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奥典品牌营销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韶山路168号星语林名园1栋903房。法定代表人：王美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卓，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傲诚，男，198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芬，湖南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彦羽，湖南小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湖南奥典天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咸嘉湖街道金星中路383号西京公寓三期商业广场14005、14007房。法定代表人：王美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卓，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奥典品牌营销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典营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傲诚及原审被告湖南奥典天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典传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典营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袁傲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奥典营销公司与袁傲诚系平等合作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业务经营项目承包协议》可知，袁傲诚承包的合作条件已经占用了奥典营销公司人力、场地、财务等大量资源，而并非是袁傲诚单方面的劳务付出，双方理应在共享收益的同时也需共担风险，双方约定“税前收入分配采取按月度分配方式，分配时间以乙方所承包项目服务期内月度汇款为准。”是基于奥典营销公司与合同相对方签订的合同是约定的月度付款，重心在于以合同相对方的付款作为本案双方结算的时间节点，而并非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无论合同相对方是否付款，奥典营销公司需要按月付款给袁傲诚。二、一审法院认为，没有明确约定在奥典营销公司所承包项目相对方不付款时，奥典营销公司可以不向袁傲诚支付款项，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1、从奥典营销公司的角度出发，奥典营销公司与袁傲诚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应该是风险共担的；2、从诚实信用的原则出发，也从一审各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奥典营销公司已经充分授权袁傲诚可以直接与合同相对方联系，查询是否已经付款，奥典营销公司也提供了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合同相对方未付款，以上事实充分表明奥典营销公司在合同相对方付款的前提下，可以如实履行合同，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在奥典营销公司所承包项目相对方不付款时，奥典营销公司必须向袁傲诚垫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如果以合同相对方付款作为奥典营销公司向袁傲诚付款前提，很可能导致袁傲诚长期无法取得服务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对奥典营销公司有关付款条件不成就不能成立的辩论观点不予采信，从而做出错误判决，对奥典营销公司显失公平。袁傲诚辩称：1、关于奥典营销公司提出于袁傲诚风险共担，袁傲诚与奥典营销公司是平等合作关系，不存在风险共担。2、奥典营销公司与袁傲诚签订的《业务经营项目承包协议》已经明确约定了税前分配采取月度分配方式，分配时间以乙方所承包项目服务期内月度汇款每月应支付服务费。3、如果以项目甲方的付款作为奥典营销公司向袁傲诚付款的前提，显失公平。奥典传媒公司述称，意见同奥典营销公司上诉状意见。袁傲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奥典营销公司、奥典传媒公司立即向袁傲诚支付256000元，并按LPR4倍承担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奥典营销公司、奥典传媒公司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美伦系奥典传媒公司与奥典营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20年2月24日，奥典传媒公司作为乙方，案外人抚州蓝绿深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州置业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抚州当代阅MOMA项目奥典策企划合同》，约定：甲方（案外人抚州置业公司）委托乙方（奥典传媒公司）负责甲方开发经营的抚州当代阅MOMA项目策企划事宜。委托期限：自2020年2月24日至2021年2月24日止。服务费标准：收费形式为月服务费制，总服务费为￥840000，大写人民币捌拾肆万元整，每月服务费为￥70000（大写：人民币柒万元整）。付款方式：付款方式为对公转账；实行下付服务费制，该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20个工作日内即支付第一个月月费人民币￥70000元整（大写：柒万元整（含税）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3％），其余费用甲方根据工作完成情况进行月度工作考评，根据考评情况，支付月费比例。