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冀04刑终22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郜拥军，曾用名郜文举，男，汉族，1969年6月9日出生，临漳县人，大专文化。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5月15日被武安市公安局抓获，同月19日被临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漳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保良、白楠楠，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郜拥军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冀0423刑初25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郜拥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冀04刑终19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临漳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6月17日以冀临检诉刑追诉（2020）3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对集资诈骗金额予以追加。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冀0423刑初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郜拥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3年3月至2014年12月间，被告人郜拥军在临漳县设立办公地点，以邯郸市富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能公司）的名义，向群众宣传吸收存款用于投资到河北聚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开发工地上，通过组织群众到聚贤名苑工地参观、口头宣传等方式，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公开宣传，向田某、陈某、杨某等208人非法集资共计14351860元，已兑付本金和利息1827010元，下欠金额12524850元未能偿还。被告人郜拥军不能说清资金去向。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亲属退赔了集资参与人杨某、郭某、杨某1等29人共计1575000元，并收回原始票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工商登记资料证实，邯郸市富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为邯郸市丛台区点式楼10号，法定代表人为郜拥军。经营范围为向影视剧制作业、林木种植业、建筑业、商业、房地产业、矿业、餐饮娱乐业、居民服务业的投资；投资咨询服务。 河北厚诚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7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郜拥军，经营范围为诉讼保全担保，预付款担保等。 河北聚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某路。法定代表人为张某，股东为李某、姬某、郜某、河北环飞贸易有限公司。 2、集资参与人询问笔录、票据复印件、集资款项统计表及追加统计表证实，2013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被告人郜拥军以邯郸市富能投资有限公司名义向204人吸收存款13765860元，偿还利息1827010元，下欠款项11938850元。 另郜拥军向李某1、常某、李某2、李某34人吸收存款586000元，未偿还本金及利息。 3、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间，郜某银行转账12笔给郜拥军，共计1040万元。期间，郜拥军银行账户向富能投资有限公司会计刘某、公司代办存款人员胡某、姬某2、黄某、邢某、左某等人转账600余万元。郜拥军取现金约500余万元，去向不明。 4、转账凭证证实，2012年4月至2013年6月间，牛某（郜某2会计）、郜某3（郜某2儿子）、郜某2共向郜某4（中广房地产有限公司）转账约2800万元。 5、辨认笔录证实，郜拥军指认某村西约2公里一片养鸡场是其承包的养鸡场。经办案单位调查，该养鸡场现承包人马某称该养鸡场属于邯郸市冀南新区某村，马某称自己系租赁的杭某的养鸡场。 6、杭某证实，2012年夏天，他租的济南新区某村东南约两公里的17亩地，和某村签了合同，大约投资300万元钱左右建的养鸡场，鸡场建成后，他自己经营了大约两年，2014年还是2015年，把养鸡场租给临漳一个叫孔利的女子，后来又租给武安一个男的。他不认识郜拥军和四川的王利，郜拥军和王利都没有租赁过他的鸡场。 7、沈某证实，大概2015年，杭某租了他17亩地，每亩每年600元，双方签订了合同，他不认识临漳县章里集乡的郜拥军。 8、刘某证实，2013年她经人介绍到富能公司当会计，负责出纳工作，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郜拥军，经理是陈某2，公司业务就是吸收存款，别的没有业务，初始办公地点在，2014年过年后，搬到了新华书店郜某的地方办公了。公司吸收存款大约1400多万元，正常情况下郜拥军两三天来公司拿一次钱，郜拥军和陈某2给客户介绍的是把钱放到郜某的房地产了，郜某是郜拥军的弟弟。 还证实，集资过程中，郜拥军转账给她的146万元，她都偿还了集资群众，收回了票据原件，集资群众手中的票据是还没有偿还的集资款。 9、田某证实，2014年1月份，陈某2介绍说富能公司老板郜拥军的弟弟郜某，在邯郸市搞房地产开发，需要资金周转，承诺给3分的利息，一年一结算。2014年春天，郜拥军带着40人左右开着一大公交车去邯郸市聚贤名苑工地参观，郜某在办公室告诉他们郜拥军的钱全部用在了房地产项目，让他们放心。他见很多人都在郜拥军的公司存款，他便于2014年1月份至4月份分3次存到郜拥军富能公司3万元钱，公司给了他3张富能公司的票据，票上有公司公章和郜拥军手章。 10、杨某证实，2013年10月份，他身边几个熟人朋友都在富能公司存钱，他到公司办公地点参观，公司工作人员介绍说，该公司吸收存款用于老板的弟弟郜某在邯郸市盘的资金周转，3分的利息，一年一结算，富能公司还组织人员去邯郸市参观工地，郜某在工地上接待的他们，请他们吃饭，跟他们说郜拥军吸收的钱都用到工地上了，让他们放心。这样他于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分7次存款44.5万元钱，给的富能公司会计现金，会计给了他富能公司的票据，上面盖着富能公司公章和郜拥军的手章。 