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8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914761463U。主要负责人：彭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峰，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女，汉族，2002年12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19年4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1之父），汉族，1991年2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德，男，汉族，1994年12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应英，女，汉族，1964年1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龙，男，汉族，1982年5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与航天大道交汇处航天大厦主楼6层0601号、0602号、06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0533249652。主要负责人：刘春坊，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玉、李某1、贺德、李应英、姜龙、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303民初134号民事判决书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周玉精神抚慰金法律适用错误，根据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保险合同条款，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周玉精神抚慰金的保险赔偿责任。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周玉因本案涉案事故应享受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上诉人认为该精神抚慰金过高，因被上诉人周玉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其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应英、贺德（贺根富投定：“责任免除，第六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利用保险电动自行车从事违法活动；（二）被保险人或其家庭成员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保险电动自行车；（三）保险电动自行车在竞赛或在营业性维修场所修理期间；（四）·保险电动自行车因私自改装、加装致使整车性能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第七条对于下列各项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损失；（二）保险电动自行车上其他人员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三）被保险人或其家庭人员的故意行为造成的损失；（四）因污染（含放射性污染）造成的损失；（五）精神损害赔偿；（六）任何间接损失；汇（七）罚款、罚息及惩罚性赔偿。”，故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周玉精神抚慰金的保险赔偿责任。最后，上诉人依法向被上诉人李应英、贺德（贺根富投保人）签订的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保险合同条款，保险条款对责任免除进行了明确约定，应当依法认定保险条款约定内容合法、有效，上诉人依据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保险条款对精神抚慰金责任免除。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玉、李某1、贺德、李应英、姜龙、华安财保公司二审未答辩。周玉、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德、李应英、姜龙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06155.06元及鉴定费4600元；2．判令华安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人民财保公司、贺德、李应英、姜龙、华安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17时许，贺德驾驶贵临Ｃ03353号电动自行车，从东联线方向沿大坪菜市道路往唐家坝行驶，大坪菜市路段机动车道系双向车道，机动车道边有人行道。当贺德驾车行驶至该路段时，因车辆出现故障，贺德将该车停于机动车道边检查，期间，周玉从人行道走上机动车道，沿机动车道从贺德所停车辆的左后方向步行至左前方时，贺德的车辆突然启动向前，撞上周玉身体后面，导致周玉转身坐地，身体向后仰，靠上停于机动车边的贵Ｃ×××××号轻型货车尾部。随后，周玉至遵义市附属医院检查，停经34周＋4天，Ｂ超未见异常，医嘱24小时后复查Ｂ超，……随诊。产生医疗费471.6元。次日，原告至遵义市人民医院挂号检查Ｂ超共计产生医疗费91.5元。检查后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胎盘早剥伴播散性血管内凝血。行经腹纵切口腹膜内子宫下段剖宫术，娩出一男婴（取名李某1）。周玉于2019年4月21日出院，支付医疗费7437.5元。出院诊断为1、24＋5周妊娠孕1产1；2、ＬＯＡ；3、脐带缠绕；4、胎盘早剥（0级）；5、早产儿。周玉之子李某1在新生儿科病区住院治疗至2019年5月1日出院，支付医疗费49599.7元，治疗经过：加强监护及护理，暂进食。出院诊断：1、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2、早产儿、低出生体重儿；3、新生儿肺炎；4、新生儿气胸；5、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6、新生儿贫血。出院医嘱有：建议生后4-6周眼科门诊预约早产儿视网膜筛查。定期儿科神经专科门诊随诊。耳鼻喉科门诊完善听力筛查检查。……后遵医嘱进行检查，支付医疗费666.7元。2019年4月18日，经遵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汇川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贺德驾驶贵临Ｃ03353号电动自行车的右前部位与行人周玉相撞，导致周玉摔倒受伤后早产。贺德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在没有非机动车道路的道路上，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之规定，贺德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周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周玉不服，向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申请复核，该局于2019年6月15日作出遵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83号复核结论，决定予以维持汇川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另查明，贵临Ｃ03353号电动自行车的车主为李应英，该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有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记载保障项目：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累计责任限额：￥11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医疗费用累计责任限额：￥10000元，累计财产损失责任限额：￥2000元。贵Ｃ×××××号货车的车主为姜龙，刘有明系姜龙聘请的驾驶员，该车在华安财保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事发路段系禁停路段。事故发生后，贺德支付给原告6500元，人民财保公司直接向医院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诉讼中，周玉、李某1申请就周玉早产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早产与李某1目前的损伤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一）周玉早产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根据鉴定材料，2019年4月17日周玉胎盘早剥的诊断明确。