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24民初16号原告：张战芳，男，汉族，1972年12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战东，男，汉族，1969年12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仁化县。（原告的哥哥）被告：张文东，男，汉族，1970年3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仁化县。原告张战芳与被告张文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战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战东、被告张文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挖毁原告坳坝惬鱼塘损失10235元（其中挖掘机费用7250元、青苗费800元、鱼苗款2185元）；2、确认原告拥有坳坝惬鱼塘的使用权（诉讼过程中原告已撤回该诉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坳坝惬鱼塘位于茶山岭和杨屋园两山之间，是青子塘村小组原有的荒地。原告父亲张**于1982年请推土机推成鱼塘，并养殖至2000年去世，鱼塘作为家庭产业由原告继承和养殖。由于时间久远，鱼塘两边的山林泥土流失沉积下来，导致鱼塘逐渐变小、变浅。2015年冬天，原告购买了一台挖掘机，请张双成驾驶挖掘机对鱼塘进行加深加固。挖掘好后，被告张文东和张文*两兄弟找到原告，称原告挖了其家的山林用于修筑鱼塘。被告2016年至2018年5月5次对原告鱼塘的堤坝进行挖掘，造成了原告的损失。原、被告的纠纷经所在村委会等部门进行调解，均未能解决。2018年，原告曾起诉被告，要求被告恢复鱼塘原状，被告亦起诉原告，均被法院以鱼塘权属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但被告在法院裁定前后都对原告鱼塘进行挖掘，造成原告损失一万多元。原告家挖掘好鱼塘并养殖40年，已经形成了原告家事实上的财产，被告所在村小组并没有过来交涉指出鱼塘是他们所在村小组的，即便鱼塘是张屋村小组的，但山林的主体是张屋村小组，被告是在原告家挖好鱼塘后承包的，也应该由张屋村小组来处理，而不是被告强制开挖鱼塘。鱼塘是原告父亲推成的，而且是在茶山岭颁证之前就存在了鱼塘地形。从杨屋园和茶山岭的四至和范围图可以看出，政府林业工作人员弄错了两山的交界关系。被告辩称，原告非法霸占张屋村小组杨屋园和茶山岭之间的坑底建鱼塘，属于侵权行为，鱼塘范围是其家庭茶山岭林权、林地范围，被告不能存在侵权行为，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没有依据，不同意赔偿。石塘镇政府已经出示情况说明书证实鱼塘所在地是张屋村小组的，未确认原告拥有鱼塘的使用权，不同意负担案件诉讼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8）粤0224民初37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告之前起诉的情况及鱼塘不属于被告；证据2（2018）粤0224民初74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被告之前起诉的情况及鱼塘不属于被告；证据3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身份情况；证据4被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身份情况；证据5报警回执及照片，拟证明被告破坏鱼塘生产；证据6茶山岭林权证，拟证明鱼塘不在被告山林范围内；证据7费用支出证明材料（张双成2020年5月25日证明、张双成身份证复印件、李卓2016年4月3日收据、李模源2019年12月21日收据、李模源身份证复印件、赖启丰2020年3月16日证明），拟证明被告造成原告的具体损失情况。被告对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2有异议；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公安机关未处罚被告，被告有石塘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书，照片属实，是被告挖的；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7有异议。对有争议的原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2民事裁定书，由本院依法出具，并已生效，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涉案鱼塘是否属于被告家，涉及土地权属争议行政职能部门确权范畴，本院不宜认定，因此对该项证明内容，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涉及土地权属争议行政职能部门确权范畴，本院不宜认定，因此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涉及损失问题，相关损失是否支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阐述。被告提交了石塘镇政府于2017年8月1日出具的《关于上中坌村张屋组杨屋园、茶山岭被人私自占用一案的情况说明》。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有异议，反映内容和事实不相符。诉讼过程中，本院就涉案鱼塘的权属情况函询石塘镇政府，石塘镇政府复函本院称：争议鱼塘位于张屋村小组杨屋园和茶山岭两山交界之间的坑涧，该地土地类型为林地，张战芳及其所属青子塘村小组在争议地无林地林权。原告质证意见：情况说明记载涉案鱼塘位于张屋村小组杨屋园和茶山岭两山交界处无异议，对该争议地的鱼塘为林地有异议，鱼塘不在林地范围。