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世纪罗曼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53070863046。法定代表人：冷家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滨，济南槐荫恒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莲，女，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冷家成，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济南世纪罗曼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罗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保莲，原审被告冷家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5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世纪罗曼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宝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宝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错误。1、李宝莲以我公司向其借款不还为由提起一审诉讼，其诉称我公司向其借款127375元并向其出具了《借条》和《欠条》各一份，所有借款都是通过银行汇入到我公司的银行账户中。2、本案在2020年11月2日第一次开庭审理中，李宝莲诉称“2019年2月3日，再次向冷家成的济南世纪罗曼商贸有限公司转入57375元，冷家成向李宝莲出具《欠条》，记载今欠李保莲57375元。”“该笔款项的发生过程系济南切尔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切尔士公司）找到李宝莲，说要订购箱包，后李宝莲联系世纪罗曼公司进行订做，因订做完成后世纪罗曼公司需发货到李宝莲处，李宝莲再发货至切尔士公司过于麻烦…”“世纪罗曼公司没有归还，王某某转给我112625元，世纪罗曼公司转入5万元”“王某某替世纪罗曼公司还的款，因为王某某是代开发票业务的中间人，并非虚开发票，只是找了代办人”。上述李宝莲在起诉状或庭审过程中自认的事实均与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存在着本质的不同。单单就案涉《欠条》款项的性质和双方之间的关系问题，李宝莲及其委托代理人就给出了通过银行转款形成的民间借贷、业务利润、箱包订做关系、买卖合同关系、居间关系、业务具体经办人等自相矛盾的多种版本，这足以能够证明李宝莲存在向人民法院出具虚假证词的情况。结合双方都认可的案外人王某某系涉案开具增值税发票中间联系人的身份，那么，一审法院就应当更加谨慎的对待涉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义务查清《欠条》的性质、金额的计算依据以及我公司、李宝莲、案外人王某某之间的涉案资金来往情况，还原案件事实真相。二、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李宝莲是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的诉讼，一审法院也是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的案件受理。在2020年11月2日第一次开庭审理中，我公司提交了银行流水单等证据来抗辩李宝莲的诉讼主张不成立，并对李宝莲出示的12万元《借条》证据的真实性提出了书面司法鉴定申请。此后，我公司在接到一审法院电话告知李宝莲请求对其12万元借条部分进行撤诉时，明确表示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原告申请撤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明确表示不同意李宝莲撤诉，要求继续进行司法鉴定，查明借条的真伪。但是，一审法院却置法律规定于不顾，准许了李宝莲对12万元借条的撤诉申请。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因此，案涉欠条受法律保护的前置条件必须是合法出具才有效。而一审判决置案件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违法事实与不顾，仅以冷家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应是明知为由，作出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确系适用法律错误。李保莲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冷家成未陈述意见。李保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纪罗曼公司、冷家成偿付欠款57375元及利息（以57375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申请费、保险费由世纪罗曼公司、冷家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经质证，世纪罗曼公司对李保莲提交的欠条、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世纪罗曼公司对李保莲提交的合同书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合同书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认定的证据，确认本案事实如下：李保莲与世纪罗曼公司存在多年业务关系，世纪罗曼公司经营箱包批发生意，李保莲零售世纪罗曼公司的箱包。后经李保莲联系，需方切尔士公司向世纪罗曼公司订购一批拉杆箱，世纪罗曼公司与切尔士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合同并交货。2019年2月3日，冷家成向李保莲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李保莲57375（伍万柒仟叁佰柒拾伍元）”。另查明，世纪罗曼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冷家成。李保莲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保险金额168070.04元，并因此支出保险费45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保莲主张世纪罗曼公司、冷家成欠其利润57375元，并提交欠条予以证明。欠条是一方欠另一方财物而立下的字据，系债权债务凭证。冷家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应是明知。