……结合鉴定材料，周玉在2019年4月16日下午15：02因交通事故摔倒时为臀部着地，产科彩超显示其胎盘位于子宫后壁，摔倒时臀部所受的钝性外力可以经骨盆传导至子宫后壁，引起胎盘早剥。周玉在2019年4月16日下午15：02摔倒，2019年4月17日16：04入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时，入院病历记录其下腹隐痛已发生4＋小时，表明胎盘早剥在交通事故后24小时内发生，符合机械性因素导致胎盘早剥夺的时间特点。因此，周玉胎盘早剥与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外伤在时间上存在关联性，解剖部位上存在吻合性，故逻辑上存在因果关系。病历资料中亦显示，周玉娩出的新生儿脐带长度35ＣＭ，并有脐带缠绕（绕颈一周）。……鉴定专家组认为，与无脐带绕颈的孕妇相比，周玉胎儿脐带长度偏短（35ＣＭ），且绕颈一周，在受到机械性外力时，因脐带牵拉过紧引发胎盘早剥的风险更高。因此，周玉自身存在引发胎盘早剥夺的危险因素。综上所述，本次交通事故为导致周玉胎盘早剥的主要原因，周玉自身胎儿脐带长度偏短（35ＣＭ）且绕颈一周为导致胎盘早剥夺的次要原因。2019年4月17日周玉因胎盘早剥住院时，孕周为34＋5周（未足月），胎心监测为Ⅱ类胎监，提示胎儿窘迫，入院后及时予以剖宫产手术终止妊娠，娩出早产儿李某1。周玉接受剖宫产手术导致的治疗性早产，为胎盘早剥治疗所需，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主要原因。（二）早产与李某1目前的损伤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早产与李某1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早产儿、低出生体重儿、新生儿肺炎、新生儿气胸、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新生儿贫血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全部原因。周玉支付鉴定费46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事故做出的责任认定，符合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情况和相关道路交通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确认。周玉受到贺德驾驶贵临Ｃ03353号电动自行车撞击后臀部先着地，其后背才靠上货车尾部，在其后的治疗过程中，周玉除早产外并无其他损伤治疗。虽然贵Ｃ×××××号货车在禁停路段停车违反相关行政法规，但该路段机动车道与人行道分离，货车在禁停段停车，影响车辆正常通行，并不影响行人通行，而周玉在机动车道通行，不属于违停车辆影响对象，贵Ｃ×××××号货车违停与本案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也无证据证明与周玉早产的因果关系，故货车方不应为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认定书已证明贺德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已有的鉴定结论证明本案中事故对周玉早产有因果关系。虽然鉴定结论认为，周玉自身胎儿脐带长度偏短（35ＣＭ）且绕颈一周为导致胎盘早剥夺的次要原因，但结论亦说明了该状况系在受到机械性外力时，因脐带牵拉过紧引发胎盘早剥的风险更高，显然并非早产的直接原因，故周玉自身胎儿的状况不能作为减轻贺德责任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贺德对撞伤周玉造成的损害应承担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周玉对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责任，应减轻贺德的赔偿责任。关于李某1的损害，鉴定结论证明周玉早产与李某1目前的损伤后果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全部原因，但早产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贺德的因贺德的电动自行车撞上周玉的事故，另一方面为周玉自身胎儿脐带长度偏短（35ＣＭ）且绕颈一周为导致胎盘早剥夺的次要原因，故贺德对李某1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结合本地生活水平，对周玉具体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事故发生当日产生的医疗费和次日遵医嘱检查产生的563.1元系检查受损状况的费用，予以支持。后其住院分娩产生的费用，虽然系早产，但正常孕期分娩仍要产生分娩费用，且其未举证证明因早产增加费用，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2、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同理属于其正常孕期分娩仍要产生的费用，且其未举证证明因早产增加费用，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3、后续治疗，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虽未对其造成伤残，但因本次事故致其早产确实给原告精神上造成一定的损害，故酌情支持10000元。5、鉴定费4600元。对李某1的损失：1、医疗费50266.4元（49599.7元＋666.7）；2、护理费，因未提供护理费发票，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为43654元／年÷365天×14天＝1674.4元；因李某1在治疗期间医嘱禁进食，故不予支持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因目前对李某1精神损害无法判断，故不支持精神抚慰金。综上，周玉和李某1的损害赔偿共计67103.9元，其中医疗费50859.5元，其他费用16274.4元。按其责任，由贺德赔偿80%分别为医疗费40687.6元，其他费用13019.52元。因贺德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限额，人民财保公司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保险公司已支付10000元到医院，故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由贺德赔偿30687.6元，扣除贺德已支付给原告的6500元，还应支付24187.6元。医疗费用以外的费用，共计13019.52元，未超出保险限额，由人民财保公司支付。虽然李应英系电动自行车登记所有人，但其非侵权人，故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为此，判决如下：一、被告贺德赔偿原告周玉、李某124187.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赔偿原告周玉、李某113019.52元；三、驳回原告周玉、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0元，由被告贺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周玉虽然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自身存在过错，但本次事故确实给其身体、心理造成严重伤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２００１年２月２６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１１６１次会议通过）法释〔２００１〕７号第十条第一款关于“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之规定，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13年5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77次会议通过。法释〔2013〕14号）第十一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根据当事人提交的保险合同内容可知，精神损害赔偿属于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并未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尽到明确的解释说明，故上诉人以精神损害赔偿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其不予赔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杨恩高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朱梅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