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食力屋（杭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临江街道衣商大厦XN-141。 法定代表人：徐辉。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赛帅，女，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俐、沈华连，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雷黎翔，女，1991年2月6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杭州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邵培培，女，198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食力屋（杭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力屋公司）、徐赛帅因与被上诉人雷黎翔、邵培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0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陈剑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食力屋公司、徐赛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双方签订的《联销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六、七、八项内容，驳回雷黎翔、邵培培一审第二、三、四、五项诉请，支持食力屋公司一审第一、二、三项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际系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直至2020年4月29日双方才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且于该日双方办理了物品及房屋返还交接的手续，应确认合同于2020年4月29日解除，合同解除前房屋仍由雷黎翔、邵培培占有，故雷黎翔、邵培培应承担相应的租金。1、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方主要义务是提供房屋、让渡房屋占有使用权，主要权利是收取租金。作为承租方的主要义务是支付租金，主要权利是取得房屋占有使用权。故雷黎翔、邵培培即便在涉案房屋不经营亦有向食力屋公司支付租金(最低联销收入)的义务。2、合同解除必然需要通过通知或协商一致的形式，以明示的方式表达，虽然雷黎翔、邵培培以书面通知方式解除双方合同，但因随后食力屋公司书面回复不同意解除，且雷黎翔、邵培培也未向食力屋公司提出要求返还房屋、办理还房的交接手续，故雷黎翔、邵培培的该解除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4月29日食力屋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并于2020年4月29日办理了物品及房屋交接手续，说明双方于该日期达成了解除合意，故合同解除时间应当确定为2020年4月29日。双方办理房屋返还和交接手续在2020年4月29日，故2020年4月29日前房屋占有使用的费用即租金应由雷黎翔、邵培培承担。二、关于双方签署的《联销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中联销收入收取标准和计算方式，一审法院理解错误，未查请事实，并导致判决错误。《联销经营协议》中联销收入的计算标准和方式是：“最低联销收入15000元/月”加上“月营业额的5%”，两项是叠加收取的。而《补充协议》中因食力屋公司给予雷黎翔、邵培培扶持减免，故联销收入的计算标准和方式为：“最低联销收入11000元/月”和“月营业额的16%”，两者取其高，即两项取其中金额高的收取，雷黎翔、邵培培先按最低11000元/月标准支付，待每月经营后如根据营业额的16%计算后高于11000元的，高出部分补足，如少于11000元的，则按11000元支付。一审法院因食力屋公司提供的联营档口返款明细表中4-6月扣点数额是0，故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达成一致对扣点收入不再收取，显然理解错误，未查清事实。根据双方补充协议，2019年4月起采取两者取其高的方式计算联销收入。食力屋公司根据雷黎翔、邵培培2019年4-6月期间每月营业额16%计算后，每月扣点金额均未超过每月11000元，根据两者取其高的原则，故食力屋公司按11000元收取，扣点处才显示为0。并非如一审法院认为食力屋公司放弃了扣点收入。而2019年7月起，因雷黎翔、邵培培没有按期支付联销收入，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应恢复按原协议即《联销经营协议》履行，即雷黎翔、邵培培应按15000元+营业额5%向食力屋公司支付联销收入。故2019年7月1日后雷黎翔、邵培培应按每月15000元加上营业额5%向食力屋公司支付联销收入(租金)。三、根据上述第二点，同时一审法院也已认定雷黎翔、邵培培逾期支付联销收入构成违约，故雷黎翔、邵培培应向食力屋公司补回已减免的联销收入应包括最低联销收入的差额和营业额的5%。根据上述第二点，同时一审法院也认定雷黎翔、邵培培逾期支付联销收入构成违约，应补回食力屋公司根据补充协议给予的减免。那么雷黎翔、邵培培应向食力屋公司补回的减免额是：最低联销收入的差额15000-11000=4000元/月，以及每月营业额5%的扣点收入。四、一审法院认定雷黎翔、邵培培逾期支付联销收入构成违约，并且违约发生在消防问题尚未发生的情况下，应按合同约定向食力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已认定雷黎翔、邵培培逾期支付联销收入构成违约，且违约发生在消防问题尚未发生的情况下，故，是雷黎翔、邵培培违约在先，雷黎翔、邵培培应当按约定标准(日万分之五)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雷黎翔、邵培培违约，却因雷黎翔、邵培培有保证金在食力屋公司处而因此免除了雷黎翔、邵培培违约责任的承担，于法有悖，显示公平公正。