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81民再2号原审原告：张璐，女，1999年2月13日生，汉族，宣威市人，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胜，男，1972年5月11日生，汉族，宣威市人，住云南省宣威市，系原告之父，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位，云南奥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宣威市第四中学。住所：云南省宣威市海岱镇文阁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3814317698587。法定代表人：孔辉，校长（未出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超，云南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杨广虎，男，1982年3月26日生，汉族，宣威市人，住云南省宣威市（未出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国，男，1967年9月15日生，汉族，宣威市人，住云南省宣威市，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张璐与原审被告宣威市第四中学、原审第三人杨广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2019）云0381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云0381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张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胜、沈立位，原审被告宣威市第四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超，第三人杨广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张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胜、沈立位称，原告方私自购买66000元中草药的费用，原审中没有认定并算计在损失范围内，我方认为应当认定为治疗张璐伤情所需费用。对原审判决书其他内容没有意见，请求相关费用按再审时的计赔标准核算。原审被告宣威市第四中学辩称，原审判决以被告逾期举证为由，未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导致被告垫付的173000元医疗费用未予扣除；另外，原审判决生效后被告支付了131168元及原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再审案件相关损失应按原审时的计赔标准计算。第三人杨广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国辩称，第三人无责任，对原审判决的责任划分无意见。原审原告张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1138191.46元；２、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宣威市第四中学250班的学生，患有先天性心脏病。2017年12月13日与第三人签订安全协议后在第三人任班主任的班级就读。期间遭受第三人的变相体罚，2018年6月10日、21日被第三人严重体罚，原告一旦没有完成超额功课便遭受棍棒抽打。2018年7月7日5时30分，原告不堪重体罚，一时走投无路，从五楼教室内无护栏的窗户坠落。原告半年治疗，其伤情检查为：1.陈旧性骶椎骨折位马尾神经完全损伤；2.骶1椎板切除椎管扩大成形神经减压钉棒系统内固定术；3.二便障碍。损伤经乾盛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1.大小障碍伤残等级为三级；2.骨盆损伤伤残等级为八级；3.胸椎骨折损伤伤残等级为九级；4、后期治疗费为15000元；5.后期使用纸尿裤，预防感染，每月费用为500元。原告遭受的严重伤害是被告作为教育机构，对其教师缺乏管理，纵容第三人对原告身心摧残，使得原告走投无路；且被告对其教育设施存在管理漏洞，无人管理，无任何防护措施等造成的。请求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宣威市第四中学辩称，事发时，原告已年满18周岁，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受伤是自己跳楼所致，与学校无关，学校不应承担责任。第三人的意见为：原告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在校期间，老师及学生尽到了关心照顾义务，没有发生原告陈述的对其进行体罚的事实。原告的伤是其跳楼所致，第三人及学校没有过错，原告的损失只能自己承担。再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时列举的证据维持原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原告张璐原为被告宣威市第四中学239班学生，因心脏病手术，与第三人杨广虎签订了安全协议后，转到250班复学，班主任为第三人杨广虎。在校学习期间，因原告张璐学习成绩差，第三人杨广虎批评教育后，心理产生心理负担。2018年7月6日，原告张璐打电话给其父亲张广胜，向其诉说心理压力较大。2018年7月7日早晨5时30分左右，原告张璐来到教学楼所在班级教室，从教室窗户跳楼摔下致伤。伤后当天，原告被送到宣威市东泰医院作检查治疗后，转到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7月30日；之后转到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10月16日；又转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17日。住院期间，原告支付了医疗费28070.46元，其余部分由被告支付。2019年1月8日，原告的伤经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1.大小便障碍伤残等级为三级、骨盆损伤等级为八级、胸椎骨折伤残等级为九级；2.后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相关费用为15000元；后期使用纸尿裤，预防泌尿系统，理疗及对症支持治疗，相关费用为每月500。用去鉴定费为2600元。本院原审认为，学生与学校之间是教育和管理的关系。关于被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我国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规定，学生伤害事故的归责是过错责任原则，学校过错的本质是教育管理过错，学校承担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范围是在学校负有管理职责的时间、范围内发生的学生伤害事故，并且学校对伤害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本案中，原告张璐在被告宣威市第四中学学习期间，因其学习成绩差，作为班主任的第三人杨广虎对其进行批评教育，不能排除出现教育方式方法不当的情况，加之张璐自身患有心脏病，心理素质较差，使其产生了较大的心理压力。