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氏县众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元氏县槐阳镇南桥路与107交叉口南行200米路东。 法定代表人：窦萍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河北诚和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东，河北诚和通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星洁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柏乡县工兴大街中段路东。 法定代表人：刘永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刚，河北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利壮，男，198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柏乡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聪聪，男，198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柏乡县。 原审被告：耿盼，男，199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柏乡县。 上诉人元氏县众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星洁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洁管业公司）、耿利壮、赵聪聪，原审被告耿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柏乡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4民初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众昊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挂靠关系的事实认定没有证据支持，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事发时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被上诉人耿利壮存在挂靠关系，缺乏证据支持。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赵聪聪从上诉人处购买的车辆，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提车证明和购车情况说明、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客户还款表，这些证据都证明上诉人与赵聪聪及耿利壮是车辆买卖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是挂靠关系的证据是(1)应一审原告请求，(2)被上诉人耿利壮、赵聪聪均称其与元氏县众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挂靠关系，(3)《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的合同内容，(4)车辆行驶证(5)涉案车辆投保保单中被保险人为上诉人，依据上述证据认定车辆挂靠关系即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其一，一审原告和被上诉人耿利壮、赵聪聪都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仅凭他们的陈述就认定挂靠关系不符合证据规定；其二，《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的合同内容不存在挂靠关系的条款约定；其三，分期付款买卖车辆在付清车款前暂时保留使用权未办理变更登记车辆行驶证当然还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其四，涉案车辆还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且购车人还没付清车款，车辆保险的受益人当然应是上诉人，就像在银行贷款购车，银行是车辆保险的第一受益人一样这是行规，与车辆是否是靠关系没有关联性。3、上诉人对涉案车辆除了买卖关系外，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没有管理权、使用权、收益权，没有收取挂靠费，被上诉人耿利壮也没有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运输合同，上诉人的卖车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和《物权法》第23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挂靠关系纯属事实认定错误，也于法无据。二、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不是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纠纷。2020年5月15日一审原告与被上诉人耿利壮签订公路运输合同，约定耿利壮按照运单的要求，在规定的期限内将货物运到指定的地点，交给指定的收货人。被上诉人耿利壮因单方事故造成一审原告货物损毁属于运输合同的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是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按照同案同判的原则，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最高院公布的典型案例。一审原告是按运输合同纠纷起诉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也是运输合同纠纷，一审原告当庭主张按道路交通事故侵权责任要求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交通事故只是造成运输合同违约的原因，不能改变法律关系的定性。如果按交通事故赔偿案由起诉，一审原告应当按法律规定把涉案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列为被告一并起诉。三、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按运输合同纠纷上诉人不是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只有承运方和托运方。至于承运人是使用自己所有的运输工具，还是使用租赁的或者借用的运输工具来完成运输合同中约定的承运义务，不影响运输合同的成立。本案运输合同的当事人是一审原告和被上诉人耿利壮，被上诉人耿利壮在签订运输合同时既没有用上诉人的名义也没有上诉人的授权，上诉人不是本按运输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运输合同的违约责任。2、即使按交通事故侵权责任请求赔偿，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转让机动车未办理登记时的赔偿责任】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2000年11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143次会议通过法释(2000)38号)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敬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依法改判。 星洁管业公司答辩称，第一、本案存在交通事故侵权责任与运输合同违约责任竞合，依据民法典第186条的规定，我方有权选择依据交通事故侵权责任提起诉讼。第二、赵聪聪、耿利壮从众昊公司购买车辆后又挂靠到众昊公司，众昊公司收取赵聪聪、耿利壮等人的挂靠费用，车辆的运输手续办理到众昊公司名下，保险由众昊公司负责，因此形成与众昊公司的挂靠关系。依据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众昊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交通事故发生时，不但造成我公司的损失，也造成了高速公路的路产损失。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安新分公司在汤阴县人民法院将本案涉及的被告赵聪聪、耿利壮、耿盼以及众昊公司在汤阴县人民法院提起了侵权之诉，汤阴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众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后众昊公司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5民终5910号民事判决，判令众昊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理由就是该车辆挂靠在众昊公司名下，该判决现已生效，为了避免法律适用不一致，体现法律的一致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耿利壮答辩称，同星洁公司代理人答辩意见。 