被告对该复函无异议。上述情况说明及复函由石塘镇政府依法出具，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分别于2021年1月27日、2月19日向李卓、赖启丰各制作了调查笔录一份，李卓陈述：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3日的收据是其亲笔向张战芳出具的，因张战芳挖完鱼塘后，遇到春天雨量大，造成鱼塘堤坝不稳，形成2016年3月中旬鱼塘溃坝，致使鱼塘泥土冲积到鱼塘下游其果园内，产生了相关损失，2016年4月3日张战芳补偿了其青苗费损失800元。鱼塘堤坝溃坝后的2018年张文东才开始挖鱼塘堤坝；赖启丰陈述：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16日，数额为2185元的证明是其出具给张战芳的，因当日张战芳曾向其购买了鱼苗，客户什么时候购买，其就什么时候出具证明。原告对李卓陈述关于造成鱼塘堤坝溃坝的原因有异议，其他内容无异议，对赖启丰陈述的内容无异议；被告对李卓和赖启丰陈述的内容无异议。对原、被告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为了查清涉案鱼塘现场情况，本院依法组织原、被告及双方所属村小组进行了现场勘查，经勘查：涉案鱼塘位于茶山岭和杨屋园两山交界处，被告开挖鱼塘堤坝位于鱼塘靠茶山岭一侧。鱼塘堤坝高约3米，被告开挖处呈水沟状，长10米，宽0.9米，最深处1.6米，被告已挖水沟处现无鱼塘水流出。原告开挖鱼塘堤坝过程中，造成了鱼塘靠茶山岭一侧的部分林地塌方。鱼塘堤坝下游约50米处为李卓的果园。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不同村小组村民，涉案杨屋园、茶山岭是石塘镇上中坌村张屋村小组的林地，其中杨屋园的四至界限为：东以公路为界，南以荒田为界，西以田为界，北以坑底为界。茶山岭的四至界限为：东以茶山岭岭岐老路为界，南以荒田面为界，西以湖崎龙塘面为界，北以湖崎龙塘尾窝底直至岭顶为界。涉案鱼塘位于两山交界处。因涉案鱼塘土地使用纠纷，本案原告曾于2018年5月11日将被告诉至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张文东恢复张战芳位于仁化县青子塘坳坝惬鱼塘原貌原状；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文东承担。在该案中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组织双方及石塘林业办、石塘林业站工作人员勘察现场并制作笔录，林业站工作人员表示杨屋园的北面是以坑底为界，也就是到原、被告争议水塘的底部。林业站工作人员表示根据茶山岭和杨屋园林权证登记的四至范围，争议水塘包含在茶山岭和杨屋园的范围内。但看林权证中的勾绘四至范围图，争议水塘就不在茶山岭和杨屋园的范围内。因土地使用权的归属未明，张文东是否侵权人民法院对此亦无法处理，待争议土地使用权的归属由人民政府处理明确后，人民法院才能作出实体处理。故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了（2018）粤0224民初378号民事裁定书（已生效），裁定驳回了张战芳的起诉。（2018）粤0224民初378号一案裁定驳回起诉后，本案被告于2018年9月11日以原告身份将本案原告诉至本院，要求恢复林地原状等。诉讼过程中，本院查明茶山岭、杨屋园的林权证均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是石塘上中坌村张屋组。2017年8月10日，石塘上中坌村委会出具证明，记载：“兹有我村张屋组林地地名茶山岭（林权证登记表号04402240906JDSYMSY00064）此山林地由张屋组村民张文东（张文和兄弟）承包管理”。庭审中，张文东称茶山岭是由其和张文和、张文润共同承包经营，杨屋园是由张屋村的其他村民承包经营，与原告家无关。张文和、张文润并没有授权原告处理本案一事。本院遂以张文东主体不适格，涉案鱼塘归属未明等为由，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粤0224民初749号民事裁定书（已生效），裁定驳回张文东的起诉。另查明，涉案旧鱼塘原系原告父亲养殖使用，后原告父亲去世后由原告作为家庭成员继续使用。2015年冬，原告聘请他人驾驶其自行购买的挖掘机对原鱼塘重新进行开挖，并对鱼塘堤坝进行了加固，原告挖掘堤坝期间造成了茶山岭部分林地塌方。原告开挖鱼塘过程中，被告认为涉案鱼塘处于其家庭承包经营的茶山岭林地范围内，对原告挖掘鱼塘的行为进行阻止，2016年至2020年1月30日期间，被告独自采取人力挖掘的方式多次对原告新加固的鱼塘堤坝进行挖掘，被告挖掘后，原告多次对被告挖掘处进行修补，被告最后一次挖掘堤坝处形成了一长10米、宽0.9米、最深处1.6米的水沟，尚未修复。双方因鱼塘土地权属及损失问题争执不下，并经相关部门调解未果，未就鱼塘土地权属向相关职能部门申请确权的情况下，原告遂就相关损失将被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挖掘涉案鱼塘堤坝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如应承担，原告的损失如何赔偿的问题。一、被告挖掘涉案鱼塘堤坝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从事的民事行为是否违法、行为是否产生了损害事实、民事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是否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分析如下：1、被告挖掘涉案鱼塘堤坝的行为是否违法。原、被告双方自2016年起因鱼塘土地权属问题产生争议，原、被告并未对鱼塘土地权属争议向相关职能部门申请确权。