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渠水路28号。法定代表人：匡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鹿聃，吉林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嘉润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高新开发区高新越达科技产业园22号。法定代表人：李荔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亚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星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嘉润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嘉润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嘉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147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四川星星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四川星星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长春嘉润公司与四川星星公司之间生效判决（2012）吉民一终字第134号判决第二项：“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依据《1号楼加固图》（除第四、六项外）对嘉柏湾小区1号楼进行修复。逾期未修复的，修复费用624123元在小区1号楼工程款预留的质保金中予以扣除。”自上述判决生效至今，四川星星公司不仅没按判决要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进场维修，甚至从未履行过任何维修义务，从没有到场维修过一次，更没有证据证明四川星星公司已履行了修复义务。所以，一审判决要求长春嘉润公司返还全部质保金是完全错误的。二、长春嘉润公司与四川星星公司之间生效判决（2012）吉民一终字第134号中陈述的“2010年2月1日相关部门才出具了验收报告，故应以该日期确定为工程的竣工日期”，旨在说明对工程竣工日期的认定，而非以此证明四川星星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一审判决如此借用（2012）吉民一终字第134号判决的部分陈述，已与判决结果相悖，更不能以此认定该工程质量合格。相反，四川星星公司承建的工程一直存在漏水、墙皮脱落等严重质量团为问题（详见长春嘉润公司呈交证据：业主报修单）和质量鉴定报告中的质量问题，给长春嘉润公司和业主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严重的负面影响。三、四川星星公司将生效判决确定的应由自己承担的维修义务转让给第三方是违法的。该维修义务是四川星星公司的法定义务，不可转让。同时，四川星星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任何人到场进行过维修。四、因四川星星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且工程至今仍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所以长春嘉润公司不应向四川星星公司支付任何质保金，进而不存在给付利息的问题。五、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吉民一终字第134号判决和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15号判决已经明确说明长春嘉润公司应向四川星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和应保留不予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其中没有要求长春嘉润公司向四川星星公司另行支付农民工保障金和文明施工措施费，四川星星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长春嘉润公司有义务向四川星星公司支付除上述生效判决以外的其他费用。因此，一审判决关于长春嘉润公司向四川星星公司支付农民工保障金和文明施工措施费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147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四川星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川星星公司辩称：1.四川星星公司在134号判决积极履行修复义务的行为，之所以未完成修复，主要原因在于长春嘉润公司以及已经入住的业主不配合维修，且长春嘉润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有自行修复的行为，没有实际产生修复费用。2.134号判决查明的事实中明确表述了涉案工程质量合格。3.四川星星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恰恰说明了积极履行维修义务。4.134号判决查明，涉案工程除主体外的质保期分别为2年至5年及2015年2月1日质保期全部届满，长春嘉润公司应当将质保金返还给四川星星公司，所以本案中质保金计息日期是正确的。5.134号判决焦点是工程款，本案一审中四川星星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农民工保障金和文明施工措施费实际为四川星星公司负担，该费用也已经由长春经开基本建设质量监督站支付给了长春嘉润公司，所以长春嘉润公司应当将该笔费用以及利息返还给四川星星公司。四川星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工程质保金1827167.60元,并自质保期满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农民工保证金309997.42元、文明施工措施费158865元，以上费用自相关部门返还被告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长春嘉润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原名称为长春永信集团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信公司），2016年12月更名为长春嘉润公司。2008年，四川星星公司与长春嘉润公司的前身永信公司签订了《嘉柏湾小区1号楼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约定四川星星公司为长春嘉润公司施工嘉柏湾小区1号楼。四川星星公司施工完工后，双方就工程款的给付产生争议，四川星星公司起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8月22日，该院作出（2011）长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永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川星星公司工程款3041496.40元及利息（自2011年2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四川星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四川星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依据《1号楼局部加固图》(除第四、六项外）对嘉泊湾小区1#楼进行修复，逾期未修复应向永信公司赔偿修复费用757366元;四、四川星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永信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35万元;五、驳回永信公司其他的反诉请求。