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5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士明，男，生于1973年7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扈燕，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林，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袁圣开，男，生于1975年9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启蒙，四川为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士明与被上诉人袁圣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纳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3民初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士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原告王士明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5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LPR计付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并判决被上诉人以58万元为基数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19年4月30日起按照月3‰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反诉原告袁圣开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案涉补充协议是王士明与袁圣开之间经协商一致后形成的款项支付结算文件，本案中王士明与袁圣开之间进行的是“包干式的结算”，一审判决认定王士明与袁圣开双方未进行结算，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从王士明一审中出示的证据能够认定“王士明已将木方、模板等运至案涉项目现场并投入使用，由袁圣开接收”，但一审遗漏这一应当认定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因工期问题发生分歧”是认定事实片面、不准确，产生工期问题的责任是袁圣开不是王士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双方之间履行权利、义务的依据。袁圣开向王士明支付58万元，并不以模板、木方等施工材料的移交为前置条件。且袁圣开已实际占有使用了王士明所采购、调集的木方、模板等材料，享受了相关利益，应当根据补充协议支付王士明58万元。被上诉人袁圣开答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基于《建筑木工包工包料承包合同》作出了终止该合同的意思表示，并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的58万元价款是在未结算的情况下，要求答辩人另行支付的退场费，该58万元退场费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建筑木工包工包料承包合同》系固定单价的木工分包，双方只能按照实际履行的合同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根据结算结果对双方之间的价款进行补偿。原告王士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袁圣开支付原告欠款580000元并从2019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依法判决被告按月利率3‰计算违约金至580000元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30日原、被告签订《建筑木工包工包料承包合同》，在履行该合同期间，由于各种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2月25日达成并签订《泸州市城市有机废物协同处理示范工程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由被告袁圣开一次性支付原告580000元，于2020年1月31日前支付完毕，如未按期支付，则还应当承担每月3‰的违约金。被告（反诉原告）袁圣开答辩并反诉称，王士明与袁圣开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建筑木工包工包料承包合同》约定了王士明向袁圣开提供木工劳务的相关价格，2019年2月25日王士明背信离场，并强迫袁圣开签订《泸州市城市有机废物协同处理示范工程补充协议》要求袁圣开支付580000元补助费，事实上王士明退场时双方并没进行结算，袁圣开在王士明施工期间已经支付1899147.63元，请求法院驳回本诉原告王士明的诉讼请求，对多支付的款项562217.63元反诉王士明予以返还。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袁圣开了解到位于泸州市纳溪区××村的“泸州市有机废物协同处理示范工程”要发包，遂找到原告王士明商量，在原告王士明表示愿意承包该工程的木工劳务后，双方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建筑木工包工包料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袁圣开将泸州市有机废物协同处理示范工程的木工劳务以包人工包材料的形式承包给原告王士明施工，该合同对工程范围、工程价款及结算方式等方面进行了约定，但该合同没有约定工程完工时间。2018年10月31日被告袁圣开与在四川兴凯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泸州市有机废物协同处理示范工程项目部承包该工程的邹同前补签泸州市有机废物协同处理示范工程土建部分的《劳务清包合同》。原、被告双方签订《建筑木工包工包料承包合同》后原告王士明遂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双方由于工期的问题发生分歧，为了不影响正常工期，双方于2019年2月25日在没有结算的情况下签订《泸州市城市有机废物协同处理示范工程补充协议》终止双方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建筑木工包工包料承包合同》的履行，由被告袁圣开对泸州市城市有机废物协同处理示范工程的木工劳务部分继续施工，该补充协议约定：被告袁圣开一次性补助原告王士明580000元，于2020年1月31日支付完毕，违约还应当按月支付3‰的违约金;原告王士明协助被告袁圣开退还一切租赁材料。另查明，原告王士明和被告袁圣开均无建筑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士明与袁圣开签订的《建筑木工包工包料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九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违法分包：（一）施工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个人的；（二）施工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许可的单位的……（六）劳务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劳务再分包的……”本案中，被告袁圣开是将其在四川兴凯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泸州市有机废物协同处理示范工程项目部承包该工程的邹同前处分包的劳务再次分包给原告王士明施工，且原告王士明与被告（反诉原告）袁圣开均无建筑劳务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建筑木工包工包料承包合同》属于违法分包行为，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关于一审法院（2019）川0503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尧远春受伤的相关费用由谁支付的问题。一审法院（2019）川0503民初2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被告袁圣开当庭一次性赔偿尧远春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经济损失26000元，由于本案中原告王士明与被告袁圣开签订的《建筑木工包工包料承包合同》无效，因此反诉原告袁圣开主张尧远春受伤的9000元经济损失仍然应当由反诉原告袁圣开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原告王士明与被告袁圣开签订的《建筑木工包工包料承包合同》无效，双方于2019年2月25日在没有结算的情况下签订《泸州市城市有机废物协同处理示范工程补充协议》所约定的580000元是补助费而不是工程款，且原告王士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这580000元是材料款，因此原告王士明主张由被告袁圣开支付的580000元欠款及利息和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建筑木工包工包料承包合同》无效，反诉原告袁圣开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多向反诉被告王士明支付了562217.63元工程款的事实，反诉原告袁圣开反诉要求反诉被告王士明返还562217.63元工程款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王士明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袁圣开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4800元，由原告王士明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9422元，减半收取4711元被告袁圣开（反诉原告）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份，为案涉工程综合楼建筑图、脱水机房及生物炭土仓库建筑图、物料接收间及机修间建筑图、锅炉房及配电间建筑图、发电机房及风机房建筑图各一份。拟证明整个案涉工程的建筑面积。上诉人质证，上诉人一方没有参与施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工程量与58万元是否支付没有关系。该证据是逾期证据，证明了上诉人没有参与后续施工，由袁圣开完成后续施工，并使用了王士明采购的模板、木方。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士明与被上诉人袁圣开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是对案涉工程的结算；案涉58万元的性质。经审查，上诉人王士明与被上诉人袁圣开于2019年2月25日签订《泸州市城市有机废物协同处理示范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之前一切借条立即作废，袁圣开一次性补助王士明58万元，分四次支付完成，如未按期支付，视为袁圣开违约，违约金按月千分之三计算。本院认为，案涉《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及履行义务。本案中，虽双方之间没有具体结算明细，但从协议内容及双方意思表述，该协议应该认为是双方之间的一种结算形式，且双方已签字认可。因此该58万元补助款系双方对原合同约定事项的结算款。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排除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委员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袁圣开未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支付王士明补助款58万元，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高于法律许可范围，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上诉人王士明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性质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纳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3民初8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原告王士明的诉讼请求”；二、维持四川省纳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3民初8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反诉原告袁圣开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袁圣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王士明补助款58万元，并以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19年4月30日起、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19年8月31日起、1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19年10月31日起、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1月31日起，至上述每笔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利息；四、驳回上诉人王士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4800元，由上诉人王士明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袁圣开负担28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422元，减半收取4711元被上诉人袁圣开（反诉原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被上诉人袁圣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怀武审判员  何 燕审判员  陈先洪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