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某，女，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四川跃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男，194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华，成都天府新区四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谢某，男，199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海慧（系谢某之妻），199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上诉人宁某因与被上诉人程某、原审第三人谢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臧永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宁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程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协作建房合同》《建房协议合同书》均是上诉人单独签订，与程某无关。华阳镇房屋普查登记表（一）上陈忠富的名字是后来不知谁加上的，也不是被上诉人程某的名字，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被上诉人出具的7份收条只能证实其曾经购买材料和请工人做事，并不能证实购买的材料和请的工人用于案涉房屋。 被上诉人程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可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谢某述称，认可上诉人宁某的上诉意见。 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分割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街道××路××号自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一栋中一半的份额（居住权、使用权）归程某享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宁某与谢某系母子关系。2018年10月，程某以共有物分割为由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依法分割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街道××路××号自建房屋。后程某又撤回该起诉。 2.一审法院出具调查令委托程某代理人向成都市双流区档案馆调取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华阳镇房屋普查登记表（一）、华阳镇房屋普查登记表（二）。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上载明甲方为双流县华阳镇人民政府，乙方为华阳镇会龙村三社程某，安置对象为宁某，协议签订时间为2003年10月24日。另附有双流县华阳镇会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了“兹有我双流县华阳镇会龙村三社村民程某在第一次拆迁安置时未安置房屋，至此请求华阳镇政府在这次拆迁安置房屋时安置。”华阳镇房屋普查登记表（一）上载明了所有权人宁某，共有权人谢发瑞、陈忠富，备注处载明了黄某转卖。 3.2020年4月30日，华阳街道通济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街道××巷××的自建房屋普查登记表“陈忠富”与程某为同一人。 4.据证人黄某陈述：“建房合同书是宁某跟我签的，当时签合同时我是第一次见宁某，我以为双方是夫妻关系，程某说他不会写字，后来就签订的宁某的名字，我还问程某为什么签宁某的名字，然后程某就给我介绍让我喊宁姐，我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夫妻。协议中约定说先支付20000元，后面手续补齐后就再补我后面的10000元。结果到现在我们都没有产权，我就拿着这个钱去修我妈的房子，现在都还有3000元未支付。修房子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宁某守着的，后面的有7000元是我让宁某支付的，我给宁某打了条子。签订合同时程某支付了我20000元的现金”。 5.据宁某当庭陈述：“我把我的所有权分给第三人，本来没有他（第三人）的，我想以后儿子来养我，我就把我的给他，就加上了他的名字”。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华阳镇房屋普查登记表（一）（二）、房屋拆迁安置合同、证明、证人证言及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程某诉请分割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街道××路××号自建房屋，其请求权基础系其与宁某对上述房屋存在共有关系。程某主张与宁某存在同居关系而形成共有关系，宁某主张其与程某不存在同居关系。在日常社会生活中，共有关系主要基于夫妻关系、家庭关系、共同继承关系，也包含了共有人之间的约定。也即，共有关系的形成可能基于不同的法律行为或者事实行为，但共有物的分割本质上系对共有物具有物权。故该案的争议焦点为：程某是否是案涉房屋真实的权利人，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的权利，也即程某主张分割案涉房屋一半的份额是否具有法律与事实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 首先，从权利外观来看，案涉房屋属于自建房屋，自建成之时便产生物权，虽未取得不动产登记权证，但一审法院依法向成都市双流区档案馆调取的华阳镇房屋普查登记表（一）（二）上显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系宁某，共有权人为：“陈忠富”、“谢发瑞”。宁某虽主张其提交的“华阳镇房屋普查登记表（一）”上无程某签名，并以此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存疑。