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慧星，女，198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男，197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夫国，枣庄峄城泓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女，197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峄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峰，男，197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祯，山东榴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慧星、张伟因与被上诉人陈凤、张宝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4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慧星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404民初560号民事判决，改判陈凤、张宝峰停止侵害、排除妨碍、限期搬离涉案房屋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凤、张宝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蔡慧星于2016年7月6日购买张宝峰位于峄城区承水西路农发行宿舍楼中单元2层东户房屋，并于同年7月8日办理房屋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蔡慧星、张伟依照约定履行了义务，而陈凤、张宝峰未按约定搬家离开涉案房屋。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二、蔡慧星、张伟对涉案房屋具有合法所有权。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房屋所有权转移，蔡慧星、张伟从2016年8月至2020年10月按期偿还房贷，贷款存入张宝峰的银行卡，这说明蔡慧星、张伟与陈凤、张宝峰完成合同义务，对于陈凤、张宝峰与案外人蔡某之间的债权债务是不知情的，这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三、一审法院越权审理、主观臆断导致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登记在蔡慧星、张伟名下的所有权证书是相关机关在虚假申请的情况下所作出的错误登记，便不能以此来确认蔡慧星、张伟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错误的，蔡慧星、张伟与陈凤、张宝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依据合同约定进行放贷，所贷款转入张宝峰的账户，不存在虚假行为。本案是侵权纠纷，并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法院无权审理合同中是否有虚假行为，且双方同意办理了房屋不动产变更手续，如存在虚假行为，当事人可以撤销变更行为，属于另案审理，一审法院不确认涉案房屋属于越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陈凤、张宝峰辩称，蔡慧星、张伟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蔡慧星、张伟与陈凤、张宝峰之间的所谓房屋买卖合同系不合法民事法律行为，民事法律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结合一审中张宝峰、陈凤及张伟、蔡慧星向法庭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该房屋变更登记是为了贷款，在贷款还款完毕后将房屋再返还给张宝峰、陈凤。因此本案不是合法的房屋买卖行为，主观意思并不是为了房屋买卖，而是为了张宝峰、陈凤贷款，因张宝峰、陈凤被纳入不良征信，不能贷款，因此才采取这一行为。2.张伟、蔡慧星的房屋买卖及银行贷款行为均只是挂了蔡慧星的名字，而通过一审法院所调取的刑事卷宗及张宝峰、陈凤提供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蔡慧星的弟弟蔡某办理了所有的贷款及房屋买卖手续，并且认可该贷款没有给付张宝峰、陈凤抵债使用，且一直主张该房屋是蔡某本人的。因此整个活动中只是挂了蔡慧星的名字，张宝峰、陈凤为要回自己的房屋与蔡某多次交涉，并发生冲突，致蔡某轻伤，张宝锋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而张伟、蔡慧星上诉称自2016年8月至2020年10月，按期偿还房贷，明显目的不纯。因房屋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房贷应由张宝峰、陈凤偿还，而不是由张伟、蔡慧星偿还，因此其主张偿还了贷款房屋就归自己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通过一审可以看出该房屋现在价值60余万元，当时的市场价值也近50万元。而张伟、蔡慧星未缴纳一分钱的房款，只是贷款20万元，被其弟蔡某占有。3.本案房屋虽然登记到张伟、蔡慧星名下，但系双方在附条件的情况下向登记机关作了虚假的申请，因此而取得了涉案房屋，但该取得不符合民事法律行为，张伟、蔡慧星认为双方的民事法律行为中自己受到损害应主张相应的债权，而不是要求返还原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蔡慧星、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凤、张宝峰将位于枣庄市峄城区承水西路农发行宿舍楼东2单元2层东户的房屋室内物品立即撤离房屋，排除对蔡慧星、张伟的妨害；2.本案诉讼费、公证费用由陈凤、张宝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6日，张宝峰（甲方）与蔡慧星（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书》。上述合同载明了以下事项：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农发行宿舍中单元2楼东户的房屋转让给乙方；在涉及到该房屋的成交价款、支付期限及该房屋的交付期限的条款中均为空白；第七条补充约定事项约定，此次房屋买卖和交易，只是为了借用乙方进行贷款，甲方按（时）还款（银行），房屋产权还归甲方所有，贷款还清后，乙方无条件配合过户还给甲方，过户费用由甲方负责，如果甲方不按时还银行贷款，房屋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条件搬家。2016年7月8日，蔡慧星、张伟与陈凤、张宝峰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了上述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的产权由陈凤、张宝峰过户到蔡慧星、张伟的名下。2016年7月13日，蔡慧星、张伟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峄城支行（以下简称峄城邮政银行）签订了《个人购房／购车借款及担保合同》，向峄城邮政银行贷款2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买坐落于峄城区承水西路农发行宿舍楼东2单元2层东户的房屋，约定将贷款资金划付至张宝峰在峄城邮政银行的62×××75账户内。