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2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大改，女，汉族，河南省偃师市村民，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涛，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锦子，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龙，男，汉族，河南省偃师市村民，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大昕，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伟，男，汉族，邵阳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职工，住湖南省邵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二改，女，汉族，河南省偃师市村民，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东，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二功，男，汉族，河南省偃师市村民，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东，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大改、陈少龙与上诉人钟伟、王二改、王二功共有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伟经传唤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大改、陈少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分割王某某的死亡赔偿金，由王二改、王二功、钟伟向杨大改、陈少龙支付600000元；2.一审、二审案件的受理费、担保费由王二改、王二功、钟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女孩在满月时由杨大改及其母亲韩某某抱回河南偃师老家送给王二改抚养的事实错误，杨大改只是要求其母亲韩某某将孩子抱回河南老家抚养，并未授意其将孩子送人。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收养的时间，也没有查明王某某具体的户籍登记时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查明王某某由王二改、王二功夫妻一直抚养到大学毕业，并无相关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查明王某某与杨大改、陈少龙以大姨、姨夫相某某，并无相关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某与王二改、王二功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是否形成收养关系，应当按照《收养法》的相关规定。王二改、王二功辩称，其不同意杨大改、陈少龙的上诉意见。理由为：1.根据王二改、王二功提交的证据和韩某某出庭作证及谈话笔录可以证明，因计划生育政策的原因，王某某满月后就被杨大改抱来给王二改、王二功夫妇抚养，且一直由王二改、王二功抚养，杨大改、陈少龙期间从未要过孩子，说明杨大改、陈少龙均已经默认事实收养关系。根据王二改、王二功提交的证据，即王某某自上学以来留存的学生证、录取通知书、准考证、团员证、毕业证、毕业照等均由王二改、王二功保管，结合王某某与王二改微信聊天记录、杨大改、陈少龙母亲的谈话及原审被告钟伟的当庭陈述，均可证明王某某是由王二改、王二功抚养长大的。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并无不当。2.根据王二改、王二功提交的河南省偃师市XX镇XX村委会开具的证明可以证明王某某自1991年11月26日开始在偃师市XX镇XX村生活，由王二改、王二功夫妇抚养长大。无论王某某的什么时间、什么原因上户，均不影响王二改、王二功与王某某事实收养关系的成立。3.杨大改、陈少龙诉称其有权对涉案财产进行分割，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王某某与王二改、王二功自1991年末起成立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收养关系有效。自收养关系成立时，王二改、王二功与王某某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的规定，杨大改、陈少龙与王某某的父母子女关系消除，故杨大改、陈少龙虽然是王某某的亲生父母，但从法律上来讲，其早已丧失了作为王某某父母的任何权利，因此无权主张对涉案财产进行分割。钟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王二改、王二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陕0103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大改、陈少龙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王二改、王二功支付杨大改、陈少龙200000元补偿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超出了本案法律关系，且与判决第一项驳回杨大改、陈少龙诉请的结果相矛盾。首先，一审法院在判决结果第一项判决“驳回原告杨大改、陈少龙之诉讼请求。”认为“原告杨大改、陈少龙在王某某死亡时与王某某没有法律上的父母子女关系，不是王某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于王某某的交通事故赔偿金、工亡赔偿金、保险赔偿金不享有共有的权利。原告请求分割该款项，无法律依据。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该项判决及认定完全正确。但是，一审法院又以“为了构建和谐家庭关系，抚慰原告的创伤”为由，在判决结果第二项判决“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王二改、王二功支付原告杨大改、陈少龙补偿费200000元”。该项判决并无法律依据，与一审法院本案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相悖。