在张璐电话告诉父亲心理压力较大时，父亲未能正确对待，倾听孩子的诉说，最终迫使张璐走上了轻生的道路：选择跳楼自杀。造成原告跳楼轻生的原因：一、张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正确处理生活学习带来的心理压力，是造成本次伤害事故的主要原因。因其本人庭审时陈述跳楼后果是非死即残；二、第三人在教育管理学生时，没有根据学生的实际情况，因材施教，存在教育管理过错，是造成本次伤害事故的次要原因；三、作为学生家长，未能及时处理孩子的不良反映，将孩子的不良反映反馈给第三人，也存在爱护管理不当的过错。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原告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第三人责任是在履行职责过程发生，被告监管不到位造成的，后果由被告承担，被告作为学校承担次要责任，承担责任的比例：原告为70%，被告为30%。关于原告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告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参照《关于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其赔偿项目及标准确定为：1.医药费28070.46元；2.护理费57900元（193天×150元/天）（原告起诉的计算方法）；3.住院伙食补助费19300元（193天×100元/天）；4.营养费9650元（193天×50元/天）5、后期治疗费15000元；6.残疾赔偿金526932元【30996元/年×20年×（80%+3%+2%）】；7.鉴定费2600元；8.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9.辅助器械费16939元；10.后期理疗及对症支持治疗费用336000元【500元/年×12月×（75岁-19岁）】。以上合计1013891.46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由被告宣威市第四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原告张璐医药费等各种损失共计人民币304168元。二、驳回原告张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7500元，原告负担人民币5250元，被告负担人民币2250元。再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坚持原审时列举全部证据并维持原审庭审时发表的质证意见。原告方在再审过程中提交了下列新证据，用以证实其主张：1.昆明市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修订韦氏成人智力测验报告；昆明市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抑郁自评量表；昆明市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焦虑自评量表。来源于昆明市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用以证明原告在事发时其智商IQ低于平常，其事发时虽已年满18岁，但其心智未成熟，仍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时其无抑郁症状，无焦虑症状，其采取极端的方式造成自身伤害并不是来自自身的原因，而是在外在压力下的应激反应所致的事实。2.昆明市延安医院病情诊断证明书；昆明市延安医院出院记录；张璐同学就读安全协议书。用以证实原告在宣威市第四中学250班就读之前曾经因先天性心脏病住院治疗，被告及第三人知情原告的身体状况，被告及第三人应在日常教学中差别对待，因材施教的事实。3.宣威市独生子女光荣证。用以证实原告出生在独生子女家庭，其成长环境、性别特征、自身条件决定其抗压、抗挫折能力有限的事实。4.张璐同学夏体栋视频资料一份、录音一份。与原审第六组、第七组证据共同用以证明第三人杨广虎长期的暴力体罚、言语侮辱是导致原告在外在压力下采取不正确方式的应激反应，与原告跳楼有直接的因果关系。5.电子账单（3份），收据（2份）；《中医药适宜技术培训证书》《中医特色调理师》《职业技能考试鉴定网查询系统结果单》；治疗照片、实物照片一组；针灸视频一份；证人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收据（1份）；治疗照片及实物照片一组；视频一份；收条一份；成功治愈相关病例的案例照片。用以证明原告受伤后于2018年7月份接受中医张某1的针灸、拔罐、内服中药等的治疗，共花费治疗费用41800元的事实，张某1具有相关的资质；原告受伤后于2018年在朋友介绍下到中医张某2处购买中草药共计66000元用于原告张璐治疗的事实；原告在产生中草药共计66000元的中草药费用后原告告知被告，被告向原告先期垫付60000元的事实，张某2具有相关专业的专业资质。6.嵩明大代理骨科医院DR诊断报告单；来源于嵩明大代理骨科医院。用以证明原告现因体内固定架螺丝松脱，须每月按期复查，及待身体条件许可重新手术固定，还须产生大量医疗费用及交通费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宣威市第四中学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对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理由：系事后原告到医院做的一个检测，对于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法律已经有了明确规定，年满十八周岁是成年人，在没有残疾证等相关证据情况下均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对第二组证据，对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证明不了原告的目的，理由：在本案一审期间，宣威市第四中学提交了海岱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相关同班同学的证言，学校及班主任知道张璐在之前有先天心脏病，班主任和同学对张璐特别关爱。对第三组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明不了原告的目的。不能证明独生子女抗挫能力有限。对第四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原告去看病的地方是否具有医疗资质。对医疗费用仅仅是收据，并不是相关正规医院的发票。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同样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是否需要后期相关治疗，应当要相关的司法鉴定意见，仅凭一张报告单不能证明。