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1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孙海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妮，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振凯，北京市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荣新，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富禄，男，197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兆斌，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巴县。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荣新、韩富禄及原审第三人周兆斌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5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3民初50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章荣新、韩富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章荣新、韩富禄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应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审理，一审诉讼程序严重违法。依据《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本案应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章荣新、韩富禄两次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均基于同一合同形成的法律关系，且陕西建工公司已根据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执6351号执行裁定，支付了本案工程欠款本金、利息。现章荣新、韩富禄再行起诉，属于重复起诉。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无端捏造“行业惯例”。1）章荣新、韩富禄关于工程款孳息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三方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章荣新、韩富禄主张进度款利息的诉讼时效不得晚于2019年3月2日，其未在法定诉讼时效内行使诉权，已丧失胜诉权。2）即使其有权主张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利息基数没有依据。依据《内部劳务承包合同》第8.2.3条，12.1条，5%质保金、履约保证金均不应计息。3.一审判决认定以月息2%计算工程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合同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2分计息”，对于“2分”属于约定不明确，一审判决推定以“民事交易惯例”为月利率2%，没有依据。应当按照年息2%作为利息标准。2）即使双方明确按照月利率2%计算，也不应以此计算。该约定明显过高，远超章荣新、韩富禄实际损失，应当予以降低。3）合同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利息不超过6个月，一审认定期间明显不当。被上诉人章荣新、韩富禄共同辩称，1.一审诉讼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符合《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的规定；本案诉讼请求的工程款利息在他案中未请求，亦未作出审理及判决，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请求工程款利息在诉讼时效内，应予保护；一审判决认定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依据充分。原审第三人周兆斌未作陈述。章荣新、韩富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陕西建工公司支付章荣新、韩富禄工程款逾期利息共计人民币7178223.24元（以工程进度款未付金额人民币9195888.5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6年12月21日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以工程尾款金额人民币1342409.92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7年9月16日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以及起诉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新产生的利息；2.陕西建工公司支付章荣新、韩富禄履约保证金逾期利息人民币351333.33元（以未退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6年12月23日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以及起诉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新产生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陕西建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章荣新（乙方）与陕西精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土建扩大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在双方充分理解图纸及招标文件的情况下就“曲江·华著中城20#、21#、29#楼及地下车库”土建部分扩大劳务施工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1、工程名称为曲江·华著中城20#、21#、29#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总面积约5万平方米）；2、甲方扣除乙方计价总额的5%作为工程缺陷质保金，工程缺陷质保金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缺陷质保金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半年后30天内办理结算并支付余款，工程缺陷保修金不支付利息；3、乙方承诺十层主体封顶后，甲方支付乙方已完工程量价款的80%。