甲方在收到乙方发票、服务报告等相关资料后于5个工作日支付费用。该份合同签订后，案外人抚州置业公司（甲方）于2020年8月10日向乙方（奥典传媒公司）支付了140000元。奥典营销公司曾作为乙方，分别与案外人湖南和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和达投资公司”）、案外人湖南省花千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花千树公司”）签订《合同书》、《湘潭钱隆首府项目年度网络推广合同》。《合同书》约定：乙方为甲方“和达滨江花园”项目提供全程广告及网络整体打包宣传推广服务。合同金额及支付方法：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该合同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宣传推广服务费。月服务费整理打包价格为￥77669元整（大写人民币：柒万柒仟陆佰陆拾玖元整），合作期限：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合作期限为一年，该合同含税总价款为人民币932028元（大写：玖拾叁万贰仟零贰拾捌元整），其中不含税金额为人民币904881.55元，增值税税率3％，增值税金额为27146.45元。《湘潭钱隆首府项目年度网络推广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湘潭钱隆首府”互联网整合策划工作，并全程负责房地产项目的互联网全程整体推广策略、网络信息维护等服务。合作期限：乙方提供网络策略及推广服务的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共1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就和达滨江花园项目，案外人和达投资公司（甲方）于2020年2月28日向奥典营销公司（乙方）支付155338元、168000元。就湘潭钱隆首府项目，案外人花千树公司（甲方）于2020年1月8日向奥典营销公司（乙方）支付56358.49元、26000元，于2020年5月18日支付52000元，于2020年5月27日支付56358.49元，于2020年6月28日支付26000元。2020年4月24日，奥典营销公司作为甲方，袁傲诚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业务经营项目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名义组建经营团队并以甲方名义进行业务推介并扩展业务，允许乙方团队从事甲方现有业务，具体包括：（1）抚州当代阅MOMA38000元／月；（2）世贸福晟湘潭九华“钱隆首府”28000／月；（3）世贸福晟湘潭“滨江花园”20000元／月。费用支付方式为：甲乙双方就乙方经营活动产生的税前收入分配采取按月度分配方式，分配时间以乙方所承包项目服务期内月度汇款为准。合作期限：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具体服务日期以各项目实际服务日期截至。该份合同签订后，袁傲诚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上述三个项目的部分服务义务，具体完成情况分别为抚州当代阅MOMA项目2020年5月、6月的服务；世贸福晟湘潭九华“钱隆首府”项目2020年5月、6月、7月、8月、9月的服务；世贸福晟湘潭“滨江花园”项目2020年5月、6月的服务。袁傲诚停止服务后，及时将涉案项目相关服务移交给奥典营销公司、奥典传媒公司工作团队。奥典营销公司、奥典传媒公司系关联公司。奥典营销公司已经支付袁傲诚服务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袁傲诚与奥典营销公司签订的《业务经营项目承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责任主体问题。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一、关于责任主体问题。首先，《业务经营项目承包协议》系袁傲诚与奥典营销公司所签订。而《抚州当代阅MOMA项目奥典策企划合同》系奥典传媒公司（乙方）与案外人抚州置业公司（甲方）签订。奥典营销公司本无权处分奥典传媒公司的合同转包事宜。但奥典传媒公司与奥典营销公司系关联企业。奥典营销公司与袁傲诚签订合同后，奥典传媒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而是按照合同约定将该案抚州当代阅MOMA项目交由袁傲诚团队实际运行、提供相应的服务，应视为奥典传媒公司对奥典营销公司的无权处分行为的追认。故奥典传媒公司应对抚州当代阅MOMA项目的债务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责任。奥典营销公司对世贸福晟湘潭“滨江花园”项目及世贸福晟湘潭九华“钱隆首府”项目依约承担责任。此外，虽然奥典传媒公司与奥典营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王美伦，但奥典营销公司、奥典传媒公司系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有限责任公司。两公司的项目也是分开的。故对袁傲诚诉请奥典营销公司、奥典传媒公司对案涉三个项目服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无合同和法律上的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首先，《业务经营项目承包协议》第四条费用支付方式约定：甲（奥典营销公司）乙（袁傲诚）双方就乙方经营活动产生的税前收入分配采取按月度分配方式，分配时间以乙方所承包项目服务期内月度回款为准。上述有关付款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法院按照上述约定条款文义、合同的目的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量，认为上述条款约定的服务费用奥典营销公司应按月支付给袁傲诚，只是具体时间以奥典营销公司所承包的项目服务期内月度回款为准，没有明确约定在奥典营销公司所承包的项目相对方不付款时，奥典营销公司可以不向袁傲诚支付款项。