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德刚，男，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德，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超，男，199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秀，女，199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系邹超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志，男，196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上诉人文德刚因与被上诉人邹超、李成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德刚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中其应赔偿文德刚的残疾赔偿金为122908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邹超、李成志承担。事实和理由：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年计算，一审以文德刚未提供长期居住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而适用2018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331元/年计算是错误的。首先，文德刚在一审中提交了云南省华坪县鼎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坪鼎泰工贸公司）大兴石板箐煤矿出具的工资证明和安全矿长证，足以证明文德刚在城镇工作并生活，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未就上述证据进行核实就简单的不予采信严重错误，其次，就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赔偿标准不一的情况，应体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基本原则，文德刚就职于华坪鼎泰工贸公司，任技术方面的管理人员，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综上，一审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错误，请求二审公正裁判。 邹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邹超对本次交通事故万分懊悔，对文德刚深表歉意，现邹超因其他事情涉嫌犯罪被羁押于攀枝花市看守所，孩子小、家庭困难，恳请法庭充分考虑，驳回文德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成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文德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超、李成志连带赔偿残疾赔偿金122908元、护理费42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2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82758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共计229976元；2.由邹超、李成志承担全部诉讼费。文德刚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后，文德刚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邹超、李成志赔偿因重新鉴定产生的损失住宿费89元、疫情期间租车前往成都鉴定的汽油费360元、租车费1000元、餐饮费80元、停车费50元、医药费833.60元、检查费750元、挂号费10元、误工费2068.9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19时30分，邹超驾驶车牌号为川Ｄ5××××号轻型厢式货车，从攀枝花市仁和区路歇桥沿Ｓ214甸渡路向渡口桥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路××公里700米时，在掉头过程中，与对向直行的文德刚驾驶的其自有的车牌号为川ＷＵ××××的普通摩托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文德刚受伤。2019年9月6日，双方因赔偿金额无法达成协议，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解终结。2019年12月31日，攀枝花市公安局仁和区分局交警大队作出第510411420190000449号简易程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邹超负全部责任，文德刚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文德刚被送往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4月1日凌晨，文德刚转入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18日出院，住院治疗17天。入院诊断为右侧额面部多发骨折、额面部软组织损伤，出院诊断为右侧额面部多发骨折、额面部软组织损伤（裂伤）、双眼翼状胬肉。出院医嘱“1.注意口腔卫生，暂禁辛辣刺激性食物，出院后由软食逐渐过渡到普食；2.定期复查（3月、6月……），注意开口训练；3.双眼翼状胬肉眼科会诊后建议眼科治疗，不适随诊；4.出院后建议休息壹月，住院期间留陪伴壹人”，住院期间邹超请人护理文德刚5天，并支付了医疗费用。 2019年7月31日，文德刚委托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以下简称三期）进行了鉴定，2019年8月27日，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攀法正[2019]临鉴字第865-1号、865-2号鉴定意见书，评定文德刚右侧额面部损伤为九级伤残，误工120日、护理30日、营养90日。文德刚为此支付伤残等级鉴定费1600元，三期鉴定费1200元。 一审诉讼过程中，邹超针对文德刚的伤残等级，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对文德刚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重新鉴定。2020年3月20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川旭鉴[2020]临鉴字第1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文德刚因伤致面颅骨多发性骨折，经右侧颧骨颧弓骨折内固定术、右侧眶鼻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及右侧上额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等治疗后，仍遗留张口受限，达到九级伤残标准”，邹超垫付了鉴定费1600元。 一审庭审中，邹超与文德刚一致认可，对文德刚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如伤残等级与原鉴定的等级一致，产生的误工、交通费等损失由邹超承担。经重新鉴定，文德刚的伤残等级仍为九级，为此文德刚产生误工三天，租车加油费360元、餐饮费80元、住宿费89元，并提交了住宿发票、餐饮发票、汽油费发票，邹超对此均予以认可。文德刚还主张了租车费1000元及停车费50元，但未提交票据，对此邹超提出没有票据不予认可。 一审另查明，1.邹超持有Ｃ1驾驶证，川Ｄ5××××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李成志，该车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2月，未购买交强险及商业险；2.文德刚向法院提交了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考核合格证，该证载明文德刚从事煤矿行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文德刚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邹超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成志作为车主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邹超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与李成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邹超要求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文德刚的损失：1.残疾赔偿金。文德刚的伤残经鉴定为九级，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故依法确认文德刚九级伤残的事实。因文德刚户籍为四川省会理县河口乡，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长期居住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331元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53324元（13331元×20年×0.2）；2.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文德刚需护理30日，依法予以支持，文德刚住院期间，邹超请人护理的五天应予扣除，护理费标准参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每年39249元计算，护理费确认为2725.63元[39249元÷12个月÷30天×（30天-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文德刚实际住院17天，参照《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和完善行政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的通知》的规定，为850元（17天×50元/天）；4.