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瑞奇曼舞美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吉华街道甘坑社区甘坑同富裕工业区9号厂房6栋1306。法定代表人：王维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全绒，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奎杏，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县铜官街道铜官窑路1号铜官窑古镇旅游服务中心2楼。法定代表人：张春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虢莎丽娜，女，汉族，1993年7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望城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瑞奇曼舞美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奇曼公司）因与上诉人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奇曼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判令新华联公司向瑞奇曼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546705元（违约金以1822349.8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自2019年9月10日暂计至2020年7月6日，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新华联公司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关于付款前上诉人先提供专用发票的约定，无被上诉人的配合，上诉人无法完成。合同第三条第5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前，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是被上诉人付款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等额发票，即上诉人开具发票是基于被上诉人有具体付款的意思表示，因为发票的开具，需要被上诉人方提供发票的各要素，比如：识别号、账号、开票数额，品目、价款等。否则上诉人无法开票。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应协助乙方提供开票所需的资料。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了拖延付款，处处拖延时间，从未有要付款的意思表示，也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开票信息和资料。包括已支付的预付款，被上诉人方也未向上诉人方提供过任何开票资料。在被上诉人方不提供任何开票资料的前提下，上诉人开具发票的行为无法进行。第二、无被上诉人的配合，上诉人开具的发票可能导致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购销合同第三条第5约定：上诉人方开具的专用发票，上诉人必须确保发票及票面信息全部真实，合法，发票所列相关货物或服务的品目、价款等各项发票内容与本合同约定一致。若导致被上诉人专用发票不能依法抵扣销项税款，上诉人方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因为被上诉人方从预付款就开始违约，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数额付款，在被上诉人方不提供开票的各要素的前提下，上诉人方无法开具专用发票。否则上诉人可能面临因被上诉人专用发票无法抵扣税款而导致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方在法庭上首次表示需要上诉人方开具发票，但仍未提供任何开票信息，导致上诉人已收款项也无法出具发票。第三、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开票资料，故意不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的逾期未付货款，又否认其应支付违约金的判决，其实是自相矛盾的。被上诉人拖欠货款一年多，故意让付款条件不成就，给上诉人带来巨大损失。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一般纳税人企业，随时可以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开票资料为被上诉人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不开具发票，是因为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开票资料，上诉人无法开具发票。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付首期货款后从未有过付款意思表示，且从未提供开票资料，被上诉人试图以上诉人无法单方完成的无效约定来规避其违约责任。若支持该行为，实则是在放任和鼓励被上诉人违约并且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该判决与民法的诚信原则相违背。恳请贵院依法予以改判。新华联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瑞奇曼公司提到的未收到新华联公司提供的开票详情，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理由不应当成立，因为公司的发票抬头已在网络上公示，如瑞奇曼公司上网查询，企业公开的情况，能够直接检索出开票的详情，并且瑞奇曼公司与新华联铜官窑公司有过财务往来，肯定是知晓新华联公司的开票情况的。新华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112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新华联公司向瑞奇曼公司支付货款2311696.66元，改为依法扣减新华联公司结算时核减的金额50930.34元，由新华联公司向瑞奇曼公司支付货款2263312.83元。2、由瑞奇曼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涉合同第八条对合同总价及付款方式进行明确约定，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结算资料，经上诉人审定后报新华联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审核，最终结算的金额以新华联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审定的金额为准。案涉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应积极履行合同权利和义务。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对案涉合同标的进行结算审核，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相关结算资料，被上诉人交付的部分商品的规模不符合约定，部分商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上诉人在合同总价3262312.27的基础上核减50930.34元。依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及新华联文化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对结算结果有单方确定权，无需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的结算审核具有明确的依据，被上诉人应遵照履行，法院应依法确认，并在合同总价部分予以核减，合同总价核减后为3211381.93元。依据合同结算完成后，上诉人应支付至合同结算总价的95%，除去上诉人已经支付预付款787500元，上诉人应支付的货款为2263312.83元。瑞奇曼公司辩称，关于新华联公司要求核减5万余元货款的问题，瑞奇曼公司于2019年5月1日，货物交付完成，产品在交付时，均经过一审被告验收合格，并且双方于2019年的8月26日，签署确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再次确认了产品合格，而产品自新华联公司收货验收后就一直在使用。新华联公司在收货及竣工验收时，明确表示货物均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要求，在使用一年多之后，以质量问题或其他事由对价款进行核减，没有法律依据。瑞奇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华联公司向瑞奇曼公司支付货款2474812.27元；2、判令新华联公司向瑞奇曼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546705元（以1822349.