冷家成当庭辩称欠条系双方基于规避国家税款的行为形成应属无效，李保莲则认为欠款系其与世纪罗曼公司业务交往中的利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冷家成应对其辩称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但冷家成仅提交了与案外人王某某的电话录音，该电话录音与涉案欠条的形成不具关联性，冷家成、世纪罗曼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冷家成、世纪罗曼公司庭审中陈述“经对账世纪罗曼公司还应当向李保莲支付货款中剩余的36000多元利润（该利润不包含李保莲支付的57375元的增值税进项发票支出），综合算来扣除世纪罗曼公司的每个箱包3元的利润，如果世纪罗曼公司承担了李保莲支出的57375元税金，实际损失为8000多元，为此双方协商一致，该57375元税款由世纪罗曼公司承担，在此基础上世纪罗曼公司向李保莲出具了57375元的欠条一份”，由此可知，世纪罗曼公司、冷家成亦认可欠付李保莲利润的事实。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冷家成系世纪罗曼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世纪罗曼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故李保莲要求世纪罗曼公司、冷家成偿付欠款57375元，予以支持。世纪罗曼公司、冷家成未支付李保莲欠款，给李保莲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李保莲要求以5737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予以支持。李保莲因诉讼支出保险费500元，保险金额168070.04元，远超出本案诉讼标的，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世纪罗曼公司、冷家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李保莲57375元；二、世纪罗曼公司、冷家成支付李保莲资金占用利息（以57375元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与上述款项一并付清；三、驳回李保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7元，申请费1360元，由原告李保莲负担896元，被告济南世纪罗曼建材有限公司、冷家成负担1081元。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世纪罗曼公司提交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开具日期同为2018年1月25日，每张发票开具数额均为114750元，5张发票合计价款为573750元，开具单位为泰安某公司，拟证明世纪罗曼公司、李宝莲均认可存在通过案外人王某某的联系，由泰安某公司为世纪罗曼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573750元。本案涉及的欠条金额573750元是向泰安某公司支付的虚开增值税发票总额10%的费用，而不是李宝莲所称的业务利润。李保莲对世纪罗曼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发票其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世纪罗曼公司提交的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仅显示泰安某公司为世纪罗曼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确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不能佐证其证明目的成立，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切尔士公司向李宝莲购买箱包，李宝莲向世纪罗曼公司订货，因李宝莲不能开具发票，为此切尔士公司与世纪罗曼公司签订本案合同。切尔士公司将全部货款汇入世纪罗曼公司，世纪罗曼公司向他人订购箱包并交付给切尔士公司。世纪罗曼公司向切尔士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世纪罗曼公司通过其账户向案外人支付了税款。对本案欠条出具的原因，世纪罗曼公司主张系其在箱包业务洽谈前向李宝莲陈述不开票为119元，如果开票加10元，其未讲清开票是开普通发票还是增值税发票，因此造成李宝莲这笔业务实际产生了损失，为了保持双方的业务关系，世纪罗曼公司在与李宝莲协商时表示由世纪罗曼公司承担进项税发票税点款。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基于自己诉讼利益的考虑，可能陈述的观点与客观实际不符，为此才通过对方当事人的抗辩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来还原案件的事实真相。本院二审中对本案的事实进行了认定。一审中，李宝莲将本案的诉讼主张与另一份12万元的借款一并主张权利，后在诉讼中，李宝莲申请对12万元借款撤回起诉，此系李宝莲行使自己诉权的体现，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予以准许，符合法律规定。世纪罗曼公司主张12万元借款的诉讼属于虚假诉讼，并无证据证明。切尔士公司向李宝莲购买箱包，李宝莲向世纪罗曼公司订货，因李宝莲不能开具发票，为此切尔士公司与世纪罗曼公司签订本案合同。切尔士公司将全部货款汇入世纪罗曼公司，世纪罗曼公司向他人订购箱包并交付给切尔士公司，本案所涉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对本案欠条出具的原因，世纪罗曼公司主张系其在箱包业务洽谈前向李宝莲陈述不开票为119元，如果开票加10元，其未讲清开票是开普通发票还是增值税发票，因此造成李宝莲这笔业务实际产生了损失，为了保持双方的业务关系，世纪罗曼公司在与李宝莲协商时表示由世纪罗曼公司承担进项税发票税点款。故根据世纪罗曼公司的陈述，其向李宝莲出具欠条，系其因自身失误而自愿向李宝莲赔偿的损失，其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本案系世纪罗曼公司向切尔士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世纪罗曼公司通过其账户向案外人支付了税款，案外人是否向世纪罗曼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系世纪罗曼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成为世纪罗曼公司向李宝莲拒付款项的理由。综上，世纪罗曼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论并不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济南世纪罗曼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房宗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