食力屋公司认为保证金最终结算时可以用来抵扣雷黎翔、邵培培的欠费和应承担的违约金，但并不能因此免除雷黎翔、邵培培违约责任的承担。五、即便一审法院认为食力屋公司应赔偿雷黎翔、邵培培装修损失，但该装修损失应由雷黎翔、邵培培申请鉴定评估确定，且是剩余租赁期内的装修残值损失，并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不应是一审法院自由裁量确定，这显然有悖公平公正。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房屋租赁合同解除时，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可由承租人拆除，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物的残值损失，不予支持；因出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应予支持；因双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雷黎翔、邵培培提出的装修费用证据无法确认真实性，雷黎翔、邵培培一审中也未申请鉴定评估，故无论是装修费用还是装修残值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却自行裁量确定装修损失以及食力屋公司须赔偿装修损失的金额有悖法律，有失公平公正。六、进场费系因食力屋公司提供了部分场地装修、品牌管理等而一次性向雷黎翔、邵培培收取，雷黎翔、邵培培使用涉案房屋期间，已经一同享有和使用了装修、品牌，一审法院既要求食力屋公司全额退还进场费给雷黎翔、邵培培，又要求食力屋公司赔偿雷黎翔、邵培培的装修损失，属于重复赔偿，有失公正。1、进场费与保证金不同，进场费属于一次性缴交的费用，食力屋公司在提供房屋时，同时提供房屋部分装修及品牌等各项服务，此类装修和服务雷黎翔、邵培培已经实际使用和受益，不应予以退还。2、一审法院既然认定食力屋公司须赔偿雷黎翔、邵培培装修损失，作为部分装修对价的进场费，一审法院就不应认定雷黎翔、邵培培应全额退还。或者就装修损失的赔偿上应予以区分，而不应由食力屋公司即全额退还进场费又不加区分的赔偿装修损失。七、徐赛帅是食力屋(杭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股东，徐赛帅已于2019年5月27日退出，引发本案的事实发生在2019年7月25日后，故雷黎翔、邵培培主张徐赛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八、关于消防问题。双方合同第五条第9项约定，卫生、消防、环保等验收，均为乙方(雷黎翔、邵培培)责任，雷黎翔、邵培培应当取得相关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否则，法律后果均由雷黎翔、邵培培承担。可见双方合同中已经明确，消防等相关责任主体是雷黎翔、邵培培，而非食力屋公司。涉案房屋早在2015年取得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涉案房屋所在物业由浙江**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已经于2015年1月23日取得《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杭公消验字【2015】第0008号)，即一次消防验收或称大消防验收。本案中雷黎翔、邵培培所述的消防验收没有通过指的是二次消防验收即涉案房屋装修所涉及的消防验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验收应由作为实际经营者的雷黎翔、邵培培负责报批。涉案房屋通过食力屋公司食力屋公司转租给雷黎翔、邵培培，由雷黎翔、邵培培实际装修经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工程建设消防验收报批应由建设单位负责，而之后的改建、扩建、装修等消防验收应由实际使用人负责。同时根据双方签署的联销经营协议约定，消防验收的报批也应由雷黎翔、邵培培负责。另外，雷黎翔、邵培培所称的消防验收未通过，现已于2020年3月5日验收通过，根据消防验收意见书所载，该消防验收属于内装修申报，即所谓的二次装修验收。雷黎翔、邵培培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者，应积极履行消防报批义务，因雷黎翔、邵培培怠于履行义务导致未通过消防验收的，由雷黎翔、邵培培自行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在2019年7月25日涉案房屋消防整改前，雷黎翔、邵培培正常经营且其已办理了正常经营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没有因消防问题而受到丝毫影响。并且消防整改前雷黎翔、邵培培也从未向食力屋公司提出过涉案房屋存在任何消防问题。故雷黎翔、邵培培以消防问题为理由，要求雷黎翔、邵培培免于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要求食力屋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均不能成立。2019年7月25日，因雷黎翔、邵培培怠于履行消防报批义务，只能食力屋公司配合进行消防整改，食力屋公司并无任何过错，雷黎翔、邵培培无权以此为理由解除合同。 