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益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广夏街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072410332T。 法定代表人：李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林，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坡区武湖汉施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447863255。 法定代表人：吴顺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龙，四川广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梅，四川广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万年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街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569712336R。 法定代表人：王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彬，四川卓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四川益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晟公司）与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弘毅公司）、攀枝花市万年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年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402民初4444号民事判决后，益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之后，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注销。2020年12月3日，成都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系湖北弘毅公司设立，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注销后，其权利义务由湖北弘毅公司承继，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不再是本案二审当事人。本院于2021年1月8日对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益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林，被上诉人湖北弘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龙、王雪梅，被上诉人万年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益晟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益晟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弘毅成都分公司与博成公司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攀枝花市奥林匹克中心网球馆幕墙分包合同》证明案涉网球馆幕墙及中央综合馆幕墙工程均系弘毅成都分公司应业主万年长公司要求分包，分包该两工程的四川博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成公司）、贵州九鼎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的工程款均是弘毅成都分公司委托益晟公司支付，益晟公司收到万年长公司的工程款后，向博成公司和九鼎分公司转账支付了2653600元和1518353.86元，合计4171953.86元。一审未对上述事实予以核查，简单地数字相加后即认定益晟公司超额收取了工程款。为查明上述事实，益晟公司一审申请追加博成公司和九鼎分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不予准许，程序违法；2.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的原因系万年长公司未与弘毅成都分公司结算，但案涉工程早在2015年9月即已投入使用，一审未实地查看即以益晟公司未提交交付使用的证据不予采纳益晟公司所述的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案涉工程交付使用，应视为已竣工验收；3.益晟公司在本案中系挂靠借用弘毅成都分公司资质，以弘毅成都分公司的名义与万年长公司签订《建筑幕墙施工合同》，合同中虽约定了羽毛球馆工程造价为288万元，商体综合楼总价为523万元，合计811万元，但在益晟公司实际施工过程中，万年长公司变更了设计图纸，增加了工程量，万年长公司向益晟公司支付超出811万元数额的11444200元的事实可佐证；4.从常理推断，弘毅成都分公司制作《竣工结算总价》后，应向万年长公司提交，而万年长公司收到后不结算、不回复，却对案涉工程投入使用，故益晟公司应得工程款应以《竣工结算总价》作为依据。一审不应将前手和后手的承包关系及工程款的认定割裂开来，实行双重认定标准，弘毅成都分公司应按《竣工结算总价》的金额11844304.45元向益晟公司支付工程款，扣除益晟公司受弘毅成都分公司委托向博成公司和九鼎分公司转账支付的2653600元和1518353.86元，弘毅成都分公司应向益晟公司支付4672058.31元〔11844304.45元-（11444200元-2653600元-1518353.86元）〕；5.即或按照弘毅成都分公司与万年长公司签订的《建筑幕墙施工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1330万元计算，万年长公司支付11444200元后，尚欠1855800元工程款未支付。一审驳回益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事实不符。 被上诉人湖北弘毅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其与弘毅公司之间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其无权依据现建工解释一第43条的规定（原建工解释一第26条）向弘毅公司主张工程款；2.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以及发包方盖章确认的竣工结算资料；3.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计算方式是固定价款（见弘毅成都分公司与万年长公司签订《建筑幕墙施工合同》10.3），根据现建工解释一第28条（原建工解释一第22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因此，无需对益晟公司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4.一审判决p12第一段载明：“益晟公司认可万年长公司受弘毅成都分公司的委托直接向其支付攀枝花市奥林匹克中心建筑工程款11444200元”是对客观事实的描述，也是益晟公司一审庭审中认可的收款金额，并不存在认定错误。根据万年长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付款明细表，万年长公司认可的货币支付金额为11494200元，与益晟公司认可的货币收款金额11444200元差距仅为5万元，该5万元万年长公司的王**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给了益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兵；5.