11、赵某证实，2014年4月份，富能公司工作人员介绍说，该公司吸收存款用于老板的弟弟郜某在邯郸市盘的资金周转，富能公司还组织人员去邯郸市参观工地，这样他于2014年4月2日在该公司存款100000元，会计给了他富能公司的票据，上面盖着富能公司公章和郜拥军的手章。 12、沈某2、江某、马某2、段某等集资参与人均证实了他们在富能投资有限公司存款的情况。 13、姬某2、李某5、王某、张某4均证实，郜拥军转账给他们的钱，都偿还了集资群众本息，偿还钱后相应的票据已被郜拥军或公司收回，现在报案的票据是没有偿还或偿还部分后剩余的集资款。 14、陈某6当庭作证称，郜拥军为了和她离婚，给了她约600万元现金，她将钱全部存到本家兄弟郜某2处，郜拥军没有让她拿这些钱投资。 15、被告人郜拥军在公安阶段曾供述，他吸收的钱都给了郜某了，郜某于2014年连本带息全部还清他了，他投资了2000多万元用于投资厚诚担保公司了，后又供述投资了1000多万元到成安县的养鸡场了。其当庭供述称，郜某连本带息还款后，他将1000多万元钱给了他媳妇陈某6做生意了，但他没有问陈某6具体在那儿做什么生意，钱给了陈某6后，害怕群众伤害陈某6，他和陈某6离了婚。之后郜拥军当庭又供述称，给了陈某6现金600万元，通过转账偿还了集资群众600万元，部分票据未能收回。 16、谅解书、还款集资票据原件、到案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郜拥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12524850元，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通过银行转账给集资代办人员600余万元偿还了集资款，而票据未收回，又给了其妻子陈某6600余万元，陈某6将款给了郜某2投资，被告人没有挥霍集资款，本案应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经查，郜拥军对集资款去向的供述反复变化，先后供述将集资款用于鸡场建设投资和厚诚担保公司投资，经查证均系虚假供述；当庭供述称，他将郜某还回的集资款1000余万元，通过现金方式给了其妻子陈某6做生意，害怕群众伤害陈某6，和陈某6离了婚，但陈某6当庭作证称，郜拥军为了和她离婚，给了她约600万元现金，她将钱全部存到本家兄弟郜某2处，郜拥军没有让她拿这些钱投资。被告人郜拥军供述与陈某6当庭证言，在给付金额上相差400余万元，且对款的用途、交付时间段内双方的生活状态等细节情形描述上不能吻合，也违背了巨大款额交付的一般常理；转账凭证证实，郜某2向郜某4投资2800万元，发生在郜拥军称将大额现金给付陈某6之前。故郜拥军称将1000余万元或之后又供述将600万元交给了陈某6的供述，不足采信；就本案而言，即使郜拥军供述的将集资款交给了陈某6做生意属实，因其对陈某6在哪、做什么生意并不了解，且在集资群众追要集资款时，不仅没有向陈某6主张要回集资款，还与陈某6办理了离婚手续，而陈某6当庭证言也证实，郜拥军给她钱是为了和她离婚，并没有让她拿这些集资款去投资赚钱兑付返还群众的目的。 被告人又称通过银行转账给集资代办人员600余万元偿还了集资款，而票据未收回的意见，经查，集资群众持票据原件向公安机关报案；会计刘某和集资代办人员姬某2、李某5、王某、张某4等人均证实，集资过程中，郜拥军转账偿还了部分集资款，集资群众收款后已将相应票据原件上交给了郜拥军。郜拥军称偿还了集资款600万元，票据未收回，缺乏证据支持，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综上，被告人郜拥军无法对集资款去向作出合理说明，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可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特征。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辩护人还提出的本案属于单位犯罪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富能公司设立后，主要活动就是非法吸收存款，且被告人郜拥军拒不交代集资款去向，属个人犯罪，依法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案发后，被告人退赔了部分款项，可从轻处罚的理由，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七项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郜拥军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一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责令被告人郜拥军退赔各集资参与人集资款10949850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郜拥军及其辩护人上诉主要提出，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集资诈骗罪；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原判决量刑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郜拥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案发后，其退赔部分款项，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郜拥军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集资诈骗罪；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原判决量刑重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郜拥军在侦查机关拒不如实交代所吸收的资金去向，虽在一审开庭时供述其将吸收资金部分给其前妻陈某6，但就给付钱款的细节与陈某6的陈述并不相符，不符合一般常理。即使郜拥军供述的将集资款交给了陈某6做生意属实，但郜拥军对陈某6适用款项的情况缺乏必要的了解，且在集资群众追要集资款时，不仅没有向陈某6主张要回集资款，还与陈某6办理了离婚手续，而陈某6当庭证言也证实，郜拥军给她钱是为了和她离婚，并没有让她拿这些集资款去投资赚钱兑付返还群众的目的，应当认为郜拥军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应认定其构成集资诈骗罪。其成立富能公司后，主要经营活动就是非法集资，不能认定为单位犯罪。原判决对其具有的从轻处罚情节已予以考虑，量刑并无不当。综上，对其上诉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苏军良 审 判 员 夏魁利 审 判 员 王晓鹏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路 遥 书 记 员 韩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