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13刑终8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娄志，男，1973年8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泗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泗县。因涉嫌犯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3月29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在逃），2019年7月16日被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抓获，次日被羁押于南京市第三看守所，同年7月22日被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8月21日经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泗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泽国，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审理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娄志犯诈骗、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皖1324刑初7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娄志不服，提出上诉。宿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审查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诈骗事实 2014年3月至2016年2月，被告人娄志因投资资金链断裂，多人上门催债，无法偿还他人钱款，用其三套房屋伪造的五套房屋产权证、五套国有土地使用证，先后骗取被害人郑某艳33万元、被害人周某云75×××××元、被害人刘某存23.6万元、被害人万某杰376120元，共计1017575元。经鉴定，被告人娄志给上述几人的房屋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均为假证。 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5年2月，被告人娄志以卖房为由与被害人郑某艳签订购房协议，郑某艳先后交给娄志购房款35万元。娄志收到钱款后拒不过户，经郑某艳多次催促，娄志将自己伪造的两套假房屋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给郑某艳，同时，将该两套房屋过户卖给他人。娄志经郑某艳多次催要，归还2万元。 （二）2014年8月24日，被告人娄志以自己伪造的房屋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先后从被害人周某云处借钱、收购小麦等合计219975元，后经周某云多次催要，至2015年2月尚欠周某云75×××××元。 （三）2014年3月至2015年7月间，被告人娄志以自己伪造的房屋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做抵押，先后从被害人刘某存处借款23.6万元，至今未还。 （四）2015年1月19日至2016年2月7日，被告人娄志以自己伪造的房屋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作抵押，先后从被害人万某杰处借款376120元，至今未还。 二、合同诈骗事实 （一）2016年5月29日，被告人娄志以卢某洋的名义从绿地化肥股份有限公司处电话订购价值8.46万元40吨复合肥。次日，娄志在泗县黑塔镇黑塔街自己经营的农资店收到绿地化肥股份有限公司发送的40吨复合肥后，以银行下班为由未支付货款。娄志被多次催要后逃匿。 （二）2015年4月30日，被告人娄志从被害人时某云处订购玉米专用复合肥373包。同年6月19日，娄志再次从时某云处订购162包，共计535包玉米专用复合肥，价值57245元，已付运费2000元，余款55245元，娄志被多次催要后逃匿。 原判根据相关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娄志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娄志以伪造的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娄志一人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娄志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一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娄志退赔违法所得返还给各被害人。 上诉人娄志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第一起诈骗事实中，他主观上没有骗取郑某艳财物的故意，他和郑某艳以65万元的价格达成房屋出售协议，郑某艳支付35万元购房款就住在他房里，还要再支付30万元，他不构成诈骗罪；2、原判认定第二、三、四起诈骗事实中，借款发生在卖房之前，他与被害人系民间借贷关系，被害人万某杰的债务已经基本还清，他不构成诈骗罪。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第一起诈骗事实中，依据娄志与郑某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能够推定双方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是借款关系；2、原判认定第二、三、四起诈骗事实中，娄志在将假证交给被害人周某云、刘某存之前与其存在借款关系，该部分数额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娄志在实际拥有涉案房产的情况下用房产抵押或者借款属于民事行为，被害人没有因房屋不存在而受骗交付款项，不构成诈骗罪，即使构成诈骗也应当扣除交付假证之前的借款数额。