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男，194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波，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Y某（中文名叶某），女，1923年10月20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兰君，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时飞，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1因与被上诉人叶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36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叶某的起诉和诉求。2、判令叶某承担全部上诉费。上诉理由：一、本案中，夫妻共有财产确权分割、遗产继承分割、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过户，是三个不同法律关系，分别属于不同案由的三个案子。本案应当依次先确认房屋权属(遗产范围)、再继承分割、再过户，法院直接判决过户，属于一案三审，一次性审了三个法律关系、三个案由。产权登记簿证明涉案房屋登记在胡某1一人名下，涉案房屋无共有情形，是胡某1单独所有。因此，要继承，就需要先判定房屋共有，确定遗产范围后，再依法进行遗产分割，最后才是过户，这里涉及先诉、后诉的诉讼顺序问题。二、被上诉人和叶某是否同一人，并没有合法的官方证据，被上诉人没有合法的证据或依据，证明其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公证翻译仅是对外文文意进行中文翻译，不是对所翻译文件内容本身的真实合法性进行公证。公证翻译和公证书，不是同一法律概念，不具备认定同一人的证据效力。被上诉人到底以什么名字、什么身份起诉?只能由其自行决定，不能由代理人或者法官代为决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后，一审法官没有向上诉人履行释明权认定主体资格及认定理由．不符合诉讼程序。三、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是以原告自述的房屋价值400万元计算，一审法官在没有征求胡胡某1见的情况下，在没有进行遗产价值鉴定的情况下，直接采纳被上诉人的主张，违反了法律规定和法律程序。该涉案房屋，假设价值是400万元，假设是夫妻共同财产，也有至少一半200万元是胡胡某1人财产，这部分不属于本案遗产。本案又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的确权之诉，所以，一审按照400万元标的计算诉讼费，是错误的。四、被上诉人诉求没有主张过户费用问题，一审径行判决胡胡某1担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费用的四分之三，超出诉请，也是错误的。《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此以后，夫妻一方再以出卖房屋时配偶不知情为由，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法院将不再支持。这就是最高人民法院对于房产权属的认定，作出了统一的以房产权属登记为准的认定标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如果登记在夫妻一方的名下，从法律意义上讲，应该认定是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婚姻法》第17条至第19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虽然一般推定是夫妻共有财产。但法律另有规定的——夫妻对婚后财产的归属作出书面约定的。《婚姻法》第19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因此，夫妻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登记在夫妻一方的名下，就应当认定夫妻双方已经约定该房产是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5条规定：“房屋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的唯一合法凭证。依法登记的房屋权利受国家法律保。”所以，长期以来，产权证书一直都是认定房屋产权归属的法定证据，且具有唯一性。其他任何证据都不具有对抗产权证书的效力。《物权法》第十六条进一步明确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自此以后，经过登记的不动产，就应当根据登记的内容来确定物的归属。产权登记在谁的名下，就由谁享有所有权。如果一个人在不动产登记簿上没有登记为共有人，还可以任意对该登记物享有共有权，可以不经判决就享有物权，这就必然使《物权法》有关规定成为一纸空文。再者，一审以被上诉人提交了经公证认证的《护照声明书》，据此认定被上诉人YY某中国叶某是同一人，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该文书在涉外司法认证中，美国纽约州的州官已经明确指出，该州官员仅仅是对文件文书落款签名，确实是美国公民YEYlNGHUA本人签字，进行了认证，这只是对签名的真实性认证。该州并没有、也不是进行同一人认证。一审法院不加分析，简单粗暴的以“经过公证认证”为由采纳该《护照声明书》的内容，违反了《公证法》第3条、第11条等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中国护照证据，没有看到原件，被上诉人所谓的中国护照和美国护照是同一人，缺乏说服力。最后，被继承人的娘家亲属，在被继承人成为植物人，住院6年的时间里，未尽帮助、照顾义务。一直都是上诉人独自陪伴、照料到被继承人去世。继承人有遗弃亲人行为的，应依法判定少分或者不分遗产，一审判定双方继承遗产的份额不公平、不合法。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涉案房屋未先依法进行夫妻共同财产确权，未有法院判决推翻现有登记权属之前，还不属于遗产范围。涉案房屋未先判定遗产范围和进行遗产分割，直接判决过户违法。本案存在先诉程序障碍，不能直接判决过户，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求。叶某辩称，1、其所提交的所有起诉状、授权材料、主体材料均经过美国公证机构公证、中国驻美国领事馆认证、国内公证机构翻译公证的合法手续，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2、涉案房屋虽是登记在胡胡某1人名下，但根据答辩人在一审期间调查取得的证据《广州市换购公有住房评估表》可以显示，涉案房屋系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核算了夫妇双方的工龄后换购所得，夫妇双方并未对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进行其他书面约定，故涉案房屋应作为被答辩人与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3、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为被答辩人与被继承人，被答辩人主张该案需先进行夫妻共有财产确权分割，无法律依据。共有权确认纠系指当事人就共有权的成立、内容及归属的确认而发生的纠纷，现涉案房屋共有人之一，即被继承人已于2018年5月22日死亡，涉案房屋如第2点所述为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的一半应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答辩人在法律直接规定的继承人范围内，进而提起的继承纠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叶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叶某和胡胡某1同继承位于海海珠区××大院××园区××房屋，继承后叶某占该房屋的四分之一份额，胡胡某1该房屋的四分之三份额；胡胡某1助办理上述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胡胡某1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某为被继承人卓某1的母亲。