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雄，男，1984年2月23日生，回族，系李氏板材批发部经营者，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君，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莹，江西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渝水区青年路伟业板材材料店。住所地：新余市渝水区青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502MA37NXPG47。经营者：胡小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高新区万家福装饰材料店。住所地：新余市高新开发区融汇江山御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504MA389EGJ40。经营者：胡小非。原审被告：胡小非（又名胡飞飞），男，1978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新余市高新开发区。原审被告：赖小花，女，1978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原审被告：胡小立，女，1975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原审被告：赖晓羊（又名赖晓杨），男，1975年7月5日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二被上诉人及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诚，新余市钢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雄与被上诉人渝水区青年路伟业板材材料店（以下简称伟业板材店）、被上诉人新余高新区万家福装饰材料店（以下简称万家福店）、原审被告胡小非、原审被告赖小花、原审被告胡小立、原审被告赖晓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7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雄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君、彭莹，被上诉人伟业板材店、被上诉人万家福店及原审被告胡小非、原审被告赖小花、原审被告胡小立、原审被告赖晓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二被上诉人支付162,673元货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致使判决错误。双方自2014年伊始就发生买卖关系，在庭审过后，李雄递交了双方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的供货记录，其总额为160余万元。另外，一审法院在当庭审查了李雄的微信记录，在八月份起诉之前，被上诉人都是默认拖欠了货款的，仅仅是对其中的若干账单提出了异议。而且在微信里面双方对货单的争议也恰恰证实了双方是支付多少货款就取回相应货单的这一交易习惯。实际上，现今李雄手中的20余万元货单中有7、8万元左右是已经支付了的，李雄在起诉之时已经将异议的货单自动删减了，但是一审法院却将此事实误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拿走相应单据，就与李雄所诉的交易习惯不符合，从而否认其所递交货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而且在李雄已递交的若干单据中还有被上诉人亲笔注明某年某月付款多少的签字，也证实了双方是以货单作为结算依据的，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在庭后李雄将双方从一开始的供货记录及收款记录全部提供用以说明主张的16万余元的来龙去脉，但一审法院认为该明细表系单方制作，并且以李雄庭审陈述2017年之前货款已结清，与明细表上显示2014年至2020年全部的拖欠货款不相符为由，认定李雄的主张与所递交的材料存在矛盾，从而不支持李雄的诉求。但是，明细表上载明，在2017年的时候，被上诉人此前的货款确实基本上支付的差不多了，并不存在对不上一说。伟业板材店、万家福店、胡小非、赖小花、胡小立、赖晓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李雄在二审没有新的证据和理由，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本案事实，开了两次庭并允许李雄庭内庭外详细补充证据且一审判决书中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做了详尽的说理释法，充分保障了李雄的合法权利，因此，李雄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理由，应予驳回。李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小非、赖小花、胡小立、赖晓羊、伟业板材店、万家福店支付板材货款162,67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雄与伟业板材店、万家福店长期存在业务往来并向该两店供应免漆板、银丝胡桃等板材。本案中，李雄提供了2017年至2020年给两店送货的41张销售单（其中2020年4月19日货款876元，2020年5月2日货款为1,620元，2020年6月23日货款为6,588元，合计9,084元），货单价值共计265,032元，李雄称该两店已经支付10万元左右，尚欠162,673元。李雄于2020年1月24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2017年底收40,000元，收2018年底收10,000元，收2019年底收20,000元”。李雄在庭审中认可该7万元的销售单包含在其举证的41张销售单中。2017年至2019年，伟业两板材店通过微信、银行卡转账等方式共计向李雄支付货款802,935元。庭审中，李雄自认自2017年至2020年，总共收到货款1,270,917元。另查明，伟业板材店、万家福店均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均为胡小非。胡小非在庭审中称伟业板材和万家福店两店的招牌均为伟业板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胡小非、赖小花、胡小立、赖晓羊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李雄诉请的162,673元货款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焦点一，关于胡小非、赖小花、胡小立、赖晓羊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李雄长期向伟业板材和万家福店（两店招牌均为伟业板材）供应板材，双方对此没有异议，故李雄与伟业两板材店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因该两店均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均为胡小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在诉讼中，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故本案应以伟业板材和万家福店为被告，并注明经营者胡小非基本信息；又因李雄并无证据证明胡小非、赖小花、胡小立、赖晓羊系合伙关系，故李雄要求赖小花、胡小立、赖晓羊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焦点二，关于李雄诉请的162,673元货款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作出认定。