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新荣，男，1955年7月20日生，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贲智兵，南通市通州区州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舜江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平明村。法定代表人：何新荣。诉讼代表人：陈时华，男，1959年11月5日生，住如皋市,系南通舜江针织服装有限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泽涵，江苏绘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新荣因与被上诉人南通舜江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江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7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新荣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确认如皋市外贸荣华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华公司）1993年依法设立，舜江公司2006年12月依法设立，舜江公司2008年9月5日停止经营，被国家税务部门注销登记，2010年4月1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案涉搬迁时，四家次承租公司在同一场地办公，按常理应当查明四家公司的关联性和利益关系，结合搬迁补偿款，厘清各项款项组成部分和各自的权益，再进行所有权确认。2、本人支付了自2008年到2019年的房屋租赁费共计198000元，而一审仅确认本人支付了108000元，并且错误认定搬迁地块面积2619.72平方米房屋及附属设施搬迁补偿款3604410.70元全部归舜江公司所有。3、一审法院在该院（2018）苏0682民初10567号、（2019）苏0682民初6255号及（2020）苏0682民初6559号系列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了本人个人物权(单层已给付105000元)，同时确认本人支付了应该由舜江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工程款263790元、附属设施款101200元，合计364990元)，为减少诉累也应该在裁决中厘清相关费用后，确认属于舜江公司的产权部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表示不再坚持第一项上诉理由，但认为二楼房屋系何新荣本人私建，拆迁款应归何新荣所有。舜江公司答辩称，1、何新荣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期间，控制、侵占我司的财产，仅存的资产即房产被其用于对外出租，有大约200万元左右的租金被其侵占。我司当时建造房屋的土地是以舜江公司名义承租，所有的土地租金均由我司缴纳。虽然何新荣以公司名义缴纳了一部分土地租赁费，但该资金来源事实上即为何新荣对外出租公司的资产所得。2、上诉人提及的三个案件并未如其所述确认了相关事实。3、何新荣称部分建房系由其出资，但股东陈时华亦有出资，两者的出资均应视为对公司的投入，即成为公司资产。如果上诉人认为对公司有债权，可以在公司清算时申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舜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如皋高新区(城南街道)平明小学搬迁地块原平明小学内面积2619.72平方米房屋及附属设施搬迁(拆迁)补偿款3604410.70元归舜江公司所有；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何新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舜江公司于2006年6月12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何新荣，陈时华为监事，于2010年4月1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现为吊销未注销状态。荣华公司于1993年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何新荣，现为注销状态，陈时华为该公司股东。2006年3月29日，舜江公司（乙方）与如皋市村民委员会（甲方，以下简称如皋平明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租赁平明小学5亩（含现有围墙及房屋6间），每年租金合计18000元，租赁时间30年，甲方在合同签订两个月内协助乙方办理租赁区内建房批准手续等事项。该合同最后盖有舜江公司及如皋平明村委会公章。2006年6月9日，如皋市国土资源局、如皋市如城镇建设管理服务站、如皋市如城镇平明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如皋平明居委会）共同出具《企业房、地产权和使用证明》载明，舜江公司的场地在，面积共1000㎡，该房屋的产权属如皋平明村委会所有，由如皋平明村委会和舜江公司签订协议书，租赁使用，房屋22间，使用面积1000㎡。其中，生产经营用房20间，面积800㎡，仓库用房1间，面积150㎡，其他用房1间，面积50㎡。2011年2月5日，平明居委会出具《关于收取土地租赁费说明》载明，根据平明居委会与舜江公司签订协议，舜江公司租赁原平明小学土地建造厂房进行加工生产服装，从2006年至2011年每年付其居委会土地租赁费，合计收到舜江公司土地租赁费108000元。另查，因2014年陈时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舜江公司、荣华公司强制清算，该院于2015年2月2日宣告两公司进入强制清算程序。2018年11月19日，荣华公司清算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位于平明小学内的房屋所有权属于荣华公司所有，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苏0682民初1056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所涉房屋未经合法审批建造且未依法补办合法手续，属于违法建筑，裁定驳回起诉。