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其一，一审法院调取的华阳镇房屋普查登记表（一）系国家档案馆档案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其二，宁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华阳镇房屋普查登记表（一）”系复印件，无法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其三，华阳镇房屋普查登记表（一）上载明的“陈忠富”与“谢发瑞”均不是该案程某及谢某名字，程某当庭陈述在房屋普查登记时因其不在家，由宁某代为操办，登记表上签字“是被告签的才把我名字写错了”，据宁某陈述，其加了第三人谢某的名字，可见当时档案登记过程中存在不严谨的问题，但通过华阳街道通济桥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普查登记表上载明的“陈忠富”与“程某”系同一人。综上，从权利外观来看，程某系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 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没有约定共有关系性质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按份共有人没有约定共有份额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结合该案，宁某与程某并不存在家庭关系，故应当视为双方具有按份共有关系。对于具体份额，宁某主张建房合同书是由其签订，案涉房屋也系其修建，故案涉房屋实际上同程某并无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从程某提交的7份收条可以证明其在修建房屋时有出资，从华阳镇房屋普查登记表（一）上的备注信息以及程某、宁某陈述，各方当事人对购买案外人黄某土地修建房屋的事实均无异议，证人黄某出庭作证，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案涉房屋修建之时的真实情况，结合菜蔬社区证明，可以印证程某在修建案涉房屋时有出资。由于双方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出资份额，故案涉房屋应当按照等额进行分割。 再次，华阳镇房屋普查登记表（一）上共有权人处虽有谢某名字，但案涉房屋普查登记为2004年，谢某时满14周岁，尚未成年，不具有经济能力，结合宁某陈述，是其将谢某名字加进去，故谢某在案涉房屋上并无出资，亦不应具有相应的份额，宁某认可案涉房屋份额系其与谢某一人一半，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但对程某不具有约束力。谢某亦陈述，其名下的份额也属宁某，故宁某名下的案涉房屋份额应当与谢某共有，谢某未在该案诉请分割，一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 综上，程某、宁某是否具有同居关系并不影响程某作为共有权人，请求分割案涉房屋相应份额的权利。如前所述，程某与宁某对案涉房屋享有等额分割的权利，即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居住权）应当由程某、宁某各享有50%份额。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街道××路××号的自建房屋所有权（居住权、使用权）由程某享有50%份额，由宁某享有50%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宁某负担。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宁某提交两份录音，拟证实程某给陈立根出具的收条是假的，黄某在证言是虚假的。被上诉人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两份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仅凭该录音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程某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民事权益。就此争议焦点，程某对案涉房屋是否出资是其能否享有相应民事权益的事实基础，鉴于案涉房屋修建时间较长，加之双方当事人的关系等客观情况，程某对案涉房屋是否出资属于争议较大、真伪难辨的事实争议，应由程某举示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法律规定，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程某在一审诉讼期间举示的华阳镇房屋普查登记表（一）（二）、房屋拆迁安置合同、证明、证人证言、收条等证据，证实程某对案涉房屋有出资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确定该事实存在。 本案中，案涉房屋是在特定历史时期为解决当地村民住房而修建的，与村民资格、家庭成员身份等事项密切相关，故不能仅以出资确定案涉房屋的份额，谢某作为宁某的儿子，属于家庭成员，华阳镇房屋普查登记表（一）上共有权人处已经载明并确认谢某系共有权人，故谢某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房屋份额。根据宁某与谢某系家庭成员、程某对案涉房屋有出资等事实，本院认定宁某、谢某、程某共有案涉房屋，各共有人之间并未约定各共有人的共有份额，本院依法认定各共有人均等享有案涉房屋份额，即程某享有案涉房屋三分之一份额。就程某起诉主张其享有案涉房屋50%的份额，宁某抗辩认为案涉房屋均归其所有，其抗辩既包括主张程某不享有案涉房屋的任何权利，当然也包括程某对案涉房屋份额多少的抗辩。承前所述，一审确定的程某享有50%份额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宁某、谢某系母子关系，且双方也未在本案中要求确认各自享有的份额，本院仅就被上诉人程某享有的相应份额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街道××路1××号的自建房屋所有权（居住权、使用权）由程某享有50%份额，由宁某享有50%份额”为“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街道××路××号的自建房屋所有权（居住权、使用权）由程某享有三分之一份额”。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宁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宁某负担70元，由程某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臧永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