根据本院组织石塘镇林业站工作人员勘查结果及石塘镇政府的回复显示，涉案鱼塘并未明确处于被告及其兄弟共同承包经营的茶山岭范围内，即原告开挖加固鱼塘堤坝的行为是否属于对被告家庭林地进行非法侵害尚未可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四款：“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的规定，争议期间，被告应搁置现状，寻求处理相关土地权属争议的行政职能部门进行解决，待行政职能部门确定争议土地的权属后，再依据法律规定进行维权。被告在鱼塘土地权属争议未解决前，多次对已形成的鱼塘堤坝进行挖掘，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具有违法性；2、挖掘行为是否产生了损害事实。被告多次对鱼塘堤坝进行挖掘，且经现场勘查查明，涉案鱼塘堤坝处仍留存有一条被告挖掘的水沟，即被告实际对鱼塘堤坝造成了损害；3、被告的挖掘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挖掘完鱼塘堤坝后，在鱼塘土地权属未明的情况下，原告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持土地利用现状，需对被损毁的鱼塘堤坝进行恢复原状，被告重复挖掘鱼塘堤坝的行为实际造成了原告恢复鱼塘堤坝及其他项目损失的支出，对原告投入的资金等财产产生了损害，被告的挖掘行为与原告所受损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4、被告挖掘行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被告在发现原告挖掘鱼塘后，不是及时向有关部门寻求解决，特别是在双方互相诉至本院期间，明知道鱼塘土地权属未明亟待解决的情况下，被告仍继续对鱼塘堤坝进行挖掘，破坏鱼塘现状具有主观故意，其行为存在过错。综上，张文东挖掘鱼塘堤坝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侵权责任要件，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的损失如何赔偿的问题。如前所述，被告的行为造成原告对恢复鱼塘堤坝的投入产生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关于损失费用如何认定的问题。1、挖掘鱼塘台班费，根据现场勘查现状显示被告挖掘鱼塘堤坝并未对鱼塘堤坝主体造成很大的危害，只是一条容易恢复的水沟，并不需要全面对鱼塘堤坝进行加固，结合被告的挖掘方式、次数及当地挖掘机行业收费水平，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过高，本院酌情予以支持800元；2、青苗费，经本院向李卓调查得知，造成其青苗损失的原因是原告开挖完鱼塘后，遇到春天雨量过大，造成堤坝不稳，形成溃坝，才导致泥土冲积到期果园造成了损失。本案中，虽然被告存在挖掘鱼塘堤坝的行为，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每次具体的挖掘时间，亦无证据证明鱼塘溃坝与被告的挖掘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该项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3、鱼苗费，经向出售鱼苗的赖启丰核实，原告向其购买鱼苗时间为2020年3月16日，而被告最后一次挖掘鱼塘堤坝时间为2020年1月30日，即原告购买鱼苗在被告挖掘鱼塘堤坝之后，原告购买鱼苗和被告挖掘鱼塘堤坝的时间并不吻合，即该损失并不是因被告挖掘鱼塘堤坝产生的，故本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由于鱼塘土地权属发生争议后，被告对破坏鱼塘堤坝现状负有过错，为了维持土地利用现状，造成原告需投入费用对鱼塘堤坝进行恢复原状，但原告在开挖鱼塘过程中，导致茶山岭部分林地塌方，对引发本起纠纷，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自负部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予以确定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600元。我国实行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法律是国家和公民活动的最高准则，任何国家机构、政党、社会团体和公民个人包括国家领导人都必须毫无例外地遵守法律，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活动。土地管理法已对公民与公民之间发生土地权属争议如何处理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原、被告发生土地权属争议时，被告应当遵守法律，根据法律规定的救济途径进行维权，而不应使用非法的私力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使得双方矛盾扩大，增加了双方的损失，得不偿失，希望被告引以为戒，避免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件。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张文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张战芳赔偿款600元；二、驳回原告张战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文东负担。限被告张文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予以支付原告张战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远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聂明秀书 记 员 胡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