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巍，男，198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上海煜珩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庆华，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当澳，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杰，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根社，男，1963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上诉人李巍因与被上诉人周庆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4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被上诉人周庆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当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根社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巍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46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系从本人名下账户汇至被上诉人名下银行账户，转出的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已完全履行出借义务。2、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在不考虑其真实合法的前提下，仅能说明第三人与案外人王逸青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以及借用被上诉人账户的合意，与本案无关。3、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的辩论意见与其提交的证据明显矛盾，不符合逻辑，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庭审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汇至其名下银行账户的款项系出借给王逸青的，因王逸青是被执行人，所以借用被上诉人的账户过一下。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其银行账户内款项是在同日直接汇至王逸青名下银行账户的，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王逸青此时仍旧是被执行人。所以按照这个逻辑，上诉人如果将款项借给王逸青，明显可以直接将款项汇至王逸青名下，何必舍简求繁将款项打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论述明显相互矛盾，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和交易逻辑。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按照一审判决，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款项系王根社出借给王逸青的，那王根社有无偿还上诉人代其汇出去的钱。所以，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与王根社和王逸青之间的借贷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一审判决未查清基本事实，即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适用证据规则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对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打款10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被上诉人承认收到款项100万元，但否认是借款关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而被上诉人就其主张所提交的借条与本案并无关联，对其主张的事实描述更是存在诸多矛盾之处，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根据直接证据优于间接证据的证据规则，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同时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在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借贷关系。2、退一步讲，即使按照被上诉人所讲，其也应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按照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应判决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在查清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周庆华辩称：一、一审认定的事实是准确的，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一）上诉人交付款项不是履行出借义务。上诉人需要证实其打款的原因和目的是基于借贷合意而打款，仅有打款凭证不能证实双方有借贷合意，甚至该款项是其本人的意思还是因受他人指示而汇款都无法证实。答辩人在上诉人一审起诉前，根本不知晓本案涉及款项的实际汇款人，也更不会与上诉人有借贷合意。上诉人陈述经过明显不合常理。一是借贷双方素不相识，在打款前后毫无交流。二是上诉人并未通过任何间接途径要求答辩人出具借条，与之形成对比的是，王逸青与第三人王根社更为熟识，结果王逸青出具了借条给王根社，而素不相识的上诉人却不要答辩人任何形式的确认。三是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了利息，但是答辩人从未支付过利息，那么上诉人又基于什么原因从未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催要已经到期的利息。四是上诉人主张是借款，但是从未陈述借款的期限，上诉人对出借款项什么时候归还都没有一个预期。上诉人与答辩人从未沟通确认过借款期限、利率等问题，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识。（二）王逸青出具给王根社的借条与答辩人陈述的事实相互印证。借条的时间与上诉人及其他打款人的打款时间一致，总的金额一致，在王逸青和王根社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有相应的线索，如“补全手续”、“不急”、“已到账”等表述。王根社持有王逸青出具的借条，而并无其他就相关借条打款给王逸青的记录，如果说借条未实际履行，那么借条应当返还给借条出具人王逸青。上诉人交付款项后告知的是王根社而不是其他人，这也说明其是在完成王根社的指示。王根社在与本案一审证人王某的交流中，出示了包含上诉人转账凭证在内的材料，王根社告知证人王某，王逸青向他借款2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他通过侄子李巍和外甥段丽的银行账户将200万元转给答辩人账户，这也是他和王逸青双方约定的，并在借条上写明，这在一审中王根社也承认了该经过。（三）王逸青为何通过答辩人的账户收款，答辩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仅仅是一种可能，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关键是上诉人未能证实存在借贷合意。