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8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4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月，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某2，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男，195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6，男，198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当事人（原审被告）：刘某4，女，195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文超，北京市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刘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某3，原审当事人刘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3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某1对涉案房屋份额享有40%的所有权（80万元），并补偿其相应折价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酌定涉案房屋的价值为240万元有误。涉案房屋兴建于1953年，占地面积为42.02平方米，其房龄较高，价值较低。经查询，近期同地段、相近房龄的房屋市场均价约4.5-4.8万元/平方米，而非6万元/平方米。并且由于涉案房屋是东西朝向，其房屋价值较于同时期南北朝向的房屋价值更低。因此，一审法院酌定的房屋价值有误，涉案房屋的价值应不超过202万元。另外，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因各方对涉案房屋价值有所分歧，刘某3曾申请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鉴定，但直至庭审结束刘某3都未提供相关鉴定报告，亦未事先告知刘某1其后续放弃鉴定的事实，严重阻碍了刘某1对涉案房屋价值的确认。涉案房屋作为本案继承纠纷的核心，一审法院应当查明其价值，但法院历经数次开庭后认定的价值仍远高于实际价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刘某1及其委托的刘某2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刘某1依法应当多分。2.刘某3不尽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应当对其不分或者少分。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房屋折价款远超出刘某1的经济承受能力，刘某1无力负担，刘某1申请放弃实际分割涉案房屋，主张房屋份额40%的折价款。刘某3辩称，不同意刘某1的上诉请求。刘某4述称，同意刘某1的上诉请求，但刘某4也要求享有百分之四十的份额，否则不同意上诉请求。刘某2述称，同意刘某1的上诉请求。刘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某2对涉案房屋10%的份额享有所有权，并补偿其相应折价款；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刘某3与曹某因房屋问题发生争执之后，即便刘某3住在楼下平房里，也未曾上楼看望曹某。曹某才立下遗嘱，曹某不会写字。2007年至2011年9月18日曹某去世，5年期间曹某一直与刘某2共同居住。曹某去世后，2012年2月，刘某2才再次去上班。2010年，刘某2把曹某接新房来继续居住照顾。因为刘某2负责照顾曹某，曹某的重要证件便都由刘某2负责保管。曹某去世后，告知单位曹某去世，及停发退休金也是刘某2去办理的相关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刘某2的诉讼请求是合理合法的，请求分得涉案房屋所有权10%的份额。刘某3辩称，不同意刘某2的上诉请求。刘某4述称，不同意刘某2的上诉请求。刘某1述称，同意刘某2的上诉请求。刘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分割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要求涉案房屋归刘某3所有，刘某3按照涉案房屋市场价值的30％分别向刘某1、刘某4支付折价款；2．要求刘某1、刘某4向刘某3支付房屋租金收益，自2011年9月计算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按照租金收益的40％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5与曹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个子女，长子刘某1、次子刘某3、女儿刘某4。刘某1与李忠武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即刘某2。刘某5于2002年5月10日去世，曹某于2011年9月18日去世。刘某5与曹某在婚后购买了涉案房屋，登记在刘某5名下。涉案房屋现由刘某1、刘某4共同出租，租金由刘某1、刘某4共同收取。庭审中，刘某1、刘某4主张曹某于2008年1月15日立有代书遗嘱，执笔人为钟某，见证人为张某进行了见证。该遗嘱内容为：我叫曹某，我老伴刘某5去世以后，留下自购的楼房壹套，平房一间。房屋地址：朝阳区红庙北里×号楼。属于我自己应有的部分：由我大儿子刘某1，二女刘某4二人继承。钟某在“立遗嘱人”处代写了曹某的名字。经询，各方均认可曹某不会写字。刘某1及刘某2称“立遗嘱人”处手印系曹某本人按捺。刘某4称其不在场，不清楚遗嘱形成过程；刘某3称手印含糊不清，无法辨认。