以后每月完成工程量均按实际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进行支付，主体封顶和二次结构施工完毕并经验收主体合格支付至95%；4、乙方在签订劳务合同时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150万元。主体过半退还50%，主体封顶20%，保证金中的30%将作为安全生产保证金，此保证金在本项目工程结束后7天内无息退还。合同还对双方权利义务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11月6日，章荣新（乙方）与陕西建工公司（甲方）、陕西精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关于XX城XX楼、XX#楼、29#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在2014年1月1日甲方（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人周兆斌）和丙方没有正式签订工程协议，是口头协议，将此工程给丙方承建，现已形成事实工程承包关系，丙方在2014年1月1日又将此工程和章荣新签订了《内部劳务扩大承包合同》。现经甲方、乙方、丙方三方共同商议达成一致，同意重新建立承包关系，丙方退出，现甲方、乙方、丙方共同签订（《原协议》的补充协议合同》。就《原协议》的工程概况、承包方式、包含内容、计量规则、验工计价、付款方式、主要材料、设备供应、管理、工期质量安全、环境保护要求、质保金（预交履约保证金）退还等内容不变，现将未定事项及争议事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1、此补充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共同确定《原协议》合同甲方变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协议》乙方确定变更为陕西建豪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法定授权委托人章荣新）。此补充协议签字生效，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全部承担华著中城项目20#、21#、29#楼及地下车库产生所有的工程款支付及乙方所缴此项目履约保证金的退还；2、复工后按合同约定给乙方结算工程款按约定时间，建设单位拨付甲方进度款到账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月进度款，若未按约定支付超过5日，超出部分按应付乙方实际进度款金额数目2分计息，工程尾款在《原协议》约定时间15日内付清，最多不能超过60天，若超过60天除付行息2分，最多不能超过六个月，还应承担给乙方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赔偿。后原陕西建工公司双方因工程款纠纷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陕0113民初10853号民事判决，认定：1、按照结算工程量以及合同约定的单价经一审法院计算，本案涉案工程款共计26848196.4元；2、陕西建工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18409900元，剩余8438296.4元未付（章荣新仅主张8372723.816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3、章荣新交纳质保金1500000元，已退还1000000元，未退还500000元。遂判决如下：一、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章荣新工程款8372723.816元；二、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章荣新返还保证金500000元；三、驳回章荣新、韩富禄其余诉讼请求。2019年6月18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民终5631号民事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又查明，1、截至2019年12月27日，（2018）陕0113民初1085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案款已全部执行完毕，陕西建工公司已经向章荣新支付了拖欠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就相应利息，章荣新在该案中并未主张，仅在庭审中表示“保留向陕西建工公司主张利息和违约金的权利”，判决亦未对利息部分作出审理认定。2、本案涉案工程20#楼、21#楼于2016年12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3、竣工验收合格后，陕西建工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支付了250000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了1700000元、2017年4月13日支付了150000元的工程进度款；另，（2018）陕0113民初1085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一案，陕西建工公司在执行阶段分别于2019年9月25日支付了1151816.4元、2019年11月11日支付了6800000元、2019年12月27日支付了920907.4元的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4、《土建扩大劳务施工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中并未对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支付事宜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严格的相对性，本案所涉合同均为章荣新与陕西建工公司签订，韩富禄并未签订合同，故本案所涉合同的权利义务承受人为章荣新。章荣新与陕西精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土建扩大劳务施工合同》后，向陕西精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交纳劳务质保金1500000元。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章荣新与陕西建工公司、陕西精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上述《土建扩大劳务施工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原合同的权利义务承受人为陕西建工公司。章荣新依约进行了施工，陕西建工公司应当按照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下，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合同义务。关于章荣新本次主张利息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章荣新之前并未就利息部分提起诉讼，法院亦未对此作出审理判决，故章荣新本次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5%的工程缺陷质保金是否属于工程尾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设施工行业惯例，工程完工后，一般会预留部分尾款作为质保金，章荣新主张符合交易习惯；且《土建扩大劳务施工合同》第8.2.3条、第8.2.4条及《合同补充协议》第八条具有关联性，据此可认定，《土建扩大劳务施工合同》所述5%的工程缺陷质保金就是《合同补充协议》中的工程尾款。