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辉，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西博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鸿燊，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旺海饲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三江镇深吕村谭宅围（深吕桥侧）。法定代表人：阮裕强，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涌，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彩晶，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文辉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旺海饲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陈文辉无需支付易志恒私自从陈文辉户口拉料给陈天明的113905元，只支付自己实欠18048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旺海公司承担，旺海公司及易志恒自行收回陈天明饲料款。事实与理由:在2020年7月15日开庭后，陈文辉认为江门旺海确认金额与实际严重不符，因其中部分交易记录不是陈文辉实际发生的，希望旺海公司将不是陈文辉交易的金额扣除后，确认准确金额。一、陈文辉于2018年3月7日开始与旺海公司开户交易，神湾和三角的养殖基地自用，不对外销售。二、旺海公司客户管理混乱，存在业务私自拆借料与套用货款的行为。2018年3月8日，旺海业务员易志恒自行从陈文辉账户借料给另一个陈文辉介绍他认识的养户（陈添明），并承诺等他开户后再还回来，陈文辉回复他，你自行操作，与陈文辉无关，2018年3、4、5、6四个月未与陈文辉对账，2018年7月份对账时，发现账户内多单不是陈文辉的真实交易，便与易志恒对账发现确认如下:1.从2018年3月8日至4月8日期间，存在3单不是陈文辉的交易(3月8日35590元，3月27日39595元，4月8日38720元，共计113905元)，交易客户与签名为陈天明，与陈文辉认识的养户陈添明不相符，陈文辉完全不认识也不清楚这个陈天明是谁，业务员用同音的客户让陈文辉签字，并承诺处理好这个料资金。2.从2018年5月5日到7月6日期间，易志恒从陈文辉账户分多单发货173610元给到创业水产基地内的一个熊勇养户，本批货款于2018年7月份打回到了陈文辉在旺海公司的账户内。7月1日该养户也在旺海公司开户了。陈天明（陈添明）他老婆陈惠玲什么时候开户，陈文辉更不知望法院查明。这很明显是旺海公司业务员易志恒私自操纵陈文辉户口给旺海公司带来信任他们，给他们开户赊料。现依易志恒所说陈惠玲户口欠旺海公司二十多万，先私自用陈文辉户口拉料给陈天明造成陈天明是旺海公司用料户，由于是假名用签名用料，再用陈惠玲名开户，非常明显一切都是旺海公司的经理易志恒有预谋操作，证明陈天明用料与陈文辉无关。3.对账记录显示：陈文辉的账户（神湾和三角）、其次创业水产(熊勇)和陈天明的欠款金额做了非常清晰的区分，对账的笔迹是业务员陈文辉书写，这一点可以做笔迹鉴定，确认了陈天明的欠款是业务员自行安排给他人导致，与陈文辉无关。4.2019年在回款给旺海公司货款期间，3月份陈文辉微信转账20000元，现金30000元给到旺海业务员易志恒，拜托其转回旺海公司，业务员仅转回20000元，最后业务员于2020年4月份才将剩余30000元交回旺海公司，一年多，陈文辉委托业务员给回到旺海公司的货款一直在旺海公司业务员手中，可见旺海公司的管理是存在非常大的不规范性，混乱，监管不力。二、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旺海公司认为陈文辉是他们一个经销商，应该对陈文辉下属的养户前款承担责任，这也与事实完全不相符。陈文辉只有三角和神湾的鱼塘在用料不对外销售，其他在陈文辉帐户交易的另两个养户是业务员自行操作的，过程中没有产生任何1分钱的利润，陈文辉也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在这一过程中，业务员得到了销量，旺海公司得到了利润，陈文辉得到了“债务”，这与做生意的本质严重不相符，不但没有任何利益，还承担了巨大的风险。而且这两个养户后面很快在旺海公司单独开户，这更进一步证明了这是旺海公司和业务员易志恒私自操作的行为，与陈文辉无关，那么相应产生的交易金额也应该与陈文辉无关。1.旺海公司业务员易志恒收陈文辉货款一年多久不交回公司，该行为旺海公司是否默认他这样胡乱操作。2.旺海公司从来没有提供详细提货单，送货单，收货人签名。只是几个月后让另一个业务负邓伟健拿一份欠账单让陈文辉签字，他回去旺海公司好交差。当时也说账错了重新对为准。电话录也证实这此事。3.从陈文辉与邓伟健通话录音中更清楚体现出整个事实旺海公司一清二楚，业务员易志恒的违规操作，先从陈文辉账户私自给别人用料再给别人开户，增加销量扩大客户资源，熊勇养户料款全部收回无事而陈天明收不到钱就反追原户主。4.陈天明送货签收单直到2020年1月底要给陈文辉，陈文辉也明确拒收并告诉这不是事实。直到2021年1月31日才收到易志恒快递。