第三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鉴定报告是真实的，对鉴定时间有异议，于本案无关；对第四组证据我觉得是不可信的，不能证明老师对张璐有暴力伤害行为，与本案无关，对其余证据同意被告代理人的质证意见。通过上述质证，本院认为，第1、2、3组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认可，本院对此确认，但不能以此证实原告张璐的自伤行为系因外力导致，其系成年人，其对自身安全应当具有自我控制能力。第4、5组证据的来源合法性、客观真实性均不能够确定，且该项主张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不予审理，张璐因伤产生的损失，应以正规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依据确定。第6组证据的真实性各方无异议，本院确认，但后期治疗费用必须以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据。被告宣威市第四中学在再审过程中提交了医疗费单据148张、鉴定费收据1张（均为复印件），用以证实被告垫付医疗费数额。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医疗费单据、鉴定费收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医疗费单据证实事发后原告张璐就医治疗过程中，共用去医疗费198817.44元，其中原告自己支付25817.44元，被告宣威市第四中学垫付173000元。鉴定费收据证实原告方支付了鉴定费2600元。本院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另查明，事发后原告张璐就医治疗过程中，共用去医疗费198817.44元，其中原告自己支付25817.44元，被告宣威市第四中学垫付173000元；原审判决生效后，被告宣威市第四中学向原告支付了赔偿款131168元及原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以上总计支付了306768元（其中2250元为原审案件受理费），再审中原告方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规定，学生伤害事故的归责是过错责任原则。学生伤害事故发生后，学校仅在负有管理职责的时间、范围内发生的学生伤害事故承担民事责任，即学校对伤害事故的发生有管理不到位的过错时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张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自己从教学楼五楼跳下会对自身产生的严重伤害后果，在其不能正确处理生活、学习带来的心理压力时，实施了该自伤行为，是造成本次伤害事故的主要原因。被告及第三人在实施教育管理过程中，未能根据学生的不同情况因材施教，未能及时发现伤害事故的苗头并采取相应防范措施，在教育管理上存在一定过错，是造成本次伤害事故的次要原因。根据导致该伤害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原告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承担次要责任。综合以上对事故责任大小的分析认定，本院确定由原告承担60%的责任，被告承担40%的责任。第三人杨广虎系完成被告交办的教学任务，属履行职务行为，其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由被告承担。原告张璐因伤所受之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参照《关于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其赔偿项目及标准确定为：1.医疗费198817.44元（其中原告自己支付25817.44元，被告宣威市第四中学垫付173000元）；2.护理费193天×150元/天=28950元，计算2人，共计579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93天×100元/天=19300元；4.营养费193天×50元/天=9650元；5.后期治疗费15000元；6.残疾赔偿金30,996元/年×20年×（80%+3%+2%）=526932元；7.鉴定费2600元；8.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9.辅助器械费16939元；10.后期理疗及对症支持治疗费用500元/年×12月×（75-19）=336000元；以上合计1184638.44元。被告承担40%，为473855.38元，扣除已支付的304168元，还应赔偿169687.38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关于原告方提出相关损失应适用再审时相关计赔标准计算的主张，因本案系再审程序，应适用原审时的相关计算标准，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方提出在本案的责任划分上，应由被告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与查明的案件法律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告方在再审中提出要求被告承担原告到私人医生处治疗产生的中草药费等共计107800元的主张，因该费用不是在正规医疗机构治疗伤情所产生，且该主张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张璐因伤住院治疗所用去的医药费总额以及被告方已垫付费用的相关事实未予审理，对被告为该项抗辩提交的相关证据未组织质证、认证，导致认定事实部分不清，相关费用未予认定扣减不当，对责任划分亦不适当，对此均应予以改判纠正。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9）云0381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书。二、除已支付的304168元外，再由宣威市第四中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赔偿张璐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69687.38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张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5000元，减半收取7500元，由原审原告负担4500元，原审被告负担3000元（已支付2250元，还应支付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王朝发审判员  李学彪审判员  阚世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