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02民初4575号 原告：张保兰，女，1970年6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单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志成,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佳明，男，199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第三人：刘婉茹，女，198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轩，山东德与法（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保兰诉被告黄佳明、第三人刘婉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保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志成，被告黄佳明，第三人刘婉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轩到庭参加了本案第一次庭审，原告张保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志成，第三人刘婉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轩到庭参加本案第二次庭审,经本院合法传唤，被告黄佳明未到庭参加本案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保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被告将其对日照市东港区房屋享有的财产权益赠与第三人的行为；2.请求确认被告对日照市东港区房屋享有50%的财产权益；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张保兰申请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告与第三人系夫妻，二人共有位于日照市东港区房屋一套。2016年6月，被告向原告借款80万元，至今未足额偿还本金及利息，原告2020年3月经调查发现，被告与第三人于2019年11月11日签订《夫妻婚内财产协议书》，被告将其对该房产的财产权益赠与第三人。被告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被告的行为应予撤销。 被告黄佳明辩称：被告黄佳明与原告之间的债务，资金原告不是都转给被告黄佳明，该款项被告黄佳明没有使用。被告黄佳明和刘婉茹是正常协议离婚，即使被告黄佳明有债务也是个人行为，与刘婉茹无关，刘婉茹对该债务不知情。协议离婚时刘婉茹已将黄佳明的部分权益通过钱的方式给付一部分，黄佳明和刘婉茹私下有别的协议。 第三人刘婉茹述称：第一，第三人刘婉茹不清楚原告是否有合法的债权人身份，包括借贷的主体、债务的数额、还款情况及剩余欠款数额等。如果不能确定具体的还款数额，原告不能证明其具有合法的债权人身份，即主体不适格。第二，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转移并非是赠与，而是经过协议离婚之后对财产进行的分割，原告所称的夫妻婚内财产协议书并不能完整地反映夫妻双方之间共同财产分割的全貌。第三，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离婚所涉及的财产分割是否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在法庭调查中应当举证。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对原告行使撤销权的行使范围是作出规定的，即应当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原告诉求是否超过了法定的限度待原告举证后第三人发表意见。对于原告所称的原被告之间的债务问题第三人并不知情，即使是存在相关的债务，被告所借的款项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张保兰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借据及还款计划原件各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情况。证据二、夫妻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系从日照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证明被告实施了减少自身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实现债权。证据三、（2020）鲁1102财保380号民事裁定书原件一份，证明涉案房产已登记于刘婉茹名下。证据四、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证明一份，证明被告父母名下房产已多家法院轮候查封，还有抵押贷款。 被告黄佳明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中借据真实性无异议，是黄佳明签字属实，债务可能是确实存在，但是这笔钱当时不是打给黄佳明，这笔钱的流入、支出实际也不是黄佳明经手。对还款计划真实性无异议，还款协议是黄佳明签名属实，对于该笔借款的金额还剩多少未还不清楚。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是离婚之前书写的，先办理的房屋过户后离婚，是11月13日离婚。对证据三无异议。对证据四无异议。 第三人刘婉茹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清楚，即使如原告和被告所述该借据是真的，原告的证据也仅仅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并不能证明其真实的履行情况，包括资金的交付及还款等情况，也就证明原告的债务数额到现在是不清楚的，更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协议离婚侵犯了原告的权利。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的11月11日，双方正式签订离婚协议书是在2019年11月13日，被告与第三人因为感情不和具有离婚的意愿时间挺长，之所以在11月11日办理过户是为了省下一定的过户费用。对证据三无异议。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实际情况不清楚。 被告黄佳明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离婚协议书复印件（加盖公章）一份、离婚证原件一份，证明黄佳明与刘婉茹是正常协议离婚，财产分割清晰。 原告张保兰对被告黄佳明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告与第三人协议离婚，以分割财产的形式，将自身享有的财产份额无偿转让，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严重损害了原告债权的实现。另外，在其婚内财产协议书中明确记载，分割该房产，不能影响其他人的合法权益。 第三人刘婉茹对被告黄佳明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三人着重强调涉案房产所有权转移与第三人并不是无偿的。 第三人刘婉茹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协议书原件一份，证实涉案房屋并不是无偿转让。