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海欢，男，198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赤坎区×××××××××××粤京基城秋盛苑2栋1105房，公民身份号码：440××××××××××××437。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粤，广东国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雄，男，199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赤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2。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全，广东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海欢因与被上诉人黄俊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20）粤0802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海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粤、被上诉人黄俊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海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蒋海欢支付黄俊雄3825元，驳回黄俊雄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将蒋海欢与黄俊雄双方资金往来的起始时间局限于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之间，与全案资金往来时间不符。双方是朋友关系，双方都存在相互借款，黄俊雄有时亦因资金紧张而向蒋海欢借款，资金往来是从2019年7月16日开始至2020年1月17日。原审判决将黄俊雄向蒋海欢所转款项均认定为借款，将蒋海欢向黄俊雄所转款项均认定为还款，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将黄俊雄于2020年1月14日至1月17日期间向蒋海欢所转款项认定为借款是错误的。黄俊雄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内转给蒋海欢的160000元为借款。事实上，该160000元是黄俊雄向蒋海欢支付的还款，而并非蒋海欢向黄俊雄所借款项。因黄俊雄无证据证明160000元是借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原审判决将整个借款过程割裂，依黄俊雄起诉的时间点（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作为借款时间，无形中将黄俊雄向蒋海欢所还款项当作为借款。在上述时间段内，蒋海欢向黄俊雄转账的1114900元远远超过黄俊雄转账的380600元，原审判决依据黄俊雄的陈述对该款项未作出认定，违背了客观事实。四、直至2019年11月15日止，黄俊雄与蒋海欢相互借款，其中黄俊雄向蒋海欢转账2638225元，蒋海欢向黄俊雄转账2634400元，在相互借款、还款后，实际上蒋海欢尚欠黄俊雄3825元。原审法院对双方在2019年11月15日前相互转账的事实和数额视而不见，认为在2019年11月15日前蒋海欢转账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此违背了客观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黄俊雄答辩称：一、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均证实了2020年1月14日至1月17日期间黄俊雄向蒋海欢转账160000元借款，蒋海欢在2020年1月13日后没有再向其还款。蒋海欢在原审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也认可上述160000元是借款。二、蒋海欢主张双方存在相互借款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现亦没有证据证明蒋海欢曾向黄俊雄出借过款项。三、在2020年1月14日至1月17日期间，黄俊雄向蒋海欢转账的160000元是借款，并非还款。蒋海欢在原审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自认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共借到黄俊雄2688225元，且在2019年7月16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其多次向黄俊雄借款，故从转账的时间、款项来说，上述160000元包含在蒋海欢所述的时间段及款项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蒋海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黄俊雄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海欢向黄俊雄偿还490783.58元；2、判令蒋海欢向黄俊雄支付47569.58元利息（按两分息暂计至2020年4月15日，其后利息计算至付清时止）；3、由蒋海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黄俊雄主张蒋海欢在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九次向其借款共540600元，蒋海欢在借款后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现尚欠借款本金490783.58元及利息47569.58元未能偿还。黄俊雄提供的建设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单、微信转账凭证、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显示：在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黄俊雄通过银行、微信及支付宝向蒋海欢转账14笔共540600元。因认为蒋海欢未能还清本案借款，黄俊雄经追索无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蒋海欢在诉讼中确认收到黄俊雄转账的款项，但对利息有异议。蒋海欢提出借款实际从2019年7月16日开始至2020年1月17日，黄俊雄共向其转账2688225元，其共还给黄俊雄2634400元，现实际尚欠黄俊雄借款3825元的抗辩意见。黄俊雄对双方转账的金额没有异议，对蒋海欢抗辩尚欠3825元金额有异议，并认为其与蒋海欢存在多笔借款往来，蒋海欢的转账是偿还其他借款，本案的九笔借款蒋海欢尚未还清。另查明，黄俊雄主张的九笔借款包括：⑴2019年11月15日银行转账的66400元；⑵2019年12月2日转账的110400元（银行转账100000元，微信转账10400元），2019年12月20日银行转账的10000元，2019年12月30日银行转账的38000元；⑶2019年12月16日银行转账的50000元；⑷2020年1月2日微信转账的25800元；⑸2020年1月9日银行转账的30000元；⑹2020年1月10日微信转账的50000元；⑺2020年1月14日转账的90000元（银行转账70000元，支付宝转账20000元）；⑻2020年1月15日支付宝转账的20000元；⑼2020年1月17日银行转账的50000元。其中在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13日共向蒋海欢转账380600元，2020年1月14日至2020年1月17日共向蒋海欢转账160000元。蒋海欢在2019年11月15日共向黄俊雄转账1114900元，2020年1月13日后再无向黄俊雄转账。又查明，黄俊雄提供其与蒋海欢聊天微信截图及蒋海欢语音光碟，拟证明双方借贷存在利息及期限。蒋海欢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证据没有原件核对，且聊天内容就算涉及利息，但黄俊雄多次借款给蒋海欢，不能证明每次借款都有约定利息，利息的利率也具有不确定性。