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刚，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从森，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山东高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国宁，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秀江，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友，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保志，男，198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荣若金，男，195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桂香，女，195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饶县黄河口渔业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大王镇荣庄村。原审第三人：荣若贵，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原审第三人：焦爱云，女，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原审第三人：东营市宏森家庭农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法定代表人：张从森，总经理。原审第三人：东营市黄河口鳖原种繁育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大王镇荣庄村。法定代表人：宋国宁，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荣若银，男，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原审第三人：景会芳（系荣若银之妻），女，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原审第三人：荣海龙，男，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原审第三人：郭静（系荣海龙之妻），女，198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原审第三人：吕义秋，男，195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原审第三人：吕桂英，女，195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上诉人山东省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农资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秀江、郭保志、宋国宁、张从森及原审被告东营市黄河口鳖原种繁育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东营市宏森家庭农场有限公司、广饶县黄河口渔业农民专业合作社、郭静、焦爱云、景会芳、李桂香、吕桂英、吕义秋、荣海龙、荣若贵、荣若金、荣若银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4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农资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从森、宋国宁、高秀江、郭保志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东营市黄河口鳖原种繁育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市宏森家庭农场有限公司1099080、34元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高秀江系东营市宏森家庭农场有限公司原始股东发起人，宏森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20日，认缴资本制始于2014年3月1日，高秀江认可成立公司时并未实际出资，故高秀江即使股权转让不是宏森公司股东也不影响其在未出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二项规定“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就本案而言，已经具备破产原因，是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第四条规定，债务人的账面资产虽然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债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本案省农资担保公司已经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但因东营市黄河口鳖原种繁育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市宏森家庭农场有限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同时黄河口鳖法定代表人宋国宁下落不明，公司亦无人负责管理。以上二点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可以认定东营市黄河口鳖原种繁育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市宏森家庭农场有限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故对于二公司的股东，虽未届出资期限，但由于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不申请破产的，均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64条之规定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维护省农资担保公司的合法权益。张从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张从森认缴出资期限未到，且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东营市宏森家庭农场有限公司股东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只是未作变更登记，因此张从森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2013年公司法修改后，取消了关于股东法定最低出资比例及出资期限的要求，出资数额、出资期限均由股东在章程中自行约定。股东按照章程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即可，未到章程约定认缴期限的出资不属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的情形。如果将认缴出资义务未届履行期限的股东追加为被执行人，不仅侵犯股东的权利，也突破了公司法认缴制的规定，是违法的。因此，只有当股东的认缴出资期限已到的情形下，才可以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认缴出资的期限提前到期仅限于公司破产的场合，除此以外不应提前，债务人应当尊重股东关于出资期限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未履行和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判断标准是依据认缴承诺而言，没有违背章程中的认缴承诺，就不应承担责任。债权人应当风险自担，且有救济途径。股东出资属于公示信息，债权人明知股东出资期限未到而与公司交易，即应当尊重股东期限利益。债权人权利亦可以行使撤销权或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等其他途径予以救济。但倘若认缴期限可以随意加速到期，那么股东很容易丧失申辩途径。从商事外观主义的基本原则来看，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源于股东间出资协议或章程约定，并通过章程备案登记的方式向社会公示，是向包括债权人在内的不特定第三人宣告了自己出资期限，债权人也是在此预期下与公司进行交易，债权人仅以自己对公司债权没有获得清偿为由，要求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也有违诚信，也是对股东期限利益的剥夺，不具正当性。从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来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该规定明确股东应“按期"缴纳而非“随时”缴纳，体现了公司法对章程所规定出资期限的尊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股东未缴出资作为清算财产的前提是公司处于解散状态。结合上述公司法关于按期缴纳出资的规定可知，股东“按期”出资是原则，“提前”出资是在特定条件下的例外。从公司人格独立理论来看，公司一经成立即具有独立的法律人格，系属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公司的社团行为与股东的个人行为彼此完全独立。这也决定了通常情况下公司股东并不对公司的行为和债务承担个人责任，这也正是股东设立公司意义之所在。若只要公司债权不能获得清偿，即直接认定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则实质上是否定了公司独立人格，有违法律创设公司制度的初衷。