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刑初51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万先概，别名“高娃子”，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奉节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3日经本院决定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向奎，重庆贞枰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诉(2020)Z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先概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陈庆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先概及辩护人向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00年9月19日上午，被告人万先概夫妇与万先概之兄被害人万某1(男，殁年33岁)在重庆市奉节县白帝镇九盘村（原奉节县平皋区九盘乡凉亭村）小地名“四方丘”各自的土地上做农活时，因相邻土地边界发生口角，万某1手持锄头击打万先概面部一下，万先概抢过锄头向万某1头部挥去，万某1头部被重创倒地，万先概夫妇离开现场。万某1由其亲友送医就诊，当晚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万某1系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事后，万先概对万某1的亲属进行赔偿后取得对方谅解。2020年4月16日，万先概被抓获归案。万先概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 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关证据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认为被告人万先概因琐事与被害人万某1发生口角后持械打击万某1头部致其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万先概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并经查证属实，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万先概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万先概的辩护人提出，作出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局奉公刑技字(2000)第268号刑事技术鉴定书的其中一名鉴定人向某1无法定资质，办案部门没有向刑事技术鉴定部门出具委托函，鉴定过程及方法未按照法医学尸体解剖GA/T147-1996行业标准进行，不符合规范要求，不能排除被害人万某1因其他原因致死的可能性，该鉴定书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公诉机关指控万先概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即使指控的事实成立，万先概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00年9月19日上午，万先概夫妇与万先概之兄被害人万某1(男，殁年33岁)在重庆市奉节县白帝镇九盘村（原奉节县平皋区九盘乡凉亭村）小地名“四方丘”各自的土地上做农活时，因相邻边界发生口角，万某1手持锄头击打万先概面部一下，万先概抢过锄头后于愤怒中持锄头用力打向万某1头部，致万某1头部受重创倒地，万先概夫妇离开现场。万某1由其亲友送医就诊，当晚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万某1系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事后，万先概对万某1亲属予以赔偿后取得对方谅解。2020年4月16日，万先概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万先概到案后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电话记录、报警案件登记簿、刑事案件立案报告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抓获经过及说明证实，本案侦破揭发情况及被告人万先概系被抓获归案，犯罪时为成年人。 2.奉节县公安局关于万先概立功的材料说明、情况说明及万先概所检举的案件经查证属实的相关案件材料证实，万先概到案后具有立功表现。 3.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2000年9月20日11时10分至12时59分，公安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发现万某1的水田中有一把挖锄，距挖锄不远有一些血迹。 4.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20年4月17日，万先概辨认了他与万某1打斗的现场。 5.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局奉公刑技字(2000)第268号刑事技术鉴定书、尸检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万某1系钝器打击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6.补偿协议及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万先概通过亲属向被害人万某1的近亲属进行了赔偿并取得对方的谅解。 7.奉节县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证实，被告人万先概具备实施社区矫正的条件，建议适用社区矫正。 8.证人卜某1的证言证实，2000年农历8月22日上午，她和丈夫万先概到位于奉节县白帝镇九盘村3组小地名“四方丘”的田里种白菜，发现万某1把田界朝他们这边挖了一大截，她与万某1吵了起来，万某1拿着锄头朝她这边来。