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05民初2327号原告：杭州康洁利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仁河大道818号2幢一楼。法定代表人：高金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薛驹、王明，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路，女，197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健，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天宇，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系被告林路丈夫。原告杭州康洁利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洁利公司）与被告林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薛驹、王明，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健、郑天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康洁利公司诉称：原告因买卖合同纠纷向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浙江兴合农产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合公司），后该院作出（2017）浙0110民初837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兴合公司支付原告货款及违约金共计4000000元。调解书生效后兴合公司未按约履行，原告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6月24日作出（2017）浙0110执746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但未能全部执行到位。2019年4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被告为兴合公司向原告承担600000元的还款责任，还款计划如下：2019年7月15日前支付100000元，2019年8月15日前支付100000元，2019年9月15日前支付100000元，2019年10月15日前支付150000元，2019年11月15日前支付150000元。《欠条》出具后，余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浙0110执恢562号结案通知书，载明原告与兴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然而被告在出具《欠条》后仅履行了第一期还款义务，尚欠原告500000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价款5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6847元（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16日计算至2020年8月18日，自2020年8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上述方式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林路答辩称：本案被告并非适格主体。本案中林路的身份应为代兴合公司偿还货款的代履行人。根据合同法第65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理由如下：1、本案中原告与兴合公司为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依据2017年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申请了强制执行。2019年4月，原告与兴合公司协商一致，兴合公司支付给原告400000元，剩下600000元由案外第三人林路偿还，第三人林路也向原告出具承担600000元款项的欠条，欠条中明确了林路付清款项后，原告与兴合公司之间就再无其他权利义务纠纷。后兴合公司于2019年7月和2020年3月分两笔向原告支付了合同款100000元。2、根据上述事实情况可以看出，原告与兴合公司约定由第三人林路代为履行600000元合同款的合意，并没有兴合公司退出原合同关系，原合同关系消灭，第三人林路与原告形成新的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林路也未成为新的合同当事人，原合同当事人并未发生变化。其参与其中只是代兴合公司履行部分债务，只是履行主体，并非合同债务人，属于第三人代履行。3、林路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合同当事人为原告与兴合公司，并明确如林路履行完债务，原告与兴合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即终止，可见林路也并无与原告形成新的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即无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林路与原告并未形成合同关系。原告接受林路单方面出具的欠条，即同意林路作为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但未有同意原债务人兴合公司退出合同关系，不再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可以看出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为认可林路的代履行债务的第三人身份。4、在林路向原告出具欠条后，兴合公司于2019年7月和2020年3月两次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原告未提出任何异议。可见，原告与兴合公司仍互相认可双方的合同关系，原告仍将兴合公司作为合同债务人身份。所以，虽然债务转移与第三人代为履行存在一定相似之处，即均为原合同之外第三人实际履行债务，但区别也是非常明显的。本案中兴合公司并未退出合同关系，林路也并未成为合同当事人，而只是履行主体，是债务履行的辅助人。对于第三人未履行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原告仍应向兴合公司主张债权，而不应将第三人林路作为本案主体。其次，原告主张货款，但并未按约定提前开具发票。截至目前，原告尚有金额4261000元的货款对应的发票未开具。2017年原告法定代表人提出终止合作，于是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书》，期间就明确了原告要提供剩余未提供的发票。但因为原告法定代表人个人租赁纠纷诉讼其提出要短暂变更法定代表人，暂时无法开票，所以才会一直拖延未开具。根据原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兴合公司收到原告开具发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所以原告主张支付剩余货款，应将未开发票补齐后主张。再次，原告应开而未开具的对应进项增值税发票税款应在原告主张的货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本案案涉货款对应的战略合作协议、合同终止协议书约定了兴合公司向客户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原告在结算时要提供同等税率的进项发票。原告共计提供了82490000元货款对应的发票，并未按约定提供同等税率的进项发票，只提供了两笔税率为17%的进项发票，金额为26154元，其他均为普票，无法用于抵扣。因此原告应提供而未提供的对应进项发票的税款470477.47元，除去26154元，剩余全部由兴合公司独自承担，金额为444323.47元，应在原告主张的合同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综上，请法庭依据法律规定和事实情况依法裁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康洁利公司与案外人兴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调解，作出（2017）浙0110民初8377号民事调解书。后因兴合公司未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康洁利公司向余杭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兴合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余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4日作出（2017）浙0110执746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4月1日，林路向康洁利公司出具《欠条》一份，上载明：“因浙江兴合农产品配送有限公司与杭州康洁利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于2019年4月1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至今所有债务总额为100万元（壹佰万元人民币整），兴合公司于今日支付40万元（肆拾万元整），剩余60万元（陆拾万元整）由本人林路，身份证号：332625197803××××承担还款责任，具体还款计划如下：2019年七月份十五号前支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19年八月份十五号前支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19年九月份十五号前支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19年十月份十五号前支付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2019年十一月份十五号前支付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以上款项付清之日，双方再无其他权利义务纠纷。”该份《欠条》出具后，余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浙0110执恢562号结案通知书，告知“关于申请执行人杭州康洁利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浙江兴合农产品配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现已强制执行完毕，本案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此后兴合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向原告支付50000元，于2020年3月4日支付50000元。本院认为，判断当事人的行为究竟为何种含义，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是什么，须结合债权人表态、当事人事后实际履行债务的情况等因素，并以保护债权人利益为原则，进行综合判断。债务加入亦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债务加入关系中第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林路出具《欠条》的相关背景、其他材料及该《欠条》具体内容，林路的债务承担符合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此后，债务人兴合公司支付部分款项的行为，并不能免除债务加入人林路承诺承担的还款义务，康洁利公司作为债权人有权主张林路支付尚余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同时，林路出具《欠条》后，涉案的债务加入中的债务是已经明确的还款责任，故林路不享有基础法律关系的抗辩权，其无权要求康洁利公司开具发票进行抵扣等。综上，本院对康洁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林路的抗辩意见不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林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康洁利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价款5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6847元（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算至2020年8月18日，自2020年8月1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所欠价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另行计付），以上暂合计为51684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484元（已减半）、保全申请费3123元，合计7607元，由被告林路负担。原告杭州康洁利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诉讼费；被告林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崔姗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杨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