为证明遗嘱的真实性，刘某4申请钟某，张某出庭作证。张某作证称：十多年前，刘某1找到张某和钟某，要求证人前往曹某家中。曹某称其老伴去世以后，家里家外都是刘某1一个人跑前跑后的，希望自己去世以后把房子留给刘某1。曹某让张某和钟某给她立一个字据，证明她当时的意思，张某不清楚曹某为什么不自己写遗嘱，后来遗嘱是钟某写的。当时房屋里只有曹某、张某、钟某三个人，刘某1当时在曹某所住的房间外面。钟某在“立遗嘱人”处代曹某书写了她的名字，至于为什么曹某不自己书写，张某确实记不清楚了。后来，张某和钟某分别在遗嘱上签了自己的名字。钟某作证称：大约在2008年，几月份记不清楚了，曹某让钟某代笔写了一份遗嘱，当时在场共四人，包括我张某、钟某、刘某1、曹某。遗嘱内容大概是曹某想把房产留给刘某1。曹某说她写不好，故遗嘱内容是由曹某口述，由钟某代笔。钟某在“立遗嘱人”处代曹某书写了她的名字，曹某自己按捺手印。后来，钟某又在落款处签了自己和张某的名字，原因是，钟某当时想着遗嘱都是其代写，就把所有人的名字都给代写了。刘某3对于证人证言均不认可，表示两位证人的证言均表示遗产受益人为刘某1一人，与遗嘱内容不相符。即便遗嘱是真实形成的，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生效要件。刘某1、刘某4、刘某2对证言均予以认可，表示由于立遗嘱时间比较久远，加之证人年事已高，可能会对立遗嘱过程的记忆出现偏差，但证言足以证明遗嘱内容是曹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某2为证明其对曹某尽了较多扶养义务，申请证人吴某、尹某出庭作证。吴某作证称：十年前左右，其与刘某2是邻居，都住在某小区，吴某住1604号，刘某2住1605号或1603号，刘某2夫妻二人与刘某2的奶奶共同居住至其奶奶去世。尹某作证称：其与刘某2是多年的朋友关系，2006年、2007年左右，刘某2开始照顾他的奶奶直至奶奶去世。2010年左右，刘某2和其奶奶搬到丽景园居住，此前二人一直与其奶奶家居住。刘某1、刘某4及刘某2均认可证人证言，刘某3不予认可。审理中，刘某3主张分割涉案房屋租金，要求分得租金收益的40%，理由为刘某3及其配偶均系残疾人，生活困难，故要求多分遗产，刘某3就此提交残疾证、残疾人状况登记表佐证。其中，登记表显示刘某3残疾部位为右手，残疾原因为工伤，刘某3配偶郭霞娣残疾部位为下肢，残疾原因为小儿麻痹。刘某4提交《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涉案房屋出租时间为2020年5月8日，租金为5000元/月。刘某3认可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根据合同约定，并未显示刘某4对出租房屋有代理权，且刘某5当时已去世多年，中介公司不可能犯如此大的错误，因此可以推断在刘某4提交此份租赁合同前，双方仍签订有其他租赁合同，故坚持从曹某去世时主张租金。刘某4表示刘某3残疾系因工伤所致，已经得到了相应的经济补偿，不应在继承案件中再次要求多分遗产。另刘某1、刘某4均表示刘某3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某3属于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因此不应多分。经询，各方对涉案房屋市场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但均不申请鉴定，同意由法院酌情处理。另，本案于2020年12月22日法庭辩论终结。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刘某5与曹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刘某5与曹某已去世，涉案房屋系该二人的遗产，因刘某5生前未立遗嘱，故应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对刘某5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予以分割。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中，刘某4主张曹某于2008年1月15日立有代书遗嘱，针对该主张，刘某4提供了遗嘱及钟某、张某证人证言佐证。对此，法院认为，首先，该遗嘱没有遗嘱人手写签名，不符合形式要件；其次，钟某与张某均称曹某声称将涉案房屋遗留给刘某1一人所有，与刘某4提交的遗嘱内容相矛盾；第三，钟某与张某对立遗嘱时的在场人员、落款处签名主体的陈述存在多处不相符；最后，钟某与张某对曹某为何无法自行书写遗嘱并签名并未给予合理说明。综上，法院认为刘某4提交的遗嘱既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亦不具备代书遗嘱的实质条件，故该代书遗嘱无效。遗嘱无效后，应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对曹某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份额予以分割。刘某2主张其对曹某扶养较多，故应当分得适当遗产，法院认为，在曹某继承人均在世的情况下，刘某2以其与曹某共同居住为由证明其对曹某扶养较多，于法无据，故法院对刘某2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某3主张其系残疾人且生活困难，故要求多分遗产，法院认为，刘某3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符合“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故法院对刘某3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涉案房屋应由刘某3与刘某1、刘某4平均分割，每人享有三分之一份额。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本案中，双方对涉案房屋分割方式达不成一致意见，涉案房屋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故应当对涉案房屋进行实物分割。