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1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春花，女，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婷，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伟，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彩虹，女，1975年2月4日生，汉族，现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争，河北当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贝贝，河北当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邯郸市宝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经济开发区枫丹白露24号楼16号门市。 法定代表人：段贵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园，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段贵锋，男，1978年6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邯郸市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园，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春花因与被上诉人范彩虹、原审被告邯郸市宝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威公司）、段贵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春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范彩虹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诉讼涉及的为同一笔债务，上诉人在时效期间内从未间断索要款项，根本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范彩虹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庭审已经查明，本案欠款事实明确，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判决书显示，本案借款发生在2015年1月5日和2015年3月10日，因借款人邯郸市宝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威公司）拒不还款，在上诉人一再索要的情况下，宝威公司法定代表人段贵锋于2017年4月29日向上诉人出具欠款证明。本案的诉前保全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要求债权人在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的法律制度，段贵锋作为宝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公司行为，其于2017年4月29日在协议上出具书面确认欠款的证明，足以证明上诉人在时效期间内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事实。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范彩虹的诉讼时效抗辩予以采信，明显是不顾事实的错误认定。综上，根据一审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被告宝威公司与股东段贵锋、范彩虹之间存在抽逃出资、公司业务未入公司账目、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等情况，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原审判决只要求股东段贵锋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另一股东范彩虹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承担责任明显错误。此外，由于段贵锋、范彩虹原是夫妻关系，因段贵锋被追究刑事责任，二人为逃避债务将家庭财产全部转移给范彩虹并办理了离婚手续，在庭审过程中，段贵锋自始至终每一句都强调与范彩虹无关的反常行为，亦足以说明其二人以离婚形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事实。一审判决在本案债权明显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不要求范彩虹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当。 范彩虹答辩称，段贵锋与范彩虹于2015年7月17日已办理离婚手续，上诉人直至开庭前，均未向范彩虹主张过借款。段贵锋成立的宝威公司，范彩虹不知情，也没有参与经营与管理，上诉人所提供的银行流水信息显示范彩虹的还款信息，范彩虹对还款的银行卡不知情，也不是本人办理，也不是范彩虹使用、管理此卡。根据一审段贵锋的陈述，段贵锋使用多人的银行卡进行倒钱，范彩虹的这张银行卡自始至终都是段贵锋一人在操作。段贵锋于2017年4月29日向袁春花所作的证明，证明的内容与袁春花、宝威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内容不一致，该证明只有段贵锋签字，没有加盖宝威公司的公章，该证明内容证明该借款已转化为段贵锋的个人借款，即使段贵锋是宝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一审调取的证据显示，宝威公司账上的1000万已由段贵锋一人转出，段贵锋存在抽逃出资。根据一审段贵锋口述，抽逃资金的1000万元已由代办公司处理。范彩虹并未使用一分钱。范彩虹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抽逃资金的现象。 邯郸市宝威投资有限公司、段贵锋答辩称，上诉人所提及的债务问题系段贵锋个人在袁春花不断要求还款才重新给袁春花打了证明，且当时说的是没有利息，段贵锋个人愿意偿还本金。上诉人要求范彩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无据。袁春花的借款（2015年的借款）已过诉讼时效，其债务人已转化为段贵锋。范彩虹对本案借款本息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袁春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邯郸市宝威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投资款220,000元整并按月息2%计算自2015年5月1日起至还清为止利息；2、判令被告段贵锋、范彩虹对第一项诉求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原告袁春花（乙方）与被告宝威公司（甲方）签订两份《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出资100,000元、100,000元，该两份《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显示：乙方共出资200,000元委托甲方投资理财，委托投资理财期限为三个月，自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4月5日止。委托投资理财月固定收益率3个月期限为1.5%/月，6个月期限为1.8%/月，12个月期限为2.0%/月。甲方负责项目投资经营和理财及每月按时向乙方支付固定收益……乙方投资理财款项到期后有权撤回资金，乙方不参与甲方的经营管理。被告宝威公司分别向袁春花出具了两份投资公司收款凭证及投资业务凭证（回单），两份投资公司收款凭证及投资业务凭证（回单）显示：入股日期2015年1月5日，股期三个月，年红利率18%，起息日2015年1月5日，到期日2015年4月5日，到期红利4,500元。2015年3月10日，原告袁春花（乙方）与被告宝威公司（甲方）签订《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该《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显示：乙方出资20,000元委托甲方投资理财，委托投资理财期限为三个月，自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6月10日止。