本案中，李雄主张伟业两板材店共拖欠其货款162,673元，并提供了2017年至2020年的销售单41张予以证明，一方面因销售单不等于结算清单，且李雄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付款情况，仅凭销售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另一方面，李雄称双方交易习惯为伟业两板材店支付多少货款就拿走多少货单，但庭审中李雄又认可伟业两板材店于2017年、2018年、2019年共计支付的7万元货款的销售单包含在其举证的41张销售单中，伟业两板材店支付货款后并未将上述销售单拿走，这与其所主张交易习惯不符。其次，伟业两板材店已举证证明自2017年至2019年期间共计已向李雄支付货款802,935元，李雄自认该期间共收到其支付的货款共计1,270,917元，但称上述货款均不包含在其本案举证的41张销售单及诉请的162,673元内，但因李雄未能举证证明双方自2014年至2020年期间发生的交易往来具体情况及交易总额，故伟业两板材店已支付的货款802,935元是否包含案涉41张销售单金额无法查明，除伟业两板材店认可尚欠2020年4月19日货款876元，2020年5月2日货款为1,620元，2020年6月23日货款为6,588元，合计9,084元外，李雄称拖欠其货款162,673元依据不足。最后，李雄在庭审中称2017年前的货款已付清，诉请的货款为2017年至2020年期间的欠款，庭后又补充提供了一份其单方制作的2014年至2020年货款往来明细，明细表载明自2014年至2020年伟业两板材店累计拖欠货款171,195元，减去存在异议的8,522元货款，共计拖欠货款162,673元，该明细表与其庭审主张自相矛盾，且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其诉请的货款162,673元究竟如何形成存疑。综上，李雄诉请的162,673元货款依据不足，仅支持其中9,084元，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判决：一、伟业板材店、万家福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雄支付货款9,084元；二、驳回李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4元，减半收取1,777元，保全费1,333元，合计3,110元，由李雄负担2,936元，伟业板材店、万家福店负担17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李雄提供的41张销售单中分别有胡小非、赖小花、胡小立、赖晓羊或者彭某古的签字，胡小非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对上述人员在销售单上的签字予以认可；其中2019年共10张销售单，所载金额共计104,644元。2018年2月14日，李雄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伟业货款叁万元正（拿收条换货款单）”。2018年8月3日，胡小非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李雄板材共计七张单共计人民币45,180元已付15,900元正”；2018年12月23日，赖小花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李雄材料款共计人民币叁万陆仟元正”，并注明已付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案涉尚欠货款金额应如何确定。首先，对于案涉销售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长期存在业务往来，双方亦认可双方业务往来金额远不止案涉41张销售单上所载明的数额，现胡小非主张双方是采取欠条方式进行结算，李雄则主张双方交易习惯为伟业两板材店支付多少货款就拿走多少货单。对此，本院认为，案涉41张销售单上均有胡小非等人的签字，胡小非对此亦予以认可，可以证明李雄向伟业两板材店供应了相应价值的货物；此外，从双方出具的收条、欠条中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双方亦是依据销售单来进行结算，因此，本案中双方无论是何种交易习惯均不能否认销售单作为基础结算依据这一事实。其次，对于尚欠货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双方未约定对某一期间或某几笔具体交易业务进行结算的情形下，若双方发生结算行为，通常应理解为是对该结算时间节点之前发生的全部交易数量、金额等的结算。即在某结算时间节点形成的结算性质的欠条，一般应理解为包括了此前发生的全部的买卖业务。2018年12月23日的欠条中载明欠到李雄材料款36,000元，该张欠条可认定为双方对2018年12月23日前产生的业务往来作了结算，且该欠条上注明已付清，故本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12月23日之前产生的货款已结算完毕并付清。对于2018年12月23日之后的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李雄以销售单为依据向伟业两板材店主张货款，在伟业两板材店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已据此进行结算并支付完毕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将该举证责任分配至李雄，于法不符，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予纠正。故本院认定案涉尚欠货款金额为2019年的10张销售单所载的货款金额104,644元及2020年的3张销售单所载的货款金额9,084元，扣掉2020年1月24日的收条所载的2019年底收到的20,000元，合计93,728元。综上所述，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706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渝水区青年路伟业板材材料店、被上诉人新余高新区万家福装饰材料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雄支付货款93,728元；三、驳回上诉人李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54元，减半收取1,777元，保全费1,3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72，合计6,482元，由李雄负担2,745元，渝水区青年路伟业板材材料店、被告新余高新区万家福装饰材料店负担3,7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景柏审判员  傅惠君审判员  王 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裴宇婷书记员王志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