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竣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牛进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远，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7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波，济南市中鲁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宝，男，198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山东竣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竣驰公司）、李勇因与被上诉人吴宝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4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竣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宝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吴宝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保险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对吴宝与李勇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并不知情，同时，我公司也从未收到过吴宝的出资款，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的还款责任。一、即使吴宝与李勇之间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根据吴宝的陈述可以看出吴宝并没有实际支付相应的转让款项，吴宝陈述是通过利用之前所拖欠的工资以及李勇拖欠张志峰的其他款项转让给吴宝之后进行抵顶的，但吴宝对于李勇拖欠其工资的事实并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同时上述事实也没有得到李勇本人的认可，对于吴宝所述李勇拖欠张志峰的其他款项均没有李勇的任何签字或欠条予以证实，在此情况下吴宝并没有进行应有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仅根据吴宝的口头陈述就认定李勇与吴宝之间存在真实的工资拖欠以及李勇拖欠张志峰机械费等费用的事实，即使拖欠工资也不能仅仅是吴宝自述拖欠多少就直接认定为多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此外，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亦约定了工资和业务提成的具体数额和计算方式，该约定是指正常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情况下的工资约定，与在此之前吴宝是否是李勇的雇员以及李勇与吴宝之间是否存在工资拖欠的情况没有任何的关联性。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工资金额与吴宝在一审庭审时自认每年的收入有十几万至三十万之间差距甚大，很明显是吴宝为了强行凑数24万元进行的捏造事实。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李勇与吴宝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无效，而且吴宝并非我公司的员工，我公司从不拖欠吴宝任何的款项，对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现吴宝主张系李勇拖欠其工资，无论上述工资拖欠是否属实，均与我公司无关，不能由我公司承担返还的法律责任。此外股权转让系股东与受让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协议中并没有我公司的公章加盖，系个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约定，即使存在收款的情况也是出让股东进行收款，与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不能仅仅因为公司当时在收据上加盖了公章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吴宝的起诉已经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此却未予审查，吴宝与李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未及时主张权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查明上述全部事实，驳回吴宝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竣驰公司的上诉，吴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竣驰公司的上诉。一、自竣驰公司成立至本案一审开庭前李勇一直是竣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的股东入股协议书系李勇一手操办，协议签订后竣驰公司向吴宝等人均出具加盖公司公章的收据，竣驰公司怎么可能对入股事宜不知情，本案开庭前竣驰公司突然变更法定代表人，开庭时提出公司不知情的答辩纯粹是恶意逃避债务的表现。二、涉案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约定协议签订起2日内将入股款项向公司财务交付，以收据为依据。正如上述竣驰公司对入股协议的该条约定内容完全知情，也意味着公司向吴宝等人出具收据的法律意义。公司出具收据就意味着公司认可吴宝等人的入股款已经到位，这与吴宝等在一审陈述入股款是工资、拖欠工程款转化而来相一致，竣驰公司自然应当承担与李勇共同返还工资款的法律责任。入股协议书是针对该协议签订前的欠款而签订，吴宝等人均系李勇各个工地项目负责人，吴宝等人经常为李勇垫几万、几十万元款项，每年二、三十万元的收入很正常，而且本身都是每年年底李勇跟吴宝等人沟通一年的收入，定好数额后只给一部分，剩余部分工资一直拖欠。协议书本身就是李勇单方制作，协议的内容也都是在没有协商的情况李勇制定好的，一审时吴宝等也已经陈述，当时僵持好几天并不想签，也只是介于老板与员工，不签不行，这个协议中基本工资约定也李勇单方制定，准备签订协议后的按此履行并不代表吴宝等人协议签订前后每年的全部收入，而且协议本身也有业务提成和分红的约定。三、由于有入股协议书和公司出具的收据，李勇和竣驰公司就没有再向吴宝出具拖欠工资的纸质材料，一审中吴宝陈述的入股款24万形成明细及其他案件认定双方是雇佣关系的判决书再加上竣驰公司出具的收据，已经完全能印证吴宝用工资款入股的事实，吴宝等无需也不可能再拿出李勇及竣驰拖欠工资其他证明材料。（2019）鲁01民终10428号案件涉及机场路工地，而本案中吴宝折抵李勇拖欠张志峰工程款是鑫苑世家公馆和温泉路工地，所以李勇拖欠张志峰的工程款不会在前述案件中体现。