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黄俊雄主张蒋海欢在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九次向其借款共540600元，蒋海欢在借款后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现尚欠借款本金490783.58元及利息47569.58元，蒋海欢则认为应对整个借款期间（2019年7月16日至2020年1月17日）的转账明细进行结算，现仅欠3825元。结合本案的情况，黄俊雄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发生在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因此蒋海欢在2019年11月15日前转账给黄俊雄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不予审查。黄俊雄确认收到蒋海欢在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向其转账还款共1114900元，其虽称与蒋海欢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另外与蒋海欢有多笔转账往来），并认为该1114900元大多是偿还其他笔借款，本案借款尚欠本金490783.58元及利息47569.58元。鉴于黄俊雄确认在上述期间共收到蒋海欢转账偿还的1114900元，而偿还的该1114900元已超出黄俊雄在该段期间出借给蒋海欢的380600元。即使双方之间除本案借款之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只要其他的经济往来尚未经司法机关确认，且双方未对其他经济往来的还款进行特别约定，蒋海欢就有权选择并确定将该1114900元款项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而无需对方认可。因此，黄俊雄在本案中主张的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蒋海欢所欠的借款本金，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黄俊雄主张的2020年1月14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向蒋海欢转账出借的160000元，蒋海欢在2020年1月13日后再无向黄俊雄还款，由于在该160000元借款发生后蒋海欢未能还款,黄俊雄请求蒋海欢偿还该160000元，合法有理，应予支持。蒋海欢提出已偿还了2634400元，尚欠3825元的抗辩意见，因蒋海欢偿还的款项均在该160000元借款发生之前，故对蒋海欢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虽然黄俊雄提供了其与蒋海欢聊天微信截图及蒋海欢语音光碟，但双方存在多笔借款，无法确定约定的是哪笔借款以及借款利率，且蒋海欢对约定利息不予认可。因对支付利息约定不明确，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自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借款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视为自黄俊雄催告起诉之日（2020年4月13日）起逾期，故本案利息应从2020年4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黄俊雄请求按两分息（月利率2%）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限蒋海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6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黄俊雄；二、驳回黄俊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蒋海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黄俊雄。案件受理费9183.52元，保全费3211.77元，共计12395.29元，由黄俊雄负担7575.29元，蒋海欢负担48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关于“黄俊雄主张的九笔借款包括：⑴2019年11月15日银行转账的66400元；其中在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13日共向蒋海欢转账380600元”的事实认定有误，根据原审已质证的证据，本院纠正认定为：黄俊雄于2019年11月15日银行转账64400元，其中在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13日共转账378600元,2020年1月14日至2020年1月17日共向蒋海欢转账160000元。即黄俊雄在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共向蒋海欢转账538600元。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蒋海欢在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分别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向黄俊雄转账共计1114900元。二审期间黄俊雄确认在上述期间收到的款项均为还款，其称除了向蒋海欢转账的借款2638225元外，其还有部分现金借款，但因2019年11月15日之前的借款尚未核清楚而未一起追索。此外，原审庭审中蒋海欢称其在2019年7月16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共向黄俊雄借款2638225元，黄俊雄起诉所主张的借款490783.58元包括在上述2638225元内，其共还款2634400元，并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等，其中部分交易明细与黄俊雄提交的2019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的转账凭证相吻合。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蒋海欢的上诉请求及黄俊雄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关于蒋海欢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蒋海欢于原审自认黄俊雄起诉所主张的借款490783.58元，包含在其向黄俊雄借款的总额之内，且其向黄俊雄转账的款项均为还款合计2634400元。本案中，黄俊雄在2020年1月14日至17日期间向蒋海欢所转款项160000元，属于黄俊雄起诉所主张之借款数额中的一部分，结合蒋海欢于原审中的自认，且蒋海欢未能举证证明存在黄俊雄向其借款的事实，根据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应认定上述160000元属于蒋海欢向黄俊雄所借款项。蒋海欢上诉主张与黄俊雄存在相互借款事实、该160000元为黄俊雄向其所还款项与其在原审所述相悖，且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蒋海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2020年1月13日之后向黄俊雄归还过涉案款项，原审判决蒋海欢应向黄俊雄偿还该16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是正确的。至于蒋海欢主张其已偿还了2634400元，尚欠3825元，因其所主张偿还款项的时间均在涉案160000元借款发生之前，原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蒋海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3.52元，由蒋海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小瑶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夏美书 记 员 王嘉钰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