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绍华，男，194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张绍华之妻），1951年4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张绍华之子），1969年8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施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施园村。法定代表人：王宝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明，男，195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施园村民委员会委员，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张绍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施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施园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2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绍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被上诉人施园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绍华上诉请求：1.请求解除张绍华与施园村委会之间《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施园村委会返还张绍华的确权土地；2.施园村委会不按期支付张绍华流转收益，违反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应予赔偿本金及利息，张绍华的上诉金额为41140元（本金）；3.诉讼费由施园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判决书认为：张绍华与施园村委会签订的流转协议系确权确收益，张绍华依据流转协议享受集体土地确权收益分配的权利，张绍华不实际持有土地。张绍华系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实际持有土地人。张绍华持有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2018年12月26日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京（2018）通州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25613号]承包期限：2017年1月13日至2028年6月30日。二、张绍华要求解除与施园村委会之间《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施园村委会返还张绍华的确权土地，理由如下：1.《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条明确指出：“国家依法实行土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3条规定：土地承包应遵循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37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2.施园村委会将承包方所流转土地采取何种方式流转，虽然有自主经营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自治法》仍需经全体村民代表讨论通过。村民有知情权，参与权。3.《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国发（2004）28号）第14条，健全征地程序。在征地过程中，要维护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和农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益。在征地依法报批前，要将拟征地的用途、位置、补偿标准、安置途径告知被征地农民；对拟征土地现状的调查结果须经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确认；确有必要的，国土资源部门应当依照有关规定组织听证。要将被征地农民知情、确认的有关材料作为征地报批的必备材料。要加快建立和完善征地补偿安置争议的协调和裁决机制，维护被征地农民和用地者的合法权益。经批准的征地事项，除特殊情况外，应予以公示。4.2018年6月份，张绍华承包地区域已被列为棚户区改造项目，实施主体为张家湾镇政府。但本区域征收前没有按国家法律法规发布任何征地公告及村民的安置补偿方案。未告知被征地农民和得到农户确认，但经过张绍华调查取证，2018年12月8日该区域土地实际持有者已归属北京建邦通汇房地产有限公司。施园村委会并未按《村民自治法》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采取隐瞒、欺骗等手段，将土地私自流转给北京建邦通汇房地产有限公司。剥夺了张绍华及全体村民的知情权、参与权。在张绍华及全体村民不知情并没有履行任何手续的情况下，随意处置张绍华依法取得的合法承包地，严重侵害了张绍华的合法权益，致使张绍华及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施园村委会此种做法违反了《合同法》第94条第4款，施园村委会的违约行为以至流转协议无法再继续履行。张绍华与施园村委会所签订的协议已失去约束力。为维护张绍华的合法权益。要求解除与施园村委会之间《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施园村委会返还张绍华的确权土地。5.根据《合同法》第97条规定，张绍华有权要求施园村委会对因此造成的后果和损失进行补救和赔偿损失。三、施园村委会不按期支付张绍华流转收益，违反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有关收益支付的条款，施园村委会违约。根据协议要求，违约方应予赔偿，赔偿方式为本金加利息。施园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驳回张绍华的上诉请求。双方签订的土地确权合同真实有效，且符合法律政策规定，不应予以解除。2009年所欠土地确权款，村委会已按当时标准，每半年400元予以发放。2019年土地确权款至本案审理期间已足额发放完毕，2020年土地确权款将于2021年2月底发放，故不存在拖欠土地确权款一说。张绍华要求给付医疗补贴、粮食补助、旅游费等事项，均属村民福利，该福利属村民自治项目，不在人民法院的受理事项之内，且发与不发，何时发放均需要通过村民议事程序解决，目前施园村两委已就上述福利作出2021年度预算，因该预算个别代表从中作梗，暂未获得通过，近期村两委将积极发动党员和村民代表，以村民整体利益为重通过上述预算，故村民所应享受的村民福利在本案之外可以得到有效解决。