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暂计至2020年7月6日，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新华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瑞奇曼公司与新华联公司签订《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区一期演艺中心服装和手持、杂技道具采购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1、甲方（新华联公司）向乙方（瑞奇曼公司）购买一期演艺中心服装和手持、杂技道具等，合同总价款中不含税金额为2625162元，增值税为420025.98元；2、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新华联公司向瑞奇曼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预付款。新华联公司收到货、安装调试完成且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0％，验收合格后的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交结算资料，双方完成结算手续后新华联公司支付至合同结算总价款的95％，剩余5％在保修期届满后10个工作日内办理保修终结手续，结算后向乙方无息支付；3、乙方提供的货品质量保质期为两年，自各批产品通过本合同约定的全部验收之日起计算；4、每次付款前，乙方须向甲方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合法有效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暂不付款且不构成违约；5、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逾期未付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后新华联公司于2019年3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主合同增加金额为201079.28元，增加后合同总价为3246267.26元。2019年6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二）》，金额增加10万元，增加后合同总价为3346267.26元。增值税率变更后，合同总价款变更为3262312.27元（其中增值税为375310.26元）。新华联公司签署合同后，瑞奇曼公司于2019年5月1日前向新华联公司供货，产品均经新华联公司验收合格，双方于2019年8月底签署确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瑞奇曼公司于2019年11月底前向新华联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新华联公司收到后于2020年7月16日向瑞奇曼公司发送结算审核初稿，以部分产品与合同约定不符、未经验收、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在上述金额的基础上核减50930.34元。2020年7月20日，瑞奇曼公司向新华联公司发送初审审核意见回复，表示不同意价格变更。瑞奇曼公司未向新华联公司开具任何增值税发票，新华联公司在2019年3月18日支付预收款787500元，至今仍欠货款2474812.27元未付。瑞奇曼公司于2020年7月17日起诉至法院，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新华联公司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权利和义务。瑞奇曼公司与新华联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新华联公司应及时支付货款。新华联公司提出瑞奇曼公司未提交发票，本案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理由，对于买卖合同而言，买方负有给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卖方负有交付货物的主给付义务，开具票据属于从给付义务，主给予义务与从给付义务不具有对价性，未开具票据不能成为拒付货款履行合同主给付义务的抗辩理由，因此新华联公司上述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新华联公司应向瑞奇曼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鉴于新华联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确认，该报告上已经明确载明涉案货物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要求，故新华联公司以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要求核减货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合同约定两年保修期还未届满，新华联公司应当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即3099196.66元（3262312.27＊95％=3099196.66元），除去新华联公司已支付的预收款787500元，新华联公司还应支付货款2311696.66元，故对瑞奇曼公司主张新华联公司支付货款2474812.27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付款前瑞奇曼公司须向新华联公司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合法有效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新华联公司有权暂不付款且不构成违约，因瑞奇曼公司未向新华联公司提供任何增值税发票，故对瑞奇曼公司主张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深圳瑞奇曼舞美艺术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11696.66元；二、驳回深圳瑞奇曼舞美艺术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7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486元，由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647元，深圳瑞奇曼舞美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839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新华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二、涉案货款是否应当核减50930.34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在《采购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5项明确约定“每次付款前，乙方（瑞奇曼公司）须向甲方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合法有效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新华联公司）有权暂不付款且不构成违约。”本案中，瑞奇曼公司未按约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新华联公司有权暂不付款且不构成违约。瑞奇曼公司辩称没有新华联公司的配合，无法开具发票或开具的发票可能导致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新华联公司系在工商部门依法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企业信息均依法进行了公示，双方办理结算后，开票数额、品目、价款等开票要素业已确定，瑞奇曼公司完全可以自行开具发票，且瑞奇曼公司在2019年3月18日收到第一笔70余万元货款后，即应当履行相应的开票义务，其应当主动与新华联公司协商确定各项开票事宜，其怠于履行开票义务，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限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限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限、合理期限、二年期限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采购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货物到交货点后，甲方（新华联公司）应在合理时间间隔（工作时间为4小时，非工作时间为8小时）内清点和检查验收”，瑞奇曼公司于2019年5月1日前向新华联公司供货，新华联公司在约定的检验期未提出异议，且双方于2019年8月底签署确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时，新华联公司对产品数量或者质量也未提出异议，故新华联公司现在主张核减5万余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奇曼公司、新华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40元，由长沙新华联铜官窑国际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73元，深圳瑞奇曼舞美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92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