综上，娄志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使用假证借款的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虚构事实，原判认定娄志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娄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娄志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娄志提出原判认定第一起诈骗事实中，他主观上没有骗取郑某艳财物的故意，他和郑某艳以65万元的价格达成房屋出售协议，郑某艳支付35万元购房款就住在他房里，还要再支付30万元，他不构成诈骗罪及其辩护人提出依据娄志与郑某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能够推定双方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是借款关系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郑某艳陈述，2014年底，她想买娄志位于黑塔鱼市的房子，约定价格30万元，一次性交清，她于2015年1月交现金4.7万元，2月10日银行转账23.3万元，交现金2万余元，另外在正月里还交给娄志过户费5万元，2月10日当天娄志给她房产证和土地证，约定当天给钱，当天过户，钱给过娄志后，娄志说天太晚了，明天再过户，她不同意，娄志就到家里把位于黑塔医院旁边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拿给她，后娄志以各种理由不过户，也不给她钱，她才知道都是假证，娄志还他1万多元，还少33万多元；证人韩某彬证明，他于2015年二三月份从娄志、丁某云手中购买鱼市的房子，2015年2月9日首次打款14万元，后续给6万元现金，之后有一笔34万元银行打款，他先给娄志20万元后，要求过户，娄志说房产证被放在银行抵押，他另外给娄志50多万元，娄志拿出房产证和他办理过户，又用其他地方房产证作抵押，把他多给的20多万元还给他，所以银行转账有点乱，他购买房子的钱总计是51万元，2015年3月2日和娄志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上诉人娄志供述，郑某艳和他签了几份购房协议，当时他急需借钱，不给郑某艳证看，郑某艳不同意借钱，他把三套假证给郑某艳看，郑某艳拿走两套假证才借钱给他，郑某艳先后通过现金和转账给他35万元，他的房子报价高，郑某艳没有钱没有买成，就开始问他要钱，他还了2万元左右，剩下的钱没有给郑某艳。上述证据与郑某艳提供房屋买卖协议、收条、汇款收据、借条、郑某艳提交的三份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三本房屋产权证、韩某彬提供房屋买卖协议书、房屋登记簿等相关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娄志以卖房为由与被害人郑某艳签订购房协议，收到被害人郑某艳购房款35万元后，拒不过户，经郑某艳多次催要，将伪造的两套房屋产权证、国有土地证交给郑某艳，并将房屋过户给其他人，后仅归还郑某艳2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娄志已卖房为由，使用伪造的房屋产权证、国有土地证，骗取被害人钱款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娄志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宿州市人民检察院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娄志提出原判认定第二、三、四起诈骗事实中，借款发生在卖房之前，他与被害人系民间借贷关系，被害人万某杰的债务已经基本还清，他不构成诈骗罪及其辩护人提出娄志在将假证交给被害人周某云、刘某存之前与其存在借款关系，该部分数额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娄志在实际拥有涉案房产的情况下用房产抵押或者借款属于民事行为，被害人没有因房屋不存在而受骗交付款项，不构成诈骗罪，即使构成诈骗也应当扣除交付假证之前的借款数额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被害人周某云陈述，2014年8月24日，她凑齐219975元从娄志处购买黑塔鱼市开发的房屋,有原本娄志借她的现金4.9万元，还有欠她的小麦款1.5万元左右，她又陆陆续续凑了一点，加上借一部分，凑齐15.5万元，后来她听说娄志根本没有在开发的房屋处买房子，就找娄志要钱，娄志说就当借钱，给她利息，她不同意，之后娄志把泗县黑塔镇府前东西街南侧自己住的房产证交给她抵押，并写了一张证明，约定还款日期，2015年2月9日娄志还5万元，2月11日娄志又拿另外一处的房产证作为抵押再借回去这5万元，这两个房产证现在都在她处，应该都是假的，娄志还了一部分钱，还欠她75455元；被害人娄某敏陈述，2014年娄志找他借钱，他说钱准备给孩子买房子，娄志说其和黑塔惠某龙合伙开发十几套房子，买能有优惠，他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给娄志15.5万元，再加上娄志欠他的4.9万元和欠他的小麦款1.5万元，合计21.9万元，认购一套房屋，后来娄志说没有在开发的地方买房子，买房子的钱被娄志用了，周某云就找娄志要钱，娄志说钱算是从他家借的，并写一张23万元的证明，证明上有约定的时间，到期的时候，周某云找娄志要钱，娄志给一个土地证和房产证，说现在没有钱，把这房子的证给他，以后还他钱，如果还没有钱，就给他过户，期间娄志曾经还给他5万元，但第二天又把5万元借走了，娄志再借回5万元时，带着黑塔南边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说之前那套房子已卖了，所以把另外一处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给他，意思叫他放心，所以第二套房子的手续他也收着了；上诉人娄志供述，他曾经向娄某敏借款，合计20万元，当时给打了20万元的欠条，2016年后半年，不断的有人问他要钱，娄某敏也来找他要钱，他当时没有钱，娄某敏说拿个东西心里踏实，他就把泗县泗城镇顺河新村的假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给娄某敏。