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6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兰玉，女，1947年2月10日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先丽，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英，女，1949年6月1日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泽，男，1970年8月15日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秀珍，女，1968年7月5日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汝华，丘北县宏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兰玉与被上诉人李绍英、赵志泽、何秀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6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兰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先丽、被上诉人李绍英、赵志泽、何秀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兰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赵兰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相符。1.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9月8日李绍英与赵兰玉因房屋地界纠纷发生争吵错误。实际情况是赵志泽当天上午拿锯子来切割两家相邻处赵兰玉的钢筋围栏，赵兰玉前去制止时二人发生争吵，争吵后赵兰玉感觉不舒服，准备去卫生室买药。2.一审法院认定赵兰玉对李绍英进行咒骂无事实依据，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无证据证实赵兰玉辱骂过李绍英。3.一审认定李绍英拿辣椒面抹赵兰玉脸嘴明显错误，实际上是何秀珍实施的。事发时，赵兰玉被李绍英摁倒在地埂上殴打，在这个过程中双方相互撕扯，李绍英没有时间和机会去家里面拿辣椒面。实际情况是何秀珍看见二人扭打在一起，便从家里面拿着一把辣椒面上来抹赵兰玉的嘴巴及脸上伤口，因此是共同侵权。4.从责任承担来看，一审法院判决明显是纵容违法行为，保护侵权人。二、一审仅判决由李绍英一人承担赔偿责任，何秀珍、赵志泽不承担责任，与客观事实和法律不符，应由三人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本案实际发生的情况看，本案实际指使者是赵志泽，而李绍英是具体实施侵权的人，何秀珍是帮助者，三人属于共同侵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的规定，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赵兰玉是受害者，没有过错，一审却让二人承担同等责任，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依据赵兰玉提供的证据看，派出所出具的《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已经明确李绍英违法行为侵犯赵兰玉的身体健康权，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应当对其进行治安处罚，但因李绍英年纪大，免予行政拘留，并没有认定赵兰玉存在违法行为。四、赵兰玉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合情合理合法，一审判决经济损失仅为5558.40元与客观损失不相符，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1.医疗费：4124.46元。因伤在头部及脸部，赵兰玉去丘北县人民医院只进行了简单检查，后因无法忍受疼痛打电话给其在外省打工的子女，子女回来后，将赵兰玉送去住院治疗8天。住院期间，赵兰玉先后支付了检查费、治疗费等共计4124.46元，应由李绍英等人赔偿。侵权行为与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该费用应当由李绍英等人全部承担。2.交通费：3361元。因被殴打致伤，赵兰玉先后到医院检查和治疗，李绍英等人拒不办理住院手续，也不护理，赵兰玉只好让子女从外省回来，因此所产生的交通损失费，法庭应该支持。3.误工费：135元7人×90（天）=12150元及因赵兰玉子女回来处理问题，所造成误工损失26160元应当由李绍英等人承担，因赵兰玉一直在家守家做活，但被李绍英等人殴打后，至今行动不便，因误工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赵兰玉没有固定收入，只能以农林牧副业的平均工资来确定，根据云南省标准，2019年农林牧副业的平均工资是135元/天，作为老年人，受伤后三个月都不能恢复，主张三个月的误工费依法应当得到支持；而且，李绍英等人在殴打赵兰玉后，拒不办理住院手续，也不提供任何护理，赵兰玉只能叫子女回来护理，故对于子女从外地打工回来照顾所产生误工损失费，应当支持。4.护理费：8天×218元／天=1744元。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颁布的2020年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因赵兰玉受伤期间护理人员由其子女护理，其无固定收入，应根据该标准第15条居民服务行业收入标准，护理费每天应为218元，8天共计1744元计算。5.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8天=800元。6.精神抚慰金：6000元。