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纯，女，196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凯，山东青大泽汇（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山东青大泽汇（黄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舜华实业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9H。 法定代表人：秦玉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强，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秋实，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京智，男，196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四方区。 上诉人王纯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舜华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舜华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凯，被上诉人舜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强、蒲秋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纯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查询复制2015年1月1日至今的被上诉人处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查询复制2015年1月1日至今的被上诉人处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册）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相关资料）；四、诉讼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王纯系被上诉人处股东，至今其还有用被上诉人处的股份，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解除了劳动关系，因此，其依据公司章程已经丧失了股东资格，其并没有行使知情权的资格。因被上诉人解除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实属违法解除，上诉人曾在青岛市李沧区××委申请过劳动仲裁，被上诉人答应恢复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并配合上诉人办理退休手续，上诉人才撤回劳动仲裁的申请，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却拒不承认与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更不承认上诉人至今具有股东资格，导致了一审法院认定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而导致上诉人不具备股东资格，进而驳回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导致上诉人败诉。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改判。 舜华公司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不属实，上诉人是因为违反被上诉人公司的规章制度，于2020年5月28日被辞退，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自认其与被上诉人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其对此无异议，因此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京智、王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舜华公司配合李京智、王纯查阅、复制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2、判令舜华公司配合李京智、王纯查阅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今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册）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舜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舜华公司成立于1985年5月15日，企业类型为股份合作制。注册资金2000万元，股东为李云保等50名。舜华公司工商登记出资情况表显示李京智持股比例为3.25%，王纯持股比例为1.49%。2008年7月31日，章程修正案附件股东名册显示王纯持股比例为1.36%，李京智持股比例为2.96%。2018年3月股东名册显示，李京智持股比例为16.54%，王纯持股比例为3.97%。 舜华公司章程第十三条约定，本公司2000万元总股本全部由舜华公司全体职工认购，职工享有分红权和表决权，享有所有权。第十七条约定，股东入股后不得退股，也不能作为抵押凭证。如遇死亡、退休、调离辞退、或被公司辞退、除名、开除等情况，其股份不能带走，由公司收回，在本公司内转让，其他股东有优先受让权。李京智持股比例为2.96%，出资金额592752元。王纯持股比例为1.36%，出资金额为272182元。第十九条约定，股东的权利包括：查阅公司有关会计报告、股东大会记录、会议记录，监督公司的生产经营，提出建议和质询。第三十五条约定财务会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 2、2019年12月31日，王纯等几名股东向舜华公司送达告知函，要求查阅公司有关会计报告、股东大会记录、会议记录等，孙迎斌、张磊、王纯在签名处签名，舜华公司办公室主任范英杰在签收人处签名。 3、2020年4月29日，舜华公司发布报纸公告通知王纯，自2020年5月28日起，解除舜华公司与王纯的劳动关系。2020年8月14日，王纯撤回其诉舜华公司要求撤销解除劳动争议关系决定争议一案。庭审中，王纯对其与舜华公司已经解除劳动关系没有异议。 2020年8月28日，舜华公司发布报纸公告通知李京智，自即日起，解除舜华公司与李京智的劳动关系。庭审中，李京智陈述，李京智未收到上述通知，该解除通知书是否生效还待核实。即便生效，时间应在2020年8月28日之后。工商登记中其仍为股东，依然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 4、庭审中，李京智、王纯陈述，舜华公司经营状况持续恶化，经常不能按时为员工发放工资，连续几个月不能按时缴纳所有人员的社保及公积金，作为股东的李京智、王纯本着对企业职工的负责对国家资产的负责要求行使知情权。解除劳动关系后，李京智、王纯仍应当享有股东资格。必须经过工商登记的变更之后才能确认其是不是股东。 舜华公司陈述，李京智、王纯从报纸公告发布之后已经不具有股东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舜华公司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企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纠纷。公司章程是确定公司权利、义务关系的基本法律文件。公司章程系由公司股东制定，对股东具有约束力。公司及股东依照公司章程享有各项权利，并承担各项义务。公司章程第十七条约定，股东入股后不得退股，也不能作为抵押凭证。