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亚凌，女，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男，198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系程亚凌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润玲，女，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沃德利建筑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县庙口镇田沟村。法定代表人：张润玲，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聚鑫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淇县庙口镇田沟村东南约600米。法定代表人：沈洪青，职务：总经理。上诉人程亚凌因与被上诉人张润玲、河南沃德利建筑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利公司）、鹤壁市聚鑫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505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亚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505民初98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一、被申请人沃德利公司、聚鑫公司共同支付申请人货款321839.5元及利息(以321839.5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二、被申请人聚鑫公司、张润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沃德利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张润玲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张润玲是沃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也是其实际控制人。沃德利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其法定代表人为张润玲,股东为张润玲和安阳中晟建筑石料有限公司,而安阳中晟建筑石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斌,股东为周斌和周莹。周斌、周莹均为张润玲的亲戚,都是张润玲找来为其干活的,在张润玲实际经营的生意中,周斌是买货业务员,周莹没有具体的职务,但是张润玲的很多经济往来转账、支出都是通过周莹名下账户来实施的,周莹、周斌都是受张润玲直接领导指派的,所以，安阳中晟建筑石料有限公司也是由张润玲实际支配的。2、沃德利公司实际由张润玲独自支配,存在人格混同。从2014年10月24日沃德利公司、张润玲与沈洪青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均可以显示出,张润玲与沈洪青合作共同组建聚鑫公司,其中沈洪青以初期1000万元入股,合计占有股份40%,张润玲以沃德利公司整体入股,合计占股60%。张润玲的个人处置行为充分显示了其为沃德利的实际控制人,其可以处置沃德利公司的全部资产,并且以个人名义占有通过沃德利公司入股而享有的全部60%的聚鑫公司的股权。现实情况、合作协议、张润玲在法庭的自行陈述均表明了张润玲实际拥有的是德润泰公司的全部股权,其为德润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且不论是张润玲代表德润泰公司与程亚凌签订的欠条以及相关手续还是张润玲代表德润泰公司与沈洪青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没有公司盖章,而仅有其个人签字,这也是程亚凌直至一审才知道与自己交易的并非张润玲个人,而是德润泰公司的原因。这不仅仅是张润玲代表德润泰公司的职务行为，更是张润玲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全权控制德润泰公司,德润泰公司人格与张润玲人格混同的强有力的证明。3、沃德利公司的财产与张润玲个人财产无法区分,存在财产混同。程亚凌与张润玲从2014年12月22日开始交易至2015年3月9日止,张润玲所有支付的货款没有一笔通过德润泰公司的账户支付,反而是通过张润玲个人账户、微信,实际由张润玲使用的周莹的账户进行支付的。不论是德润泰公司的交易还是张润玲个人的交易,张润玲均使用周莹的银行账户进行,从张润玲通过周莹的账户给程亚凌转货款，张润玲通过周莹的中信银行账户接受沈洪青的股权转让金1000万元均可以看出。所以张润玲的个人财产和德润泰公司的公司财产是混同在一起的,无法区分的。所以，不论是从张润玲与德润泰公司人格混同、财产混同角度来说,还是从德润泰公司实际为张润玲的一人公司来说,张润玲均需对德润泰公司所欠程亚凌的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沃德利公司、聚鑫公司、张润玲所应当承担的利息应当以321839.5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1、张润玲对程亚凌承诺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结合当时所欠货款本金是32万多来说,将近20万的利息是从欠条出具日期2015年按照两分左右的利息粗略计算至2018年的,所以利息应当从欠条签订的2015年3月12日开始起算。2、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货款欠款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张润玲、沃德利公司辩称，1、沃德利公司股东法人以工商登记为准，是合法的有限公司，2014年10月24日公司与沈洪青合作，合作后淇县政府组织矿山资源整合，一审中已经提供过整合文件、合作协议，整合后设立鹤壁聚鑫石材有限公司。由于政府整合，沃德利公司、鹤壁聚鑫公司是同一场地、同一人马、同一财产。沃德利公司整合后筹建新的生产流水线，所购买的上诉人钢材，2016年元月29日付款四万元货款，欠款321839.5元。钢材用于淇县庙口新厂筹建，张润玲是经办人系职务行为，该货款应由沃德利公司和聚鑫公司偿还，与张润玲个人无关。2、张润玲从没有给上诉人承诺过利息。聚鑫公司未答辩。上诉人程亚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321839.50元及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8日，从2015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程亚凌提供的欠条载明：“欠条今欠程亚凌钢材款计人民币肆拾壹万贰仟陆佰捌拾肆元伍角￥412684.50元。（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3月9日止）证明人：沈明明负责人：张润玲2015年3月12日”。对账之后，被告于2015年3月14日向原告购买钢材价值27020元，于2015年3月18日向原告购买钢材价值67135元。被告向原告支付部分货款，其中被告张润玲提供的记账凭证及领据载明，2016年1月29日付程亚凌钢材款4万元，程亚凌在领据领款人处签字，该领据上有沈洪青、张润玲的签字。2017年1月27日，张润玲通过微信转账给原告丈夫杨威钢材款5000元。被告张润玲和沃德利公司均认可欠付原告钢材款321839.50元。2018年1月18日和3月6日、2019年11月20日，原告程亚凌婆婆左美芳通过电话向张润玲要求支付欠付钢材款。2、被告沃德利公司的前身系成立于2010年12月16日的淇县德润泰建筑石料有限公司，2012年10月25日变更为沃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润玲。2014年10月24日，沃德利公司（张润玲、田大为）作为甲方与沈洪青作为乙方就共同投资经营整合后的沃德利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合作协议签订之日前，甲方的债权债务均有甲方承担。2014年11月20日，沃德利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沈洪青、丙方沈彦亮签订补充协议，沈洪青、沈彦亮以投资入股的形式与张润玲、田大为共同经营整合后的沃德利公司。