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友联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陆营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史风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明,江苏索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六合区顺久水泥制品厂，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葛塘街道官塘河村童祝组**。经营者：尤志刚，男，汉族，1982年5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发兵,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友联构件有限公司（简称友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六合区顺久水泥制品厂（简称顺久水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2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友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顺久水泥厂一审诉讼请求；2.由顺久水泥厂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未签订购销合同，顺久水泥厂提交的对账单无具体欠款金额，且其主张水泥涵管计算单价未经双方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实际欠款金额。2.即使存在欠款事实，顺久水泥厂应提供合法票据便于付款。3.顺久水泥厂所提交证据材料无明确还款期限，且其未开票，本案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法律依据。顺久水泥厂辩称，该厂已提供货物，友联公司亦支付部分货款并在对账单上签字，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顺久水泥厂在一审时已充分举证案涉欠款的具体金额，友联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反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持原判。顺久水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友联公司支付货款542921.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42921.68元为基数，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由友联公司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至2020年期间，友联公司向顺久水泥厂购买水泥涵管。2018年5月6日，友联公司会计沈玉清与顺久水泥厂经营者尤志刚签署《尤老板对账》，载明2018年1月至5月4日，嘉盛集团汊河工地300×200，7节；嘉盛汊河300×200，108节；600×2000,3节；400×200，3节；锦润江心洲300×200，25节；友联公司300×2000，3节；400×2000,9节；嘉盛集团汊河工地400×200，216节；300×200，175节；久大江心洲400×200，54节；400×2000,54节；博迈400×200，77节；600×200，15节。注：2018年起，按指导价60%计算。附页由沈玉清根据数量和价格核算，合计92677.09元。2018年6月10日，友联公司会计沈玉清与顺久水泥厂经营者尤志刚签署《南京友联构建有限公司调尤老板对账单》，载明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共计650445.40元。2018年8月30日，友联公司会计沈玉清与顺久水泥厂经营者尤志刚签署《尤老板对账》，载明2018年5月9日至6月5日，江苏博迈400×2000，111节；久大江心洲400×2000，94节；600×200，20节；复兴小学500×2000,36节。按5月份指导价。附页由沈玉清根据数量和价格核算，合计39203.19元。2018年12月14日，友联公司会计沈玉清与顺久水泥厂经营者尤志刚签署《南京友联构建有限公司调尤老板对账单》，载明久大江心洲300×2000,76节；江宁景润王俊杰500,13节；400,11节。尤志刚参照双方前面对账同型号价格计算后金额为10755.4元。2020年7月16日，友联公司会计沈玉清与顺久水泥厂经营者尤志刚签署《南京友联构建有限公司调尤老板对账单》，载明2019年400×2000，113节；500×2000,3节；2020年300×2000,10节；400×2000,156节。尤志刚参照双方前面对账同型号价格计算后金额为39497.6元。上述五份对账单合计金额为832578.68元。友联公司已经支付给顺久水泥厂货款289657元。已付款项中包括顺久水泥厂经营者尤志刚以《借款单》形式从友联公司处领取的款项，《借款单》由友联公司股东毕玉清签字审批。另查明：2013年、2016年，顺久水泥厂与友联公司之间通过与本案相同的交易模式和对账模式进行交易和结算。顺久水泥厂庭审中陈述，顺久水泥厂一直通过由尤志刚、友联公司会计沈玉清进行对账的形式进行结算，且2013年、2016年的货款友联公司已经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遵守合法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顺久水泥厂提供货物，友联公司支付货款，双方签署对账单，双方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友联公司未能及时向顺久水泥厂支付货款，是对诚实信用原则和合法约定的违反，对引起本案纠纷应负有相应的民事责任。顺久水泥厂主张的货款542921.6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友联公司认为会计沈玉清无权代表公司出具对账单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如友联公司陈述会计沈玉清代表公司对外出具对账单需要经过公司授权，结合双方2013年、2016年的交易和结算习惯，顺久水泥厂有理由相信沈玉清有权代表友联公司出具对账单，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友联公司承担。关于友联公司抗辩顺久水泥厂没有提供发票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并非支付货款的前提条件，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2020年7月16日的39497.6元，自2020年7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8年12月14日的10755.4元，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剩余492668.68元，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顺久水泥厂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南京友联构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市六合区顺久水泥制品厂给付货款542921.6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39497.6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7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0755.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92668.6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南京市六合区顺久水泥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24元，减半收取计4862元，由友联公司负担。二审中，友联公司提交发货单三张，拟证明友联公司曾向顺久水泥厂发货，即使案涉欠款属实，亦应扣除前述已发货货款。顺久水泥厂二审未提交证据，并质证认为：对三张发货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其中一张发货单收货单位处虽签写“尤志刚”，但并非本人签字，另两张签写“新集尤”，与顺久水泥厂无涉。其次，友联公司主张货款为另一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涉。本院认证：该组发货单系友联公司单方制作，顺久水泥厂不予认可，且无合同、收货单、对账单等证据与之印证，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事实，友联公司对欠款额有异议，顺久水泥厂则未提出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友联公司欠付顺久水泥厂货款的金额，以及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顺久水泥厂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2017年至2020年期间，其系于2020年9月16日提起本案之诉，即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依法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顺久水泥厂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由友联公司会计沈玉清签字的对账单，结合顺久水泥厂与友联公司2013年、2016年的买卖与结算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友联公司与顺久水泥厂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顺久水泥厂提交的五份对账单均由友联公司会计沈玉清签字确认，而结算对账并未明显超出会计的职责范围，且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及结算模式，故应认定案涉对账单对友联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友联公司上诉主张顺久水泥厂计算水泥涵管单价未经其确认，不能证明其主张总货款额为832578.68元。但双方于2018年5月签署的对账单中已注明“2018年起，按指导价60%计算”，顺久水泥厂依据该单价标准及其他对账单所确认的水泥涵管数量计算货款，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友联公司欠付顺久水泥厂货款542921.68元，具有事实根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是否开具发票，则不属于顺久水泥厂合同主义务，且双方并未约定开具发票为友联水泥厂付款的前置条件，故友联公司无权以此为由拒付剩余货款。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友联公司和顺久水泥厂未明确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亦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或形成相关付款习惯，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友联公司应于顺久水泥厂供货同时即支付相应货款，而对账单均在顺久水泥厂供货结束后形成，故一审法院以对账单出具的次日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友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4元，由友联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毓敏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肖玲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