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汉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五四路28号162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60862060X。法定代表人：郭铭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飞，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顺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仁英路384-398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7210364337。法定代表人：陈通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杰，男，1972年10月20日生，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朋，重庆盾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汉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汉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顺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顺通公司）、易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庆汉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浙江顺通公司、易杰向重庆汉唐公司提供桐梓县狮溪镇汉唐上河丽景项目工程可以通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验收的相关竣工资料，并配合重庆汉唐公司进行工程竣工验收；二、判令由浙江顺通公司、易杰立即向重庆汉唐公司出具已支付工程款3080000元的完税发票；三、一二审诉讼费由浙江顺通公司、易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建设方仍可能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同时也反映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同样可以进行竣工验收。施工完毕后，承包人应当将建设工程交由发包人，由发包人向有关部门申请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的交付，除建筑物本身外，承包人还应同时交付完整的工程技术资料。由于浙江顺通公司与易杰系挂靠关系，故应承担共同交付施工资料配合工程竣工验收的义务。二、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34条规定，承包人不履行配合工程档案备案、开具发票等协作义务的，人民法院视违约情节，可以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令承包人限期履行、赔偿损失等。参照上述纪要精神，开具发票是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承包人的协作义务，也是根据相关税务法规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承包人在收取发包人工程款后，理应向发包人开具发票，发包人在要求承包人履行其他义务的同时，要求承包人一并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浙江顺通公司与易杰系挂靠关系，应当共同向重庆汉唐公司开具已支付工程款3080000元的完税发票，一审法院判令驳回重庆汉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浙江顺通公司辩称：顺通公司未收到重庆汉唐公司的任何款项，也没有参与工程的实际施工。被上诉人易杰辩称：一、重庆汉唐公司并未提交上诉状。1、易杰并未受到重庆汉唐公司的上诉状，一审法院邮寄的上诉状是加盖的重庆汉唐公司桐梓分公司印章，分公司盖章不能代表总公司的意见，故重庆汉唐公司未在上诉期内上诉，二审法院不应当受理，受理后应当驳回。2、二审后补充授权已超过上诉期，不能以补充的授权行为作为提起上诉的依据。二、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重庆汉唐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提供竣工资料并配合验收事宜。1、重庆汉唐公司主张易杰与浙江顺通公司系挂靠关系而应共同承担交付施工质量和配合竣工验收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重庆汉唐公司与浙江顺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目的在于利用浙江顺通公司资质准备竣工资料并配合验收，易杰作为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自然人无法提供竣工资料；2、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重庆汉唐公司与浙江顺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易杰提供验收资料并配合验收无事实依据。（二）关于开具发票事宜。1、重庆汉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易杰就发票开票事宜进行了约定，要求开具发票无事实依据，易杰作为自然人也无法出具发票。2、重庆汉唐公司不能依据民商事会议纪要要求易杰承担责任。3、开具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而非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上诉人重庆汉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浙江顺通公司、易杰立即向重庆汉唐公司提供桐梓县狮溪镇汉唐上河丽景项目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应当移交的竣工资料，并配合重庆汉唐公司对该项目进行竣工验收；二、依法判决浙江顺通公司、易杰立即向重庆汉唐公司出具支付工程款3080000元的完税发票；三、依法判决浙江顺通公司、易杰立即赔偿重庆汉唐公司因未提交桐梓县狮溪镇汉唐上河丽景项目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及备案的全部资料而导致的经济损失100000元（具体金额以评估为准）；四、本案诉讼费由浙江顺通公司、易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6日前，重庆汉唐公司桐梓分公司将桐梓县狮溪镇汉唐上河丽景项目发包给易杰施工，2016年1月6日，易杰挂靠浙江顺通公司作为承包人与重庆汉唐公司桐梓分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重庆汉唐公司将其开发的桐梓县狮溪镇汉唐上河丽景项目总建筑面积约6万㎡的工程发包给浙江顺通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1.基础工程：（含基础土石方的挖填运价另计）、独立基础钢筋制作、安装、混凝土浇筑等；2.土建工程：含地梁及以上的工程、散水、污水井以内的土建、斜坡装饰屋顶及屋顶、马头墙装饰的粘贴工程、除二次装修，室内外装饰砖的粘贴工程、临建工程包括施工生产、生活用房、道理、围墙、消防设施、供水、电设施等（除二级电箱电线以前的）等图纸内的全部工程内容；合同总工期为720天，暂定开工日期为2015年10月10日，全部竣工验收日期为2017年10月9日，承包方式为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钢筋、水泥、混凝土、石子、石粉、地砖、粉白除外）的承包方式，本工程合同固定总价为包干单价×建筑面积，多层楼包干单价为410元/平方米，暂定总价款为2460万元；工程质量标准为达到《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01及《建筑工程施工质量检验评定标准》GBJ300-88的相关标准要求，严格按照贵州省分户验收手册及国家规定的合格标准进行验收；该合同第16.2条约定，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将符合工程竣工资料移交档案馆，取得档案馆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并将档案馆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原件交付给甲方，同时将工程竣工资料四套及相关资料、物件移交给甲方，否则视为乙方未完成工程。