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世纪新天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世纪大道西102号九洲大厦1501室。 负责人：章珏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英贵，浙江世纪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临安绿岛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钱王街261-1号。 诉讼代表人：杭州临安绿岛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由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担任。 负责人：王全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 上诉人浙江世纪新天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世纪新天律所）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临安绿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岛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1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纪新天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世纪新天律所对绿岛公司享有破产债权1832453.61元；二、案件诉讼费由绿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29日，绿岛公司与世纪新天律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一份，该份合同中记载有如下内容：世纪新天律所指派童英贵律师为绿岛公司所涉纠纷提供法律顾问服务和一、二审及再审诉讼代理服务；法律顾问服务期限从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9月15日，每周顾问服务时间不少于三天，顾问费的收费标准为每月60000元；诉讼案件代理费的基础收费为6000元每件，加上1000000元标的以下部分按4.5%收费，1000000元以上部分按1.5%收费；鸿盛公司与临安锦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件按标的额的1.5%收取律师代理费（非诉讼不收费）。上述法律服务范围和收费标准的内容，均由童英贵在已经打印好的空缺法律服务范围和收费标准的空白格式合同中手写填入，合同双方的落款处加盖有双方的公章，并有俞某和童英贵的签名。世纪新天律所的童英贵律师在接受该院询问时陈述，世纪新天律所当时只有对收到费用的法律委托合同才正式编列合同号，案涉合同因为不是马上收取费用，所以合同编号是随意写的，而且这份合同没有在律所备案。 《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签订后，世纪新天律所童英贵律师为绿岛公司代理了以下案件：（2015）杭临民初字第51号原告喻秀平、何惠萍诉被告绿岛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诉讼标的金额为12400元），（2015）杭临商初字第14号原告王丽臻诉被告绿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标的金额为2176000元），（2015）杭临商初字第71号原告吕斌恺诉被告俞某、蒋美娟、俞金亮、绿岛公司、鸿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标的2640000元）。 2015年3月24日，该院立案受理（2015）杭临民初字第606号原告临安锦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鸿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立案标的金额为52733574元），世纪新天律所童英贵律师作为鸿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案中出庭两次（该案共开庭三次），后鸿盛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解除了与童英贵律师的委托代理关系。 2018年8月6日，该院立案受理绿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世纪新天律所于2019年9月9日向绿岛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921240元（包括律师代理费201240元，法律顾问费720000元）。2019年9月28日，绿岛公司管理人向世纪新天律所回复《补充提供证据通知书》，要求世纪新天律所在收到通知书后7日内提交其证明其所提供法律服务的相关证据。2019年10月14日，绿岛公司管理人回复《债权审核结果告知函》，告知世纪新天律所其所申报的债权存在超出诉讼时效或依据不足的问题，对其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2019年10月22日，世纪新天律所对绿岛公司管理人的审核结果提出异议，认为其申报的债权不存在超出诉讼时效及依据不足的情形。世纪新天律所于2019年10月30日又向绿岛公司管理人补充申报债权911213.61元[即（2015）杭临民初字第606号律师代理费]。至此，世纪新天律所合计申报破产债权1832453.61元。2019年12月23日，绿岛公司管理人回复《债权异议复核结果告知函》，告知对世纪新天律所申报的债权仍不予确认。 2018年8月6日，该院立案受理了鸿盛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9年9月9日，世纪新天律所于向鸿盛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911213.61元【即（2015）杭临商初字第71号律师代理费】。2019年9月29日，鸿盛公司管理人向世纪新天律所回复《补充证据告知函》，认为世纪新天律所提交的法律工作服务清单系单方制作，未经鸿盛公司确认，《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中关于费用的约定内容系世纪新天律所自行备注，且在授权委托书中约定律师费并不符合法律服务规范，并告知世纪新天律所需提交其提供法律服务的委托代理协议、费用约定等证据材料。2019年10月15日，鸿盛公司管理人回复《债权审核结果告知函》，对世纪新天律所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可。2019年10月22日，世纪新天律所对鸿盛公司管理人的审核结果提出异议，认为其申报债权的请求有充分的依据。2019年11月7日，鸿盛公司管理人回复《债权异议复核结果告知函》，告知对世纪新天律所申报的债权仍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世纪新天律所作为专业从事法律业务的单位，其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的形式和手续应较普通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更为规范，但本案中世纪新天律所提供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的形式外观等存在诸多不规范地方，由此在绿岛公司已破产的背景下产生较多疑点，使法院难以对该合同中手写部分的内容予以认定，主要是：1.《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中反映收费范围和收费标准的主要内容均系世纪新天律所的童英贵律师手写，这些手写文字上下前后的间隔非常密集，将两、三行文字挤入一行空白栏中书写，部分手写文字已经超出了预留的空白栏，显得极不规范，而且这些手写文字之上未加盖绿岛公司的印章或由其法定代表人捺印对此加以确认，故不能排除在合同空白处手写添加的可能性；2.该份《法律服务委托合同》预留打印的合同格式是一份个案的委托合同，但这份合同的手写部分却涉及顾问费、鸿盛公司将来可能发生的诉讼案件的律师代理费及绿岛公司今后发生的一系列诉讼案件的律师代理费等多项内容，尤其是在诉讼案件发生前数月，双方就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显然不符合常理；3.童英贵在接受法院询问时称，世纪新天律所只有收到费用的法律委托合同才正式编列合同号，案涉合同因为不是马上收取费用，所以合同编号是随意写的，而且这份合同没有在律所备案，按其说法，这份合同的签署手续极不规范；4.据绿岛公司的管理人陈述，管理人在接收绿岛公司的材料时，未发现绿岛公司保存有该份《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这与该合同中双方各执一份的约定不符。综上，该院对该份合同中的手写部分内容不予确认，不将这些合同内容作为判定世纪新天律所主张的顾问费、律师代理费的依据。该院按照世纪新天律所实际为绿岛公司代理案件的工作量，确定其应收取的律师代理费。 关于世纪新天律所主张其为绿岛公司代理的四起案件的律师代理费，根据世纪新天律所提交其代理的有关绿岛公司案件的裁判文书，对于其中三起代理的当事人为绿岛公司的案件，绿岛公司应当支付世纪新天律所律师代理费，而对于另一起代理的当事人为俞文君的案件，因当事人并非绿岛公司，故世纪新天律所主张该案的律师代理费由绿岛公司承担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述三起当事人为绿岛公司案件，世纪新天律所按150240元金额主张该三起案件的律师代理费，没有超出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制定的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予以支持。 