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女，198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楠楠，上海毅也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崇岩，上海毅也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姚江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海，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雪因与被上诉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信托)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6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雪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雪、朱冰与中航信托先后签订了四份借款合同，中航信托向张雪发放三笔借款，张雪归还中航信托两笔借款，一审法院未查明张雪、朱冰与中航信托之间实际履行的是哪三份借款合同。张雪、朱冰与中航信托于2017年10月16日第一次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并办理了公证，中航信托于2017年10月17日向张雪账户转款人民币71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张雪于2018年10月29日向中航信托尾号为1277的银行账户转款710万元，用于归还2017年10月16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张雪与中航信托于2018年10月25日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没有办理任何公证、抵押手续，并未实际履行，张雪也不知晓该份合同的存在。该合同可能是张雪于2018年10月29日前往中航信托办理贷款手续时，在中航信托提交的多份材料中一并签署的。张雪、朱冰与中航信托于2018年10月29日又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并办理了公证、抵押手续，中航信托当日向张雪账户转款700万元。张雪于2018年11月20日向中航信托尾号为1277的银行账户转款700万元，用于归还2018年10月29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张雪、朱冰与中航信托于2018年11月14日再次签订了《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中航信托于2018年11月19日向张雪账户转款700万元，张雪尚未归还该笔借款。综上，张雪已经偿还2018年10月29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公证书应不予执行。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张雪提供了两笔归还债务的凭证，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中航信托抗辩张雪于2018年11月20日还款700万元系偿还2018年10月25日《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中航信托一共发放了三笔贷款，每一笔款项的银行回单上有备注用途，只是用途是中航信托的一个内部编号，具体对应哪份合同，中航信托应当提供原始财务账册予以证明，否则应由中航信托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航信托以张雪分别在2018年11月8日、12月7日分两笔支付2018年10月25日《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利息40，656元，主张张雪签订并履行了该合同，不能成立。张雪至2018年11月20日还款已经逾期，按照该合同约定逾期还款利息上浮，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出的利息也并非40，656元。中航信托以张雪于2018年11月20日归还700万元至其尾号为1277的银行账户，主张该笔款项是归还2018年10月25日《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证据也不充分。故不能依据支付利息和还款账户来确定张雪2018年11月20日的还款对应的是哪份合同。中航信托辩称，中航信托没有就每一笔个人贷款的放款和还款单独填制付款凭证、收款凭证等会计凭证，仅定期根据原始财务数据、银行流水，对贷款发放情况进行记账，故无法通过财务账册查找对应何笔借款。但中航信托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2018年10月25日《信托贷款合同》、张雪、朱冰于同日和北京伟嘉安捷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伟嘉)签订的《服务合同》、张雪、朱冰于同日和上海伟嘉安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伟嘉)签订的《服务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张雪、朱冰与中航信托签订上述《信托贷款合同》并已履行完毕。上述三份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利息、借款期限完全对应。中航信托于2018年10月29日转账支付张雪700万元借款，系履行《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放款义务，张雪于2018年11月20日归还的700万元系《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张雪分别在2018年11月8日、12月7日转账支付上海伟嘉30，000元、10，656元，共计40，656元。后上海伟嘉以代张雪付利息为由支付给中航信托。40，656元是按照《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9.5％计算，自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1月20日的借款利息。而且，张雪于2018年11月20日归还700万元至中航信托尾号为1277的银行账户，该账户也是《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张雪否认签订及履行《信托贷款合同》，但无法解释签订上述《服务合同》并支付利息的行为，显然不能成立。张雪在起诉状中称因2018年10月29日的《借款合同》违反国家监管的规定，中航信托要求张雪提前还款，故张雪于2018年11月20日转账700万元归还2018年10月29日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二审中称其有能力主动提前还款，前后陈述不一，法院不应采信。2018年11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张雪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不予执行(2019)沪徐证执字第99号执行证书(以下简称99号执行证书)。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29日，张雪、朱冰(乙方)与中航信托(甲方)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700万元，借款期限360天，从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10月29日，自甲方将借款划至本合约约定的乙方银行账户起开始计算等等。同日，中航信托汇入张雪账户700万元。上述《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经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以下简称徐汇公证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2018年10月30日，徐汇公证处作出编号分别为(2018)沪徐证经字第12152、12153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以下简称12152、12153号公证书)。2019年7月15日，徐汇公证处向张雪等发出核实函，告知张雪等提交按约履行债务的依据，逾期将出具执行证书。2019年9月17日，徐汇公证处作出99号执行证书。2019年10月9日，一审法院受理了中航信托强制执行99号执行证书的申请，执行案号为(2019)沪0106执11258号。另查明，张雪、朱冰与中航信托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约定张雪、朱冰向中航信托借款710万元，借款期限360天，从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10月13日止；张雪和朱冰以其名下位于上海市阳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地产(以下简称系争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等等。上述《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经徐汇公证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2017年10月17日，中航信托发放了贷款710万元。