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广汇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林兆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富，男，195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哲坤，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兆星，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乐平，男，196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上海广汇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卞富与原审第三人林兆星、沈乐平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6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卞富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卞富享有广汇公司股东资格的事实缺乏证据。原审判决书第5页第4段第4行记载“《股权证明书》实质上包含两重关系，股权转让并代持……该份《股权证明书》可视为第三人林兆星将12％股权转让给原告广富同时为其代持，沈乐平对此亦签字确认。而原告已经履行了支付对价的义务，应当认定原告通过受让取得了被告广汇公司12％股权，取得股东资格。”该证明书未记载股权转让事实，也未约定股权代持权利义务的事实，不能达到证明卞富享有广汇公司股东资格的证明目的。假设该证明书是原件，能够证明的亦仅仅是林兆星、沈乐平与卞富就诉争股权转让的数量、价格达成合意，仅仅是合同法上的意义。因卞富时隔多月后才向林兆星分次支付钱款合计120万元，但诉争股权没有正式交付，更没有到工商部门变更登记。因缺少股权交接环节，卞富没有参与公司经营，且卞富经营的公司与广汇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合、竞争，卞富不能据此取得股东资格。原审判决也认定了当事人取得股权有两种形式，一是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二是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本案中，卞富没有提交股权转让证据，也未提出股权转让观点，且《股权证明书》仅是复印件，完整性、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违背中立原则、证据证明标准要求，超越当事人的请求权基础直接认定该证明书包含“股权转让”和“股权代持”两种含义，对卞富作出不利的认定。2、原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1行记载“根据2020年3月份的协议书，第三人林兆星也认可原告的股东身份。”该协议已经被合同当事人撤销了，故合同自撤销后不再发生法律效力。协议书不能证明林兆星是认可卞富的股东资格。原审判决书第5页第1段第7行记载“双方均认可，上述协议书已被撤销。”原审判决认定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形。二、原审判决认定广汇公司及林兆星有义务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事实，于法无据。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首先，卞富没有与林兆星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卞富取得股东资格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次，卞富成为广汇公司股东需要经过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本案中，卞富要成为公司股东，林兆星、沈乐平当庭均没有同意。如果股东之间不能和睦相处，同心同德共同经营公司，那么公司经营基础不复存在。而不仅起诉过公司，还起诉过林兆星、沈乐平，其成为公司股东的目的是想尽办法“搞垮”公司。因此，卞富是不能登记于公司章程、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卞富、林兆星、沈乐平未作答辩。卞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卞富是广汇公司的股东，并享有16％的股权；2．判令广汇公司、林兆星、沈乐平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林兆星、沈乐平名下的广汇公司16％股权过户至卞富名下。一审中，卞富诉称：2011年10月20日，林兆星、沈乐平共同出资成立广汇公司，注册资金500，000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2012年，因公司增资需要，林兆星、沈乐平邀请卞富投资作为隐名股东，其股权由林兆星、沈乐平代持。同年3月18日，林兆星、沈乐平向卞富出具《股权证明书》，证明卞富投资1，200，000元，占公司12％股权。卞富分别于同年3月8日、9月3日出资600，000元、600，000元。后林兆星将卞富于2011年10月22日汇给他的50，000元及案外人许某某归还的350，000元作为卞富出资投入公司。而公司注册资本金为10，000，000元，卞富共出资1，250，000元。另许某某转给卞富350，000元股权，卞富共占股16％。曾双方达成协议，但广汇公司及林兆星后又不愿意履行，提出撤销协议。广汇公司及林兆星共同辩称：2012年3月18日，林兆星在《股权证明书》上签字，且收到了卞富的两笔600，000元转账，但卞富对于自己是否成为公司股东持反复态度，经营好的时候认为是股东，经营不好的时候认为不是股东；卞富没有与林兆星签订股权代持协议，自2012年至今，卞富没有无法登记成为股东的特殊情形，卞富从未要求过登记为股东的行为说明卞富不想成为股东；该证明书无法等同于股东资格；对于2011年10月22日的50，000元及许某某转的350，000元不认可，广汇公司和林兆星均不认可为投资款；卞富在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多次起诉广汇公司及林兆星、沈乐平，其成为公司股东缺乏人合性，故不同意卞富成为公司股东。沈乐平辩称，股东身份应当根据当事人出资情况以及股东身份外在表现形式等综合因素考虑。本案中，广汇公司的工商登记、章程、股东名册等形式要件中均没有卞富的相关记录。即使卞富是公司股东，股本金也只有1，200，000元；从卞富的意思外在行为看，卞富不符合公司人合性要求，卞富先后与广汇公司及林兆星、沈乐平发生纠纷，其想成为公司股东的意图与真实行为相矛盾，卞富的加入对公司没有好处；卞富将1，200，000元打入林兆星的账户，如果认定卞富是股东，占股12％应从林兆星的股权中进行变更。林兆星针对沈乐平的最后一点辩称意见称，如果最终确认卞富系广汇公司的股东，林兆星同意仅从其名下股权变更登记至卞富名下，不涉及沈乐平股权的变更。卞富亦表示认可。