委托投资理财月固定收益率3个月期限为1.5%/月，6个月期限为1.8%/月，12个月期限为2.0%/月。甲方负责项目投资经营和理财及每月按时向乙方支付固定收益……乙方投资理财款项到期后有权撤回资金，乙方不参与甲方的经营管理。被告宝威公司向袁春花出具了投资公司收款凭证及投资业务凭证（回单），投资公司收款凭证及投资业务凭证（回单）显示：入股日期2015年3月10日，股期三个月，年红利率18%，起息日2015年3月10日，到期日2015年6月10日，到期红利900元。原告袁春花关于200,000元投资部分收到利息如下：2015年2月4日收到利息2,600元（月息3,000元÷30天）（26天），3月5日和4月7日分别收到了3,000元的利息。原告袁春花关于20,000元投资部分收到利息如下：2015年4月7日收到利息210元（月息300元÷30天）（21天），5月5日收到300元的利息之后再也没有给付利息。另查明，2014年7月5日，袁春花在河北邯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山支行取款227,000元，将其中200,000元投资被告宝威公司六个月，2015年到期后200000又分成100,000元、100,000元投资被告宝威公司三个月。被告宝威公司工商登记显示：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11日，公司注资资金1000万，法定代表人段贵锋，监事范彩虹，总经理段贵锋，股东为段贵锋占股80%即800万，股东范彩虹占股20%即200万。被告宝威公司银行账户显示：2013年11月11日，段贵锋向公司账户转入800万，范彩虹向公司账户转入200万，2013年11月12日，该笔1000万转入段贵锋账户。段贵锋与范彩虹2009年2月6日登记结婚，2015年7月17日登记离婚。2017年4月29日，段贵锋分别向袁春花出具三份证明，该三份证明显示：今欠到袁春花220,000元。袁春花向法院缴纳保全费1,6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袁春花与被告宝威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虽然显示系投资，但原告不参与经营管理，每月获得固定收益，应当认为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被告宝威公司、段贵锋认可如数收到220,000元，且对《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书》、《投资公司收款凭证》及《投资业务凭证（回单）》均无异议，故法院对原告袁春花与被告宝威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宝威公司偿还借款22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宝威公司以22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5年5月1日起至还清为止利息的诉讼请求，经查双方约定利息标准为月息1.5%，且原告要求自2015年5月1日起计息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无不当，该主张超过月息1.5%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段贵锋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法院认为段贵锋存在抽逃出资、公司业务未入公司账目及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等行为，且段贵锋于2017年4月29日出具证明的行为又再次确认其还款的意愿，段贵锋应以宝威公司承担的本金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原告该诉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范彩虹对宝威公司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求，根据原告当庭所述最后还息时间为2015年5月5日，本案诉前保全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被告范彩虹抗辩诉讼时效成立，故原告该诉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段贵锋关于“原告诉状所述220,000元并没有说明被告已经偿还的钱及宝威公司由段贵锋一人操作，范彩虹从未参与宝威公司的经营，范彩虹不知情，与范彩虹无关”的辩解意见，被告未提供证据佐证，故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范彩虹关于“诉讼时效已过，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对范彩虹诉求的”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一致，法院予以采信。被告范彩虹关于“本案投资理财协议违反了我国法律规定该协议无效。原告与被告宝威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被告范彩虹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及范彩虹银行卡不是范彩虹本人使用。原告称财产混同不属实”的辩解意见，未提供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邯郸市宝威投资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袁春花借款本金220,000元。二、被告邯郸市宝威投资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袁春花自2015年5月1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利息（以220,000元为本金，月息标准1.5%计算）。三、被告段贵锋对上述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袁春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34元，保全费1,620元，由被告邯郸市宝威投资有限公司、段贵锋负担案件受理费7,000元，保全费1,620元，原告袁春花负担案件受理费43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范彩虹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宝威公司的股东仅为段贵锋与范彩虹两人，该公司成立及案涉借款发生时两人处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范彩虹作为宝威公司股东和监事在其与段贵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任由段贵锋一人抽逃全部出资，范彩虹应对宝威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宝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贵锋于2017年4月29日向上诉人袁春花出具了欠款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范彩虹、段贵锋应对宝威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段贵锋向袁春花出具欠款证明的行为属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对范彩虹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至袁春花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以案涉借款对范彩虹已过时效为由驳回袁春花对范彩虹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3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段贵锋、范彩虹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34元，由邯郸市宝威投资有限公司、段贵锋、范彩虹负担7000元，袁春花负担434元，保全费1620元，由邯郸市宝威投资有限公司、段贵锋、范彩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范彩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文昌 审判员  宋世忠 审判员  徐海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