关于利息标准“行息2分”的具体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在交易签约过程中，由于不具备法律专业基础，合同条文表述多有不规范，根据《合同补充协议》第八条上下文释义，并结合民事交易习惯，可见原陕西建工公司在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月息2分，该计息标准符合法定范围，依法予以采信。关于履约保证金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土建扩大劳务施工合同》第12.1条约定，陕西建工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返还履约保证金时，应该支付利息，《土建扩大劳务施工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中虽未约定履约保证金的计息标准，但章荣新主张参照涉案合同月利率2%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利息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为，章荣新提供证据可认定20#楼、21#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但章荣新、陕西建工公司均未提供29#楼及地下车库竣工验收的相关文件。根据《土建扩大劳务施工合同》第8.2.3条、第8.2.4条以及《合同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工程进度款及尾款所对应利息应于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定期限后开始计息。本案中章荣新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有误，不能统一以2016年12月16日为利息起算点。陕西建工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对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并于2017年3月25日出具最后一份《零工单》，确认了最后一笔工程零工费用。因此，一审法院统一按照2017年3月25日作为竣工时间较为合理。综上，利息应当计算如下：1、按照生效判决认定，本案涉案工程款共计26848196.4元，按照《土建扩大劳务施工合同》第8.2.4条约定，如前所述，竣工验收合格（即2017年3月25日）时，工程进度款应付至95%（即25505786.6元），但陕西建工公司截止应付期限仅付18259900元，剩余7245886.6元未按期支付。因此，依据《合同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就逾期支付的7245886.6元，陕西建工公司应当按照行息即月利率2%的标准向章荣新支付利息（计息区间为：自宽限期5日后即2017年3月30日起算，截至章荣新起诉之日）。就该逾期工程进度款7245886.6元，陕西建工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支付了150000元，故截止章荣新起诉日（2019年11月12日）之前，该逾期工程进度款分段累计计算利息共计为4523845.05元；2、关于5%的工程尾款（即工程缺陷质保金/工程质量保修金1342409.8元），依据《土建扩大劳务施工合同》第8.2.3条及《合同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陕西建工公司逾期付款时亦应当按照行息即月利率2%的标准向章荣新支付利息（计息区间为：自竣工验收合格半年后30天外加宽限期60天后，即2017年12月25日起算，截至章荣新起诉之日止）。截止章荣新起诉日（2019年11月12日）之前，该逾期工程尾款利息共计为614823.69元；3、关于未退还的500000元履约保证金，依据《土建扩大劳务施工合同》第12.1条，并参照《合同补充协议》第八条关于工程进度款及工程尾款的计息标准，陕西建工公司也应当按照月利率2%向章荣新支付利息（计息区间为：自竣工验收合格后7天，即2017年4月1日起算，截至章荣新起诉之日止）。截止章荣新起诉日（2019年11月12日）之前，该履约保证金利息共计为318333.33元；4、截至章荣新起诉日（2019年11月12日），上述逾期工程进度款、逾期工程尾款、逾期履约保证金所产生利息共计为5457002.07元；5、鉴于章荣新在起诉前已就上述逾期款项（包括工程进度款、工程尾款、履约保证金）取得部分执行回款，但起诉时并未将该部分执行回款所对应利息予以扣减，部分金额计算重复，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利息进行调减。同时，由于执行回款无法具体区分工程进度款、工程尾款及履约保证金，故该部分扣减利息系在上述工程进度款、工程尾款、履约保证金所产生利息总额5457002.07元的基础上，根据章荣新取得执行回款时间及数额，分段累计计算所得。具体为：2019年9月25日，章荣新取得执行回款1151816.4元，故2019年9月25日至起诉日2019年11月12日期间重复计算了36858.12元的利息；2019年11月11日，章荣新取得执行回款6800000元，故就2019年11月11日至起诉日2019年11月12日期间重复计算了4533.33元的利息。在对上述重复计算的利息进行扣减后，章荣新在起诉日（2019年11月12日）前所主张的利息总额为5415610.62元；6、2019年12月27日，章荣新取得最后一笔执行回款920907.4元，故从章荣新起诉日2019年11月12日至剩余款项全部清偿完毕（2019年12月27日）期间的利息应按照上述标准持续计算，该部分利息为27013.28元。7、综上，逾期工程进度款、尾款、履约保证金对应逾期利息为：5442623.9元。对于章荣新主张以逾期利息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7日（涉案工程款全部执行完毕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继续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章荣新工程款逾期利息5442623.9元：二、驳回原告章荣新、韩富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4507元，由章荣新、韩富禄承担17879元，由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66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陕西建工公司提交新证据两组：第一组、2019年8月23日，陕西建工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转账659672.3元《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一份；2019年8月23日，陕西建工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转账564277.10元的《客户专用回单》一份；2019年10月16日，陕西建工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转账1167900.10元，6800000元的《冻结扣划回单》两份，用途：司法查控-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执6351号，证明陕西建工公司向章荣新支付以上款项；第二组，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陕0113执6351号《结案通知书》，以上证据证明陕西建工公司就案涉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已支付完毕。