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2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唐山曹妃甸港安国际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工业区综合保税区。法定代表人：王向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楠，天津恒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裕恒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芦洋乡产业服务中心243室。法定代表人：高诚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建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宁，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曹妃甸港安国际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裕恒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恒公司）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津72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港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楠，被上诉人裕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港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裕恒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裕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裕恒公司应按照35000吨标准向港安公司支付运费。港安公司及船方始终表示船舶可装载至35000吨，而船舶最终仅装载34650吨系裕恒公司未平舱所致，并非港安公司及船方拒绝继续装载。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凭主观臆断认定船舶未满载系船方未履行监督、指导装卸人员平舱所致，属于主观归因错误。（二）装货时间与未卸货作业时间认定有误。一审判决仅以船舶航海日志中未记载抵达锚地为由认定起算装货时间，明显与航次租船合同约定相悖。在认定未卸货作业时间时，将船舶航海日志中记载“靠泊正常”“靠泊作业正常”的时间段认定为未作业，实属不当。即便航海日志中记载“靠泊正常”“靠泊作业正常”，也不能必然认定在该时间段内未进行卸货作业。（三）裕恒公司因港安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运费、滞期费有权关舱并留置货物，由此产生的时间延误应计入滞期时间。港安公司依据合同法规定和航次租船合同约定的权利，并不因涉案《航次运输合同》无效而必然无效。一审法院的另案判决亦认定，在《航次运输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若托运人不能按时支付滞期费，承运人有权关舱并留置货物，且关舱产生的时间延误计入滞期时间。秉承“同案同判”的审判理念，应当对一审判决中该部分错误予以纠正。（四）针对港安公司向江苏省兴联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联公司）支付的62962.50元滞期费，港安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裕恒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港安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港安公司未取得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不具有国内水路运输资质，双方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无效，港安公司上诉请求第一项至第三项仍以无效合同为基础主张权利，不具备合法依据。（二）一审法院基于事实与证据，对装货时间、卸货港受台风天气影响等泊时间、卸货起止时间、关舱及未进行卸货作业时间、未满载原因、运费和滞期费的计算等内容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三）港安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超越范围从事沿海货物运输，在裕恒供公司足额支付运费的情况下，拒绝开舱卸货并在卸货期间强行关舱，致使延长船舶停靠卸货港的时间，增加了船期损失，对滞期费损失的发生与扩大具有重大过错。（四）网上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不仅存在证据形式问题，还存在账户不符，亦未注明相应航次，无该笔费用相应发票等诸多问题。港安公司在举证期届满、法庭辩论结束后提交的一份无合法依据和合理事实来源的证据，不排除港安公司提交虚假证据的嫌疑，掩盖其非法目的的意图。港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裕恒公司支付滞期费损失62962.50元；2.诉讼费用由裕恒公司承担。裕恒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港安公司返还裕恒公司多支付的滞期费16632元；2.诉讼费用由港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港安公司与裕恒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签订《航次运输合同》，合同约定，裕恒公司为托运人，港安公司为承运人，以“金诚18”轮1909航次运输脱硫石膏自潍坊至海口××村××期，数量35000吨，按单价43元／吨计算运费；受载期为6月22日正负一天，装船期限为3天，卸船期限为3天，装卸时间两港合并使用；合同签订当日，托运人向承运人交纳定金200000元，如货物不足35000吨，按35000吨计费，如因船方原因不能满载按实际装载吨计费，如多装则按实际装载吨计费；滞期费率为1.5元／吨／天；装卸时间为从船舶抵装货港锚地至完货交接完毕和卸货港口锚地算起至完货交接完毕；装卸港产生的封航时间由托、承运双方各承担一半。为履行合同，裕恒公司向港安公司支付了定金200000元，运费1289950元，滞期费50000元。2019年6月20日，港安公司与兴联公司签订《航次运输合同》，合同约定，港安公司为托运人，兴联公司为承运人，以“金诚18”轮1909航次运输脱硫石膏自潍坊至海口××村××期，受载期为6月22日正负一天；按吨计算运费，按单价42元／吨计算运费；合同签订当日，托运人向承运人交纳定金100000元。