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之贵，男，195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大平，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阿月，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伟伶，女，195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忠才，系胡伟伶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佩兰，女，194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蓉，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金花，女，195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原审被告：丁晓燕，女，198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之贵，男，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系胡金花之夫、丁晓燕之父。 上诉人丁之贵与被上诉人胡伟伶、胡佩兰及原审被告胡金花、丁晓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2民初9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丁之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大平、臧阿月，胡伟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忠才，胡伟伶、胡佩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蓉，胡金花、丁晓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之贵到庭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之贵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伟伶、胡佩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胡伟伶、胡佩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占有属于胡德渊的存款228436.17元系认定事实错误。被继承人丁芝兰的工资存款为其本人的个人财产,而非丁芝兰与胡渊的夫妻共同财产。胡德渊于2010年4月书写的《遗言》,载明胡德渊同意各人的工资收入由个人自己开支使用,从该遗言内容证实胡德渊对丁芝兰的工资亦不为是其夫妻共同财产,而是丁芝兰个人财产。虽然该遗言未得到丁芝兰的确认,但从遗言的内容中亦能证明胡德渊与丁芝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已经达成个人财产约定,工资等收入归各自所有。结合丁芝兰与胡德渊感情一直不和,没有子女,双方之间的财产一直是各自处理、互不干涉,晚年双方又不在一起生活,各自承担生活等开销,更能反映双方对婚内财产进行了约定,因此,丁芝兰工资存款应认定为丁芝兰个人的财产。退一步说,即便工资存款为夫妻共同财产,胡德渊在《遗言》中也单方承诺放弃该部分权利。自2018年5月2日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丁芝兰名下账户取款共计585820.34元都无异议,对于该款项的性质,上诉人认为该款项为丁芝兰个人财产。丁芝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上述取出款项部分交由丁芝兰本人处理,是丁芝兰行使权利的体现,上诉人既没有占有该款项的主观恶意,也无权干涉丁芝兰支配该款项,更无法得知部分款项交付给丁芝兰之后的去向,截止2019年4月3日,丁芝兰已经处理的名下银行账户26万余元,尚余32万元。二、原审关于遗产范围未查清,还认定胡德渊应继承丁芝兰的遗产42812.06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丁芝兰在2019年4月3日出具《遗嘱》时,明确载明了其留有存款32万元,虽然原审没有认定该遗嘱的效力,但是该遗嘱的内容经过被继承人丁芝兰签字确认,不能否定该遗嘱载明财产状况的真实性。结合取款记录,自2019年4月3日丁芝兰出具《遗嘱》后,上诉人共支取出324820.34元(45000-16800+45700-13120.34-204200),与遗嘱中载明的32万元金额相吻合。两组证据相互印证,完全可以确认丁芝兰在2019年4月3日时留有存款为32万元,扣除丁芝兰的治疗费用、丧葬费、买墓等费用102948.01元,剩余遗产中的存款部分217051.99元为遗产。三、一审应当适用普通程序,适用简易程序违法。自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不当得利纠纷案件至一审判决,超过审理期限,应当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 胡伟伶、胡佩兰答辩意见：上诉人的上诉状内容严重违背了另案继承纠纷经发回后两审终审已经认定的事实。首先上诉人占有属于胡德渊的存款228436.17元的认定，根本不是原审镜湖法院最先认定的，而是本案一审中止审理时另案提起的继承纠纷中，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2民终277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占有属于胡德渊的存款22万余元，在继承纠纷案件判决主文中已经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无需当事人再次举证证明，而后此款属于胡德渊的个人遗产，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归还该部分给胡德渊的法定继承人并无不妥。