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2民终392号   上诉人：霍乐乐（原审被告），男，1982年4月8日出生，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娟，内蒙古凡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丰玥，内蒙古凡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付卫中（原审原告），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内蒙古炳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红霞，内蒙古炳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霍乐乐因与被上诉人付卫中提某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3民初6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霍乐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内0203民初64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事实认定有误。本案系提某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之规定，“提某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又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侵权纠纷的举证责任分配，在适用一般过错原则的归责原则下，被上诉人应当就损害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加害人有过错这四个要件举证证明，如果无法证明其中任意一项，则无法完成其举证责任，亦无法将赔偿责任归责于上诉人。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自诉将被上诉人受伤的原因归责为脚手架“四个轮子刹车均失效”，而对于被上诉人究竟因何受伤、现场是否有存在安全隐患的脚手架、被上诉人所上的脚手架是否刹车失效，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事实上是：如被上诉人提前告知上诉人其刚做完手术、上诉人绝不会雇佣被上诉人，则被上诉人不会受伤；如被上诉人按照现场施工要求佩带安全带、被上诉人绝不会从脚手架上跌落、则被上诉人不会受伤；上诉人在离开现场前已明确要求全部工人停工、被上诉人如不擅自上架，则被上诉人不会受伤。在本案中负有举证责任的被上诉人未能将其如何受伤、其受伤结果与上诉人是否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就其受伤是否有过错完成全面举证，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未能依法正确分配与适用举证责任，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有违法律规定。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照片打印件欲证明现场配有安全设备，一审法院认为应提某原始载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应当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又依据该规定之第九十四条：该电子数据证据保存于第三方，除非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否则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真实性。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的两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错误。认识不等于就具有利害关系，案件的处置结果需与之有着法律上的利害关联。证人虽与上诉人存在临时雇佣关系，但同为伤者的证人提某的证言从内容上将更具客观性。而且根据法律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得作为单一证据单独认定案件事实，本案证人证言采纳与否，应结合全部案件事实与证据综合认定。三、一审法院对于赔偿责任的比例划分有失公允。一审法院在未正确划分举证责任的前提下，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在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受伤无过错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直接导致其受伤后果，应自行承担全部损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无论是从事实认定方面还是法律适用方面，都对上诉人存在不公平之处。故恳请贵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付卫中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情况，确实是由于被答辩人提某的脚手架四个轮子的刹车均失效导致的事故发生，我提某的证人也是可以证明这一点的。2、被答辩人提某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提某的证据不予采信不违反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对于其提某的证据有义务提某原始载体以便庭审中双方进行核实，被答辩人仅提某了一张照片，该照片既不能体现拍摄场地，也不能体现拍摄时间，同时也未提某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人也与被答辩人存在雇佣关系，所以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3、被答辩人未给答辩人提某安全的施工环境与施工条件，其对于答辩人的受伤存在过错，应当对答辩人因受伤所造成的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付卫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1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误工费20013.37元、护理费2610.55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81564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090元、扫描费585元、交通费300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以上合计126174.4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系焊工。2020年8月1日，被告雇佣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名工人到包头市昆区海德酒店海港宴会厅进行装修拆除作业。被告为其雇佣的工人提某了安全带、安全帽等安全防护用品。当日，在提某劳务过程中，原告的工友王瑞军从脚手架上跌落受伤，被送往医院。随后，原告付卫中也在提某劳务的过程中从脚手架上跌落受伤。2020年8月1日18时，原告被送往包头云龙骨科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桡尺骨远端骨折；2.胸11、12椎体压缩性骨折；3.肠息肉术后；于2020年8月6日行左桡骨远端切开复位接骨板螺钉内固定术、人工骨植骨术。原告住院治疗19天后于2020年8月20日出院，产生医疗费30771.19元，由被告支付。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患肢保护8-12周，避免早期剧烈活动；2.定期复查，门诊随诊，在医师指下康复功能锻炼；3.术后1至1.5年根据摄片情况取出内固定。原告出院后复查产生医疗费111.5元，由原告自行支付。以上，原告共计产生医疗费30882.69元。   庭审过程中，原告自认多年建筑业从业经验，明知在脚手架上作业属于高空作业，跌落受伤的原因是原告踩踏的脚手架四个轮子刹车均失效，没有佩戴安全防护措施。同时原告自述称“我在脚手架上干活时候，听见下面有两个小工说有一个焊工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了，我从脚手架上下来去看那个焊工，当时霍乐乐不在现场，我还和现场指挥的人劝王瑞军去外面溜达溜达，当时王瑞军还能走，之后我和现场指挥的人回到施工现场，指挥的人说让我把地上王瑞军切下的管割短一点，过了一会霍乐乐回来了，还让我小心点，我说没问题，然后霍乐乐带王瑞军去医院，我还在现场的地面上割管。割完之后现场负责人组装脚手架，让我去我原来我工作的区域脚手架上割消防管道，当时我想我得小心点，脚手架组装完后我自己推到我工作的区域，王瑞军受伤是因为王瑞军割的管道掉下来砸到脚手架上，导致脚手架移动把王瑞军闪下来，我上去把管子割完了以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脚手架移动了，把我也掉下来了”。   