2019年7月9日，上述两公司清算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何新荣、刘青红、如皋市舜宇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宇公司）返还私自出租两公司房屋所得的租金，后该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苏0682民初625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认为两公司主张的租金是房屋的占有使用费，实质属于违法建筑权利内容之一，亦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裁定驳回起诉。上述两份生效民事裁定书还认定如下事实：1.2005年5月22日，如皋平明村委会与荣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平明小学（计8亩，含现有围墙及房屋22间）租赁给荣华公司，约定租赁期限30年，每年租金22000元；2006年3月29日，如皋平明村委会就同一地块重新与舜江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平明小学（计5亩，含现有围墙及房屋6间）租赁给舜江公司，约定租赁期限30年，每年租金18000元。荣华公司、舜江公司、舜宇公司办公场所均位于原平明小学内，荣华公司于2005年8月8日与如皋市万全建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建造生产厂房；舜江公司于2007年5月1日与徐桂如签订《建房协议》，工程内容为建造厂房、平房改建楼房。该地块新建建筑物建造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有相关建房批准手续。3.何新荣支付了2013年度至2018年度的土地租金，共计108000元（18000元/年*6年）。4.刘青红与何新荣系夫妻关系。荣华公司、舜江公司内的部分建筑物及通道被出租给他人使用。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以清算企业及股东不能提供账册资料导致清算组无法确认公司财产及债权债务为由，裁定终结舜江公司及荣华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再查，因位于如皋市平明小学地块内的厂房及附属设施搬迁，2020年3月6日，舜江公司及何新荣均向刘青红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为：配合平明社区办理舜江公司承租平明小学处的搬迁一切事宜。后如皋市办事处（甲方）与舜江公司（乙方）及如皋平明居委会（丙方）于2020年3月12日达成搬迁协议，内容如下：因原平明小学搬迁，对乙方使用房屋2619.72㎡进行补偿，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一次性补贴乙方人民币：叁佰陆拾万肆仟肆佰壹拾万柒角￥3604410.70（含使用房屋内装潢评估价、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误工费、交房奖、签约奖）。2、该款项经审计后由甲方直接汇入乙方指定账户。3、甲、乙、丙三方对附件评估报告均无异议，且同意将补偿款全额支付给乙方。4、双方约定交房日期为2020年3月13日下午16时，逾期由甲方直接拆除。5、乙方委托丙方与其他四家次承租户结算，乙方无异议。6、本协议一式五份，甲方持三份，其余两方各执一份。7、本协议签订后乙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甲方、丙方无关，由此产生的后果由乙方负责。本协议签字确认后生效。该协议最后有三方代表签字，其中，刘青红代表舜江公司签字。对于该搬迁协议，何新荣抗辩，刘青红当时所签为空白协议，并未看到协议内容，对此，一审法院至搬迁公司调取本案所涉搬迁存档资料，未发现刘青红所说的空白文本，文本内容均与舜江公司提供的上述搬迁协议内容一致；另，在搬迁存档资料中，2012年2月10日原本记载被搬迁人“如皋市舜宇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单被划去舜宇公司的名称，改为舜江公司名称。2020年3月20日，江苏中正同仁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如皋市高新区党校周边地块房屋搬迁补偿评估报告单》及《搬迁附属设施补偿分户测算表》，载明上述舜江公司被搬迁的厂房有15套房屋，并分别编号。对于这15套房屋，双方一致确认均是在舜江公司租赁如皋平明村委会的土地和房屋之后另行兴建，均无合法批建手续。讼争被搬迁的上述15套房屋面积共计2619.72㎡。《搬迁补偿计算表》、《如皋高新区（城南街道）平明小学地块搬迁工程计算表》记载，房屋价值补偿为2341950（重置成新价）+54746（建安成新价）=2396696元，附属设施补偿374720（补偿价）+311320（按质论价）+14578+204388=905006元，签约奖136620元+交房奖136620元，误工费补偿8793.50元，仓储20675.20元，以上共计3604410.70元。双方对3604410.70元的搬迁补偿款数额均不持异议，争议如下：舜江公司认为，该搬迁补偿款3604410.70元均属于其所有；而何新荣抗辩，搬迁协议虽然以舜江公司名义签订，但实际出资人并非舜江公司，涉及何新荣和刘青红的个人财产，对此提供被搬迁房屋建造时的环评报告申报表、收款证明、收条、土地租金缴款单佐证。其中，环评报告申报表记载建设单位为舜江公司，收条中多备注的是收到“何总”或“何老板”款项。陈时华认为，讼争的搬迁补偿款3604410.70元应为舜江公司的公司财产，其于2020年8月14日提起搬迁款所有权确认之诉，后于2020年9月27日以原告主体错误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苏0682民初6559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其撤诉。