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奥特莱斯名牌折扣城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闽侯县南通镇南通街街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696624128L。 法定代表人：邹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寨、牟磊，福建名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维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龙山海西青年文化创业基地**楼3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6712532523。 法定代表人：潘安源。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洪，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高谨，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建奥特莱斯名牌折扣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莱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维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4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特莱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将不同法律关系，涉及不同主体、不同施工内容、不同权利义务并分别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并起诉审理涉及程序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全部交付使用，原审却认定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并全部交付使用，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部工程款，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三、退一步说，上诉人即使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也应以双方签订的包干总价合同为依据，原审违背法律规定，将案涉工程委托进行造价评估，并以评估价格为依据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有悖于法律规定及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四、原审片面采信有悖于客观事实的所谓评估结果作为判决依据，导致判决结果明显有失公正，应予以纠正。 维觉公司辩称，一、原审将两份案涉合同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二、案涉工程已经奥特莱斯公司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奥特莱斯公司应当支付该项目工程款。三、案涉工程因上诉人原因变更设计方案，导致工程造价的变更，无法继续适用包干总价来计算，以评估价格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合法合理。 维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奥特莱斯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工程款1972613.3元及利息（以拖欠工程款197261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5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7月5日为134302.09元），上述两项暂合计2106915.39元；二、奥特莱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奥特莱斯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作为承包人（乙方）的维觉公司及项目管理人天际丝路（厦门）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际丝路公司”）签订《天泽巧克力王国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奥特莱斯公司以包工、包料、包采购设备、包安装、包调试验收通过的方式将天泽巧克力王国多媒体、玻璃钢及影视动画安装、调试工程发包给维觉公司施工，合同含税总价款3035528元，天际丝路公司对工程实施总体管理，以确认维觉公司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合同第4.1条“关于工程价款”中约定：合同总价为维觉公司履行本合同全部义务所需的全部金额，除本合同另有明确规定外，合同总价不再调整；合同总价不因劳务、设备、零配件、运输、保险、汇率兑换率等成本浮动而受动；非维觉公司原因需要设计变更，引起造价变化的，在投标文件工程设备清单之内的项目，按清单列明单价计算，清单之外的项目，由维觉公司提出适当的单价，奥特莱斯公司相关审核部门审定。合同第4.2条“付款条件”中约定，奥特莱斯公司付款前，维觉公司应提交：金额为有关合同货物价格100%的符合当地税务机关规定的合规发票，其中多媒体展项总金额1852289元，维觉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玻璃钢展项总金额825759元，维觉公司提供工程类发票，影视动画总金额357480元，维觉公司提供影视类发票；奥特莱斯公司已收讫货物的验收凭证；奥特莱斯公司签发的验收合格文件。合同第4.3条“付款方式”中约定：多媒体展项，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即740916元作为预付款。主要设备到达施工现场，经奥特莱斯公司验收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即740916元作为进度款项。主要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及装修项目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5%，即277843元作为结算款项。合同金额的5%即92614元作为质保金，自项目验收日算起设备无故障运行满一年后，奥特莱斯公司于5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给维觉公司；玻璃钢展项，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247727.7元作为预付款。