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民终7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伟立，男，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琳，女，198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财、黄辰，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坚，198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云（系王宝坚配偶），女，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龙，福建勤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卢伟立、朱琳因与被上诉人王宝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5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卢伟立、朱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巧财、被上诉人王宝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云、张惠龙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卢伟立、朱琳、被上诉人王宝坚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卢伟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民间借贷中的利息计算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待证事实”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上违法；且漳州龙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不具备民间借贷利息的鉴定人资格，该会计所所作出的鉴定报告对计算方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朱琳并非本案的出借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朱琳有实际使用该借款，更无证据证明卢伟立将借款利息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判决认定朱琳应承当共同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宝坚辩称，1、漳州龙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是法定的鉴定机构，原审法院为了利息数额的权威性和准确性，依法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符合法律规定，该会计事务所所做的审计报告可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判决依法予以采纳是正确的。2、朱琳明知卢伟立在放高利贷，并将其名下的银行卡提供给卢伟立放高利贷使用，足以证明朱琳实际上认同卢伟立的放高利贷的行为，双方经济上有互相往来，并且将放高利贷所取得的利息用夫妻共同的生活消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王宝坚向一审长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卢伟立、朱琳向王宝坚归还多收的利息2361256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5日至2017年3月31日，王宝坚分10次与卢伟立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王宝坚向卢伟立借款，其中2015年12月5日借款100000元、2015年12月30日借款100000元、2016年2月29日借款200000元、2016年5月1日借款300000元、2016年8月9日借款300000元、2016年10月5日借款200000元、2016年10月8日借款600000元、2017年3月14日借款300000元、2017年3月15日借款50000元、2017年3月31日借款400000元。均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88%，借款时间为2个月，并按实际使用时间支付到期为止的本息。前述十次约定借款金额总计2550000元，卢伟立在扣掉砍头息后实际支付王宝坚2361200元。从2015年12月5日至2018年1月14日，王宝坚共支付朱琳和卢伟立共计4764100元，其中支付朱琳账户4034100元，支付卢伟立账户730000元。经王宝坚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漳州龙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漳州龙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漳龙会（2020）专审105号专项审计报告1份，审计结论为：王宝坚支付给卢伟立、朱琳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金额为2376087.86元。王宝坚为此花去鉴定费7000元。卢伟立、朱琳于2012年5月14日登记结婚，至今仍是夫妻关系。卢伟立在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她不知道（卢伟立借款给他人），她只知道我做金融的，具体怎么做她不知道，我叫她办一张银行卡给我用，她就办理了，我没有告诉她用来做什么。”朱琳在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和卢伟立名下有一套厦门市思明区松柏路105号802室房产、厦门市湖里区昌鸿路有一家店面、一辆白色越野奔驰（车牌号是闽Ｄ6××××）,每个月要偿还按揭款大约5、6万元，卢伟立经常有找我拿钱说要去还按揭款......我也有找他拿过钱，一般找他拿几百块、几千块至一万元左右。”厦门市湖里区昌鸿路49号房地产、厦门市思明区松柏路105号802室房地产为卢伟立、朱琳共有。 原审法院根据王宝坚申请，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20）闽0625民初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卢伟立名下招商银行账号为6214××××3853的银行账户中的2361256元存款，期限一年；二、冻结朱琳名下建设银行账号为6236××××9866的银行账户中2361256元存款，期限一年；三、查封、扣押卢伟立名下车牌号为闽Ｄ6××××车辆一部，期限两年；四、查封卢伟立、朱琳名下址在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房产，期限三年；五、查封卢伟立、朱琳名下址在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路××号房产，期限三年。并通知相关职能部门实施了相应强制措施。 审计结论出来后，王宝坚表示诉讼请求不变，放弃主张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王宝坚与卢伟立的民间借贷之间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王宝坚要求卢伟立、朱琳共同返还多支付的利息2361256元，没有超过其多支付给卢伟立、朱琳的利息总额，予以支持。卢伟立、朱琳主张王宝坚部分多支付利息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王宝坚与卢伟立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于2015年12月至2018年1月，王宝坚于2018年10月12日向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报案称其被卢伟立等人诈骗，系王宝坚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的形式，请求保护自身的权利，诉讼时效中断，况且，双方的借贷关系一直持续着，卢伟立收取王宝坚的款项也是持续的，是连续侵权，王宝坚于2020年1月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卢伟立、朱琳主张超过法定利息部分的抵还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因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采纳漳州龙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结论，卢伟立、朱琳要求重新鉴定，没有法律依据。朱琳主张不应承担本案债务因卢伟立、朱琳均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确认朱琳知道卢伟立在做金融业务，并办理了银行卡让卢伟立使用。朱琳的该行为实际是同意并认可卢伟立放贷行为。而且王宝坚的大部分款项是打入朱琳的银行卡，不足以认定王宝坚汇入朱琳银行卡的款项朱琳不知情。因此，可以认定本案卢伟立借贷收入是用卢伟立与朱琳的家庭共同生活和支付家庭主要财产的按揭款。本案卢伟立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朱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卢伟立、朱琳应返还王宝坚超过法定标准的利息款2361256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5690.05元，由卢伟立、朱琳负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卢伟立、朱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王宝坚应付给卢伟立借款利息为13万元。 本院认为，卢伟立与王宝坚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双方约定年利率为288%，严重超过年利率36%，违反法律规定，超过部分的利息应认定无效。王宝坚请求卢伟立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在本院二审期间，王宝坚、卢伟立双方均确认应付利息总额为13万元，是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王宝坚共支付卢伟立4764100元，扣除借款本金2361200元和利息130000元，上诉人卢伟立多收取的款项2272900元，应予以返还。卢伟立与王宝坚借贷行为发生在卢伟立与朱琳的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在此期间内朱琳已明知卢伟立从事金融业务，并办理了银行卡让卢伟立使用，实际上已认可卢伟立放贷行为，王宝坚与卢伟立借贷关系中有部分款项是打入朱琳的银行卡，可以认定本案中朱琳应当知道卢伟立借款给王宝坚并收取了王宝坚高额的利息，因此本案卢伟立多收取的款项应由卢伟立、朱琳共同偿还。上诉人朱琳上诉请求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妥，但在二审中，双方已对王宝坚应支付的利息作出确定，故应对一审判决作出相应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5民初70号民事判决即“卢伟立、朱琳应返还王宝坚超过法定标准的利息款2361256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为“卢伟立、朱琳应返还王宝坚超过法定标准的利息款22729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案件各受理费25690.05元，均由卢伟立、朱琳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华 审判员 王泰峰 审判员 徐鸿林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溢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