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因文德刚未提交医疗机构关于是否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故对营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误工费。关于务工天数，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文德刚误工期确定为120天，关于误工费标准，虽然文德刚提交了云南省华坪县大兴石板箐煤矿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其工资标准，但该证明无出具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且文德刚亦未提交完税证明、劳动合同或工资流水等予以佐证，故对文德刚主张的工资标准依法不予采信。结合文德刚从事煤炭行业的事实，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采矿业平均工资62625元∕年计算其误工费，确定为20875元（62625元÷12月÷30天×120天）；6.交通费。结合文德刚受伤及治疗、鉴定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交通费为400元；7.鉴定费。文德刚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因伤残等级鉴定产生鉴定费1600元，故依法予以支持。三期鉴定费1200元，因三期鉴定的误工期120天予以采信，故鉴定费600元予以支持。营养期鉴定应以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为准，故对营养期鉴定费600元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文德刚因本次事故致九级伤残，其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依法确定为5000元；9.后续治疗费。文德刚未提交证据证实后续治疗费，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10.因重新鉴定产生的损失住宿费89元、疫情期间租车前往成都的汽油费360元、餐饮费80元、误工3天，邹超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误工3天的误工费为521.88元（62625元÷12个月÷30天×3天）。租车费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租车的事实存在，依法确认每天的租车费为80元，3天共计240元，以上共计1290.88元。该损失系邹超申请重新鉴定而产生，应由邹超承担。停车费无收费票据，不予认可；11.关于文德刚主张2019年4月2日的医疗费750元、挂号费10元和2019年4月17日的医疗费833.60元，虽提交了医疗费发票，但未提交病历或诊断证明，不能证明该费用与其受伤有关，故不予支持。对邹超垫付的医疗费，其在本案中未主张一并处理，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文德刚的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53324元、护理费2725.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误工费21396.88元（20875元＋521.88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住宿费89元、餐饮费80元、汽油费360元、租车费240元，合计86665.51元。本案中，因残疾赔偿金53324元、护理费2725.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交通费400元、误工费20875元，合计78174.63元属于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项目，故邹超应当对此范围的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余费用由李成志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成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德刚残疾赔偿金53324元、护理费2725.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误工费20875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85374.63元；二、邹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德刚因重新鉴定产生的误工费521.88元、住宿费89元、餐饮费80元、汽油费360元、租车费240元，合计1290.88元；三、邹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残疾赔偿金533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护理费2725.63元、交通费400元、误工费20875元，合计78174.6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文德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文德刚负担1480元，由李成志、周超负担895元。 二审审理期间，文德刚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2018年、2019年文德刚签订的劳动合同两份；2.华大兴矿发（2018）38号文件、聘书、矿长证各一份；3.工资表（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4.证明、居住登记回执、租房合同、收据各一份；5.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对账单一份。拟共同证明文德刚是华坪鼎泰工贸公司大兴石板箐煤矿的职工，任安全副矿长及采掘三队队长职务，长期居住在与工作单位临近的攀枝花市西区格里坪，且购买了攀枝花市仁和区居民保险，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周超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文德刚提出其年薪有18万余元，但未提供纳税证明予以证实。 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为，文德刚提交的五组证据均系原件，能够达到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李成志、周超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应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的、主要生活来源等综合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或者农村居民标准。本案中，尽管文德刚是农村户籍，但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劳动合同、矿长资格证、工资表、证明、聘书、租房合同、居住登记回执等证据能够证明文德刚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文德刚上诉提出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年计算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文德刚的伤情经再次鉴定评定为九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本院依法核定为122908元（30727元/年×20年×0.2），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及具体金额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文德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邹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德刚因重新鉴定产生的误工费521.88元、住宿费89元、餐饮费80元、汽油费360元、租车费240元，合计1290.88元”； 二、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李成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德刚残疾赔偿金53324元、护理费2725.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误工费20875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85374.63元；三、邹超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残疾赔偿金533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护理费2725.63元、交通费400元、误工费20875元，合计78174.6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文德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李成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德刚残疾赔偿金122908元、护理费2725.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误工费20875元、交通费400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54958.63元； 四、邹超对判决第三项确定的残疾赔偿金122908元、护理费2725.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误工费20875元，交通费400元，合计147758.6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文德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文德刚负担1325元，由李成志、邹超负担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6元，由李成志、邹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