卓某1与胡胡某1夫妻关系，生育了女儿胡胡某2胡胡某11999年与中山大学签订《广州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中山大学决定将位于海海珠区××大院××园区××房屋出售给胡胡某1该房屋于2006年1月16日登记至胡胡某1下。胡胡某22003年1月25日死亡，卓某1于2018年5月24日死亡。之后，叶某与胡胡某1上述房屋的继承问题产生争议，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查卓某1的户籍登记资料，显示登记户主为胡胡某1妻子为卓某1，女儿为胡胡某2胡胡某22003年1月25日死亡，卓某1于2018年5月24日死亡。经一审法院向广州市海珠区民政局调查胡胡某2婚姻登记情况，显示婚姻登记机关1996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15日的婚姻登记档案记录中并无发现胡胡某2婚姻登记记录。经一审法院发出律师调查令，调取了叶某的人事档案资料，显示卓某1为叶某的女儿，叶某的配偶卓某2于1976年12月死亡。经一审法院发出律师调查令，调取了胡胡某1人事档案资料，显示胡胡某1女儿胡胡某2于2003年1月25日病逝，岳母叶某退休后去美国定居。经一审法院发出律师调查令，调取了涉案房屋档案资料，其中《广州市换购公有住房评估表》显示涉案房屋购买时使用了卓某1和胡胡某1工龄。叶某提交了经公证认证的《护照声明书》，用于证明YY某叶某为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叶某主张位于海海珠区××大院××园区××房屋属于胡胡某1卓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胡胡某1卓某1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卓某1所占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属于卓某1的遗产。考虑到胡胡某1其与卓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取得该房屋，该房屋档案资料显示购买该房屋时使用了卓某1和胡胡某1工龄，且没有证据证明胡胡某1卓某1对于该房屋各自所占份额作出特别书面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叶某的上述主张予以采纳。叶某主张卓某1的父亲卓某2、女儿胡胡某2已早于卓某1死亡，女儿胡胡某2有配偶和子女，卓某1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只有叶某和胡胡某1结合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和民政部门调查取证的情况，一审法院发出律师调查令调取的叶某和胡胡某1事档案资料，以及叶某提交的《护照声明书》，一审法院对叶某的上述主张予以采纳。现没有证据证明卓某1对上述遗产立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卓某1的上述遗产应由卓某1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叶某和胡胡某1继承二分之一为宜，继承后该房屋应由叶某占有四分之一产权份额，胡胡某1有四分之三产权份额。叶某和胡胡某1相互协助办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叶某负担四分之一，胡胡某1担四分之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30日判决：位于广州市海海珠区××大院××园区××房屋由YY某承四分之一产权份额，胡胡某1承占有四分之三产权份额。YY某胡胡某1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相互协助办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产生的费用由YY某担四分之一，胡胡某1担四分之三。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YY某担9700元，胡胡某1担29100元。胡胡某1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上述受理费。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胡胡某1本院提交了陪护证明一份，拟证明被继承人住院期间由胡胡某1顾的事实；被上诉人叶某质证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胡胡某1交上述证据与二审争议事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房屋是否为被继承人卓某1与胡胡某1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在本案中继承析产以及对房屋份额的认定是否正确；2.叶某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首先关于争议焦点1，被继承人卓某1与胡胡某1夫妻关系，1999年，以胡胡某1妇以及双方的女儿胡胡某2名义填写了广州市干部、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该表载明胡胡某1作时间为1969年8月，工龄为27年；卓某1工作时间为1968年11月，工龄为28年。2007年10月17日，该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登记在胡胡某1下。虽然该房的登记产权人为胡胡某1但申请该房屋时双方已经结婚多年，该房屋系卓某1与胡胡某1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依法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胡胡某1该房屋仅登记在胡胡某1人名下为由否认被继承人卓某1对该房屋拥有的产权份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胡胡某1妇并没有对案涉房屋产权的书面约定，房屋登记也不代表胡胡某1妻双方约定了案涉房屋归胡胡某1人所有，胡胡某1于房屋登记在其一人名下即代表了房屋归其个人所有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胡胡某1主张申请该房屋时有用其婚前工龄，其婚前工龄部分属于其个人财产，但同理申请购买公有房屋时亦有使用卓某1的婚前工龄，且卓某1的工龄时间更长，且双方婚前工龄折算的房屋份额难以区分，故该房屋应由被继承人卓某1与胡胡某1等共有。本案系继承纠纷，继承分割的前提是先界定清楚被继承人卓某1的遗产范围即确定卓某1所拥有的案涉房屋的产权份额，原审对此予以审查并无不当。叶某有权继承案涉房屋四分之一的份额即拥有案涉房屋四分之一的产权，胡胡某1协助配合办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原审根据叶某的诉请在本案中予以判决亦无不当。过户费用系必然产生的合理开支，此为房屋过户将发生的必要费用且与过户行为具有不可分性，原审对过户费用予以判决更有利于定分止争。叶某出生于1923年，年事已高，其现在并无多余的精力对卓某1予以照顾，相反作为晚辈更应照顾年事已高的父母。胡胡某1被继承人卓某1系夫妻关系，胡胡某1卓某1具有扶养义务，不能因胡胡某1卓某1生病期间予以照顾而对其予以多分得卓某1的遗产，故原审对卓某1的遗产予以均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叶某提交的起诉状、授权材料、公证声明书、人事档案材料等证据，足以证明美国护照上的YY某“叶某”系同一身份，叶某作为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提起继承诉讼。另，关于诉讼费的问题，本案讼争标的物为案涉房屋，叶某起诉要求继承相应份额，胡胡某1张该房屋全部归其个人所有，原审对该房屋权属予以厘清并按照讼争房屋标的物的价值收取相应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胡胡某1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00元,由上诉人胡胡某1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国强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一年三月××日书记员  陈秋莹黄坚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