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岭西街文惠委。负责人:曹炳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木森，吉林启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江，男，1972年9月24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长春市二道区5栋2单元206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丹，吉林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邢社英，男，1966年6月6日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新庄堡乡6街2组44号。原审被告：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五段17号法定代表人:耿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该公司法务部部长。上诉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占江、原审被告邢社英、原审被告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缔一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2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占江原审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向原告支付工程劳务费人民币260745.00元及利息（暂计62578.8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到实际付款日止），合计323323.8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20日，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与吉林省妈喜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妈喜达公司）签订了《工程协议书》，为妈喜达公司建设加工厂区，该工程所在地为长春市文化印刷产业开发区奢九街。被告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委托邢社英在工地现场主持工作。2015年8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承包了该工程的土建工程，约定2015年11月30日完工，2015年12月30日前结清95%的工程款，如有纠纷到双阳区法院诉讼解决。2015年11月初该工程建筑主体已经完工，2015年11月10日，由被告邢社英及其项目部为原告出具了结算书。根据图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核定原告完成建筑面积为10461平米，故依据合同的约定被告应支付土建工程劳务费470745元。但被告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劳务费，工程完工后一直拖欠各分包商的劳务费。由于劳务费大部分是农民工工资，农民工迟迟拿不到工资信访到奢岭街道办事处，经多部门协调，被告同意向奢岭街道办事处借款，支付农民工劳务费。故原告于2016年2月7日到2017年1月23日期间，共计领取工程劳务费16万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劳务费310745.00元。截止起诉前原告多次向被告追款，被告均拒绝还款，被告拖欠劳务费的行为已经严重构成违约，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2017年年底因原告起诉至贵院，曹炳礼给付了原告劳务费5万元，原告撤诉后剩余款项被告至今没有给付，尚欠260745.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暂计62578.80元，暂时合计323323.80元。另因邢社英系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的在工程中的代理人，故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应对该笔工程劳务费承担还款责任;再有缔一建筑公司与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系总公司和分公司的关系，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缔一建筑公司与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辩论终结前，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计算方式，变更为：以260745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邢社英原审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原审辩称：被告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与原告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以及相关的法律关系，故原告向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依据，因此请求驳回原告诉请。按照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司法解释一第26条第2款以及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妈喜达公司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应当追加发包方妈喜达公司为共同被告，因为本案涉及到劳务费，按照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在发包方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发包方应当对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所以本案缺少被告，应当追加，以便查明事实。邢社英和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没有关系，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当时是奢岭政府让妈喜达进行开工建设的，政府有一定责任，邢社英没有委托手续也没有挂靠，只委托他与妈喜达公司签订合同，他出具的其他手续没有效力。缔一建筑公司原审辩称：缔一建筑公司与原告以及被告邢社英不认识，也从未与原告和邢社英产生任何合同及授权关系，原告所诉涉及劳务分包及劳务费用的相关诉求没有劳务分包合同以及总公司及分公司账目上的任何往来，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缔一建筑公司、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的诉请。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20日，邢社英以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的名义与妈喜达公司签订《工程协议书》，协议签订后，邢社英只实际承包了该协议中的长春市双阳区奢岭镇长春文化印刷产业开发区辖内的吉林省悦好塑料制品有限公司2号厂房的建设施工工程。2015年8月15日，邢社英将2号厂房建设工程中的土建劳务作业分包给王占江，并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塔吊基础配合机械土方挖土，浇筑砼等17项施工内容；工程价款约定为：按实际核定建筑面积，承包人工单价75元／平方米；工程款支付方式：自基础至框架砼完，按已完工程工作量70%支付，2015年12月30日预留工程劳务费5%，余款全部结清。履约保证金5万元作为工程质量、安全、工期条款的保证，本项工作结束时返还。工期要求：按发包人的合同约定工期，满足施工进度计划，主体阶段2015年8月8日至2015年9月30日，总工期2015年8月8日至2015年11月30日。上述合同签订后，王占江向邢社英支付保证金5万元（已返还）。2015年11月10日，邢社英对王占江已完成施工部分工程量及造价进行结算，制作了土建班组人工费结算书，结算书载明：根据设计图纸、实际完成工作量，核定建筑面积为10461平方米，完成总工作量60%。根据劳务合同：10461m2×75×60%=470745元。工程结算后，2016年2月份至2017年年末，邢社英及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向王占江支付工程款合计21万元。其余工程款，三被告均未向王占江支付。另查明，2015年8月12日，邢社英与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负责人曹炳礼签订了《交纳公司管理费》载明：工程名称：吉林省悦好塑料制品车间及库房项目。2015年5月24日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仅收到邢社英奢岭管理费人民币贰万元。原审法院认为：邢社英以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名义与妈喜达公司签订《工程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邢社英承建工程包括长春市双阳区奢岭镇长春文化印刷产业开发区工程。后邢社英以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名义将“吉林省悦好塑料制品有限公司2＃厂房”土建劳务作业发包给王占江。