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凤云，女，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中锋，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勇、王彦泽，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秀丽，女，197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北，吉林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县。上诉人李凤云、孙中锋因与被上诉人刘秀丽，原审第三人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4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凤云、孙中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45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李凤云、孙中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刘秀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李凤云、孙中锋虽未能提供“借条”等证据，但已提交出借给刘秀丽50万元的转账凭证以及刘秀丽向李凤云、孙中锋还款16万元的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及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李凤云、孙中锋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李凤云、孙中锋与刘秀丽之间借贷事实成立。2.刘秀丽应对其主张的“投资”关系提供证据，或者提供反证证明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方可认定待证事实不存在。结合本案，刘秀丽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为其单方陈述内容，未经李凤云、孙中锋任何确认，属于“当事人陈述”，且其所述投资与借款之间在主体、时间、金额等各方面严重不符。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重审时当事人均未提供王宏宇在原二审时的证人证言，且王宏宇亦未在重审中出庭作证，故原审判决援引双方在重审中均未举证、质证的王宏宇证人证言作为判决依据，程序违法。刘秀丽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王**述称，我们是沈阳爱地尔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登记法人是刘秀丽，我是实际控制人。2015年我与孙中锋签订一式两份的投资协议，投资协议是我的秘书丁婷婷起草的，内容主要是投资到沈阳机场贵宾厅体验展示，口头约定分红及风险共担，项目还有其他投资人。当时公司搬家，现无法找到投资协议。因项目赔钱了，也跟他们说了，当时李凤云生病、孙中锋也没有分红，我让我的助理王宏宇将3万元转给孙中锋。毕竟孙中锋在我这有投资，为了了结此事，我打算将刘秀丽名下我实际出资的一台丰田商务车抵给孙中锋，后因孙中锋未带投资协议，就抵给刘秀丽了。李凤云、孙中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刘秀丽，1.偿还拖欠的借款34万元；2.支付逾期借款利息（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保全费由刘秀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凤云与孙中锋为夫妻关系，孙中锋与刘秀丽为朋友关系。李凤云曾经先后三次向刘秀丽名下银行账户转款合计50万元，第一次于2015年6月12日转款10万元；第二次于2015年6月15日转款30万元；第三次于2015年6月17日转款10万元。2015年7月2日，刘秀丽向案外人王宏宇转款55万元。2016年5月19日，王宏宇向李凤云、孙中锋的女儿孙婧楠名下银行账户转款3万元。刘秀丽曾经先后七次向孙婧楠转款合计16万元，第一次于2016年4月21日转款5万元；第二次于2016年9月19日转款3万元；第三次于2016年12月2日转款3万元；第四次于2017年3月2日转款2万元；第五次于2017年6月15日转款1万元；第六次于2018年2月7日转款1万元；第七次于2018年5月29日转款1万元。李凤云、孙中锋与刘秀丽多次进行微信聊天。审理过程中，刘秀丽举证与孙中锋、李凤云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9月28日，刘秀丽与孙中锋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秀丽称：“哥，我现在情况不好，在投资马桶项目上，咱俩都是受害人，现在投资环境这么差，现在的情况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嫂子生病以来，我心里也很难受。最近这几年没有来钱道，我也想尽最大努力弥补大家的损失，但是事实很残酷，现在赚钱太难了。之前给你转的钱都是出于同情在我生活费中挤出来的，我想把事情处理的圆满点！我看中咱们这份感情，我现在没有能力再去弥补大家的损失，做生意有赚有赔，投资失败的案例很多！嫂子那天给我发了长长的微信，我看了好几遍……我以后也不做合伙的买卖，赚钱大家都好，赔钱大多数成为仇人或者不欢而散，或者对簿公堂，我看了太多血淋淋的例子。我自己带两个孩子，生活的艰辛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也会尽最大努力把困境扭转。现在情况不好，节前清欠也没效果。哥哥你能理解是最好，不能理解我也没办法。等我好转了，一切都好说。我要是情况不好，你杀了我也没有用。自己的梦自己圆，谁也帮不上我。没有办法，等我情况好转，一定多多弥补哥哥、嫂子。”孙中锋称：“你说这些都没有用！当初王**还你阿尔法车的时候很明确：就是用那个车还我那50万。现在你回头说还不了，你觉得合适吗？而且你当初是怎么向我承诺的？不是一切都由你来负责吗？你不是说把车处理了还我钱吗？”刘秀丽称：“取车时候你们自己没带手续，怪我吗？他条子上写的还我的钱，你拿条子去，车你开走，贷款你还，卖车，我说的都是事实。我来负责，我得有能力。之前的钱，我是看中咱们的情分。你是哥，赔钱的事全由我一个人承担？可我一个人赔？