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淑辉，女，198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汤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程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曹子里乡花城中路东侧综合办公楼204-32（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程淑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广利腾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海南里100号楼3层302号。法定代表人：胡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德成，男，北京广利腾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务主任，住河北省香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广利，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广利腾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经理，住江苏省赣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德成，男，北京广利腾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务主任，住河北省香河县。上诉人程淑辉、上诉人天津程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公司）、上诉人北京广利腾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广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9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程淑辉、工程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开发公司及杨广利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德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淑辉及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开发公司及杨广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淑辉于2014年9月29日当日向杨广利个人账户转账150万元。2014年9月29日，开发公司及杨广利向程淑辉出具了收据，该收据中明确写明收到短期借款150万元，收款单位加盖开发公司公章，收款人杨广利签字，交款人程淑辉签字。程淑辉在一审中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与杨广利通话录音、与杨广利的短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案涉150万元系转至杨广利个人账户，期间还款亦为杨广利个人账户走账，开发公司与杨广利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开发公司与杨广利辩称，不同意程淑辉及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切法律责任应该由开发公司承担。因杨广利已经不再是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不应承担责任。且杨广利目前身体原因，也承担不了相关责任。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希望驳回程淑辉、工程公司的上诉。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依法追加河北省高碑店市河北融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筑公司）为本案被告；3.请求依法驳回程淑辉及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4.请求程淑辉及工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涉案150万元款项是程淑辉为了承揽河北省高碑店市幸福北大街的华逸金城小区楼房建筑的工程投资款，经程淑辉同意，开发公司当时就把程淑辉的这150万元如数转交给了融筑公司。故应当追加融筑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2.开发公司已经偿还了程淑辉76万元。3.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收据系发生在2014年，程淑辉起诉时是2020年，已经过了6年才诉讼，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4.一审程序违法，《民事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第一审民事案件，由审判员、陪审员共同组成合议庭或者由审判员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一审法院的庭审完全是由审判员熊伟法官单人开庭独审，因此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另，程淑辉及工程公司的代理律师存在陈述前后矛盾、不诚信诉讼的情形。程淑辉及工程公司共同辩称，程淑辉将150万转给杨广利之后，开发公司及杨广利给程淑辉开具了收据，双方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不同意追加案外人，对于12万元的还款双方都是认可的，对于76万的还款没有证据证明，且程淑辉及工程公司也没有收到。杨广利述称，同意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程淑辉及工程公司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开发公司、杨广利偿还借款本金149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1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诉讼费由开发公司、杨广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程淑辉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开发公司转账交付150万元。开发公司出具三联收据一张。收据内容：今收到工程公司交来短期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收款单位处加盖开发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有杨广利签名，交款人处签名为程淑辉。2015年9月25日至2018年4月28日，开发公司通过使用他人账户转账、无卡存款等方式向程淑辉还款12万元。分别为2015年9月25日赵淑凤向赵先娥转款4万元；2016年5月25日无卡存款0.5万元；2016年8月2日转款5万元；2016年8月6日转款1万元；2016年11月12日转款0.5万元。庭审中，程淑辉、工程公司表示上述5笔款项系杨广利个人账户转账至赵先娥账户。但程淑辉、工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杨广利支付。2018年4月28日，程淑辉向杨广利催款，并以聊天信息形式向杨广利发送银行账户信息。杨广利回复：4点前他们给我转过来，马上给你转。当日程淑辉账户无卡存款两笔，共计1万元。该两笔存款单据在开发公司、杨广利提交的证据清单中被列明为证据六、证据六，证据清单下方注明：开发公司六、七也是农行汇款收据复印件。庭审中，开发公司、杨广利又否认2018年4月28日向程淑辉偿还过1万元。为催要还款，程淑辉多次电话联系杨广利，杨广利亦承诺予以解决。庭审中程淑辉、工程公司确认已还款12万元，要求开发公司、杨广利偿还138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开发公司主张程淑辉交付的150万元系项目投资款。但程淑辉、工程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开发公司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载明所收到款项系短期借款。该收据对案涉150万元的性质表述明确。开发公司虽主张该款系投资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开发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案涉150万元应为借款。关于出借人主体的认定。案涉150万元系程淑辉个人账户转出，开发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工程公司短期借款。现程淑辉与工程公司作为共同原告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借款人主体的认定。程淑辉、工程公司主张案涉150万元系转至杨广利个人账户，期间还款亦为杨广利个人账户走账，开发公司与杨广利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程淑辉、工程公司提交的150万元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未体现杨广利为收款人，程淑辉、工程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还款系杨广利个人账户支出款项。程淑辉、工程公司提交的“三联收据”形式上为单位收款时出具的凭证，开发公司在收款单位处加盖财务专用章应被认定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单位借款必然有具体人员经办，杨广利作为开发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在“三联收据”收款人处签名及程淑辉后续催款沟通的行为应被认定为职务行为。程淑辉、工程公司要求杨广利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要求开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尚欠本金数额的认定。一审庭审中开发公司提交2015年9月至2016年11月的转账记录、无卡存款凭单及2018年4月28日两张无卡存款凭单显示还款共计12万元。程淑辉、工程公司认可上述12万元为已还款。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借款尚欠本金数额为138万元。本案借款凭证中未约定借款利息有未约定还款期限，程淑辉、工程公司要求开发公司给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广利腾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程淑辉、天津程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款138万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程淑辉、天津程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程淑辉及工程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程淑辉个人活期交易明细查询结果，证明涉案150万系程淑辉直接汇入杨广利的个人账户，杨广利应该和开发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开发公司与杨广利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开发公司和杨广利共同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涉案款项是开发公司行为，跟杨广利没有关系，这个钱已经转交给第三方融资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程淑辉及工程公司提交了收据及银行凭证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广利及开发公司虽不予认可，并主张涉案款项系工程投资款，但其并未提交工程合同或其他有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涉案收据中明确载明杨广利及开发公司所收到款项系短期借款，且其亦认可实际收到涉案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杨广利及开发公司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杨广利及开发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河北融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经过审查，该案外人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与认定本案关键事实并无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再次，杨广利及开发公司上诉主张通过案外人赵先娥偿还76万元款项，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程淑辉及工程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采纳。最后，关于杨广利及开发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经过审查，一审程序并不存在违法之处，其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程淑辉及工程公司虽上诉主张涉案150万元直接转入杨广利的个人账户，并要求杨广利和开发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但杨广利作为开发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在“三联收据”收款人处签名以及以其个人账户接收涉案款项应被认定为职务行为。程淑辉及工程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杨广利个人使用，亦无证据证明杨广利与开发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等情形，故其上诉主张杨广利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程淑辉及工程公司、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20元，由程淑辉及天津程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已交纳）；由北京广利腾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22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