送货单收货人易志恒也明确写是陈天明，签收也是陈天明，两处都用假名。可见易志恒别有用心。5.从陈文辉与易志恒微信记录更清楚陈文辉是自己下单自己用，在微信中从来没有体现过陈文辉让旺海公司从陈文辉户头上给任何人发料。陈天明、熊雄的用料是易志恒自己私自套用陈文辉户头提料他们。这一切应该由易志恒及旺海公司自行收回料款，退一步来说如果像旺海公司在一审时所说陈文辉是经销商，为什么那两个客户短短一两月时间变成旺海公司的经销商，这在饲料行业是不可能的事。很明显旺海业务易志恒为了工作多开客户在操纵陈文辉在旺海公司户头完成旺海公司给他们任务，先从陈文辉账户里提料造成其他养殖户实力，让旺海公司再赊料给他养殖户，来完成公司每年给他发展养殖户任务。从陈文辉微信与易志恒通信记录中明确体现出陈文辉每次要料品种数量每个场拉料陈文辉有通过微信通知加上送料到定位，陈天明所在鱼塘陈文辉没有发定位给易志恒，也没有下单给易志恒送料给陈天明。没有给易志恒发送陈天明塘位置，易志恒能准确送料到陈天明鱼塘，陈添明是陈文辉客户的话，陈文辉不会写错陈天明，也不会几个月后才看到易志恒发给陈文辉的送货单，送货单为何一直写陈天明名字，就连原名陈添明开单写成陈天明，这明显一切都是易志恒自己操作。出厂单送货单也是易志恒所为。这件事情旺海公司从财务到总经理、业务员都与陈文辉沟通过，也清楚这是他们业务造成的。陈文辉只是签总单但不是陈文辉实用料款，事实谁提料用料谁买单，而不是想利用陈文辉的诚信好心来讹诈陈文辉。易志恒与旺海公司的一位陈总多次到陈文辉鱼塘答应承诺他们会自行处理并解决好他们自己在陈文辉户头上所拉饲料的资金。陈文辉基于对旺海公司和业务员的信任,由于他们说如果签名注明陈天明与陈文辉无关，他们工资都没有，马上失业，陈文辉出于善良与体谅才签名。对账内容详见附件，字迹为旺海公司业务员易志恒亲笔所写，也有旺海公司业务员要求陈文辉不要在欠款对账单中写其它文字的录音证明。以上事实一审没有查明。三、2019年5月份，陈文辉在欠款对账单中明确写明账户交易付款数据不对，因为陈文辉没欠旺海公司那么多钱。要求旺海公司对账清楚后再支付确定陈文辉实欠款项。在之后的几个月中，业务员易志恒一直口头承诺会将不属于陈文辉交易的金额收回给旺海公司，但他私自从陈文辉账户拉料给到陈天明的113905元一直未收回，之后业务员恳求不要在对账单上面写其他文字，避免他被扣工资和罚款，基于对旺海公司和业务员的信任，后续业务员在不定点让陈文辉签署对账单，陈文辉写用料金额不对，业务员就不肯拿回去公司，找各种理由让陈文辉签名。陈文辉在自身养殖亏损的情况下，仍积极配合旺海公司回款。以上所述事实表明，旺海公司的业务员可以私自动用陈文辉的账户提货给其他人，旺海公司对业务员管理以及客户账户管理存在极大失误。旺海公司的发货确认、打款确认与对账环节均存在较为混乱的事实，业务员存在自提、自监、自盗，私自动用陈文辉的账户交易的行为，继而导致陈文辉的账户账目不清，出现风险后，转嫁与陈文辉。因陈文辉的法律意识薄弱，且基于同情公司业务员工作不容易的心理，导致签字确认的结果与事实不相符，且在与业务电话确认的录音中也可以证明签字不是陈文辉的本意，是旺海公司业务员讹诈陈文辉，现要求法院重新核实确认陈文辉与旺海公司的实际用料金额，将不属于陈文辉实际提货用料的金额剔除后，再明确陈文辉最终实欠旺海公司的饲料金额。金额确认后，由于2018年天灾、2020年疫情严重影响养殖，2019、2020年也严重亏损。陈文辉会在2021年6月30号还清实欠金额。陈天明所欠旺海公司料款113905元由易志恒私自造成应由他负责收回，交回给旺海公司。旺海公司辩称，一、陈文辉为旺海公司的客户，由旺海公司向陈文辉供应饲料产品。旺海公司根据每月交易往来，将欠款金额制成对帐单，当面交由陈文辉核对并签署相应对账单。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底，陈文辉共签署9份对账单，并且在最后三份对账单上，陈文辉均确认尚欠旺海公司货款324385元。其后于2020年4月21日向旺海公司清偿30000元。陈文辉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自己的签名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按时履行双方约定义务，向旺海公司清偿所欠货款。二、2018年3月8日至4月8日期间，旺海公司经陈文辉指示并同意的情况下将货物直接交付给案外人陈天明，陈文辉事后也对该部分货款欠款予以确认并多次签署《客户欠款对账单》，确认相关欠款。据了解，陈文辉之所以签署相应对账单后又进行反悔，是因为陈天明经营不善，导致无力支付货款给陈文辉，陈文辉为转移风险，故不愿意承担该部分货款欠款。陈文辉的该行为，明显有违诚实信用的民事原则，不应得到支持。三、退一步说，即使如陈文辉所述，该部分货款为旺海公司业务员易志恒借用其户口向第三方供货产生的货款，但陈文辉其后予以追认并向旺海公司签署了包含该部分欠款在内的欠款对账单。依法亦应对包括该部分欠款在内的全部欠款承担清偿责任。陈文辉与旺海公司业务员恶意串通，损害旺海公司利益，其后果当然由陈文辉自行承担。综上所述，陈文辉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陈文辉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审中，旺海公司补充答辩意见如下：如果确实存在旺海公司业务员到陈文辉户口向其他人员供货行为，则该业务员的行为明显不属于职务行为，陈文辉在明知该业务员的行为是非职务代理行为且明显损害旺海公司利益的情况下，与该业务员串通，向旺海公司提供虚假交易信息。