被上诉人雷黎翔、邵培培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 雷黎翔、邵培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雷黎翔、邵培培、被告双方签订的《联销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7月25日解除；二、判决食力屋公司返还雷黎翔、邵培培入场费、押金、联销经营收入合计人民币193000元整;三、判决食力屋公司赔偿雷黎翔、邵培培店铺装修费用、店铺加盟费用、设备费用损失合计人民币146938元整;四、判决徐赛帅对上述第二、三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五、判决由食力屋公司、徐赛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食力屋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雷黎翔、邵培培支付食力屋公司拖欠的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联销收入、水、电、税、餐厨垃圾费共计人民币137754.17元，并按逾期应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五向食力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1月31日，为人民币8471.56元）；2、判令雷黎翔、邵培培补足食力屋公司扶持政策期间已减免的联销收入共计人民币15396.66元；3、判令雷黎翔、邵培培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0月31日，雷黎翔、邵培培（乙方）与食力屋公司（甲方）签订食力屋美食广场华峰国际店《联销经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有意进行真诚合作，采取乙方负责具体经营，甲方负责管理及提供店铺及相关服务的模式。该商铺的经营权交由乙方行使，由乙方自筹资金、自担风险、自负盈亏，约定本协议餐饮经营或服务。业态类型为酸菜鱼，营业名称为奈哥酸菜鱼，经营负责人为乙方雷黎翔、邵培培，营业场所坐落于杭州市江干区××路××号××大厦××广场××广场××号铺位，上述铺位由甲方提供给乙方进行餐饮销售活动。联销经营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合作期间，考虑到甲方提供场地，乙方同意甲方每月收取“最低联销收入”人民币15000元，同时乙方同意甲方有权另外收取相当于乙方月营业额的5%与“最低联销收入”一起作为甲方当月联销收入。最低联销收入的金额以三个月为一个时间段，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需向甲方支付本协议首期（三个月）的最低联销收入，后续乙方应在每个时间段的首月的1号，支付三个月的最低联销收入总额。乙方须在本协议签订前向甲方支付保证金5万元，在本合同生效后，该保证金按约转为本合同项下的保证金，若根据某月的营业总额计算，甲方当月实际取得的联销收入将低于乙方同意保证的最低金额，在经甲方通知后，乙方应于结算日起3日内向甲方补足甲方的联销收入至乙方保证甲方实际取得最低联合营销的金额，此外，乙方还应同时补足乙方确认的“厂商结算单”中列明的由甲方代收代付的费用、当期需要乙方承担的约定的其他费用，如乙方未能依照本条款的约定进行有关款项补足，则甲方有权于实际结算乙方联销收入之日从乙方应得的联销收入中先行进行扣收以补足前述款项，若仍不足，则甲方有权从保证金中直接扣除乙方应当补足的款项和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乙方进场须缴交进场费6万元，该费用为一次性缴交，自然或乙方违约解除合同时甲方不退还该费用。该商铺的内部日常维护由乙方承担，公共面积的日常维护由甲方承担。甲方交付铺位给乙方之日起，乙方应支付水、电、煤、餐厨垃圾以及均摊公共空调与公共用电、用水、餐厨垃圾的费用。甲、乙双方约定就各自联销收入应各自承担缴纳相关税金。合作期内，除乙方自行装修外，关于管道线路、空调设备、消防安全或水、电、煤管道线路的改变，必须由甲方的工程队进行施工，乙方自行装修也将必须经得甲方书面同意才可施工，否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承诺或义务，经甲方提出拒不改正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若乙方提前终止协议，经甲方同意后方可终止，且甲方有权不予退还保证金，并额外要求乙方按当月营业所得的三倍支付违约金；若有一方违约，违约金的数额相当于保证金的金额，如乙方违约，乙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保证金、进场费等）作为违约金，甲方均不予退还。若因一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约定的违约金的金额，按实际损失追索。双方任何一方违约涉讼时，涉及之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保全费、公证费、交通费等概由违约方全额承担。乙方若未能按约向甲方支付本合同项下之应付款项，每逾期1日，应向甲方支付所欠的应付款项之万分之五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该等欠款的应付之日起算，直至实际付款日为止。若乙方逾期支付之情形延续达10个工作日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同时按第十四条第1款的约定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等等。雷黎翔、邵培培已向食力屋公司支付合同保证金5万元，进场费6万元及截至2019年6月底的联销经营收入83000元，上述合计193000元，其中上述部分款项系向徐赛帅个人账户转账支付。2019年5月22日，食力屋公司向雷黎翔、邵培培发出《关于要求纠正违约行为的告知函》，载明“……2019年4月1日贵方应向我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最低联销收入人民币45000元，但至今贵方仍未向我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我公司告知各欠费商户，如若再不付清欠费，我公司将根据情况陆续停止向欠费商户提供充电等物业服务。