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扬建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维扬路扬州商城国际大厦10楼1006-1007室。法定代表人：周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菊华，江苏琼宇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宏根，江苏琼宇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明晨，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文昌西路530号西部客运枢纽3楼。法定代表人：陈海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强，江苏吴国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高红，江苏吴国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飞，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扬建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建小额贷款公司）与被上诉人陶明晨、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扬交通公司）、杨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091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建小额贷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润扬交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认为该保证合同未经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为无效合同，但陶明晨同时也为该公司提供过担保，双方存在相互担保合作关系，依法应认定为有效。2.即使为无效合同，一审径行判决驳回对润扬交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也是错误的。上诉人主张合同效力与一审认定的不一致，一审法院应予以释明，未释明就直接作出判决，是机械适用法律，二审应释明并予以改判。上诉人轻信润扬交通公司，有一定的过错；但是润扬交通公司未履行相关决议程序就对外提供担保，过错也非常明显。主合同有效，担保合同无效，润扬交通公司应承担主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责任。3.一审判决对律师费91400元未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其他费用”指以中介费、咨询费、顾问费、担保费等名目出现，实质为借款利息的费用。对于律师费不包含在“其他费用”中，可以单独主张。润扬交通公司辩称，1.上诉人一审开庭时对合同是否有效有明确陈述，表示知道法律诉请的后果，现将后果归结于一审释明不当没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没有提供合法贷款凭证,存在向第三方吸收存款进行放贷的违法经营事实。作为专业小贷公司，对贷款担保应该具有超越一般人的认知，应该知道公司提供担保需要提供股东会决议。现其不能证明要求杨飞提供相关决议，存在重大过错和恶意，要求我方承担合同无效的责任不应支持。3.我方与陶明晨不存在相互担保的情形。4.主张律师费没有依据。陶明晨、杨飞未发表意见。扬建小额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陶明晨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10日，利息为587996.33元，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及律师费91400元；2.判令润扬交通公司、杨飞对陶明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扬建小额贷款公司与陶明晨签订扬建农贷高信字[2018]第827号《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1份。合同约定，综合授信有效期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2020年8月27日止，综合授信额度为200万元。合同第九条第5项对清偿顺序约定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担保费用、违约金、逾期利息、利息、债权本金、其他费用”，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约定：“因乙方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的任何损失及甲方为主张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乙方均负有全部赔偿之义务。乙方未能按约履行债务的，乙方应就逾期款项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同日，扬建小额贷款公司与陶明晨签订了《借款合同》1份，约定陶明晨向扬建小额贷款公司借款100万元，期限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止，利率标准为月利率13.333‰，每月20日按月结息给扬建小额贷款公司，合同还约定若被告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0%。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2018年12月5日，扬建小额贷款公司与陶明晨再次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陶明晨向扬建小额贷款公司借款80万元，期限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利息标准及违约条款等约定与前款合同一致。2018年8月27日，润扬交通公司与扬建小额贷款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润扬交通公司为扬建农贷高信字[2018]第827号《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担保的债权本金最高额为200万元，保证范围为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日，杨飞签署《保证承诺书（个人）》1份，为扬建农贷高信字[2018]第827号《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中陶明晨的债务提供最高额金额为200万元的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合同订立后，扬建小额贷款公司向陶明晨账户支付了180万元贷款。截止本案法庭调查终结，陶明晨共偿还借款利息69022.23元，其余借款本息未能偿还，润扬交通公司、杨飞亦未履行保证责任。扬建小额贷款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江苏琼宇仁方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支付律师费914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扬建小额贷款公司申请对陶明晨、杨飞名下财产在260万元范围内采取保全措施，对润扬交通公司名下财产在130万范围内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苏1091民初10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陶明晨、杨飞名下260万元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冻结润扬交通公司名下130万元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陶明晨与扬建小额贷款公司签订《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借款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扬建小额贷款公司按约向陶明晨发放贷款，无论是自行发放还是通过案外人账户发放贷款，均不影响合同效力。借款到期后，陶明晨未按期还款，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具体债务金额为借款本金180万元，借期内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逾期利率依据合同约定已超过年利率24%，故按年利率24%计算，因逾期年利率已达24%，对律师费不再予以支持。杨飞为《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项下义务提供担保，故应对陶明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在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内可依法向陶明晨追偿。润扬交通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未经过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批准同意，扬建小额贷款公司亦未审核相关决议记录，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订立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润扬交通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杨飞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对其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判决：一、陶明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扬建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贷款180万元及其利息（2020年6月10日之前的利息累计587996.33元，2020年6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杨飞对上述债务及本案诉讼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其承担担保责任后，在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内可依法向陶明晨追偿；三、驳回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扬建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88元、保全费5000元，由陶明晨负担（此款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扬建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已垫付，陶明晨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润扬交通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效力如何认定；2.律师费91400元是否应该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根据该规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违反公司法关于公司对外担保决议程序的规定，超越权限代表公司与相对人订立担保合同，相对人善意的，担保合同对公司发生效力；相对人非善意的，担保合同对公司不发生效力。善意，是指相对人在订立担保合同时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本案中，扬建小额贷款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小额贷款业务的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润扬交通公司的公司决议进行了合理审查，不应认定其构成善意，且本案中不存在法律或司法解释规定的例外情形，故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对润扬交通公司不发生效力。关于润扬交通公司对此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双方对是否应当赔偿损失的争议较大，扬建小额贷款公司可以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主张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考虑到金融借款的利率通常比民间借贷利率低，金融借款的总成本一般应该低于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故一审法院对律师费不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扬建小额贷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8元，由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扬建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杰审判员 刘 平审判员 刘念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