故奥典营销公司抗辩付款条件不成就不能成立。其次，如果案涉项目服务费以甲方（案外人）回款作为奥典营销公司向袁傲诚付款前提，则对袁傲诚显失公平，很可能导致袁傲诚长期无法取得服务费用。且该案袁傲诚已经退出案涉项目，项目服务已由奥典营销公司自己团队在运作。综合上述分析，奥典营销公司辩称付款条件不成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根据袁傲诚在相关项目提供的服务时间计算，奥典传媒公司向袁傲诚支付抚州当代阅MOMA项目2020年5月、6月的服务费，共计76000元；奥典营销公司向袁傲诚支付世贸福晟湘潭“滨江花园”项目2020年5月、6月的服务费，共计40000元，及支付世贸福晟湘潭九华“钱隆首府”项目2020年5月、6月、7月、8月、9月的服务费，共计140000元，该两个项目服务费合计180000元。扣除奥典营销公司已经支付的服务费用10000元，还应支付袁傲诚17000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虽《业务经营项目承包协议》对奥典营销公司逾期支付服务费的利息没有进行约定，但奥典营销公司逾期支付袁傲诚服务费，确会给袁傲诚造成一定损失，故袁傲诚主张奥典营销公司、奥典传媒公司自该案立案之日起向袁傲诚支付逾期利息，法院应予支持。但利息计算应以欠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奥典传媒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傲诚服务费7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7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限奥典营销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傲诚服务费17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袁傲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的受理费4986元，减半收取2493元，财产保全费2492元，共计4985元，由袁傲诚负担185元，奥典传媒公司负担1600元，奥典营销公司负担32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根据奥典营销公司与袁傲诚在一审中均提交的案外人抚顺当代阅MOMA项目工作人员邓博文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抚顺当代阅MOMA项目2020年8月10日的付款对应的2020年3月、4月完成项目的款项。此后，奥典营销公司和奥典传媒公司没有收到《业务经营项目承包协议》所涉项目支付的款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奥典营销公司向袁傲诚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首先，根据奥典营销公司与袁傲诚签订的《业务经营项目承包协议》第四条关于费用支付方式的约定，“袁傲诚与奥典营销公司就袁傲诚经营活动产生的税前收入分配采取按月度分配方式，分配时间以袁傲诚所承包项目服务期内月度回款为准”。对该合同条文的理解，奥典营销公司上诉主张应以该公司实际收到项目月度回款为付款条件；袁傲诚辩称该公司应在承包期内按月向其支付，奥典营销公司是否实际在当月收到项目回款并不是该公司向袁傲诚付款的条件。本院认为，在上述关于费用支付方式合同条文的第一个分句已经表述为“按月度分配方式”的前提下，第二个分句中“分配时间以项目服务期内月度回款为准”的表述应理解为以收到月度回款的时间为分配的时间，更符合文义解释的普遍理解。故，本案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奥典营销公司收到项目的月度回款。其次，袁傲诚与奥典营销公司约定的合同期间为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故奥典营销公司最早应向袁傲诚分配2020年5月的项目回款，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奥典营销公司自2020年4月之后并未收到项目回款，故袁傲诚向奥典营销公司主张付款的条件未成就，对奥典营销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因奥典营销公司与袁傲诚签订的《业务经营项目承包协议》所涉抚州当代阅MOMA项目，系奥典传媒公司与抚州置业公司单独签订的企划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奥典传媒公司将该项目交由袁傲诚团队运行的行为，视为对奥典传媒公司对奥典营销公司的无权处分行为的追认，并无不妥，抚州当代阅MOMA项目的合同履行主体应为奥典传媒公司。但因奥典传媒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出上诉，对《业务经营项目承包协议》承包期内所涉该项目应付给袁傲诚76000元服务费，在本案二审中不予处理。综上，奥典营销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2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2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袁傲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986元，减半收取2493元，财产保全费24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86元，均由袁傲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曾浩恒审判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