后其认为作为舜江公司监事，有权代表舜江公司提起监事代表之诉，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讼争搬迁补偿款为舜江公司所有，审理中，申请一审法院对搬迁补偿款进行保全，该院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20）苏0682民初7941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20年10月13日冻结了该款项。舜江公司为此花费保全费5000元。庭审中何新荣表示，对陈时华代表舜江公司进行诉讼的诉权没有异议，并陈述，在签订上述2020年3月12日的搬迁协议时，舜江公司的公章不在何新荣手中，仍在清算组处，故授权刘青红办理搬迁事宜的委托书上没有加盖舜江公司的公章。另，在本案审理中，何新荣对于上述被搬迁的15套房屋的出资情况作出抗辩，时而陈述上述15套被搬迁的房屋中对应搬迁补偿评估报告单中编号4、11、15-1的房屋是何新荣以舜江公司名义出资兴建，其他房屋是何新荣个人所建，与舜江公司无关；时而陈述，除了14-2与15-2是何新荣个人出资所建，为何新荣个人财产，其他房屋是以舜江公司的名义兴建，但是实际出资人为何新荣和刘青红个人，属于何新荣和刘青红的个人财产；时而又陈述，上述被搬迁的房屋中有舜宇公司的财产。但对其所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何新荣对陈时华代表舜江公司提起本案监事代表之诉的诉权不持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搬迁补偿款3604410.70元是否为舜江公司所有？就此该院认为，搬迁补偿款3604410.70元是舜江公司的搬迁利益，所有权属于舜江公司。理由如下：其一，2006年3月29日，舜江公司与如皋平明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舜江公司向如皋平明村委会租赁平明小学5亩土地及房屋，并约定由如皋平明村委会协助舜江公司在租赁区内办理建房审批手续，可见，当初租用被搬迁地块和房屋是为了舜江公司的经营所需，在舜江公司租赁后也确实兴建了讼争被搬迁的15套房屋。另，2006年6月9日如皋平明村委会及如皋市国土资源局、如皋市如城镇建设管理服务站出具的《企业房、地产权和使用证明》所载的也是舜江公司为讼争被搬迁地块房屋及土地的使用权人。其二，讼争2020年3月12日的搬迁协议是由舜江公司与如皋市办事处及如皋平明居委会进行签订。虽然在签订搬迁协议之前，何新荣代表舜江公司及其个人均向刘青红出具授权委托书，但最终订立搬迁协议的主体是舜江公司，搬迁协议中载明，“乙方”即被搬迁人为舜江公司，何新荣是“公司法人”，刘青红也是作为舜江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人在搬迁协议上进行签名，因此，如皋市办事处以及如皋平明居委会认可的被搬迁人是舜江公司。何新荣虽抗辩刘青红当时所签的是空白协议，但未能对此提供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其三，何新荣在庭审中前后陈述不一，对其抗辩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对于被搬迁的房屋，何新荣时而陈述为其个人出资，为其个人财产，时而陈述为何新荣和刘青红共同出资，为二人共同财产，时而又陈述其中有舜宇公司的公司财产，可见，何新荣自己都分不清其所抗辩的财产情况。况且，何新荣对其所述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故对其抗辩难以采信。其四，何新荣是舜江公司和荣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青红是何新荣的妻子，亦是舜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人之间的身份关系特殊，且荣华公司、舜江公司及舜宇公司之前位于搬迁地块办公，何新荣对外从事的付款和建房活动在第三人看来难以区分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且何新荣的抗辩意见涉及公司财产内部如何分配，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本案所涉搬迁补偿款3604410.70应认定为舜江公司的搬迁利益，为舜江公司所有。判决：确认如皋高新区(城南街道)平明小学搬迁地块面积2619.72平方米房屋及附属设施搬迁补偿款3604410.70元归舜江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356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0635元，由何新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3604410.70元搬迁款是否因舜江公司房屋搬迁而产生，搬迁房屋中是否包含何新荣自建房屋；2、何新荣是否为舜江公司支付了租金、工程款等相关款项；如果该事实存在，是否影响搬迁款的权利归属。本院认为，从舜江公司与如皋平明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企业房、地产权和使用证明》内容来看，可以确认租赁房屋土地的主体为舜江公司；双方在二审中亦认可，租赁以及兴建房屋的目的均是为了舜江公司经营所用。在房屋搬迁时，刘青红系代表舜江公司与如皋市办事处等签订了搬迁协议，协议明确对舜江公司使用房屋2617.92平方米进行补偿，补偿款的给付对象亦为舜江公司。上诉人何新荣主张，由徐桂如承建的东厂房690平方米系由何新荣个人出资兴建，但一方面，按照何新荣代理人陈述，该部分房屋指向的是房屋搬迁补偿评估报告单中的二层房屋，但将该报告单中的二层房屋面积相加并不能达到690平方米；另一方面，如一审判决所述，何新荣对于搬迁房屋的出资人陈述前后不一、存在矛盾。且即使该房屋有何新荣个人出资部分，该房屋的兴建主体依然为舜江公司，何新荣所出资部分究竟是其对公司的投资还是借款，并不影响该房屋所有权主体的认定。如果何新荣因出资兴建房屋与舜江公司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向舜江公司主张。同理，何新荣是否为舜江公司支付了租金、工程款等相关款项，亦属其与舜江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拆迁款的权利归属。综上，何新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35元，由上诉人何新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