万先概过来喊她和万某1不要吵，但万某1还是朝他们冲过来，万先概就说“你莫搞，我比你高些，你搞不赢我”。正说完，万某1就用手里的锄头对着万先概打，当时就把万先概的嘴唇打破了。那一瞬间，因为万先概高些，顺手把万某1手中的锄头抢过来，然后对着万某1挥过去，锄头打在了万某1头上。万先概打了这一下后，万某1就蹲在地上，万先概把锄头甩在旁边。她看到万先概嘴巴在流血就喊万先概去上药，他们就离开了。当时还有二嫂王某1和离得有点远的万某2夫妇在场。回家后万先概到马XX诊所上药，她看见万某2等人将万某1抬到对面诊所，她过去听到医生说伤很重，要送人民医院。在场的人就将万某1送往人民医院。她当时害怕，借了钱交给二哥万某3带到医院去。回家看见万先概回来了，就让万先概到她娘家躲一下。当天晚上就听说万某1抢救无效死亡。事后，他们家与万某1家达成和解，进行了赔偿。和解后，她与万先概回到奉节，但万先概还是怕被抓，就没有办身份证，在奉节县内做散工挣钱。因为她和万先概都十分内疚，时不时给万某1的儿子万某8买衣服、给钱，过年也给万某8、万某9压岁钱。万某8在重庆买房子时，他们又拿了一万元。 9.证人万某2的证言证实，他与万某1、万先概是堂兄弟。2000年旧历8月的一天上午，他和妻子在田里干活，万某1和万先概夫妇也先后到田里来干活。先是听见卜某1喊万某1不要挖地界了，两人吵了起来，之后万先概去劝两人不要吵，因为隔了大约有50米远，没听清楚具体还说了什么，只听见万先概在说“三哥，你莫搞，我比你高些，你搞不赢”。他抬头看时，正好看见万某1用锄头打了万先概一下，万先概抢过锄头打了万某1头一下，万某1滚倒在地，万先概就走了，这个过程非常短。二嫂王某1正好也在那里，就喊了几个人来帮忙将万某1送到诊所去，后来听说又送到县医院，当天晚上就死了。万某1、万先概身体都很健康，没有听到说他们有什么病。 10.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案发时她与丈夫万某2在田里做农活时，看到万某1先用锄头将万先概的嘴巴打出血，后被万先概拿过锄头打中头部倒在田里，万先概随后离开现场的情况。另证实整个过程只有万先概、万某1两个人动手；万某1、万先概是亲兄弟，两人都非常健康，没有疾病。万某1就是因为头部受伤死亡。 1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00年9月的一天早上，她在地里干农活时，看到万先概夫妇与万某1发生争吵后，万某1用挖锄将万先概嘴巴打伤流血，万先概抢过锄头打中万某1头部后与妻子卜某1离开现场。她过去看到万某1头部在流血，当时看到万某1只有头部受伤，拉万某1的手一点反应都没有。她马上跑回家附近喊来邱某1、万某6将万某1抬到万某7的诊所，万某7处理万某1头部伤口止血，但是血流不止。万某7就让送到奉节县人民医院，万某1被送到奉节县人民医院不久死亡。案发之前万某1身体很好。事后，万先概家赔了万某1家15000元，安葬费也是万先概出的钱。之后逢年过节都在给万某1家拿钱，万某1的儿子万某8买房子万先概也拿了钱的。 12.证人万某3的证言证实，2000年大约8月的一天，万先概把万某1打伤，他赶到医院时，看到万某1躺在急救室，头部有一处伤，他让医生赶紧抢救。他赶回家筹钱时，接到医院电话通知，万某1抢救无效死亡。万某1尸体抬回来后，丧事都是他一手操办，穿寿衣入殓也在场，只看见万某1头上有伤，没有看见其他部位有伤。万某1和万先概打架前没有受伤，也没有患病。后来万先概赔了万某1家1.5万元，补了几根广柑树，出了3万元的安葬费，万某1的后人由万先概照顾。 13.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他赶到医院时，万某1睡在急救室靠门口的病床上，人处于昏迷状态，头上用纱布包扎，有很多血，身上其他地方没有伤。万某1被送进手术室约一两个小时后因抢救无效死亡。于是他和万某4、万某5、冉某1把万某1尸体抬回九盘万某1家里。给万某1换寿衣时，他也在场，万某1除了头部，其他部位没有受伤。他也没有听说过万某1患有什么疾病。 14.证人邱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9点多，他听说万先概和万某1打架，跑到打架的地方，看到万某1倒在田里，脑壳上有血。他和万某6等人把万某1抬到万某7医生那里，万某7就给万某1清洗了头上的伤口，当时他只看到万某1头上有伤，没有听说万某1患过什么病。 15.证人万某6的证言证实，他赶到(万某1和万先概打架)现场时，看到万某1倒在地上。他见万某1伤得比较重，就和邱某1把万某1抬到村医万某7那里。万某7说要送到县医院，于是他和万某4、曾某1一起把万某1送到县医院。他只看到万某1头上在流血，没有看见万某1其他部位受伤。 16.证人万某7的证言证实，万某1被抬到他的诊所时，他发现万某1头顶左侧位置头皮破裂，一直在流血，伤口位置有凹陷性骨折，当时万某1处于昏迷状态。他让送万某1来的人送万某1去人民医院。另证实万某1身体一直很好。 17.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万先概跑到他家里来，嘴里在流血。他检查以后就发现万先概嘴唇有破口，门牙也掉了。他问是怎么回事，万先概说和万某1争田界，被万某1用锄头打的。万先概还说自己把锄头抢过来也把万某1脑壳打了。他给万先概处理伤口后万先概就走了。 1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在为万某1办丧事的过程中，他看到万某1脑壳纱布包着，身上没看到血，也没有包扎的地方。 19.证人曾某1的证言证实，2000年农历8月22日上午8点左右，她前夫万某1在原九盘乡凉亭村和万先概因土地发生纠纷，万先概用挖锄打了万某1的头部，他们先把万某1送到万某7的诊所处理了一下，然后送到人民医院。万某1于当晚10点钟不治身亡。她看见万某1的伤在头部左侧一点，身上其他部位没有伤。事发后万先概逃离了本地，后来经万先概的兄弟姐妹从中协调与万先概家达成协议，万先概家给她分了田，补了几根广柑树给她儿子，给了15000元现金。后来万先概一直也在照顾她两个儿子万某8、万某9。万某8在重庆买房时，万先概家又拿了1万元。因为他们是兄弟，万先概肯定也没想到把万某1打死，万家还有老人也需要万先概赡养，所以他们一家人也谅解了万先概，请求对万先概从轻处理。 20.证人万某8的证言证实，他父亲万某1被他幺爸万先概用挖锄打死时他只有八九岁，具体情况不清楚。后来他知道万先概给他们家拿了1.5万元，平时也帮助过他们家。2015年他在重庆买房时，万先概家又给了1万元，过年过节时也给他拿些钱。他内心对这个事情也没什么恨了，对万先概谅解了，希望能从轻处罚。 21.证人曾某2、曾某3、曾某4、曾某5的证言，均证实他们是万某1妻子曾某1的姊妹。大概二十年前万某1因为土地纠纷被其弟“高娃子”用挖锄打死了，事后对方对曾某1进行了赔偿的事实。其中曾某5还证实她当时赶到医院，看见万某1的脑髓都出来了。 22.被告人万先概的供述证实，父亲在奉节县白帝镇九盘村小地名“四方丘”的地方有一块田，平分给他们四兄弟耕种，他和三哥万某1的田相邻。