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文，女，194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菊，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光飞，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朝，男，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陈万朝之女），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花（陈万朝之妻），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上诉人李玉文因与被上诉人陈万朝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3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文上诉请求：一、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判决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5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第一条房屋赠与协议，即位于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镇莲花坝四期安置房35㎡不赠与被上诉人陈万朝，仍归上诉人李玉文所有；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赋予上诉人撤销权。该协议签订后一直未履行，上诉人的养老居住问题未得到妥善解决，上诉人难以和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故上诉人请求撤销赠与行为应予支持。二、案涉不动产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在办理登记手续前上诉人享有法定撤销权，有权撤销对被上诉人的赠与行为。 陈万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万朝将李玉文所有的安置房35㎡折价175,000元支付给李玉文；二、案件诉讼费由陈万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玉文、陈万朝系母子关系。李玉文与陈万朝系同一户口，户口簿上登记人员为陈万朝、李翠花、陈强、陈霞、李玉文、冯铃，共6人，户主为陈万朝。2013年9月11日，陈万朝（乙方）与彭山县牧马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因项目建设需要，乙方同意将规划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予以拆除。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选择的住房安置方式是：统规统建产权调换安置。选择的统建房模式为低层民居式建筑。二、乙方将本户原有居住房屋按由好到次原则调换政策内安置的同等面积房屋；自愿申请按1500元／㎡购买10㎡／人的综合性用房。户型由乙方另行选择确认……”。2015年7月8日，陈万朝因经济原因，放弃购买10㎡／人。房屋拆迁后，陈万朝及家人从2013年起即在外租房居住至今。现陈万朝已分得“莲花坝四期”安置房两套，其中门牌号为Ｄ-04号的房屋陈万朝已领取钥匙，但未装修、居住；门牌号为Ｄ-32号的房屋陈万朝尚未领取钥匙。陈万朝陈述Ｄ-04号房屋由李翠花、陈强、冯铃、陈奕欣享有份额，Ｄ-32号房屋由李玉文、陈万朝、陈霞、蒲益君享有份额。对此，李玉文予以否认，认为在没有书面协议的情况下，两套房屋均属全部家庭人员共同共有。2019年11月15日，因李玉文的安置房和供养问题，眉山市彭山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李玉文、陈万朝及案外人陈万强（系李玉文之次子）进行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一、母亲李玉文的安置房35㎡／人由陈万朝所有，母亲终身居住在陈万朝家，由陈万朝全权负责母亲的生活起居、医疗，直到百年归山。期间产生的生活费、水电费、气费、医疗费、安葬费全部由陈万朝负责；二、母亲李玉文的社保费和其他礼金收入，由母亲自行安排；三、母亲李玉文单独生活，儿子陈万朝负责照料，生病等全部由陈万朝负责照顾，并承担全部费用；四、陈万朝保证让母亲生活开心，不让母亲生气，大家互谅互让，快乐生活；五、本协议当事人双方签字生效，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若有违背，陈万朝将退回35㎡／人的安置房，由母亲李玉文自行处置。陈万朝及全家无权阻拦、干涉，造成后果，自行负责。”。李玉文、陈万朝及案外人陈万强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眉山市彭山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了公章，调解员陈堂树、张文亮也签字予以确认。但之后，李玉文在其弟、妹或其女儿处居住生活。现李玉文以陈万朝未尽到赡养义务提起诉讼。庭审中，李玉文对第一项请求予以了变更，变更为请求撤销李玉文对陈万朝的赠与，判令陈万朝将李玉文所有的安置房35㎡折价175000元支付给李玉文。另外，李玉文申请的证人夏某1、夏某2出庭作证，二人系李玉文之弟，证人均证实李玉文四处玩耍居住，在证人处居住时身体健康，且未听到李玉文陈述陈万朝对其不好。 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可以附义务，受赠人不履行约定义务的赠与人可撤销赠与。就本案而言，李玉文、陈万朝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书》，李玉文将其所有的安置房35㎡赠与给了陈万朝，并约定了陈万朝的义务，故本案案件性质应为附义务赠与合同纠纷。陈万朝作为户主，与眉山市彭山区（原彭山县）牧马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安置对象包括李玉文在内。2019年11月15日，因李玉文的安置房和供养问题，李玉文、陈万朝及案外人陈万强经眉山市彭山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书》。