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7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溪市晟宇纺织厂，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横溪镇虹兴路8号。 负责人：杨继望，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英飞，浙江云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溪市朝阳车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横溪镇国庆村。 诉讼代表人：兰溪市朝阳车链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胡建其。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生，浙江天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溪市晟宇纺织厂（以下简称晟宇纺织厂）、上诉人兰溪市朝阳车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晟宇纺织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的资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朝阳公司应按照约定赔偿晟宇纺织厂的经济损失。二、晟宇纺织厂投入改造厂房的费用虽发生在朝阳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前，但法院在拍卖处分案涉厂房时，未界定晟宇纺织厂和朝阳公司的财产范围。在法院将拍卖款都移交朝阳公司管理人的情况下，不当得利之债才得以成立。因此，该不当得利之债发生在管理人接管财产之后，属于共益债务。三、朝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春兴与案外人陈美芳在（2018）浙0781民初7769号案件中存在虚假诉讼嫌疑，应移送公安侦查。 朝阳公司答辩称，一、双方当事人把已经由法院决定拍卖的厂房作为合同标的进行交易，私下收取合同价款，损害国家、第三人的利益，案涉资产转让协议属无效协议。二、晟宇纺织厂改造厂房搭建钢棚投入的费用为282188元，面积645平方米，系非法建筑，且未经朝阳公司同意，一审判决支持钢棚拍卖溢价款338833.47元，系支持了晟宇纺织厂的不当利益，存在不当。三、一审判决从2018年12月4日即晟宇纺织厂起诉时起计付利息，超出不诉不理的范畴。四、晟宇纺织厂改造厂房形成之债，发生在法院受理朝阳公司破产申请之前，不属于共益债务。综上，请求驳回晟宇纺织厂的上诉请求。 朝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即538833.47元及利息不由朝阳公司承担。2.由晟宇纺织厂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朝阳公司未收到20万元预付款，晟宇纺织厂应向收款人吴春兴主张。二、朝阳公司欠付租金至少19万元，搭建钢棚时破坏绿植价值6万元左右，总计25万元，可在本案中依法抵销。三、晟宇纺织厂未经朝阳公司同意，私自搭建非法钢棚，评估造价为282188元。一审判决支持338833.47元，导致晟宇纺织厂因违法行为而获利，存在不当。四、晟宇纺织厂的诉请系请求确认其对案涉厂房投入的改造费用687442.16元为共益债务，并且优先于有财产担保债权人受偿。一审既然不予认定为共益债务，不应优先受偿，则应直接驳回晟宇纺织厂的该项诉请，而不应判决支付338833.47元款项，一审判决违背不告不理原则。 晟宇纺织厂答辩称，一、双方之间是厂房买卖关系，厂房交付后，朝阳公司无权要求晟宇纺织厂支付租金。二、一审时，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晟宇纺织厂改造形成的建筑物价值进行鉴定，朝阳公司未提出异议，现管理人无权对相关财产价值进行否认。三、晟宇纺织厂改造的厂房经法院一并拍卖处置后，剩余的拍卖款未经区分全部由管理人接手，由此形成的不当得利之债，属于共益债务。综上，请求驳回朝阳公司的上诉请求。 晟宇纺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7年12月份晟宇纺织厂与朝阳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2.确认晟宇纺织厂对朝阳公司厂房投入的建设改造费用687442.16元为共益债务，享有优先于有财产担保债权人受偿；3.退还晟宇纺织厂预付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赔偿晟宇纺织厂经济损失1748643.34元（其中包括厂房司法拍卖成交价与协议约定转让价差额扣减诉请第二项金额后的差价1532557.84元，多交过户费216085.5元）。 一审法院查明：朝阳公司通过其实际控制人吴春根与晟宇纺织厂大约于2017年11月份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朝阳公司将其名下位于兰溪市××镇××路××号××房屋及附属设施，转让给晟宇纺织厂，总价款为460万元，资产转让产生各项税赋、费用等由晟宇纺织厂负担，转让款全部支付之日将转让标的物交付给晟宇纺织厂，本协议签订之日由晟宇纺织厂支付朝阳公司预付款500000元，后经变更为200000元，余款（含法院拍卖款）在过户手续办理前支付给朝阳公司，晟宇纺织厂暂留土地房屋转让款100000元，待土地房屋交付完毕，各项房产、土地权等证书过户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后，三天内支付朝阳公司，晟宇纺织厂拍卖成功，在不影响朝阳公司经济损失情况下，朝阳公司无条件为晟宇纺织厂开具增值税发票；朝阳公司承诺在本次转让交割完成前，对有关资产具有合法的、完全的所有权和控制权，有权签署本协议并转让有关资产或其任何部分，不受任何优先权或其他类似权利的限制，晟宇纺织厂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处理好先前出租厂房的腾退，到2018年5月底前腾退完毕，逾期由朝阳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若出现本合同被解除的情况，朝阳公司应在解除合同之日起7天退还已付款项，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若因晟宇纺织厂原因造成本协议无效，所付转让款不予退还晟宇纺织厂。该协议签订之日，朝阳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春根告知杨继望朝阳公司厂房及土地使用权已被义乌市人民法院查封。