关于世纪新天律所主张的临安锦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鸿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律师代理费，因对于《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中由绿岛公司为鸿盛公司承担临安锦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鸿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律师代理费的相关手写内容不予确认，故世纪新天律所要求绿岛公司承担该案的律师代理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世纪新天律所主张的顾问费，因对于《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中绿岛公司支付世纪新天律所顾问费的手写合同内容不予确认，故世纪新天律所要求绿岛公司支付顾问费缺乏依据，对世纪新天律所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绿岛公司提出世纪新天律所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未约定律师代理费的具体付款时间，故世纪新天律所随时可向绿岛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世纪新天律所正式向绿岛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本案中世纪新天律所申报债权的时间是在2019年9月9日，绿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世纪新天律所申报债权的时间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浙江世纪新天律师事务所对杭州临安绿岛能源有限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150240元。二、驳回浙江世纪新天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92元，由世纪新天律师事务所负担19546元，临安绿岛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746元。 上诉人世纪新天律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世纪新天律所对绿岛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1832453.61元；2.二审诉讼费由绿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的事实：2014年10月29日，童英贵律师代表世纪新天律所与俞某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俞某为临安绿岛能源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同时还是临安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和实际控制人。双方签约的意思表示明确，即由绿岛公司支付律师费，乙方为绿岛能源和鸿盛房产两个公司提供法律服务，合同的表述也是明确的，不存在任何歧义。合同上的签字盖章均真实有效。提供法律服务的事实：《浙江世纪新天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清单（临安绿岛能源有限公司）》《关于浙江世纪新天律师事务所（童英贵律师）为临安绿岛能源有限公司和临安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法律服务有关情况的说明》《浙江世纪新天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清单（临安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浙江世纪新天律师事务所（童英贵律师）为临安鸿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法律服务的情况说明》上的俞某、俞金亮的签字真实，内容经俞某、俞金亮逐一核实无误，能够证明世纪新天律所为绿岛公司、鸿盛公司代理案件、提供法律服务的事实。临安市中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诉俞文君借款合同纠纷案中，俞文君是绿岛公司潜洲加油站负责人，所借款项归绿岛公司使用。该案俞某代表绿岛公司指派世纪新天律所代理，口头约定由绿岛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鸿盛公司与临安锦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纠纷写入法律服务合同时鸿盛公司、临安锦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发生争议，法律服务合同第七条也注明了“非诉讼不收费”。绿岛公司管理人在庭审中恶意抗辩影响了一审法官的判断。一审法院故意隐匿对绿岛公司俞某和世纪新天律所童英贵的询问笔录，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中手写部分不予认定，属于对合同法理解的严重偏差。 二审中，上诉人世纪新天律所申请证人俞某出庭作证，欲证明绿岛公司与世纪新天律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并约定律师服务费，世纪新天律所按照约定为绿岛公司提供法律服务、代理相关诉讼案件。对俞某的证人证言，绿岛公司质证认为绿岛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俞某作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无权对世纪新天律所的债权作出认可，证人证言可信度很低，应当不予采信。本院审查认为，绿岛公司已于2018年8月6日进入破产程序，世纪新天律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应当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绿岛公司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世纪新天律所为证明签订法律服务合同、提供法律顾问服务的事实，提供了世纪新天律所与绿岛公司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以及绿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俞某签字确认“浙江世纪新天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工作清单”。但“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存在一审判决指出的诸多不规范和疑点问题。“法律服务工作清单”上绿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俞某签字确认时间为2019年10月，而绿岛公司已于2018年8月进入破产程序，俞某无权代表绿岛公司作出确认。一审法院据此对“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手写部分内容、“浙江世纪新天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工作清单”不予确认，不将这些内容作为判定世纪新天律所主张顾问费、律师代理费的依据，而是按照世纪新天律所实际代理案件的工作量确定应收取的代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绿岛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法定代表人俞某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世纪新天律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世纪新天律所主张应由绿岛公司支付临安锦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鸿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临安市中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诉俞文君借款合同纠纷案代理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世纪新天律所关于绿岛公司管理人恶意抗辩影响一审法官的判断，一审法院故意隐匿对绿岛公司俞某和世纪新天律所童英贵的询问笔录，导致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世纪新天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92元，由上诉人浙江世纪新天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文杰 审判员  翁瑞成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钟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