四川星星公司对该判决结果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3月15日，该院作出（2012）吉民一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二、变更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四川星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依据《1号楼加固图》（除第四、六项外）对嘉泊湾小区1号楼进行修复，逾期未修复的，修复费用624123元在1号楼工程预留的质保金中予以扣除”;三、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长民一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四川星星公司对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仍不服，遂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3年12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裁定对本案提审。2014年4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4）民提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吉民一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四川星星公司认为工程质保期已过，要求长春嘉润公司返还全部质保金，未果后诉至我院。另查明：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涉案工程于2010年2月1日验收合格，该工程各分项的最长质保期为5年，长春嘉润公司保留的质保金数额为1827167.60元；四川星星公司施工过程中，永信公司代缴农民工保障金309947.42元及文明施工措施费158865元，两笔代缴费用已自四川星星公司工程款中作为“已付款”扣除。根据本院调查结果，在涉案工程完工后，政府相关部门已于2015年1月30日将暂收取的两项费用返还给长春嘉润公司公司，但长春嘉润公司未将该两项费用返还给四川星星公司；而四川星星公司早在20011年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办案人进行询问时，即要求长春嘉润公司返还该两项费用。再查明：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生效后，四川星星公司于2013年4月5日与案外人签订协议，将该判决确定的维修内容以8万元的价格发包给案外人，并支付了首付款3万元。协议签订后，四川星星公司向长春嘉润公司发函要求配合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维修义务。因未得到长春嘉润公司回应，故四川星星公司并未按照司法鉴定结论所确定的维修方案进行实际维修。四川星星公司认为长春嘉润公司恶意阻却其履行维修义务，故要求长春嘉润公司返还全部质保金，未果后诉至我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嘉柏湾小区1号楼工程各分项工程的质保期，于2010年2月1日整体工程验收合格的五年以后，即2015年2月1日全部届满，长春嘉润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应将预先保留的工程质保金及时返还。长春嘉润公司至今未履行返还质保金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返还质保金本金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其中质保金本金一项，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结果，在涉案工程并未得到实际维修的前提下，1827167.60元质保金总额中还应扣除624123元维修费。在扣除维修费后，长春嘉润公司还应向四川星星公司返还质保金本金为1827167.60元－624123元＝1203044.60元；关于利息损失，结合本案的的实际情况，应以1203044.60元为基数，自全部分项工程质保期届满后即2015年2月2日起计息。相关部门返还的农民工保障金、文明施工措施费均系四川星星公司资产，长春嘉润公司长期占有该两笔款项且在四川星星公司要求返还后拒不履行返还义务，长春嘉润公司的行为已对四川星星公司的财产权构成侵害，应承担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四川星星公司关于长春嘉润公司返还农民工保障金及文明施工措施费共468812.42元（309947.42元+15886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中利息损失一项，应自长春嘉润公司实际占有该款项时即2015年1月30日起计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嘉润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质保金1203044.6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以1203044.60元为基数，在2015年2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长春嘉润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农民工保障金及文明施工措施费共468812.4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以468812.42元为基数，在2015年1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68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30168元（原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垫付），由被告长春嘉润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4847元，由原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321元。本院二审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外，另查明：1.本院审理的（2011）长民一初字第2号四川星星公司（原告）诉永信公司（被告）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民事判决书第8页记载“农民工保障金及文明施工费应为原告向相关部门交纳的费用，现被告已替原告交纳，应视为被告的已付工程款。原告可以在施工完毕后由被告配合自行向有关部门请求返还该笔款项。故被告已付工程款数额应为30674688元”。该案经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对该案件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数额部分未予改判。2.案涉农民工保障金、文明施工费已于2015年2月返还给长春嘉润公司。本院认为：四川星星公司以长春嘉润公司不配合其维修为由主张624123元维修费，与（2011）长民一初字第2号案件并非同一事实同一理由，不应认定为重复诉讼。但因四川星星公司未完成修复义务，且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未能维修系因长春嘉润公司不配合所致，故其主张624123元维修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剩余1203044.60元质保金，因长春嘉润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案涉工程质保期内存在其他质量问题而四川星星公司未予维修，现质保期已过，长春嘉润公司应当返还剩余1203044.60元质保金并支付利息。依据（2011）长民一初字第2号四川星星公司（原告）诉永信公司（被告）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民事判决书第8页“农民工保障金及文明施工费应为原告向相关部门交纳的费用，现被告已替原告交纳，应视为被告的已付工程款。原告可以在施工完毕后由被告配合自行向有关部门请求返还该笔款项。故被告已付工程款数额应为30674688元”的记载，且案涉农民工保障金、文明施工费已于2015年2月返还到长春嘉润公司，长春嘉润公司应将两笔款项返还四川星星公司而未返还，一审判决长春嘉润公司向四川星星公司返还该两笔款项并支付利息应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9元，由上诉人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41元，由上诉人长春嘉润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1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贺银婷审判员 张海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崔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