2018年10月25日，张雪、朱冰与中航信托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张雪、朱冰向中航信托借款7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贷款期限为15天，从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10日等等。2018年10月29日，中航信托转账支付张雪700万元。2018年10月29日，张雪、朱冰与中航信托又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约定张雪、朱冰向中航信托借款700万元，借款期限360天，从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10月29日；以系争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等等。2018年11月14日，张雪、朱冰与中航信托再次签订《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张雪、朱冰向中航信托借款700万元，借款期限为360天，自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9日；以系争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等等。2018年11月19日，中航信托向张雪发放贷款700万元。2018年10月29日，张雪归还中航信托710万元。2018年11月20日，张雪转账归还中航信托700万元。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张雪申请向中国银保监会江西监管局发出《委托调查函》，调查张雪、朱冰和中航信托于2018年10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被行政处罚。中国银保监会江西监管局函复一审法院，相关行政处罚不涉及上述《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三)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因清偿、提存、抵销、免除等原因全部或部分消失。《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对债务人依照该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理由成立的，判决不予执行或者部分不予执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张雪和中航信托争议的焦点为张雪是否清偿99号执行证书所涉债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雪及朱冰与中航信托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之后以借新还旧方式又签订了三份借款(信托借款)合同。张雪不认可2018年10月25日的《信托贷款合同》，主张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张雪主张其于2018年11月20日归还的是2018年10月29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及对方主张的抗辩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张雪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无法予以采纳。综合张雪、中航信托间借款合同的性质及实际履行情况，张雪主张99号执行证书所涉债务已经清偿完毕，不能成立，张雪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据《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张雪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之一，99号执行证书的内容如下：被申请执行人为张雪、朱冰，执行标的为：借款本金700万元；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1月18日的利息122，500元；逾期违约金(从2019年1月19日起，以借款本金7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律师费235，200元；公证费21，000元。可供执行财产为抵押人张雪、朱冰名下的系争房产。中航信托可凭12152、12153号公证书及99号执行证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另查明之二，2018年10月25日的《信托贷款合同》还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9.5％，张雪、朱冰逾期还款的，除应支付本金、利息外，还应按约支付逾期罚息；尾号为1277的银行账户是中航信托的还款账户。2018年10月25日，张雪、朱冰与北京伟嘉签订《服务合同》，约定张雪、朱冰委托北京伟嘉协助筹措资金，融资金额为700万元，融资期限为15日。张雪、朱冰于同日和上海伟嘉签订《服务合同》，鉴于张雪、朱冰已与北京伟嘉签订《服务合同》，上海伟嘉作为北京伟嘉的授权代理人，代北京伟嘉行使《服务合同》的权利，履行合同义务，为张雪、朱冰提供相关咨询服务。2018年10月29日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0.875％，折算为年利率为10.5％，该合同上列明的中航信托账户是尾号为1836的银行账户。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涉及张雪、朱冰与中航信托先后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中航信托向张雪发放了三笔借款，张雪归还中航信托三笔借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雪、朱冰与中航信托之间实际履行的是哪三份借款合同。在此基础上方才能确定张雪于2018年11月20日转账700万元是否用于归还2018年10月29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张雪不认可2018年10月25日的《信托贷款合同》，主张中航信托于2018年10月29日转账支付张雪700万元系履行2018年10月29日《借款合同》的放款义务，其于2018年11月20日归还的是2018年10月29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中航信托主张张雪、朱冰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已履行完毕，中航信托于2018年10月29日转账支付张雪700万元系履行《信托贷款合同》合同项下的放款义务，张雪于2018年11月20日归还的是《信托贷款合同》合同项下的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及对方主张的抗辩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的，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张雪、朱冰与中航信托均就争议事实提供了证据，从现有的证据看，张雪不否认2018年10月25日《信托贷款合同》上的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张雪、朱冰与中航信托未实际履行。但张雪、朱冰于同日和北京伟嘉、上海伟嘉分别签订的两份《服务合同》与上述《信托贷款合同》的内容相互印证，且张雪之后支付的借款利息40，656元，与按照《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9.5％计算出的自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1月20日的借款利息金额完全吻合。而张雪对为何签订《服务合同》以及支付利息，均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张雪否认签订及履行2018年10月25号的《信托贷款合同》，本院难以采信。原审认定张雪、朱冰与中航信托签订2018年10月25日的《信托贷款合同》并实际履行，并无不当。关于张雪于2018年11月20日转账700万元是否归还2018年10月29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张雪、朱冰与中航信托先后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实质上是对同一笔借款的多次展期。张雪于2018年11月20日归还700万元至《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即中航信托尾号为1277的银行账户，而非2018年10月29日《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可以认定张雪归还的是《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即使张雪未明确其清偿的是何笔借款，鉴于张雪于2018年11月20日转账700万元时，2018年10月25日《信托贷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2018年10月29日《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尚未届满，按照法律规定，张雪于2018年11月20日转账700万元也应当优先履行已经到期的借款。故张雪主张其于2018年11月20日转账700万元是归还2018年10月29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800元，由上诉人张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志红审 判 员 杨喆明审 判 员 胡晓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乃夫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