涉案合同签订后，易杰进行了施工，易杰在庭审中自认陆续收到重庆汉唐公司工程款3080000元。涉案项目部分房屋已经重庆汉唐公司交付购房人使用。根据贵州省遵义市建设工程竣工档案移交目录，案涉工程办理竣工验收需要提交工程准备阶段文件、监理材料、施工文件、竣工验收文件、竣工图、声像档案等材料。在诉讼过程中，重庆汉唐公司自愿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浙江顺通公司、易杰立即赔偿重庆汉唐公司因未提交桐梓县狮溪镇汉唐上河丽景项目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及备案的全部资料而导致的经济损失10万元（具体金额以评估为准）。一审法院认为，竣工资料是施工单位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形成的资料，是施工全过程的记录文件。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以及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建设单位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报告应当包括工程报建日期，施工许可证号，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意见，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及验收人员签署的竣工验收原始文件，市政基础设施的有关质量检测和功能性试验资料以及备案机关认为需要提供的有关资料；（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由规划、公安消防、环保等部门出具的认可文件或者准许使用文件；（四）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质量保修书；（五）法律、规章规定必须提供的其他文件。商品住宅还应当提交《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在建筑工程施工领域中，交付工程义务及竣工验收义务是施工方法定义务，而交付工程及竣工验收包括交付相关施工资料。另外，根据重庆汉唐公司与浙江顺通公司所签建设工程合同约定，浙江顺通公司负有向重庆汉唐公司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的义务。因此，交付竣工资料是浙江顺通公司的法定及约定的义务，浙江顺通公司应当履行交付竣工资料、配合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的义务。关于移交竣工资料的具体范围，根据贵州省桐梓县建设工程竣工档案移交目录，涉案工程办理竣工验收需要提交前期文件材料、竣工验收文件、施工文件、竣工图等材料，该份移交目录既包括应当交付的施工资料，也包括应当提交的材料，还包括其他施工方应当交付的施工资料。从民事判决书判项应当具有可操作性、具体、明确、完整的角度出发，原审法院认为，浙江顺通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当向重庆汉唐公司交付的竣工资料的范围为：可以通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验收的相关竣工资料。关于易杰是否应当承担向重庆汉唐公司交付相关竣工资料的问题?虽然易杰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由于涉案合同系重庆汉唐公司与浙江顺通公司之间签订，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浙江顺通公司向重庆汉唐公司交付相关施工资料，且易杰作为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自然人，无法向重庆汉唐公司交付相关竣工资料，故对重庆汉唐公司要求易杰交付相关竣工资料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重庆汉唐公司要求浙江顺通公司、易杰立即向重庆汉唐公司出具支付工程款308万元的完税发票的主张，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浙江顺通公司、易杰需提供相关发票进行约定，如涉案开具发票确系浙江顺通公司、易杰应当承担的义务，重庆汉唐公司可向相关税务机关举报其违法行为，故重庆汉唐公司的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重庆汉唐公司自愿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要求浙江顺通公司、易杰赔偿重庆汉唐公司因未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及备案的全部资料而导致的经济损失10万元，是重庆汉唐公司对实体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浙江顺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汉唐置业有限公司交付桐梓县狮溪镇汉唐上河丽景项目工程可以通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核、验收的相关竣工资料，并配合重庆汉唐置业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竣工验收；二、驳回重庆汉唐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浙江顺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在二审中另查明：易杰向浙江顺通公司缴纳过挂靠费或者管理费5万元；且在施工过程中，浙江顺通公司未向重庆汉唐公司开具过发票。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重庆汉唐公司要求易杰与浙江顺通公司共同承担配合验收义务、开具发票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挂靠是指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本案中，易杰借用浙江顺通公司与重庆汉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对易杰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易杰系挂靠浙江顺通公司承建案涉工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可以责令停业整顿，降低资质等级；情节严重的，吊销资质证书。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挂靠施工中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只是对工程不符合质量标准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重庆汉唐公司要求易杰共同承担配合验收义务没有法律依据。对于重庆汉唐公司要求易杰、浙江顺通公司共同开具3080000元发票的上诉意见，因易杰借用浙江顺通公司名义与重庆汉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税费的承担及税率，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但如果重庆汉唐公司认为易杰或浙江顺通公司未开具发票给其造成损失，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汉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20元，由上诉人重庆汉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守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