雕塑泥稿制作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20%即165151.8元。玻璃钢雕塑制作完成、到达施工现场并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40%即330303.6元。现场拼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10%即82575.9元；影视动画展项，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即142992元作为预付款。维觉公司提交影视样品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即142992元。维觉公司提交影视成品并经奥特莱斯公司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71496元。合同第4.4条约定，本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奥特莱斯公司如有方案变更或增加项目，其工作量增加部分的费用另计并由奥特莱斯公司承担。合同第8条“验收交付”中约定：所有验收以奥特莱斯公司书面签署的验收单为准，工程验收合格后3日内，维觉公司办理交付手续，交付手续以双方书面确认单为准。 2016年4月20日，奥特莱斯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作为承包人（乙方）的维觉公司签订《天泽巧克力王国室内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由维觉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巧克力王国室内装修工程，《马卡龙动物园及冰雪区报价》、《可可森林及巨石神殿报价》、《可可森林及巨石神殿报价》清单报价为1785036元，《装饰装修报价清单》清单报价为1315847元，合同总价款包括税费以及其他一切费用，除本合同约定并经建设单位同意进行调整外，其他政策性调整和市场价格变换，均不调整工程造价。合同第七条“工程款”支付中约定：雕塑景观《马卡龙动物园及冰雪区报价》、《可可森林及巨石神殿报价》、《可可森林及巨石神殿报价》，合同签订后，奥特莱斯公司支付30%即535510.8元作为工程预付款，现场景观造型雕塑框架结构（含泥塑造型）完成后支付30%即535510.8元工程款，产品场景制作完成安装调试后支付30%即535510.8元工程款，产品及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5%即89251.8元作为验收款项，质保期满一年支付5%即89251.8元的质保款项；装修工程《装饰装修报价清单》合同签订后，奥特莱斯公司支付30%即394754.1元作为工程预付款，工程过半后支付工程合同总价款40%即526338.8元作为进度款项，初验后支付工程合同总价款20%即263169.4元作为初验款项，验收到支付工程总价款的5%即65792.35元作为验收款项，验收后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后支付5%即65792.35元的质保款项；奥特莱斯公司支付每一笔款项前，维觉公司应提供符合当地税务机关规定的合规发票。 上述两合同签订后，维觉公司按约开始施工，但因工程设计方案变更导致维觉公司施工工程量存在增减，因双方未能对工程达成最终结算，经维觉公司申请，本院委托福州大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天泽巧克力王国工程施工合同》、《天泽巧克力王国室内装修工程承包合同》项下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20年6月30日，福州大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认定本工程鉴定造价为6640371元，其中天泽巧克力王国室内装修工程造价为3481601元，天泽巧克力王国工程造价为3158770元。后奥特莱斯公司提出鉴定报告与征求意见稿存在差异，鉴定机构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鉴定报告漏印偶数页的说明，并于同日提交完整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替代2020年6月30日出具的鉴定报告，鉴定内容与鉴定造价金额不变。 根据医社保缴纳记录可知，2017年1月、2018年3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张建武的医保缴纳单位为奥特莱斯公司，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期间，张建武的医保缴纳单位为福建天泽奥莱商业管理有限公司。 结合证人孙某的证言、林某于2017年5月25日在《巧克力装修工程现场验收单》、《巧克力博物馆装修零星验收单》及《巧克力博物馆彩虹竞技场装修验收单》上甲方处签字并注明验收项目、陈闽武与张建武于2017年1月16日在《天泽巧克力王国钢玻璃项目验收确认单》及《天泽巧克力王国影视动画验收确认清单》上甲方处签字、2018年维觉公司经办人向张建武微信发送的通知书的内容可知，讼争巧克力王国多媒体、玻璃钢及影视动画安装、调试工程及室内装修工程已于2017年经验收合格，后上述工程交付奥特莱斯公司使用。 奥特莱斯公司于2016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向维觉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4685709.7元。维觉公司主张其已向奥特莱斯公司开具6660324元的增值税发票，奥特莱斯公司抗辩仅收到4736624.4元增值税发票并进行了相应的税务认证，未收到发票号码为×××90、×××48、×××49、×××51、×××44、×××52、×××54、05140503-05140505的22份金额共计1921698.9元的增值税发票。维觉公司提交的《厦门维觉科技—发票签收回执单》可证明，张建武签收了上述22份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维觉公司与奥特莱斯公司签订的《天泽巧克力王国工程施工合同》、《天泽巧克力王国室内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享有权利及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维觉公司按约履行了工程施工义务，并经奥特莱斯公司验收合格后交付工程，奥特莱斯公司应按约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经鉴定，讼争两合同项下工程造价为6640371元，奥特莱斯公司仅向维觉公司支付工程款4685709.7元，尚欠工程款1954661.3元，工程已于2017年经验收合格，质保期已届满，且维觉公司已向奥特莱斯公司交付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奥特莱斯公司应向维觉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954661.3元。