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刑初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遵化市。系被害人刘某3之弟。 被告人韩文金，男，曾冒名刘汉付、韩文付，1946年11月8日出生（自报），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业，原籍辽宁省绥中县，现租住河北省遵化市。1966年8月25日因犯强奸罪被绥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1972年9月4日因犯盗窃罪被中国人民解放军绥中县公安机关军事管制委员会判处有期徒刑七年；1982年12月4日因犯盗窃罪、脱逃罪被兴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零六个月；1987年4月16日因犯惯窃罪、脱逃罪被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1年4月11日因犯盗窃罪被遵化市人民法院判处单处罚金人民币2800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20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遵化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友锋，河北得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某，女，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地及现住址河北省遵化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20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遵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1年1月1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苏大伟，北京市盈科（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唐检二部刑诉［2020］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文金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周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宁庆卫、检察官助理田东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被告人韩文金、周某及辩护人李友锋、苏大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前后，被告人韩文金冒名刘汉付在遵化市打工期间与被告人周某相识并发展为情人关系。2020年4月8日，为了获得保险赔偿金，由韩文金为周某患病的丈夫刘某3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后因刘某3未发生意外，韩文金遂决定杀害刘某3并伪造交通事故假象从而骗取保险赔偿金。2020年7月28日11时许，被告人韩文金骑着借来的电动三轮车，携带事先准备好的镐柄、塑料布、旧床单等作案工具来到遵化市刘某3家中。次日凌晨40分许，韩文金趁刘某3熟睡之际用镐把击打刘某3头面部及胸部数下致其死亡，后用电动三轮车将刘某3尸体运至遵化市堡东线公路1公里＋500米处路北侧抛弃。经鉴定，刘某3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如镐把类）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被告人周某在明知韩文金将刘某3杀害并将尸体运走的情况下，为了掩盖犯罪行为，将作案现场的血迹进行擦拭处理。 公诉机关对指控的上述事实，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认定被告人韩文金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周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建议判处被告人周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要求被告人韩文金赔偿丧葬费 40000元。 被告人韩文金当庭未作辩解。辩护人主要辩护称，韩文金自愿认罪，到案后如实坦白罪行，应从轻处罚；韩文金已七十四周岁，希望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主要辩护称，周某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韩文金冒名“刘汉付”，在遵化市打工期间与被告人周某相识并发展为情人关系。2020年4月，韩文金为周某的丈夫被害人刘某3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后韩文金决定杀害刘某3并伪造交通事故假象从而骗取保险赔偿金。2020年7月28日中午，韩文金骑电动三轮车，携带事先备好的镐把、塑料布、旧床单等作案工具来到遵化市刘某3家中。次日凌晨，韩文金趁刘某3熟睡之际用镐把击打刘某3头面部及胸部数下致其死亡，后用电动三轮车将刘某3尸体运至堡东线公路边抛弃，报警谎称刘某3遭遇交通事故。经鉴定，刘某3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如镐把类）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被告人周某明知韩文金将刘某3杀害并将尸体运走，为了掩盖韩文金的犯罪行为，将作案现场的血迹进行擦拭处理。 被告人韩文金杀害刘某3的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支付丧葬费37887.5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到案说明：2020年7月29日，“刘汉付”报警称刘某3发生交通事故，民警到现场发现刘某3头部有棍棒伤，应为他杀，将“刘汉付”控制并带到公安机关讯问。经做工作，其交代真名韩文金及杀害刘某3的犯罪事实。民警到刘某3家查看情况后，发现家中情况异常，将刘某3妻子周某带至公安机关讯问，其交代韩文金杀害刘某3后其清理案发现场的犯罪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位于遵化市米处路北侧。路面仰卧一具男性尸体，尸体西侧路面上有血泊。提取上述血迹。 （2）现场位于遵化市刘某3家。瓦房北墙北侧石堆上有一灰色毛巾。南住室地面有深色污迹，东侧墙窗台下侧有喷溅血迹，室内衣柜北侧面及镜面上散在喷溅血迹，靠北墙的单人床东侧床头南沿处有喷溅血迹，靠南墙的单人床对应南侧墙壁上有擦拭痕迹。北住室门把手上有一条灰白色毛巾。提取上述污迹和血迹。 3.搜查笔录：2020年7月29日，侦查人员对堡子店镇堡子店村供销社家属院韩文金租住处进行搜查。