公司从成立开始便需要有支出，需要股东进行出资，宏森家庭农场及其前身的股东均进行了大量出资，每年有大量的土地租赁费用、水、电、人工费、鳖种繁育，种鳖购置，固定资产建设等等。正是因为认缴制的法律和制度安排，未到期前股东并未到工商局变更出资模式，认缴出资的公示并不代表股东有无出资或出资多少。目前，股东的累计出资或已超过认缴数额。张从森咨询过当地工商、税务等部门，认缴变更为实缴需要进行评估审计，而经问价该部分费用超过十万元，正是因为认缴期未到，所以张从森作为股东可以不用进行评估审计，不用支出该部分费用，这也是认缴制安排下张从森作为股东的合法权利。如果直接判令张从森承担补充责任，那么容易造成实践中的一系列困难，加大股东的责任，甚至侵犯股东的合法权利。终本裁定主要是程序性裁定，并不能反应真实的、全部的实体性内容。公司每年鳖种繁育在六千至八千只，这部分财产完全可供执行，公司并非没有任何可供执行财产。高秀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对于答辩人高秀江的事实正确。从工商登记材料看答辩人高秀江曾经是东营市宏森家庭农场公司的股东，但答辩人高秀江自2016年7月19日起已不是该的股东，本案中答辩人自2016年7月1日将股权转让给宋国宁，并于2016年7月19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因此，省农资担保公司要求高秀江承担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债权确认是时间来看，债权发生在答辩人高秀江转让债权以后，结合一审证据来看，不存在恶意转让股权的情形，即便是该公司股东承担责任，也应该也后继股东来承担，该债权与答辩人高秀江不存在关联性。该案执行依据是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的(2018)鲁0102民初102号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债权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9日，答辩人2016年7月19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因此，在以上情形下，省农资担保公司要求答辩人高秀江承担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有，答辩人高秀江的股东地位存在争议，属于被冒名股东，依法不应承担股东责任。在本案中，答辩人高秀江被冒名成为宏森农场股东，答辩人从未作出过持有股权的意思表示，故其不应被视为法律上的股东，不应赋予其股东义务，更不能追究其股东责任，否则，违背《民法典》有关“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意思表示真实”之条件的规定，也与我国现行所有权（物权）制度相悖。二、一审法院认定对于答辩人高秀江使用的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以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省农资担保公司依据上述规定主张答辩人高秀江的出资义务，应当在黄河口鳖原种繁殖公司、宏森家庭农场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加速到期，但上述规定均系针对公司股东应履行出资义务而未履行的情形，在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在公司未出现解散、破产等法定情形时，股东有权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缴纳出资，在出资期限届满前尚未足额缴纳出资的，原则上不应认定为股东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宏森家庭农场公司的股东张从森、宋国宁的认缴时间2026年1月31日，出资义务履行期限至今均尚未届满；其次，虽然省农资担保公司主张黄河口鳖原种繁殖公司、宏森家庭农场公司现已处于经营异常状态，但该情形并非法律规定的股东应当提前缴纳出资的情形，宏森家庭农场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而省农资担保公司的债权仅100万元左右，目前省农资担保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宏森农场的财产状况是资不抵债或丧失清偿能。因此，省农资担保公司要求宏森农场的股东张从森、高秀江、宋国宁、郭保志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其已支付的代偿款本息等债权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准确，依法驳回省农资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省农资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秀江、郭保志、宋国宁、张从森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省农资担保公司承担代偿款本息、律师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合计1,264,970.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秀江、郭保志、宋国宁、张从森承担。庭审中，省农资担保公司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高秀江、郭保志、宋国宁、张从森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省农资担保公司承担代偿款本金54万元、诉讼费15,570元、保全费5000元，利息按照本金54万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4日，按照年息24%计算，计1,264,970.96元；律师代理费原一审判决中没有，本案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省农资担保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本案第三人）荣若金、李桂香、黄河口渔业农民合作社、荣若贵、焦爱云、宏森家庭农场公司、黄河口鳖原种繁殖公司、荣若银、景会芳、荣海龙、郭静、吕义秋、吕桂英追偿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鲁0102执4553号。执行过程中，省农资担保公司以张从森、宋国宁系第三人宏森家庭农场公司的股东，宋国宁、高秀江、郭保志系第三人黄河口鳖原种繁殖公司的股东，其公司存在股权转让及新增注册资本和股东情况，新增股东均系认缴制，认缴方式为货币出资，且其均未足额认缴股份为由，申请追加张从森、宋国宁、高秀江、郭保志为共同被执行人并限制其高消费、查封其个人的银行账户、房产、土地使用权和其他动产。2019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02执异14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省农资担保公司的上述请求。2019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02执455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因本案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经一审法院向申请执行人释明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申请执行人明确表示提供不出被执行人的财产或财产线索，并在一审法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后，对一审法院认定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书面表示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1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6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2民初102号判决书载明，判决如下：一、荣若金、李桂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省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1,099,080.34元；二、荣若金、李桂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省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违约金及代偿款利息（以1,099,080.34元为基数，按照24%的年利率，自2017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利息损失应当在荣若金、李桂香已经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内先予抵偿）；三、荣若金、李桂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省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36,000元；四、广饶县黄河口渔业农民专业合作社、荣若贵、焦爱云、东营市宏森家庭农场有限公司、东营市黄河口鳖原种繁育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荣若银、景会芳、荣海龙、郭静对荣若金、李桂香的第一、二、三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确认山东省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荣若金、荣若银、荣若贵提