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丰溪街办南屏居委会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7542090623。法定代表人：潘剑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礼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仁怀市唐源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河滨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599383326R。法定代表人：卓盈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琴，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存林，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孟菊，女，汉族，1978年11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德飞，贵州瀛黔（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芹，贵州瀛黔（仁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成均，男，汉族，1967年6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剑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仁怀市唐源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源酒业公司）、冉孟菊及原审被告刘成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5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剑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53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67333元工程款；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非合同相对人。冉孟菊提交的《墙地砖铺贴砖施工合同》与《吊顶施工合同》并非上诉人所签订，合同签订人是刘成均，刘成均既非上诉人职员，也非上诉人授权代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冉孟菊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原审认定陈蒙蒙系上诉人项目部工作人员缺乏事实依据，工程计量单是陈蒙蒙于2015年12月14日及2015年11月6日确定，而此时上诉人分公司已经依法注销，上诉人不知道陈蒙蒙是谁，陈蒙蒙不能代表上诉人确认债权债务。二、原审认定工程款金额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所称的工程款除了陈蒙蒙的所谓确认单外，没有其他任何第三方确认，被上诉人声称收到工程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无法确认真实的工程款情况。三、原审人民法院对诉讼时效理解和适用存在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债权债务的履行期限应在2015年之前，即使按照计量单或者劳动监察大队的报案时间计算，被上诉人的起诉均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认为计量单没有确定履行时间，因此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解存在明显错误。在工程已经完工或交付使用后，被上诉人就一直要求支付工程款，并向劳动部门提出了请求，被上诉人债权的诉讼时效并不能适用最长诉讼时效，应从其主张权利即2016年1月11日算起。冉孟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认为其不是合同相对人的主张，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现有证据已证明陈蒙蒙就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代表公司办理相关事宜；我方所做工程经陈蒙蒙确认结算；我方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上诉应予驳回。唐源酒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我方发包工程款为350万元，我方已实际支付259万元，不存在差欠工程款事实，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一审认定陈蒙蒙系上诉人公司员工，系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已授权陈蒙蒙签字确认我方支付的相关工程款，陈蒙蒙有权代表上诉人作出行为，因此，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成均未发表陈述意见，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材料。冉孟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673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4日，被告唐源酒业公司与被告江西剑杰公司下设的都匀开发区分公司（下称江西剑杰公司都匀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由江西剑杰公司都匀分公司承建唐源酒业公司5#办公室、6#包装车间、厂区传达室、围墙、堡坎等工程。其后，被告江西剑杰公司都匀分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挂靠人邓光明、被告刘成均。2015年5月7日，被告刘成均（甲方）与原告冉孟菊（乙方）签订《墙地砖铺贴砖施工合同》、《吊顶施工合同》，将其承建的被告唐源酒业公司技改项目工程的5#、6#办公楼墙砖、地砖铺贴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墙地砖铺贴砖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刘成均（甲方）将唐源酒业技改项目5#、6#办公楼工程的墙砖、地砖铺贴分包给乙方施工，承包内容为包工不包料。结算方式为按实铺面积计算及结算（按面积丈量计算，群脚按米计算10元每米），合同单价29元/㎡。付款方式为，竣工验收合格后在5月30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吊顶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刘成均（甲方）将唐源酒业技改项目5号办公楼吊顶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40元/㎡，承包范围为施工图所示及甲方要求部分，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5月30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2015年12月31日，双方进行竣工验收后结算，被告刘成均应付原告冉孟菊工程款总计151941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111941元。2016年1月22日，通过仁怀市劳动监察大队协调，被告唐源酒业支付原告冉孟菊工程款44602元，尚欠原告工程款67339元。另查明，陈蒙蒙系江西剑杰公司都匀开发区分公司唐源酒业项目部的管理人员，被告唐源酒业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中均签署有“属实陈蒙蒙、事实陈蒙蒙”等字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原告冉孟菊与被告刘成均签订的《墙地砖铺贴砖施工合同》、《吊顶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冉孟菊依约履行了义务，被告刘成均未按约履行支付工程余款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刘成均支付工程款67333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冉孟菊主张被告江西剑杰公司支付其工程款的请求，因江西剑杰公司都匀分公司将资质出借给被告刘成均承包工程，被告刘成均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冉孟菊签订《墙地砖铺贴砖施工合同》、《吊顶施工合同》，江西剑杰公司都匀分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依法应对被告刘成均所欠原告冉孟菊工程款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被告江西剑杰公司下设都匀分公司系被告江西剑杰公司依法登记设立的分公司，现江西剑杰公司都匀分公司已注销，其债权债务应由江西剑杰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江西剑杰公司支付其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江西剑杰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本案中，原告冉孟菊与被告刘成均及被告江西剑杰公司都匀分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进行结算，双方在结算单中未约定余款支付时间，同时，双方结算后，因被告刘成均及被告江西剑杰公司都匀分公司未及时支付原告余款，后经仁怀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调查处理，由被告唐源酒业公司代为支付原告工程欠款40000元。可见，原、被告双方对结算后的工程款项支付未约定履行期限，因此，原告方可以随时向被告方要求履行工程余款，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江西剑杰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唐源酒业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支付工程余款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唐源酒业举证证明已超额支付本案所涉工程款，被告江西剑杰公司否认但未举证证明被告唐源酒业尚欠其工程款具体数额，且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原告要求被告唐源酒业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成均、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冉孟菊工程欠款67333元；二、驳回原告冉孟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1.5元（已减半），由被告刘成均、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江西剑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2.冉孟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江西剑杰公司设立的都匀开发区分公司承建了唐源酒业公司发包的5#办公楼、6#楼包装车间等工程，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后，冉孟菊与刘成均签订《墙地砖铺贴砖施工合同》、《吊顶施工合同》，将唐源酒业公司技改项目工程的5#、6#办公楼墙砖、地砖铺贴工程承包给冉孟菊施工，合同签订后，冉孟菊进场施工，施工完毕后，冉孟菊与江西剑杰公司都匀分公司委托授权人陈蒙蒙结算，并出具《地砖、吊顶收方计量单》，陈蒙蒙在该计量单上签字确认，陈蒙蒙的签字确认行为能代表江西剑杰公司都匀分公司，应视为江西剑杰公司都匀分公司对冉孟菊的施工与应付款项的追认。因江西剑杰公司都匀分公司已经注销，因此，其权利义务应当由江西剑杰公司承受，故一审认定江西剑杰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江西剑杰公司认为陈蒙蒙并不能代表公司作出行为、并对相应授权委托书不予认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授权委托书加盖了江西剑杰公司都匀分公司印章，其上载明“由于前委托人郑光明联系不上，现工程严重滞后……工程量及付款由前委托人委派的管理人员{陈蒙蒙}的核实签字为准”，可见，江西剑杰公司都匀分公司认可陈蒙蒙系涉案工程管理人员，并已授权陈蒙蒙代表公司作出行为。即使其上加盖的印章系伪造，也是江西剑杰公司或其分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冉孟菊或唐源酒业公司有理由相信陈蒙蒙能够代表江西剑杰公司,故江西剑杰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关于焦点二。一方面，在结算的《地砖、吊顶收方计量单》中，双方并未明确付款时间，故冉孟菊有权利随时主张履行；另一方面，从本案处理过程来看，涉案情况经过劳动监察大队处理，并由唐源酒业公司代为支付部分款项，冉孟菊一直在主张权利，且江西剑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应当支付的时间起点，故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综上所述，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元，由江西省剑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陈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魏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