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5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贺劲松，男，197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军，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贵州电力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区黔灵山路357号德福中心A6栋。法定代表人：李邱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男，1991年６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男,1972年２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新时代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东路未来方舟D12组团至道郡A栋6-7号。法定代表人：兰明格，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男，198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劲松与被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贵州电力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设计公司）、贵州新时代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贺劲松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劳务费237995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承包案涉工程项目后成立了“中国电建集团贵州电力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凯里供电局2012年农网改造结余资金(户表)工程第六标包项目经理部”。上诉人在完成工程项目任务后，三方共同确认尚欠上诉人劳务费18095元(此款不包含材料费2000元、验收费5000元、财务人员工资5000元、代收款3000元等其他费用)，被上诉人已加盖了项目经理部公章，施工实际负责人龙军也签名认可。该事实有被上诉人电力设计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提交的未加盖公章的欠条予以证明，该欠条与上诉人贺劲松提交的欠条一模一样，说明双方发生劳务费争议后进行过磋商及结算，同时证明被上诉人至少还欠上诉人劳务费180395元，加上其他费用，被上诉人实际上还欠上诉人237995元的事实。但是二被上诉人一直未支付剩余劳务费。项目经理部是被上诉人成立的一个内部机构或者部门，双方是代表与被代表的关系，项目经理部的行为直接视为被上诉人的行为。项目经理部既然在欠条上加盖了项目经理部公章，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对相应债务进行了结算和认可，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债务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劳务费，并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是一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时间向上诉人送达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上诉人自立案后一直没有收到一审法院的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也未口头告知，直到开庭时才知道合议庭组成人员姓名，一审法院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应当在三日内告知当事人”的规定，剥夺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和提出异议等权利，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二是一审法院同意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王超作为委托代理人，属于程序违法。王超是被上诉人劳务公司的员工(公司项目经理)，同时王超在开庭时当庭认可上述工程是其内部承包的，由此可以看出王超与涉案工程及案件事实、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甚至处于被告的地位，与本案有利害冲突。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在开庭时就提出王超不能作为本案的委托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因此，一审法院的做法明显属于程序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并导致适用法律不当，致使裁判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电力设计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首先，被上诉人电力设计公司与上诉人贺劲松无任何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亦从未授权任何第三人与上诉人进行对账和向上诉人出具任何书面欠付凭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支付劳务款于法无据。其次，上诉人系王超雇佣，涉案劳务款是否存在以及欠付金额多少，应当由上诉人与王超对账确认。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超进行过对账确认，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完成工作量。再次，被上诉人并不认识上诉人，不可能知晓上诉人完成的劳务量并进行对账，《情况说明》盖有项目部印章的原因是上诉人的儿子贺鑫是本案项目的资料员，该项目部印章一直由上诉人贺劲松和其儿子贺鑫保管，其可以随时随地使用该项目印章。因此，《情况说明》所载明内容明显不合常理，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而且《情况说明》并非被上诉人出具，龙军也不是被上诉人员工，也不存在代理关系。综上，《情况说明》是上诉人自己书写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的，并非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被上诉人电力设计公司与上诉人贺劲松并无合同关系，亦无劳务关系，上诉人不能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电力设计公司。电力设计公司只能以第三人的身份出庭，配合查明案件真相。三、本案产生的根源和焦点在于上诉人与新时代劳务公司对工程款的结算额和已支付款项未能达成一致，上诉人只需起诉新时代劳务公司，确认其与新时代劳务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可解决。四、上诉人诉请金额与其在黎平供电局亲手写下的不相一致，充分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五、电力设计公司三次致函新时代劳务公司，要求该公司尽快处理完该工程款问题，但时至今日，新时代劳务公司与上诉人贺劲松仍然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电力设计公司已经尽最大努力保护上诉人利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六、《情况说明》仅有项目部印章或者龙军签字，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因为新时代劳务公司是涉案项目中上诉人的唯一债务人，在没有其明确授权的情况下，龙军、上诉人和电力设计公司均没有代表新时代劳务公司作出该《情况说明》的权利。因此，在新时代劳务公司未盖章认可的情况下，其意思表示显然不是真实的，更不可能生效。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时代劳务公司辩称：关于欠条的问题，龙军并非是上诉状所称的项目部经理或施工负责人，无权代表贵州新时代劳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进行结算。项目部的项目章是保存在上诉人手中，具体由上诉人的儿子贺鑫保管，贺鑫是该项目的资料员，该项目章在实践中也是由资料员保管，用于制作项目相关资料所使用。上诉人与吴克标签署的协议上面也加盖了该项目章，可见该项目章是由上诉人保管并使用。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其在劳动局的备案诉请相互矛盾，被上诉人从劳动局调取的资料显示，上诉人在劳动局诉请的金额即5万余元，而现在诉请的金额为20余万元。