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7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岭博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郑广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蔚，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蓦璇，北京达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荣盛金熙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睢宁经济开发区八一西路**。法定代表人：盛纪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岭博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岭博科技公司）因与上诉人徐州荣盛金熙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酒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7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岭博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荣盛酒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就岭博科技公司主张的荣盛酒店公司实施了合同违约行为，给岭博科技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荣盛酒店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已经自认其系受案外人安美微客（北京）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美微客公司）委托，自岭博科技公司处购买网关产品及宽带服务系统，并提供给案外人安美微客公司，可见荣盛酒店公司系基于从岭博科技公司处取得网关产品之目的，故意与岭博科技公司签订涉案《宽带接入和控制系统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具有明显主观恶意，严重违反了订立合同双方应当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荣盛酒店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已经自认，其向岭博科技公司购买网关产品及宽带服务系统，系受案外人安美微客公司之委托进行的取证行为，已经不存在安装调试的可能性。由此可见，荣盛酒店公司与岭博科技公司签订涉案《采购合同》之前，便具有将岭博科技公司网关产品泄露给合同第三人的主观故意，严重违反《采购合同》第7.1条“乙方将产品提供给甲方使用，甲方不得向第三方透露、转让或出售”；第7.5条“甲乙双方须将本合同的有关内容进行保密，不得向第三方披露”；第7.6条“乙方销售给甲方的产品仅能用于甲方宽带管理与计费等正常商业使用，不得用作其它商业或非商业的目的，且甲方保证不对乙方产品（包括系统软件部分）进行拷贝、复制，或以乙方的产品为基础进行开发或泄露给第三方，否则乙方将追究甲方法律责任及违约责任”的相关约定，即荣盛酒店公司严重违反了其因《采购合同》应付的保密义务。并且值得注意的是，由于荣盛酒店公司在签订《采购合同》之前，即有泄露岭博科技公司网关产品及其商业秘密给案外人安美微客公司的主观恶意，可见其违约行为并非一般情况下的、在合同成立之后的违约，而是基于泄露岭博科技公司产品及商业秘密的目的下，恶意与岭博科技公司接触，并在短短十几天内便签订了《采购合同》，具有明显的基于非商业目的使用的故意，违反了订立合同应当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岭博科技公司经济损失的违约责任。二、荣盛酒店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直接导致案外人安美微客公司非法获取了岭博科技公司的网关产品，并据此起诉岭博科技公司侵犯案外人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岭博科技公司因此无故支出相关费用563530元，荣盛酒店公司应当承担赔偿岭博科技公司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相关费用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如上所述，荣盛酒店公司已经自认其系受案外人安美微客公司委托，自岭博科技公司处购买网关产品，并用于诉讼之目的。并且从案外人安美微客公司在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侵权一案中提交的证据可见，案外人安美微客公司获取了岭博科技公司的计算机软件文档及代码，并进行了单方司法鉴定。安美微客公司凭借上述非法获得的岭博科技公司网关产品，对岭博科技公司提起了无任何根据的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及商业秘密诉讼。而最终在安美微客公司诉岭博科技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及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中，经过法庭组织的技术调查官现场比对，岭博科技公司与安美微客公司的计算机软件代码完全不相同、不相似，该案已由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判决驳回了安美微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此可见，荣盛酒店公司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了岭博科技公司的涉案产品泄露给案外人安美微客公司，并被拖至恶意诉讼，使得岭博科技公司因为该恶意诉讼，无故支出律师费360000元，公证费3530元以及反担保费200000元，总计563530元，荣盛酒店公司应当就其违约行为对岭博科技公司上述实际遭受的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费用均为岭博科技公司与案外人安美微客公司诉讼过程中产生，因此，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这显然是错误的事实认定。