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上二道河子村河东豁梁沟内。 法定代表人：辛奇云，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经万隆，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男，198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承德市荣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双桥区西大街荣信大厦一层107号底商。 法定代表人：王立军，职务经理。 原审被告：承德市和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石洞子沟路北忠义庙荣信盛和园小区3号楼负一层。 法定代表人：李洪生，职务经理。 上述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才，男，195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 上述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玉生，男，1964年4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 原审被告：郭艳秋，女，1962年6月28日出生，满族，住承德市双桥区。 上诉人承德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明、原审被告承德市荣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信公司）、承德市和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盛公司）、郭艳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热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系因102室闸阀爆裂，致使漏水，进而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案件。而闸阀爆裂的原因多样，其中包括：①闸阀系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爆裂；②闸阀因施工质量不合格爆裂；③闸阀因遭人为损坏爆裂；④闸阀因供热压力过大爆裂等等，上述原因在本案中均有可能存在，且闸阀爆裂的原因应当由被上诉人陈明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申请对闸阀爆裂原因进行鉴定，故为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了对闸阀的爆裂原因进行鉴定。但由于闸阀的管理控制人陈明不配合不提供案涉闸阀，致使闸阀爆裂原因的鉴定未能进行。故，在本案中，现不能确定案涉闸阀爆裂的具体原因。（二）因现不能确定案涉闸阀爆裂的具体原因，故不能认定被上诉人陈明的损失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当驳回陈明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在未查清案涉闸阀爆裂原因的情况下，却认定闸阀爆裂系因上诉人所引起，该认定属于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必将导致法律适用的错误。另外，入网合同约定供热设施是有产权分界点，产权分界点在建筑外供热井室，分界点以外产权归供热企业所有，并由供热企业承担维修保养责任，分界点以内产权归开发企业所有，由开发企业承担维护保养责任，本案涉及的漏水位置系建筑物室内，应属于开发企业所有及维护保养任务。涉及相关法律规定，居民用户是有明确的说法，只要是居民室外的供热设施，是热力维护，非居民用户按照双方约定进行维护保养。本案房屋系属非居民用户房屋，属于经营用房而非居民用户，故应当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确定产权分界及维护保养责任。按照有关产权分界进行认定，漏水点是在案涉房屋室内，按照产权分界来说供热企业并不是该供热设施的所有权人及维护保养责任人。本案案由确立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系属于侵权责任范畴，侵权责任的法律构成要件分为主体后果及因果关系，供热企业不是漏水点的维护保养责任人，责任主体就不是我方。一审法院首先假设闸阀因冻裂再推定我方为责任主体同时认为我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闸阀系其他原因导致的爆裂，所以我方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认定明显错误。原告并没有就此提供证据，当时原告申请的就是财产损失，一审我方申请追加了当事人，我方也申请对闸阀爆裂进行鉴定，也是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中应当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期间是8个月，商铺2018年-2019年就停热了，要是冻裂的话，那个时候就冻裂了，所以我方认为不一定就是冻裂了，2019年-2020年涉及疫情原因，按照河北省疫情一级响应，2020年1月25日-2020年4月30日当时企业都不允许生产经营，2020年5月1日到6月6日是河北省疫情二级响应，当时要复工复产需要经疫情防控部门批准，一审法院认定8个月过长，同时没有将疫情期间扣除。工资损失我方认为过高，一审的时候没有履行手续，工资发放和面积没有关系。 