港安公司为履行与兴联公司签订的《航次运输合同》，于2019年6月20日向兴联公司支付了定金100000元，于2019年7月4日支付了运费1355300元，于2019年7月11日支付了滞期费50000元。港安公司未取得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不具有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航次租船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港安公司与裕恒公司签订的《航次运输合同》的效力；2.双方的损失与责任。一、港安公司与裕恒公司签订的《航次运输合同》的效力。港安公司未取得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不具有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国内水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经营水路运输业务，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规定，经国务院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或者设区的市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负责水路运输管理的部门批准。申请经营水路运输业务，应当向前款规定的负责审批的部门提交申请书和证明申请人符合本条例第六条或者第七条规定条件的相关材料。予以许可的，发给水路运输业务经营许可证件。《国内水路运输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水路运输经营者应当保持相应的经营资质条件，按照《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核定的经营范围从事水路运输经营活动。因此，经营沿海水路货物运输属于特许经营范围，超越范围从事沿海货物运输，违反我国相关特许经营的管理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港安公司与裕恒公司签订的《航次运输合同》无效。二、双方的损失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港安公司与裕恒公司签订的《航次运输合同》无效，港安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运费1489950元和滞期费50000元应返还裕恒公司。港安公司将裕恒公司托运的货物安全运输到了约定地点，裕恒公司取得了财产性利益，该利益不能够返还，应向港安公司折价补偿。裕恒公司取得的财产性利益的价值，为相应的运输服务价值。根据港安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以及经营资质情况，港安公司实际上为水路运输辅助业务经营者。《国内水路运输辅助业管理规定》二十二条规定，水路运输辅助业务经营者不得以承运人的身份从事水路运输经营活动。港安公司作为水路运输辅助业务经营者，不应以承运人的身份取得违法利益。港安公司在履行其与兴联公司之间订立的《航次运输合同》中，向兴联公司支付了运费1455300元。裕恒公司向其返还的运输服务价值金额，应参考港安公司作为托运人与承运人兴联公司之间订立的《航次运输合同》的约定，即按单价每吨42元，并按照实载吨数34650吨计算总金额，共计1455300元。关于港安公司的滞期费损失。港安公司与裕恒公司签订的《航次运输合同》，以及港安公司与兴联公司签订的《航次运输合同》，均约定装船时间3天，卸船时间3天，装卸时间可合并使用，滞期费率为1.5元/吨/天。在港安公司与裕恒公司之间的《航次运输合同》履行过程中，装船时间共计30小时20分钟，卸船时间共计107小时52分钟。参考《航次运输合同》中“装卸时间为从船舶抵装货港锚地至完货交接完毕和卸货港口锚地算起至完货交接完毕”的约定，在卸货港，船舶因无泊位在锚地等泊时间8小时16分钟，自锚地至泊位航行时间2小时6分钟，计入卸船时间。参考《航次运输合同》中“装卸港产生的封航时间由托、承运双方各承担一半”的约定，因台风天气在锚地等泊70小时42分钟，计入卸船时间35小时21分钟。船舶靠妥后，港安公司关舱、未进行卸货作业时间4小时50分钟，卸货作业期间，港安公司关舱、未进行卸货作业时间12小时。港安公司关舱、未进行卸货作业的时间，裕恒公司未能正常使用船舶，不应计入卸船时间，亦不应计算滞期费，因港安公司不具有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该《航次运输合同》无效，港安公司亦不具有依约停止装卸作业和扣留、拍卖货物的权利，港安公司在船舶靠妥后及卸货期间关舱、未进行卸货作业的时间应从卸船时间中扣除。因此，装卸船时间合计为167小时5分钟，减去约定的6天装卸船时间，应计滞期费的滞期时间为23小时5分钟。参考滞期费率为1.5元/吨/天计算，滞期费为49989.84元。港安公司主张，其向兴联公司支付的滞期费损失应由裕恒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港安公司的滞期费损失应参考涉案《航次运输合同》的相关约定，并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程度确定赔偿责任。裕恒公司在缔约过程中负有谨慎审查港安公司是否具有水路运输资质的义务而疏于审查，缔结《航次运输合同》并履行完毕，对港安公司为履行合同而产生的滞期费损失在49989.84元范围内负有赔偿责任。港安公司负有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依法缔约和履约义务，在不具有水路运输资质的情况下，未如实披露资质情况信息而违法签订《航次运输合同》，履约过程中，在不具有合法权利的情况下，拒绝开舱卸货并在卸货期间强行关舱，致使延长船舶停靠卸货港的时间，增加了船期损失，对其主张的滞期费损失的发生与扩大具有重大过错。对超过49989.84元的滞期费损失，裕恒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港安公司应返还裕恒公司运费1489950元和滞期费50000元。裕恒公司应折价补偿港安公司运费1455300元，并赔偿港安公司滞期费损失49989.84元。互负的相应债务抵销后，港安公司还应返还裕恒公司34660.16元。裕恒公司的反诉请求为返还多支付的费用16632元，少于应返还的金额，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港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裕恒公司16632元；二、驳回港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8元，由港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港安公司补充提交《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其备注部分载明金诚18滞期费，拟证明港安公司已向实际承运人兴联公司支付62962.50元。