如遇死亡、退休、调离辞退、或被公司辞退、除名、开除等情况，其股份不能带走，由公司收回，在本公司内转让，其他股东有优先受让权。股东资格属于审理包括股东知情权诉讼在内的股东相关权利诉讼的基础和前提，王纯已经与舜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但李京智是否已经与舜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以及李京智、王纯是否仍享有股东资格双方存有争议，该争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宜一并处理。李京智、王纯与舜华公司可另行起诉确认李京智是否已经与舜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以及李京智、王纯是否享有股东资格，待李京智、王纯股东资格确认享有后，李京智、王纯可再提起本案股东知情权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纯和李京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0元，由李京智、王纯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传票一份及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的2018年12月至2020年12月份社保证明打印件一份，证明：1、因被上诉人答应为上诉人办理相关手续，上诉人才在上述劳动仲裁中撤回仲裁申请，但因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违法解除与上诉人之间劳动合同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再行提起劳动仲裁申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被上诉人一直在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证实上诉人一审期间所述被上诉人答应协助上诉人办理退休等相关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第一，根据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上诉人王纯在一审中确认对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没有异议，上诉人因无故旷工而被解除劳动合同，后期提起过劳动仲裁，因预见到仲裁结果而自动撤诉，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恰恰印证了原审判决驳回王纯诉讼请求的依据，在王纯未依法确认被上诉人系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其无权作为股东提起本案诉讼。第二，关于社保证明，由于被上诉人的前身是李沧区政府设立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原职工按相关政策享受事业编制退休人员待遇，在社保局整个被上诉人作为一个缴纳社保主体，在被上诉人要求对王纯停止缴纳社保时社保局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关主管部门的辞退证明，社保局认为被上诉人的主管部门是李沧区城市建设局，但李沧区城市建设局认为被上诉人早已改制，其不再是被上诉人的主管机关，因此拒绝提供辞退证明，为此被上诉人全部员工的社保保险曾停止缴纳3个月，在职工中引起了很大不满，为了避免因小失大，被上诉人无奈之下只有这样继续缴纳下去。至于被上诉人为此支出的额外费用将另案主张。具体相关情况可申请法院与社保局进行核实。 本院经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及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的2018年12月至2020年12月份社保证明打印件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提交董事会决议一份、股东会决议一份、通知两份及ＥＭＳ查询记录一份、李沧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的决定书。证明2020年10月6日被上诉人召开了董事会，因王纯和李京智违反被上诉人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已与两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被上诉人公司章程第17条规定，原本由王纯和李京智持有的股份不能带走，应当被上诉人公司收回，并在公司内部转让，其他股东有优先受让权。经调查，其他的股东均没有购买意向，因此该两人的股份由被上诉人的工会代持，并且将该决定将提交股东大会进行审议。2020年11月3日被上诉人召开了股东大会，讨论了上述事宜，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由工会代持两人的股份。被上诉人将上述内容的通知通过ＥＭＳ分别发送给了王纯和李京智，告知他们的股份可以按照2020年度年中评估价给予相应补助，该两人可在收到通知5日内到被上诉人处领取。王纯和李京智分别签收了通知，知晓通知的内容。2021年2月2日制作了青岛市李沧区××委员会决定书，证明就王纯提起劳动争议王纯已撤诉，上诉人提出的中止审理的事由已不存在。 上诉人质证称，对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当时两上诉人均有股东身份，其不知晓该股权决议什么时间开的会议，也没有其参与。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其具有股东资格，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临时股东会无效。通知及EMS、仲裁决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诉请并无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目前我国尚未颁行实施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法律法规，更没有确立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股东知情权制度。股份合作制企业兼具公司制企业或合伙制企业组织的部分特征，但其既不是公司企业，也不是合伙企业，因此，有关股份合作制企业纠纷的处理，应当首先尊重股份合作制企业内部的规定、决定或者约定等，在企业内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可以参照现有法律对公司或合伙企业的规定来处理。本案中，舜华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七条约定，“股东入股后不得退股，也不能作为抵押凭证。如遇死亡、退休、调离辞退、或被公司辞退、除名、开除等情况，其股份不能带走，由公司收回，在本公司内转让，其他股东有优先受让权。”第十九条约定，“股东的权利包括：查阅公司有关会计报告、股东大会记录、会议记录，监督公司的生产经营，提出建议和质询。”上诉人王纯因为违反被上诉人公司的规章制度，于2020年5月28日被被上诉人辞退，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现被上诉人依据公司章程否认王纯具有舜华公司股东身份，据此王纯是否具有舜华公司股东资格目前尚存争议,故，王纯在前述争议问题解决之前以股东身份提起本案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王纯可待确认其具有舜华公司股东身份后，再提起本案股东知情权诉讼。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赵佩宇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