四、入股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所以诉讼时效应当从协议到期日即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本案起诉时没有超出诉讼时效。针对竣驰公司的上诉，李勇述称，本案所涉及的入股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我不存在拖欠吴宝款项的情况，所有的钱款已经全部付清，同时吴宝起诉时间已超出了法定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吴宝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宝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吴宝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保险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勇与吴宝之间不存在入股事宜，李勇也从未收到过吴宝的出资款。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吴宝的口头陈述一般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出资款支付问题，明显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吴宝在一审庭审时自认没有实际向公司支付，其陈述是因为李勇拖欠其工资，所有用拖欠的工资款折抵出资款，凑足了24万，但是吴宝又没有李勇拖欠其工资的证据，一审法院却仅仅是由于吴宝陈述较为详细，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以工资折抵出资款，明显证据不足。按照双方签订的《股东入股协议书》，吴宝“入股”24万元后，每月工资是6000元，年收入是72000元，那么在签订入股协议前的2014年却高达22万元，15年达到18万元，很明显是吴宝为了强行凑数24万元进行的捏造事实。民事诉讼应坚持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吴宝没有提供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关键证据，其应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但是一审法院却要求李勇承担款项返还问题，明显违背民事诉讼原则。在双方的《股东入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吴宝于协议签订之日起2日内将入股款项向公司财务交付，既然约定了交付，就是李勇并未收到款项，需要吴宝向李勇支付款项，才能完成协议约定的交付。收据的出具仅仅是因为双方之间是亲属关系，较为亲密，所以才产生了先出示收据再收款的情况。一审庭审过程中，吴宝称是由于李勇没有资金偿还拖欠的工资，所以用工资抵入股金，明显与事实不符。吴宝的工资标准暂且不提，但是在签署协议前后很长时间，李勇的财务人员陈娟按照李勇的指令给吴宝转过大量的钱款，足以证明李勇的资金情况不存在任何问题，不存在吴宝陈述的李勇资金困难，无力支付工资，强迫吴宝签订协议的情况，如果真的存在拖欠工资，那么李勇支付给吴宝的款项又作何解释，吴宝为何不在其他的款项予以扣除，而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通过诉讼来索要工资。足以证明吴宝的所与事实不符。二、吴宝的起诉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此却未予审查，属于严重程序违法。在一审开庭审，李勇提出吴宝的起诉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应予以裁决，但是在一审判决中对此没有做出任何裁判，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如果真存在入股事宜，李勇收取了股金，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就需要为吴宝进行变更工商登记，增加其为股东，但是从入股协议签署之后至吴宝提起诉讼早已经超出了三年的诉讼时效，吴宝怠于行使其权利，请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真相，依法驳回吴宝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李勇的上诉，吴宝辩称，同针对竣驰公司的答辩意见。另补充，一、一审中李勇已经认可入股协议书及收据的存在，李勇又在上诉中陈述不存在入股事宜，李勇这种陈述是恶意逃避债务的狡辩。入股协议书系李勇制作，对协议书的内容及法律意义非常清楚，李勇既然在加盖竣驰公司公章的收据签字就说明李勇已经认可入股款到位的事实。二、吴宝为李勇、竣驰公司工作也已很多年，正是由于这种特殊关系在目前社会生活工作环境中，为拖欠工资而出具欠款材料很少，在拖欠的工资达到一定数额、双方的关系开始出现裂痕时才有可能就解决拖欠工资事宜达成纸质材料，所以本案吴宝陈述的李勇为解决拖欠欠款问题而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更符合目前社会生活工作环境的现状。这种亲近的工作关系不能成为失信人逃避债务的理由。三、吴宝是李勇多个工地的项目经理，负责对接下面的实际施工人、采购等，李勇的媳妇陈娟与吴宝相互之间多次转款很正常，转款都用于支出实际工人施工费及材料费等各种工地产生的费用，这并不代表李勇资金不紧张，不代表李勇不拖欠工资。实际吴宝在工作中还经常为李勇垫各种款项，而到现在李勇反而失去诚信不顾亲情、不顾友情，不认拖欠工资、不认垫款，李勇做出的这些不诚信的行为反而能印证本案事实的存在。针对李勇的上诉，竣驰公司述称，我公司并非入股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我公司也没有收到吴宝的任何入股款项，对于其签订入股协议内容亦不知情，在李勇均不认可收到相应股金的情况下，对于吴宝所称的事实更应由其举证证实款项的过付情况，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由此，我公司对于本不存在的入股协议事宜不应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一、合同主体应当对合同条款产生的法律效力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所签订的股东入股协议书，主体并不包括我公司，即使当时李勇作为法定代表人，因其所签订的协议属于股东个人之间的权利转让，不具有单位属性。更何况吴宝所主张的工资款项也并非是公司所欠，由公司出具收据仅是一个证明行为，而不是责任承担的证据。二、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并非无效。虽然协议从履行签订的程序上来说，未经过相应权利人的同意，但依照当时的法律规定，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条款的强制规定。