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2民初2126号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宁波亿川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逍林镇樟新北路1724-17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MA292NHB08。 法定代表人：王荣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强,浙江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君,浙江余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宁波昌扬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方严路3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1316904639T。 法定代表人：孔燕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爱玲，浙江众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亿川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川公司）为与宁波昌扬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扬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2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谢飞娜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被告昌扬公司在案件审理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保全裁定，冻结被告昌扬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60000元。被告昌扬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后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仍由审判员谢飞娜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7月17日、8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亿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君、被告昌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爱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亿川公司起诉并反诉答辩称：原告与被告自2018年3月23日始有表面镀、喷等加工处理业务关系，被告共应付原告加工款77609.95元，但被告在支付20000元后未再付款。原告认可被告交付原告原材料52180支，另交付原告部分要求返镀的产品，但被告主张的返镀产品数量有误，其中2018年4月5日的3042支没有交付过，2018年4月21日的返镀数量为201支而非401支，扣减被告主张的有误数量以后交原告返镀产品数量应为17766支。原告交付给被告的加工好的产品数量是66325支，被告交付原告的原材料及返镀产品数量相加为69946支，比原告交给被告的加工产品多了3621支，原告实际已将相差数量的加工产品交给被告，是被告自提的，原告找不到送货单了。3621支缺口的加工产品即使算赔偿，也应当是按原材料价格计算，原材料价格应由被告举证，原告经了解为每支2.5元。被告仓库里的库存货不是原告加工的，且原告为被告加工发生在2018年，被告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对被告所称样品加工不予认可。原告诉请判令：1.被告即时支付原告加工款57609.95元，并赔偿原告自起诉日始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昌扬公司答辩并反诉称：2018年3月始，被告委托原告对Sp108扶手产品进行表面镀、喷等加工，刚开始加工质量问题较少，后来加工质量出现问题较多，主要是电泳不良等问题，即使退回反镀后仍存在问题。原告的行为造成被告重大损失，该损失已超过给原告的加工费金额，被告只能拒付剩余的加工费。被告共向原告发货52180支(未包括2018年3月20日的200支)，退回原告反镀21008支，目前还有4800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被告仓库。根据原告提供的送货单证据汇总，原告共送货66125支（未包括2018年3月23日的200支），原告尚有7063支未交付[52180（昌扬发货数量）+21008（昌扬退货数量）-66125（亿川送货数量）=7063支]，该7063支返镀产品没有给被告，故该些产品的加工费不应向被告要求，即7063支×1.5元/支=10594.50元加工费应当扣除。被告反诉请求的损失有三笔：1.原告短缺的损失，即7063支×（5.5销售价-1.5加工费）=28252元损失；2.因原告质量问题造成被告的客户罚款19836元；3.4800支库存质量问题的损失26400元（4800支×5.5元/支销售价=26400元）；以上三项损失合计74488元。综上，原告应收加工费57609.95元-10594.50元=47015.45元，应赔偿被告损失74488元，两相折抵，原告还应付被告损失费27472.55元。被告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赔偿被告损失117400元；2.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庭审中被告减少反诉请求第一项中的赔偿金额为74488元。