在我公司还未来得及向贵方停止提供充电等物业服务前，贵方却已经擅自关门停业……同时，2019年5月22日贵方还在美食广场多处拉横幅示威，严重影响了美食广场的正常经营，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请贵方于本函发出之日起3日内付清欠费，纠正违约行为……”。2019年5月24日，食力屋公司（甲方）与雷黎翔（乙方）签订《联销经营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原协议期限顺延一年，即调整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期满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续约的权利；自2019年4月1日起乙方选择甲方提供的Ｂ项扶持政策，即地铁通道开通之日前，原协议上按照每个铺子最低固定联销收入降低4000元／月，营业总额提成扣点（联销收入）提成比例为16%（取消原协议约定的营业总额5%的提成扣点）；地铁通道开通之日起，原协议上按照每个铺子最低固定联销收入降低4000元／月，营业总额提成扣点（联销收入）提成比例为18%（取消原协议约定的营业总额5%的提成扣点）；自第三年起（2020年12月1日起）月最低固定联销收入在原协议约定的上一年月最低固定联销收入的基础上递增7%后，再适用上述扶持政策；如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出现任何违约行为、或不服从甲方管理限期仍不改正的，甲方给予乙方的所有扶持政策立即取消，且乙方应立即按原协议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联销收入，并补足已经享用的扶持政策期间的已减免的联销收入；本协议自签字盖章且雷黎翔、邵培培按照本协议向食力屋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最低固定联销收入总额之日起生效；等等。食力屋公司提供的雷黎翔、邵培培经营店铺2019年7月的联营档口返款明细表显示，当月的营业收入为33097.71元，扣点合计金额为1654.88元，公共电费、餐厨垃圾费、税费、税金等应扣费用合计为556.86元；2019年6月的联营档口返款明细表显示，当月公共电费、餐厨垃圾费、税费、税金等应扣费用合计为817.82元；2019年1月至6月的联营档口返款明细表显示扣点金额均为0。2019年7月18日，杭州市江干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向杭州紫晟餐饮有限公司发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其新业路200号华峰国际商务大厦下沉式广场项目未经消防验收的情况下开始营业已构成违法，并告知可在三日内提出书面陈述、申辩或听证要求，逾期将作出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7月25日，案涉食力屋美食广场开始封闭整改。2019年8月12日，雷黎翔、邵培培向食力屋公司送达《关于解除的通知函》，表明案涉商铺因食力屋公司消防未验收的原因导致于2019年7月25日开始被迫停止经营、停止使用店铺，故发函通知食力屋公司，双方签订的《联销经营协议》于2019年7月25日解除。2019年8月16日，食力屋公司向雷黎翔、邵培培回函“我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收到贵方发送的《关于解除的通知函》。对此我公司表示不同意贵方单方面解除《联销经营协议》，我公司要求贵方继续履行《联销经营协议》；此次短期的消防停业整改也是我公司响应消防部门的要求……但是贵方却以此为由要求解除《联销经营协议》，对此我公司不予认可。”2020年3月5日，杭州市江干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做出《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评定案涉项目消防验收合格。2020年3月16日，杭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江干区大队向杭州紫晟餐饮有限公司颁发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2020年3月27日，食力屋公司向雷黎翔、邵培培邮寄《恢复营业通知》，要求雷黎翔、邵培培恢复正式营业，该邮件于2020年3月28日签收。2020年4月26日，食力屋向该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但认为双方合同应于上述提交的情况说明送达之日解除。另查明，食力屋公司在与雷黎翔、邵培培签订《食力屋美食广场华峰国际店联销经营协议》时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徐赛帅，2019年5月27日，食力屋公司股东由徐赛帅变更为徐辉，仍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12月5日股东变更为上海唐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和徐辉。雷黎翔、邵培培向该法院提交若干付款凭证，拟证明其支出中介费用12000元，加盟费52200元、设备购买费39948元、装修费42790元，合计146938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雷黎翔、邵培培与食力屋公司签订的食力屋美食广场华峰国际店《联销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协议虽名为联销经营协议，但实为食力屋公司提供商铺给雷黎翔、邵培培经营，雷黎翔、邵培培按双方约定金额定期支付使用商铺费用的租赁合同关系。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案涉食力屋美食广场确因消防不合格的原因被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食力屋公司亦于2019年7月25日开始对案涉美食广场进行封闭整改，直至2020年3月16日取得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因此食力屋公司未提供消防合格的商铺且实际造成长时间停业整改无法正常经营，显然属于根本违约，雷黎翔、邵培培有权解除案涉联销经营协议，其解除通知于2019年8月12日送达，故案涉联销经营协议解除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协议解除后，食力屋公司应当退还雷黎翔、邵培培保证金5万元。