其他股东的意见应当属于可以追认的权利，在此我公司认可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只要吴宝按照协议支付24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我公司可以马上为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属于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三、关于股权转让款24万元，支付方式限定于2天之内，从此表述来看，属于签订协议时即设定了支付义务，无论是该条款还是收据本身，丝毫不能体现出以之前的工资等债权来进行抵销，虽然公司出具收据，但请求法庭考虑到双方之间在当时有很多年的信任，且李勇与张志峰属于亲属关系，股权转让也好，投资也罢，属于实践性的行为，涉案款项也属于巨款，吴宝应对其所称的用于抵销的债权承担全部的举证义务。在款项是否交纳问题及折抵问题上，双方意见相反，为了查清事实便于裁判，我公司申请对于协议各方进行测谎，我公司已经准备了测谎申请书，请求法庭依照测谎的规则进行鉴定，以确定各方说法的真伪。吴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竣驰公司、李勇返还入股金24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竣驰公司、李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吴宝（丙方）、李勇（甲方）、张志峰（丙方）、柴建峰（丁方）签订《股东入股协议书》。合同约定：一、竣驰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前，完全是甲方独资公司，公司资产400万元。甲方决定以每股1万元，共计400万元，向乙丙丁三人分配。二、投资入股，甲方向乙丙丁三人共计配发72股，每人24股。甲方拥有82%股权。乙丙丁同意以投资入股，每人具体投资额和股份如下：乙方出资24万元，持有公司6%股份；丙方出资24万元，持有公司6%股份；丁方出资24万元，持有公司6%股份。上述投资入股款，乙丙丁方三人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日内将入股款项向公司财务交付。以收据为依据。经营管理形式，各股东基本工资待遇：每月李勇4000元，吴宝6000元，张志峰4000元，柴建峰4000元。各方为公司承揽的工程项目，以工程项目合同价为依据，5%的工程价款向个人进行奖励，以用于承揽工程项目的前期费用支出和奖励。若5%的工程价款不足，具体比例需四人协商一致通过。但该笔费用不计算在年底分红和公司亏损范围。协议书经全体投资人签字（捺手印）后生效。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2016年1月2日，李勇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吴宝入股资金，现金24万元。本收据一式贰份，交款人一份，甲方留存一份。交款人吴宝，收款人李勇，加盖竣驰公司公章。竣驰公司于2009年1月20日成立，股东（发起人）刘德成，出资额51万元，认缴出资比例10%；李勇出资出资额459万元，认缴出资比例90%。2016年4月12日股东变更为柴建峰出资额51万元，认缴出资比例10%。2018年8月31日，股东由柴建峰、李勇变更为济南聚冠实业有限公司、郑成祥。2020年12月4日，股东变更为牛进清。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载明：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第十二条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名称、住所以及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吴宝提交济南中院（2019）鲁01民终1042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一审认定，2015年7月17日，襄阳市政公司与李勇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张志峰在该工地施工过程中负责收料，应当认定张志峰与李勇之间为认雇佣关系。张志峰与李勇系姑表兄弟，其与襄阳市政公司均指认吴宝为李勇雇佣员工。吴宝与程凯达成的口头协议，应认定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二审法院认为，张志峰主张其系李勇雇佣在现场负责收料、施工，李勇对此虽不认可，但根据李勇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知，李勇认可张志峰在现场负责收料、施工。李勇虽主张与张志峰及案外人吴宝之间系合伙关系，但李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各方之间如何投资、如何入股及收益分担等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志峰系李勇雇佣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入股协议书过程，吴宝主张：我和张志峰、李勇、柴建峰、郭永刚在位于舜耕路伟东新都6号楼竣驰公司的办公处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当时李勇说因拖欠工资发不下来，让签入股协议，我不同意签入股协议，李勇说不签不行，协议也不让改，签订协议后工资就不给了，因我工资不够24万元，我从竣驰欠张志峰的机械费中我用了61200元，加上拖欠我的工资，凑齐24万元，签完协议李勇给我打的收到条。24万元没有转账记录，24万元的组成为：在签协议前竣驰公司拖欠吴宝的工资以及拖欠张志峰的机械费，组成的24万元。具体的24万元的来源为：吴宝2014年的工资为22万元、2015年的工资为18万元、竣驰公司于2014年8月-10月给过75000元，2014、2015年竣驰公司支付16万元，2015年吴宝两次借款12250元，加上2014年1月8日吴宝为公司的垫款28804元，吴宝向张志峰的借款61200元（竣驰公司欠张志峰的机械费），折合后的数额为242754元，240000为入股金，2754元公司挂账。另查明，吴宝支付保全保险费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转让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档，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案涉股权转让时公司章程约定，股东转让出资由股东会讨论通过。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案涉股权转让时竣驰公司股东为李勇、刘德成。李勇将其持有股东转让于股东外人员，未取得股东刘德成同意，违反公司法规定及公司章程规定，李勇与吴宝、吴宝、柴建峰签订的股东入股协议书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吴宝出资款24万元的问题。吴宝主张该款项为债权转为股权出资。济南中院（2019）鲁01民终10428号民事判决认定张志峰与李勇系姑表兄弟，张志峰在为李勇承包工程负责收料、施工。李勇主张与张志峰及案外人吴宝之间系合伙关系。可以证实在2015年李勇所承揽的工程中，张志峰、吴宝为项目工作人员。双方之间应存在劳务工资或业务提成的情形。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亦约定了工资和业务提成的具体数额和计算方式。