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无争议事实如下：2018年3月始，被告委托原告对Sp108扶手产品进行表面镀、喷等加工，被告共计交付原告加工原材料52180支，在原告为被告加工过程中，被告将部分产品交给原告返镀。原告向被告交付喷镀加工好的产品66325支（被告对其中200支是否试样产品并扣除在加工数量中有异议）。 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向原告交付的原材料、要求返镀产品数量与原告向被告交付的产品数量是否存在量差；如存在量差，相应的赔偿金额如何计算;量差产品是否应从加工费总额中扣除加工费。 1.数量差异问题及赔偿金额计算问题。 被告在送货单证据汇总表格中载明被告于2018年3月20日向原告交付原材料200支，但被告认为该笔被告送货及原告于2018年3月23日向被告交付的加工产品系试样，故不应计入原告送货量中，原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被告的交易系来料加工。原告于2018年3月23日向被告交付第一笔加工产品200支，该笔加工产品之前无被告向原告送原材料的送货单记录，此与双方交易模式不符，故被告所称在此之前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至少200件原材料的陈述符合常理，但被告未提交该该产品为试样产品及试样产品不计加工费的相关证据，故该200支产品仍计入被告交付原告的原材料及原告交付被告的加工产品数量中，故被告交付原告原材料数量应在52180支基础上加上200支为52380支。原告交付被告的加工产品计返镀后产品数量为66325支，被告关于其中200支不计加工费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对被告交付原告返镀的产品数量有异议。被告主张其交付原告返镀的产品数量为21008支，原告对其中的3042支需返镀产品交货数量有异议，称未收到该笔货物，且被告也未提供相应送货单；原告对被告退回原告处的退货日期为2018年4月21日的返镀退货数量亦有异议，认为实际数量应为201支。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原告的第一点异议，原、被告系来料加工合同关系，原告进行加工的前提是被告已交付了原材料，从双方的送货单中也可以印证这一关系，如：2018年4月9日被告交付原告原材料2000支，原告于2018年4月10日交付加工产品2000支；被告于2018年4月10日交付原告原材料1000支，原告于2018年4月13日交付加工产品938支；被告于2018年4月14日交付原材料3000支，原告于2018年4月15日交付加工产品3015支（多出的15支不排除原材料从前期未全部交付加工产品致剩余的原材料而来）；被告于2018年4月21日交付原告原材料3000支，原告于2018年4月24日交付被告加工产品3000支；被告于2018年4月24日交付原告需返镀产品数量475支，原告于2018年4月28日交付返镀后产品数量475支等。将双方争议的原告交付被告的2018年4月5日的1330支返镀后产品和2018年4月9日的1623支返镀后产品撇开不论，总体来看，自2018年4月10日以后，原告交付被告的加工产品或返镀后产品数量与被告累计交付原告的原材料或需返镀产品扣除原告交货数量后剩下的数量基本能够达成相当的对应关系，或前者大幅少于后者，且符合被告交付原材料或需返镀产品在先、原告交付加工产品或返镀后产品在后的时间逻辑关系。从双方送货单显示，至2018年4月9日止，原告共计交付被告6195支，远远大于被告于2018年4月9日之前交付原告的3000支，被告主张该不合理数量出入的原因在于被告有一笔交付给原告的需返镀产品数量未签送货单，数量至少有2953支，即被告于2018年4月1日交付原告原材料3000支后，原告于2018年4月4日交付加工产品3042支（多出来的产品原材料来源可能是前期试样多出来的），被告将该些加工产品中至少2953支予以退货要求返镀，原告则于2018年4月5日、4月9日分两批共计交付被告返镀后的产品2953支。本院认为被告的该项主张有合理理由，在原告于2018年4月5日、4月9日交付被告返镀后的产品2953支之前，被告应有相应数量的需返镀产品交付原告，但送货单里未体现，故应在被告交付的原告返镀产品数量上加上2953支。关于原告的第二点异议，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供的退货日期为2018年4月21日的委外加工退货单均显示手写退货数量由201改为401，此与原告提交的发货日期为2018年4月24日的送货单载明的返镀后产品401支相印证，原告的异议不成立，本院认定2018年4月21日被告向原告退货返镀的产品数量为401支。综上，本院认定被告交付原告需返镀产品数量20919支，加上其交付原告的原材料52380支，共计交付原告73299支。 原告交付被告加工产品66325支，被告交付原告原材料及需返镀产品73299支，两者相差6974支，原告称其另有一笔送货单遗失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称其处已无相应产品及材料留存，无法返还，被告主张赔偿相应数量的产品短缺损失，应予支持。但被告坚持要求原告按照其销售价格扣减加工费（5.5元/支-1.5元/支=4元/支）赔偿损失的辩称意见超出了被告实际因该事实支出的成本及损失，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认为即便要赔偿数量短缺损失，也应按原材料进价成本确定，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仅陈述经询问的原材料进价为每支2.5元，本院根据当时市场一般行情、原、被告关于价格的主张、被告可能支出的各方面成本酌定原告应赔偿被告产品短缺损失每支3.5元，共计24409支。 2.量差产品是否应从加工费总额中扣减加工费。 被告认为应扣除量差产品7063支每支1.5元的加工费10594.50元，本院认为，首先，按照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加工费每支1.5元（按增值税发票计算应为每支1.49元）及原告发货数量66325支计加工款未超出原告主张的总的加工费77609.95元；其次，原告起诉时依据其送货单数量66325支主张加工费，无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加工产品数量中包含了本院认定短缺交付的6974支产品；再次，原、被告的送货单显示原告交付被告的加工产品为56468支（未将返镀后产品计入，2018年10月23日交付的5800支产品应为返镀后产品），而原告据以主张加工费的增值税发票显示数量为52186支，未超出证据显示交付的加工产品数量，故对被告的量差产品扣减加工费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主张的原告加工产品质量问题是否成立，原告应否赔偿。 