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保东，男，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滨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兆井，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希明，男，195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国，山东海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保东与被上诉人冯希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6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保东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希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本案判决结果对董朋朋、高坤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两人应作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被上诉人起诉状陈述的事实“2018年9月8日，桃李花卉市场发生火灾，导致被上诉人遭受重大财产损失”，即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失是由于火灾事故引起的，应该追诉侵权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且被上诉人起诉的案由也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属于典型的侵权之诉纠纷。根据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6民终2719号民事判决查明和判决的事实：2018年9月8日的火灾事故是董朋朋、高坤在装修施工过程中造成的，并判决其二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在生效判决已经查明本案火灾事故的责任人是董朋朋、高坤并确定了赔偿比例的情况下，上诉人在开庭前也向法庭提交了追加董朋朋、高坤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书。一审法院并未追加其两人参与本案诉讼，属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的情形，程序违法。第二，上诉人杜保东系滨州市凤城农业生态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签订赔偿协议书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法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滨州市凤城农业生态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而判决上诉人个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第三，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24万元，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符合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赔偿协议书》的约定，“后期火灾事故责任分清后，企业负责人杜保东如需要业主提供证据时，业主冯希明务必据实提供”，在生效判决已经查明了火灾事故责任人是董朋朋、高坤，且判决了侵权人的赔偿比例，符合“后期火灾事故责任分清”的约定条件，被上诉人冯希明应该据实提供其主张24万元损失的证据，且必须据实提供。在被上诉人未据实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不付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先诉抗辩或同时抗辩的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冯希明辩称，第一，被上诉人冯希明与杜保东投资的公司凤城农业生态开发有限公司系租赁合同关系，火灾发生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赔偿协议，所以无论基于租赁合同关系还是赔偿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都与董朋朋、高坤没有关系，一审法院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关于诉讼的案由，是基于赔偿协议书签订，客观而言，无论违约责任还是侵权责任，都可以存在着损失赔偿的问题，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之时，已经明确向法庭说明是基于合同关系而提起的诉讼。第二，在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当中，明确约定了是企业负责人杜保东个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赔偿共识，所以并非职务行为，无论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都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都应履行协议所约定的义务。第三，双方签订赔偿协议是在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的情况下签订，被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已经达到60-70万元，双方签订协议也是因为政府的协调所致，被上诉人进行了妥协才认可24万元的损失，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在不了解被上诉人损失的情况下给予24万元赔偿，对于协议当中所约定的证据是在事故责任分清后上诉人要求业户提供证据时，业户应据实提交，而并非是在协议签订时上诉人没有审查被上诉人损失而进行赔偿。 冯希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杜保东赔偿原告冯希明财产损失24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9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杜保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滨州市凤城农业生态开发有限公司系由杜保东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杜保东担任滨州市凤城农业生态开发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滨州市凤城农业生态开发有限公司在滨州市××路××路××市场。2018年9月1日，冯希明与滨州市凤城农业生态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冯希明承租凤城公司在桃李盆景花卉鱼鸟市场Ｂ25摊位，用于从事根雕产品的销售经营。合同订立以后，冯希明便在市场的Ｂ25号摊位从事根雕产品的销售经营。2018年9月8日，19时37分许，桃李花卉市场发生火灾，冯希明所在Ｂ25号摊位的设备、展台、货品过火发生毁损。2018年9月20日，经当地社区及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协调，冯希明与杜保东签署赔偿协议书，确定冯希明与杜保东就火灾赔偿问题达成共识，杜保东个人向冯希明赔偿货物财产损失240000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付清；赔偿款付清后，双方以后概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后期火灾事故责任分清后，杜保东如需要证据时，冯希明务必据实提供等。由于杜保东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向冯希明支付赔偿款，冯希明故而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经地方社区、街道办事处协调，出于维护社会稳定，保护企业经营利益等目的，身为滨州市凤城农业生态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杜保东，以个人名义与承租经营摊位并在火灾中受到财产损失商户冯希明签订赔偿协议，约定在火灾责任查明前由杜保东个人赔偿冯希明财产损失等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效力方面的规定，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利益，依法成立并发生效力。被告杜保东一方以相对方冯希明实际受到损失明显低于约定赔偿金额，现有有关损失方面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损失即为协议约定金额等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行为人杜保东在火灾事故责任确定之前，其本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个人不负有火灾责任、赔偿责任的前提下，在没有查看核对相对方财产损失证据的情况下签订有关赔偿方面的协议，缔约目的不外乎维护社会稳定、保持企业信誉和经营状态、尽快妥善处置火灾善后事宜、了解企业债务责任纠纷等目的。此种情况下，杜保东个人对其订立赔偿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知悉和充分预期的。不论事后确认协议相对方实际受到损失金额大于、少于或明显少于约定赔偿金额，都不出乎杜保东的期限，这一情形对缔约的真实意思不产生影响。其次，不论冯希明实际受到损失金额多寡，在缔约双方就赔偿事项达成一致并签署协议的情况下，均应适用赔偿协议的约定。除却缔约一方通过行使撤销权等方式否定、阻却协议效力，通过法定程序确定撤销赔偿协议的情况下，方才不适用赔偿协议约定的内容。杜保东与冯希明订立赔偿协议的责任来源于发生火灾事故的财产损害事件，属于财产损害赔偿之债。杜保东与冯希明就赔偿事宜签订协议，属于赔偿责任、赔偿金额、履行期限、支付方式、支付主体等内容的确定行为，是对损害赔偿责任之债履行主体、内容、金额、履行方式的确定和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相关规定，当事人就原债务的履行等内容达成新协议，在没有履行完毕之前，仍应当以产生原债务的法律关系作由确定案由的基础依据，所以，一审法院仍然应当以财产损失赔偿作为判决案由。相关滨州市凤城农业生态开发有限公司、董朋朋、高坤等与火灾责任关联的主体并非系赔偿协议的权利和义务主体，不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杜保东一方认为漏列诉讼主体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杜保东一方提出的其他抗辩意见，因其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杜保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冯希明支付协议约定赔偿款24000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40000元为基数，利息自2020年9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计2450元，由被告杜保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损失以及诉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基于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赔偿协议起诉，协议中载明：“……2018年9月20日下午5点30分，企业负责人杜保东个人与业户冯希明达成赔偿共识，杜保东向冯希明赔偿货物财产损失贰拾肆万元（24万元）……”，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效力方面的规定，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利益，依法成立并发生效力。该协议主体为杜保东与冯希明，根据协议相对性，一审法院认定滨州市凤城农业生态开发有限公司、董朋朋、高坤等与火灾责任关联的主体并非系赔偿协议的权利和义务主体，不是本案的必要诉讼参与人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损失数额的问题，本案中不论冯希明实际受到损失金额为多少，双方对火灾发生情况是明知的，在双方就赔偿事项达成一致并签署协议的情况下，应按照赔偿协议的约定履行。关于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未据实提供证据的问题，双方达成的协议中载明：“后期火灾事故责任分清后，企业负责人杜保东如需要业主提供证据时，业主冯希明务必据实提供”，该条款并非是免赔条款，故上诉人以此为由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杜保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杜保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张发荣 审 判 员 刘 洋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玉晗 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