其次，上诉人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中的阐述存在不属实和前后矛盾的情形，具体如下，胡德渊于2010年4月书写的遗言的意见同本案一审时的当庭质证内容，胡德渊于2020年1月21日才去世，遗嘱的生效应当以立遗嘱人去世为前提。那么本案中2010年的时候，胡德渊所谓的遗言并没有生效，从效力上看，也已经被胡德渊后来自己所立的遗嘱所撤销，根本不能视为所谓的单方允诺。既然上诉状事实与理由第五行该遗言未得到丁芝兰的确认，那么第六行又如何得出了双方针对个人财产已经达成了约定，这份遗言的效力无论在本案中还是在继承案件发回重审时都没有依法被采纳，可见其效力。上诉状中称晚年胡德渊与丁芝兰双方不在一起生活，更是与前案调查的已经很清楚明确的事实，相互矛盾，双方只有在2018年5月份胡德渊从上诉人家中搬走后，至2019年4月23日丁芝兰去世，这不足一年的时间没有在一起生活。上诉人认为遗产范围没有查清，更加不是本案讨论的争议焦点。上诉人在第二项诉请的事实与理由中所谈论的内容，与其在继承纠纷一案中阐述的内容完全一致，丁芝兰遗产的范围以及分配的方式也已经被生效的判决文书予以了认可，那么被上诉人也不再赘述。第三点，原审法院程序并不存在违法，原审法院是以上诉人丁志贵就其继承人资格已另案诉讼为由，法院依法向双方送达了中止审理裁定书，所以中止审理并没有计入审限，也就不存在超过审限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胡金花、丁晓燕：同意丁之贵的上诉意见。 胡伟伶、胡佩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丁之贵、胡金花、丁晓燕返还被继承人丁芝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支取属于胡德渊个人所有的存款228436.17元；2、判令丁之贵返还丁芝兰遗产中属于胡德渊分得的个人遗产，人民币42812.06元；3、判令丁之贵返还保存在其处的属于胡德渊个人名下的存单（20000元）；4、判决丁之贵、胡金花、丁晓燕返还景泰蓝花瓶1个、紫砂壶1个、丁芝兰名下银行卡及火化单原件。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丁之贵、丁之鑫系被继承人丁芝兰同父异母的弟弟，胡德渊系丁芝兰的配偶，二人于1963年登记结婚，均系再婚，丁芝兰未生育子女，胡伟伶、胡佩兰系胡德渊与前妻所育子女，在胡德渊与丁芝兰再婚时，胡佩兰17周岁，胡伟伶7周岁，彼时胡伟伶年幼，一直跟随胡德渊、丁芝兰共同生活。因父亲早逝，丁之贵未成年时也与丁芝兰及胡德渊共同生活过。2017年，丁之贵从江西景德镇回芜湖，购买了蓝山逸居1幢1单元701室的房产，并将丁芝兰和胡德渊接来家中一起生活。其后，胡德渊于2018年5月搬走，回到大富新村2幢2单元201室家中生活，丁芝兰继续同丁之贵一起生活。丁芝兰住院治疗期间，丁之贵为其支付医疗费17418.01元。2019年4月23日，丁芝兰病故。丁芝兰去世后，丁之贵为其办理后事并支付殡葬费用、购买墓穴费用。2019年8月1日，胡德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三被告返还被继承人丁芝兰320000元的存单一张或这返还等额现金收益、被继承人名下账户支取的590238.77元现金、被继承人丁芝兰名下徽商银行工资卡及火化单原件，景泰蓝花瓶、紫砂壶各1个。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丁之贵另行提起继承纠纷诉讼，要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丁芝兰的遗产，由其继承遗产10万元。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判决。判决宣告后，丁之贵不服，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胡德渊于2020年1月21日去世。2020年4月2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胡伟伶、胡佩兰作为胡德渊的法定继承人以原告身份参加诉讼。一审经重新审理，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皖0202民初49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丁之贵对作为丁芝兰遗产分配的存款228436.17元继承76145.39元。”胡伟伶、胡佩兰、丁之贵均提出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皖02民终2772号终审判决，判决：“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493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丁之贵有权继承丁芝兰的遗产10万元，上诉人胡伟伶、胡佩兰有权分别继承丁芝兰遗留存款42812.06元；三、上诉人丁之贵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分别交付上诉人胡伟伶、胡佩兰前述丁芝兰遗留存款各42812.06元。”在该案中法院确认，丁之贵自2018年5月起从丁芝兰名下银行账户取款数额585820.34元，再扣除丁之贵为丁芝兰支付的生活费、医药费、殡葬等费用后，丁芝兰遗留的存款数额尚余456872.33元。上述款项系丁芝兰与胡德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出，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其中的一半应为胡德渊所有，因此作为丁芝兰遗产分配的存款数额应为228436.17元（456872.33元×50%）。丁之贵在其姐姐丁芝兰晚年需要照顾时，购买房产供丁芝兰居住，并对丁芝兰亲自或安排家人等予以陪伴照顾。在丁芝兰去世后为丁芝兰办理后事并购买墓穴安葬，实际上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此种姐弟之情、担当精神值得褒扬，丁之贵虽非丁芝兰遗产第一顺序继承人，但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可以适当分配丁芝兰的遗产。丁芝兰其余遗留存款128436.17元（228436.17元-100000元），应由胡德渊、胡伟伶、胡佩兰各等额继承42812.06元。 在本案审理期间，丁之贵于2020年12月18日将署名胡德渊金额为21000元的定期存单交付胡伟伶、胡佩兰。