2016年7月19日，上述银行贷款存入了张宝峰在峄城邮政银行的62×××75账户内。蔡慧星之弟蔡某在张宝峰故意伤害一案的侦查阶段的询问笔录中称，蔡某用了上述贷款中的15万元，张宝峰用了上述贷款中的5万元。2016年8月至2020年10月，蔡慧星均按期偿还到期的银行贷款。一审法院认为，蔡慧星与张宝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既没有约定涉案房屋的成交价款及支付期限，也没有约定涉案房屋的交付期限，却作了“此次房屋买卖和交易是为了借用乙方（指蔡慧星）进行贷款”以及“甲方（指张宝峰）按时还银行贷款，房屋产权还归甲方所有；甲方不按时还银行贷款，房屋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条件搬家”的约定。从双方的以上约定看，涉案房屋经变更登记过户到蔡慧星、张伟名下，只是张宝峰为了借用蔡慧星的信誉进行贷款，“甲方不按时还银行贷款，房屋归乙方所有”是张宝峰向蔡慧星保证按期清偿银行贷款以涉案房屋作担保的约定，张宝峰并没有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给陈凤、张宝峰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为：（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依照该法律规定，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无效的，故不能以“甲方不按时还银行贷款，房屋归乙方所有”的约定来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转移。不论是张宝峰与蔡慧星之弟蔡某之间存在债务纠纷，还是张宝峰未依约清偿以上银行贷款，在陈凤、张宝峰没有以涉案房屋抵偿以上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只有经过法定程序确认以上债权债务，并对涉案房屋评估、拍卖，且蔡慧星、张伟或蔡慧星之弟蔡某申请以流拍后的保留价抵偿债务的情况下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涉案房屋登记在蔡慧星、张伟名下的所有权证书是相关机关在蔡慧星、张伟与陈凤、张宝峰虚假申请的情况下所作的错误登记，更不能以此来确认蔡慧星、张伟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陈凤、张宝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张宝峰、陈凤将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过户到蔡慧星名下是为了贷款，其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观点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其提出的“贷款批下后，蔡慧星的弟弟蔡某未将款项转给张宝峰，双方多次交涉未果，张宝峰将蔡某打成轻伤被判刑”的观点，因与被告人张宝峰故意伤害一案的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相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蔡慧星、张伟在诉状的“事实部分”所称的因购买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故蔡慧星、张伟主张的“判令陈凤、张宝峰将位于枣庄市峄城区承水西路农发行宿舍楼东2单元2层东户的房屋室内物品立即撤离房屋，排除对蔡慧星、张伟的妨害”以及主张“本案诉讼费、公证费用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慧星、张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公告费520元，共计1020元，由蔡慧星、张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伟、蔡慧星提交了蔡慧星的峄城邮政银行账户的对账单一份，证明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21年2月19日，房贷由蔡慧星偿还。同时能够证明该房屋系张伟、蔡慧星所有，在一审时我们已经变更了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主张是侵权行为，由于涉案房屋经过买卖行为将产权转移到蔡慧星、张伟二人名下，对该涉案房产具有所有权，张宝峰、陈凤的行为是侵权行为。合同买卖中双方约定的行为并不能排斥产权已经转移的行为。假如张宝峰、陈凤对产权转移的行为有异议，应向有关部门或者向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张宝峰、陈凤的质证意见为，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贷款应由张宝峰、陈凤偿还。2.虽然银行户主是蔡慧星，但实际是其弟蔡某操作，款项也是蔡某代其偿还。3.因房屋贷款一直没有交付给张宝峰、陈凤，所以张宝峰、陈凤没有理由偿还该笔贷款，一审法官已调取了相关刑事卷宗蔡某的陈述笔录。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张伟、蔡慧星二审提交的该份证据系一审诉讼中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中的一部分，因此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张宝峰与蔡慧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蔡慧星并未向张宝峰支付房屋价款，依据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可以看出其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办理银行贷款使用，而非真实的转移房屋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为：（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通过原审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张宝峰与蔡慧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意思表示并不真实，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办理的银行贷款中的20万元贷款中的15万元由案外人蔡某使用，虽然涉案房屋产权证的所有权人载明权利人为蔡慧星，但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状态与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不一致，因此蔡慧星、张伟主张陈凤、张宝峰将位于枣庄市峄城区承水西路农发行宿舍楼东2单元2层东户的房屋室内物品立即撤离房屋，并排除对蔡慧星、张伟的妨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蔡慧星、张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蔡慧星、张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