陈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到的闸阀破裂和产权分界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系，一审中陈明所主张的原因是由于办理了停暖手续而供热公司未按规范进行断网导致供热管道内有水，因此破裂后水将原告新装修的一处营业面积200余平的商业导致了浸泡。侵权原因就是供热公司没有进行合规的断网行为导致供热管道内有水的存在，如果供热公司做到了合规的断网行为，保持管道内没有水的存在，就不存在闸阀破裂漏水等一系列行为。一审判决也是如此认定的。二、后续供热公司与陈明进行协商，将近3个多月，保险公司也进行了评估鉴定也保持着协商的状态，后续因为理赔金额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关于损失及时间长短我方认为一审认定正确。三、针对闸阀保管问题，闸阀破裂后，供热公司进行更换，更换下的闸阀配件作为陈明来说没有保管的义务，陈明对于闸阀等不清楚，闸阀破裂，我方认为不需要鉴定，房子都过了10多年了。综合以上几点，陈明的实际损失是由于供热管道的水流出来，导致装修的物品被淹以后造成的损失，关于其他问题我方认为与陈明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对于损失数额等认定都是正确的。一审判决也只是给了租金的问题，也没给营业损失。 荣信公司、和盛公司述称，一审原告已经办理了暂停供热手续，并交纳了7684元的暂停供热费用，原告认真遵守供热公司的规定，将原告专属范围内的供热设施全部关闭。但被告供热公司却没有将供热总阀门关闭，导致室内阀门被冻裂，水淹原告的室内装修和物品。责任全部是供热公司，与两位答辩人无关。二、根据《承德市城市供热条例》第三章第十一条规定：“城市集中供热设施按照以下规定实施维护、维修、改造和管理。分户控制的热用户室内的供热设施由热用户负责，室外的供热设施由供热单位负责；未分户控制的热用户室内非共用设施由热用户负责，共用设施由供热单位负责。”造成原告经济损失的供热管的维护、维修、改造和管理均属于供热公司，与荣信公司和和盛公司无关。《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依法承担物管线和设施设备维修、养护的责任。热力公司所谓产权分界点，应当以法律的规定为准，不能以双方的约定排除法律的规定。因此，供热公司在荣信公司办理入网手续时约定的产权分界点，是垄断行业强加给用户的格式条款，不符合国家的法律规定，是无效约定。三、根据《承德市城市供热条例》第三章第十二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依法承担供热设施保修期内的调试、管理，维修和更换等责任；保修期满后的供热设施，由供热单位负责管理，维修和更换。供热设施的保修期不得低于二个供热期，保修期自供热设施正式投入运行之日起计算。”盛和园小区包括涉案房屋于2013年12月30日竣工投入使用。至案发时已经7年，远远超过两个供热期的规定，原告的水淹损失与荣信公司无关。退一步说，即使是在保修期内，原告已经办理了停暖手续，室内供热设施处于关闭状态，供热公司不关闭总阀门，继续送水，水不循环，阀门冻裂，水淹原告，责任也全部是供热公司，与荣信开发公司也无关。四、供热公司作为为社会大众服务国有企业，很多事情都代表着党和政府的形象，理应诚实守信，千方百计为民服务。但供热公司没有做到。供热公司用过期文件欺骗社会，推卸责任，如2020年9月17日，供热第二管网分公司给和盛物业服务公司发函，要求物业公司按已经作废的承德市政(2002)117号文件，对本应由供热公司负责的供热设施进行维护维修。物业公司工作人员问供热公司的工作人员为什么不执行新的城市供热条例，供热公司工作人员说我们不知道有新文件，我们就执行老文件，你们不整改，冬天供不了热，责任不在供热公司。总之，本案原告的经济损失责任全在供热公司，与两位答辩人无关，因此，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另外，一审法院依据的事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我们认为是应该维持原判。关于产权分界问题，开发公司在入网的时候入网合同有约定说在什么位置，我们是不同意上诉人的观点的，我们签订合同的时候供热企业属于垄断行业，合同只是合同条款，如果开发企业不按合同签，就办不了入网手续，我们也没有权利更改。上诉人始终没有说主题，被上诉人陈明花了7000多元报停热，供热公司就应该把管子卸掉，如果及时断网也不至于跑水。当时跑水我们就找了供热，他们供热关哪个都不知道，耽误了2个小时，导致屋里跑水被淹。物业公司通知供热马上到场的时候，供热业务不熟练，我们物业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我们列为当事人了，都是他们再谈。 郭艳秋未答辩。 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33,033.3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承德市双桥区盛和园小区由被告承德市荣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该小区一期和二期分别于2011年和2012年交付使用。被告承德市和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为承德市双桥区盛和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被告承德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承德市双桥区盛和园小区提供供热服务。被告郭艳秋系承德市双桥区荣信小区1号楼102铺业主。2014年5月19日，原告与被告郭艳秋及韩天珩签订租赁协议，原告承租被告郭艳秋所有的盛和园1号楼102铺、103铺、201、301、401、501号房屋经营宾馆，租赁期限10年。