关于进场费6万元应否全额退还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为一次性缴交，自然或雷黎翔、邵培培违约解除合同时食力屋公司不退还该费用”，因系食力屋公司违约未提供消防合格的商铺导致合同解除，故该法院认为该6万元进场费，食力屋公司应全额退还。关于联销经营收入应否退还问题。按照双方协议约定，食力屋公司已提供商铺给雷黎翔、邵培培经营，雷黎翔、邵培培负有按期支付联销收入等费用的义务，因案涉食力屋美食广场自2019年7月25日起进行封闭整改，故雷黎翔、邵培培主张退还已支付的截至2019年6月底的联销经营收入83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雷黎翔、邵培培主张的损失赔偿部分分析如下：1、主张的雷黎翔、邵培培前期为与被告合作支付的中介费用系雷黎翔、邵培培为寻找承租店铺而支出的费用，不属于因解除合同导致的损失，对该损失主张不予支持；2、主张的加盟费及设备购买费损失，因加盟品牌支付加盟费系雷黎翔、邵培培为经营所作的投入，即使在案涉店铺经营时间较短，但其仍然使用了该品牌，且雷黎翔、邵培培并不因与食力屋公司的协议解除而导致无法使用加盟品牌，其仍然可以继续使用该品牌，设备系雷黎翔、邵培培日常经营所需，并不因协议解除而必然导致受损，且雷黎翔、邵培培提供的转账支付凭据也无法证明设备存在损失情形，故对上述损失主张不予支持；3、主张的装修损失，考虑案涉商铺为经营确需进行装修，案涉商铺在装修完毕投入经营使用后，因食力屋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无法继续经营，确实给雷黎翔、邵培培带来了装修损失，综合雷黎翔、邵培培提供的装修合同、付款凭证、案涉商铺的经营时间及食力屋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该法院酌情认定食力屋公司赔偿雷黎翔、邵培培装修损失费用35000元。关于雷黎翔、邵培培主张徐赛帅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雷黎翔、邵培培与食力屋公司签订联销经营协议并支付保证金、进场费、联销收入等案涉款项均发生在徐赛帅作为食力屋公司唯一股东期间，且徐赛帅确有收取过部分案涉款项，徐赛帅也未能证明其在作为唯一股东期间的个人财产独立于食力屋公司的财产，故徐赛帅对食力屋公司应退还雷黎翔、邵培培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食力屋公司应赔偿雷黎翔、邵培培的款项，因该债务非发生在徐赛帅作为唯一股东期间，故徐赛帅无须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食力屋公司反诉主张雷黎翔、邵培培支付拖欠的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联销收入、水、电、税、餐厨垃圾费的问题。该法院认为，案涉食力屋美食广场自2019年7月25日开始进行封闭整改，2019年8月12日雷黎翔、邵培培解除案涉合同，故雷黎翔、邵培培应当支付截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的联销收入，因双方确认雷黎翔、邵培培截至2019年6月底的联销收入已付清，故雷黎翔、邵培培还需支付2019年7月1日至7月24日期间的联销收入及2019年6月未支付的水、电、税、餐厨垃圾费等费用，上述期间雷黎翔、邵培培应支付的联销收入金额为15000÷30×24=12000元，2019年6月1日至7月24日期间应付的水、电、税、餐厨垃圾费合计1374.68元，扣除食力屋公司已收营业款275.4元，上述应付金额合计为13099.28元。另食力屋公司主张雷黎翔、邵培培还应支付7月营业总额5%的扣点费用1654.89元，但根据食力屋公司提供的雷黎翔、邵培培店铺联营档口返款明细表显示，自2019年1月至6月间，食力屋公司并未按协议或补充协议的约定向雷黎翔、邵培培收取扣点费用，且该联营档口返款明细表系食力屋公司制作后交雷黎翔、邵培培签字确认，双方在实际履行联销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过程中对不收取扣点费用已达成新的约定，故食力屋公司再行主张收取扣点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故雷黎翔、邵培培应向食力屋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7月24日的费用合计金额为13099.28元。关于食力屋公司主张上述欠付费用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根据双方约定，食力屋公司可在雷黎翔、邵培培已支付的保证金中直接扣除上述欠付费用，因雷黎翔、邵培培已交保证金金额大于上述欠付金额，食力屋公司并未将保证金退还雷黎翔、邵培培，故食力屋公司反诉主张雷黎翔、邵培培再行支付上述欠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食力屋公司反诉主张补足2019年4月至6月扶持政策期间已减免联销收入的问题。该法院认为雷黎翔、邵培培确实未按约于2019年7月1日支付三季度的最低联销经营收入，构成违约，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食力屋公司有权取消扶持政策并要求补足此前已享受的减免。