供质押担保的东营市黄河口鳖原种繁育开发有限责任公司370523201509100005、370523201509100003、370523201509100001号股权质押登记书中100%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六、确认山东省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东营市黄河口鳖原种繁育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供质押担保的2015990000903号专利权质押登记书中的质押专利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七、确认原告对吕义秋、吕桂英抵押担保的位于广饶县城中路14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广饶县26532A）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八、驳回原告山东省鲁信山东省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黄河口鳖原种繁殖公司于2000年5月9日成立，股东情况如下：宋国宁认缴出资额6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30%；荣若贵认缴出资额66.82万元，认缴出资比例3.34%；荣若金认缴出资额468.18万元，认缴出资比例23.41%；荣若银认缴出资额65万元，认缴出资比例3.25%；郭保志认缴出资额8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40%；认缴时间为2026年6月30日，实缴出资额均为0。宏森家庭农场公司于2010年7月20日成立，2016年7月19日股东变更前的情况如下：高秀江认缴出资额2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3.33%，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时间2010年7月19日；荣海龙认缴出资额58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96.67%，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时间2026年1月31日；股东变更后的情况如下：宋国宁认缴出资额98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49%，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时间2010年7月19日；郭保志认缴出资额102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51%，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时间2026年1月31日；2017年3月29日股东变更后的情况如下：宋国宁认缴出资额4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20%，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时间2026年1月31日；张从森认缴出资额1600万元，认缴出资比例80%，认缴出资方式货币，认缴时间2026年1月31日。庭审中，省农资担保公司称该判决书中判决主文第七项吕义秋、吕桂英抵押担保的位于广饶县城中路14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广饶县26532A）房产已折价人民币46万元抵偿债务；第五项、第六项股权及专利质押权无法处分。现省农资担保公司主张本金人民币54万元、诉讼费15,570元、保全费5000元，利息按照本金人民币54万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即2018年9月9日）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4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律师代理费原一审判决中没有，省农资担保公司本案不再主张。庭审后，省农资担保公司重新计算的债务人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977,189.32元，主张本金977,189.32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宋国宁、郭保志，第三人荣若金、李桂香、黄河口渔业农民合作社、荣若贵、焦爱云、宏森家庭农场公司、黄河口鳖原种繁殖公司、荣若银、景会芳、荣海龙、郭静、吕义秋、吕桂英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答辩和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以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省农资担保公司依据上述规定主张张从森、宋国宁、高秀江、郭保志的出资义务，应当在黄河口鳖原种繁殖公司、宏森家庭农场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加速到期，但上述规定均系针对公司股东应履行出资义务而未履行的情形，在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在公司未出现解散、破产等法定情形时，股东有权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缴纳出资，在出资期限届满前尚未足额缴纳出资的，原则上不应认定为股东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首先黄河口鳖原种繁殖公司的股东宋国宁、郭保志的认缴时间为2026年6月30日；宏森家庭农场公司的股东张从森、宋国宁的认缴时间2026年1月31日；出资义务履行期限至今均尚未届满；其次，虽然省农资担保公司主张黄河口鳖原种繁殖公司、宏森家庭农场公司现已处于经营异常状态，但该情形并非法律规定的股东应当提前缴纳出资的情形，黄河口鳖原种繁殖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宏森家庭农场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而省农资担保公司的债权仅100万元左右，目前省农资担保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黄河口鳖原种繁殖公司、宏森家庭农场公司的财产状况是否资不抵债或丧失清偿能力。因此，省农资担保公司要求黄河口鳖原种繁殖公司、宏森家庭农场公司的股东张从森、高秀江、宋国宁、郭保志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其已支付的代偿款本息等债权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工商登记材料看，高秀江自2016年7月19日起已不是宏森家庭农场公司的股东。因此，省农资担保公司要求高秀江承担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省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85元，由省农资担保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高秀江提交证据复印件一组，证据来源是一审卷宗中的，广饶海龙水产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决议一份、广饶海龙水产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公司的章程修正案一份、企业变更情况证明一份，证实，高秀江已于2016年7月1日将股权以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宋国宁，并于2016年7月19日完成了注册变更登记。省农资担保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实高秀江已履行了实际出资义务。张从森对该证据没有异议。郭保志、宋国宁及东营市黄河口鳖原种繁育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市宏森家庭农场有限公司、广饶县黄河口渔业农民专业合作社、郭静、焦爱云、景会芳、李桂香、吕桂英、吕义秋、荣海龙、荣若贵、荣若金、荣若银等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以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省农资担保公司主张张从森、郭保志、宋国宁、高秀江应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代偿款。经审查，郭保志、宋国宁、张从森的出资义务履行期限至今均尚未届满，高秀江自2016年7月19日起已不是宏森家庭农场公司的股东，故在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下，无特殊情形不应对股东的认缴期限随意加速到期，在公司未出现解散、破产等法定情形时，股东有权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缴纳出资。一审法院以在出资期限届满前尚未足额缴纳出资的，原则上不应认定为股东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为由，判决驳回省农资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省农资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农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继英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