2018年1月2日，晟宇纺织厂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杨继望将预付款200000元付至朝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春兴账户。因朝阳公司厂房先前已出租给他人，租期至2018年5月份，晟宇纺织厂为早点搬进朝阳公司内，以退还租金形式让租户腾退出去，晟宇纺织厂将机器设备搬入朝阳公司内，并搭建有钢结构厂房，面积约650平米，后经估价为282188元。晟宇纺织厂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继望经朝阳公司债权人陈美芳催要，自2018年7月份起每月支付租金15000元，至2018年12月份共计支付租金75000元。因义乌市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朝阳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2018年9月份，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82执1023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判拍卖朝阳公司名下房产及土地使用权。2018年10月11日，陈美芳、杨继望一起前往义乌市人民法院向该院执行员就朝阳公司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拍卖一事反映相关情况，杨继望在接受执行员调查询问中称，其已买朝阳公司厂房，并为建造围墙付出200多万元，并实际占用已快一周年了，基于为保护其自身利益，希望法院不要拍卖朝阳公司厂房，由其代朝阳公司归还债务，并称，双方已就朝阳公司房产及土地转让达成协议，只是需要走程序，希望法院将朝阳公司厂房及土地使用权裁定归其所有。陈美芳接受调查询问时称，其与吴春根是没有登记的夫妻关系，是朝阳公司老板，公司实际股东是吴春根与吴春兴，朝阳公司尚有两笔债务。义乌市人民法院为处置朝阳公司名下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委托司法评估机构进行估价，朝阳公司房产、土地使用权价值、未登记建筑、附属物价值共计543万元，其中645㎡钢结构房屋价值282188元。2019年1月10日，义乌市人民法院通过网络司法拍卖朝阳公司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晟宇纺织厂以652万元最高价竞价成交。2019年2月22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82执102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朝阳公司名下房地产所有权及其他相应权利归晟宇纺织厂所有。另查明，2019年10月25日，该院作出（2019）浙0781破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陈美芳对朝阳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兰溪开泰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朝阳公司管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资产转让协议不具有可履行性，且未得到实际履行，理由有：第一，晟宇纺织厂、朝阳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时，明知朝阳公司厂房及土地使用以及其他财产已被法院依法查封，朝阳公司对其名下财产处置权受到限制，资产转让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第二，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第1项约定朝阳公司资产转让款包括法院拍卖款，以及晟宇纺织厂法定代表人杨继望接受法院调查询问时陈述内容和朝阳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春根当庭陈述情况，晟宇纺织厂、朝阳公司本意是通过司法拍卖实现资产转让目的，而非通过双方私下交易进行；第三，从资产实际交易方式来看，朝阳公司厂房及土地使用权交易按照司法拍卖程序进行，包括晟宇纺织厂参与司法竞拍、价款确定方式及支付方式、权属转移等，并非按照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方式进行。综上，晟宇纺织厂要求解除资产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资产转让协议，不具有可履行性，朝阳公司应退还晟宇纺织厂预付款，晟宇纺织厂要求朝阳公司退还预付款2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晟宇纺织厂要求朝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748643.34元，包括厂房司法拍卖成交价与协议约定转让价差额扣减诉请第二项金额后的差价1532557.84元以及多交过户费216085.5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建设改造费用，经庭审核实，双方无争议的是645㎡钢结构厂房由晟宇纺织厂搭建，根据房地产司法拍卖估价报告（义乌市人民法院委托评估），645㎡钢结构厂房估价为282188元，朝阳公司厂房土地使用权以及其他无证建筑物经估价为543万元，拍卖成交价为652万元，故645㎡钢结构厂房折价为(282188/5430000)*6520000=338833.47元，晟宇纺织厂主张该笔款项属共益债务，应优先受偿，根据破产法规定，共益债务是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债务，该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朝阳公司破产申请，晟宇纺织厂支付预付款200000元及搭建钢结构厂房均发生在2019年10月25日之前，不属于共益债务，故晟宇纺织厂要求朝阳公司退还钢结构厂房款338833.47元，予以支持，要求优先受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计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晟宇纺织厂主张的其他装饰装潢费用，晟宇纺织厂实际占用朝阳公司厂房时，该厂房并非毛坯状态，现无法予以区分，且晟宇纺织厂也未能举证证明朝阳公司同意其装修，故不予支持。朝阳公司提出要求晟宇纺织厂支付占用期间的租赁费以及其他损失，折抵本案朝阳公司应退还的款项，因朝阳公司未提起反诉，不予支持，朝阳公司可另行向晟宇纺织厂主张权利。