关于减免的具体金额，因2019年4月至6月期间的扣点费用与2019年1月至3月保持不变，合计数均为0，食力屋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比例收取，亦未体现减免，故食力屋公司主张补足2019年4月至6月减免的联销收入金额不应包括提成扣点部分金额，根据补充协议约定，2019年4月至6月间实际减免的最低联销收入合计为12000元，对上述减免款项雷黎翔、邵培培应补交给食力屋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雷黎翔、邵培培与食力屋公司签订的《联销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19年8月12日解除；二、食力屋公司退还雷黎翔、邵培培保证金、进场费合计人民币11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徐赛帅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食力屋公司赔偿雷黎翔、邵培培装修损失人民币3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雷黎翔、邵培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雷黎翔、邵培培支付食力屋公司自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期间的联销收入、水、电、税、餐厨垃圾费共计人民币13099.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七、雷黎翔、邵培培支付食力屋公司扶持政策期间减免的联销收入共计人民币1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八、驳回食力屋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3200元，由食力屋公司负担人民币1600元，雷黎翔、邵培培负担人民币1600元。案件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766元，由雷黎翔、邵培培负担人民币214元,食力屋公司负担人民币1552元。雷黎翔、邵培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食力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联销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因案涉食力屋美食广场消防不合格被职权部门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且食力屋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起对案涉美食广场进行封闭整改，可以认为食力屋公司未能提供消防合格的商铺且实际造成长时间停业整改无法正常经营的行为构成违约并导致案涉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雷黎翔、邵培培主张案涉协议解除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联销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8月12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食力屋公司应当向雷黎翔、邵培培退还保证金50000元；因合同解除系食力屋公司违约所致，原审判决据此认定食力屋公司应向雷黎翔、邵培培返还进场费60000元亦无不当。至于商铺装修损害赔偿问题，因食力屋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商铺无法继续经营，雷黎翔、邵培培对此受有一定损失，原审判决综合雷黎翔、邵培培提供的装修合同、付款凭证、案涉商铺的经营时间及食力屋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食力屋公司赔偿雷黎翔、邵培培装修损失费用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食力屋公司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另主张雷黎翔、邵培培尚应支付营业总额5%的扣点费用，对此本院认为，食力屋公司提供的雷黎翔、邵培培店铺联营档口返款明细表显示2019年1月至6月间食力屋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雷黎翔、邵培培收取该项费用，且该联营档口返款明细表系食力屋公司制作后交雷黎翔、邵培培签字确认，原审判决据此认为双方在实际履行联销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过程中对不收取扣点费用已达成新的约定并无不当，食力屋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食力屋公司尚主张雷黎翔、邵培培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食力屋公司可在相应保证金中直接扣除欠付费用且雷黎翔、邵培培交付的保证金金额大于欠付金额，原审判决未予支持食力屋公司的该项诉请并无不当，食力屋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协议签订时徐赛帅系食力屋公司的一人股东，且本案并无证据显示食力屋公司财产独立于作为股东的徐赛帅个人财产，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徐赛帅于本案中应当对食力屋公司的相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徐赛帅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食力屋公司、徐赛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3元，由食力屋（杭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徐赛帅对其中的2500元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金佳惠 １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