被告称其处尚有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告加工产品库存4800支，按被告销售价计26400元，因原告加工产品质量问题导致被告向客户赔偿19836元，并提供案外人恩坦华汽车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向被告昌扬公司开具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邮件信息部分截图打印件各一份、原告方经办人王荣斌与被告方采购部人员柴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产品问题照片、视频，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产品实物，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照片、视频中的货物不是原告加工的，且原告早在2018年为被告加工货物，被告之后从未提出质量问题；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所称的质量问题，在2018年10月13日时交给原告5800支产品（其中1340根不是原告之前加工的）要求原告返镀，原告已于2018年10月23日将返镀好的合格产品交付被告，被告要求原告返工的产品已全部返工完毕，被告另有其他客户为其加工；被告提供的实物产品只能说明生产日期，从双方往来的送货单中可以明确看到，原告为被告加工时另有其他加工商为被告加工产品，故该些产品不是原告加工的。 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问题产品的照片、视频、实物等材料上仅有关于生产日期的相关标注，无体现加工单位关联性的标注，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同时期加工单位的唯一性，而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曾向原告交付原由其他单位加工的需返镀产品的事实，被告未能证明其主张的加工产品与本案的关联性，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也未能证明其主张的质量问题的数量、性质等，本院对该些证据不予认定，被告辩称的原告加工产品质量问题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未提供辅助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身份，内容仅能证明2018年10月8日原告向被告催讨加工款、被告要求原告先进行返工的事实，对具体需返工的产品数量未作明确，原告除对聊天记录表示无法确认真实性之外，称被告交原告返工的产品已全部返工完成，本院认为，2018年10月13日被告确有需返镀产品5800支交付原告，原告则于2018年10月23日将返镀好的产品5800支（其中1340支原非原告加工）交付被告，时间发生在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之后，除此之外，被告主张另有产品质量问题需要返工，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邮件截图打印件未能核实其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出售产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前所述，仅能作参考，不作为被告全部损失依据予以认定。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送货单、退货单及上述分析认定证据予以证实。 综上，本院认为，扣除被告已付加工款20000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加工款57609.95元。原告交付加工产品后，被告未及时支付加工款，原告主张其即时支付并赔偿自起诉日起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交付被告的加工产品及返镀后产品数量未达到被告交付原告的原材料及需返镀产品数量要求，原告应赔偿被告损失24409元。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昌扬机械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宁波亿川电器科技有限公司加工款57609.95元，并赔偿以57609.9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二、反诉被告宁波亿川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反诉原告宁波昌扬机械工业有限公司损失24409元； 三、驳回反诉原告宁波昌扬机械工业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240元，保全申请费620元，由被告宁波昌扬机械工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47.50元，由反诉原告宁波昌扬机械工业有限公司负担负担771.50元，由反诉被告宁波亿川电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6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谢飞娜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龚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