章荣新、韩富禄质证认为，以上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银行转账凭证均为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收款人均非章荣新而是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关于已执行回款金额，章荣新已从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且章荣新在本案中请求的利息为合同约定利息，并非本金迟延履行利息。周兆斌未予质证。章荣新提交新证据一份，中国建设银行流水一份，证明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向章荣新转账1151816.40元，2019年11月11日转账6800000元，2019年12月27日转账994816.4元，共收到8946632.8元。陕西建工公司质证认为，除以上款项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还向章荣新转账支付利息173083.6元，章荣新认可该事实。周兆斌未予质证。本院审查认为，陕西建工公司提交证据一的转账金额与章荣新认可已收到金额一致，提交证据二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陕西建工公司认可章荣新提交证据真实性，本院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作出的（2019）陕01民终5631号民事判决一案中，章荣新的诉讼请求为陕西建工公司支付其工程款8372723.816元，返还保证金500000元，本院判决陕西建工公司在2019年1月11日前向章荣新支付以上金额，后该案在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执行中，除以上判决金额外，陕西建工公司另行支付该工程款及保证金迟延履行利息173083.6元，章荣新认可以收到以上本金及利息。另，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11月1日章荣新取得执行回款6800000元时间错误，应更正为2019年11月11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陕西建工公司主张不应支付案涉工程款利息的观点，应否支持。陕西建工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在审理程序及认定事实方面均存在错误。审理程序方面，陕西建工公司主张一审法官适用普通程序却独任审理不当，本案属于重复起诉。本案中，首先，案涉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依据该实施办法第十六条规定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无不当。其次，章荣新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为陕西建工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的逾期利息，在（2019）陕01民终5631号民事判决中的诉讼请求为陕西建工公司支付其工程款8372723.816元，返还保证金500000元。章荣新在两案中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同，本案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所规定重复起诉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陕西建工公司在程序方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认定事实方面，陕西建工公司主张章荣新起诉已超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质保金及履约保证金不应计息；认定“2分”为月利2%不当，且该利息明显过高。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章荣新、韩富禄在2018年起诉请求陕西建工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本金时，工程款相关债权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因此章荣新就本案利息的起诉时间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次，依据《土建扩大劳务施工合同》第8.2.3条、第8.2.4条、第12.1条，《合同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内容，一审判决认定陕西建工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给付质保金及履约保证金时，应当承担支付逾期利息责任并无不当。再次，案涉补充协议约定“行息2分”虽表述不规范，但结合协议内容及通常的民间交易习惯推定为月息2%，符合交易主体的一般认知及常识，且陕西建工公司作为合同违约方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利率标准过分高于章荣新的实际损失，一审判决认定按照月息2%利率计算案涉利息，亦并无不当。最后，关于利息数额问题，二审中陕西建工公司主张在（2019）陕01民终5631号民事判决执行一案中除支付完毕工程款本金及履约保证金之外，另外已支付利息173083.6元。该173083.6元系陕西建工公司未按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日期给付工程款本金及保证金而产生的延迟履行利息。延迟履行利息是针对当事人未按期履行而制订的惩罚性民事强制执行措施，该利息与一般债务利息的法律依据及性质均不具有同一性，因此，该173083.6元不应从案涉利息总额中扣除。由上，陕西建工公司关于事实方面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陕西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07元，由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任  华审  判  员   田  勤  耕审  判  员   魏      哲 二○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 官 助 理    周      谧 书 记 员    宗  洋  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