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卞富证据4中股东会议纪要，广汇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沈乐平认可会议纪要上的签字是其签署，但不认可卞富以股东身份参加会议，对于该份证据，虽然卞富无法提供原件，但基于两方当事人对签字的认可，且该份证据与本案相关，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卞富证据4中的股东预付红利表格无法提供原件，且无法证明具体来源，卞陈晨银行账户流水明细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证据5协议书，林兆星认可签字，认为是受胁迫签署，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对于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亦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广汇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20日，注册资本金为500，000元，后变更至10，000，000元，于2011年11月15日完成实缴，林兆星、沈乐平各占股50％。2012年3月18日，广汇公司向卞富出具《股权证明书》载明：“为方便公司整体运作，避免烦琐手续，故该股东股权挂在上海广汇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林兆星、沈乐平名下。其中卞富投资壹佰贰拾万元，占总股本12％。目前实际到账____。该股权享有一切股东应有的权利和义务，股权收益归实际投资人所有，特此证明。证明人：林兆星、沈乐平。”广汇公司在该证明书上盖章，林兆星、沈乐平均签字。2012年3月8日、2012年9月3日，案外人陈瑾分别向林兆星转账600，000元，均系代卞富向林兆星支付《股权证明书》中的款项。在2012年9月11日广汇公司的股东会议纪要上，林兆星、沈乐平、卞富以及其他案外人在股东签字处签字。2019年10月22日，卞富曾向一审法院起诉［(2019)沪2016民初46529号案件］，要求确认卞富系广汇公司股东，并占27.5％股权，后因双方于2020年3月17日达成协议书，卞富撤回起诉。卞富作为甲方，广汇公司以及林兆星作为乙方签署的协议书载明，关于卞富与广汇公司民间借贷案与卞富与广汇公司、林兆星、沈乐平股权确认案，经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卞富在广汇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林兆星，转让价为1，300，000元。……卞富及林兆星在甲方、乙方处签字。之后，广汇公司向卞富发函解除该协议，林兆星向卞富发函撤销该协议。双方均认可，该协议已被撤销。另查明，广汇公司的股权现状为：林兆星持股87.5％，沈乐平持股12.5％。一审法院认为，卞富持有的《股权证明书》由广汇公司出具，林兆星、沈乐平签字确认，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首先，卞富享有广汇公司的股东资格。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取得股权有两种形式，一是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二是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广汇公司由林兆星及沈乐平设立、认缴并实际出资。《股权证明书》实质上包含两重关系，股权转让并代持。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如果认定卞富系广汇公司股东，仅由林兆星将其名下股权进行相应变更，该证明书可视为林兆星将12％股权转让给卞富同时为其代持，沈乐平对此亦签字确认。而卞富已经履行了支付对价的义务，应当认定卞富通过受让取得了广汇公司12％股权，取得股东资格。此外，卞富亦曾参加过广汇公司的股东会，且根据2020年3月份的协议书，林兆星也认可卞富的股东身份。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卞富享有广汇公司股东资格。第二，卞富仅享有广汇公司12％股权。根据《股权证明书》，卞富与林兆星、沈乐平仅就受让且代持12％股权达成过合意，且卞富为此支付1，200，000元对价。关于卞富主张的与林兆星之间的其他转账50，000元应当按比例换算成相应股权以及案外人许某某向其转让350，000元股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卞富通过股权转让取得林兆星名下12％的股权。第三，卞富作为享有广汇公司12％股权的实际股东，有权要求广汇公司及林兆星协助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证明书》由广汇公司签发，并经过该公司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卞富也曾经以股东身份参加过股东会，卞富因了解公司经营状况需要要求显名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广汇公司及林兆星、沈乐平现在以人合性为由拒绝卞富显名，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卞富具有广汇公司股东资格，享有广汇公司12％股权；二、广汇公司和林兆星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卞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林兆星名下广汇公司12％股权变更至卞富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广汇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汇公司以及登记在册的两股东林兆星、沈乐平各方均确认《股权证明书》的真实性，其均在上盖章或签字的行为表明其并无异议，卞富亦向林兆星按约转账支付相应转让款，故广汇公司上诉认为该证明书是复印件，卞富成为公司股东未经该公司半数股东同意及有违人合性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股权证明书》所表达意思的含义，一审法院所作分析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同。卞富、林兆星、广汇公司所签的协议书经各方确认解除，故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已无强制履行的效力，但并不必然完全否认该协议中各方对事实经过所作认可的意义。综上，广汇公司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广汇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显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献之书 记 员 张献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