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1民终7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邹，男，汉族，1989年12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汨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彩利，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卓智，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力特母线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宁乡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洲大道**。 法定代表人：熊爱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宏，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邹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力特母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特母线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6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湘0124民初字6126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支持周邹一审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力特母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邹在力特母线公司工作期间接受公司管理，双方具有人身依附关系，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素，应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力特母线公司具备用人单位资格；其次，周邹所从事的工作系力特母线公司业务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第三，周邹需要接受公司法定代表人熊爱平或负责人彭直忠安排的管理、指挥，工作场所由力特母线公司决定，另外公司负责安排食宿和车辆以及工具，工作任务由公司指派，工作具有连续性；第四，周邹工资由力特母线公司发放。综上所述，周邹与力特母线公司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二、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中，周邹虽然未与力特母线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周邹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费用报销单、证人出庭证实了力特母线公司为周邹安排了食宿和交通工具，并负责报销交通工具所需的费用，工作均由力特母线公司安排）结合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周邹已提交了初步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已可达到民事诉讼证明标准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力特母线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力特母线公司不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认定周邹与力特母线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周邹接受彭增的安排进行工作严重违反客观事实，实际上周邹、彭增以及周娇龙系同事关系，都是接受力特母线公司处法定代表人熊爱平或负责人彭直忠的安排，从其所建的微信工作群也可以证实。四、按照原审判决认定彭增系承包人，那么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与其他平等主体之间的承包经营期间，与发包方和承包方双方或者一方发生劳动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应当将承包方和发包方作为当事人，虽然周邹并不认可其在彭增母线安装队工作，但原审判决严重程序违法。如果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应当依法追加彭增为本案当事人，原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属程序不合法，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后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周邹的诉讼请求。 力特母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周邹与力特母线公司之间没有形成事实和法律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系由承揽人彭增直接雇请，其工作地点、劳动任务、劳动报酬均由彭增分配、安排及管理。力特母线公司直接向彭增支付承揽费用，并没有向周邹支付任何劳动报酬。力特母线公司也没有向周邹提供食宿，提供车辆只是为方便彭增等人作业，及减少力特母线公司应当支付的承揽费用，所以周邹理由不能成立。 周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周邹与湖南力特母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力特母线公司系从事电气设备生产、批发、服务研发等业务的公司。2019年8月，周邹和彭增进入彭永朋母线槽安装队，从事母线槽安装，期间由彭永朋发放劳动报酬。2019年10月周邹进入彭增母线槽安装队，力特母线公司根据彭增母线槽安装队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结算，经结算后将款项支付给彭增或其指定人员，彭增收到力特母线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再向周邹支付劳动报酬。2019年11月5日、12月2日、12月6日、12月31日，力特母线公司向彭增转账支付2000元、5000元、3000元、41144元。2019年12月31日，力特母线公司与彭增对之前的安装费用进行结算，双方签署《彭增安装费及报销单》，载明：“2019年12月31日已结清所有费用，报销单费用是24537元，安装费是58807元，总金额83344元”。2019年8月至10月期间，周邹与力特母线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周邹的工作不由力特母线公司安排，亦不接受力特母线公司管理，力特母线公司不对周邹进行考勤、考核和纪律约束。后周邹认为其与力特母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遂向宁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6月15日，宁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20］176号裁决书，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周邹不服该仲裁裁决，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周邹与力特母线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工作由彭增具体安排、管理，劳动报酬亦由彭增发放，不受力特母线公司制度的约束、管理，不享有力特母线公司职工的工资及福利待遇，其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周邹主张与力特母线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周邹与湖南力特母线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周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查明：1.关于报酬结算。力特母线公司将由其生产的母线安装业务分区域承包给不同的安装队，按照实际完成的母线长度或天数结算报酬，报酬直接支付给承揽人，由承揽人分配给安装队员。周邹原在彭永朋安装队，后与彭增、周姣龙三人另行组成安装队。新安装队的报酬由力特母线公司分管生产和财务的副总经理彭直忠与彭增、周姣龙进行结算，周邹、彭增、周姣龙三人平分，不定期领取。2.关于管理模式。力特母线公司接到订单后提前将安装任务告知安装队，由安装队进行安装，力特母线公司不对安装队员进行考勤或打卡。根据周邹陈述：有任务时工作，没有任务时休息，一年大概四分之一的时间没有任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邹与力特母线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周邹与力特母线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其主张与力特母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举证证明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经审查，从工作时间看，力特母线公司接到订单后提前将安装任务告知安装队，由安装队进行安装。根据周邹陈述：“有任务时工作，没有任务时休息，一年大概四分之一的时间没有任务。”工作时间并不固定，力特母线公司亦不对周邹进行考勤、考核和纪律约束。可见双方未形成工作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从价款结算看，力特母线公司将由其生产的母线安装业务分区域承包给不同的安装队，按照实际完成的母线长度或天数结算报酬，报酬直接支付给承揽人，由承揽人分配给安装队员。周邹原在彭永朋安装队，后与彭增、周姣龙三人另行组成安装队。新安装队的报酬由力特母线分管生产和财务的公司副总经理彭直忠与彭增、周姣龙进行结算，周邹、彭增、周姣龙三人平分，不定期领取。可见，上述模式不符合劳动报酬的发放模式，而符合承揽关系的价款结算模式。周邹亦未提供其他能证实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的证据，故周邹与力特母线公司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周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周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 藜 审判员 廖雯娜 审判员 孟宝慧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曾锦 书记员李能峰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