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慧，女，1989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广西壮族自治区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衔，女，1992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茹凌，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慧因与被上诉人夏衔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慧、被上诉人夏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茹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其丈夫许松霆合法婚姻关系期间，被上诉人多次、主动与许松霆联系、暧昧，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破坏上诉人合法婚姻的事实未作认定，应发回重审或查清后依法改判。2.公证书不能证明点赞的事实。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事实认定错误。微博发文内容属实，上诉人没有捏造事实。主要理由：一是上诉人基于事实的陈述不会导致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二是及时删除了博文，更改了头像；三是点赞的博文本身关注度极低，“垫江发布”涉案博文只有5个点赞、1条转发，评论仅有上诉人的1个评论，“选角APP”博文只有3个点赞、8条转发、3条评论（含上诉人的评论），“wangshuaidon2008”博文仅有上诉人的1条评论，“梦殇心亦殇”博文只有1个点赞、仅上诉人的1个评论。故上诉人发布的内容根本没有人关注，上诉人的行为不可能使被上诉人受到负面的社会评价。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的事实认定错误。4.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不是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支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夏衔辩称，上诉人认可发布微博的事实，侮辱性言辞构成侵犯名誉权，夏衔的粉丝及亲友已通过网络或他人告知等方式知悉案涉微博内容，事实上已经对被上诉人造成了负面评价，明显降低了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严重侵害被上诉人的名誉权。被上诉人为维护自己权利支出的公证费、一审及二审律师费依法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夏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慧删除其在夏衔照片上配文“小三、绿茶婊”的微博头像历史照片、删除其在“垫江发布(微博名)”“选角APP(微博名)”“梦殇心亦殇(微博名)”“wangshuaidon2008(微博名)”关于夏衔的微博下的评论；2.判令唐慧在其微博中公开发布微博向夏衔赔礼道歉，消除影响，道歉内容须经夏衔同意后微博置顶保留一个月以上；3.判令唐慧向夏衔支付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律师费30000元、公证2090元；4.判令唐慧向夏衔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唐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衔与案外人许松霆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唐慧与案外人许松霆于2019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夏衔照片附有“小三绿茶婊”字样的头像且昵称为“王牌小三夏衔”的新浪微博账号为唐慧于2020年1月开始使用。2020年1月17日00:11，该账号发布消息“这是曝光小三专业户38线演员夏衔的微博，此人多年小三挖墙角经验，靠着心机与手段破坏他人感情家庭，不用工作靠着各种男人在外旅游混吃混喝买房开饭店走向人身巅峰的故事。认识她知道她光荣事迹的人欢迎投稿讨论，不认识她的人走过路过点赞图个乐”（附有三张夏衔照片）；2020年1月18日14:18，该微博账号发布消息“夏衔职业小三的套路是不允许自己的任何一个备胎对自己的女友或老婆超过自己。早知道她的金主们有老婆后则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找存在感恶心别人老婆。被拉黑后从来不会删除对方，会想方设法让对方把自己加回来，处心积虑的试图再榨取些金钱之类的。继续装无知装可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主动给人家打电话，发信息，刷存在感，伺机谋利”（附有六张夏衔照片）；2020年1月18日14:29，该微博账号发布消息“小三夏衔在别人老婆怀孕的时候打电话骚扰别人老公多次，被拉黑后又在别人老婆刚刚生完孩子的时候找中间人传话声称有事要求别人把她从黑名单里加回来，加回来给男人每天发信息男人怕老婆看到生气删除记录但是夏频频骚扰。还发信息给男人的母亲，男人的母亲不回复她还撒娇发嗲的去跟男人告状。男人实在没有办法打电话告诉她自己有老婆孩子要求别再找她，之后不久，她又找其他理由打电话找到男人加回微信，男人身边的所有人都认为夏衔是个心机很深的女人，没工作没文化没素质有心机”（附有两张照片，其中一张显示有夏衔微信账户）；2020年1月18日14:59，该账号发布消息“小三夏衔当演员的这些年里大多都在家待业靠男人养着。演过一些荧幕上找不到的小配角。其中唯一也是最出名的角色是@范冰冰主演的@武媚娘传奇，片场夏衔没想着把自己的戏拍好各种搭讪其他演员@李晨@范冰冰，还曾在片场围在身边问各种无聊问题把@范冰冰惹烦了让夏某不要影响她拍戏。