本案中，双方系隔壁邻居，应本着睦邻友好、尊老爱幼的原则相处，但李绍英等人想方设法利用赵兰玉一家青壮年外出打工、只有老人守家之机，欲霸占其土地作为其化粪池，霸占不了后便伺机报复。李绍英等人不仅殴打老人，还用辣椒面来糊眼、面部这样带有严重侮辱性的行为，其行为带来严重的身心伤害，根据法律规定，还应当赔偿赵兰玉的精神损失。李绍英、赵志泽、何秀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一、2020年9月8日15时许，赵兰玉家与李绍英的大儿子赵志泽家因房屋地界发生争吵，争吵后赵兰玉感觉不舒服便独自往戈寒大街方向离开到街上买药。离开时，赵兰玉仍旧边走边咒骂李绍英，赵兰玉沿公路走到李绍英家房屋边的电杆脚处时，李绍英听见赵兰玉在咒骂自己，就从家中出来和赵兰玉在电杆脚处理论，随后两人发生推搡，李绍英便将赵兰玉推倒在地埂上，并用辣椒面抹赵兰玉的嘴巴，造成赵兰玉的头部左额受伤。赵兰玉用石块将李绍英左臂打伤，经丘北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兰玉损伤仅限于软组织挫裂伤，损伤评定为轻微伤。以上事实，有丘北县公安局诊断证明结论告知书和丘北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证明。二、赵志泽和何秀珍并没有参与殴打，一审过程中赵兰玉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赵志泽、何秀珍对其构成其同侵权的事实。因此，赵志泽、何秀珍不是本案赔偿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的起因是赵兰玉与李绍英两家为房屋相邻地界纠纷发生争吵，争吵后赵兰玉经过李绍英家门口时，对李绍英进行咒骂，而引发双方互殴，且不同程度受伤，均有过错，应承担同等责任。四、赵兰玉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的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李绍英依法不应该赔偿。首先，赵兰玉受伤后，李绍英家属将其送到丘北县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伤，无需住院治疗，并支付了相应的检查费用，丘北县公安局最初的诊断证明结论告知书也是仅限软组织挫裂伤；其次，2020年9月8日的丘北县人民医院的病情证明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2020年9月10日，赵兰玉到丘北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的病情证明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伤；2.腔隙性脑改变；3.老年性脑改变；4.盆腔少量积液；5.低钾血症。赵兰玉受伤治疗的项目不仅是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还对低钾血症和其他的老年性疾病进行治疗。因此，产生的费用明显超过治疗软组织伤的费用，依法不应该由李绍英承担；再次，赵兰玉主张的家属交通费用及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不是李绍英的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失，依法不应该赔偿。赵兰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绍英、赵志泽、何秀珍连带赔偿赵兰玉因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54939.46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绍英等人承担。一审查明，2020年9月8日，李绍英与赵兰玉因房屋地界纠纷发生争吵，争吵后赵兰玉感觉自己不舒服，于是准备到戈寒街上买药，但经过李绍英家门前时，赵兰玉口中对李绍英进行咒骂，导致李绍英出门与赵兰玉对质，最后双方扭打在一起，李绍英将赵兰玉推到在地埂上，还用辣椒面抹了赵兰玉的嘴巴，赵兰玉用石头将李绍英左手臂打伤，最后造成赵兰玉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李绍英左手臂受伤的后果。经丘北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兰玉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李绍英受伤后，被赵兰玉亲属送到丘北县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花去门诊费、建档费共549.4元。赵兰玉受伤后到丘北县中医院住院治疗8天，但其住院临床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伤、腔隙性脑改变、老年性脑改变、盆腔少量积液、低钾血症。其入院予以抑制胃酸分泌、活血化瘀、止痛对症治疗，出院医嘱亦有继服“云南白药胶囊0.5g、痛舒胶囊0.6g氯化钾缓释片1g”/日以活血化瘀、补钾对症治疗等。因赵兰玉认为其受伤系李绍英、赵志泽、何秀珍共同事实侵权行为所致，故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列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起因是李绍英与赵兰玉为相邻纠纷而发生争吵，争吵结束后赵兰玉经过李绍英家门口时对李绍英进行咒骂而引发双方互殴，原、被告双方互相殴打导致赵兰玉、李绍英受伤的损害后果，双方均有过错，应当承当同等责任。从本案查明事实上看，赵志泽、何秀珍并没有参与殴打赵兰玉，对赵兰玉关于李绍英、赵志泽、何秀珍系共同侵权的主张不予认定。赵兰玉受伤住院后，其所治疗的项目不仅仅是因被殴打受伤所致的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还对低钾血症进行了治疗。故治疗费用4,023.96元应当酌情予以支持部分即2,600元。