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内蒙古普德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20年12月11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付卫中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90元、胶片扫描费585元。原告定残时年龄为47周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某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某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某证据。当事人未能提某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在为被告提某劳务过程中受伤，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主张原告在被雇用前向被告隐瞒病情，但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的病情影响其提某劳务，亦未举证证明原告的病情与原告跌落受伤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已对工人进行安全教育、发放安全防护措施并在王瑞军受伤后要求全部停工，并提交安全带照片及证人证言欲予以证明，但被告举证的照片未见原始载体，无法证明照片拍摄地点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出庭的证人均系被告雇佣的工人，现仍为被告提某劳务，证人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亦无法证实被告的抗辩，且被告并未有效避免工人受伤的事实发生；故本院对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不予支持。被告作为雇主，对提某劳务者负有安全管理义务，但被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安排了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在已有一名工人跌落受伤的情况下，被告未安排管理人员在事发现场采取有效措施阻止原告冒险作业，导致工人受伤事件的再次发生，被告存在过错，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利益应具有较高的安全注意义务，原告自认有多年建筑业从业经验，但在明知另一工友因脚手架移动跌落受伤的情况下，原告仍然没有采取合理的安全防护措施，爬上四个轮子刹车均失效的脚手架进行高空作业，最终因脚手架移动导致原告自己跌落受伤，其自身存在过错，原告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被告承担原告损失的60%，由原告自行承担损失的40%为宜。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结合原告出院复查医疗费票据及被告的责任比例予以支持66.9元（111.5元×60%），原告自行承担其中44.6元（111.5元×40%），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医疗费66.9元。关于被告要求原告退还垫付住院期间医疗费30771.19元的抗辩，按照责任比例应由被告负担其中18462.71元（30771.19元×60%），由原告自行承担其中12308.48元（30771.19元×40%），故本院对被告该抗辩部分予以支持，原告应另向被告退还被告超付医疗费12308.48元。为减少双方当事人的诉累，被告超付的12308.48元可从本案赔偿款中予以冲抵。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上一年度内蒙古自治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原告实际住院天数及被告的责任比例，予以支持1140元。营养费，参照上一年度内蒙古自治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原告的住院天数、相关医嘱及被告的责任比例，予以支持1140元。误工费，参照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酌情考虑100日，结合原告的伤情、相关医嘱及被告的责任比例，予以支持9096.99元。护理费，原告虽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情况，但考虑到原告受伤确需护理，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以一人护理计，护理标准根据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结合原告的住院天数及被告的责任比例，予以支持1566.33元。残疾赔偿金，结合原告伤残等级、定残时年龄及被告的责任比例，按照内蒙古自治区××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照二十年计算，予以支持48938.4元。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及被告的责任比例，酌情予以支持1800元。交通费，参照原告的就医时间、地点及次数等情况，结合被告的责任比例，酌情支持200元，结合被告的责任比例，被告应向原告赔偿120元。鉴定费，结合票据金额及被告的责任比例，予以支持1254元。扫描费系原告为进行鉴定支出的必要费用，结合票据及被告的责任比例，予以支持351元。以上共计64219.62元，冲抵被告超付12308.48元后，被告应再向原告赔偿51911.14元。二次手术费，尚未实际发生，本案不作处理，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霍乐乐赔偿原告付卫中医疗费66.9元；二、被告霍乐乐赔偿原告付卫中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三、被告霍乐乐赔偿原告付卫中营养费1140元；四、被告霍乐乐赔偿原告付卫中误工费9096.99元；五、被告霍乐乐赔偿原告付卫中护理费1566.33元；六、被告霍乐乐赔偿原告付卫中残疾赔偿金48938.4元；七、被告霍乐乐赔偿原告付卫中精神抚慰金1800元；八、被告霍乐乐赔偿原告付卫中鉴定费1254元；九、被告霍乐乐赔偿原告付卫中扫描费351元；十、被告霍乐乐赔偿原告付卫中交通费120元；以上一至十项共计65473.62元，冲抵被告霍乐乐超付的12308.48元后，被告霍乐乐应向原告付卫中赔偿53165.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十一、驳回原告付卫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4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1412元（原告付卫中已预交），由原告付卫中负担693元，由被告霍乐乐负担719元。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霍乐乐是否应对被上诉人付卫中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比例是否适当。霍乐乐主张其向付卫中提某了安全防护用具且进行了安全教育，并且事发前已通知付卫中停工，其不应对付卫中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在一、二审过程中并未提某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霍乐乐作为雇主，理应对雇员付卫中在雇佣活动中造成的自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付卫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自认拥有多年建筑业从业经验，理应对自己的安全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所以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在本案事故中各自过错程度，认定付卫中自行承担40%的过错责任，霍乐乐承担60%的过错责任，较为符合本案实际。霍乐乐提出的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等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一审确定的各项赔偿费用，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霍乐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元，由上诉人霍乐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冰   审判员 岳海岩   审判员 刘程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韩梦婷   书记员 杜 威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