她当然还不忘在范李公官宣时发微博蹭一波热度装作和人家很熟的样子，处心积虑的各种蹭热度，人家根本不认识她”（附有四张照片）；2020年1月19日17:17，该微博账号发布消息“夏衔一直住在分手两年的前男友家里，扮可怜说自己根本养不活自己，同时利用在北京的便利吊着其他男的。和前男友分手两年的时候前男友有了追求的对象加上要出国，她开始疯狂要钱，并放狠话叫对方看着办。没得到钱又没办法干涉对方谈恋爱，夏衔依然在前男友告诉他要结束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时拒绝搬出前男友的房子。还故意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前男友现在住的家里放在床头恶心他的现任。故意装可怜求前任帮忙养自己的狗，故意约前男友出去吃饭并要求带着前男友和现女友买的情侣帽子拍照好凑了一张花的图发微博，各种恶心前男友的现任，心机好深一女的”（附有四张夏衔照片）；2020年1月19日17:30，该微博账号发布消息“夏衔从2011年疯狂倒贴心机小三上位以来，一发不可收拾的走到了第九个年头，虽然被多有知情人士看不起，厌恶，却本着她不要脸天下无敌的姿态主动而低级的用她的无知和装逼姿态收获了男人的保护欲与一批又一批的备胎，我们的夏衔同志积极上进蹭热度到今天，也收获了自己的房子和小饭馆儿，在村里也可谓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夏衔，你是你爸爸妈妈的骄傲!”（附有九张夏衔照片）；2020年1月19日16:20，该微博账号发布消息“小三夏衔和前男友分手后在前男友家住了两年，在前男友有老婆要求还钥匙以后还自己偷偷配了一把去前男友家的钥匙，每次回北京都回到前男友家住又长达三年，期间还各种要前男友的朋友帮忙联系前男友，以各种需要帮忙为借口，骚扰前男友的朋友，恶心别人家庭，不要脸令人发指，觉得自己厉害死了”（附有三张夏衔照片）。2020年6月9日，夏衔作为甲方和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乙方指派执业律师担任代理人。夏衔支付代理费30000元。2020年6月15日，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为固定证据向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于2020年6月15日16时25分由公证员进行证据固定，于2020年6月19日出具《公证书》，该《公证书》确认了以下事实：1.唐慧在新浪微博账号上用夏衔照片附有“小三绿茶婊”字样为头像且昵称为“王牌小三夏衔”；2.唐慧用夏衔照片配文“小三、绿茶婊”的微博头像在“垫江发布(微博名)”“选角APP(微博名)”“梦殇心亦殇(微博名)”“wangshuaidon2008(微博名)”关于夏衔的微博下进行评论，但没有发布有侵犯夏衔名誉权的言论；3.在公证之前，唐慧已将夏衔照片附有“小三绿茶婊”字样为头像且昵称为“王牌小三夏衔”的微博账号进行改正，将头像更换，将微博名更换为xwjhwhhzyqslfyxfhrddf。夏衔支付公证费2000元及复印费9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唐慧作为涉案微博账号的注册人和实际使用人，多次在微博上发布有关夏衔的侮辱性言论，同时唐慧在该微博账号中用带有侮辱性文字的照片多次在他人微博中涉及夏衔的消息下评论或点赞，亦会在客观上使夏衔受到负面的社会评价，侵害了夏衔的名誉权，唐慧应对夏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夏衔要求唐慧删除其在夏衔照片上配文“小三绿茶婊”的微博头像历史照片、删除其在“垫江发布”“选角APP”“梦殇心亦殇”“wangshuaidon2008”关于夏衔的微博下的评论，因唐慧现已删除涉案微博账号夏衔照片上配文“小三绿茶婊”的微博头像历史照片，而在夏衔微博下的评论没有侵犯夏衔的名誉权的言论，故对其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夏衔要求唐慧在其微博中公开发布微博向夏衔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及道歉内容须经夏衔同意后微博置顶保留一个月以上，因该诉讼请求经夏衔同意部分不具操作性，故一审法院将依据唐慧侵权言论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和程度，酌定唐慧承担赔礼道歉责任的范围和方式。鉴于唐慧的侵权形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唐慧采取公证途径保存证据并聘请律师维权，由此产生的公证费用2090元及律师费用30000元，应视为其正常维权的合理开销，故对夏衔要求唐慧向夏衔支付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2090元，予以支持。唐慧的不当言行对夏衔构成名誉侵权，应赔偿夏衔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法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法酌定为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唐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新浪网微博个人账号首页显著位置向夏衔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为连续15日（道歉内容需经法院核准，如唐慧拒绝执行该义务，则由一审法院择一全国发行报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唐慧承担）；二、由唐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夏衔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由唐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夏衔律师费损失30000元；四、由唐慧于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夏衔公证费损失2090元；五、驳回夏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0元，由唐慧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共同确认，大约于2020年1月21日，唐慧删除了前述7篇博文；在公证前更改了头像，去掉了头像图片及文字。