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那宗伟，男，1963年4月1日出生，住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海兵，男，1971年5月27日出生，住浙江省建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成利，男，1983年8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歙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应奇，男，1967年10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歙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浩永，江苏法德东恒（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楠楠，江苏法德东恒（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杉林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经济开发区科工路8号。诉讼代表人：徐裕建，该公司管理人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那宗伟、章海兵、吴成利、王应奇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杉林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9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1日组织当事人公开进行了听证。那宗伟、章海兵、吴成利、王应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浩永、袁楠楠，杉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那宗伟、章海兵、吴成利、王应奇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杉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杉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款协议书》约定双方当事人系基于经营需要而形成的借贷关系，而案涉款项系购房首付款，两者不具有关联性；因杉林公司并未实际交付款项，案涉借贷合同并未生效。杉林公司二审答辩称：案涉款项系那宗伟欠付购房款转化为借款，虽未向那宗伟直接交付款项，但双方已通过《借款协议书》确认了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杉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那宗伟偿还借款本金587886元及利息（以587886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章海兵、吴成利、王应奇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那宗伟、章海兵、吴成利、王应奇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1日，江苏四季青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青公司，现杉林公司、甲方）与那宗伟（乙方）、章海兵、吴成利、王应奇（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因购房后需要流动资金，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87866元，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向甲方出具书面借款凭证。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期限从2012年9月30日至2013年9月30日，或延期支付。考虑到乙方前期经营的困难，借款期间一年内不计利息。借款期满一年后，如乙方不按期归还，超期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可延期2年至4年，也可根据实际情况在该期限内分期支付，直至付清，担保方负连带责任。同日，那宗伟向四季青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本人慎重承诺，本人所购买的江苏四季青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宿迁国际服装城》商铺，在没有还清贵公司欠款以前，不得私自将商铺转让给他人，如想转让必须征得贵公司的书面同意，否则，如果私自转让，本人愿承担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及相关的法律责任。2012年8月2日，那宗伟、章海兵、吴成利、王应奇向杉林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暂欠江苏四季青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购房款人民币587886元（大写伍拾捌万柒仟捌佰捌拾陆元正），那宗伟在欠款人处、章海兵、吴成利、王应奇在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另查明，杉林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向那宗伟邮寄《催款函》，该《催款函》载明：那宗伟于2012年09月28日购买杉林公司开发的宿迁国际服装城10#-29-108、208，10#-30-108、208室商铺，总房款合计人民币1384428元，那宗伟已于2012年9月28日缴纳人民币690000元，还欠杉林公司购房款694428元。杉林公司代还那宗伟银行按揭贷款金额是81982.23元，代还那宗伟从宿迁市润达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贷款金额是350324.74元，共计：1126734.97元。请那宗伟接到此函后将剩余的所有欠款汇到杉林公司帐户。2018年3月，杉林公司向章海兵、吴成利、王应奇发送《履行保证责任的催款函》。2018年3月31日，杉林公司在《宿迁日报》、《工人日报》刊登《催款公告》，对包括章海兵、吴成利、王应奇在内的担保人进行催款。2018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8）苏13破申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葛辉对杉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担任杉林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再查明，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就那宗伟与杉林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13民终212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2012年6月21日，那宗伟与四季青公司签订了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以209714元、482500元、209714元、482500元，共计1384428元，购买了四季青公司开发的位于宿迁国际服装城的第10幢29单元108室、208室，30单元108室、208室四套商铺。……2012年8月23日，那宗伟向四季青公司支付购房款704428元。2012年9月24日，那宗伟向民丰银行分别申请680000元按揭贷款。……关于杉林公司称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公司原负责人詹某与那宗伟通过虚开发票骗取银行按揭而形成，那宗伟并未完全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那宗伟虽未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向杉林公司缴纳购房款，但双方已通过借款合意对首付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确认，故应认定那宗伟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涉案房屋的付款义务。……杉林公司与那宗伟之间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虽该借款协议内容涉及本案房屋购房款，但双方之间已因借款协议而形成了新的借贷法律关系，故双方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应另行主张，杉林公司据此主张那宗伟未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理由不能成立，杉林公司无权拒绝履行合同的后续义务……诉讼过程中，杉林公司于2020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那宗伟已付购房款为69万元，扣除68万元按揭贷款，仅支付1万元，通过查询杉林公司财务账册，该1万元为现金支付（凭证号2013年2月-32#）。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杉林公司与那宗伟之间的借贷行为、章海兵、吴成利、王应奇向杉林公司提供担保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合同及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杉林公司为证明其已实际向那宗伟履行了587866元的款项出借义务，提供了《借款协议书》、《欠条》、《承诺函》，结合（2018）苏13民终2129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能够认定双方已通过借款合意对首付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确认，杉林公司已履行了587866元的款项交付义务。那宗伟辩称其已实际支付购房首付款且杉林公司未向其出借款项之意见不应予以采信，理由如下：第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那宗伟辩称首付款为其支付，与杉林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其对此应举证证明购房首付款为其个人支付并提供相关支付凭证，但其在本案中就购房首付款的支付并无证据证明；第二，《借款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的是“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向甲方出具书面借款凭证”，如杉林公司并未向其出借上述款项，那宗伟、章海兵、吴成利、王应奇则无须出具相应数额的《欠条》，而其向杉林公司出具对应数额《欠条》的行为恰恰表明了双方已通过借款合意对首付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确认，原告已实际履行了587866元的款项出借义务。杉林公司依据《借款协议书》第三条主张那宗伟返还借款587866元及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关于《借款协议书》第三条“可延期2年至4年，也可根据实际情况在该期限内分期支付，直至付清，担保方负连带责任”的约定，其内容中对保证人章海兵、吴成利、王应奇的保证期间的约定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原告系在2018年3月在报纸上针对担保人登报催款，并未超出章海兵、吴成利、王应奇的保证期间，故章海兵、吴成利、王应奇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那宗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那宗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杉林公司借款本金587866元及利息（利息以587866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章海兵、吴成利、王应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实际履行后向李忠发追偿；案件受理费11540元，由那宗伟、章海兵、吴成利、王应奇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杉林公司与那宗伟之间是否就案涉587866元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二、若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能否认定杉林公司已经交付案涉款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成立。案涉《借款协议书》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已经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且借贷双方并非都是自然人，故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此外，那宗伟同时出具的《欠条》已经明确载明债权人为杉林公司，故该欠条能够作为债权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资金融通的债权债务关系。综合《借款协议书》和《欠条》能够认定双方当事人就借款数额、借款期限达成意思表示的一致，而且《欠条》已经明确案涉款项用于支付购房款，故那宗伟、章海兵、吴成利、王应奇有关案涉购房款与《借款协议书》载明的款项用途不具有关联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那宗伟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应当作出合理说明。案涉《欠条》已经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以及借款用途，足以作为债权凭证，与《借款协议书》同时出具也是作为款项交付的凭证，因为该《欠条》的出具符合《借款协议书》第一条“乙方（那宗伟发）收到借款后，应向甲方（杉林公司）出具书面借款凭证”的约定。因那宗伟在本案一、二审中始终未能提供其实际支付587866元购房首付款的证据，结合《承诺函》中“没还清欠款不得私自转让商铺”内容，以及那宗伟实际交付的款项数额与案涉借款之和仍少于案涉商铺首付款数额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将587866元购房款转化为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据此也能够认定杉林公司已实际履行了587866元的款项交付义务。综上所述，那宗伟、章海兵、吴成利、王应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0元，由那宗伟、章海兵、吴成利、王应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王 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