人民调解，是指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以国家的法律、法规、规章、政策和社会公德为依据，对民间纠纷当事人进行说服教育、规劝疏导，促使纠纷各方当事人互谅互让、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协议，消除纷争的一种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人民调解委员会应当对调解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监督，督促当事人履行约定的义务”之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具有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上均签字捺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协议书依法予以确认。 现李玉文要求撤销该协议的理由为陈万朝未如约照顾赡养李玉文，但李玉文并未举证证明陈万朝存在拒绝按照协议书履行赡养义务的行为。李玉文到其弟、妹或其女儿处居住生活，系李玉文自己的自由，且李玉文申请的证人夏某1、夏某2均证实，李玉文在证人处时身体健康，并未听说陈万朝对李玉文不好、未履行赡养义务。即使李玉文提交了其与陈万朝的通话录音资料，但该证据也不能证明陈万朝对李玉文未尽赡养义务。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的规定，李玉文也未举证证明本案中存在撤销赠与的情形，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玉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李玉文主张撤销赠与，并要求陈万朝将李玉文所有的安置房35㎡折价175000元支付给李玉文，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玉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李玉文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李玉文提供了如下四组证据： 证据一，《非常话题》节目视频，拟证明被上诉人配偶明确表示因为双方有争议，所以从未按照赠与协议履行对上诉人的赡养义务。陈万朝质证意见为：视频中的话语是剪了的，没有完全公布出来。 证据二，《就诊记录单据》，拟证明双方签订协议后，上诉人生病就医都是其他子女在送医就诊，被上诉人未履行协议约定义务。陈万朝质证意见为：这些开支都是上诉人自己给的钱，不可能是其他子女出的钱。 证据三，《情况说明》五页，拟证明上诉人在外租房居住，并非被上诉人所述对其尽了赡养义务。陈万朝质证意见为：上诉人一直喜欢单独居住，拆迁后，上诉人、被上诉人均租房居住。上诉人第一次租房，是被上诉人帮忙搬的家具，因为房子比较旧，没有住多久；第二次租房时间是一年，但只住了一个月左右，因为上诉人喜欢到处耍，到处住，也到被上诉人家住了几个月；第三次租房后也是住了的。房子安置费一年三千多元，被上诉人代领后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就拿去租房子住。上诉人自己的收入都是她自己拿到的。 证据四，《人民调解协议书》，拟证明在本案上诉期间，双方达成了新的协议，上诉人所有的安置房35㎡归陈万朝所有，陈万朝货币补偿李玉文9万元，并对李玉文往后的赡养进行约定。陈万朝质证意见为：当时是这样的，被上诉人自己提了两个要求，一是健康检查，二是到法院进行司法确认，完了之后就把钱拿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陈万朝提供了《城乡（镇）居民建房用地许可证》、《用地申报表》及发票三张，拟证明：当时即使没有上诉人的户口，被上诉人还是会被批准建房屋150平方米。1993年经过政府调解，上诉人的户口才划过来的。上诉人李玉文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对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结合双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玉文请求撤销与陈万朝于2019年11月15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第一条房屋赠与约定的主张是否成立。 本案已查明，2019年11月15日，在眉山市彭山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组织下，李玉文与陈万朝就李玉文的安置房处置和赡养问题达成了《调解协议书》一份。根据该协议内容，李玉文将其所有的安置房35㎡赠与陈万朝，而由陈万朝负责李玉文的生活起居及医疗，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陈万朝负担，如陈万朝有违背，则李玉文有权收回35㎡面积的安置房自行处置。据此，依据该《调解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之规定，在本案中，陈万朝不履行赡养李玉文之义务时，李玉文有权撤销对其的赠与并收回其安置房。然而上诉人李玉文却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陈万朝未对其履行赡养义务。且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无证据显示陈万朝拒绝李玉文同其居住迫使李玉文在外租房。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李玉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对李玉文撤销赠予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玉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李玉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覃 棱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