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申请追加第三人已超过合理期限。一审于2019年11月立案，至法庭辩论终结时长达9个月，期间历经三次开庭，益晟公司均未申请追加第三人，在第三次开庭法庭辩论结束后，其申请追加第三人系不当拖延诉讼程序，且益晟公司主张的工程款系羽毛球及商体综合馆项目所涉，案外人对本案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益晟公司申请追加的博成公司、九鼎分公司与本案的处理无利害关系，两公司不应被追加为本案第三人；6.益晟公司施工的羽毛球馆及商体综合馆固定工程价款为811万元，其认可收取的整个奥林匹克的工程价款为11444200元，该数额已超过了应收工程款，其与案外人的合同关系和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万年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益晟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立即向益晟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4672058.31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应当支付工程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湖北弘毅公司对上述债务向益晟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万年长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欠付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益晟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湖北弘毅公司、万年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9日，万年长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幕墙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奥林匹克中心建筑幕墙工程，奥林匹克中心玻璃幕墙工程建筑外立面玻璃幕墙工程的内容包括采用玻璃幕墙外墙、浅灰色铝板幕墙、夹芯板幕墙外墙（包括墙面至屋顶弧形部分的铝板、铝板包柱，不包括一层的外门窗），总面积约30000㎡，含商业体育综合楼、羽毛球馆、网球馆、综合体育馆等玻璃幕墙及金属幕墙的二次设计、供料、加工、安装、竣工验收、备案、取得合格证、交付使用等，其外部装饰造型满足“奥林匹克中心外墙装饰原设计基本要求及该工程效果图感官要求，符合项目整体商业氛围要求；中央综合馆总价2000000元、网球馆3190000元、羽毛球馆2880000元、商体综合楼5230000元，合计13300000元；上述单价和总价为基于招标方提供的土建施工图和建筑幕墙及外装工程施工图、投标方报价表中明确的主材价格的包干总价，结算时不做任何调整，如因招标方要求发生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减）或主要材料档次变化等，可据实调整结算总价；本报价中的单价和总价均为完成对应工作内容的全费用价格,包括全部直接费、间接费、土建总包单位配合费、检验试验费、玻璃幕墙三性检测费等(抗风压,气密性,水密性等)、税金；结算时招标方不再在本次报价之外支付投标方其它任何费用；工程无预付款,按月进度80%支付工程进度款，每月25日前,承包方向发包方报送当月已完工程量报表,经监理和发包方审核确认后，付当月已完工程量的80%进度款；工程全部完成后取得验收合格证付至合同总价的80%,工程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工程交工,取得验收合格意见书后60天内承包方报送完整的结算资料及结算书,甲方在收到合格的结算资料和工程结算书60天内办理完工程竣工结算,工程竣工结算经甲方批准后进行财务结算,财务结算时扣除乙方工程总价5%的工程保修金(无息),待工程保修期满后结算返还,其余款项在财务结算完成后60天内付清；在每次工程进度款拨付之前，承包人需先向发包人开具发票;工程交工拨付工程款时，承包人需开具工程结算总价全额发票(含5%的保修金发票）；甲方变更设计,应在该项工程加工或施工前七天通知乙方；乙方已经加工或施工的，乙方接通知后应立即停止；由于变更通知不及时造成的乙方损失由甲方负责；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后,甲方在接到乙方竣工报告后十个工作日内,向所属建设主管部门提交验收申请,并组织有关部门进行验收;如收到乙方竣工验收报告十个工作日内无正当理由不申请验收,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批准,工程即告竣工即可办理结算手续；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结算书,甲方收到结算书后30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或提出修改意见；该工程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在合同实施期间,只有当发生下列情况之一,可作调整或补充：甲方及监理确认的设计变更、工程项目增减、主要材料档次变化；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的方式确定；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根据发包人提供的“攀枝花市奥林匹克中心建筑幕墙工程”建筑施工图及二次设计所包括的所有幕墙工程(清单内仅为主要工作内容,除此外还应包括图纸和规范明示、暗示和要求的工作内容)和报价书所确定的工程承包范围,在工程施工工期中人工、材料、设备、施工机械等的价格不作任何调整,施工管理、施工技术措施及所有项目的检测试验、维保等费用亦不作任何调整；合同价款调整:新增和变更部分；若承包范围外设计变更(增减)工程内容,其增减工程内容按已有投标文件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执行；若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没有的项目费用套用《四川省2009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其中:夜间施工费、二次搬运费、冬雨季施工费均不计取；环境保护费、安全文明施工费临设费按【2011】6#文《四川省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费计价管理办法》中的基本费执行),总价下浮10%后作为该工程的结算金额(认价部分的材料费不下浮)；新增和变更部份且投标报价清单中没有单价的项目,材料价格按施工同期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公布的《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信息》中攀枝花地区材料信息价进行调整,信息中未列的材料价格或材料品牌不一致的乙供材料,须先报发包方就该材料的价格、规格、材质、颜色等进行审核确认,否则，工程结算时不予计入；编制竣工调整结算书(提供相应的计算依据,列出工程量计算式),经发包人审定后的工程造价,总价下浮10%作为竣工结算(认价部分的材料费不下浮)；未计入预算中的甲供材料经发包方允许,可由承包方自行采购,但材料的价格、规格、材质等必须经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方可采购,其材料价格(计取税金后的金额)计入下浮后的工程造价；保修期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为两年；同时合同还对甲乙双方责任、工期、工程质量等做了约定。 