2000年下半年的一天上午，他和老婆(卜某1)到“四方丘”的田里种地，当时万某1在其自己的田里，二嫂王某1也在旁边种地。他老婆看见万某1把地界往他们的田这边挖，和万某1发生了争吵两人语气很生气。他怕老婆吃亏，从里面往两人争吵处走过去，喊两人别吵了，万某1就说他们夫妇要打自己，并拿着挖锄往他面前跑。他心里也有点生气，就（对万某1）说“你莫搞，我比你高些，你搞不赢”，说话的语气有点冲。万某1听他这样一说，就一锄头朝他打过来，打在他上嘴唇位置，当时被打出血了。万某1打到他的瞬间，他把锄头抓住，想到万某1把自己打了，很生气，就想把锄头抢过来打万某1。然后就从万某1手上把锄头抢过来，朝万某1头部用力打了过去，具体打在了万某1头部什么位置没注意，打了之后他就把锄头甩在万某1旁边，然后去了马其兰（音）的诊所上药，发现嘴唇破了一条口子，上门牙被打断了一颗。上完药后回到家里，老婆说万某1伤势很重，他遂到老婆的二姐家躲了几天。几天后老婆说万某1死了，已下葬。他怕被抓，就和老婆一起到四川去扎床垫躲避。后来老婆和万某1的家属处理好了赔偿的事情，他才回家。因为怕被抓也没回老家住，没有办身份证，就在附近打零工。 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万先概的辩护人提出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局奉公刑技字(2000)第268号刑事技术鉴定书的其中一名鉴定人向某1无法定资质，办案部门没有向刑事技术鉴定部门出具委托函，鉴定过程及方法未按照法医学尸体解剖GA/T147-1996行业标准进行，不符合规范要求，不能排除被害人万某1因其他原因致死的可能性，该鉴定书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根据，公诉机关指控万先概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的意见。经查，公诉人举示的鉴定人王某2的证言、奉节县公安局关于两名鉴定人的工作岗位的情况说明、关于鉴定人资质的情况说明及附件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2005.10.1）、公安部公安机关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2006.3.1）、重庆市公安局政治部渝公政（2004）107号文件、王某2技术职称证书复印件等证实，本案鉴定人向某1自1980年参加公安工作后至2003年在奉节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中队从事法医检验、鉴定工作，负责命案现场的勘验检查、尸体检验工作；本案鉴定人王某2自1993年参加公安工作直至2015年退休期间一直从事法医检验、鉴定工作，负责命案现场的勘验检查、尸体检验工作。本案发生于2000年，当时法医开展尸检鉴定工作由公安局直接指派，没有采用委托的方式，当时公安系统也未统一对鉴定人资质进行规范管理从2006年开始才对鉴定人资质进行登记管理，故本案鉴定程序符合当时的规定；根据法医学尸体解剖GA/T147-1996行业标准的规定，本案被害人万某1只有头部受伤，只作一腔（颅腔）解剖并不违反行业规定。虽然鉴定人员对万某1进行颅腔解剖时，只进行了头部外力损伤检查，未进行万某1自身是否存在其他致命性疾病的排除性检查，但结合被告人万先概的供述、证人卜某1、万某2、王某1、张某1、万某3、周某1、邱某1、万某6、王某1、万某7的证言，能够确认万某1系被万先概用锄头打伤后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故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万先概的行为属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虽然被害人万某1在与被告人万先概夫妇因地界发生纠纷争吵中，先持锄头打伤万先概面部，实施了侵害万先概身体健康权的行为，但万先概抢过锄头后，在万某1对其已不再具有现实、紧迫的危险和威胁的情况下，为报复泄愤而持锄头用力击打万某1头部，其主观上具有伤害万某1的故意，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属于正当防卫。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害人万某1在双方发生纠纷争吵中先持锄头打伤被告人万先概面部，具有明显过错，在对万先概量刑时应予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先概因农村相邻土地边界与被害人万某1发生纠纷被打伤后，为报复泄愤而持锄头用力打击万某1头部致万某1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万先概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万先概到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且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是立功，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万先概积极对被害人万某1的近亲属进行赔偿，取得对方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万先概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并考虑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偶然引发的亲属间犯罪，被害人万某1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等因素，本院依法对万先概予以减轻处罚。万先概犯罪以后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有悔罪表现，本案的社会矛盾已完全化解，经调查评估，万先概具备社区矫正的条件，宣告缓刑对其所在社区没有不良影响，故对万先概依法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万先概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红 审 判 员  刘 梅 人民陪审员  杨万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郝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