你要是觉得，我努力给你补偿都不对的话，我也无话可说。”2018年10月14日，刘秀丽与李凤云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秀丽称：“嫂子，这件事情从头是合伙做生意投资，节前我跟孙哥说的很清楚，我觉得嫂子你身体不好，不想让你上火。节前跟孙哥说，做生意有赔有赚，赚钱了皆大欢喜，赔钱了反目成仇，这样的例子太多了。现在经济环境这么不好，赚钱有多难。事情过去好几年啦，我的生活很不容易，知道嫂子你生病，之前汇给你们的18万是作为朋友我是尽量的帮助你们，谁来帮我啦？我损失了400多万，找谁要？我房子都押出去了，做生意赔钱不能可我一个人赔。你去我单位找我，我觉得嫂子你是在逼我，我也去孙哥单位找领导评评理，做生意赔钱是不是向你们这样没有感恩心，欺负一个孤儿寡母。我自己生活很不易了，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你们欺负我一个女人。你们应该跟王**要，你们是通过我认识的他，我也没逼你们投钱吧。我都很努力的生活啦，我死了，两个孩子没有妈妈。我觉嫂子你有病不想说这些话，你们要是再欺负我，我也去你们俩的单位，找领导评评理。”李凤云称：“秀丽，打电话你不接，微信你不回，没办法我只能去单位找你。再说，我是把钱打到你卡上，只是让你还钱给我，谈不上谁欺负谁。你现在突然转变态度，找各种理由不还钱。如果你不希望我再次去你单位，那咱俩就见面谈一谈。”刘秀丽称：“嫂子，节前我跟孙哥已经说的很明白，你可以问他。你现在找我谈没用，你可以找明白人问问，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你们当时是出资入股，可不是我借你们钱。我给你们的钱，是因为你有病了，我念和孙哥的兄妹情给你看病，你们不领情，反而说是我欠钱不还，我不能接受。你去我们单位没问题，咱们可以把三个单位的领导见到一起理论理论。”李凤云称：“你这么说话有点不负责任，50万都转给你了，怎么回事你最清楚，咱们必须见面谈谈，见不到你我只能去你单位找你。”刘秀丽称：“嫂子你怎么说我左右不了，我已经最大努力把这件事处理好啦，你想找谁都可以。”本案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案外人王宏宇曾经出庭为刘秀丽作证，证明：王**是王宏宇的老板，孙中锋是王**马桶项目的投资人，孙中锋与王**签订过投资协议，并投资50万元。因孙中锋家里有事需要钱，王宏宇按照王**指示于2016年5月19日向孙中锋女儿孙婧楠银行账户转款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李凤云、孙中锋向刘秀丽转款50万元是否属于出借款，刘秀丽是否应当向李凤云、孙中锋还款34万元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虽然李凤云、孙中锋认为与刘秀丽存在因借贷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是除双方的银行转账明细外，并未能够提供可以证明债权真实存在的借据、收据、欠条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刘秀丽亦坚决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结合刘秀丽举证的与孙中锋、李凤云之间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案外人王宏宇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出庭作证情况，虽然不能证明李凤云向刘秀丽转款50万元为投资款，但是上述证据已经使孙中锋、李凤云所主张50万元为出借款的法律事实处于真伪难辨的状态。在不能确定双方之间存在因借贷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对李凤云、孙中锋要求刘秀丽还款34万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关于李凤云、孙中锋是否应当返还刘秀丽16万元的问题。刘秀丽向李凤云、孙中锋交付款项16万元的时间，均在2018年6月1日前。此时，从刘秀丽举证的双方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尚不能认定李凤云、孙中锋存在威胁刘秀丽还款的情况。同时微信聊天记录亦可充分体现，刘秀丽因双方的共同投资项目亏损而感到对不起孙中锋、李凤云，又适逢李凤云当时患病，刘秀丽系出于双方之间多年朋友感情而自愿向其汇款16万元作为补偿，用于弥补李凤云的治疗费用，并非是基于双方之间因借贷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情况下的还款。因此，对刘秀丽要求李凤云、孙中锋返还16万元的反诉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驳回李凤云、孙中锋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刘秀丽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2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凤云、孙中锋负担；反诉费1750元，由刘秀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审审理过程中投资项目负责人王**出庭对李凤云、孙中锋所出借款项系投资款的性质进行了说明并介绍了李凤云、孙中锋投资的经过，结合刘秀丽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认为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凤云、孙中锋与刘秀丽存在借款的合意并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合意且各方存在大额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李凤云、孙中锋坚持主张刘秀丽与二人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李凤云、孙中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李凤云、孙中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姜晓健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丽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