二人遂申请撤回要求丁之贵返还20000元存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另查明，胡金花、丁晓燕分别为丁之贵的妻子和女儿，胡金花和丁之贵居住生活在蓝山逸居1幢1单元701室的房屋，在丁芝兰生前，胡金花与丁之贵一起照料过丁芝兰的生活起居。庭审中，丁之贵称：景泰蓝花瓶系姐姐丁芝兰的财产，生前就赠与了丁晓燕，紫砂壶系胡德渊在数年前赠与给了丁之贵，丁之贵同时向胡德渊赠送了数幅字画.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死亡记录、银行流水、民事判决书、收条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2民终277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目前丁之贵占有属于胡德渊的存款228436.17元及胡德渊应继承丁芝兰的遗产42812.06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相关规定，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除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外，该基本事实无需当事人再举证证明。丁之贵虽对上述判决所认定的丁芝兰遗留的存款数额表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事实认定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丁之贵应当向胡德渊法定继承人的胡伟伶、胡佩兰返还上述存款。关于胡金花、丁晓燕辩称本案自已无关的辩解意见，胡伟伶、胡佩兰无相关证据证明上述存款由该二人占有，且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中也无相关认定，故二人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胡伟伶、胡佩兰主张胡金花、丁晓燕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观点，一审不予支持。关于胡伟伶、胡佩兰主张要求丁之贵等三人返还景泰蓝花瓶、紫砂壶的观点，丁之贵的当庭陈述上述物品为丁芝兰和胡德渊赠与取得，根据双方亲属关系的身份且曾经关系和睦、共同生活的事实，胡伟伶、胡佩兰主张丁之贵等三人非法占用该物品的事实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对胡伟伶、胡佩兰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胡伟伶、胡佩兰要求丁之贵等三人返还丁芝兰名下银行卡及火化单原件的诉讼请求，本案胡伟伶、胡佩兰以不当得利的基础法律关系来主张，所谓“不当得利”，指的是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主要有：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他方受损失；得利人所取得的利益和受损人所损失的利益之间必须具备因果关系；得利人得利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在丁芝兰去世前后，丁之贵作为其亲弟弟照顾丁芝兰晚年生活和料理丁芝兰的后事，在丁之贵提起的继承诉讼中，人民法院也确定了其享有继承丁芝兰遗产的权利，现胡伟伶、胡佩兰也无证据可以证明丁之贵保管丁芝兰名下银行卡及火化单原件造成了二人利益受损，丁之贵已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胡伟伶、胡佩兰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丁之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伟伶、胡佩兰属于胡德渊个人所有的存款228436.17元；二、丁之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伟伶、胡佩兰属于胡德渊应继承丁芝兰遗留的存款42812.06元；三、驳回胡伟伶、胡佩兰对胡金花、丁晓燕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胡伟伶、胡佩兰其他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00元，胡伟伶、胡佩兰负担192元，丁之贵负担260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另查明：丁之贵已经履行本院生效的(2020)皖02民终277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给付胡伟伶、胡佩兰各42812.06元义务。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二审主要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论证如下：本案中丁之贵虽对胡德渊的遗产数额存有异议，但在本院业已生效的(2020)皖02民终2772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目前丁之贵占有属于胡德渊存款228436.17元及胡德渊应继承丁芝兰的遗产42812.06元，且丁之贵已经履行该判决所确认的给付胡伟伶、胡佩兰各42812.06元义务。在该生效民事判决中确认丁之贵占有属于胡德渊的存款228436.17元及胡德渊应继承丁芝兰的遗产42812.06元，以上款项在胡德渊去世后即转化成遗产，应由胡德渊法定继承人胡伟伶、胡佩兰继承，故丁之贵应当向胡德渊的法定继承人胡伟伶、胡佩兰返还上述款项。 综上，丁之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上诉人丁之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贺 审判员 鲍 迪 审判员 徐海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米天戈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