西侧胡同地面有成趟疑似滴落血迹；韩文金租住房屋大门外侧附着有疑似血迹；住室内床下有一张“刘汉付”身份证；柜内存放有投保人为刘某3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三份；大门内过道西侧门房东墙下堆放有带疑似血迹的绿色床垫一条、蓝色方格床单一条、手套一副、塑料布一块、木棍一根。提取上述血迹和物品。 4.扣押决定书、检查笔录：2020年7月29日，从高某处扣押电动三轮车一辆。该车车斗前侧挡板处中部、右侧挡板上沿前侧处有疑似血迹。提取上述血迹。 5.法医病理鉴定书鉴定意见：刘某3系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如镐把类）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6.物证鉴定意见：送检的尸体西侧血、南住室地面污迹、南住室东墙上血迹、南住室衣柜镜面上血迹、南住室床头上血迹、韩文金租房处胡同口血迹、韩文金租房处大门外侧血迹、床垫上血迹、床单上血迹、手套上血迹、塑料布上血迹、木棍上血迹、电三轮车斗前侧挡板上血迹、电三轮车斗右侧挡板上血迹中检出的人ＳＴＲ分型，与刘某3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36×1018。 刘某3、周某是刘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2.55×106。 7.辨认笔录：韩文金辨认出遵化市刘某3家是其作案地点；遵化市孟家铺村东堡东公路约一公里处是其扔刘某3尸体的地点；遵化市堡子店镇堡子店村供销社家属院西数第六家是其租房处，西侧小房内东侧是其放作案所用镐把和被褥、手套等物品的地点。 周某辨认出韩文金为“刘汉付”；辨认出其家南屋是韩文金杀害刘某3、其用抹布擦拭地上和墙上血迹的地点；遵化市供销社家属院西数第六家是韩文金租住处。 8.从韩文金租住处扣押的保险单载明：三份保险单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刘某3，保险时间2020年4月9日至2021年4月8日，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其中两份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额为各30万元，一份意外伤害险金额为20万元。 9.证人高某证言、辨认笔录：2020年7月28日10时许，在遵化市供销社家属院租住的东北“老刘”（经辨认为韩文金）向其借电动三轮车。次日6时许，其发现电动三轮车停放在门口，车后斗内有铁锈似的污渍，其用水冲洗，后斗右前底部滴落了一滩红色的东西。 10.证人刘某2证言：其父亲刘某3患有脑血栓和小脑萎缩。其和父亲住在南屋第二间，其母周某住在北屋。2020年7月28日中午，“刘汉付”在其家吃饭。其下午外出，当晚未回家。 11.证人隆某证言：其是遵化市孟家铺村支部书记。2020年7月29日凌晨，派出所打电话说刘某3可能出事了。其找到刘某3的亲属去村东公路，看见刘某3躺在地上，身上有血。报警的“刘汉付”在现场，就是在该地打工的东北人“大老刘”。交警队说不是简单的事故，后来刑警队的人把“大老刘”带走。 12.证人韩某1、韩某2证言、辨认笔录：其二哥韩文金，属狗，应该是1946年出生。与他多年没联系。 二人辨认出韩文金。 13.刑事判决书载明了韩文金的前科情况。 14.被告人韩文金主要供述：其真实姓名韩文金，1946年11月8日出生，使用过“刘汉付”、“韩文付”的名字。其和周某有男女关系。其经济紧张，遂计划为周某患病的丈夫刘某3购买保险，待刘某3发生意外可获得保险赔偿金。其向周某要了刘某3的身份证，为刘某3办理了保险额80万元的保险。但刘某3一直不出事，其向周某提议把刘某3砸死，伪造交通事故，让保险公司赔钱，周某不同意，其决定实施后自行准备了镐把、塑料布、被子、旧床单等作案工具。2020年7月28日上午，其向邻居借了电动三轮车，带着准备好的作案工具，到周某家待着。当晚11时许，其看刘某3睡着，把被子、旧床单、塑料布铺在地上和床上以挡血，戴着手套用镐把打刘某3头部、胸部数下，刘某3没声音了。其将刘某3尸体和作案工具放到三轮车上，骑到公路上，把刘某3尸体扔下，后回到租房处把作案工具放在门房里，把三轮车冲洗后放在邻居家门口。其回到扔刘某3尸体的地方，拨打110报警，称看到有人躺在路上。 15.被告人周某主要供述：几年前，其丈夫刘某3得了脑梗塞。其和“刘汉付”发展为情人关系。几个月前，“刘汉付”提议给刘某3购买意外保险，其把刘某3的身份证给刘汉付，“刘汉付”说刘某3死后可以得到80万元赔偿款。几天前一天晚上，“刘汉付”说“等刘某3睡着了，把他凿死，再伪造个车祸现场，可以得钱”。2020年7月28日上午10点多，“刘汉付”骑一辆电动三轮车到其家。当晚其儿子未回家。凌晨时分，“刘汉付”去了刘某3居住的南屋，其听到有棍棒击打的声音，刘某3叫喊了五六分钟不叫了。“刘汉付”说他把人拉到马路上，让其把屋收拾一下。其到南屋看到地上有一滩血，墙上也有血点，用毛巾擦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文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周某明知韩文金实施杀人的行为仍帮其擦拭现场血迹以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所提韩文金自愿认罪，到案后如实坦白罪行，应从轻处罚；韩文金已年满七十四周岁，希望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韩文金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构成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韩文金无户籍信息，证人韩某1、韩某2证实韩文金出生于1946年，韩文金自报出生日期为1946年11月8日，其已接近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不适用死刑。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周某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周某主动交代未被侦查机关掌握的犯罪行为，依法构成自首，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周某的量刑建议适当。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丧葬费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文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周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韩文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支付的丧葬费人民币37887.5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 峰 审 判 员  宋大伟 审 判 员  陈汝泽 人民陪审员  王剑斌 人民陪审员  傅 强 人民陪审员  岳春艳 人民陪审员  王凤武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