2019年9月23日，原告向被告承德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申请2019-2020年度暂停供热，被告承德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收取原告暂停供热费6,547.20元。2020年2月12日，原告承租的承德市双桥区荣信小区1号楼102铺室内供热管道闸阀破裂，泄漏出的水漫流到承德市双桥区荣信小区1号楼102铺，当日16时许，被告承德市和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通知原告102铺发生漏水，原告紧急赶回后联系承德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德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派工作人员到场关闭相关阀门，更换破裂的闸阀。泄漏出的水将102铺室内的装修及部分家具、物品浸泡。诉讼中，本院委托承德广泰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原告财产损失及营业损失进行鉴定，评估结论为房屋装饰装修及物品损失为287,262.55元，月租金损失9,555.51元、月物业损失为266.95元、月工资损失1,337.76元，停暖占网费损失1,468.50元，营业净利润损失为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德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供热，原告按约定交纳相应的供热费用，双方形成供热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承德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暂停供热，被告承德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收取相应的费用后，应为原告提供规范的断网服务，切断原告申请暂停用热系统的进水、回水系统，排空管道及供热设施内的存水。本案中，原告申请停暖后，102铺内的供热设施无热能输入，闸阀破裂后，供热的水从破裂的闸阀泄漏，可以确认被告承德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仅切断了102铺供热系统中进水或回水中的一根管路。因102铺内供热设施内的水未处于循环状态，冬季供热设施存在高度的被冻裂的危险。本案中，被告承德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出示证据证实闸阀破裂的其他原因，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承德市荣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承德市和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被告郭艳秋对102铺漏水事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承德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赔偿原告的房屋装饰装修及物品损失、租金损失、物业损失、工资损失，其中租金损失、物业损失、工资损失综合考量原告实际停业的期限及今年疫情的因素，酌定上述损失计算8个月。停暖占网费并非因漏水事件产生，因此，被告不应承担该项损失。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承德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陈明赔偿款376,544.31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减半预交案件受理费3,898.00元，鉴定费12,000.00元，合计15,898.00元，由被告承德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热力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明之间形成供热合同关系。陈明向热力公司申请暂停供热，热力公司收取相应的费用后，应为陈明提供规范的断网服务，切断陈明申请暂停用热系统的进水、回水系统，排空管道及供热设施内的存水。本案的事实是，陈明申请停暖后，102铺内的供热设施无热能输入，闸阀破裂后，供热的水从破裂的闸阀泄漏。因此，可以确认热力公司仅切断了102铺供热系统中进水或回水中的一根管路。因102铺内供热设施内的水未处于循环状态，冬季供热设施存在高度的被冻裂的危险。上诉人热力公司主张闸阀爆裂的原因多样，包括：闸阀系因产品质量不合格爆裂；闸阀因施工质量不合格爆裂；闸阀因遭人为损坏爆裂；闸阀因供热压力过大爆裂等等，上述原因在本案中均有可能存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热力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热力公司应赔偿陈明的房屋装饰装修及物品损失、租金损失、物业损失、工资损失，其中租金损失、物业损失、工资损失综合考量陈明实际停业的期限及疫情的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上述损失计算8个月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96.00元，由上诉人承德市热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毓兰 审判员  金小雁 审判员  燕金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君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