已经生效的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2299号民事判决确认《工程协议书》中长春市双阳区奢岭镇长春文化印刷产业开发区工程与双阳区奢岭镇的“吉林省悦好塑料制品有限公司2＃厂房”工程系同一工程；就“吉林省悦好塑料制品有限公司2＃厂房”工程邢社英与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形成挂靠关系。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和缔一建筑公司虽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故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王占江系自然人，无建设工程劳务分包企业资质，其与邢社英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占江虽未完成合同项下全部施工内容，但非王占江的责任，且邢社英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并对工程已经结算完毕，故邢社英应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工程结算后即应付工程价款，逾期付款致王占江产生经济损失，王占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工程款利息为法定孳息，视为王占江的损失，应由邢社英予以赔偿。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允许邢社英挂靠其单位承揽和分包工程，并收取管理费，应当以其管理的财产与邢社英向王占江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不足以承担的，由缔一建筑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关于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提出工程发包人妈喜达公司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应当追加为本案被告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提出其未向王占江支付过款项、缔一建筑公司提出其无劳务分包资质、未向邢社英出借资质、其未授权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对外进行授权委托、无案涉工程的资金费用进入缔一建筑公司及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等抗辩主张，但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上述主张不足以否定邢社英以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名义与妈喜达公司之间施工合同的成立，也不足以推翻邢社英以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名义向王占江分包工程的事实，故对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和缔一建筑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邢社英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王占江工程款260745元及利息（以26074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邢社英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其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由被告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75元，由被告邢社英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王占江，由被告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宣判后，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案涉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及使用，不符合验收合格的条件，我方不应按无效的合同向王占江支付工程款。2.原审利息起算时间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因工程未交付也没有提交结算文件，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3.我方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王占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用以证实邢社英系受我方委托与王占江签订的劳务合同，但委托书明确了出现纠纷责任承担主体为邢社英，故王占江不应向我方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以我方出借资质判令我方承担责任，但我方实际没有出借资质，案涉工程未在政府备案，也未经过招投标，我方也未派人到现场也无资金往来，故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占江负担。王占江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缔一建筑公司二审述称：同意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邢社英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2015年8月15日，邢社英以第一建筑公司的名义与王占江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由邢社英签字并加盖了“锦州一建吉林分公司双阳项目部”的印章。本院认为：1.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上诉主张《授权委托书》约定出现纠纷由邢社英承担责任，故王占江不应向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主张权利。但该《授权委托书》系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向邢社英出具，即使约定产生纠纷由邢社英承担责任，亦只能约束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与邢社英，而对王占江不产生约束力。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上诉另主张并未实际出借施工资质给邢社英，故其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因邢社英已向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支付了一部分管理费，且以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名义与妈喜达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邢社英与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借用与出借施工资质的关系，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邢社英系以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名义与王占江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加盖了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名义的项目部印章，因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系该工程名义的承包人，且与妈喜达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亦由邢社英代表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签订，故王占江有理由相信邢社英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承担。2.案涉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在工程停工后，邢社英为王占江出具了结算书，应视为对王占江施工内容的认可，且停工并非王占江原因导致，亦并无证据证实王占江施工的项目存在质量问题，故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应向王占江支付工程款。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该“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应包含双方实际结算的情形，故双方已完成结算的情形下，缔一建筑吉林分公司主张从起诉开始计付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1元，由上诉人锦州缔一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  张海胶审判员  于佳鑫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宫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