荣盛酒店公司将岭博科技公司的网关产品、服务方案及《采购合同》本身全部提供给案外人安美微客公司，这恰恰是安美微客公司足以对岭博科技公司提起恶意诉讼的直接原因，并且安美微客公司也因此获取了岭博科技公司的商业秘密，这些行为均是由于荣盛酒店公司违反《采购合同》，将岭博科技公司的网关产品等内容泄露给安美微客公司所导致的，即荣盛酒店公司违反《采购合同》保密条款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了岭博科技公司被安美微客公司滥诉，与岭博科技公司的经济损失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此外，岭博科技公司的损失由于荣盛酒店公司的违约行为以及案外人的滥诉行为已经实际发生，但岭博科技公司在其与案外人的侵权纠纷一案中，无法作为被告在该案中主张自己的经济损失，因此岭博科技公司认为，荣盛酒店公司作为本案《采购合同》的相对方，违反《采购合同》保密义务的相关约定，擅自泄露岭博科技公司的网关产品给案外人安美微客公司，是造成岭博科技公司经济损失的直接原因，根据《采购合同》约定，荣盛酒店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由于其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岭博科技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与本案无关，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荣盛酒店公司应当承担由于其违约行为给岭博科技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荣盛酒店公司辩称：岭博科技公司并未依约完成涉案产品的安装调试，也未给予荣盛酒店公司后续款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应予支付剩余部分款项的条件，所以货款32500元不应支付。对于违约金问题，荣盛酒店公司的行为其实是举证行为，随着我国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加强，上述取证行为越来越普遍，对于不能通过市场现货交易或交易价格高昂的产品，只能通过类似本案的情况进行举证，如果将其视为违约行为，将使知识产权诉讼的维权面临更高额的举证成本，将助长侵权方的嚣张气焰，不利于知识产权的保护。荣盛酒店公司并未对岭博科技公司的产品予以转卖牟利，也没有破解其知识产权用于牟利，所以该行为没有违背双方合同的实质内涵，不应界定为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针对岭博科技公司所要求的损失，该损失与本案买卖合同并无关系，均系在另外的诉讼中产生的成本，应予另案解决。另外，岭博科技公司在本案一审之后，以侵犯技术秘密为案由，又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荣盛酒店公司承担损失，该损失与本案的损失重合。岭博科技公司已经通过实际行动自认该损失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所以对于其主张的损失，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此部分，荣盛酒店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荣盛酒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岭博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岭博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岭博科技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剩余货款对应的合同义务，荣盛酒店公司不应向其支付剩余货款。岭博科技公司与荣盛酒店公司签署的《采购合同》第3.2条约定：“甲方在签订本合同后，须在收到乙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0%的预付款，即人民币32500元，在货到并安装调试验收后收到乙方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剩余货款，即人民币32500元”。可见，剩余货款所对应的合同义务为安装调试，其支付条件为安装调试且验收合格。岭博科技公司并未实际上门安装调试，既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也没有产生安装调试的相应成本，无论从法律或情理上讲，其均无权要求荣盛酒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一审判决仅因荣盛酒店公司将货物交给案外人安美微客公司用于维权的诉讼证据，就武断地认为付款条件已成就，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对于荣盛酒店公司基于知识产权维权取证目的而进行的购买行为，一审判决并未对其特殊性予以充分关注，该行为不应界定为违约行为，不应向岭博科技公司承担违约责任。1.荣盛酒店公司系受安美微客公司的委托，向岭博科技公司采购智能云网关产品，用于安美微客公司就岭博科技公司侵犯其知识产权与商业秘密提出的诉讼维权活动。荣盛酒店公司的行为并非单纯的购买行为，其本质上是安美微客公司进行知识产权与商业秘密侵权之诉的取证行为。对此，双方在一审程序中均予以认可。而岭博科技公司之所以在合同中设置“知识产权与保密”条款，其目的无外乎防止购买者或其他方的盗版行为影响其作为开发者的权益，在荣盛酒店公司受托取证过程中，既未将网关产品转卖牟利，也未破解其技术信息进行扩散或用于非法目的，其并未违反“知识产权与保密”条款的实质内涵，也未给岭博科技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一审判决未考虑合同条款的实质目的，仅根据字面意思认定荣盛酒店公司违约，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当事人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以订购、现场交易等方式购买侵权复制品而取得的实物、发票等，可以作为证据。”可见，通过购买等方式的取证行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上，针对知识产权侵权行为进行维权的第一个难点就是如何取得侵权产品的实物证据，自行或委托他人购买基本上是唯一的途径，因此，也是知识产权与商业秘密维权活动的通行做法，荣盛酒店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众多判例均可证明。随着我国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加强，上述通过购买进行的取证行为将越来越普遍。对于不能通过市场现货交易或交易价格高昂的产品，只能通过类似本案的情形予以购买取证。如果将其均视为违约行为，将使知识产权诉讼中的维权方面临高额的取证成本，这无疑将助长侵权方的嚣张气焰，不利于知识产权的保护。所以，从国家综合法制建设的战略高度也不应将荣盛酒店公司的取证行为界定为违约，不应由其承担违约责任。岭博科技公司辩称：关于岭博科技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荣盛酒店公司在收到涉案产品后第一时间就已经全部交给了案外人，岭博科技公司反复地与荣盛酒店公司联系安装调试的工作，因为安装调试并不复杂，但占了50%的货款，荣盛酒店公司一直不配合。事实上，荣盛酒店公司也无法配合，因为涉案产品已经提交给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认定正确，无安装调试的可能和必要，且无法安装调试的原因在于荣盛酒店公司，其应当承担责任。关于违约责任，岭博科技公司认为知识产权案件合理维权的支出应得到支持，但建立在权利人胜诉的基础上，如权利人败诉，权利人在举证过程中或者通过第三人签订了采购合同，应对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负责。