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安红敏，女，196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嘉，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达世荣，女，1960年8月20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达世红（达世荣之姐），女，1955年5月26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兴佳，女，199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江峰，男，196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郭月清，女，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幸娜，女，198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幸微，女，199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石家庄娜薇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裕华西路15号万象天成商务广场03单元2418。 法定代表人：郭月清，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安红敏与被上诉人达世荣、刘江峰、郭月清、刘幸娜、刘幸微、刘兴佳、石家庄娜薇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娜薇佳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保定中院）（2020）冀06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红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嘉，被上诉人达世荣委托诉讼代理人达世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江峰、郭月清、刘幸娜、刘幸微、刘兴佳、娜薇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红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冀06民初4号民事判决，改判准许对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车库（下称“案涉车库”）的执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达世荣从赵清合手中购买了案涉车库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车库在转让时尚未登记取得权属证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该执行标的不得转让。同时达世荣没有与赵清合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在未查证执行标的的权属属性是否属于人防工程或全体业主共有、是否能够合法转让的情况下，认定“达世荣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显属错误。二、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达世荣已支付全部价款，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针对赵清合是否从刘兴佳手中合法受让了一案涉车库，是否具有再次转让案涉车库的合法权利，原判决未予审查，且保定中院在查封时案涉车库仍在被执行人刘兴佳名下。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也提交了物业公司向保定中院就此出具的书面说明，但原判决对此重大矛盾并未予以查清。另外，针对该5万元，达世荣没有提交赵清合的收条，也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证实，且不符合二人之前通过银行转款22万元的交易习惯。三、原判决认定非因当事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是错误的。物业公司不是不动产登记机关，物业公司的登记不具有确权的法律效力。案涉车库在转让时依法不属于能够合法转让的不动产。达世荣明知案涉车库尚未取得合法产权证书，在此情况下购买案涉车库的行为本身就存在违法、违规的自身过错，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达世荣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依法改判，准许对案涉车库的执行。 达世荣辩称：一、上诉人要求法院查清“行标的物的权属属性是否属于人防工程或前期业主共有”，没有法律依据。达世荣。赵清合相互关系的性质是有偿转让购买车库的资格，其行为受相关民事法律调整与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无关。有书面合同不影响交易事实的成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是执行标的的权利人。二、答辩人事后从银行调取到2016年7月4日转款给赵清合5万元的单据，作为补充证据向法庭提交。足以证实答辩人已支付全部价款。三地下车库销售协议从签订到履行都符合法律规定，为客户办理产权证书时开发商的后合同义务。非因当事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是事实，据此否定购买车库行为的合法性是本末倒置的思维。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江峰、郭月清、刘幸娜、刘幸微、刘兴佳、娜薇佳公司均未答辩。 安红敏一审诉讼请求：判决准许对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车库的执行，（2019）冀06执异259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失效。 保定中院查明，安红敏与刘江峰、郭月清、刘幸娜、刘幸微、刘兴佳、娜薇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冀01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刘江峰、被告郭月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安红敏借款5800万元及利息（截止到2015年6月1日借款利息为412万元。自2015年6月2日起以58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总额减去208万元）。被告刘幸娜、刘幸微、刘兴佳、娜薇佳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被告刘江峰、郭月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安红敏其他诉讼请求”。刘江峰、郭月清、刘幸娜、刘幸微、刘兴佳、娜薇佳公司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冀民终43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刘江峰、郭月清、刘幸娜、刘幸微、刘兴佳、娜薇佳公司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相应的给付义务，安红敏依法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立案执行，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冀执监1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安红敏诉刘江峰、郭月清、刘幸娜、刘幸微、刘兴佳、娜薇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保定中院执行。 