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佰涛，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大庆市红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婷，北京岳成（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玲，女，197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原审被告：张东义，男，196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孙佰涛因与被上诉人陈文玲、原审被告张东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黑0691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佰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文玲、原审被告张东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佰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审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文玲的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从未向陈文玲借款，陈文玲购买的理财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直接将款项汇到精准公司工作人员处，可见陈文玲与精准公司的理财合同成立，陈文玲转款行为已经构成事实上对其理财合同的履行。上诉人之所以为其出具借条的原因是陈文玲反悔后带领9人至上诉人处胁迫上诉人签署了借款协议，陈文玲与上诉人并没有任何形式上的借贷行为，该借条应认定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精准公司涉嫌传销犯罪，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此基础上形成的借条、收条其债权债务转让关系均应认定为无效。补充陈述，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陈文玲所支付给上诉人孙佰涛的借款方式，系陈文玲在精准证券的投资款387076元，系以占有改定的方式支付给孙佰涛。根据民法典第228条规定，动产物权转让时，当事人又约定由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所以货币并不适用于占有改定的交付方式。另外本案中法院已经认定了陈文玲支付了387076元在精准证券公司购买理财产品的事实。那么陈文玲系对精准理财公司享有了债权，其支付的387076元款项的所有权已经归精准理财公司所有，陈文玲并不享有所有权，更没有权利将由他人持有的款项做为给上诉人的借款，所以陈文玲并没有支付给孙佰涛任何借款，两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涉嫌刑事案件，孙佰涛已在原二审时提交了报案人为杜明山的受案回执，该回执可以证实龙岗分局已经受理张东义涉嫌传销活动案件，所以法院应依法驳回陈文玲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文玲、原审被告张东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文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佰涛给付陈文玲借款本金224,07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24,07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6,981元），合计261,057元；2.判令张东义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孙佰涛、张东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4日，陈文玲在精准证券公司欲购买理财产品，通过POS机刷卡支付合计387,076元，剩余款项准备第二天支付。当晚，因考虑到理财的风险，陈文玲向精准证券公司张东义表示不想购买该理财，张东义让陈文玲第二天来精准证券公司办理。2017年5月15日，在精准证券公司，孙佰涛向陈文玲表示其已经支付的387,076元作为孙佰涛向精准证券购买的理财产品支付的款项，孙佰涛将该款项作为向陈文玲的借款，并为陈文玲出具借条一份，同时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借条载明：“今借陈文玲人民币叁拾捌万柒仟零柒拾陆元（387,076元），今定于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前还清，每月一日至少还款壹拾万元。”“每月十五日还款壹拾万元整，肆月还清”。张东义在该借条“签证人”落款处签字、捺印，并在“每月还款不足张东义补给”上捺印。孙佰涛为陈文玲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陈文玲387,076元”。截止2017年7月，孙佰涛向陈文玲偿还三次欠款，合计163,000元，尚欠本金224,076元。2017年11月28日，孙佰涛在龙岗分局刑侦队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先给李英玉打了钱之后给我注册投资的，我总计投入437,050元，第1笔给了他现金13,700元，第2笔又给了他现金13,700元，第3笔是409,650元，第3笔是通过陈文玲转移给我的，但是后来我还了她166,000元，剩下的没还，但是我给出欠条了，第3笔我又卖给吴翰东136,500元,卖给付伟丽136,500元，吴翰东给了我33,000元，付伟丽给了我63,000元，其余的到现在也没给我，但是他们二人给我出欠条了。”因孙佰涛、张东义一直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陈文玲于2018年3月1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0日作出（2018）黑0691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判决孙佰涛应给付陈文玲借款本金224,076元及利息，张东义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孙佰涛不服本院判决提出上诉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黑06民终15号民事裁定，认为案件涉嫌经济犯罪，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文玲起诉。2020年4月25日，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说明已将本案依法进行案件移送，但大庆市公安局以不属于其管辖为由未接收，公安机关未立案侦查。2020年5月9日，陈文玲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黑06民申32号民事裁定，认为陈文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驳回陈文玲再审申请。陈文玲重新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文玲与孙佰涛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387,076元借贷关系。因孙佰涛为陈文玲出具的金额为387,076元的借条，签字、捺印均真实,孙佰涛、张东义辩称借条是在陈文玲胁迫下签署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孙佰涛、张东义称孙佰涛与陈文玲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故认定孙佰涛与陈文玲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意思表示真实。关于案涉借款的交付，根据孙佰涛在龙岗分局刑侦队询问笔录的记载，陈文玲在精准证券的投资总额387,076元均已经转给孙佰涛，能够证实陈文玲在精准证券的投资款387,076元已经以占有改定的方式交付给孙佰涛，其已经履行了向孙佰涛交付借款的义务。综上，陈文玲与孙佰涛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因案涉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现已到期，孙佰涛应承担还款义务。关于案涉借款剩余本金，陈文玲称孙佰涛已偿还166,000元，尚欠224,076元，该陈述与孙佰涛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记载的内容一致，故对孙佰涛称已偿还的款项不是偿还案涉借款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陈文玲主张孙佰涛偿还借款本金224,07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案涉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但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陈文玲主张孙佰涛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予以支持，该利息以224,0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因张东义在孙佰涛向陈文玲出具的借条中签字、捺印，同时在该借条上自行书写“每月还款不足张东义补给”，并在其上捺印，故一审法院认为张东义对孙佰涛的该笔债务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应认定张东义为保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的规定，张东义承担的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责任；因保证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的规定，案涉借款的保证期间应自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止，因陈文玲在2018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对孙佰涛、张东义的起诉，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张东义主张权利，故张东义应对陈文玲与孙佰涛之间的借款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对陈文玲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孙佰涛、张东义主张陈文玲本次起诉违反民事诉讼法的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为陈文玲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陈文玲前次起诉的案件经法院依法移送后，大庆市公安局未立案接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陈文玲再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情况说明出具时间落款早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06民申32号民事裁定作出时间的问题。因再审审查裁定只是针对申请人的再审理由进行审查，故不能以此否认法院已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陈文玲本次起诉不违反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关于孙佰涛、张东义辩称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驳回陈文玲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为陈文玲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证明；其次，虽然精准证券涉嫌传销，大庆市公安局龙岗分局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受理了张东义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案件，但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主债务人是孙佰涛，张东义在本案诉讼中仅是保证人，其自愿承担保证责任而产生的法律关系不应认定为与涉嫌刑事犯罪有关。对孙佰涛、张东义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不应受理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佰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文玲借款本金224,076元；二、被告孙佰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文玲借款利息（以224,0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9月15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被告张东义对被告孙佰涛承担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四、驳回原告陈文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8元（已减半），由被告孙佰涛、被告张东义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5月15日，上诉人孙佰涛为被上诉人陈文玲出具案涉借条，上诉人孙佰涛在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字确认，故上诉人孙佰涛与被上诉人陈文玲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当日上诉人孙佰涛又出具收条，孙佰涛明确写明收到案涉款项，能够认定孙佰涛自原承担案涉债务，上诉人孙佰涛与被上诉人陈文玲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孙佰涛称因受到胁迫出具借条及收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孙佰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孙佰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1元，由上诉人孙佰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智源审判员  刘 放审判员  郑丽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顾婉婷书记员夏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