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83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智飞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文一西路1288号3号楼4楼410室（杭州未来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托管16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8UF5R50。 法定代表人：余长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严东，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舒城县，现暂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陈芳，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智飞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飞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严东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浙0110民初1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沈斐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长发、被上诉人严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陈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0110民初120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严东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初，智飞公司就面料压胶加工事宜委托严东代为加工。严东诉称：严东按智飞公司的要求进行两款布料压胶工艺加工，第一款“176前片压胶”，单价4.5元/件，数量一共4549件，加工费20470.5元；第二款“195后片压胶”，单价25元/件，数量一共1640件，加工费41000元；两款产品的加工费合计人民币61470.5元。智飞公司对于第一款“176前片压胶”的加工费金额无异议，但对于第二款“195后片压胶”的加工费金额有异议。智飞公司实际委托严东加工“195后片压胶”的数量为1000件，因严东加工工艺原因导致其中640件半成品面料出现质量问题而损毁作废，智飞公司又于2019年9月5日重新提供了640件面料，用于完成上述加工订单。故，“195后片压胶”加工数量应为1000件而非严东主张的1640件。另，智飞公司对严东交付的上述面料压胶质量进行验收时发现其中45件出现严重褪色等质量问题。严东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认因为机器操作失误等原因使得上述640件面料出现质量问题和45件成品出现严重褪色情况。智飞公司委托面料商经第三方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面料鉴定，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2011416726”的《检测报告》显示智飞公司向严东提交的面料质量合格，亦不存在褪色情况，故严东交付的成品出现质量问题系其加工工艺导致，严东应当向智飞公司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智飞公司产生的损失总计：640件（面料）*0.8m*15.5元/m+45件（成品）*260元/件=19636元。智飞公司应支付的加工费用总额为45470.5元，已支付30000元，再扣除因严东原因造成的19636元损失后，智飞公司无需再支付任何加工费。 被上诉人严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首先，面料系由智飞公司提供，严东只负责加工，面料染色系面料本身原因导致，即面料的颜色经过高温会缓慢渗出，沾染在严东加工的压胶模上，严东提供的压胶工艺胶和压上去的膜都是透明的，不存在染色的可能性。智飞公司后面提供的640件质量好的面料由严东使用相同的压胶工艺加工后，未出现染色情况，进一步证实前面的面料染色系智飞公司提供的面料本身导致，与严东的加工工艺无关，智飞公司应当向严东支付未付清的加工费。其次，2019年9月26日的《送货单》经智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余长发签字，一审中余长发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承认系其本人签字。《送货单》上对“195后片压胶”加工数量已经确认，即1000件再加上640件，同时，对加工费金额也已经确认，即1640件乘以25元/件等于41000元。 严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智飞公司向严东支付尚余面料加工费31470.5元；二、判令智飞公司承担逾期支付加工费的利息损失414元（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1月3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3月23日止，实际计算至加工费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智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初，智飞公司要求严东为其提供面料压胶加工。随后，智飞公司将衣服面料剪裁裁片提供给严东，严东按智飞公司的要求进行压胶加工。2019年9月26日，严东完成压胶工艺加工后，将完成的压胶工艺面料送至智飞公司指定地点，并由智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余长发在载明面料品种为“176前片压胶”、单价4.5元/件、数量合计4549件、加工费金额20470.5元；“195后片压胶”、单价25元/件、数量1640件，加工费41000元；加工费合计金额61470.5元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2019年11月1日，智飞公司向严东支付加工费10000元，2019年12月30日智飞公司向严东支付加工费20000元，尚余加工费31470.5元未付。2020年1月3日，严东委托律师向智飞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智飞公司支付尚余加工费，无着。为此，严东起诉要求上判。 一审法院认为，严东与智飞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成立，该院予以确认。