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杨大改、陈少龙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又在毫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擅自判决王二改、王二功向杨大改、陈少龙支付20万元补偿费，存在严重错误，且补偿费事宜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无权作出该项判决。其次，王某某与王二改、王二功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养父母的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之规定，自收养关系成立时，王二改、王二功与王某某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的规定，杨大改、陈少龙与王某某的父母子女关系消除，故一审法院进应当依法判决驳回杨大改、陈少龙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可。再次，王某某去世后十天，杨大改、陈少龙依旧安排其二女儿正常举办婚礼，说明杨大改、陈少龙虽是王某某的亲生父母，但是感情不深，对王某某的去世也没有养父母那么悲痛。最后，虽然杨大改、陈少龙夫妇是王某某的亲生父母，但在法律上早已无近亲属关系。且王某某自婴儿时起就由王二改、王二功夫妇抚养长大，一切生活起居及花销均由王二改、王二功承担，杨大改、陈少龙也从未对王某某有过任何抚养行为。故杨大改、陈少龙无权向王二改、王二功主张任何赔偿金，王二改、王二功也无义务向其支付任何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超出本案法律关系以外判决王二改、王二功象杨大改、陈少龙支付20万元的补偿费，无事实依据，且与法律相悖。杨大改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陈少龙辩称，一审中王二改、王二功以与王某某形成事实收养关系答辩，而一审法院没有向王二改、王二功释明如其认为与王某某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应在相应期限内提起诉讼，确认王二改、王二功与王某某之间是否形成事实收养关系的诉讼，逾期不提起诉讼的，其以与王某某形成的事实收养关系的答辩意见法庭不应采纳。一审法院在未释明的情形下，超出诉请认定王二改、王二功与王某某之间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是不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某与王二改、王二功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无论是事实收养关系，还是法定收养关系，均应存在送养、收养这两个密不可分的行为及事实。而本案中，杨大改、陈少龙夫妇及王二改、王二功夫妇与杨大改、王二改之母韩某某是长期共同生活的大家庭，其主要生活的经济来源由杨大改、陈少龙夫妇在陕西开办饭店的收入支撑。杨大改在陕西淳化生产王某某后，由其母韩某某照顾王某某至王某某上小学时，因韩某某居住的村庄与王二改、王二功居住的村庄比邻距离很近，由王二改主要负责照顾王某某。故家庭成员之间相互照顾子女本系互相帮助、互相照顾传统美德，但将这种美德转化为法律去定义，将要看各方是否有送养、收养这两个事实。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杨大改、陈少龙夫妇没有送养王某某的行为，王二改、王二功夫妇擅自更改王某某的出生年龄，规避《收养法》规定。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收养关系成立的情形下，判令王二改、王二功支付200000元补偿费，不属于超出诉请范围裁判，是一审法院将社会和谐价值观运用到司法裁判领域的具体体现。钟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钟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陕0103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大改、陈少龙负担。事实和理由：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二改、王二功与王某某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杨大改、陈少龙与王某某之间的父母子女关系已经消除，故其无权领取王某某的各项费用；王某某虽然是杨大改、陈少龙生物学上的父母，但基于王二改、王二功的收养行为，杨大改、陈少龙已经丧失王某某继承人的资格。王某某的死亡对王二改、王二功造成巨大的心理伤害，其有权获得相关的精神赔偿，但杨大改、陈少龙无权仅依据系王某某亲生父母的事实获取赔偿。杨大改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陈少龙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另补充：钟伟在上诉状中称陈少龙对王某某有送养的行为我们是不认可亦不知情的。王二改、王二功述称，其认可钟涛的上诉意见。杨大改、陈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王某某死亡赔偿金，由钟伟、王二改、王二功向杨大改、陈少龙支付600000元；2.钟伟、王二改、王二功向杨大改、陈少龙支付保全费3520元及担保费2000元，共计5520元；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钟伟、王二改、王二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大改、陈少龙为夫妻。王二改、王二功为夫妻。杨大改与王二改系亲生姐妹。1991年11月26日杨大改在陕西省淳化县医院生育一女孩。因杨大改此前已经生育有二个女孩，基于计划生育政策原因，该女该在满月后由杨大改与其母亲韩某某抱回河南偃师老家送给王二改抚养。此后该女孩户籍登记以王二改、王二功女儿身份登记在王二改、王二功夫妻名下，户籍登记日记载为1990年10月20日，姓名登记为王某某，与王二改、王二功共同生活，以父母相某某，由王二改、王二功夫妻抚养一直到大学毕业。其后王某某与杨大改、陈少龙以大姨、姨夫相某某。2012年9月份王某某被录取到湖南省邵阳市邵阳学院体育系就读。大学毕业后在邵阳县XX中心XX学校任教。2016年10月21日王某某与钟伟登记结婚。2018年1月17日唐某某驾车与王某某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某某死亡。