关于费用的支付问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费用已远远超过上诉人应得款项，上诉人代领工人在劳动局闹事后，被上诉人配合劳动局为了维稳已经向其下属工人超额支付完工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供了我方的支付凭证。此外，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里面，多处签字明显笔迹不一致，特别是本案上诉人的关键证据欠条，上面龙军的签字与其提交的其余材料中龙军的签字明显不是一人所签。关于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这一点，我们提前没有得到通知，我们认为不应该准许。对于章的问题，项目部的项目章是用作项目上的技术性文件，不能作为所谓的商务及资金往来作证明。他们写欠条的时候，王超的妻子和张鹏是不在现场的。贺劲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资（劳务费）237995元，并以237995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0日起每年6%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被告贵州电力设计研究院（2017年12月12日更名为中国电建集团贵州电力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与被告新时代劳务公司签订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供电局2010、2012年农网升级改造结余资金（户表）工程（第六标包）《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新时代劳务公司设立项目部，王超任项目部经理，由王超负责项目的管理和相关工作,张超雇请贺劲松等人进行施工，双方没有签订相关书面协议。原告收到劳务款695425元后?，认为被告仍然欠其劳务款237995元，故以前述诉请诉至法院。2019年元月14日龙军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张，载明“凯里供电局2012年农网升级改造结余资金户表工程（第六标），今由2012年贵州凯里供电局，黎平供电局户表安装项目第六标工人劳务工资，贺劲松180395元，贺承俊42787元，情况属实。欠民工工资由余下工程款中支付”。并加盖贵州电力研究院凯里供电局2012年农网改造结余资金（户表）工程第六标包项目经理部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贺劲松诉请被告支付剩余劳务款237995元，主要依据是原告贺劲松所称龙军出具的“欠条”，原告贺劲松提供的“欠条”，从内容来看应该是一份情况说明，不能以此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劳务款237995元，理由如下：龙军代表贵州电力研究院凯里供电局2012年农网改造结余资金（户表）工程第六标包项目经理部向原告贺劲松出具情况说明，原告贺劲松与被告电力设计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被告电力设计公司亦否认龙军是其员工，对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也不予认可，原告贺劲松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龙军是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龙军不能代表被告电力设计公司，原告贺劲松的劳务费结算应该是找王超或者新时代劳务公司，故龙军代表电力设计公司与原告贺劲松进行结算并出具情况说明明显不符合常理，对被告没有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截止判决时，原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对原告贺劲松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237995元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如今后原告有证据证明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可另案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贺劲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9.92元，由原告贺劲松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贺劲松系龙军雇请的施工人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归纳的二审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电力设计公司与新时代劳务公司是否拖欠上诉人贺劲松劳务费；2.一审诉讼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被上诉人电力设计公司与新时代劳务公司是否拖欠上诉人贺劲松劳务费的问题。电力设计公司与新时代劳务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电力设计公司将凯里供电局2010、2012年农网升级改造结余资金（户表）工程（第六标包）施工劳务项目发包给新时代劳务公司施工。新时代劳务公司设立贵州电力研究院凯里供电局2012年农网改造结余资金（户表）工程第六标包项目经理部，并聘请王超为项目部经理。上诉人贺劲松是龙军聘请的，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如果龙军未按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贺劲松只能向龙军主张权利。而且，该条子无其他证据佐证，系孤证，一审判决不予采信理由充分。上诉人贺劲松主张由被上诉人支付其劳务费的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二、关于一审诉讼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关于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的是合议庭组成人员确定后，应当在“三日内”告知当事人，法律并没有规定必须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一审虽然未在开庭三日前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上诉人，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何况一审庭审过程中，在宣布合议庭组成人员并征求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时，上诉人一直到法庭辩论终结前都没有提出回避申请。因此，一审法院并没有剥夺上诉人的知情权和提出异议等权利。关于委托代理人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审判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回避，当事人有权用口头或者书面方式申请他们回避：(一)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诉讼代理人近亲属的;(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与本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对案件公正审理的”的规定，只有审判员存在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才回避。而王超只是新时代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不是本案审判员，也不是人民陪审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下列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的规定，其作为新时代劳务公司的工作人员可以作为新时代劳务公司诉讼代理人，不受该法第四十四条的限制。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将与案件有利害关系的王超作为委托代理人，属程序违法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贺劲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恰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9.92元，由上诉人贺劲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杨长坤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