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劲锋，男，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泉，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刚，男，198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文俊，男，196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开均，旺苍县治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何劲锋因与被上诉人沈文俊、沈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1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 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劲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二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90000元(二审审理中变更为42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5月16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借款21万元客观真实，并已经二被上诉人多次确认，且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偿还部分借款的责任。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沈刚系朋友关系，并合伙经营过生意，上诉人基于二人之间的信任出借现金符合常理;其次，根据出借资金时的交易习惯等因素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沈刚曾多次向上诉人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非常正常;第三，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非常清楚多次出具借条及还款协议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第四，上诉人在原审中解释的很清楚，因为案外人吉克沙合子是上诉人的债权人之一，分割债权的原因就是上诉人没有及时向被上诉人催收债务，吉克沙合子提出被上诉人直接向其偿还借款，其收到的借款抵销上诉人欠吉克沙合子的借款。但该债权被分割后，被上诉人也没有向吉克沙合子履行支付义务，还是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还款责任。二、上诉人提供了其出借款项时具有出借能力的证据，结合被上诉人多次出具的借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全部借款。试问如果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怎么会出具该借据，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与其出具的借据相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沈刚之间有过合作关系，出借现金也符合常理;同时，出借款项时的法律法规并不要求出借人必须转帐，故上诉人不知也不应当知道必须要转账或者要求对方出具收到出借款的收条。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金额与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一致。 沈刚、沈文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借款真实借款12万及货款2万元，2013年到2015年3.17日利息共104800元（利息4分），上诉人让利息4800元后，扣除已偿还的3万元，被上诉人打了21万元的条据。被上诉人已还188000元。 何劲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9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5月16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劲锋与被告沈刚系在成都工作时相识，双方有业务往来。2013年1月21日，原告何劲锋向被告沈刚出借资金，被告沈刚向原告何劲锋出具借据：“今借到何劲锋人民币壹拾万零捌仟元整，于2013年3月23日还清”。该借据下方小字备注“工商跨行转622208440200340XXXX建行于2013.4.1615:549622202440204239XXXX沈刚，交易单号001288”。原告何劲锋催收借款期间，被告沈文俊代被告沈刚支付了30000元。2015年3月27日，被告沈刚又出具借据：“从2013年1月至今共计借到何劲锋人民币现金210000元整”，但原告何劲锋并未出借该笔资金。2015年7月27日，被告沈刚应原告何劲锋要求将210000元借据分拆为两张借据，其一为：今借到何劲锋人民币现金90000元（玖万元整），经双方约定于2016年5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1日之前付清（2016年5月1日起每月支付5000元至2016年3月1日每月以总金额的1.5%支付利息）；另一为：“今借到吉克沙合子人民币现金110000元（壹拾壹万元整），经双方约定在2015年8月4日前支付对方人民币30000元（叁万元整），其余部分每月支付5000（伍仟元整）截止至2016年3月1日付清，付款至何劲锋账户为有效付款。备注：此借据含酒钱贰万元在内”。2015年8月6日，案外人吉克沙合子出具收条：“今收到沈刚￥30000元现金（大写叁万元整）”。2015年11月4日，被告沈刚重新向原告何劲锋出具借据：“今借到何劲锋人民币70000元正（柒万元正），经双方约定从2015年11月起每月支付5000元正（伍仟元正）至2016年3月余款全部付清。注：此借据包括任卫平酒钱两万元在内。注：此款于2017年5月15日全部还清”。原告何劲锋收取新借据后将90000元借据退还被告沈刚。2017年5月15日，被告沈文俊与原告何劲锋签署了还款协议：“经沈文俊与何劲锋协商一致，针对沈文俊之子沈刚欠何劲锋人民币现金玖万元整的借款（2015年7月27日所写借据）作如下安排：“1.该借款由沈文俊支付；2.自2017年7月1日起每月支付何劲锋人民币肆仟元整，直至付清；3.如在付款中途连续两月未付足应还金额给何劲锋，则按总金额人民币玖万元按国家同期贷款利息四倍支付利息直至付清；4.自2017年7月1日起连续支付何劲锋欠款，经何劲锋同意可缓付一个月，下月补足，则沈文俊只需支付何劲锋人民币共计捌万元整本金。”原告何劲锋又将70000元借据退还给被告沈文俊。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被告沈文俊共计向原告何俊峰转账支付48000元。 被告沈刚、沈文俊陈述在2015年3月27日之前向何劲锋交付了30000元，何劲锋对此予以认可，但陈述实际借款系240000元，品迭后沈刚出具了210000元的借据。原告何劲锋自认被告沈刚父子已经将下欠案外人吉克沙合子的80000元全部转账至何劲锋名下银行账户。 在一审庭审中，原告何劲锋未能清楚解释210000元的借据分拆为110000元借据和90000元借据但金额不等以及债权人变更的原因，亦未清楚解释90000元借据变更为70000元借据以及又在还款协议中确认债权为90000元的原因。同时，110000元借据载明的债权人系案外人，原告何劲锋也未能清楚解释为何在债权人变更后仍由原告何劲锋收取其中的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质系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否认借款合同关系存在时，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合同成立并生效。同时，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合同，以货币交付为合同生效要件。故，原告何劲锋应当证明货币已经交付完成。