裕恒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新证据，其记载只能记录资金流水的瞬间过程，不能证明交易实际发生，同时证据中未记载相应航次，亦无相关发票与之对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审查了港安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记载的汇款账户与相关合同约定的账户不一致，且未注明航次，交易时间与涉案货物运输期间相隔时间较长，故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裕恒公司未补充提交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航次租船合同纠纷。在我国境内从事水路运输的企业和个人，应当经过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批准，达到并保持相应的经营资质条件，并在核定的经营范围内从事水路运输经营活动。港安公司未取得相应的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资质，其与裕恒公司签订的《航次运输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确认无效后，港安公司应当返还裕恒公司支付的运费，裕恒公司应当折价补偿港安公司已经附加在运输服务上的相应价值。存在背靠背的航次租船合同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港安公司作为托运人向其下游承运人兴联公司支付的运费作为其运输成本予以保护，以该费用金额作为折价补偿的依据，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双方合同约定的运输单价及装运吨数的计算标准已不再作为本案计算运费依据，按上述标准支付的费用，无论是否具有争议，都应予以返还，港安公司提出应按合同约定的35000吨的标准计算运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滞期费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航次租船合同虽无效，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两港装卸时间过长导致的滞期费损失，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予以赔偿，但应当以实际损失为限。在存在背靠背的航次租船合同的情况下，港安公司已支付其下游承运人兴联公司滞期费50000元，该实际的支出应认定为港安公司的滞期费损失。同时，涉案航次租船合同中的滞期费条款，作为双方慎重考虑后协商一致作出的决定，更加符合双方对可预见损失的心理价值预期，不应因资质问题导致合同无效，而予以全盘否定，在滞期费损失金额无法确定时，可以参照该条款约定内容来确定实际损失。此外，为避免发生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获得超出合同有效的额外利益，应将港安公司实际支付的滞期费损失与参照滞期费条款计算的损失进行比较，以数额低者认定。在参照涉案滞期费条款进行的损失计算中，涉及两港装卸时间以及承运人是否有权关舱停止卸货权利的认定。对两港装卸时间，一审法院以航海日志记载的时间为依据，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对比分析，认定的装卸货时间以及未卸货作业时间正确，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港安公司对一审法院装货时间和未卸货时间认定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对承运人是否有权关舱停止卸货问题，港安公司的权利来源基础并非无效合同的约定，该权利不因合同无效而消灭。在港安公司已将涉案货物从装货港运输到卸货港，裕恒公司仅支付200000元定金的情况下，港安公司为保障其运输服务得到合理对价，有权关舱停止卸货。综合港安公司两次关舱停止卸货的时间节点，以及对应的裕恒公司的相关款项的支付情况，该两次行为具备一定的合理性和适当性，因两次关舱停止卸货产生的时间延误共计16小时50分钟，应当计入滞期时间。港安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涉案航次应计滞期费的滞期时间为39小时55分钟，参照滞期费条款约定的滞期费标准，计算的滞期费损失数额为86444.53元。对于合同无效的过错与赔偿滞期费损失之间的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港安公司不具有水路运输资质，亦未如实披露资质信息签订合同，以及裕恒公司在缔约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的双方过错导致合同无效，且港安公司的过错程度更大，但上述过错与滞期费损失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即根据涉案实际运输情况，无论航次租船合同是否有效，均会产生相应的滞期费损失，故不应将合同无效过错问题纳入滞期费损失赔偿中予以考量。如上所述，港安公司实际支付的滞期费损失低于参照合同标准计算的滞期费损失，故应认定港安公司实际支出的50000元为滞期费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港安公司应当返还裕恒公司累计支付的1539950元，同时裕恒公司应当折价补偿港安公司附加在运输服务上的价值1455300元，以及赔偿港安公司滞期费损失50000元，双方款项折抵后，港安公司还应支付裕恒公司34650元，该笔款项性质上系合同无效后返还财产、折价补偿并赔偿损失的范畴，系裕恒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具有履行抗辩和反诉主张，且在一审法院进行释明后对合同无效的处理结果，与当事人起诉或者反诉金额的性质无关，其返还范围亦不受起诉或者反诉数额多少的限制。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鉴于裕恒公司未提起上诉，故对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港安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但并不能改变其有权主张的滞期费损失金额。一审判决对于合同无效法律后果的处理虽有瑕疵，但不影响裁判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4元，由唐山曹妃甸港安国际船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李善川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孙超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