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和，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某（刘某2之妻），女，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女，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4，女，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刘某2、刘某3、刘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某、刘某2、刘某3、刘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规定，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涉案房屋1991年登记在被继承人刘某5名下房屋权属应归刘某5所有；2．分家单无效，从签署情况看，分家单应当由分家人主持并签署，没有能力签字可由代笔人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签署，一审法院论证的分家单签署情况不符合常理，无法令人信服，从履行情况看，被继承人刘某5、上诉人刘某1、被上诉人王某、被上诉人刘某2就从来没有认可分家单的存在，于2004年对于赡养父母问题从新达成赡养协议，根据分家单内容来看，分家单是以赡养为前提，处分被继承人遗产的分家形式。刘某1的房产房本登记在刘某1名下，应当属于刘某1所有，刘某2为争抢被继承人遗产签署分家单，签订后又不赡养老人，最后导致2004年赡养事宜通过法院诉讼解决，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分家单没有实际履行，或者履行不下去，于2004年解除；2005年被继承人翻建房屋，因建造取得房屋所有权，属于被继承人遗产；3．被上诉人王某于2016年9月2日立有遗嘱一份，载明诉争房产系被继承人和王某遗产，王某去世后由刘某2继承，由此可以看出王某不认可诉争房产系刘某2个人财产，而是被继承人和王某共同财产；4．2019年刘某2之女患有白血病，在水滴筹经济状况和家庭财产描述，刘某2没有财产，只有一辆汽车用于运营和抚养家人，可以证明诉争房产并非刘某2财产，刘某2对公众宣誓对诉争房产没有权利。刘某2、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二审法院维持，不同意刘某1的上诉请求。根据分家单约定，房屋归刘某2所有，老人跟着刘某2一家居住。遗嘱应属无效，无权处置刘某2财产。王秀云年纪已高，且距离刘某2一家很远，并不清楚刘某2家中情况。刘某4、刘某3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没有上诉。同意刘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已经糊涂，其陈述不能采信，连刘某4、刘某3都不认识。如果法院认定房屋是父母遗产，要求法院予以分割。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刘某5遗留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的遗产份额；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刘某2、刘某3、刘某4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5与王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个子女，分别是长子刘某1，长女刘某4，次女刘某3，次子刘某2，刘某5于2011年5月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登记在刘某5名下有一处院落，宅基地上登记的房屋有正房三间、厢房三间。根据双埠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该处院落的门牌号为，于2005年以刘某5的名义申请了翻建，一同翻建的还有刘某5的弟弟刘某6（父亲刘某7）的三间老房，还增加了东西厢房。与刘某5的院楼相邻的宅院系登记在刘某7名下，刘某2称该处院落的门牌号为。庭审中，王某认可涉案房屋系刘某2在2005年翻建的。2001年2月8日，刘某1与刘某2在父母的主持及证明人的见证下签署了分家协议书，主要约定以下内容：由于其父、母年岁已大，两个儿子都已成家立业，为了二老更好的享受天伦之乐，和两个儿子的各自家庭美满。现经三方协定，决定分家如下：1、按现住房方位各自归己，刘某2出1500元补给刘某1，原老宅房产归刘某2所有（房款签字已付）。2、现住房的所有设施不动，各处的东西归各自所有。3、其父母由刘某1、刘某2供给同等生活费用，包括柴米油盐面等。4、刘某1负责其父养老到终的一切费用包括看病、药费、护理、后事。刘某2负责其母养老到终的一切费用包括看病、药费、护理、后事。此外，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上有执笔人、证明人及刘某1、刘某2的签名及摁手印。刘某1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签署了上述分家单，但认为上述分家单没有其父亲刘某5的签字，主张分家单无效。该二人的母亲王某认可分家的事实，并认可刘某1结婚的时候父母给刘某1在村里买了一套宅子，涉案的房屋就给了刘某2。刘某1认可其父母在其婚前买了一套新宅子供其居住。2004年刘某5、王某曾起诉刘某1赡养纠纷，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自2004年9月起，刘某1每月给付刘某5、王某赡养费一百元，于每月三十日前付清；二、刘某5、王某在刘某1处每二年轮流居住一年，即从2004年9月30日至2005年9月30日在刘某1处居住。以后依次类推。三、刘某5、王某的医药费（凭医院单据）由刘某1负担四分之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及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关于刘某1主张分割被继承人刘某5名下的院落上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01年刘某1与刘某2两兄弟签署的分家协议书，可以确认涉案房屋已经通过分家归属于刘某2，虽分家协议书上没有父母的签字，但刘某1认可分家的事实并认可在协议上签字，且根据农村习俗以及父母的文化程度，农村地区也广泛存在分家单并无父母签字的情况，刘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在分家单上签字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故刘某1应当遵守诚信原则，遵守承诺，遵守自己签字确认的分家单上约定的内容，其单纯以分家单上没有被继承人刘某5的签字而否定分家单的效力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案分家单上并未约定如无父母的签字不产生法律效力的生效要件，在法律上也并无明文规定分家单需要父母签字才能发生法律效力。