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男，197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红，女，198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系上诉人姚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男，194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5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姚某因与被上诉人田某、张某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1012民初3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能查清撤销《扶养协议》的事实且证据不足，所谓《扶养协议》的属性没有辨明。《扶养协议》是被上诉人为了求得入赘的女婿，将来其在生养死葬等养老事宜上更有保障，上诉人是为了家庭和睦、被上诉人安心，故双方都同意签订此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女成婚后，被上诉人提供的家庭条件比较差，所以结婚伊始上诉人夫妻双方的精力放在努力工作和添置必要的生活器物上了。且从2011年开始一直到2014年，上诉人每年给被上诉人生活费5000元，2014年政府照顾被上诉人生活，给予一套安置房名额，但是需要支付购房款17万多元，上诉人把钱款交与政府，助力被上诉人拿到了此安置房，后双方又商定新房装修的费用由被上诉人出，老家房子修缮也均由上诉人支出，上诉人没有强制扶养被上诉人的愿望和动机，但非因上诉人原因导致《扶养协议》终止，理应返还上诉人在这些年被上诉人处的投入，如扶养费、购房款、装修款。田某、张某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上诉人如果要我方给付相关费用，应当提供票据。田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扶养协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田某、张某生育两个女儿，长女田小青，次女田小红。××××年××月××日，田小红与被告姚某登记结婚并领取了结婚证。当日，原告田某、张某（共同作为甲方、被扶养人）、被告姚某（作为乙方、扶养人）签订《扶养协议》一份，该扶养协议主要载明：甲方征得女儿田小红的同意，愿招乙方为婿，乙方愿到甲方落户为其家庭成员，承担甲方晚年的扶养义务。甲、乙双方为了从法律上确立扶养的权利义务关系，经商定，自愿订立协议如下：一、乙方到甲方落户成为家庭成员后，甲方视其为亲生儿子，乙方愿把甲方视为亲生父母，双方共同生活，互相尊重和关心；二、乙方愿承担甲方晚年生活的扶养，包括承担其生活费用、疾病治疗和日常照料、精神安慰、住房的修缮等责任，并按照移风易俗的精神，承担日后的丧事送终义务；三、乙方成为甲方的家庭成员后，应遵纪守法，服从当地组织领导，遵守乡规民约，坚持计划生育，坚持勤俭持家；四、乙方对甲方不得有遗弃、虐待或单方终止协议的行为，若对甲方有上述行为，其支付的扶养费用甲方不予返还，甲方若擅自终止协议，应返还乙方已支付的扶养费用；五、甲、乙双方自愿接受当地基层组织的监督，全面履行本协议；六、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正本一份，副本分别送有关部门，公证处留存一份，甲、乙双方签字、捺指印后生效。同日，原告田某、张某以及被告姚某共同在原江都市公证处就前述《扶养协议》办理了公证。江都市公证处经审查后出具了公证书，公证书主要内容是原告田某、张某和被告姚某自愿在公证员面前签订了《扶养协议》，协议上当事人的签名、捺印均属实，该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捺指印之日起生效。上述《扶养协议》签订后，两原告和被告原共同居住在一起，后于2017年两原告和被告分开居住生活。目前，两原告单独居住生活，生活基本能够自理。2020年1月，因田小红将户口从大桥昌西村迁至嘶马太子村，加之被告姚某未将其户口迁至两原告户籍所在地，两原告为此和被告产生矛盾。同时，两原告因饮食、居住房屋维修等琐事与被告亦有矛盾。现两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赡养义务，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两原告和被告于××××年××月××日签订的《扶养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两原告和被告于××××年××月××日签订的《扶养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两原告和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两原告和被告签订的《扶养协议》内容，实质上是两原告将被告视为亲生儿子，被告将两原告视为亲生父母，被告履行对两原告的赡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相关规定，老年人和配偶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子女负有赡养父母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姚某对原告田某、张某本没有法定扶养义务，两原告和被告通过签订上述扶养协议，由被告对两原告履行扶养义务，其行为本身应予肯定，但强制履行该义务，并无法律规定。而且，该《扶养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甲方若擅自终止协议，应返还乙方已支付的扶养费用”，根据此条款文义，实质上赋予了两原告单方解除该协议的权利。据此，现两原告要求解除扶养协议，应予支持。否则，强制两原告接受被告扶养，有悖情理,也于法无据。关于被告姚某要求两原告返还购房款、房屋装潢款、购买物品款项合计240000元的意见。根据《扶养协议》内容条款，并未直接涉及到购买安置房、装潢款、购买物品款项事宜，两原告和被告对给付款项性质、数额亦有一定争议，该返还款项事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依法不予理涉，被告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被告姚某要求两被告返还已给付的2011年至2014年合计4年的生活费20000元的意见。两原告认为被告仅给付了两年的生活费，合计10000元，给付的时间记不清了。本院认为，被告姚某和两原告的女儿田小红是夫妻关系，夫妻财产在没有特别约定分别所有的情形下，实行的是共同所有，田小红对两原告具有法定赡养义务，亦有给付两原告生活费的义务。而且，根据两原告主张的解除《扶养协议》理由，主要是两原告和被告在共同生活期间因饮食、居住房屋维修等琐事产生争议，亦是事出有因，基于上述解除《扶养协议》理由，本院对被告姚某此项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解除原告田某、张某和被告姚某于××××年××月××日签订的《扶养协议》。本案受理费80元，已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姚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因各方对调解方案持不同意见，遂导致本案调解未果。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田某、张某与上诉人姚某于××××年××月××日签订的《扶养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依据该《扶养协议》所约定条款的第四条明确：“甲方（指田某、张某）若擅自终止协议，应返还乙方（指姚某）已支付的扶养费用”，该条款上实质上赋予了田某、张某单方解除该协议的权利，案涉协议涉及人身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遂依据田某、张某的意愿和协议的约定，解除案涉扶养协议，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姚某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田某、张某返还购房款、房屋装潢款、购买物品的意见。因案涉《扶养协议》内容条款，并未直接涉及到购买安置房、装潢款、购买物品款项事宜，目前，田某、张某对姚某的给付请求亦不予认可，鉴于该返还款项事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理涉，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对于上诉人姚某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田某、张某返还4年的生活费20000元的意见，田某、张某仅认可姚某、田小红夫妇曾给付过两年的生活费计10000元，该钱款的性质难以确定，且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亦有消费支出，同时，鉴于上诉人姚某与田某、张某之女田小红系夫妻关系，子女负有赡养父母的义务，即田小红对田某、张某负有法定的赡养义务，在姚某、田小红夫妻财产在没有特别约定分别所有的情形下，现姚某要求田某、张某返还共同生活期间生活费，难以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姚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姚某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  汤军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许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