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9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琪红，女，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玄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欢英，女，194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沁，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敏，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张琪红因与被上诉人陈欢英、原审第三人陈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张琪红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24日，陈欢英与张琪红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陈欢英将位于杭州市上城区××宿舍××幢××号××室房屋（建筑面积65.25平方米）转让给张琪红，房屋总价款一百五十万元整，一次性付款当天付清，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天内将房屋交付给张琪红等。同日，双方办理了该房屋转让过户手续。 原审另查明，2017年6月2日，陈欢英、陈敏与案外人吴杰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陈欢英、陈敏以案涉房屋作抵押向吴杰借款150万元。 2017年11月27日，张琪红向案外人戴南薇银行账户汇款1416000元、向案外人来阳银行账户汇款3万元。 2019年9月3日，陈欢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张琪红立即支付购房款150万元，并自2017年11月24日开始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张琪红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琪红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陈欢英已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张琪红名下，张琪红未按约支付购房款已构成违约。陈欢英要求张琪红支付购房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张琪红所提其将应付购房款用于归还陈欢英债务的抗辩，张琪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欢英同意张琪红将购房款支付给他人，故该院对该抗辩不予支持。陈敏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琪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欢英支付购房款15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150万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张琪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张琪红负担。 宣判后，张琪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张琪红和陈敏原系夫妻；陈欢英是陈敏的母亲。案涉房屋最早登记在已经死亡的陈欢英丈夫名下，后转到陈欢英名下所有。2013年6月13日，陈敏与张琪红依法协议离婚。离婚前，案涉房屋为上述三人的住房；离婚后张琪红还住到2019年4月。张琪红与陈敏在2003年结婚。陈敏嫌收入低，在陈欢英的支持下，离职到社会上从事投资经营活动。陈欢英为此将案涉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并将房屋作为抵押向案外人吴杰借款150万元，给陈敏作为经营资金。借款到期后，因无力归还，曾想把房屋转到陈敏名下，再去贷款。但是，考虑到陈敏名下己登记有一套住房，过户要缴不少费用。于是决定过户到张琪红名下，由张琪红出面去抵押贷款用以清偿债务，具体是操作如下：首先，陈敏和陈欢英找到案外人戴南薇，由其出资向吴杰归还债务赎回房产证。2017年11月24日，张琪红、陈欢英、陈敏与戴南薇一起到市民中心，由张琪红、陈敏向戴南薇出具一张保证还款的书面凭据，戴南薇把房产证交给张琪红、陈敏，由张琪红和陈欢英办理了案涉的房产转让手续。2017年11月27日，张琪红用案涉房屋向另一案外人陈跃辉抵押借得1823647.35元（证据见一审张琪红提交的建设银行账单）。同日，张琪红将银行卡交给陈敏，并与戴南薇一起到银行，将1416000元转至戴南薇名下账户，戴南薇当场将“保证还款的书面凭据”撕毁，同日，由陈敏跨行自助取款共2万元（分四次，每次5000元），2017年11月28日，由陈敏跨行自助取款共2万元（分四次，每次5000元）；同日，转给“来阳”名下账户3万元，以上合计为1486000元。陈敏还经手付了若干中介费、服务费等，总计超过150万元的。上述事实说明，张琪红受让案涉房屋，是按照陈欢英和陈敏的意思，由张琪红在受让后即用受让房屋去抵押借款，用以清偿陈欢英向案外人（吴杰、戴南薇）的借款。所以，张琪红无需向陈欢英另外再支付购房款，本案是张琪红为达到获取两笔购房款的虚假诉讼。本案的焦点是：是否存在“张琪红在受让后即用受让房屋去抵押借款，用以清偿陈欢英向案外人（吴杰、戴南薇）借得的，与购房款相应的借款债务后取得的”如果这一事实成立，则张琪红无需支付购房款；即使这不是张琪红和陈敏的意思，那么根据债务抵消的法律规定，张琪红也无需再支付150万元的购房款。一审中，张琪红提交了与陈敏的通话录音，该录音中陈敏确认张琪红的确已为陈欢英向案外人归还了上述债务，陈欢英也当庭确认了该录音是真实的；张琪红又提交了与陈敏的聊天记录，进一步证明了这一事实。一审称“张琪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陈欢英同意张琪红将购房款用于归还陈欢英债务的抗辩”并以此为由支持了陈欢英的一审请求，是错误的。因为一审已查明陈欢英确有150万元的债务，该150万元债务是张琪红还的，还是陈欢英还的是关键。原审庭审中，陈欢英确认该债务已清偿，但对是谁还的、怎么还的则表示“不清楚”。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另一方提出来的事实，不能作出肯定或否认的回答，应当认定另一方所主张的事实。综上，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欢英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欢英发表答辩意见称：张琪红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法律依据。首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张琪红本人承认，其将受让的房屋抵押，再将款项交付给案外人均是受陈敏的指示，与陈欢英无关。陈欢英也并未指示张琪红交付款项给案外人。其次，张琪红与陈欢英之间不发生债务抵销。2017年11月24日房屋转移登记到张琪红名下，说明该日之前，抵押权已经消灭，进一步可知，陈欢英的债务已经清偿。而张琪红提交的证据“建行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中，最早的一笔款项是在2017年11月27日支付的。因此，张琪红支付的150万元不可能是替陈欢英清偿债务。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张琪红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陈敏未发表意见。 二审期间，张琪红提交如下证据：离婚证，拟证明张琪红与陈敏于2014年6月13日离婚。对该证据，陈欢英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不清楚，具体离婚时间不清楚。对该证据陈敏未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张琪红与陈敏于2014年6月13日离婚。陈欢英、陈敏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琪红、陈敏已于2014年6月13日离婚。 本院认为，张琪红、陈欢英均认为案涉《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双方均因按约履行，该合同同时约定张琪红应向陈欢英支付购房款150万元。张琪红称购房款已经根据陈欢英、陈敏的指示用于归还该两人欠付吴杰的150万元抵押借款。而陈欢英虽认可其与陈敏的150万元抵押借款已经归还，但认为该笔抵押借款并非张琪红归还，且其也未要求张琪红代为归还，亦未同意以此抵扣购房款。对于陈欢英的上述主张，张琪红并无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采信陈欢英的主张，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如张琪红确有证据证明其为陈欢英、陈敏归还了吴杰的抵押借款，亦系另一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综上，张琪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张琪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米 审 判 员  张一文 审 判 员  秦海龙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赵 勤 书 记 员  戚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