。主要内容为：“根据2004年8月26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款全部由林金福、孙代兴、郭永清三人工程队结算……康华公司于2006年9月10日给予工程结算确认：……总造价4484.58万减去已支付工程款820万，结欠工程队3664.57万，延期12个月应支付利息659.6万；从确认日起利息转为本金，康华公司结欠施工队受托人郭永清4324.2万元。该款确认为借款，利息按1.5%计算,至还本付息止。” 3、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28日，落款处有康华公司公章和丁小琴签名的《借款确认书》。主要内容为：“根据2006年9月16日《借款确认书》，结欠郭永清工程款4324.2万元，利息6616万元（2006年9月至2015年3月）。原康华公司承诺中山南路拓宽改造项目第二期项目股份留30%给郭永清，并承诺该项目工程由郭永清继续施工，现因该项目全部由何忠明、梅传彬等人全盘承接，原承诺无法履行，原结欠的工程款4324.2万元，利息6616万元，从确认之日起利息转为本金，康华公司确认结欠郭永清10940.2万元，双方经多次协商确认折后康华公司确认结欠郭永清工程款8000万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郭永清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 康华公司对上述三份结算材料上加盖有康华公司公章无异议，但对其内容真实性及形成时间有异议。 2006年，福州弘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弘泰造价公司”）受康华公司委托对本案中山南路拓宽改造工程3#、5#楼土建及水电、增补工程案进行造价审核，为此制作2006年1月11日《工程造价结算审核汇总表》、2006年1月12日《审核结果征求意见书》并作为编审单位盖章，其上体现康华公司送审造价为1722.6980万元，弘泰造价公司核定总造价为1397.1151万元。《工程造价结算审核汇总表》上有康子华手写“最后结算总价以审定数为准（壹仟叁佰玖拾柒万壹仟壹佰伍拾壹元整）”并加盖康华公司公章。《审核结果征求意见书》上有建设单位康华公司、施工单位福鼎市建公司盖章确认。郭永清对此证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形成背景是康华公司为少交挂靠管理费，目的不是用于核算总造价，不能作为反映总造价核算的依据。 康华公司管理人现持有一套2006年中山项目工程的原始凭证，包括前述2006年1月21日孙代兴等与夏华瑞等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06年7月13日康华公司（甲方）与孙代兴、冯恩宝（乙方）签订的《工程费用资金最终结算书》、孙代兴等领取案涉工程款的诸多收据等。其中2006年7月13日《工程费用资金最终结算书》中，康华公司与孙代兴、冯恩宝对本案所涉工程款进行结算，结算工程总造价为1397.1151万元，该结算书最终确认除298905.39元外，其余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收据中包括2006年9月1日孙代兴收取诉争工程剩余款项298905.39元出具的《领款凭证》。郭永清对此套原始凭证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实质真实性有异议，该款支付主体不是康华公司，涉及的资金也系工程代垫款，出自康子华等个人账户、福鼎市五龙实业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或现金垫付，其后郭永清资金回来平账，因此并非建设单位康华公司支付给施工方的工程款”。 康华公司破产重整期间，华兴会计师事务所受康华公司委托对康华公司进行审计，并于2020年1月22日出具华兴所（2020）专审字XM-001号《专项清查报告》，其中对案涉郭永清工程款将账面暂估工程成本4484.5792万元调减3022.8万元为1397.1151万元。本案诉讼中，华兴会计师事务所又于2021年1月26日出具《关于康华公司破产重整审计事项的相关说明》，其中在“三、关于郭永清债权的相关说明”中认定“经调整后郭永清工程结算金额为1397.1151万元，已支付820.0092万元，余额577.1059万元。根据管理人所提交的最新核查资料，该工程项目工程款项已结清，将调减郭永清个人债权577.1059万元”。郭永清对两份审计结果是否客观真实均提出异议。 本案争议事实为：郭永清所主张的工程款债权是否客观真实，涉及：1、郭永清是否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2、案涉工程欠款应为多少，包括康华公司破产前与郭永清的工程款结算是否客观真实，康华公司是否已付清工程款。本院对此认定如下。 郭永清主张截止2019年4月2日破产受理时其对康华公司享有本金8000万元的工程款债权，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 一、郭永清是否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 郭永清主张其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系与孙代兴、林金福共同承包，其依据主要为2004年8月26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首部乙方处打印有郭永清字样，乙方落款处也有郭永清签名。康华公司虽对首部与落款处的“郭永清”是否事后添加等合同真实性问题提出异议，并提供同一内容但未列郭永清为合同当事人的2004年8月26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后者仅有复印件而无原件，无法推翻郭永清所提供的合同。因2004年8月26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论是合同内容还是签名中均有将郭永清列为承包方，故虽然郭永清所提供的其他合同中有时提及的承包人仅为林金福、孙代兴，但仅凭此事实同样无法推翻郭永清所提供的合同。故本案依现有证据宜认定郭永清系与孙代兴、林金福为案涉工程的共同实际施工人。