2018年1月24日王二改、王二功以王某某父母名义，钟伟以王某某配偶名义与唐某某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唐某某就王某某死亡赔偿钟伟、王二改、王二功750000元。2019年1月23日邵阳县财政局向钟伟账户支付王某某工亡赔偿金共计727920元。2019年5月13日邵阳县财政局向钟伟账户支付王某某保险赔偿金180000元。钟伟在赔偿款汇入账户后，与王二改、王二功进行了分割，向王二改、王二功支付了95万，其余赔偿款项均由钟伟留存。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某死亡以后，其交通事故赔偿金、工亡赔偿金、保险赔偿金应归王某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所共有。杨大改、陈少龙为王某某的亲生父母。王某某出生以后，因计划生育政策等原因，杨大改、陈少龙将王某某送养给王二改、王二功。王二改、王二功收养王某某后，与王某某以父母关系共同生活，对王某某尽了抚养义务，将王某某供养至大学毕业，王某某的户籍登记在王二改、王二功户下。王某某与王二改、王二功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因该收养关系建立在1992年4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施行以前，该收养关系应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养父母的近亲属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据此，从收养关系成立，王二改、王二功与王某某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杨大改、陈少龙与王某某的父母子女关系消除。杨大改、陈少龙在王某某死亡时与王某某没有法律上的父母子女关系，不是王某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于王某某的交通事故赔偿金、工亡赔偿金、保险赔偿金不享有共有的权利。杨大改、陈少龙请求分割该款项，无法律依据。对于杨大改、陈少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考虑到杨大改、陈少龙确系王某某的亲生父母，王某某死亡同样给杨大改、陈少龙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杨大改、陈少龙与钟伟、王二改、王二功之间的近亲属关系以及杨大改、陈少龙参与了王某某的事故处理等因素，为了构建和谐家庭关系，抚慰杨大改、陈少龙的创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在钟伟、王二改、王二功取得王某某交通事故赔偿金、工亡赔偿金、保险赔偿金的情况下，应由钟伟、王二改、王二功给予杨大改、陈少龙一定的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杨大改、陈少龙之诉讼请求；二、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王二改、王二功支付原告杨大改、陈少龙补偿费200000元；三、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钟伟支付原告杨大改、陈少龙补偿费5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杨大改、陈少龙负担（已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养子女与生父母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本案中，杨大改、陈少龙虽为王某某的亲生父母，但王某某自1991年出生便被抱回河南偃师老家跟随王二改、王二功共同生活，并由王二改、王二功抚养成人，且户籍登记在王二改、王二功户内，故王某某与王二改、王二功已经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而杨大改、陈少龙与王某某之间的父母子女关系则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2018年，王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后获得各项赔偿金共计1657920元，该赔偿金产生于王某某死亡之后，本质是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恤和物质赔偿，并非属于王某某的遗产，王某某的近亲属均有权分得。杨大改、陈少龙虽并非王某某法律意义上的父母，但仍属于王某某生理学上的父母，王某某的死亡在一定程度上也会给其带来精神上的创伤，且其作为亲生父母，在王某某去世时也参与了相关事故的处理事宜，故其有权分得部分赔偿金。一审法院从构建和谐家庭、体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的角度出发，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判令王二改、王二功向杨大改、陈少龙支付200000元，由钟伟向杨大改、陈少龙支付50000元，并无不妥之处。综上所述，杨大改、陈少龙、王二改、王二功、钟伟的上诉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唯考虑到一审判决判项不妥，故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杨大改、陈少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杨大改、陈少龙负担9800元，由王二改、王二功负担4300元，由钟伟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莉  莉                     审 判 员  马  延  环                             审  判  员  秦  燕  燕 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 官 助 理  同 江 龙 书 记 员  孙  婉  侠20210124361963031012410321196303105031993022364305231993022388351965102012410321196510205041196706261241032119670626501119680314124103211968031450892020010325662021011820200103256620200103256620200103256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