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1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青，女，198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琅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平，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南谯北路968号（百诚大厦）商务办公315-32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MA2P4QQ44R。负责人：郁少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宇霞，北京尚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珊珊，北京尚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青因与被上诉人百年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青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青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2．购买案涉保险时均由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员工代为录入信息，王青本人不知晓投保流程及免责条款内容；3.HPV-16阳性不属于高危型且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未举证证明该病毒阳性感染足以导致其拒保或提高保险费率；4.HPV-16不在案涉保险询问范围中，且王青不知HPV16会导致宫颈癌，故王青并非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告知该感染史。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辩称，1．王青投保时已经知晓保险条款全部内容，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于投保当日已将保险合同交付给王青，且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2．案涉投保流程系王青自行操作；3.HPV-16阳性系高危型；4．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设置的健康询问事项即为影响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费的重要事实；5．王青与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代理书》，也以保险代理人的身份售出了保险，其应当知悉保险产品的内容；6．王青投保前查出HPV-16阳性，但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显属故意。王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支付保险金218879.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王青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通过电子投保方式向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人身保险合同》，《保险单》载明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12月13日，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王青，保险项目为：1．百年臻选重大疾病保险，基本保额100000元，保险期间终身，交费期间20年，交费频次年交，保险费2905元；2．百年附加高诊无忧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基本保额200000元，保险期间1年，交费期间1年，交费频次年交，保险费429元；3．百年附加安康保住院医疗保险，基本保额10000元，保险期间1年，交费期间1年，交费频次年交，保险费439元。王青于2018年12月12日及2019年12月23日向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交纳了二期保险费，分别为3773元和3791元。特别约定：百年臻选重大疾病保险特定疾病：恶性肿瘤、急性心肌梗塞、脑中风后遗症、双目失明、重大器官移植术或造血干细胞移植术。《百年臻选重大疾病保险》条款1.2.3重大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在等待期以后经百年人寿认可的医院首次确诊初次患上一种或多种本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100种重大疾病），百年人寿按以下两项中的较大者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合同效力终止。（1）被保险人确诊时本合同的现金价值；（2）本合同约定的基本保额”。条款1.2.4特定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在等待期以后经百年人寿认可的医院首次确诊初次患上一种或多种本合同约定的特定疾病，（您可选择本合同第8.2.1至8.2.25项重大疾病中的五种作为本合同约定的特定疾病，在保单上载明），百年人寿在给付1.2.3重大疾病保险金的同时按以下两项中的较大者额外给付特定疾病保险金，本合同效力终止。（1）被保险人确诊时本合同的现金价值；（2）本合同约定的基本保额”。条款2.2其它免责条款，“除以上‘2.1责任免除’外，本合同中还有其它免除百年人寿责任的条款，详见背景突出显示的内容”。条款7.6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订立本合同时百年人寿会向您明确说明本合同的条款内容，特别是免除责任条款内容。百年人寿会就您、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有关情况提出书面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百年人寿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百年人寿有权解除本合同。对于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百年人寿对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百年人寿对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退还保险费。上述合同解除权自百年人寿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经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自本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2年的，百年人寿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百年人寿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百年人寿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百年人寿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百年人寿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百年附加高诊无忧费用补偿医疗保险》条款1.3.3重大疾病医疗保险金若被保险人在等待期后因初次发生并确诊患上一种或多种本附加合同所约定的重大疾病（25中重大疾病），在认可的医院或指定医疗机构接受治疗的，百年人寿按照本附加合同第1.3.2款中约定给付一般医疗保险金，当累计给付金额达到一般医疗保险金的保险金额后，百年人寿在该项保险金额内按照以下约定给付重大疾病医疗保险金：1、重大疾病住院医疗费用，2、重大疾病特殊门诊医疗费用，3、重大疾病住院前后门诊急诊费用，4、质子、重离子医疗费用。条款2.2其它免责条款，“除以上‘2.1责任免除’外，本附加合同中还有其它免除百年人寿责任的条款，详见背景突出显示的内容”。条款6.6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订立本附加合同时，百年人寿会向您明确说明本附加合同的条款内容，特别是免除责任条款内容。百年人寿会就您、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有关情况提出书面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百年人寿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百年人寿有权解除本附加合同。对于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百年人寿对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百年人寿对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退还保险费。在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的询问事项中，第3项载明“您是否在过去五年内，曾接受X光、CT、MRI（核磁共振）、心电图、活体检查、血液或尿液化验、超声波、内窥镜等检查或其他特殊检查”，第4项载明“您是否在过去五年内，曾经接受过门诊诊疗、外科手术、住院治疗？（包括入住疗养院、康复医院等医疗机构）、”，第10项女性告知（C）载明“您是否曾有子宫内膜异位症、阴道异常出血、子宫肌瘤、子宫颈刮片检查异常、卵巢囊肿，盆腔炎及其他子宫、卵巢的疾病？您是否患有乳腺炎、乳腺肿瘤、乳腺肿块及其他乳腺疾病”，王青在上述询问事项栏中投保人选择“是、否”处，均在‘否’处打√号，王青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的投保人签名栏处签名，确认其已阅读条款、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投保须知、产品说明及利息测算书（如有），理解条款中的各项内容，尤其是保险责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告知义务、合同的解除、犹豫期、前三年退保金额、签名要求均已了解并遵守。