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猛，男，汉族，1970年4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仁合村十四组，公民身份号码52212119700425317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虎，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南，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辉，女，汉族，1976年7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东升一组，公民身份号码：522121197607193041。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维康，播州区鸭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谭猛因与上诉人王清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6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猛上诉请求：1.撤销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60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谭猛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清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王清辉应偿还谭猛借款。一审已查明谭猛向王清辉转账12万元系用于偿还其银行贷款，微信转账1万系用于支付王清辉差欠他人的家具款。上述借款并非用于日常生活的消费性支出。2020年6月11日王清辉接到银行催收偿还贷款的电话，银行工作人员告知需要12万元偿还贷款，在银行催收下王清辉向谭猛借款12万还贷。又因二人系男女朋友关系，在当日的情况下不可能要求王清辉出具借条。但借款后的第二天王清辉就偿还了谭猛借款2万，据谭猛所知，王清辉偿还谭猛的2万元系从银行再次贷款偿还的，如转账真是赠与关系，被上诉人王清辉也无需贷款后偿还谭猛，偿还借款2万元的行为能够印证转账行为系借贷关系。另外谭猛为鸭溪镇仁合村的村民，12万元几乎是其全部积蓄，加之双方交往时间并不长，从情理上讲谭猛也不可能将所有积蓄赠与王清辉。借款时，王清辉告知谭猛，王清辉在银行贷款系转借给案外人，相关纠纷经播州区法院调解结案，案外人差欠王清辉本息共计18万元，被上诉人王清辉有能力偿还所借上诉人谭猛的借款。谭猛碍于双方恋人关系和实际情况才向王清辉借款12万元。庭审中被上诉人王清辉申请了其父王其华、其姐王清容出庭作证，用于证明谭猛向王清辉家庭成员表示过能够担起王清辉的家庭负担并愿意与王清辉结婚，该证人证言并不属实。上诉人谭猛确实见过被上诉人王清辉的家庭成员，但从未承诺过自愿为被上诉人王清辉偿还债务。除了上述两笔借款，谭猛在与王清辉在相处期间多次转账和支付现金给被上诉人王清辉用于日常消费性支出，该部分上诉人谭猛确实是赠予，上诉人谭猛并未本案中主张。恋人之间相互的赠与行为确实常见，但该种赠与表现为在赠与人能力范围内的消费性支出的赠与，即表现为支付双方的日常开销，赠送特定物件。而本案中，上诉人谭猛只是一个农民，所借13万元是其全部积蓄，而王清辉所借款项并非生活消费，而是偿还银行贷款和支付家具款。被上诉人王清辉虽然在一审中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谭猛曾经提起过先行拿2万元给被上诉人王清辉作为生活开支，但遭到被上诉人拒绝，但谭猛该意思表示并非对后期借款13万元作为赠与的意思表示，王清辉并未举证证明借款13万元系赠与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赠与行为显然与事实不符，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二、即便如一审认定的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被上诉人王清辉并未举证证明借款13万元系赠与行为，王清辉就没有占有上述款项的法定或合同约定的权利，王清辉也应当按照不当得利予以全额返还。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谭猛系基于与王清辉结婚而负担其家庭债务的行为，那么该种赠与为附条件（或附义务）的赠与，该种赠与类似于彩礼性质，当双方不能以结婚为前提时，且双方在一起时间为短短一个多月的情况下，站在公平的角度王清辉也应当全额返还谭猛。一审法院认定转款行为系附条件的赠与行为与事实不符，王清辉应当返还谭猛该款项。王清辉辩称，本案系赠与关系，并非民间借贷，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应予以返还。王清辉上诉请求：1.撤销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6008号民事判决，驳回谭猛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保险费、诉讼保全费由谭猛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纠纷不属民间借贷而是赠与行为。因确实没有借贷合意，一审法院采纳了我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是公正的，但一审法院又认为赠与具有结婚的目的追求，未能结婚，王清辉取得财物的法律依据即不复存在，构成不当得利是不正确的，其理由是：1.不是王清辉取得财物（不当利益），而是王清辉根本不要，不去取得被上诉人谭猛的利益，是谭猛明知王清辉不要又无偿（返）还能力而主动自愿为王清辉偿还部分债务，现王清辉确无返还部分的能力，当时王清辉也不知道是不当得利，而且财物已不复存在；2.如果赠与以结婚为目的，被上诉人谭猛已赠与了，已和王清辉同居了，而且居住在王清辉房里，由王清辉供他吃喝，直接把他当丈夫，后来是他自行要分手，这是有证据当庭被上诉人谭猛认可的事实。假如长期不办结婚登记，不定期分手（含离婚），若干年后都是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吗?另外在一审判决书的审理查明部分的后面部分载明：“本案立案后，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与被告通话要求被告出具借条，被告表示认可偿还”。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因当庭我的质证意见是被上诉人逼我写借条，我说我没借你的钱，因争吵我吼的气话，赌气说写100万都可以，哪时有哪时还，这是人们常说的气话、反话，不是我的真实意思，不能作为事实认定的。王清辉认为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判决酌情返还部分不正确，谭猛起诉的民间借贷不成立，应予驳回起诉，所以王清辉特依法上诉，希望上级人民法院支持王清辉的上诉请求。谭猛辩称，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不认可是赠与关系，该种借贷是超出能力范围的其他支出，并非生活消费性支出。王清辉承诺在帮忙偿还12万元后从银行贷款偿还，但是没有按照约定履行，仅偿还2万元，因此构成了借贷关系，应予返还。