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9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爱泉，男，195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芳芳,女，1980年2月23号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长江北路18号。 负责人周小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鸿，杭州市滨江区天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蒋爱泉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韩圣超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于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爱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芳芳、被上诉人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蒋杏生系蒋爱泉父亲，宋阿梅系蒋爱泉母亲，均已故，蒋爱泉系其儿子，案外人蒋文英系其大女儿。2009年4月25日，蒋爱泉家庭墓迁至长河美女山公墓，登记墓穴两处，傲梅1区38排15号为其父蒋杏生墓穴，傲梅1区38排16号为其伯父蒋杏山墓穴，蒋爱泉系其父亲蒋杏生骨灰骨骸安葬证书的持证人。2018年4月21日，蒋文英以墓证遗失为由，在杭州市滨江区××街道××区街道办开具《证明》载明：兹有浦联社区20组居民宋阿梅2018年4月21日死亡，身份证号：330121192402××××，墓位为傲梅1区38排15座，证本丢失，特此证明。后，蒋文英持《证明》到美女山公墓将其父亲蒋杏生的墓穴打开，并将其母亲宋阿梅的骨灰放置进去。蒋爱泉得知后，报警并把其母亲的骨灰盒拿出安置在家中。2020年4月10日，蒋爱泉扫墓发现其父亲蒋杏生的墓碑有断痕，跟公墓方沟通，公墓方认为系自然风化，后蒋爱泉自行出钱换了两块新的墓碑共计672元，蒋杏生那块墓板及碑文刻字共计347元。蒋爱泉要求查看墓地的录像，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未予同意。2020年5月10日，蒋爱泉在换墓碑时打开合葬者宋阿梅的的墓穴，发现了几床棉被，蒋爱泉认为棉被上有被香烧过的痕迹，认为墓穴被人动过，墓碑断痕应该是非法打开时弄断的，故蒋爱泉要求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赔偿墓板及碑文刻字347元及对其造成的精神损失费2000元。蒋爱泉于2020年5月10日再次要求查看墓地的录像，因前期的录像被覆盖掉了，蒋爱泉未看到相关录像。2020年3月1日，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办事处（甲方）、杭州萧山殡仪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为加强对美女山生态公墓的综合管理和规范服务，需对公墓内墓碑进行统一采购、制作、安装，乙方愿意为甲方提供美女山生态公墓墓碑、刻字、运输与安装等配套服务。为明确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服务内容：美女山公墓墓碑、刻字、运输与安装及部分延伸服务。二、协议期限：1年，自2020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三、结算标准：4、已落葬墓穴的墓碑如有破损或由安葬人员造成墓碑破损的，需要重新更换墓碑与刻字的，所需费用由乙方按规定标准向丧户收取，应向丧户开具发票，甲方做好协调工作。五、乙方的权利及义务：1、服从甲方管理，遵守甲方的相关规章制度，每周一到美女山公墓墓碑制作场地现场办公一天，若客户有特殊需求，由公墓管理办公室统一安排，乙方须按照约定时间完工。3、按照甲方的要求按时完成交办的任务，墓碑刻字过程发生的工具、油漆等费用，运输过程中的搬运费用以及安装过程中的相关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4、碑文刻字、运输与安装过程中发生的人工、材料等费用及意外责任事故造成的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涉。蒋爱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支付蒋爱泉墓碑钱347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对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2020年3月1日，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与杭州萧山殡仪服务中心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从协议书的内容看，蒋爱泉与杭州萧山殡仪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之间建立了委托合同等关系，但蒋爱泉持有的骨灰安葬证书系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发放，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作为公墓的管理方，对外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主体适格。关于蒋爱泉要求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赔偿其墓碑款问题，首先，蒋爱泉未举证证明墓碑断裂系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所致，亦无证据表明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在管理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其次，蒋爱泉主张的涉案墓碑距其发现断裂已有十年之久，且工作人员认为系风化所致，蒋爱泉当时亦表示认同。后蒋爱泉仅仅依据墓穴中的物品推断墓穴曾被非法打开，且墓碑断裂系非法打开时弄断，蒋爱泉以此要求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赔偿其墓碑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蒋爱泉要求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赔偿其精神损失费2000元，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蒋爱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蒋爱泉负担。 宣判后，蒋爱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原审认定的以下两点模糊了本案的焦点，避重就轻:（一）2018年4月21日，蒋文英以墓证遗失为由，在杭州市滨江区××街道××区街道办开具《证明》。