赵兰玉主张的护理费应当计算为134.9元×8天=1,079.2元，护理费参照误工费计算为1,07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00元×8天=800元。以上共计5,558.4元。赵兰玉和李绍英各承担50%的责任即2,779.2元。赵兰玉主张的其家属交通费及误工费因不是侵权行为直接导致的损害后果，故不予支持。因赵兰玉是全身软组织受伤，并未造成严重后果，故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绍英赔偿赵兰玉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779.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赵兰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询问，赵兰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以下异议：1.对原审认定“2020年9月8日，李绍英与赵兰玉因房屋地界纠纷发生争吵”有异议，其认为是李绍英的儿子赵志泽与李绍英发生争吵；2.不存在争吵的过程；3.对原审认定“最后造成赵兰玉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李绍英左手臂受伤的后果”有异议，其认为无证据证明，李绍英左手臂受伤；4.对原审认定“李绍英受伤后，被赵兰玉亲属送到丘北县人民医院就诊”有异议，并非李绍英受伤，是赵兰玉受伤，李绍英亲属送赵兰玉去医院简单处理，医生建议住院，但其没有住院就直接回来了。针对赵兰玉所提第一项异议，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情况，最初的起因系赵兰玉与赵志泽因相邻纠纷发生争吵，但该项异议不影响本案认定，本院不予评述；针对第二项异议，根据接处警登记表及丘北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证明打架当日，李绍英与赵兰玉发生争吵的事实，故对此异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三项异议，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证明“赵兰玉用石块将李绍英左手臂打伤”，故对此异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四项异议，李绍英、赵志泽、何秀珍也予以认可，即赵兰玉受伤后，被李绍英亲属送到丘北县人民医院就诊。故对此异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查明并确认以下事实：赵兰玉受伤后，被李绍英亲属送到丘北县人民医院就诊。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赵兰玉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二、赵志泽、何秀珍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针对以上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赵兰玉各项经济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系因赵兰玉对李绍英进行咒骂，引起互殴所致。李绍英的侵权行为导致了赵兰玉受伤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侵权责任。但基于双方互殴的结果，亦致李绍英左手臂受伤，赵兰玉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赵兰玉、李绍英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丘北县公安局出具的诊断证明结论告知书，赵兰玉所受伤系软组织挫伤，经鉴定为轻微伤。而赵兰玉所主张的医疗费，系其在丘北县中医医院进行住院期间所产生的费用。而根据丘北县中医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能够证明，赵兰玉住院治疗的主要疾病为腔隙性脑改变、老年性脑改变、盆腔少量积液、低钾血症，软组织受伤并非赵兰玉住院的主要原因。赵兰玉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兰玉住院支出的各项费用，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等费用系因李绍英的侵权行为所致，故对于赵兰玉要求李绍英承担54939.46元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需要说明的是，一审法院酌定4023.96元医疗费中的2600元为治疗软组织挫伤的费用，并判决由李绍英赔偿赵兰玉包括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779.20元，李绍英对此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本院予以维持。另外，赵兰玉系身体软组织受伤，赵兰玉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李绍英的侵权行为给其精神造成了严重后果，故对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赵志泽、何秀珍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系李绍英与赵兰玉互殴，赵志泽与何秀珍未参与殴打，赵兰玉主张赵志泽、何秀珍是共同侵权人，却没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关于赵志泽、何秀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兰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173元，由赵兰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