现又要求旺海公司对其业务员超越代理范围的事项承担责任，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后果应由陈文辉承担。旺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文辉立即向旺海公司支付货款324385元；2.陈文辉向旺海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从2020年1月13日起以324385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7日为3059.44元，并顺延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3.陈文辉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开庭时，旺海公司称陈文辉在旺海公司起诉之后支付了30000元，故主张的货款金额变更为29438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文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旺海饲料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94385元及逾期利息（以实欠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2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江门市旺海饲料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5.84元（已由江门市旺海饲料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市旺海饲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87.24元，由陈文辉负担2818.6元。江门市旺海饲料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2818.6元；陈文辉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818.6元。二审期间，陈文辉提供光盘一张，U盘一个，内容为陈文辉与旺海公司业务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及产生争议的113905元并非陈文辉下单所构成。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审期间，旺海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陈文辉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旺海公司对其诉请主张负有证明的举证责任。结合现有证据显示，一审期间，旺海公司为证明本案双方存在饲料买卖合同关系及陈文辉尚欠其公司的货款，旺海公司提供了9份《客户欠款对账单》，涉案《客户欠款对账单》显示陈文辉分别于2019年2月25日确认至2019年2月25日尚欠494132元、2019年4月确认至2019年3月25日尚欠474132元、2019年6月10日确认至2019年5月25日尚欠374132元、2019年7月8日确认至2019年6月25日尚欠374132元、2019年8月9日确认至2019年7月25日尚欠374132元、2019年10月10日确认至2019年9月25日尚欠374132元、2019年11月8日确认至2019年10月25日尚欠324385元、2019年12月6日确认至2019年11月25日尚欠324385元、2020年1月12日确认至2019年12月31日尚欠324385元。诉讼期间,旺海公司确认已收到陈文辉还款30000元。本案陈文辉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客户欠款对账单》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或存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陈文辉上诉称旺海公司业务员未经其同意擅自从旺海公司供应给陈文辉的饲料中提取部分饲料给他人，并主张其不应对该部分饲料款承担还款责任，因陈文辉该主张不能推翻其在案涉《客户欠款对账单》中对所涉货款的签字确认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故陈文辉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陈文辉应偿付尚欠旺海公司饲料款294385元并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逾期利息的判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文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9.6元（陈文辉已预交），由陈文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