证据二、银行转账记录打印件一宗，证实第三人已陆续向被告付款73万余元。 原告张保兰对第三人刘婉茹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也无关联。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交易的时间上显示该转账业务最早的时间是2019年7月16日，当时双方尚未签订房产的分割协议，也没有正式离婚，该批转账不能认定为支付第三人所述房屋分割款，并且第三人没有提供连续的银行转账凭证，不排除制造流水的可能性。 被告黄佳明对第三人刘婉茹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协议书是针对离婚协议作出的补充协议；证据二凭证不完整，从离婚到现在第三人已经给被告打了85万元左右，第三人提交的离婚之前的转账不是针对房子的折价款，离婚之后打的款是折价款，离婚之后还有别的转账，第三人没有提交。 原告张保兰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如下证据：东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102民初4020号民事判决书原件一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黄佳明转让其房产份额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 对于上述证据，被告黄佳明未到庭质证。 第三人刘婉茹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仅通过该份判决书并不能证明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财产的分割是恶意，实际上被告和第三人的婚姻关系破裂就是因为家庭的财务原因而导致的。2016年借款到2020年原告起诉，时间跨度很长，双方的共同财产分割与该份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无关。 第三人刘婉茹庭后提交不动产权属状况证明一份，证实涉案房屋办理抵押登记。 原告张保兰对第三人刘婉茹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与被告之间通过离婚转移财产的行为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应予以撤销。随后将房屋对外抵押阻碍债权人行使债权的行为性质十分恶劣。 被告黄佳明对第三人刘婉茹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 依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调取黄佳明、刘婉茹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各一宗。 原告张保兰对法庭调取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第三人主张其向被告支付合理价款购买涉案房屋，但从调取的银行流水看，被告转账给第三人数额巨大的金钱，这明显与第三人述称其向被告购买房屋的事实不符，按照常理，如果第三人向被告购房，被告没有理由向其支付大量金钱，甚至即使二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都可以进行抵消。2.根据银行流水显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且金额大、互相转账时间间距短，如2020年5月13日被告向第三人转账两笔款项分别为30万元和39万元，第三人当日转回被告2.2万元，次日又向被告转账两笔分别为17万元和20万元的款项。前述双方高频大额互相转账的情况广泛存在于双方的转账记录中，二人明显存在伪造自己往来记录的可能性，第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据此也不能说明系支付购房款。3.第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中有许多发生在与被告离婚前，彼时尚未签订有关房屋分割的协议书，第三人主张其当时转账的款项系购房款没有事实依据。4.结合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二人欲分割共同财产不必在如此短时间内签订多个协议，且对于总价款的支付，也未约定分阶段支付或一笔付清的时点，极不符合正常交易的秩序和习惯。综上，被告及第三人所称第三人通过合法方式购买共同所有房产中被告份额的情况明显不属实，二人系恶意串通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 对法庭调取的上述证据，被告黄佳明未到庭质证。 第三人刘婉茹对法庭调取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请法庭综合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对事实进行认定。 本院依职权调取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结果证明一份、本金最高额抵押合同复印件一份、最高债权额合同复印件一份。 原告张保兰对法庭调取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最高债权额合同的保证人为被告和第三人，可见二人离婚后仍共同担保借贷，二人离婚完全是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原告在2020年4月底即已向人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但是原告调取的房屋权属信息显示该房屋已被法院另案查封，但被告和第三人在2020年5月8日解除另案查封后马上将房屋抵押借款，放款后未向原告履行债务，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转让房屋产权份额、对外抵押借款的行为，完全是为了逃避债务、侵犯债权人的利益，主观恶性极大，应给予否定性评价，撤销其转让房屋产权的行为。 被告黄佳明对法庭调取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日照澳蓝特木业有限公司向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科支行借款180万元，刘婉茹以涉案房屋提供抵押，被告黄佳明和第三人刘婉茹都是担保人。 第三人刘婉茹对法庭调取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日照澳蓝特木业有限公司向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科支行借款180万元，第三人刘婉茹以涉案房屋提供抵押。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张保兰因涉案债权起诉黄佳明、许翠兰、黄凤秋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2020）鲁1102民初402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内容如下：“一、被告黄佳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保兰借款本金243783元；二、被告黄佳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保兰2020年3月19日之前的利息111141元；三、被告黄佳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保兰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2437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20年3月2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被告黄凤秋、许翠兰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黄凤秋、许翠兰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黄佳明追偿；五、驳回原告张保兰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但黄佳明、黄凤秋、许翠兰均未履行判决确认的还款责任。 