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豫民申13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濮阳领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南乐县产业集聚区鸿宇路与发展大道交叉口06号。 法定代表人：陈现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召，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登双，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勋，男，198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林，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系郭勋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雪，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霞，女,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范县。 再审申请人濮阳领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秀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郭勋、马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9民终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领秀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18日，领秀公司与郭勋签订了该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房屋交付给郭勋，郭勋装修后一直居住使用”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郭勋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合法有效的合同。2.郭勋没有支付购房款，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无权请求确认领秀公司与马霞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3.郭勋与郭景林（即郭勋的父亲），利用郭景林在领秀公司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及实际控制人的便利，制作了一份没有真实交易关系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强行非法占用案涉房屋至2016年6月左右，郭景林、郭勋父子的行为没有经过领秀公司股东会的同意。4.2016年7月12日以后郭勋已经搬离案涉房屋，并非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二、原审判决认定领秀公司与马霞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2017年8月31日，马霞与领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购房款时，郭勋早已不在案涉房屋内居住。2.领秀公司与马霞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购房款的行为在先，郭勋与领秀公司之间因案涉房屋产生纠纷、范县新区派出所接到报警并出警贴封条的时间为2017年9月1日，该行为在后。3.原审判决提到的范县人民法院（2017）豫0926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因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已经被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判决未生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4.马霞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取得了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根据物权法定原则，马霞已经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三、原审判决依据郭勋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这一虚假证据认定领秀公司与郭勋签订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这一基本事实错误。1.范县房地产管理所出具的书面证明，可以证实郭勋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加盖的“范县房地产管理所备案登记专用章”是虚假的。2.郭勋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在范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过备案登记。四、原审判决认为领秀公司与郭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对王运召房产处分行为的追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时，王运召是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也是王运召个人与郭景林个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王运召与领秀公司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领秀公司也从未对王运召私自处分房产的行为进行过追认。原审判决适用关于追认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判决，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2.领秀公司与王运召不是同一主体。领秀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屋的所有权归公司，股东个人无权进行处分。3.领秀公司不是《股份转让协议》的当事人，领秀公司原股东王运召、郭景林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约定，与领秀公司无关。原审法院判决领秀公司承担责任，违背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4.郭勋、郭景林如对王运召不履行《股份转让协议》的行为有异议，应向王运召主张权利。5.原审判决认定领秀公司的行为构成“一房二卖”缺乏证据支持，且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系适用法律错误。故领秀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郭勋提交意见称，一、2012年6月1日，郭景林与王运召、许艳平三名领秀公司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为了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领秀公司与郭勋签订了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二、领秀公司已经履行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房屋义务，郭勋自2013年开始在案涉房屋中居住，直至双方发生纠纷，仍在房屋中居住。三、郭勋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所加盖的范县房管所的备案登记章，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范县房管所出具有证明，证实范县房管所使用过不止一枚的备案章，并没有否认郭勋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面的备案章是虚假的。四、马霞办理房产证的时间是在郭勋就案涉房屋与领秀公司产生纠纷的诉讼过程中，足以证明马霞与领秀公司之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二者恶意串通，故意损害郭勋的利益而为。原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领秀公司的再审申请。 马霞提交意见称，马霞购买案涉房屋时进行了实地查看，房屋里面没有放置物品，领秀公司工作人员仅告知房屋曾经有人居住。之后马霞到房管部门查询得知案涉房屋并没有办理过备案手续，马霞才购买了案涉房屋，办理了房产手续，并进行了部分装修。马霞对郭勋与领秀公司之间的纠纷并不知情，不存在与领秀公司恶意串通的行为。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4年1月18日,领秀公司与郭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将房屋交付给郭勋,郭勋装修后居住使用。2017年8月31日,领秀公司将该房屋出售给马霞，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马霞以现金和用其亲戚陶海静银行账户转账等方式向领秀公司付款64万元，2017年11月16日马霞取得了房屋产权登记证书。郭勋于2017年9月28日向范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领秀公司协助郭勋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范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豫0926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判令领秀公司协助郭勋办理该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领秀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该案被发回重审,后郭勋撤诉，重新提起了本案诉讼，请求确认领秀公司与马霞签订的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 关于郭勋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经查，2011年11月10日，王运召、郭景林、许艳平登记注册成立了领秀公司。后郭景林退出,2012年6月1日，王运召、郭景林、许艳平三人对郭景林退出后的事宜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第10款约定,领秀城小区由郭景林发起组建,王运召同意在领秀城小区内无偿给郭景林南大门东一套商业房（该商业房产权证已经办理至郭景林名下）,一套住房(面积为161.21m,地下室为44.51m),位置由郭景林自行挑选。王运召、郭景林、许艳平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郭景林将选定的案涉房屋转让给其儿子郭勋。本院认为，王运召、郭景林、许艳平共同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其内容除郭景林向王运召转让股份外，还包含对领秀公司财产即案涉房屋的处分。由于王运召、郭景林、许艳平系领秀公司的全部股东，因此，《股份转让协议》对领秀公司财产的处分是全体股东的共同意思表示，其效力等同于股东会决议，对领秀公司有约束力。其后领秀公司与郭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郭勋，系领秀公司对《股份转让协议》的履行行为，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领秀公司与郭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付房屋的行为应视为领秀公司对王运召处分案涉房产行为的追认不准确，但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领秀公司申请称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系郭景林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该主张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不符；此外，领秀公司申请称郭勋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加盖的“范县房地产管理所备案登记专用章”虚假，已被范县房管所出具的证明所否认，故郭勋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郭勋作为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利人,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关于领秀公司与马霞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经查，2017年8月31日,领秀公司与马霞就案涉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7年9月1日,领秀城物业经理张守义因案涉房屋腾房问题与郭勋发生冲突,范县公安局出警并对该入户门粘贴了封条,对现场遗留的物品进行封存至9月底。本院认为，恶意串通可以是双方当事人相互配合，也可以是双方共同作为。它可以表现为双方当事人事先达成协议，也可以是一方当事人作出意思表示，对方当事人明知其目的非法而用默示的方式接受。领秀公司在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令其协助郭勋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期间，协助马霞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主观上存在恶意。马霞未到所购房屋现场看房、验房即与领秀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原审据此推定领秀公司与马霞在签订、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二者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判决结果亦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濮阳领秀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陈红云 审 判 员 张 琳 审 判 员 辛季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程保华 书 记 员 帖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