该说法与事实是否一致，并不是答辩人知晓和需要证明的，答辩人的代理人也是听说王逸青是其他案件被执行人。将款项打入答辩人的账户，是王根社和王逸青的合意，这一点在王逸青出具给王根社的借条中有明确体现。至于王根社和王逸青出于什么动机这样安排，答辩人并不知晓，一审中答辩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的仅仅是一个的可能，答辩人从未参与协商。当然也存在其他的可能，一审中答辩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举证了王根社和王逸青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就有王根社和王逸青二人协商与朱光宇办理学校股权转让的内容，是否有可能是二人不希望朱光宇知晓款项的实际来源，这一推测也有其合理之处。但是王逸青已经死亡，已经无法与其他人对质。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关键是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存在借贷合意。（四）上诉人的转账凭证就是王逸青出具给王根社的借条中的一部分。王根社曾以自身名义起诉答辩人，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关裁定作为证据，王根社在该次起诉中主张款项是由其出借的，实际上该款项就是他通过侄子李巍和段丽账户转账的，实际出借人是王根社。二、本案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当对存在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仅持有打款凭证，该证据显然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至少要给借款形成过程一个合理且不存在明显疑点的说明。而上诉人与答辩人素不相识，相隔甚远，双方从未有任何联系，对于借款期限、借款用途、利率等更未有任何形式的约定，这些关键事项全部不符合常理。而此前王根社又就该笔款项以自身名义起诉答辩人，王根社与证人王某在一审中的陈述也证实王根社曾在自行起诉前就以自身名义索要该笔债务，结合以上疑点，上诉人当然不能以转账凭证将证明义务转嫁给答辩人。因而，本案上诉人应对借贷关系的存在承担进一步举证证明的责任，上诉人未能证实的情况下，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王根社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李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20年9月10日至借款实际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披露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日，周庆华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分行账户收到李巍两笔转款共计100万元，次日，周庆华将该笔款项转至王逸青（已殁）名下账户。2019年9月1日，王逸青向王根社出具借条一张，内容如下：“王逸青向王根社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用于周转，为期一年（即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借款人：王逸青2019年9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借人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原告仅提供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成立的证据，被告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为由抗辩的，原告仍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提供证据。作为原告的李巍仅向该院提供了向周庆华转款100万元的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未能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相关证据。而周庆华提供证据证明，在收到案涉转款100万元后，于次日转至王逸青账户，且于案涉转款到账当日王逸青向王根社出具一张数额100万元借条，上述事实与周庆华、王根社述称“系王根社牵头将李巍的钱借与王逸青，该笔借款只是从周庆华账户过一下”相互印证。周庆华与李巍素不相识，之间没有经济往来，亦未向李巍出具借条，李巍未能进一步提供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相关证据，故李巍诉称其出借给周庆华款100万元的事实，属于证据不足，该院无法认定。对李巍要求周庆华偿还100万元借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巍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6900元，由原告李巍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围绕李巍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巍与周庆华是否存在借贷合同关系。真实意思表示是民事法律行为的核心要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有效成立，必须同时具备借贷双方当事人真实、合法的意思表示一致以及借款的实际交付两个要件。本案中李巍提供的银行流水仅证明案涉100万元款项进入周庆华的银行账户，并无借款合同、借据等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周庆华已经形成借贷合意、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有效成立这一事实。周庆华对其向李巍借款事实予以否认，并非对李巍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抗辩，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六条（修正前的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不适用举证责任的转移。而周庆华提交的案涉100万元转账当天王逸青向王根社出具的100万元借条、次日其将该笔100万元转账给王逸青的银行流水以及王根社起诉要求偿还200万元借款本息的民事裁定书、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与其关于案涉100万元系第三人王根社出借给案外人王逸青、该笔借款只是从其账户过一下的辩称意见相吻合。李巍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周庆华就借款金额、期限、利息等借款合同主要内容进行协商，又未能举证证明其要求周庆华出具借条或者事后向周庆华催要还款，仅凭其提交的100万元转账凭证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原审法院综合当事人陈述以及现有证据的证明力，对李巍主张其与周庆华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以及要求周庆华偿还100万元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李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严隆书记员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