对维觉公司主张的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款部分，不予支持。奥特莱斯公司抗辩未收到维觉公司交付的22张发票金额为1921698.9元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社保缴纳记录可知，2017年1月、2018年3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张建武为奥特莱斯公司员工，奥特莱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发票签收回执单上的张建武签字非本人所签，亦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张建武代表奥特莱斯公司确认收到发票，故对奥特莱斯公司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奥特莱斯公司另抗辩，讼争两个工程因主体存在不同，不能一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天际丝路公司作为项目管理方虽在《天泽巧克力王国工程施工合同》上盖章，但本案系维觉公司起诉要求奥特莱斯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该请求与天际丝路（厦门）企业咨询有限公司无关，且奥特莱斯公司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申请追加天际丝路（厦门）企业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际丝路公司”）为第三人，视为奥特莱斯公司放弃权利，维觉公司主张《天泽巧克力王国工程施工合同》、《天泽巧克力王国室内装修工程承包合同》项目因合并施工导致不可分，考虑到两个合同施工对象均指向天泽巧克力王国，将两个工程一案审理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节约司法资源，且并不损害奥特莱斯公司利益，故对奥特莱斯公司上述抗辩不予采纳。讼争工程已于2017年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奥特莱斯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至起诉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均已届满，维觉公司自愿要求奥特莱斯公司支付从起诉之日起（2019年8月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系处分自身权利且有利于奥特莱斯公司，予以支持。因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维觉公司主张2019年8月19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判决：一、奥特莱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维觉公司支付工程款195466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954661.3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维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55元，由奥特莱斯公司负担22392元，由维觉公司负担12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工程造价鉴定费29963元，合计34963元，由奥特莱斯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天泽巧克力王国工程施工合同》与《天泽巧克力王国室内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涉及不同的施工内容，但两份合同的施工对象均指向天泽巧克力王国，合同约定的工程发包方与承建方均为奥特莱斯公司与维觉公司，原审将两份合同于本案中一并审理，既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也节约了司法资源，且不损害各方当事人的利益，本院对此予以认同。天际丝路公司于《天泽巧克力王国工程施工合同》上是作为项目管理人签章，其所承担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对工程施工进行监督、管理，并不对维觉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而本案是维觉公司诉请奥特莱斯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该诉请与天际丝路公司无关，原审未追加天际丝路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 原审中，维觉公司提交《图纸签收单》《工程造价审批表》，拟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其中，林某于2017年5月25日在《巧克力装修工程现场验收单》《巧克力博物馆装修零星验收单》及《巧克力博物馆彩虹竞技场装修验收单》上甲方处签字并注明验收项目，陈闽武与张建武于2017年1月16日在《天泽巧克力王国钢玻璃项目验收确认单》及《天泽巧克力王国影视动画验收确认清单》上甲方处签字。虽然奥特莱斯公司对在前述验收单据上签字的人员除确认张建武是其公司员工外，对陈闽武、林某的身份不予确认，但结合陈晓苗在原审对陈闽武、林某身份所作陈述及2018年维觉公司经办人向张建武微信发送的通知书内容可见，讼争巧克力王国多媒体、玻璃钢及影视动画安装、调试工程及室内装修工程已于2017年验收合格。奥特莱斯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案涉合同虽然约定了包干总价，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因工程设计方案变更导致维觉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存在增减变化，合同原约定的包干总价已不再适用。且因讼争双方未能对工程达成最终结算，原审经由维觉公司申请，依法委托福州大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无不当。鉴定过程中，相关的鉴定材料已经讼争双方质证，福州大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依照鉴定规则据此作出鉴定结论，原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作为判决依据，亦无不当。 综上，奥特莱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655元，由奥特莱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