2016年3月5日，甲方田大为、张润玲、乙方沈洪青、丙方沈彦亮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载明沃德利公司经整合后，现名称为聚鑫公司。该补充协议上加盖有聚鑫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张润玲及沃德利公司对欠付原告钢材款321839.50元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争议焦点在于还款责任如何承担以及本案原告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诉求张润玲承担还款责任，经查，张润玲系沃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尽管通过张润玲直接办理钢材交易，但从其曾经从沃德利公司及整合后的聚鑫公司领取货款的情况可知，该货款应视为张润玲的职务行为，还款责任依法应由其所在公司承担，原告诉求张润玲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沃德利公司及聚鑫公司的还款责任，被告沃德利公司辩称上述321839.50元货款的货物全部用于沃德利公司与沈洪青2014年10月24日合作协议签订后筹建的生产流水线上，应由现在的聚鑫公司承担，被告聚鑫公司则辩称，其成立于2016年1月8日，之前的货款与其无关，对此法院认为，沃德利公司和聚鑫公司均应承担还款责任。从2014年10月24日沃德利公司（张润玲、田大为）作为甲方与乙方沈洪青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14年11月20日沃德利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沈洪青、丙方沈彦亮签订的补充协议来看，沈洪青、沈彦亮以出资入股的形式与张润玲、田大为共同投资经营整合后的沃德利公司。原告提供的2015年3月12日欠条载明，所欠程亚凌钢材款412684.50元是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3月9日期间的钢材款，被告认可该欠款形成时间为上述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之后，原告诉求货款在被告聚鑫公司账面显示存在，原告曾于2016年1月29日从被告聚鑫公司经张润玲与沈洪青共同签字领取过部分货款，应视为聚鑫公司对沃德利公司案涉债务的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立的公司继承。本案中，尽管聚鑫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8日，但从2016年3月5日甲方田大为、张润玲、乙方沈洪青、丙方沈彦亮签订的三方补充协议可以看出，聚鑫公司系整合上述人员共同投资经营的沃德利公司后成立，聚鑫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实质上是该公司对沃德利公司承继的认可，故其应对沃德利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尽管沃德利公司因名下采矿权等原因未注销，形式上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的合并要件，但不能否认聚鑫公司实质上承继该公司的事实，故其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因沃德利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仍存续，故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原告诉求从2015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的货款利息，未举证后期的具体还款时间，法院酌定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聚鑫公司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张润玲曾于2017年1月27日向原告支付钢材款5000元，且原告程亚凌婆婆左美芳先后于2018年1月18日和3月6日、2019年11月20日通过电话要求张润玲支付欠付钢材款，故原告起诉不超诉讼时效。张润玲、沃德利公司、聚鑫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沃德利建筑石料有限公司和鹤壁市聚鑫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程亚凌货款321839.5元及利息（以321839.5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鹤壁市聚鑫石材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程亚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97元，由被告河南沃德利建筑石料有限公司和鹤壁市聚鑫石材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程亚凌提交：证据一、调取的周莹中信银行卡流水一份，用于证明：1、张润玲通过该卡分多笔支付案涉买卖合同项下所欠的货款，该卡并不是单单作为周莹的银行卡使用。2、2013年-2015年该卡上向张润玲、田大为、田蓓、周莹其他账户、中晟公司周斌有大量的经济转账，结合张润玲与沈洪青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指定该周莹中信银行账户为收款账户可以看出，该卡是张润玲在使用，卡上个人、公司之间转账频繁，且涉及繁多的银行，不仅有张润玲本人还涉及其配偶、女儿、沃德利公司、沃德利现有股东中晟公司周斌，沃德利公司财产与张润玲个人财产无法区分，与家人财产存在混同，张润玲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二、张润玲、田大为、田蓓户籍证明各一份，证明田大为是张润玲配偶，田蓓是其女儿。张润玲、沃德利公司认为，证据一证明周莹是公司会计，业务从其卡上支出，对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矿山公司卖石子涉及现金量大，一般都是用会计个人账户，田大为是公司的员工，有业务来往属于正常现象，田蓓以前在公司帮过忙，通过其转账也是正常；对证据二无异议。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问题，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因张润玲系沃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程亚凌曾从沃德利公司及整合后的聚鑫公司领取货款，可以认定案涉货款是因张润玲的职务行为形成的，还款责任依法应由沃德利公司承担；同时，从2016年3月5日的三方补充协议可以看出，聚鑫公司系整合沃德利公司后成立的，对沃德利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承继，故聚鑫公司应对沃德利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程亚凌主张张润玲与沃德利公司因存在人格及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因张润玲不予认可，程亚凌也仅提供了周莹的银行流水，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认定程亚凌与沃德利公司因存在人格及财产混同，且张润玲办理钢材交易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故对程亚凌要求张润玲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程亚凌未举证证明货款的具体还款时间以及双方对利息的具体约定，一审法院酌定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程亚凌主张从2015年3月1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利息，缺乏证据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程亚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97元，由上诉人程亚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锐平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