赵聪聪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具体答辩意见。 耿盼陈述称，其没有陈述意见。 星洁管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货物损失129343.76元；2、诉讼费用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15日原告星洁管业与被告耿利壮签订公路运输合同，约定耿利壮按照运单的要求，在规定的期限内将货物运到指定的地点，交给指定的收货人等。被告耿利壮承运原告价值129343.76元的管材，耿利壮安排耿盼驾驶冀Ａ×××××冀Ａ×××××挂重型半挂车运输。车辆于2020年5月16日2时38分，行驶到Ｇ4高速公路西半幅528公里加750米处时发生火灾，造成全部货物毁损。经河南省公安厅告诉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四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20年5月16日2时38分，河北省邢台市柏乡县龙华乡耿家庄驾驶人耿盼无证驾驶冀Ａ×××××冀Ａ×××××挂号重型半挂车沿京港澳高速公路半幅由北向南行驶至528公里加750米处，刮擦到右侧隔离护栏和桥墩且车辆发生着火，造成车辆、车上货物（ＰＶＣ水管）损坏及部分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另查明，2019年4月25日耿利壮和赵聪聪合伙从元氏县众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了冀Ａ×××××、冀Ａ×××××主挂车一套，2019年6月14日赵聪聪退出了合伙，现冀Ａ×××××冀Ａ×××××挂重型半挂车实际车主是耿利壮，该车挂靠在元氏县众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当庭主张按道路交通事故侵权责任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耿盼驾驶机动车发生单方事故，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耿利壮作为车主明知耿盼无驾驶资格而让其驾驶，具有严重过错，应与耿盼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要求元氏县众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耿利壮及赵聪聪均称其与元氏县众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挂靠关系，对此，元氏县众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认可，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从该合同内容、车辆行驶证、该车投保保单中被保险人为元氏县众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来分析判断，应认定耿利壮与元氏县众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挂靠关系，故由元氏县众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耿盼、耿利壮应赔偿的款项129343.76元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元氏县众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耿盼、耿利壮共同赔偿原告河北星洁管业有限公司货物损失129343.76元。二、被告元氏县众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40.0元，由被告耿盼、耿利壮、元氏县众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众昊公司提交证据2份：1、河北省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统筹公司购买的《机动车统筹单》；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拟证明多交的车款之外的费用是保险费而不是挂靠费。被上诉人星洁管业公司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不认可，赵聪聪和耿利壮分期付款购买车辆后，车辆本来应该由二人控制，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上诉人对车辆有相当大的管理权，该车从供销合作社退保，到往平安公司重新投保，由上诉人一手操控，赵聪聪与耿利壮没有任何决定权，供销合作社统筹保险金28791.01元，退保时还有五个月，应该退款为11996.25元，但实际上退多少耿利壮、赵聪聪不知情，赔多少钱也不知道。上诉人说是5843.27元，被上诉人并不知情。而后上诉人往平安公司投保，让赵聪聪、耿利壮每个月交2167元，2人就每个月多交2167元。众所周知，保险公司会给投保人有一定的返利，而实际上赵聪聪和耿利壮对保险返点没有获得，返利也由上诉人获取，所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非但不能证明购买车辆属于耿利壮和赵聪聪控制，反而能够证明上诉人对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有绝对的控制权。被上诉人耿利壮质证称，同星洁管业公司代理人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当时从上诉人处购买的二手车，对当时车辆投保情况并不知情，只是听对方说还有十一月的保险。后来上诉人与我们协商退保，重新购买保险，当时退保五千多元（是上诉人一方说的），具体退了多少我也不知道，又重新补交了一万多元的保费。除了行车证和营运证，其他手续都在上诉人公司处。被上诉人赵聪聪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我不认可。同耿利壮质证意见。原审被告耿盼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因各被上诉人均不认可该2份证据，上诉人众昊公司并不能证明多交的车款之外的费用是保险费而不是挂靠费，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内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案由应该是运输合同纠纷还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2、上诉人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上诉人众昊公司主张该案应属运输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星洁管业公司认为该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规定，在存在责任竞合的情况下，原告有权选择是侵权责任还是违约责任。本案原审原告星洁管业公司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主张按道路交通事故侵权责任要求原审被告众昊公司、耿利壮、耿盼、赵聪聪承担侵权责任，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依法行使，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众昊公司虽然与赵聪聪签订的是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从该合同内容、车辆行驶证、该车投保保单中被保险人为上诉人众昊公司来分析判断，该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保险手续由上诉人办理，车辆营运证以上诉人名义办理，即上诉人将本属于其公司所有的经营许可证，出借给了本案机动车实际车主使用，故可以认定案涉车辆与上诉人众昊公司之间存在着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后，可按照合同的约定另行追偿。而且，涉案车辆与上诉人众昊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已经生效的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5民终5910号民事判决作出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元氏县众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上诉人元氏县众昊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勤耕 审 判 员 武 聪 审 判 员 武 洁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倪洪永 书 记 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