严东提供的由智飞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中，明确了具体的加工面料的品种、数量、规格、价款金额，足以证明严东为智飞公司完成了面料压胶加工。智飞公司辩称严东给其加工的面料存在质量瑕疵，对此智飞公司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但其提供的照片并不足以证实上述辩称事实的成立。严东为智飞公司完成加工业务后，智飞公司未及时付清加工费，是形成本案讼争的原因，责任在于智飞公司，故对严东要求智飞公司支付加工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加工费支付时间，智飞公司在收到严东的加工产品后，应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加工费，且严东也曾委托律师以发送函的方式向智飞公司催要加工费，现严东主张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加工费付清之日止由智飞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智飞公司向严东支付加工费31470.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智飞公司向严东支付利息损失（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加工费付清之日止，以加工费3147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98元，减半收取299元，由智飞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智飞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检测报告，证明严东加工出现质量问题的面料本身质量合格。证据二、证人项某证言，证明严东将出现质量问题的640件加工品拿回去之后一直没有给智飞公司。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严东承认做坏了640件面料。严东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送检的样本、委托主体等均无法显示与智飞公司的关系，且无法确定送检材料是本案所涉面料；对证据二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严东不认识该证人，即使存在严东在加工后取回成品的事实，也不能证明是严东加工工艺导致的问题，证人的猜测不能作为依据；对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内容显示严东跟余长发说“余总，你看第一次配片和第二次配片后面的颜色明显都变了”并附上一张图，恰恰表明智飞公司前后两次提供的面料质量不一致才是出现染色问题的原因。本院经审查认为，智飞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系用于证明严东加工不当导致质量问题发生，因智飞公司在一审中未就此项内容提出反诉主张，没有经过一审审理，系二审中新增加的主张内容，经征询双方意见，双方不能就此达成调解且争议较大，故此部分有关质量争议的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作评判。至于证人证言中提及的严东从工厂取回部分加工成品的事实，因严东在庭审中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严东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及一、二审中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严东根据智飞公司的指示将加工完成的面料交至成衣制作工厂后，因严东和智飞公司对部分加工面料出现染色问题产生争议，严东又到成衣制作工厂处取回部分加工面料。严东自认现有640件经加工后的面料尚留存在严东处并表示待智飞公司付清加工费后予以归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是智飞公司是否应向严东支付加工费以及加工费数额。承揽合同中，承揽人负有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定作人负有支付报酬的义务，当事人应当各自按约履行义务。对于严东已完成的工作成果的数量、金额，严东提交了由智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余长发签字确认的《送货单》，足以证明加工费的数额。其中，关于“176前片压胶”款的加工数量和金额，智飞公司不持异议；关于“195后片压胶”款的加工数量和金额，智飞公司主张仅可按照1000件计算加工费而非按照1640件计算加工费，理由是前期的640件产品因质量问题由严东取回后至今未交回，不能计算加工费。严东虽认可确有640件已经加工好的面料从成衣制作工厂取回后留存在严东处，但认为这部分产品其已经完成加工且不存在加工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加工费是承揽人付出劳力、技术等完成工作的对价，根据双方的陈述，智飞公司先交给严东1000件面料作“195后片压胶”加工，其中640件完成后因出现染色问题由严东取回，智飞公司又另行交给严东640件新的面料加工，即智飞公司前后共交付给严东1640件面料进行“195后片压胶”加工且严东均已完成，这从后续智飞公司法定代表人余长发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可以表明，双方结算加工数量时也确认为1640件，故智飞公司应当按照1640件数量计付严东的报酬。虽然其中640件加工完成的面料目前尚在严东处，但因智飞公司尚未付清相应加工费，严东对此可以留置，智飞公司在支付完毕加工费后可要求严东返还。至于智飞公司认为未付的加工费数额中要扣除因严东加工质量问题而导致智飞公司的损失数额，属于智飞公司要求严东承担责任，但智飞公司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且在双方对于是否存在加工质量问题以及是否应由严东承担责任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智飞公司自行主张从其应付加工款中扣款没有依据。承揽合同为双务合同，如果当事人双方都有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审理的是严东向智飞公司主张支付加工款的违约之诉，智飞公司所称的质量纠纷以及责任承担可另行主张和解决。 综上所述，智飞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杭州智飞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沈 斐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程静静 ?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