王青在电子保险合同回执的投保人签名栏签名，确认“本人已阅读保险合同号码的电子保险合同内容，且充分了解上述内容、保险责任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经审核确认，电子保单上所载信息与本次投保申请录入的信息一致，本人予以签收”，另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在王青投保后曾对王青进行电话回访，王青确认其在电子保险合同回执、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和投保提示书上亲笔签名确认，录入的投保信息真实准确，阅读了保险条款、投保提示、产品说明书及保单利益测算数，清楚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王青曾于2020年2月19日、同年3月3日在南京鼓楼医院妇科门诊就诊，门诊病历病史载明其2018年HPV16阳性。2020年7月10日，王青入南京鼓楼医院住院治疗15天，出院记录载明其2012年当地医院行“剖宫产术＋子宫肌瘤剔除术”，出院诊断为1.宫颈腺癌（IB1期），2.多发性子宫肌瘤，3.盆腔子宫内膜异位症（IV期），4.疤痕子宫（剖宫产术后），5.子宫肌瘤（剔除术后），6.右侧肾盂输尿管积水，7.高血压，8.贫血，发生医药费18879.32元。诉讼过程中，王青认可其系在投保前检查出HPV16阳性。HPV16阳性属于高危型别，可引起宫颈癌及宫颈上皮内高度病变。王青向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主张理赔，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于2020年9月30日向王青发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及《理赔结案通知书》，告知王青整案拒付，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并不予退还保险费。另查明：2018年11月20日，王青（乙方、代理人）与百年人寿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委托人）签订一份《保险代理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授权范围内代理人身保险业务事宜，承担该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乙方从事约定的代理行为，获得甲方支付的代理费，王青承诺在代理业务过程中，将做到准确解释公司产品的保险责任以及责任免除条款，不曲解和夸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青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王青与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王青投保的《百年臻选重大疾病保险》的“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载明“订立本合同时百年人寿会向您明确说明本合同的条款内容，特别是免除责任条款内容。百年人寿会就您、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有关情况提出书面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百年人寿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百年人寿有权解除本合同。对于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百年人寿对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百年附加高诊无忧费用补偿医疗保险》的“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条款载明“订立本附加合同时，百年人寿会向您明确说明本附加合同的条款内容，特别是免除责任条款内容。百年人寿会就您、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有关情况提出书面询问，您应当如实告知。如果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百年人寿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百年人寿有权解除本附加合同。对于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百年人寿对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王青在电子保险合同回执的投保人签名栏签名，确认“本人已阅读保险合同号码的电子保险合同内容，且充分了解上述内容、保险责任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经审核确认，电子保单上所载信息与本次投保申请录入的信息一致，本人予以签收”，王青在投保前已经检查出HPV16阳性且曾患有子宫肌瘤，但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HPV16阳性属于高危型别，可引起宫颈癌及宫颈上皮内高度病变，此情形足以影响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且王青作为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的人身保险业务代理人，其对公司的保险产品内容应当系知悉的，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王青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支付保险金的责任，该院对此意见予以采纳。王青主张案涉投保流程并非其操作，但未举证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王青要求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支付保险金218879.32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青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80元，减半收取2290元，由原告王青负担。二审中,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举证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复印件一份、投保信息打印材料复印件一份。证明：1.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投保当日将保险合同交付给王青;2.王青于2019年5月9日向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申请补发保单，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向王青补发了保单。王青质证认为,1.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对《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申请书上手写部分均非王青本人所写；3.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应当提交提交保单的回执签字栏，根据王青与张明莉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明莉将保险单打出后，王青并未表示丢失保单。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的证明目的。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意见和质证意见，本院对该组证据认定如下：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复印件经与原件核对后一致,因王青对其上签名不予认可,且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变更申请书系王青本人签字确认,故本院对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提供的投保打印材料，因系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单方制作，故对投保打印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是否应向王青支付案涉保险金。本案中，王青于2012年行“剖宫产术+子宫肌瘤剔除术”，于2018年在南京市鼓楼医院通过宫颈分泌物化验及白带检查确诊HPV-16阳性感染并于同年12月12日在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投保案涉保险，其确诊HPV-16阳性与投保时间间隔并不久远，却对《健康告知》第10项C：“您是否曾有子宫内膜异位、阴道异常出血、子宫肌瘤、子宫颈刮片检查异常、卵巢囊肿、盆腔炎以及其他子宫、卵巢的疾病？”的询问勾选了“否”。如实告知义务是要求投保人在投保时应将与保险有关的重要事项告知保险人的一项保险法律原则，投保人的陈述应当全面、真实，这是保险最大诚信原则的要求，投保人违背这一原则，保险人有权不予理赔。根据目前医学通说，HPV-16与妇女宫颈癌变的发病高度相关，是高危型人乳头瘤病毒，临床上已将HPV-16感染作为宫颈癌变的预警指标之一。因此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认为王青投保时未如实告知的行为足以影响百年人寿滁州支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决定拒绝理赔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综上，王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3元，由上诉人王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玉格书记员汪建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