2013年10月29日，发包人万年长公司与承包方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为保证攀枝花市奥林匹克中心建筑幕墙工程在合理使用期限正常使用，发包人承包人经协商一致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质量保修范围包括攀枝花市奥林匹克中心建筑幕墙工程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内的内容，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攀枝花市奥林匹克中心玻璃幕墙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最终结算总价的5%，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不计等等。 2013年12月9日，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甲方）与益晟公司（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方负责提供承包工程的相关执照、资质和企业文件,并配合乙方及时办理预（结)算；在工程项目招标阶段,如需甲方代做投标文件,乙方向甲方提供所有招标文件及相关资料,甲方根据招标文件及答疑文件的要求制作投标书、施工计划、方案图等,双方以甲方名义投标；中标后,如需设计,甲方负责施工图设计及审定；甲方负责对工程施工实行指导性管理和工程质量的监督,确保工程按期良好运行,按质按量的竣工；甲方向乙方提供项目部公章一枚，项目章只能用于业主、监理方往来的函件；项目章使用时要登记备案，经甲方代表签字以便查验，项目章使用行为造成的相关经济法律纠纷，全部由乙方承担，工程竣工结算办理结算后,甲方将该章收回；乙方做好安全文明施工和成品和半成品的保护工作;妥善保存施工记录等验收结算凭证;负责编制本工程预(结)算和人工费结算;负责本工程材料、设备和采购、租赁和使用,对质量进行控制和抽检;乙方承担单位工程施工的过程中,必须维护甲方企业形象；乙方负责采购工程所需装修材料和配件,采购的产品必须是按工程施工图的要求,并符合国家标准的合格产品。业主供材也需符合上述要求；乙方选用组织施工队伍,并负责办理施工人员的劳动保险及意外伤害保险,且承担一切劳动安全方面的责任和费用；乙方自行向当地建委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如出现劳务纠纷,自行解决,并承担一切劳务方面的责任和费用工程施工现场一律以甲方的名称和字样出现,必须接受甲方定期或不定期对工程安全、质量的监督管理,若因乙方原因导致工程进度或质量发生问题,则由乙方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乙方向甲方支付甲方与发包方结算总价的1.5%(不含税)作为施工管理费；本工程发包方所支付的每笔款项到甲方账户后,经甲方按比例扣本工程管理费和税费后于10天内将余额全部转拨与乙方,但在除工程质量保证金外最后一笔到帐的工程款中提取所有剩余的施工管理费；工程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届满业主方划拨至甲方账户三日内,甲方全额转给乙方；除应支付给甲方的费用外,本工程收益金全部归乙方享有；乙方必须给甲方提供票据，按甲方与发包方结算价款扣除管理费后的价款,15%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开建安发票，如项目施工前有新的税法文件出台，依照新税法文件执行保密条款的目的是妥善规避发包合同关于转包、分包的要求，保密期限为本协议订立之日起至施工合同竣工结算办理完结之后等等。 同时查明，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向万年长公司发出多份《委托收款函》，委托益晟公司作为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的委托单位，授权其代表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收取该项目工程款。益晟公司认可万年长公司受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的委托直接向其支付攀枝花市奥林匹克中心建筑幕墙工程工程款11444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辨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案涉《建筑幕墙施工合同》《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建筑幕墙施工合同》《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的合同效力的认定基于益晟公司与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的关系。益晟公司主张二者是工程分包关系，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主张二者是挂靠关系。违法分包是指建筑施工企业承包工程后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或者施工合同关于工程分包的约定，把单位工程或分部分项工程分包给其他企业或个人施工的行为。借用资质（挂靠）是指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或个人以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资质等级低的建筑施工企业以资质等级高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没有施工总承包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以具有施工总承包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或者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通过名义上的联营、合作、内部承包等其他违法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益晟公司与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是违法分包关系还是借用资质（挂靠）关系，应从《工程项目合作协议》内容、工程施工过程、质量等监督管理关系的相关事实进行判断。本案中，从《工程项目合作协议》内容看，协议约定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负责提供承包工程的相关执照、资质和企业文件,并配合益晟公司及时办理预（结)算；双方以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名义投标；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向益晟公司提供项目部公章一枚，项目章只能用于业主、监理方往来的函件；益晟公司负责编制本工程预(结)算和人工费结算;负责工程材料、设备和采购、租赁和使用,对质量进行控制和抽检;益晟公司选用组织施工队伍,并负责办理施工人员的劳动保险及意外伤害保险,且承担一切劳动安全方面的责任和费用；益晟公司自行向当地建委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如出现劳务纠纷,自行解决,并承担一切劳务方面的责任和费用工程施工现场一律以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的名称和字样出现；益晟公司向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支付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与发包方结算总价的1.5%(不含税)作为施工管理费；工程发包方所支付的每笔款项到