岭博科技公司认为这是两个法律关系，分别是在侵权和合同项下的法律关系。在知识产权案件中权利人如果能够胜诉，岭博科技公司不仅不要求支付尾款和违约金，甚至采购费用都会作为维权费用得到支持。本案和知识产权案件是密切相关的。知识产权案件维权取证的行为和本案是两个行为，本案的合同真实有效，合同相对方均应履行自己的义务。岭博科技公司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的商业秘密诉讼，此诉讼中荣盛酒店公司并不是被告，所以荣盛酒店公司称岭博科技公司的损失已经另案主张是错误的。岭博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盛酒店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岭博科技公司支付合同剩余货款32500元；2.判令荣盛酒店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岭博科技公司支付合同总标的30％的违约金，总计19500元；3.判令荣盛酒店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岭博科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总计5635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荣盛酒店公司（甲方、需方）与岭博科技公司（乙方、供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LinkBroad宽带上网服务技术及解决方案产品。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65000元整，此价格为含税价，且乙方提供的发票为增值税专用发票（17％税点）。甲方在签订合同后，须在收到乙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0％的预付款，即人民币32500元。在货到并安装调试验收后收到乙方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剩余货款，即人民币32500元。甲方可以根据自身财务制度要求乙方先行提供发票。如甲方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需要给乙方提供一般纳税人资质证明文件以及开票信息。甲方付清所有合同款后，系统产品中系统硬件的所有权转移至甲方。乙方在收到甲方预付款后，在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将系统产品交付甲方，交货时间2017年3月29日，交货地点徐州市睢宁县经济开发区八一西路19号。合同7.1条约定：本合同中产品所涉及的专利、著作权、注册商标权或其他任何知识产权均由乙方享有所有权，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知识产权保护法律的保护。乙方将产品提供给甲方使用，甲方不得向第三方透露，转让或出售。7.2条约定：乙方授权甲方对乙方依据本协议提供给甲方的系统软件享有永久的使用权。但若甲方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时，乙方可中止甲方的该项使用权。7.6条约定：乙方销售给甲方的产品仅能用于甲方宽带管理与计费等正常商业使用，不得用作其它商业或非商业的目的，且甲方保证不对乙方产品（包括系统软件部分）进行拷贝、复制，或以乙方的产品为基础进行开发或泄露给第三方，否则乙方将追究甲方法律责任及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约定：若甲方违反本合同知识产权与保密条款的相关约定，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标的30％作为违约金；并承担乙方因此遭受的损失（损失计算方法为乙方实际遭受的损失）。2017年4月6日，荣盛酒店公司向岭博科技公司出具价税合计32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4月12日，荣盛酒店公司向岭博科技公司支付货款32500元。一审庭审中，荣盛酒店公司认可于2017年4月上旬收到《采购合同》项下货物。2017年3月30日，安美微客公司与安美世纪（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美世纪公司）向荣盛酒店公司送达的《知会函》载明：“根据事实，并结合吴键铭在岭博科技公司的具体职位身份——发起股东之一、公司监事，我们两家公司有充分理由与证据怀疑，吴键铭本人将安美源代码应用于岭博科技公司的网关及其连带产品的开发。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我们得知贵酒店近期购买了岭博科技公司的网关产品，我们之间作为酒店行业伙伴，本着对客户负责的态度，我们真诚提示贵酒店避免因选择不当可能产生的法律风险；恳请贵酒店把购买的岭博科技公司宽带接入和控制系统、合同、发票等快递给我们公司授权代表赵广喆……。”后荣盛酒店公司向安美微客公司、安美世纪公司出具《回复函》，同时将其收到的岭博科技公司寄来的酒店网关产品、《采购合同》、采购发票、以及相应的快递单等全部邮寄给安美微客公司、安美世纪公司。2017年6月29日，安美微客公司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对岭博科技公司等以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及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提起诉讼。在该案件中将上述荣盛酒店公司从岭博科技公司购买的产品作为关键证据提交。截至一审庭审之日，该案件尚未作出最终生效判决。一审法院另查明，截至一审庭审之日，荣盛酒店公司尚欠岭博科技公司32500元货款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岭博科技公司与荣盛酒店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岭博科技公司按照约定向荣盛酒店公司交付货物，荣盛酒店公司亦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一、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按照合同约定，荣盛酒店公司在货到并安装调试验收后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剩余货款。现因荣盛酒店公司将货物交给案外人安美微客公司用于诉讼，货物亦无安装调试的可能和必要，在此情况下，付款所附条件应视为已成就，荣盛酒店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二、荣盛酒店公司是否应当向岭博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其他经济损失与维权合理支出。按照合同约定，岭博科技公司将产品提供给荣盛酒店公司使用，荣盛酒店公司不得向第三方透露，转让或出售。若荣盛酒店公司违反本合同知识产权与保密条款的相关规定，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为：向岭博科技公司支付本合同总标的30%作为违约金；并承担乙方因此遭受的损失（损失计算方法为乙方实际遭受的损失）。