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英，女，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芸，北京市汉良（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新占，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永波，北京市新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英因与被上诉人罗新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3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新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期间刘英提出反诉未被受理。本案中，刘英与罗新占“互殴”，刘英也被罗新占持刀砍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刘英的反诉与罗新占的本诉基于相同的事实、相同法律关系，完全符合“应当合并审理”的条件，一审对刘英的反诉不予受理是错误的。二、判决各项赔偿没有明细，而是笼统的整数，不合理。一审判决确定刘英应当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残疾赔偿金等八项赔偿项目，但没有给出每个单项赔偿金额或计算标准，而是笼统的“共计二十三万元”整数。三、罗新占有过错，应减轻刘英的赔偿责任。根据（2019）京0105刑初791号刑事判决书，本案中罗新占有过错，但一审法院未考虑此因素。四、判决刘英承担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0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3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1条、第2条，均明确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只赔偿物质损失，不赔偿精神损失，而“物质损失”指受害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55条更是对赔偿范围进行了明确，不包括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由此可见，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失范畴，不应赔偿。那么不在刑事诉讼中提出附带民事赔偿，而是另行起诉，也同样不应该支持残疾赔偿金等精神损失。因为本案不是一般的民事侵权，而是因犯罪行为提起的民事诉讼，应当优先适用刑法相关规定，设立刑附民诉讼制度的目的，就是为了节省司法资源，减少诉讼累积。如果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对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而在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中予以支持，受害者就会选择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违背了设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立法本意，导致刑附民诉讼制度形同虚设。并且，在同一个法律框架体系内，同一件事，仅仅因为诉讼渠道的区别，导致赔偿数额差异巨大，会造成适用法律的不严肃及混乱局面。所以，一审判决刘英承担残疾赔偿金缺乏依据。罗新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英的上诉请求。罗新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英赔偿医疗费40125．98元、误工费2万元、伤残赔偿金1476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128．6元、护理费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法医鉴定费2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8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垡头市场，刘英因琐事与罗新占发生纠纷，双方发生互殴，刘英持刀将罗新占扎伤。事发当日，罗新占到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罗新占的前臂开放性损伤（左），桡侧腕长、短伸肌部分断裂（左），踇长伸肌部分断裂（左），示指固有伸肌部分断裂（左），示、中、环、小指指伸肌断裂（左），小指固有伸肌断裂（左），尺侧腕伸肌部分断裂（左）、骨间后动脉断裂（左），骨间后神经断裂（左），桡骨皮质骨折（左）。2017年7月17日罗新占出院，出院医嘱要求其全休一个月、不适随诊、复查等，出院后罗新占还进行过复诊。治疗期间罗新占共支出医疗费40125．98元。2019年1月8日，刘英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5月16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罗新占进行了伤残等级评定，鉴定意见为罗新占的伤残等级为十级，罗新占为此次鉴定预付鉴定费2450元、扫描费150元。2019年12月2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05刑初79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刘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扣押之尖刀一把，予以没收；在案之人民币45000元，依法处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刘英表示该刑事判决书涉及的45000元在案款项是其为赔偿罗新占交至法院的，其同意由法院将上述款项发放给罗新占，并在本案中作相应扣除。案件案审理过程中，罗新占提交了户口簿，证明其女罗某于2000年4月25日出生，其女罗某1于2010年11月6日出生，二人均为未成年人，刘英应负责赔偿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罗新占还提供了暂住证，证明其长期在北京市工作、生活，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北京市标准计算。刘英不认可上述证据，不同意赔偿罗新占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庭审中罗新占表示，其在垡头市场卖山药每月净收入17000元左右，其按照每月1万元的标准要求刘英赔偿2个月的误工费。刘英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其也是在垡头市场卖百货的商户，每月净收入约5000元至6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罗新占未能就自己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提供医嘱或实际支出凭证，也未就自己主张的交通费提供支出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给他人造成损害的，侵害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刘英持刀将罗新占扎伤，其应对罗新占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本案中，罗新占因伤住院治疗，其主张的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新占因伤误工，其主张的误工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新占因伤致残，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新占未就其主张的营养费和护理费提供相应医嘱，但是考虑其病情，一审法院酌情对此予以支持。罗新占未能就其主张的交通费提供证据，但是考虑到罗新占复诊期间确会支出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对此予以支持。罗新占为伤情鉴定支出的鉴定费属于处理此次事件支出的必要费用，刘英应负责赔偿。对于上述赔偿项目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参照相关标准确定。刘英已经因犯罪行为受到了刑事处罚，罗新占要求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英将45000元赔偿款交至法院，罗新占可从法院直接领取上述款项，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可就此进行扣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刘英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罗新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共计230000元（扣除刘英已交至法院的45000元，实际执行185000元）；二、驳回罗新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刘英与罗新占发生纠纷，刘英持刀将罗新占扎伤，因此，刘英应当对罗新占因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罗新占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结合鉴定结论、罗新占提交的证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罗新占的具体伤情，酌情确定其合理损失数额共计23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刘英上诉主张其承担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缺乏法律依据，应该依据刑事相关法律确定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现罗新占就其损害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民事法律规定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刘英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刘英上诉主张其与罗新占存在互殴，罗新占有过错，应减轻刘英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该条规定，过失相抵的客观要件指损害的同一性，其一为损害结果的同一性，其二为侵权人与被侵权人的行为均为损害发生的原因。经查，虽然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罗新占对于矛盾激化存在一定过错，但对于罗新占被刘英用刀致伤这一损害后果，罗新占并无明显过错，同时考虑到刘英使用刀具伤害罗新占的行为具有极大的危险性，其主观上具有较大过错，故其主张应当减轻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英主张的一审法院未予受理其反诉的上诉理由。一审中，刘英认为其也被罗新占伤害并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要求罗新占赔偿其各项损失。因本案为刘英侵害罗新占的民事权益而引发的纠纷，系因刘英的侵权行为而提起的诉讼，而刘英所主张的反诉的基础是认为罗新占存在侵权行为，二者是不同的侵权行为，也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刘英提出的反诉，于法有据。刘英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未予受理反诉错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刘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 辉审 判 员  孙 京审 判 员  于洪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 晨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