张绍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张绍华与施园村委会之间的《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施园村委会返还张绍华土地；2.要求施园村委会支付2009年上半年土地流转收益款每人1000元、2019年上半年土地流转收益款每人1000元、2019年下半年土地流转收益款每人1000元、2020年上半年土地流转收益款每人1000元，5口人，共计20000元；2019年确权人均4000元还欠张绍华外孙一人未发4000元；3.施园村委会支付自2014年至2018年老年旅游补助，每年300元，5年，张绍华夫妻二人共计3000元；4.施园村委会支付2013年至2019年收益部分的补助（包括粮食补贴400元、煤气补贴40元、有线电视补贴60元），每人每年500元，7年，5口人共计17500元；5.施园村委会支付2019年至2020年上半年的养老金每月240元，18个月张绍华夫妻二人共计8640元；以上共计53140元；6.诉讼费由施园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绍华系施园村村民。2004年9月9日，张绍华（甲方、流转方）与施园村委会（乙方、受让方）签订《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确权确收益）（编号B-105-218-0023，以下简称流转协议）。该流转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本户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3.18亩流转给乙方经营。土地流转收益：每年每1.06亩800元，共计2400元，每年兑现三次，并于每年12月31日前兑现，每五年递增一次（土地流转收益不含养老金和节日福利、补助等）。土地流转期限：2004年7月8日至2009年7月7日，期限为五年。甲方的权利义务：按规定时间将村集体经济组织确权给本户承包经营的土地，采取流转的方式流转给乙方经营。按规定时间持《土地承包经营权收益证》到村集体经济组织领取确权土地流转收益。甲方每年领取确权土地流转收益时，按乙方广播通知的统一时间领取。乙方的权利义务：对流转的土地，按照本区域规划有自主经营决策权。按照本协议之规定在每年的12月31日前兑现甲方确权土地的收益。兑现甲方确权土地收益的具体时间在每年五月一日、十月一日和元旦前后。违约责任：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负有赔偿责任。此外，该流转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09年7月1日，张绍华与施园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延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关于做好到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的意见》（通政发[2009]19号）文件精神，经全体村民代表讨论通过对本村（B类）到期合同作补充调整，双方协商订立本补充协议。原合同号：-105-218-0023，其中：土地流转期限改为2009年7月1日至2028年12月30日止，根据村内的经济发展，每五年调整一次。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向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经管站调取2004年至2016年期间施园村委会发放农村土地收益款项的记录凭证，结合张绍华提交的农村土地收益证，其中2009年仅有一次发放记录。张绍华持有的农村土地收益证中记载家庭人口确认数为3人，2009年家庭人口确认数增加为4人，张绍华主张2012年底张绍华女婿迁入后，家庭人口数为5人（张绍华、张绍华之妻牛某、张绍华之女张某、张绍华外孙杨某1、张绍华女婿杨某2），曾经按照每人1000元，5口人，发放过土地收益5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施园村委会已经补发2009年未发放的一次流转收益，2019年及2020年上半年的流转收益尚未发放，关于2019年及2020年上半年应发放的土地收益分配标准，张绍华和施园村委会均认可每半年为1000元。施园村委会确认张绍华家庭人口数为4人。另查，张绍华与施园村委会签订的流转协议系确权确收益，张绍华依据流转协议享受集体土地确权收益分配的权利，张绍华不实际持有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张绍华与施园村委会之间签订的流转协议在2009年7月7日到期前已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将土地流转期限延长至2028年12月30日，双方之间据此建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施园村委会已向张绍华发放2009年的土地流转收益款，故施园村委会应向张绍华发放未发放的2019年上半年、2019年下半年、2020年上半年土地流转收益款每人每半年1000元，共计12000元。对张绍华要求施园村委会支付2009年上半年、2019年上半年、2019年下半年、2020年上半年土地流转收益款每人1000元，5口人，共计20000元及2019年确权人均4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张绍华要求解除流转协议，施园村委会返还张绍华土地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流转协议系确权确收益，施园村委会并未向张绍华实际交付土地，张绍华要求返还土地缺乏事实依据；施园村委会虽存在漏发个别年次土地收益款的情形，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表示不再履行与张绍华签订的流转协议，故张绍华要求解除流转协议并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绍华要求施园村委会支付自2014年至2018年老年旅游补助、2013年至2019年收益部分的补助、2019年至2020年上半年养老金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张绍华主张权利应当以流转协议的约定为依据。根据流转协议，土地流转收益不含养老金和节日福利、补助等，张绍华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且张绍华主张的老年旅游补助、收益部分的补助、养老金属于村民福利，为村民自治范畴，故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施园村民委员会给付张绍华2019年上半年、2019年下半年及2020年上半年土地收益共计1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驳回张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举证质证。