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10民终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黎明，男，汉族，农民，住洛南县，现住商洛市商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玲，女，汉族，农民，住洛南县，现住商洛市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明，男，汉族，农民，住洛南县，现住商洛市商州区,系上诉人刘月玲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霞，女，汉族，居民，住洛南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芳，陕西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陕西省商洛水文水资源勘测局，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 法定代表人：高恒，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系该局职工。 原审原告：王丽娜，女，汉族，居民，住西安市周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明，男，汉族，农民，住洛南县，现住商洛市商州区。系原审原告王丽娜的哥哥。 上诉人王黎明、刘月玲因与被上诉人王新霞、杨淑芳、陕西省商洛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和原审原告王丽娜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洛南县人民法院（2020）陕102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月玲和原审原告王丽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即上诉人王黎明、被上诉人王新霞、杨淑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芳、被上诉人陕西省商洛水文水资源勘测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黎明、刘月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三、第四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未能按照公平原则从弘扬社会主义价值观的角度对抚恤金进行合理分割。上诉人王黎明主动承担赡养老人的责任，与老人共同生活，应当获得更多份额。上诉人刘月玲，主动承担赡养公婆的责任，对王某丙全力照料，理应获得与王黎明、王新霞、杨淑芳相同甚至更多的份额。但是一审法院未给刘月玲分配份额，违背公平原则，也不符合公序良俗原则。被上诉人王新霞在之前的另案中已经向法院声明放弃分割抚恤金，一审法院判决王新霞获得较大份额的抚恤金，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公平原则。二、被上诉人陕西省商洛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在明知存在其他权利人情况下，将抚恤金全部支付给杨淑芳，因此应在上诉人王黎明、刘月玲应得份额内承担连带支付义务。 被上诉人王新霞、杨淑芳答辩称，上诉人称其对王某丙全力照料，承担了对杨淑芳夫妇的赡养义务均不属实。请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陕西省商洛水文水资源勘测局答辩称，根据我国目前的有关政策，享受抚恤金待遇的人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必须是死者的直系亲属、配偶；二是死者生前主要或部分供养的人。王黎明、刘月玲不同时具备以上两个条件，而且王黎明所持遗嘱无效，陕西省商洛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将一次性抚恤金发给杨淑芳无任何过错，不应再承担任何义务。 王黎明、刘月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某丙一次性抚恤金197267.2元由原告王黎明、刘月玲与被告杨淑芳、王新霞平均分割，由被告杨淑芳与第三人陕西省商洛水文水资源勘测局连带向原告王黎明、刘月玲每人支付应得抚恤金49316.8元。2、判令王某丙的丧葬费3500元归原告王黎明。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丽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杨淑芳支付原告王丽娜应分得王某丙抚恤金197267.2元五分之一的份额即39453.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杨淑芳与王某丙（已故）系夫妻关系，两人结婚前王某丙育有一子王某甲，婚后双方又育有一子王云锋、一女即被告王新霞。王某甲于2006年6月去世，生前育有一子王某乙、一女王玮娟。王云锋与原告刘月玲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子即原告王黎明、一女即原告王丽娜，王云锋于2012年12月去世。王某丙系第三人陕西省商洛水文水资源勘测局离休干部，1991年离休后与被告杨淑芳居住在老家洛南县XX镇XX村村，夫妻二人长期相互扶助，互相照顾。2006年后二人与王云锋一家共同生活。王云锋去世后，王某丙及被告杨淑芳与原告王黎明、刘月玲共同生活，两人生活起居由原告王黎明、刘月玲帮忙照顾。2018年前半年，王某丙因病在商洛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数月，被告杨淑芳随院陪护照顾，原告王黎明负责办理入出院手续、缴纳医疗费用，与医护人员沟通并陪护治疗，被告王新霞对其父王某丙亦有照顾陪护。王某丙住院期间多次言明将其与被告杨淑芳的生养死葬事宜及经济事务交予原告王黎明负责处理。原告王黎明亦为王某丙夫妇修建了坟茔。2018年12月21日，王某丙因病去世，原告王黎明为其操办了葬礼。 王某丙去世后，2019年3月，陕西省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决定给予丧葬费3500元，给予一次性抚恤金205024元，给予杨淑芳遗属生活补助费每月1000元。扣除2019年1月省财政向王某丙发放的工资及补贴11756.8元，实际应再发一次性抚恤金193267.2元。2019年6月，原告王黎明、刘月玲与被告杨淑芳、王新霞发生矛盾，被告杨淑芳外出随被告王新霞生活。后原告王黎明与二被告又因抚恤金及丧葬费领取事宜发生纠纷，被告杨淑芳曾起诉要求确认原告王黎明所持王某丙的遗嘱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确认原告王黎明所持王某丙遗嘱无效，原告王黎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又撤回上诉。因此第三人陕西省商洛水文水资源勘测局一直未予发放相关抚恤金及丧葬费。