保定中院在执行过程中，石家庄市水晶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晶物业公司）向该院出具的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中注明：“现将刘江峰、刘兴佳的不动产登记情况提供如下：在我公司登记刘江峰名下车库为151，刘兴佳名下车库为152，目前无其它司法机关在我公司登记查封”。保定中院于2017年10月25日做出（2017）冀06执2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刘兴佳名下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房产（产权证号：石房权证西字第××）带有的车库一个（车位号：车库152号）。查封期限为三年”。案外人达世荣向保定中院提起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12月16日做出（2019）冀06执异2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车库的执行。安红敏不服该裁定，向保定中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赵清合先以23万元的价格从石家庄金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正公司）购买了涉案车库，后达世荣又从赵清合手中以27万元的价格购买，并于2016年7月4日通过达世荣的丈夫周建海的银行账户转给赵清合车库款22万元，又给付赵清合现金5万元。为了办理过户更名手续，同日，达世荣与金正公司签订《金正·缔景城二期地下车库出售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达世荣）购买甲方开发的金正缔景城地下停车库152号，设计用途为车库；甲方与乙方约定按照“套”计算该车库价款，该车库总价款为人民币230000元（大写贰拾叁万元整）……，金正公司出具了23万元的收款收据一张，达世荣支付更名手续费2万元；又在同日，达世荣与水晶物业公司签订《金正·缔景城地下车位服务协议》，约定车位服务费为20元/月，共计240元/年等等，由达世荣的丈夫周建海交纳了服务费240元，水晶物业公司出具收据一张。2019年12月10日，水晶物业公司向保定中院出具证明一份，证实：“石家庄市水晶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自2008年开始服务于金正缔景城小区项目，对地下152车库证明如下：2012年9月13日至2016年3月1日此车库买受人为刘兴佳；2016年3月2日此车库由买受人刘兴佳过户给赵清合；2016年7月4日此车库由买受人赵清合过户给达世荣。此车库在我公司信息登记处办理过以上变更，特此证明”。 保定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予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达世荣就涉案车库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系本案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即同时满足上述四种情形的，应当认定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根据达世荣提交的水晶物业公司的证明和达世荣的丈夫周建海向赵清合转款的凭证，能够证实涉案车库已由被告刘兴佳过户给赵清合，赵清合又于2016年7月4日将车库卖于达世荣的事实；达世荣提交的其与金正公司签订的《金正·缔景城二期地下车库出售协议》及与水晶物业公司签订的《金正·缔景城地下车位服务协议》，并向物业公司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该车库的车位服务费，能够证实达世荣于2016年7月4日办理了车库更名手续并实际占有使用，达世荣所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佐证证实上述事实，应予以确认。且该车库未办理过户登记亦非因买受人达世荣自身原因造成。故达世荣就涉案车库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安红敏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安红敏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保定中院作出（2020）冀06民初4号民事判决，驳回安红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安红敏负担。 二审期间，达世荣向本院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一份，拟证明其丈夫周建海于2016年7月4日以中国工商银行付款卡号为62×××50的银行账户向户名为＊清合、收款卡号为62×××15的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的事实。 安红敏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存疑。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该款项是现金支付；没有显示收款人的全称及完整的银行账号，且赵清合不是执行标的的产权人。 本院查明，2017年10月25日，保定中院的协助查询通知书回执中注明：“现将刘江峰、刘兴佳的不动产登记情况提供如下：在我公司登记刘江峰名下车库为151，刘兴佳名下车库为152，目前无其它司法机关在我公司登记查封”。该回执落款为“何建良保安主管石家庄市水晶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均为手写，并无水晶物业公司盖章。 另查明，周建海于2016年7月4日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向赵清合转款5万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保定中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达世荣对案涉车库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本案所涉执行标的为车库，达世荣主张其对购买的车库享有权利主张排除执行，属于一般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益。因此，本案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首先，达世荣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证实其丈夫周建海于2016年7月4日分三次向赵清合银行账户转款共计27万元，已经支付了案涉车库的全部价款。其次，2016年7月4日，达世荣与金正公司签订的《金正·缔景城二期地下车库出售协议》并支付更名费，以及与水晶物业公司签订的《金正·缔景城地下车位服务协议》并以转账方式支付了车位服务费，能够证实达世荣办理了车库更名手续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库的事实。第三，被执行人刘兴佳将其名下的案涉车库转让给赵清合，赵清合又将该车库转让给达世荣，该转让过程虽没有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但结合达世荣及周建海支付案涉车库价款、支付更名费及缴纳车位服务费的事实，并有水晶物业公司2019年12月10日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故该转让过程的真实性能够得以确认。上述行为均发生在保定中院查封案涉车库之前，案涉车库在被保定中院查封之前即已经更名至达世荣名下，因此，达世荣对案涉车库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安红敏所提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保定中院（2020）冀06民初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安红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 杰 审判员 李明杰 审判员 王振健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邸 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