张绍华向本院提交7份新证据，证据1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权属属于承租人本人实际持有土地；证据2为承包地块示意图，证明确权的时候土地已经进行了分配，本人实际持有土地；证据3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调查信息公示表，证明本人实际持有土地；证据4为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证明张绍华与施园村委会签订了委托经营协议，与北京建邦通汇房地产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施园村委会未经张绍华允许将张绍华承包地私自流转给了北京建邦通汇房地产有限公司，并且改变了土地性质；证据5为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证明施园村委会实际支付土地持有人的经营费用及一审拒不承认的确权土地流转收益分配执行办法的相关费用现在在作预算发放，从2021年1月2日村委会召开了村委代表大会，煤气、粮食、有线电视将相应的补贴待遇进行了确认；证据6为土地现状照片，证明施园村委会背着土地持有人破坏了农业用地；证据7为2020年10月13日许桂兰与村委会支委村委李某的录音，证明2009年应该按照1000元的标准发放。施园村委会对张绍华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认可2021年召开了村委代表大会，对土地现状照片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照片上就是土地现状，认可李某的身份，李某负责流转费用的发放。施园村委会向本院提交6份证据，证据1为2020年8月11日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施园村民代表会决议；证据2为中共北京市委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积极推进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和流转的意见；证据3为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文件通政发[2009]19号；证据4为施园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实施方案、村民代表决议、施园村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方案的请示、施园村确权登记颁证方案审批表、关于张家湾镇施园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方案的批复；证据5为2020年10月28日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征求意见表、施园村村民代表会决议、考核报告单；证据6为施园村“两委”会议记录，证明2009年上半年土地确权款人均400元，经村民代表表决通过后已发放完毕；证明杨某2不能成为施园村土地确权人；证明张某1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李某的电话录音不具备真实性，对该电话录音内容不予认可。张绍华对施园村委会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不认可，不能证明施园村委会要证明的内容。经查，二审中，张绍华表示认可收到施园村委会补发的2009年度流转收益款，但认为2009年应按照1000元/半年的标准支付，施园村委会仅按照400元/半年的标准发放流转收益款。对此，施园村委会主张该年度已实际发放。另查，张绍华主张施园村委会应给付的土地流转收益款应按实际五口人计算。再查，本院二审审理中，施园村委会已按一审判决内容履行了土地流转收益款的支付义务。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以及《农村土地延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合法利益，上述协议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施园村委会存在迟延支付2019年上半年的土地收益款的情形，但鉴于在上述协议中不存在因迟延支付土地收益款可以解除合同的约定，且在本案二审审理中，施园村委会已向张绍华实际支付了2019年上半年土地收益款，张绍华基于上述协议获取流转土地收益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施园村委会迟延给付土地收益款的违约行为尚未达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程度，不构成根本违约。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基于鼓励交易、保障公平的合同法原则，本院认为双方的《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以及《农村土地延包合同补充协议》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故对于张绍华要求解除涉案上述协议并要求施园村委会返还土地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绍华主张2009年土地流转收益款应按1000元/半年标准发放，其虽提交施园村委会村委李某的录音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但施园村委会庭后提交书面意见对此不予认可，从施园村委会发放记录来看，施园村委会2009年度发放过半年的土地流转收益款，且对2009年度所欠半年的土地流转收益款予以补发，张绍华在庭审中亦认可收到2009年度补发的土地流转收益款，现无充分证据显示该笔收益款为1000元/半年，故本院对张绍华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绍华主张其土地流转收益款应按五口人标准给付的主张，本院认为，张绍华持有的农村土地收益证记载的家庭人口确认数为四人，施园村委会亦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张绍华家庭土地收益为12000元，并无不当，故对于张绍华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绍华提出的2014年至2018年的老年旅游补助、2013年至2019年收益部分的补助、2019年至2020年上半年的养老金的主张，因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根据流转协议，土地流转收益不含养老金和节日福利、补助等，故对于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绍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二审审理期间，施园村委会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内容履行了支付土地收益款的义务，故本判决生效后，张绍华无须就本案再行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元，由张绍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江 惠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岳 萌书 记 员 高 明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