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伊夜厨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高某某，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某，女，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丽鑫，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某，男，198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某，女，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迦南，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康妮，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济南伊夜厨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夜公司）、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袁某某、梁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5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夜公司、高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伊夜公司、高某某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均由袁某某、梁某某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伊夜公司、高某某支付部分货款视为认可袁某某、梁某某主张的欠款数额，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从证据上看，伊夜公司、高某某无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还是在后期的支付过程中，从未对袁某某、梁某某提交的送货清单予以认可。伊夜公司、高某某在微信中对该清单和货款未予认可，在通话记录中也从未同意，在庭审中明确否认。如果按照一审法院判词的逻辑，伊夜公司、高某某拒绝支付其他款项，那就应当从行为上视为伊夜公司、高某某已经偿还了全部货款，更不应当判决伊夜公司、高某某付款；2.一审认定伊夜公司、高某某欠付9万元货款是一种无根据的推定。一审判决认定伊夜公司、高某某已经实际向袁某某、梁某某支付部分拖欠货款，视为伊夜公司、高某某认可袁某某、梁某某主张的欠款数额。这种认定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于猜测和推定。无论从双方合作，还是庭审中，伊夜公司、高某某从未否认与袁某某、梁某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伊夜公司支付部分欠款，为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是合同履行的应有之意。但伊夜公司对袁某某、梁某某提交的送货清单和其主张的货款始终予以否认，这说明其主张缺乏依据。不能因伊夜公司履行过一部分，就认定袁某某、梁某某主张为真实，更不能因为付款和其主张的金额尾数部分重合，就认定袁某某、梁某某陈述为真。二、一审判决伊夜公司、高某某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保全保险费，没有事实根据。首先，伊夜公司、高某某是否存在违约、违约多长时间，法院不应直接推定。其次，根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由袁某某、梁某某提交销货清单以后，伊夜公司、高某某才支付货款。而袁某某、梁某某提交的销货清单，伊夜公司、高某某从未予以认可，则袁某某、梁某某的销货清单并不产生付款节点的性质和效力。袁某某、梁某某拿不出双方都同意的销货清单，一审判决径直认定伊夜公司、高某某违约，于法无据。关于诉责险保费，双方并无任何合同约定和口头约定。诉责险作为保全行为的担保，并非必须发生，而是作为保全申请人提供等额担保之替代。袁某某、梁某某要求伊夜公司、高某某支付，毫无依据。三、一审判决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之原则。本案中，袁某某、梁某某主张支付10万元货款，就有义务、有责任举证10万元货物是如何给付、给付时间是什么时候、给付的是谁。袁某某、梁某某作为长期供货的供货商，对供货的市场习惯应当且必须清楚：供货应有出库单、发货单、收货单、运单，且须有收货人或收货人指定的人签字。而在袁某某、梁某某庭审中根本拿不出这些有说服力的单据，在伊夜公司、高某某明确否认的情况下，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显然值得怀疑。一审法院应当要求袁某某、梁某某继续举证。若袁某某、梁某某没有其他相应的证据，就要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完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伊夜公司、高某某不承担任何责任。袁某某、梁某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伊夜公司、高某某欠付货款的有关事实，袁某某、梁某某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双方聊天记录以及通话录音，足以证明伊夜公司、高某某欠付货款十万元。除订单、微信订货单等证据，还有一审中提交的证据5-1、5-2、6为佐证。二、一审法院未违反“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一审中袁某某、梁某某就双方交易习惯及对账的过程进行了充分的说明，伊夜公司每日向袁某某、梁某某通过微信下订单且未提出任何异议，证明伊夜公司对货物的数量及质量是认可的。有关货物欠款总额的汇总以及双方之间的对账，伊夜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货款且未提出异议，足以说明其认可双方之间的欠款数额。袁某某、梁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伊夜公司、高某某共同向袁某某、梁某某支付货款10万元；2.请求一判决伊夜公司、高某某共同向袁某某、梁某某支付违约金暂计4062元(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本案保全费、公证费、诉讼费等涉案费用由伊夜公司、高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起，袁某某、梁某某向伊夜公司出售蔬菜等货物，伊夜公司通过微信向袁某某、梁某某订货，袁某某、梁某某向伊夜公司出售相应货物并出具销货清单，伊夜公司再向袁某某、梁某某支付货款。后袁某某、梁某某于2019年8月25日通过微信向伊夜公司确认其尚有货款125765元未支付。2019年8月26日，伊夜公司通过微信向袁某某、梁某某支付5765元。2019年12月30日，伊夜公司通过微信及现金共支付15000元。2020年1月17日，伊夜公司通过微信向袁某某、梁某某支付5000元。袁某某、梁某某因本案诉讼保全需要，支出诉讼责任险保费500元。庭审中，伊夜公司、高某某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支付的货款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袁某某、梁某某与伊夜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但是依照袁某某、梁某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供货清单等证据以及庭审中双方陈述，袁某某、梁某某与伊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袁某某、梁某某主张伊夜公司尚有货款10万元未支付，伊夜公司、高某某辩称送货清单未签字、存在假账等。依照袁某某、梁某某提交的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等，袁某某、梁某某向伊夜公司出售货物，伊夜公司收到货物，但是否与订单一致无从查证。袁某某、梁某某提交的聊天记录与通话录音中，有证据表明伊夜公司欠款的数额为125765元，伊夜公司虽在聊天记录中对欠款数额没有明确答复，但是已经实际向袁某某、梁某某支付部分拖欠货款，应当视为伊夜公司认可袁某某、梁某某主张的欠款数额，袁某某、梁某某提交的送货清单虽没有伊夜公司签字，但是可以与微信聊天记录相对应，且伊夜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袁某某、梁某某存在假账，故伊夜公司、高某某辩称对送货清单不认可、存在假账等，一审法院不能认定，但双方在操作过程中确实不规范。袁某某、梁某某请求被告伊夜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有微信聊天记录、供货清单等为证，一审法院酌情扣减1万元。关于违约金，因伊夜公司拖欠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应当以9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责任险保费，该费用系袁某某、梁某某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合理支出，应当由伊夜公司、高某某承担，有发票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伊夜公司系高某某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高某某没有证据证明伊夜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应当对伊夜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伊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某某、梁某某货款9万元；二、伊夜公司支付袁某某、梁某某违约金（以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伊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某某、梁某某诉讼责任险保费500元；四、高某某对伊夜公司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袁某某、梁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1元，诉讼保全费1040元，由伊夜公司、高某某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伊夜公司与袁某某、梁某某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足以证实伊夜公司与袁某某、梁某某之间存在供货事实，双方建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伊夜公司、高某某是否应支付袁某某、梁某某9万元货款并承担违约金及保全保险费。根据袁某某、梁某某一审提交的销货清单、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等证据，结合餐饮行业习惯，一审判决确认伊夜公司拖欠袁某某、梁某某10万元货款，并根据双方举证情况酌情判令伊夜公司、高某某支付袁某某、梁某某9万元货款，并无不当。伊夜公司、高某某虽对欠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袁某某、梁某某的上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各方对违约金及诉讼保全保险费的争议，因伊夜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一审判令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并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该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伊夜公司、高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2元，由上诉人济南伊夜厨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高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海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