唐慧自述删除前述7篇博文时，博文没有被点赞、评论、转发，阅读量最多的大约200次，少的为几十次。2020年12月17日，夏衔作为甲方和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乙方指派执业律师担任代理人。夏衔支付代理费1500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唐慧是否侵犯夏衔的名誉权；二、侵权责任的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一。名誉权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就其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所获得的社会评价，所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权利。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网络用户利用网络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唐慧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首先，唐慧的行为违法。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注册的新浪微博用户名及头像包含侮辱性内容：用户名为“王牌小三夏衔”，头像为夏衔照片，并在其上标注“小三绿茶婊”字样；二是发表的7篇博文包含侮辱性文字：博文中使用“小三专业户”“职业小三”“多年小三挖墙脚”“小三夏衔”等语言，同时将个人主观性意见“不用工作靠着各种男人在外旅游混吃混喝买房开饭店”“小三夏衔当演员的这些年里大多都在家待业靠男人养着”等，以肯定性语言进行陈述并在博文中公开。故唐慧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其次，唐慧的行为具有过错。网络用户在网络平台上发布信息，应当承担与社会一般人同样的注意义务，即法律所规定不得侵害他人合法权利的义务。本案中，唐慧因对夏衔与第三人许松霆之间的交往不满，使用侮辱性语言贬损夏衔，其行为未尽到网络用户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即使唐慧认为夏衔破坏了她的婚姻生活，也应当采取合理合法的方式维护权利，而不应当公开发布侮辱性言辞，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微博内容真实客观，没有侵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再次，唐慧的行为造成了夏衔的名誉受损。唐慧用案涉微博用户名在“垫江发布”“选角APP”“梦殇心亦殇”“wangshuaidon2008”用户关于夏衔的信息下进行评论，以及公开博文的行为，已让第三人知悉，导致夏衔的社会评价降低、受损。故对唐慧上诉提出的博文阅读量较少，没有造成损害后果的主张，不予支持。最后，从客观联系上看，唐慧毁损夏衔名誉的行为是导致夏衔名誉受损的原因，即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唐慧的行为已构成侵犯名誉权，原审法院认定唐慧的行为已造成夏衔名誉损害正确，应予维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人格权受到侵害的，受害人有权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即有权要求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唐慧已删除博文，并更改了微博用户名及头像，现夏衔要求唐慧赔礼道歉，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赔礼道歉的主要目的在于消除侵权人给受害人在社会评价和声誉上造成的不良影响，所以赔礼道歉的范围和方式应当与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就赔礼道歉的方式而言，网络侵权人以何种方式侵害受害人的名誉，就应以相应的方式赔礼道歉；就网络侵权承担赔礼道歉责任的适用范围而言，网络侵权人应在网络侵权行为传播的范围内公开进行赔礼道歉，即侵权行为人应当在与构成侵权相同的网络媒体上，以相同的方式、在相同的影响范围内进行公开赔礼道歉。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判决唐慧在其个人微博首页显著位置公开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裁判适宜。对于夏衔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问题，综合考量唐慧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和方式、侵权持续时间和损害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对于夏衔提出的公证费、律师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以及合理的律师费用都可作为财产损失请求赔偿。一审法院对公证费、律师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二审律师费非本案救济之必需，因一审已支持夏衔的诉讼请求，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上诉人唐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云中审 判 员 王 利审 判 员 蒋家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院印）法官助理 张现委书 记 员 曾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