上述证据与转账明细、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等相关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娄志以伪造的房屋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先后从被害人周某云、娄某敏处借钱、收购小麦等合计钱款219975元，经被害人多次催要，尚欠75455元的事实。2、被害人刘某存陈述，他和娄志在2014年起有借钱的情况，当时借他十几万元，大约在2016年四五月份，娄志又来找他借钱说用于进货，把在黑塔鱼市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给他，他才又借给娄志2.6万元，这2.6万元和之前娄志借他的5万元条子重新打一张7.6万元的条子，之后日期写成原来5万元借条的日期，2015年7月4日开始他不是从娄志处买房子的，只是借钱，后来借的钱多了，娄志把房产证和土地证押给他，在房产证和土地证给他之前，娄志欠他16万元，后来又从他处借7.6万元，共计欠他23.6万元，如果他当时知道是假证，肯定不会再借7.6万元给娄志，另外还得把娄志欠他的16万元也要回来；上诉人娄志供述，他曾经借刘某存几次钱，本金总计约15万元，他和刘某存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关系，后来没有办法还钱，把一套假的房产证和土地证交给刘某存，意思是如果卖房子必须通过刘某存，这样就能还钱了。上述证据与刘某存提供两张借条复印件、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等相关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娄志以伪造的房屋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做抵押，先后从被害人刘某存处借款23.6万元，至案发未还的事实。3、被害人万某杰陈述，从2014年开始，他就借钱给娄志，后来换的借条，因为娄志做农资生意，偶尔从他这里借一二万元。他一开始借给娄志的钱少，只有几万元，后来娄志再来借钱，他就不想借，2015年他家想在泗县买房子，娄志说泗县面粉厂附近有房子，他可以先借钱，以后可以要房子给房子，要钱给钱，几天后娄志给他一个房产证和土地证，房子地址是泗县的，房屋所有人是娄志和丁某共有，娄志把房产证给他之后，他才陆续又借钱给娄志，他后续借给娄志钱的数额应该是条子上的数额，他提供给公安机关有六张娄志打的借条，共计欠他376120元，这些钱不是一次性借的，是几次借的合计金额，有些是原始借条，有些是后换的条子，但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后换的条子也是原始借条销毁后重新打的条子，他实际就借给娄志30余万元，后来他听说娄志给别人的房产证是假的，拉着娄志去过户，结果到泗县房管局，工作人员说无法过户，娄志找个理由就走了，当天中午再打娄志的电话就关机了，人也找不到了，他才知道给他的是假房产证和土地证,如果娄志说是假证，他肯定不会给娄志钱的；被害人严某兰证明，她家一共借给娄志376120元，有现金有转款。娄志家在泗县面粉厂南边有一套房子，说价值40万元，放心借款，如果不能及时还款就把这套房子过户给她，她心里认为借30万元给娄志，占40多万元房子是占便宜的，才敢借款给娄志，娄志至今没有还一分钱给她，娄志所说那套房子没有过户给她，给她一套假房产证；上诉人娄志供述，他曾经借万某杰2万元，后来又陆续从万某杰手里借本金15万元左右，也曾经打了几个条子，但条子有一些他还款但没有收回的情况，后来因为他欠别人钱多了，都来找他要钱，万某杰也来找他，他把泗县泗城镇顺河新村的假房产证和土地证给万某杰，目的就是手里有个抓手。上述证据与万某杰提供的六张借条、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等相关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娄志以伪造的房屋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作抵押，先后从被害人万某杰处借款376120元，至案发未还的事实。上诉人娄志因资金链断裂，在明知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将伪造的房屋产权证和国有土地证提供给被害人，先后骗取被害人周某云、刘某存、万某杰钱款，主观上显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诉人娄志及其辩护人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宿州市人民检察院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娄志使用伪造的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娄志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娄志及其辩护人提出娄志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从前 审判员  祁磊 审判员  王鹏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黄延续 书记员胡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