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账户后,经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按比例扣工程管理费和税费后于10天内将余额全部转拨与益晟公司,但在除工程质量保证金外最后一笔到帐的工程款中提取所有剩余的施工管理费等内容，表明益晟公司借用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资质对外承揽工程并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只收取管理费，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不承担工程技术、质量和经济责任；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与万年长公司之间没有实质上工程款收付关系，均是以“委托支付”、“代付”等其他名义进行工程款支付等，均是符合借用资质（挂靠）的特征，应认定二者为借用资质（挂靠）的关系，益晟公司借用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资质以其名义实际承建了案涉的幕墙工程中商业体育综合楼及羽毛球馆工程，益晟公司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案涉合同属于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施工的无效情形，应认定案涉的《建筑幕墙施工合同》《工程项目合作协议》无效。 （二）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是否应向益晟公司支付工程款4672058.31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益晟公司主张案涉幕墙工程中商业体育综合楼及羽毛球馆工程已施工完毕，但万年长公司、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均陈述上述工程未竣工验收亦未结算，益晟公司并未提交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或实际交付使用的证据，仅以《竣工结算总价》作为其与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结算依据。《竣工结算总价》上载明发包人为万年长公司，承包人为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结算价为11844304.45元。其上仅加盖了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人处有喻成才签字并加盖印章，发包人万年长公司处并未加盖公司印章也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人签字确认。经庭审质证，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其上公司的印章和喻成才的私章是真实的，但喻成才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益晟公司会计申报工程款时说要用印章，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负责人就将私章及公司印章交给益晟公司，但并未同意在《竣工结算总价》上加盖，不是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与万年长公司的结算，亦不是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与益晟公司的结算。湖北弘毅公司质证认为《竣工结算总价》上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能确认，编制人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发包人万年长公司未与湖北弘毅公司结算，其也无法跟益晟公司进行结算。万年长公司质证对《竣工结算总价》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竣工结算总价》上的合同相对方是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与万年长公司，虽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但万年长公司并未盖章确认，不能据此认定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与万年长公司已就案涉幕墙工程中商业体育综合楼及羽毛球馆工程结算完毕。其次，益晟公司并非《竣工结算总价》合同相对方，不能仅凭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在其上盖章确认就以此作为益晟公司与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结算的依据。最后，根据《建筑幕墙施工合同》约定，案涉羽毛球馆工程总价为2880000元、商体综合楼工程总价为5230000元，合计8110000元；上述单价和总价为主材价格的包干总价，结算时不做任何调整，如因招标方要求发生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减）或主要材料档次变化等，可据实调整结算总价。益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存在增量或主要材料档次存在变化，亦未举证证明益晟公司与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另行约定案涉的幕墙工程中商业体育综合楼及羽毛球馆工程双方根据益晟公司的实际工程量据实结算总价。故对《竣工结算总价》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在此基础上，对益晟公司主张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的幕墙工程中商业体育综合楼及羽毛球馆工程价款为11844304.45元，无事实依据，亦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益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幕墙工程中商业体育综合楼及羽毛球馆工程现已实际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也未证明案涉工程除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外还存在增量或主要材料档次存在变化，亦未举证证明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万年长公司与其进行了竣工结算。而根据《建筑幕墙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商业体育综合楼及羽毛球馆工程的工程价款也应为合同包干价8110000元，现益晟公司认可实际从万年长公司收取了幕墙工程总价款11444200元，已远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虽益晟公司主张其受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的委托向幕墙工程中的网球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四川博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转付工程款2653600元，向综合体育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贵州九鼎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转付工程款1518353.86元。