2020年4月29日，被告杨淑芳与被告王新霞到第三人陕西省商洛水文水资源勘测局领取王某丙抚恤金及丧葬费，在二被告书写声明后，第三人陕西省商洛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向被告杨淑芳转账支付王某丙丧葬费3500元，一次性抚恤金193267.2元，调标补发500元，共计197267.2元。原、被告无法就抚恤金及丧葬费分配协商一致，原告王黎明、刘月玲起诉要求处理。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通知原告王丽娜参与诉讼后，其提出具体诉讼请求。 原告王黎明现在商州城区开办文具店，为个体工商户，有独立经济收入。原告王丽娜于2010年出嫁，现为陕西东科制药厂正式职工，有固定收入。被告杨淑芳年逾九旬，农村户口无固定收入来源，身体多病花费较大。被告王新霞为洛南县经贸局退休职工。王某丙大儿子王某甲处孙子王某乙、孙女王玮娟放弃分割案涉抚恤金及丧葬费。 一审法院认为，一次性抚恤金是国家给予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与物质帮助，不属于遗产范围，一次性抚恤金在未分割前属于近亲属的共同财产，近亲属对抚恤金享有的权益受法律保护。一次性抚恤金的分配应当考虑近亲属与已故亲人之间的关系亲疏程度，相互照顾程度，是否尽到抚养、赡养义务，近亲属生活自理能力，是否存在生活困难等各种因素，近亲属之间可以多分、少分或者不分。本案中，被告杨淑芳作为王某丙的配偶，与其组建家庭共同生活几十年，虽年事已高，但王某丙住院期间仍坚持陪伴，足见夫妻感情深厚，丈夫的去世无疑对其精神创伤最大，现被告杨淑芳除遗属生活补助之外并无其他固定收入，后续医疗养老花费较大，故其有权分得丈夫去世后的抚恤金，并需在分配时予以照顾多分。被告王新霞作为王某丙生前唯一在世的女儿，其对父亲进行了一定的陪护与照顾，在感情上对父亲无疑是最大的宽慰。父女情深，王某丙的离世对其亦有较大感情创伤。其对父亲的抚恤金应有相应的权益。原告王黎明作为王某丙的孙子，在其父先于祖父王某丙去世后积极照顾祖父母生活起居，为王某丙就医治疗、修建坟茔、养老送终并办了葬礼，其对祖父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王某丙生前亦将原告王黎明作为唯一的生活依靠，双方建立了较为深厚的祖孙感情。从鼓励晚辈赡养老人及维护公平的角度考虑，原告王黎明对王某丙一次性抚恤金应有相应的权益，其可分得适当的份额。原告王丽娜已于2010年出嫁，亦未对王某丙尽赡养义务，故其要求被告杨淑芳给付其应分得抚恤金的诉求，不予支持。因本案所涉抚恤金并非王某丙的遗产，故原告刘月玲要求分割抚恤金并由被告杨淑芳向其支付的诉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合本案实际，对于王某丙的一次性抚恤金应由被告杨淑芳分得60%的份额，被告王新霞分得20%的份额，原告王黎明分得20%的份额较为妥当。因被告杨淑芳实际领取抚恤金数额为193267.2元，故杨淑芳应给付原告王黎明应分得抚恤金38653.44元。第三人商洛市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在抚恤金及丧葬费的发放过程中并无过错，原告王黎明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某丙病故后单位下发的丧葬费亦不属于遗产的范畴，其主要目的是填补家属办理殡葬事宜的花销，因而丧葬费的分配应本着谁支付谁享有的原则，由具体承担丧葬事宜的亲属享有。本案中，王黎明为王某丙修建了坟茔、操办了葬礼，故被告杨淑芳领取的3500元丧葬费应归原告王黎明享有。被告杨淑芳、王新霞辩称原告王黎明未对王某丙进行照管并办理丧葬事宜的观点与查明事实不符。二被告又辩称被告杨淑芳夫妇给原告王黎明费用让其为王某丙办理后事，原告王黎明是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观点说服力不足，亦不能否定原告王黎明为王某丙履行赡养义务并养老送终的事实。故对二被告以上辩解观点，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某丙一次性抚恤金193267.2元由原告王黎明分得38653.44元，限被告杨淑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王黎明；二、王某丙的丧葬费3500元归原告王黎明所有，限被告杨淑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原告王黎明；三、驳回原告王黎明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刘月玲、王丽娜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8元，由原告王黎明、刘月玲负担3533元，被告杨淑芳负担895元。案件申请费1050元，由原告王黎明、刘月玲负担632元，被告杨淑芳负担418元。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给上诉人王黎明分配的抚恤金是否合理，应分多少；2、本案中的抚恤金是否应给上诉人刘月玲分配；3、被上诉人陕西省商洛水文水资源勘测局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焦点1，死亡抚恤金的分配应当根据与死者生前共同生活时间的长短、生前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依赖性等因素适当分割。一审法院考虑到被上诉人杨淑芳作为死者王某丙的配偶，与王某丙组建家庭共同生活几十年，夫妻感情深厚，而且杨淑芳年事已高，无固定收入，后续医疗养老花费较大，判决杨淑芳分得60%的抚恤金；王黎明、王新霞也对王某丙进行了一定的照顾，与王某丙感情深厚，其余40%的份额由王黎明与王新霞各分得20%的份额。该处理合理合法，应予确认。王黎明认为其应获得更多的份额，该观点不能成立。本案中，王新霞并没有声明放弃分割案涉抚恤金，上诉人称王新霞另案中已向法院声明放弃分割抚恤金的观点，无证据印证，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2，抚恤金是国家或死者单位发给死者近亲属的费用，是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享受抚恤金的人为死者的近亲属。而上诉人刘月玲并不是死者王某丙的近亲属，因此刘月玲要求分割案涉抚恤金的请求，不应支持。 关于焦点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陕西省商洛水文水资源勘测局在明知存在其他权利人的情况下，将抚恤金全部支付给杨淑芳，应在上诉人王黎明、刘月玲应得份额内承担连带支付义务。该观点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元，由上诉人王黎明、刘月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永刚 审 判 员 卢洛军 审 判 员 文改云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從熇 书 记 员 任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