此证明是浦联社区为了报复上诉人由于赔偿不公不愿拆迁，利用上诉人家族矛盾联合蒋文英开具的假证明，蒋文英持该假证明到美女山公墓将母亲宋阿梅骨灰与父亲蒋杏山合葬，而美女山公墓工作人员在墓穴持证人即上诉人缺席的情况下违反墓穴证第三条关于迁出、合葬持证人均应随带本证到公墓办妥手续后才能进行之规定。上诉人得知后认为浦联社区、长河美女山公墓以及蒋文英严重侵害了自己的所有权，为了反抗该侵权行为只能报警并把母亲的骨灰安置在家中，此时母亲的墓穴为空穴。原审判决未指明被上诉人违反《殡葬法》的相关规定侵犯上诉人的权利，并给上诉人带来一系列麻烦以及精神上的创伤。（二）上诉人之所以起诉被上诉人，是2020年4月10日上诉人发现父亲与母亲合葬的墓碑断裂，墓地工作人员称系自然风化所致，上诉人虽有怀疑，但也说不出所以然，只好交钱重做墓碑，直到同年5月10日在家人的提醒下要求墓地工作人员在换墓碑时打开母亲空穴，发现里面塞满几床折叠整齐的棉被，棉被上有被香烧过的痕迹，属诅咒的迷信品，这才意识到墓碑之所以断裂是有人非法打开墓穴所致。由于监控有效期是一个月，上诉人无法查出是谁非法打开墓穴，跟墓地工作人员沟通，其亦推脱责任。根据墓穴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是从2009年4月25日始至2029年4月24日止，被上诉人有责任对上诉人的墓穴进行看管，空穴里被塞进棉被，墓穴遭到破坏，并非不可抗力造成，而是人为原因，被上诉人管理失职，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曾在原审庭审中询问被上诉人关于墓地管理方式，其却一问三不知，无法证明在墓地管理中没有重大过错。2020年4月10日上诉人曾要求查看监控，然而工作人员拒绝配合，存在管理失职。二、原审认定的以下两点不是事实:（一）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墓碑款问题，原审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墓碑断裂系被上诉人所致，亦无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在管理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然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墓碑钱并不是针对被上诉人弄断墓碑，而是认为被上诉人管理失职，玩忽职守，从2018年至今违反殡葬法以及保管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两次侵害上诉人的所有权，本案又涉及宗教信仰以及由此产生的精神损伤。（二）原审认为上诉人依据墓穴中的物品推断墓穴曾被非法打开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失去了监控，导致缺乏直接证据，但从2018年上诉人与女儿把母亲的骨灰拿回家开始，墓穴就为空穴，后却从墓穴里拿出的棉被，只能是人为放进去的，不管系谁所为，被上诉人作为管理方都存在看管失职的责任。至于2000元的精神损失费，上诉人真正的诉求并不是金钱，而是尊重，被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尊严以及相关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上诉人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多次提及浦沿街道浦沿社区开具证明给蒋文英，是报复上诉人由于房屋赔偿不公不愿拆迁。被上诉人认为房屋拆迁事宜与本案无因果关系。事实上，上诉人与宋阿梅生活矛盾早已存在。社区和邻居都知晓，宋阿梅去世后，上诉人并未主动去料理后事，而是接到电话后去了一下就回去。故宋阿梅的后事无奈由四个女儿料理，在有家庭矛盾的情况下，女儿料理宋阿梅的后事并无过错。被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凭社区证明协助安放宋阿梅骨灰不存在过错，并未损害上诉人利益。（二）上诉人认为墓碑断裂，墓穴内放置棉被和迷信品，是被上诉人管理不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墓碑断裂系被上诉人造成；墓穴内放置棉被和迷信品，也未有证据证明是被上诉人所为，故上诉人的该观点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官对上诉人进行释明，上诉人选择了合同之诉主张权利。从合同角度来说，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履行保管责任缺乏充分的证据佐证。上诉人之所以把骨灰取出，是因为其家庭内部存在矛盾；墓碑断裂是自然风化造成的，工作人员也向上诉人进行过告知；棉被则是宋阿梅女儿放入，之后上诉人拿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蒋爱泉向本院提交住院病历一页，欲证明被上诉人对墓穴管理不善，导致上诉人精神受到损害，并发生相应病症。经质证，被上诉人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蒋爱泉以涉案墓穴被非法打开并导致墓碑断裂为由主张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未妥当履行管理义务，应当赔偿其墓碑钱以及精神损失费。对此，本院认为，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系涉案公墓的管理方，蒋爱泉持有的骨灰安葬证书亦系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发放，故双方之间形成合同关系，但该类合同关系并不属于合同法上有名合同类型，蒋爱泉主张本案适用保管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墓碑从设立至被发现断裂已有十年之久，确有自然风化之可能，蒋爱泉在发现涉案墓碑断裂时亦对公墓工作人员提出系自然风化所致表示认同，并自行出资购置新的墓碑。现蒋爱泉依据墓穴中的相关物品认为墓穴曾被非法打开、墓碑断裂系非法打开时弄断等均系其主观推断，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另结合蒋爱泉与其近亲属蒋文英因其母亲宋阿梅的安葬事宜存在家庭纠纷，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认定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在公墓管理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故蒋爱泉要求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政府长河街道办事处基于违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相关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蒋爱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蒋爱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