吴宝虽未能提交李勇拖欠工资的相应证据，结合本案情形，吴宝对于出资款为欠款的事实和过程陈述较为详细。李勇在与吴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确约定了出资款项应以收据记载为准，其向吴宝出具收据的行为，应视为对双方债务的确认，亦是对出资款的确认。因双方合同无效，李勇作为收款人应退还出资款项。李勇作为时任法定代表人，亦在收据中加盖的竣驰公司公章，竣驰公司对出资款的退还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吴宝为此次诉讼实际支付600元保全保险费，为其实际损失，该费用应由竣驰公司、李勇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之规定，判决：李勇、山东竣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宝出资款24万元及保全保险费600元。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案件申请费2020元，由李勇、山东竣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竣驰公司提交热力工程分包合同1份，拟证明2016年6月份骏驰公司对外承包工程，吴宝作为骏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该工程，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并非骏驰公司的合伙人或股东。吴宝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效力有异议。李勇对该证据无异议。经审核，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定。二、李勇提交以下证据：1.陈娟自2013至2016年的银行流水明细原件一宗及表格一份，拟证明陈娟是李勇的财务出纳，多次向吴宝转款，已支付全部工资。2.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李勇资金情况良好，不拖欠吴宝工资。3.吴宝向李勇借款的借条，拟证明2014至2015年间，吴宝多次向李勇借款至今未偿还，李勇资金状况良好，不拖欠吴宝工资。吴宝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竣驰公司对上诉证据无异议。经审核，本院对证据1至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定。4.证人李娟、柴建峰出庭作证（李勇申请），拟证明李勇不拖欠吴宝、张志峰任何款项，入股协议并没有履行。竣驰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吴宝认为证人陈娟系李勇前妻，证人柴建峰跟着李勇干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采信。经审核，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关于股权转让双方的权利义务，首先应根据合同书面内容予以确认，证人证言效力较低，本院不予采信。三、吴宝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5月8日，吴宝与襄阳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在吴宝为李勇的机场路工地施工时，工程第一承包人认可吴宝为李勇的垫款209972元。2.李勇起诉张志峰的诉状及张志峰转给高寿勇的转款记录，拟证明李勇恶意拖欠欠款、恶意起诉。3.录音资料（2017年2月在济南市市中区伟东新都南二区6-1-602室），现场人员有李勇、张志峰、柴建峰，拟证明证人李娟、柴建峰的证言不应采信。竣驰公司、李勇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经审核，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2、3与本案均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涉案股东入股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吴宝要求返还入股金的主张是否成立；3.竣驰公司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问题1，本院认为，涉案股东入股协议书签订时，竣驰公司股东为李勇、刘德成，虽然李勇将股权转让给吴宝的行为未经刘德成同意，侵害了刘德成的优先购买权，但李勇与吴宝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其他影响合同效力的事由，应认定为有效。一审认定涉案股东入股协议书无效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焦点问题2，本院认为，李勇与吴宝之间签订的股东入股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吴宝于协议签订之日起2日内将投资入股款向公司财务交付，以收据为依据。2016年1月2日，李勇为吴宝出具收到入股资金24万元的收据，且加盖竣驰公司公章，该收据表明吴宝履行了投资入股款的交付义务。吴宝主张入股款是李勇以往拖欠工资抵顶，该行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李勇、竣驰公司辩称没有收到吴宝的入股款，与收据记载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吴宝履行了交付入股金的义务，但根据查明事实，李勇已于2018年8月31日将所持竣驰公司股份全部转让与案外人，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故吴宝起诉要求李勇返还24万元入股金，应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3，本院认为，根据股东入股协议书的约定，吴宝系从李勇处受让竣驰公司股权，故其应向李勇交付入股金，现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应由李勇返还入股金。竣驰公司虽然在收据上加盖公章，仅是证明收到了吴宝的投资款项，吴宝要求竣驰公司与李勇共同返还入股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竣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李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40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宝出资款24万元及保全保险费600元”；二、驳回吴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保全费2020元，由李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李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武 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