但益晟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四川博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贵州九鼎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分别是网球馆、综合体育馆的实际施工人，也未得到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的认可，同时也未举证证明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委托益晟公司向四川博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贵州九鼎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其向四川博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贵州九鼎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付款的行为与本案无关。综上，对益晟公司主张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支付其工程款4672058.31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亦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此基础上的资金占用利息亦不存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长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湖北弘毅公司对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过。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万年长公司均认可案涉商业体育综合楼及羽毛球馆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办理结算，在双方办理结算后，益晟公司可基于其为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向其主张工程款，益晟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湖北弘毅公司、万年长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益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650元，由四川益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益晟公司二审提交案涉工程现场图片，拟证明羽毛球馆及商体综合馆已交付使用。 湖北弘毅公司质证意见：对益晟公司提交的图片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系益晟公司交付使用。 万年长公司质证意见：对益晟公司提交的图片的证据三性无异议，确实有部分在使用。 本院认证意见：益晟公司二审提交的图片对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益晟公司另向本院申请追加博成公司和九鼎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申请对其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理由将在判决说理部分综合阐述。 湖北弘毅公司、万年长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与本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合同签订、履行的时间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弘毅成都分公司是否委托益晟公司向博成公司和九鼎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653600元和1518353.86元，一审法院未追加博成公司和九鼎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是否程序违法；二、益晟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总价》能否作为其主张工程款的依据，其诉请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4672058.31元的主张能否成立。 关于弘毅成都分公司是否委托益晟公司向博成公司和九鼎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653600元和1518353.86元，一审未追加博成公司和九鼎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中，弘毅成都分公司并不认可其委托益晟公司向博成公司和九鼎分公司支付了本争议所涉款项，益晟公司也未提交弘毅成都分公司的委托书对其主张进行佐证，且委托合同关系与案涉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所涉当事人、举证范围均不一致，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未追加博成公司和九鼎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未程序违法。 关于益晟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总价》能否作为其主张工程款的依据，其诉请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4672058.31元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益晟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总价》上并无发包人万年长公司的签章，诉讼中也未得到万年长公司的认可，故该结算并未对万年长公司产生拘束力，益晟公司要求以此结算作为工程款的支付凭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益晟公司称其施工的工程还有增量部分，但其在诉讼中未根据《建筑幕墙施工合同》中“如因招标方要求发生设计变更，导致工程量增（减）或主要材料档次变化等，可据实调整结算总价”的约定提交设计变更、施工签证等证据证明该主张，且弘毅成都分公司及万年长公司对此不认可，故益晟公司对此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益晟公司以弘毅成都分公司的名义与万年长公司签订的《建筑幕墙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是固定总价，其中益晟公司自认施工的羽毛球馆工程造价是2880000元、商体综合楼工程造价是5230000元，合计8110000元，现其自认已收取万年长公司支付的11444200元，故弘毅成都分公司在本案中应向益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益晟公司诉请湖北弘毅成都分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4672058.31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50元，由四川益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鲜 林 审 判 员  冯明钢 审 判 员  刘 立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许 那 书 记 员  倪林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