本案司法鉴定费10500元，由晟宇纺织厂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晟宇纺织厂与朝阳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二、朝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退还晟宇纺织厂预付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朝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晟宇纺织厂钢结构厂房款338833.47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晟宇纺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00元（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晟宇纺织厂负担10999元，朝阳公司负担6201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晟宇纺织厂的上诉请求。（一）晟宇纺织厂对案涉厂房投入费用进行改造所形成的不当得利之债是否属于共益债务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本案中，晟宇纺织厂投入改造费用、搭建钢结构厂房的行为发生在2018年，法院拍卖处置案涉厂房系在2019年1月10日，而法院受理陈美芳对朝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系在2019年10月25日，由此可见，朝阳公司因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前已经形成。晟宇纺织厂主张法院将拍卖款移交朝阳公司管理人时，朝阳公司不当得利之债才发生，所涉债务属于共益债务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朝阳公司是否应按照约定赔偿经济损失问题。从协议载明的内容来看，案涉土地、房产及附属设施的转让款包含了法院拍卖款，结合在卷其他证据，本院认为，晟宇纺织厂与朝阳公司签订协议时，系明知上述财产已被法院查封且将被司法拍卖，在未取得查封法院或申请采取强制措施的权利人同意转让的情况下，案涉资产转让协议目的不能实现。且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晟宇纺织厂参与了司法竞拍，并取得了上述财产的所有权。此外，对于双方无争议的由晟宇纺织厂搭建的钢结构厂房的相应价值，在本案中已获得支持。因此，晟宇纺织厂所提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晟宇纺织厂上诉提出的吴春兴与案外人陈美芳在（2018）浙0781民初7769号案件中存在虚假诉讼嫌疑，请求移送公安侦查问题。因晟宇纺织厂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10月25日裁定受理陈美芳对朝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等规定，为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又能实现与破产程序的衔接，晟宇纺织厂的案涉债权应通过朝阳公司的破产程序进行清偿，本院对晟宇纺织厂诉请的预付款200000元债权及利息予以确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债权利息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故利息应计付至2019年10月24日止，其中，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0月24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对钢结构厂房款338833.47元债权，本院亦依法予以确认。由于晟宇纺织厂起诉时未就该部分相关款项主张利息，本院对该部分利息不予确认。 二、关于朝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晟宇纺织厂能否向朝阳公司主张20万元预付款问题。晟宇纺织厂支付的款项20万元与案涉资产转让协议中载明的预付款金额相一致，且吴春兴时任朝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实际控制人吴春根在一审出庭作证时亦对吴春兴代表公司收取前述款项的行为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吴春兴收取款项的行为系代表朝阳公司，朝阳公司不能以此对抗晟宇纺织厂的权利主张。（二）朝阳公司管理人提出晟宇纺织厂存在欠付租金等款项，主张在本案中进行抵销问题。因缺乏证据证明，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为平等保护多数债权人的利益，管理人原则上不得主动抵销债务人与债权人的互负债务，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三）晟宇纺织厂搭建钢结构厂房的相应价值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本案中，晟宇纺织厂搭建钢结构厂房的行为并未侵害他人的合法利益，且包含该部分厂房在内的案涉厂房经法院评估拍卖所得的价款，现由朝阳公司取得或用于清偿朝阳公司负债。对于晟宇纺织厂所受之损失，朝阳公司应予赔偿。鉴于一审法院已裁定受理关于朝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对晟宇纺织厂诉请的钢结构厂房款338833.47元债权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确认兰溪市晟宇纺织厂对兰溪市朝阳车链有限公司享有预付款200000元及利息（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0月24日期间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债权； 四、确认兰溪市晟宇纺织厂对兰溪市朝阳车链有限公司享有钢结构厂房款338833.47元的债权； 五、驳回兰溪市晟宇纺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兰溪市晟宇纺织厂负担10999元，兰溪市朝阳车链有限公司负担62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兰溪市晟宇纺织厂负担18424元，由兰溪市朝阳车链有限公司负担59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覃仕辉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苗苗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