本案中，荣盛酒店公司将岭博科技公司交付给其的货物转交给案外人用于诉讼，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向岭博科技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关于岭博科技公司向荣盛酒店公司主张30%违约金195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岭博科技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563530元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院审查，其主张的该部分费用均为其与案外人诉讼过程中产生，与本案买卖合同并无关联，故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州荣盛金熙大酒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岭博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2500元及违约金19500元；二、驳回岭博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荣盛酒店公司提交另案起诉状、证据目录、送达回证，证明岭博科技公司在另案中主张的损失与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重合，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与买卖合同关系无关。岭博科技公司提出，该案系岭博科技公司起诉案外人，荣盛酒店公司在该案中仅为第三人，岭博科技公司主张的商业秘密的损失，未与本案主张的损失重合。本院对荣盛酒店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荣盛酒店公司是否应依据《采购合同》向岭博科技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2.荣盛酒店公司是否应向岭博科技公司赔偿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荣盛酒店公司提出，岭博科技公司未对涉案产品进行安装调试，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未实际履行剩余货款对应的合同义务，因此，荣盛酒店公司不应向其支付剩余货款。本院认为，《采购合同》中虽约定，在货到并安装调试验收后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剩余货款，但荣盛酒店公司并非以使用为目的购买涉案产品，其在收货后即将涉案产品提供给案外人安美微客公司作为另案证据，荣盛酒店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中亦自认涉案产品因已提交法院现不存在安装调试的可能性，涉案产品未经安装调试及验收，系因荣盛酒店公司原因造成，与岭博科技公司无关。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问题，岭博科技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表示可随时开具相应发票，此亦不能成为荣盛酒店公司拒付货款的抗辩理由。因此，岭博科技公司要求荣盛酒店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货款，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荣盛酒店公司提出，其从岭博科技公司处购买涉案产品并交付案外人安美微客公司，系基于知识产权维权取证目的，且在荣盛酒店公司受托取证过程中，未将涉案产品转卖牟利，亦未破解技术信息进行扩散或用于非法目的，未违反《采购合同》“知识产权与保密”条款的实质内涵，未给岭博科技公司造成任何损失，荣盛酒店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因此，不应向岭博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认定荣盛酒店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应根据《采购合同》内容及荣盛酒店公司的行为进行判断。《采购合同》明确约定，岭博科技公司将涉案产品提供给荣盛酒店公司使用，荣盛酒店公司不得向第三方透露，转让或出售；涉案产品仅能用于荣盛酒店公司宽带管理与计费等正常商业使用，不得用作其他商业或非商业的目的，且荣盛酒店公司保证不对涉案产品进行拷贝、复制，或以涉案产品为基础进行开发或泄露给第三方。然而，荣盛酒店公司在收货后即将涉案产品提供给案外人安美微客公司，作为另案证据使用，与约定明显不符。此外，荣盛酒店公司虽主张，其上述行为系为案外人安美微客公司进行知识产权维权而采取的取证行为，但现无生效裁判认定岭博科技公司对安美微客公司构成知识产权侵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荣盛酒店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依约向岭博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岭博科技公司主张因荣盛酒店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律师费、公证费、反担保费等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共计563530元，要求荣盛酒店公司进行赔偿。本院认为，首先，《采购合同》中已经设置了违约条款，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已依据该标准判决荣盛酒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岭博科技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均为其与案外人安美微客公司在另案诉讼过程中产生，与本案买卖合同缺乏关联性。最后，岭博科技公司已另行以安美微客公司为被告，以荣盛酒店公司为第三人，提起侵害技术秘密纠纷诉讼，该案中岭博科技公司要求安美微客公司赔偿的范围中已包括上述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因此，岭博科技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荣盛酒店公司赔偿上述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岭博科技公司、荣盛酒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6元，由岭博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841元（已交纳），由徐州荣盛金熙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995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