被告黄佳明与第三人刘婉茹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10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1月13日协议离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坐落于日照市房屋一处。2019年11月11日，被告黄佳明与第三人刘婉茹签订《夫妻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主要内容约定：“甲方黄佳明，乙方刘婉茹，甲方与乙方是夫妻关系，于2014年10月24日登记结婚，结婚证字号J371102-2014-005876，双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坐落于日照市的不动产一处，权属证号为：日房权证市字第××、20141113065-1，日国用（2014）第007377号，面积121.45平方米。现经双方协商，就有关财产问题自愿作出如下约定：现双方约定上述不动产由甲乙双方共有变更为乙方个人所有，甲方对上述房产不再享有所有权，但此项约定不得影响现有抵押权人（若有）及其他不知情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协议书签订后，被告黄佳明和第三人刘婉茹将上述涉案房屋由被告黄佳明与第三人刘婉茹双方共有变更为第三人刘婉茹个人所有，登记于刘婉茹个人名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鲁（2019）日照市不动产权第0056912号。被告黄佳明与第三人刘婉茹于2019年11月13日协议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财产处理：1.房屋：夫妻双方名下有房屋一套，座落于日照市户，房产证号：20××65号归女方所有，此房屋目前有贷款，由男方还清后无条件过户给女方，男方协助女方办理过户手续。2.存款：夫妻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共48000元，双方各分一半为24000元。3.男方名下雷克萨斯牌轿车一辆，鲁Ｑ×××××归男方所有。4.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内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婚姻关系存续期对外所负有的债务，由男方自行承担。”被告黄佳明和第三人刘婉茹主张双方协议离婚后于2019年11月15日签订了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载明：“甲方黄佳明，乙方刘婉茹。甲乙双方于2019年11月13日协议解除婚姻关系，根据离婚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有的日照市泰安路舒斯贝尔花园9号楼2单元601户（房产证号：20××56号）房产归乙方所有，甲方名下鲁Ｑ×××××号归甲方所有；现就财产分割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上述房屋双方作价200万元依法分割，因该房屋由甲方名义贷款，由甲方负责偿还贷款后将房屋过户于乙方，乙方支付甲方房屋分割款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二、甲方名下鲁Ｑ×××××号牌车辆系婚内共同财产，现作价20万元进行分割，甲方应支付乙方10万元分割款，经双方协商一致，上述分割款可抵顶本协议第一项房屋分割款，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90万元（大写：玖拾万元整）；三、本协议作为双方离婚协议的补充协议，与离婚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三人刘婉茹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根据上述补充协议已向被告黄佳明付款73万余元，被告黄佳明主张已付款85万元左右。第三人刘婉茹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其实际上并未向被告黄佳明支付涉案房屋的折价款。 2020年5月，第三人刘婉茹为他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科支行并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期限自2020年5月8日至2025年5月8日。 本院认为：业已生效的（2020）鲁1102民初4020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原告张保兰对被告黄佳明享有债权，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应具备以下要件：1.债务人具有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2.债务人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侵害；3.债务人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受让人对此知情。具体到本案而言，涉案房屋系被告黄佳明与第三人刘婉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黄佳明与第三人刘婉茹签订《夫妻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将涉案房屋中属于被告黄佳明所有的房屋财产权益让与给第三人刘婉茹，虽被告黄佳明和第三人刘婉茹主张该让与行为并非无偿赠与而是双方离婚时对于财产的分割，但第三人刘婉茹自认并未向被告黄佳明支付房屋折价款，应认定系被告黄佳明将其对涉案房屋的财产权益无偿赠与给第三人刘婉茹。被告黄佳明未能偿还原告张保兰的债权，也未举证证明其有其他财产足以清偿债务，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角度考量，应认定其转让财产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张保兰的合法权益。 综上，原告张保兰作为债权人其行使撤销权已具备成立要件，原告张保兰要求撤销被告黄佳明将其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财产权益赠与第三人刘婉茹的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张保兰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黄佳明将其对坐落于日照市房屋享有的财产权益赠与给第三人刘婉茹的行为。 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黄佳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 凡 人民陪审员  郭广花 人民陪审员  秦玉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