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辽行终10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开原市人民政府，所在地址开原市新华路28号。法定代表人：谭会波，该市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杨，该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英杰，辽宁君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维会，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满族，住址辽宁省开原市，现住辽宁省开原市。开原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开原市政府）因张维会诉其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12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开原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杨、韩英杰，张维会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维会所有的开原市房权证新城街字第××号房屋在开原市化机十栋房区域内。2014年6月3日，开原市政府为了旧城区改造，向该区域下达《开原市化机十栋房区域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同年7月30日，开原市政府下达了开房征告[2014]4号《开原市人民政府征收决定公告》，决定征收原告所在区域房屋。因双方未达成补偿协议，2015年4月15日，开原市政府对原告作出开政房补决字[2015]29号《开原市人民政府房屋补偿决定》。原告张维会不服，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5）铁行初字第00008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该房屋补偿决定。2016年6月21日，开原市政府对原告作出开政房补决字[2016]1号《开原市人民政府房屋补偿决定》。原告对该决定提出质疑，被告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关于撤销的决定书》，并于2016年12月20日送达原告。双方至今未达成补偿协议，被告亦未作出新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原告张维会的房屋现破损严重。原告张维会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违法，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强制拆除行为属于事实行为，在被告开原市政府否认强拆行为存在，无法确定强制拆除房屋主体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从职权法定、受益主体、举证责任等方面综合考量，推定强制拆除房屋行为的主体。首先，职权之所在，即义务之所在。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被告开原市政府是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行政机关，有义务保证原告张维会在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获得征收补偿安置的合法权益。其次，被告开原市政府为了旧城区改造，对原告房屋所在区域进行征收，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后，显然被告开原市政府是受益主体。最后，从举证责任的角度，原告张维会提交的房屋受损前后的照片、房屋产权证，能够初步证明其合法拥有的房屋被强制拆除的事实。被告开原市政府否认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否定强制拆除房屋行为的存在，亦不能证明强制拆除行为系由其他主体实施。因此，本案中，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应推定为开原市政府。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被告开原市政府在与原告张维会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虽先后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但均被撤销。被告应与原告继续协商，如不能达成补偿协议，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被告在未对原告进行征收补偿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程序违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开原市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张维会所有的开原市房权证新城街字第××号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开原市政府承担。开原市政府上诉称，一、张维会诉开原市政府“私自推倒原告的房屋”，而提供的照片、录像等证据，均没有“推倒”的迹象，提供的证据与遭强拆没有关联性；照片及录像反映的情况恰恰证明，张维会的房屋是长期闲置失管所至。张维会的房屋虽然破旧，但整体基本完整，房顶虽有漏洞，但房屋主盖仍存，门窗有用砖封后又拆除的痕迹，供电线路、道路正常。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房屋被强行推倒强拆。一审判决认定张维会的房屋长期闲置失管严重损坏，并遭到强拆没有事实根据。二、一审判决认为强制拆除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但本案是在没有征收补偿协议，没有征收补偿决定，不存在强拆房屋事实的情况下，推定开原市政府为强拆行为主体站不住脚。三、判决以推定的方式认定开原市政府对张维会房屋有法定职权，有受益权，有举证责任，与客观事实相悖。张维会的房屋虽在应征收区域内，但因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未有征收补偿决定，开原市政府未能实际对张维会房屋进行征收。张维会自有产权房屋，始终由自己管理、使用，自主行使所有权。张维会从未向开原市政府提出遭强拆的任何事项，张维会对其房屋的管理、使用，开原市政府从未干涉，从未对其房屋行使过任何强征强拆行为。四、申请二审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勘验鉴定，用科学的手段证明案涉房屋的损坏时间、损坏程度、损坏状况，认定损坏性质。五、请求二审法院组织召开听证会，请有关专业人士和技术部门研判。六、案涉房屋尚未完成征收，其用地尚未转为项目用地，开原市政府和项目单位对案涉房屋均无利益权利。案涉房屋安置补偿与被强拆责任处理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确认开原市政府强制拆除张维会所有的房屋的行为违法，事实不清，证据错误，于法无据，推定不合逻辑；违背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丧失公信力。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张维会答辩称，一、开原市政府主张张维会的房屋破旧，是因长期闲置弃管所至，与强制拆除行为无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张维会的房屋在拆除前从事商业经营活动，因开原市政府对拆迁区域采取断水断电措施，导致张维会的房屋不能继续经营、被迫闲置。一审判决推定开原市政府是案涉房屋的强拆主体符合法律逻辑。二、开原市政府负责组织案涉区域的征收工作，多次与张维会协商拆迁补偿事宜，开原市政府是受益主体，案涉房屋强拆的主体应当推定为开原市政府。三、正是由于本案没有达成征收补偿协议，所以才存在违法强拆情况，如果达成征收补偿协议，或补偿协议不被撤销，就不存在本次诉讼了。根据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市、县人民政府是土地征收的主体，在被强拆人因为行政机关的违法行为举证不能时，对应当对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不是强拆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强制拆除行为属于事实行为，在开原市政府否认被诉强拆行为存在，无法确定强制拆除案涉房屋主体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从职权法定、受益主体、举证责任等方面综合考量、判断，推定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的主体。首先，职权之所在，即义务之所在。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开原市政府是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行政机关，有义务保证张维会在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获得征收补偿安置的合法权益。其次，开原市政府为了旧城区改造，对张维会的房屋所在区域进行征收，张维会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实施案涉征收行为的开原市政府是受益主体。最后，从举证责任上看，张维会提交了案涉房屋受损前后的照片、房屋产权证，能够初步证明其合法拥有的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的事实。开原市政府否认其实施了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否定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的存在，亦不能证明强制拆除行为系由其他主体实施。因此，一审判决基于上述法律规定、事实和理由等推定案涉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应为开原市政府并无不当。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开原市政府在与张维会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开原市政府应与张维会继续协商，如不能达成补偿协议，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重新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审判决认定开原市政府在未对张维会进行征收补偿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张维会的房屋，程序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开原市政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开原市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宪雷审判员  禹政一审判员  吴晓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赵玉瑾书记员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