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1）青行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住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丽、王晓先，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青海省海东市互助土族自治县威远镇北街1号。法定代表人安永辉，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韵文娥、姚国彬，北京市中盈（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军因诉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互助县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2行初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杨军系互助县红崖子沟乡下寨村郭家庄村民，住该村34号，与互集建（99）字第C-56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案外人杨全吉系父子关系。2019年4月25日原告杨军通过EMS向互助县政府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海东市工业园区平北经济区项目中涉及互助县红崖子沟乡下寨村的征地公告。后互助县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做出答复，杨军遂诉至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做出（2020）青02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责令互助县政府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对原告杨军申请的政府信息公开事项做出答复。被告互助县政府于2020年8月3日向原告杨军做出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主要内容为“项目征收工作具体事宜由互助县文化体育旅游局组织实施，针对您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本机关已制作宣传手册，发放至您所属户主杨全吉手中，您可以向互助县文化体育旅游局领取宣传手册或在杨全吉处获取相关信息。”原告杨军对此答复不服，诉至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杨军已获取海东市工业园区平北经济区《土地房屋及附着物征收、补偿、拆迁安置、生活保障方案》手册。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杨军提出公开海东市工业园区平北经济区项目中涉及互助县红崖子沟乡下寨村的征地公告法定、原始文件的请求，因该征收项目于2012年实施，至今时间较长，原告要求被告必须提供征地公告原始文件的要求不尽合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十条：“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根据申请人的要求及行政机关保存信息的实际情况，确定提供政府信息的具体形式”之规定，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申请公开征地公告内容，应符合2001年10月2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令第10号《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五条“征收土地公告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征地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批准时间和批准用途；（二）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位置、地类和面积；（三）征地补偿标准和农业人员安置途径；（四）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的期限、地点。”的意见。被告本应依法提供上述内容公告文件，但因时隔较长，被告未能提供原始公告文件，而征地公告实质是要通过公告的办法使被征用土地单位和农民知道自己的土地已被征用，征用后的用途及自己将得到哪些方面的补偿或安置等，取得农民对征用土地的支持，防止征用土地中发生的侵害农民利益的行为，使农民的合法权益受到保护。海东工业园区平北经济区《土地房屋及附着物征收、补偿、拆迁安置、生活保障方案》手册内容可以明确征收范围、征收后的土地用途、相关补偿安置标准等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所申请公开信息可以公开的，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被告互助县政府所做答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被告在今后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应当进一步完善申请人获取信息的指导，本案中被告就征地公告信息的公开确有瑕疵，应予指正，但尚不至违法。综上所述，被告互助县政府就原告杨军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所做答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军的诉讼请求。杨军上诉称：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公开案涉信息于法有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同时《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19年修订）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除本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的政府信息外，设区的市级、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还应当根据本地方的具体情况，主动公开涉及市政建设、公共服务、公益事业、土地征收、房屋征收、治安管理、社会救助等方面的政府信息。可见，被上诉人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具有制作并主动公开案涉信息的法定职责，上诉人在自家宅基地房屋地块被征收后，为获知相关合法征收补偿信息向被上诉人申请公开案涉信息于法有据。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公开案涉信息具有合理性。根据原国土资源部《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五条规定之规定，征收土地公告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征地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批准时间和批准用途；（二）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位置、地类和面积；（三）征地补偿标准和农业人员安置途径；（四）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的期限、地点。上诉人申请公开包含上述法定内容的案涉信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同时上诉人在申请案涉信息时就明确了获取案涉信息的方式、载体（自始并未提出案涉信息必须是原件的不合理要求），也未超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相关规定之限度。另，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被上诉人在本案审理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作出案涉答复的合法性，也未在提出案涉信息因时间较长，无法查找的申辩意见（实际情况是政府机关公文制作、公示、归档都有严格的规定，只要尽到审慎的检索义务即可获取）。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举证且未提出上述申辩意见的情况下，认定因时间较长上诉人申请公开案涉信息不具有合理性，明显属于主观臆断，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应依法纠正。三、被诉答复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根据其指引无法获知征收公告信息。首先，依据《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四十六条和原国土资源部《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四条之规定，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应当在收到征收土地方案批准文件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进行征收土地公告。因此，案涉信息在征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才能形成，被上诉人在答复中指引的海东工业园区平北经济区《土地房屋及附着物征收、补偿、拆迁安置、生活保障方案》系被上诉人于2012年编制的宣传手册，而案涉地块征地方案于2016年才经青海省人民政府批准，因此，从时间上讲，上诉人从方案中无法获取案涉征收公告。其次，上诉人提供的青海省自然资源厅〔2019〕第10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和青政土函〔2016〕78号青海省人民政府关于互助县2014年第十六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可证明上诉人无法通过方案获取案涉信息。再次，倘若方案中确实可以获取案涉信息，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所申请公开信息已经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方案中涉及文件个数为6个，案涉答复并未对案涉信息对应文件予以明确，明显告知不当，上诉人最终还是无法获取案涉信息。如果被上诉人经过审慎检索，案涉信息不存在（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公告法定职责），则应依法告知上诉人，案涉答复告知内容同样违法。最后，案涉信息是政府征收行为最终外化产生法律效力的法定文件，该文件具有法定内容，上诉人通过申请公开案涉信息在获取相关法定内容，主张补偿（赔偿）安置利益的同时，亦是对被上诉人征收行为合法性的监督，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通过方案可获取案涉信息内容，明显不符合事实，变相剥夺了上诉人知情权与监督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案涉答复确有瑕疵，但尚不至违法，明显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撤销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2行初61号行政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互助县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中针对上诉人杨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经释明后，杨军要求被告公开征地公告原始文件。被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杨军申请公开信息的获取方式，并重新予以了公开，被上诉人已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职责。杨军要求公开征地公告，由于该信息属于互助县政府主动公开的范围，并已将该信息项下所有涉及的政府信息即征收补偿方案、安置补偿标准均已告知上诉人杨军，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认可其已收到相关信息。被上诉人公开的《海东工业园区平北经济区土地房层及附着物征收、补偿、拆迁安置、生活保障方案》手册内容可以明确征收范围、征收后的土地用途、相关补偿安置标准等信息。虽然被上诉人公开信息的形式存在瑕疵，但其公开的内容符合上诉人的申请。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可见，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予以公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所申请公开信息已经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第四项规定，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杨军诉请互助县政府公开征收土地公告，互助县政府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答复称，“项目征收工作具体事宜由互助县文化体育旅游局组织实施，针对您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本机关已制作宣传手册，发放至您所属户主杨全吉手中，您可以向互助县文化体育旅游局领取宣传手册或在杨全吉处获取相关信息。”但被上诉人提供的《海东工业园区平北经济区土地房屋及附着物征收、补偿、拆迁安置、生活保障方案》宣传手册中并无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征收土地公告。如果被上诉人没有作出征收土地公告，或者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应当如实告知申请人杨军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杨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2行初6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三、责令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对上诉人杨军的申请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重新予以答复。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英俊审判员 吴晓良审判员 孔 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牛燕萍书记员 郝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