康华公司对此所提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因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林金福、孙代兴两人未申报债权，故林金福、孙代兴两人与郭永清之间的关系可另行处理，并不影响郭永清申报债权。 二、案涉工程欠款应为多少，包括康华公司破产前与郭永清的工程款结算是否客观真实，康华公司是否已付清工程款。 郭永清主张工程结算款为4484.58万元，依据为由康华公司盖章确认4484.58万元的结算单。相比较之下，2004年6月29日招投标合同约定价为1307.0367万元（原合同1209.2703万元+2005年10月27日新增工程造价97.7664万元）；2004年8月26日非招投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价为2473.5414万元（原合同2375.7750万元+2005年10月27日新增工程造价97.7664万元）；2006年1月弘泰造价公司核定价为1397.1151万元(康华公司送审价为1722.6980万元)；2006年1月孙代兴等与康华公司的结算价为1397.1151万元；华兴会计师事务所破产期间审计的案涉工程造价也为1397.1151万元；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工程总价为2018.0046万元（5#楼A段778.8828万元+3#楼1239.1218万元）。同时，根据无争议事实，郭永清所在的孙代兴施工队实际施工的范围小于原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其中2006年1月后剩余工程系由夏华瑞等接手，该剩余工程郭永清承认不在其申报工程款债权范围，原合同承包范围的5号楼B段后来也未实际施工。在此情况下，郭永清所提供结算单的结算价却远远高于合同约定价、造价公司审核价、破产审计价，且相差极为悬殊，其真实性值得怀疑。综合判断上述事实与证据，依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证明标准，本案工程造价应采信弘泰造价公司审核价与华兴会计师事务所破产审计价，即认定为1397.1151万元。 至于郭永清对弘泰造价公司审核意见所提的异议并不成立： 1.郭永清认为该造价审核仅系为计算挂靠费而非工程款真实结算而制作，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 2.郭永清认为弘泰造价公司未出具《结果报告书》，但弘泰造价公司所出具的《工程造价结算审核汇总表》、《审核结果征求意见书》结论明确，且已得到承包方福鼎市建公司、康华公司的确认盖章，郭永清此理由并不足以推翻此证据； 3.弘泰造价公司审核时间与孙代兴施工队退场时间相同，均为2006年1月，说明弘泰造价公司审核的1397.1151万元为孙代兴施工队施工工程造价，并不包括后续由夏华瑞等施工的部分。因此，郭永清以弘泰造价公司审核时间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前为由认为该审核结论不能采信的理由并不成立。同理，因孙代兴施工队施工范围并非案涉3号楼、5号楼的全部，而弘泰造价公司2006年1月审核时仅系对孙代兴施工队的审核，故该审核价1397.1151万元低于合同约定总价、工程概算价等均为正常，仅凭此尚不足以推翻弘泰造价公司审核结论。 关于康华公司付款情况。康华公司诉讼中提供的2006年中山项目工程原始凭证中的2006年1月孙代兴等与康华公司的结算书、孙代兴等领取工程款的收据等，均体现案涉工程款已支付完毕。郭永清对此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并无异议，其虽认为该款支付主体不是康华公司且主张此后由“郭永清资金回账”，但对此仅提供康子华、何花妹、方碧玲、王文辉签名的2020年12月25日《关于垫资建设中山项目3号、5号楼情况说明》。该说明的性质为书面证人证言，其证言形式不符合证人应某作证等证据规则，更重要的是，对该款是否实际来源于郭永清而非康华公司，在郭永清未能提供银行凭证等款项支付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故郭永清对此主张举证不能，本院无法支持。本案应认定康华公司对案涉工程款1397.1151万元已全部支付完毕。 综上，康华公司关于孙代兴施工队工程总造价应为1397.1151万元且康华公司已支付完毕的主张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郭永清主张工程总造价为4484.58万元且康华公司工程款分文未付，该主张与上述证据综合分析所体现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郭永清关于其对康华公司享有8000万元本金的工程款债权的诉讼请求，因事实依据不足，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康华公司对此答辩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需要说明的是，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诉讼，其虽因破产案件而衍生，但只审理原告所主张的破产债权是否真实合法，并不审理破产案件中破产管理人有无程序违法等问题，故对郭永清在起诉状中陈述的此部分诉讼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郭永清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41800元，由郭永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易丽容 审 判 员 陈光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玉玲 书 记 员 郑婷婷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五十八条第三款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