故分家单已明确本案所涉房屋归刘某2所有，且刘某1依据协议还收取了刘某2的补偿款，刘某1还曾受父母照顾由父母出资给其购买了一处宅子。故对于刘某1主张分割被继承人刘某5遗留的619号院落上的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12月25日判决：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刘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王某1、王某2的视频资料，证明王某头脑意识不清，无法正常辨认正常人和物；刘某1一直孝敬、赡养王某，王某有时犯糊涂。证据2．王某1和王某2书面证人证言，证明刘某1多次请王某到自己家生活，一直赡养王某；证据3．何某证人证言，证明刘某2之妻梅某多次离家出走，威胁王某争夺财产；证据4．吴艳秋证人证言及照片，证明王某年老，记忆力衰退，其庭审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5．李某、吴某、申某的对话视频资料，证明刘某2和王某伪造村委会证明，将454号房屋列为家庭共同财产，该证明无法证明购房时间，也无法证明购房人是刘某5，该房屋是刘某1出资购买；证据6．王某3证人证言，证明购买房屋时刘某1已经工作多年，有出资能力，购房款是刘某1自己支付，购买房屋后，刘某1居住在涉案房屋，该房屋不应作为家庭财产进行分割；证据7．视频材料，证明刘某2一家人对王某多次辱骂，王某惧怕刘某2一家，所以作出有利于刘某2一家主张，王某陈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8．照片，刘某2多次要求王某做粗重家务，不孝顺王某；证据9．李某证人证言，证明上述视频都是其提供，依法承担举证责任；证据10．2005宋规建字128号规划许可证，证明刘某5于2005年翻建诉争房屋，其中包括刘某三间，抬头载明北京市通州区农村私有房屋用地规划许可证，经研究同意刘某5的下列房屋工程施工，从该许可证的相对人和内容来看，诉争房屋属于刘某5遗产；证据11．村委会证明，证明刘某52005年翻建房屋；证据12．遗嘱，证明刘某5和王某对于诉争房产享有所有权，从王某订立遗嘱，确定继承人可以证明这一事实，但王某遗嘱无权处分刘某5遗产；证据13．调解书,证明王某、刘某2未按分家单内容履行，推翻了分家单约定，刘某1自己出资购买的454号房屋不能作为家庭共同财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某、刘某2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是刘某1诱导证人出具，王某2年纪已高，对家里情况并不清楚。刘某4、刘某3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认可刘某1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对刘某1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4、证据8、证据9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必然关联；证据5．无法核实录音中人员的真实身份，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证据6．刘某1具备购房能力并不能直接得出房屋系刘某1购买的结论，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7．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刘某2一家对王某多次辱骂和呵斥，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10．该规划许可证是对刘某52005年翻建房屋的许可，不能得出涉案房屋是刘某5遗产的结论，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11．刘某1一审提交过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12．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遗嘱并不能得出诉争房屋是刘某5遗产的结论；证据13．调解书内容主要是刘某1如何履行赡养义务，不能得出王某、刘某2不履行分家单的结论，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王某、刘某2、刘某4、刘某3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分家单的效力以及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刘某5的遗产。分家单在我国农村广泛存在，形式不一。分家行为不是要式法律行为，分家单亦无法定形式要件，故分家单的真实性及效力认定应结合当地风俗习惯和具体案情分析。分家析产的家庭各方当事人在分家单上签字或捺印并不是分家行为生效的必要条件，关键在于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并实际履行。本案中，分家单明确载明原老宅房产归刘某2所有，并由执笔人、证明人以及分家所涉兄弟二人刘某1、刘某2在分家单上签名，刘某1亦对分家单真实性认可，故分家单具有客观真实性。权利人刘某5、王某虽未在分家单上签字，但分家单并非具有严格形式要件的法律行为，故并不必然影响分家单的效力。分家单签订于2001年2月8日，距刘某1起诉本案已近二十年，在此期间各方对于诉争房屋的分配方案并未提出异议。综上，涉案分家单符合当地风俗习惯，内容真实合法，其效力应予以确认，可以认定诉争房屋存在分家的事实。权利人刘某5、王某已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已经进行了处分，即由刘某2所有，该处分行为直接产生物权变动效力。刘某1主张分家单未实际履行的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涉案房屋宅基地仍登记在刘某5名下，但刘某5已通过分家单对房屋进行了处分，涉案房屋权利人已经变更为刘某2，且刘某1知晓上述情况并在分家单中已经签字确认。此外，房屋是否由刘某5翻建亦不影响刘某2权利人身份的认定。故刘某1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刘某5遗产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刘某1对于水滴筹的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必然关联，本院对此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刘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放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向 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