谭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清辉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0000元，并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与被告相识，双方均系单身，原告遂追求被告。在2020年5月原告与被告微信聊天中，原告表示愿意无偿向被告先行提供2万元用于开支，被告表示无法偿还而拒绝。2020年5月底，原被告开始同居生活，期间谭猛、王清辉共同见了王清辉的家庭成员（父亲王其华、姐姐王清容），谭猛向王其华表示能担起王清辉的家庭负担并愿意与王清辉结婚。2020年6月11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12万元用于被告偿还银行贷款，2020年6月12日被告向原告银行账户存入2万元，2020年6月30日原告向被告微信账户支付1万元。后双方发生矛盾分手，原告遂诉来我院请求被告偿还借款11万元。本案立案后，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与被告通话要求被告出具借条，被告表示认可偿还。另查明，原告申请财产保全花费700元保全担保保险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转账凭证、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发票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转账13万元，被告向原告返还2万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转账的性质，原告主张系民间借贷，但若系民间借贷，债权人要证明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合意”及“款项支付”两个要件。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他向被告转账13万元的事实，却不足以证明自己和王清辉之间有“借贷合意”，不能认定系民间借贷。被告辩称该转账系赠与，尽管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转款的性质，但本院综合分析双方交往的情况以及原告曾提出无偿赠与被告钱财等事实，应系赠与行为，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但原告赠与系基于与王清辉结婚而负担王清辉家庭债务的行为，具有结婚的目的追求，然现在双方最终分手、未能结婚，赠与财产的目的也就随之落空，被告取得财产的法律依据即不复存在，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接受财物的一方应当予以返还，但本案应区别于通常情况下的不当得利，能否结婚应取决于双方合意，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因此返还金额本院酌定一半即55000元，对原告主张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保全保险费，系被告未履行返还义务而产生，酌定由被告负担3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清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谭猛55000元。二、由被告王清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谭猛支付保全保险费350元。三、驳回原告谭猛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谭猛与王清辉之间系借贷关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谭猛转账12万元给王清辉账户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微信转账1万元用于支付王清辉此前欠付的家具款，上述债务均系王清辉的个人对外债务，而非生活性的消费开支。王清辉与谭猛从相识到确定恋爱关系再到感情破裂分手的时间仅仅短短几个月，谭猛将个人积蓄赠与给短时间的同居者，显然与谭猛个人的经济状况不相匹配；谭猛出借13万元的初衷是帮助王清辉消除对外债务，王清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谭猛向其明确作出了该13万元系赠与的意思表示。谭猛转账发生在银行向王清辉催收债务之后，王清辉认为谭猛反悔“赠与”系因为谭猛想骗取王清辉的银行贷款为其所用，结合谭猛陈述的“王清辉重新从银行贷款后偿还给我”这一情形，可以说明谭猛帮助王清辉解决债务的行为初衷具有其他目的，而不是将款项直接赠与给王清辉。其次，在诉前谭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电话与王清辉协商补写借条时，王清辉自述“……如果讲情分他就不要逼我还，我就出去上班打工，挣钱来还账……我好久有好久还，我又不是不还，我要还，晓得不，我又不是要去吃哪个的不义之财”，根据该自述，王清辉认可事实上与谭猛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对于谭猛代为王清辉偿还其他债务13万元、已经归还2万元，尚欠11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定；王清辉关于谭猛的转款行为系赠与的主张，证据不足，王清辉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王清辉的自认，王清辉与谭猛构成借贷关系，王清辉还应当向谭猛偿还借款11万元。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谭猛与王清辉之间并未约定利息，故谭猛关于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清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6008号民事判决；二、王清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谭猛支付借款本金110000元；三、驳回谭猛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王清辉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已减半收取），由谭猛负担100元，由王清辉负担1150元；诉讼保全费1095元，由王清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675元，由王清辉负担，由谭猛向本院申请退回1175元。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权利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届满后二年内向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龙审判员梁华勇审判员陈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魏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