现刘某3与刘某1均要求涉案房屋所有权，法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情况，刘某3与刘某1、刘某4均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涉案房屋现由刘某1、刘某4对外出租，法院结合全案情况认为涉案房屋应当归刘某1所有，刘某1向刘某3及刘某4支付房屋折价款，法院综合考虑与涉案房屋同地段、同户型、相似面积房屋平均市场价值等因素，酌情确定刘某1应支付的折价款数额。刘某3主张分割租金收益，于法有据，但刘某3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某1、刘某4在2020年5月8日前已将涉案房屋出租并收取租金，故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对刘某1、刘某4应向刘某3支付的租金收益予以确定。判决：一、登记在刘某5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红庙北里×号楼1门5-6号房屋由刘某1继承、归刘某1所有；二、刘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某3、刘某4每人支付房屋折价款八十万元；三、刘某1、刘某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刘某3支付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期间的租金收益一万二千四百九十三元一角五分；四、驳回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刘某3负担8666元（已交纳50元，余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刘某1负担866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刘某4负担866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同地段房屋的售价网络打印件，证据来源于链家房屋中介，证明涉案房屋房龄较高、面积较小、采光一般，涉案房屋市场价不应超过202万元。证据二，新房登记证书和照片，证明刘某1给曹某提供了更好的居住环境，提供并改造自有房屋供其居住，令曹某得以安详晚年。证据三，刘某1女儿的残疾证明。证明刘某1有一个女儿需要亲自照顾，无法照顾被继承人，由刘某2亲自照顾。刘某1经济困难，无力履行一审判决。刘某3质证意见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刘某4质证意见为：证据一截取了部分房屋的信息，只能体现部分房屋的售价，不完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而且房屋照片随时可以拍，无法体现刘某2在照顾被继承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刘某2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刘某5与曹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刘某5与曹某已去世，涉案房屋系该二人的遗产，因刘某5生前未立遗嘱，各方对于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对刘某5享有的份额予以分割无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中，刘某4提交的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求，一审法院对于该代书遗嘱的效力未予确认，并对曹某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某1上诉主张其委托儿子刘某2对曹某尽了主要扶养义务，要求多分曹某在涉案房屋中享有的份额。刘某2亦主张其对曹某扶养较多，应当分得适当遗产。对此，本院认为，刘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曹某提供了主要的经济来源或者在劳务方面等给予了主要的扶助，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刘某1主张刘某2扶养曹某系基于刘某1的委托，刘某2对该委托事实不持异议，同时刘某2又以其与曹某共同生活，对曹某照顾较多为由，要求分得适当遗产份额，缺乏法律依据，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对曹某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故本院对刘某1、刘某2的上诉主张均不予采纳。关于涉案遗产的分割。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鉴于一审时刘某1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判令涉案房屋归刘某1所有，并结合涉案房屋的地段、同户型、相似面积房屋平均市场价值等因素，酌情确定刘某1应支付的折价款数额亦属合理。一审中，双方对涉案房屋价值均不申请鉴定，同意由法院酌情处理，故刘某1所提一审法院对房屋价值的认定高于实际价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某1、刘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0元，由刘某1负担11800元，由刘某2负担4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玄明虎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万丽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