被告沈刚主张108000元的借据中8000元系利息以及受胁迫书写借据的情形，因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被告沈刚自认2013年出具借据后又借款20000元，还欠原告何劲锋货款20000元，予以确认。原告何劲锋主张被告沈刚实际借款金额为240000元，应当对下余的92000元借款交付情况举证予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 本案中双方出示了5份借据以及1份还款协议，足以说明原告何劲锋系经济习惯较为严谨的人，且原告何劲锋出借货币有收取借据的习惯；依据双方交易习惯，出现借款由148000元增长为240000元长达两年才更换借据的情形的几率较低；再结合几张借据变更历程存在显著疑点，原告何劲锋也不能对疑点释疑，原告何劲锋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原告何劲锋不能证明货币交付完成的部分，不予认定。 原告何劲锋起诉的依据系被告沈文俊签名的还款协议，债务人已经变更为被告沈文俊，被告沈刚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的借款本金由2013年1月21日沈刚书写的借据载明的金额108000元以及沈刚自认的借款20000元、欠款转化型借款20000元组成，共计148000元。被告沈刚、沈文俊已为此支付了188000元，其中原告何劲锋自认收取了158000元；又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利率，以108000元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二被告也已经清偿本息，故二被告主张借款本金已经还清的主张，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劲锋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时，上诉人称2013年之前到2015年3月27日，被上诉人沈刚在其处借款（包括酒钱）共21万元多元，因关系较好，没有利息，由被上诉人沈刚打了一张借条。2015年7月27日，因上诉人还欠吉克沙合子的钱，故在被上诉人沈刚以还款1万元的情况下，要求由被上诉人沈刚直接向吉克沙合子出具了11万元的借条，另向上诉人出具了9万元的借条。原21万元的借条退给了被上诉人。后在被上诉人向吉克沙合子支付了4万元（现金1万元及转账3万元）后，又由被上诉人沈刚重新向上诉人出具了7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不再向吉克沙合子偿还。被上诉人认为，2013年1月到2015年3月期间，上诉人根本没有再借钱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提供这期间借钱给被上诉人的证据，12万元变成21万元是包括了月4分利息的，被上诉人不应再支付。同时查明：在2013年1月21日，上诉人沈刚向被上诉人出具的108000元的借据下方备注“在建行于2013.4.1615:549622202440204239XXXX沈刚，交易单号001288”，即2013年4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2万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对方主张的，也应提供相应证据。 上诉人持于2017年5月15日与被上诉人沈文俊达成的还款协议主张二被上诉人偿还借款，而被上诉人以前期借条系上诉人强迫、已还清借款为由表示不应再还款。 被上诉人辩称除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沈刚垫付的2万元酒钱外，其余为借款，本金为12万元，并称当时约定的利息为月4%，故在2013年出具了21万元的借条。此后拆分的两张借条系上诉人强迫所写。按照被上诉人的抗辩，其应承担借款期内的利息。根据最高法院当时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利率上限为已偿还部分不得超过月3%，未偿还部分不得超过月2%。双方约定的月息4%超过当时利率上限的规定，超过部分无效。如若当时约定有利息，那么被上诉人从2013年1月借款到2015年3月，被上诉人出具21万借条时，按月2%计算利息有62400元（120000元x0.02x26个月），此时应还款金额为202400元（120000元借款本金+20000元垫付的酒钱+62400元利息）。在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时，按照先本后息的规定，此后被上诉人的还款也应按此确认先偿还的是到期应付的利息，然后为借款本金。被上诉人沈刚的借款本金12万元从2013年1月计算至2017年5月（15日）前，统一按月利率2%（已偿还部分姑且不按月3%）计，利息为124800元（120000元x0.02x52个月），本息加垫付款为264800元，而被上诉人实际偿还的金额在2017年5月15日前为140000元，尚差124800元，倘若按月4%计算，则下欠金额更大。故，按照上诉人的辩解，无论按月4%还是按月2%，均得不出被上诉人沈刚截止2017年5月15日尚欠被上诉人借款9万元的结论。 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沈刚于2013年1月27日向其出具108000元后，至2015年3月期间仅提供了于2013年4月16日转款2万元的转账凭证外，没有提供出其他转账凭证，但其作出了一定的解释。同时，结合被上诉人就案涉借款多次向上诉人更换条据，被上诉人沈文俊作为被上诉人沈刚的父亲愿代子偿还，应是对其子借款过程了解后向上诉人作出的承诺等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应认定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成立。现二被上诉人以条据系强迫所写为由不愿承担还款责任，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上述分析，其应承担继续偿还下欠款的责任。 被上诉人沈文俊与上诉人达成的还款协议中没有约定上诉人放弃被上诉人沈刚偿还借款，被上诉人沈文俊为子还款的承诺应为债的加入，故被上诉人沈刚与被上诉人沈文俊应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 在案涉还款协议达成后，被上诉人已还款48000元，故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42000元。虽还款协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按国家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但其诉讼请求为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其放弃相应利益后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 综上，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相应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判决结果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1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沈文俊、沈刚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何劲锋42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9月1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此后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上诉人何劲锋负担615元，被上诉人沈文俊、沈刚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何劲锋负担1230元，被上诉人沈文俊、沈刚820元。（被上诉人沈文俊、沈刚应负担部分，在执行中一并支付给上诉人何劲锋）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茂中 审 判 员 吕 晶 审 判 员 徐小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康小莲 书 记 员 罗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