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亚兴，男，197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井恋（上诉人之母），住河北省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介伟，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百花东路966号。 法定代表人：齐峰，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萌，河北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亚兴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市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亚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井恋、王介伟，被上诉人保定市第一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亚兴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由被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比例及据此确定的赔偿数额，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20%赔偿责任并据此确定赔偿额；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孙亚兴于2008年2月13日因头部外伤就诊于被上诉人处，当日进行开颅手术。术后上诉人出现视物不清的现象，后来逐步发展为对光反射微弱，无光感，在术后的第九天医院眼科曾经对上诉人进行会诊但无明确结论和处置意见。上诉人出院后即到北京同仁医院检查，被告因视神经萎缩导致双目失明，已无法恢复。经与医院协商未果，上诉人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裁判。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申请了司法鉴定，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以“津迪安【2019】临床鉴字第3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并未考虑到患者可能存在的视神经损伤情况，未引起高度重视及充分的告知，使患者可能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与被鉴定人视神经萎缩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经开庭审理，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年6月14日以（2018）冀0606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确定由被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比例，并据此确定赔偿上诉人106,365.59元，判决不公，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法医疗诊治常规，在对上诉人手术后产生的视力模糊、无光感的症状未采取正确完善的检查措施，眼科会诊只是简单地敷衍，最终延误了最佳的纠正视神经萎缩的时机，其过错与上诉人双目实名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津迪安【2019】临床鉴字第3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既然明确了医院的过错，但却用了“可能”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明显不合逻辑，既然因果关系成立，导致后果则是必然，鉴定意见不应采用模棱两可的语言。尤其是仅得出了10%的责任比例明显偏低，但即使是轻微责任，在司法实践中也是在10%-20%间酌定，但一审判决却以最低的赔偿比例进行裁判，明显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降低了保定市第一医院的过错责任比例，据此做出的判决应予撤销。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保定市第一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20%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亚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已经发生的医疗费35,270.19元，护理费1,635元，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补助990.7元，其他医院就医费3,009.17元，交通费3,850元，残疾赔偿金142,9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0,312.83元，精神损失金70,000元，鉴定费19,5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2月13日原告因交通事故发生车祸撞伤头部及躯干并伴意识丧失2小时后送到被告处神经内外科住院治疗。病案号95869。经检查诊断原告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头皮血肿；弥漫性轴索损伤；脑疝形成；胸部复合伤；锁骨骨折（双侧）；左髌骨粉碎性骨折。被告为其做了开颅手术，术后原告出院时双目失明。后原告多次由其母带领到被告医院询问当时的治疗事宜，怀疑治疗存在问题，医院有关部门经调查向其详细解释了当年的治疗及愈后的情况，为化解双方的纠纷，2013年被告和原告的母亲达成医患纠纷调解书，约定赔偿原告15,000元（已履行）。后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认定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作出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6民初9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诉请，2017年8月15日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6民终字第3783号判决2013年7月16日被告和原告的母亲签订的《医患纠纷调解协议书》无效。原告于2018年4月12日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再次诉至法院。 在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法院对保定市第一医院在对孙亚兴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与孙亚兴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19年8月20日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津迪安（2019）临床鉴字第3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被鉴定人孙亚兴于2008年2月13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就诊于保定市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医方），入院时查体见“昏迷状态，双侧瞳孔不等大，右侧4.5mm左侧4.0mm，光反射消失，颈部抵抗，四肢强直，呈角弓反射状态，双侧巴氏征阳性，GCS4分”，头颅CT考虑双侧额顶部硬膜外血肿、可疑蛛网膜下腔出血。被鉴定人因车祸致伤头部，头颅CT提示存在颅内出血，查体见存在神经系统证状及体征，具有手术指征，医方经术前讨论、术前小结，并签署了相关知情同意书，故医方给予开颅血肿清除术，手术指征明确、术前已告知风险，所行手术治疗符合诊疗常规。被鉴定人孙亚兴于2008年2月13日行开颅血肿清除术，术后直至2月20日病程记录均记载被鉴定人昏睡状态，双瞳孔对光反射迟钝，2月22日记载“双侧瞳孔时大时小，光反射微弱，述无光感”，2月24日记载光反射消失，述无光感，之后病程记录均有光反射消失记录。据现有材料所见被鉴定人术后双眼出现光反射从微弱到消失，已经提示了视神经损害有进行性变化，医方虽有眼科会诊，但并无相应客观检查明确视神经损伤情况，亦无作出视神经损伤诊断考虑，未告知患者及其家属可能存在的风险，建议进一步治疗。故医方在其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病情风险告知不充分的过错。视神经为十二对脑神经中的一对，原发颅脑损伤本身可造成视神经损伤，严重颅脑损伤所致的脑水肿、颅内压升高等也可以造成视神经损伤。本例中被鉴定人存在重型颅脑损伤，前额受伤，伤后脑水肿、颅内压升高等因素，上述因素均可引起视神经损伤，综合分析考虑其视神经损伤为其外伤所致。但医方在其诊疗过程中并未考虑到患者可能存在的视神经损伤情况，未给予高度的重视及充分的告知，使患者可能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与被鉴定人视神经萎缩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被鉴定人无眶壁骨折及颅底骨折情况，无视神经管骨折所致视神经直接受创或断裂的直接因素，其伤后生命体征不稳定、持续昏迷状态，故无视神经管减压手术治疗指征。被鉴定人术后存在长期昏述状况，无法对其视力及视神经情况早期进行检查，被鉴定人意识清醒已为开颅血肿清除术后7日后，光反射由微弱到消失，述双眼无光感，此种情况往往提示视神经损伤严重，治疗效果多较差，即便得到早期的诊断及治疗，亦难以达到良好的结局。综上分析，建议医方过错与被鉴定人视神经萎缩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鉴定意见为保定市第一医院在对孙亚兴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孙亚兴视神经萎缩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该鉴定后，经原告申请法院对孙亚兴的伤残等级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20年5月8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津实（2020）临床鉴字第8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亚兴头颅外伤后双眼视神经萎缩，现遗留右眼光感、左眼无光感，为三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损害赔偿纠纷，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应以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依据。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原告孙亚兴至被告处治疗，被告诊疗行为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孙亚兴视神经萎缩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鉴定机构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法院酌定为1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损失具体数额为：医疗费35,270.19元，护理费1,635元，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补助990.7元，交通费酌定3,000元；其他医院就医费3,009.17元，缺乏足够证据，不予支持。以上小计43,895.89元，被告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应赔偿4,389.59元。被告还应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57,180.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79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以上合计121,365.59元，扣除被告以支付的15,000元，被告尚应赔付原告款106,365.5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亚兴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06,365.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4元，减半收取计3,112元由原告孙亚兴负担1,899元，被告保定市第一医院负担1,213元；其他诉讼费（鉴定费）19,500元（原告垫付）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8年2月13日上诉人孙亚兴因交通事故发生车祸受伤，在被上诉人处住院治疗，上诉人孙亚兴出院时双目失明。经上诉人孙亚兴申请法院对被上诉人保定市第一医院在对孙亚兴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与孙亚兴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19年8月20日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津迪安（2019）临床鉴字第3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保定市第一医院在对孙亚兴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孙亚兴视神经萎缩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保定市第一医院承担10%的过错责任，并未超出合理裁量范围，本院不作调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20%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亚兴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茜 审 判 员  张 力 审 判 员  于纪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庞晓兰 书 记 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