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2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60号。 法定代表人：吴启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春香，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慧珍，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婷婷，女，198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锦玉，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忠，男，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婷婷、张洪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2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婷婷、张洪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郑婷婷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居住及工作情况，而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郑婷婷的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改判。二、郑婷婷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并且，郑婷婷因伤构成十级伤残，结合其伤情，其主张金额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支持其18000元后续治疗费的主张于事实无据。三、本起事故还有一伤者即郑婷婷的儿子卓泽凯，张洪忠垫付的25000元包含卓泽凯的医疗费，人民财保公司已将卓泽凯的赔款1603.15元支付给张洪忠，故返还张洪忠的垫付款项中应扣除1603.15元，即返还23396.85元而非25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应依法改判。 郑婷婷辩称，在一审法院提供的多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郑婷婷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内居住在连江县贵安新天地。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郑婷婷的残疾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关于人民财保公司主张的卓泽凯的赔款1603.15元并未在本案中提起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洪忠辩称，请求依法判决。 郑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洪忠赔偿郑婷婷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手机维修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320993.66元(具体赔偿项目详见计算清单)；2.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3.判令张洪忠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19时50分，张洪忠驾驶车牌号为闽Ａ0××××号的小型客车，沿县道133潘小线行驶贵安新天地商业路世纪金源酒店附近路段在路边停车时，因操作不当车辆溜坡后刮撞行人郑婷婷和卓泽凯，导致两人受伤及郑婷婷身上苹果8Ｘ手机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连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作出第350122420190002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洪忠负全部责任，郑婷婷和卓泽凯无责任。 当日，郑婷婷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0医院治疗，伤情经诊断为：1、右肱骨干骨折；2、左锁骨骨折；3、胸12椎体骨折；4、耻骨联合分离；5、多处软组织挫伤。2019年8月27日在硬膜外麻醉下行“右肱骨+左锁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9年9月2日出院，共住院10天，出院医嘱为：1、积极换药，保持伤口清洁干燥，避免沾水，3、6、9、12天后来院复查换药；2、注意休息，预防拔钉；继续卧床2周，3月内避免负重，6月内剧烈运动，逐步加强患肢功能锻炼；3、加强护理，增强营养，禁忌烟酒辛辣等刺激性食物；4、定期复查，门诊随访，择期取出内固定物（约20000）。在此期间，花门诊治疗费3854.51元，住院治疗费74574.82元。 2019年9月12日，郑婷婷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0医院门诊复查；2019年9月16日，郑婷婷再次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0医院门诊复查，诊断为：1.右肱骨骨折术后螺钉松动；2.骨质疏松，两次复查共花门诊治疗费290元。同日，郑婷婷因右肱骨骨折内固定装置障碍前往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9月19日，在“臂丛麻醉”下行“右肱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右肱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9年9月24日出院，共住院8天，出院医嘱为：1、建议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及护理；2、骨折愈合（约1-1.5年）取出内固定物。共花住院治疗费49316.76元。2019年11月25日，郑婷婷前往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人民医院门诊复查，花门诊治疗费208.97元。 事故发生后，张洪忠向郑婷婷垫付医疗费25000元，人民财保公司向郑婷婷支付医疗费30000元。 2019年11月29日，郑婷婷伤情经福建科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郑婷婷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郑婷婷误工期评定27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为90日；3、被鉴定人郑婷婷内固定取出的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18000元左右。花鉴定费2600元。 因人民财保公司对郑婷婷第二次住院行右肱骨骨折内固定装置障碍治疗与郑婷婷的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若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比例是多少）存疑，后经各方当事人同意抽签选择，由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6日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进行鉴定，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26日出具[2020]临鉴字第13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送检资料，郑婷婷第二次住院行右肱骨骨折内固定装置障碍治疗与郑婷婷的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96%-100%。人民财保公司已支付鉴定费4000元。 另查明：案涉闽Ａ0××××号小型客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额为10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本起交通事故另一伤者卓泽凯与郑婷婷系母子关系，人民财保公司已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向其赔付1603.15元。 郑婷婷从2018年5月起至今就职于连江县潘渡乡则玲餐饮店担任销售经理，户籍地在福建省霞浦县，但其从2018年1月起至今均租住在福建省连江县××乡贵安新天地，城乡分类代码为123，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的赔偿费用。福建省2019年住宿和餐饮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6676元／年，2019年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66815元／年，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 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及处理意见： 一、对诉讼费、鉴定费、非医保费用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条规定，除办法规定可以不交纳或者免予交纳诉讼费用外，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行政诉讼，应当依照该办法交纳诉讼费用。保险合同赔偿项目与诉讼费负担分属不同法律关系，除非保险公司具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可以不交纳或者免予交纳诉讼费用情形，否则应在败诉范围内承担相应诉讼费用。 对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一般而言，鉴定是查明受害人损失的必经程序，鉴定费用也必然产生，人民法院经质证采纳的鉴定，不以保险公司是否同意为前提，经人民法院采纳的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由保险公司负担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为查明案件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鉴定费用应由保险公司负担。 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医疗费应按通常20%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因人民财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医疗机构对郑婷婷使用非医保医疗手段不具有必要性、合理性，郑婷婷的医疗费用（包括非医保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理赔，人民财保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二、诉讼中，郑婷婷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20993.66元。经核定，予以支持的费用有： 1、医疗费：3854.51元+74574.82元+290元+49316.76元+208.97元=128245.06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共住院18天=720元。 3、医嘱要求加强营养，参考营养期的鉴定，综合考虑郑婷婷的伤情及治疗情况，营养费予以支持1000元较为合理。 4、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为18000元。 5、误工费：因郑婷婷就职于连江县潘渡乡则玲餐饮店，属餐饮业，并因本案事故请病假导致工资暂停发放，误工天数从事故发生日2019年8月22日，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11月28日，为98天，故其误工费为98天×福建省2019年住宿和餐饮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6676元/年/365天=12532.19元。 6、护理费。郑婷婷共住院18天，则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8天×福建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66815元/年/365天=3294.99元；经鉴定郑婷婷的护理期为90日，扣减住院天数18天，则出院后护理天数为72天，但从郑婷婷伤情来看，出院后的护理应有别于住院期间的护理，可按部分护理依赖的标准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酌定按住院期间标准的50%核定，则出院后的护理费为72天×福建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66815元/年/365天×50%=6589.97元。共计为9884.96元。 7、交通费：因交通费系实际所需，从郑婷婷的治疗、检查等来回情况来看，郑婷婷主张500元交通费，已臻合理，予以支持。 8、残疾赔偿金：按福建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5620元/年×20年×10%（一处十级伤残）=91240元。 9、精神损害抚慰金：郑婷婷因事故造成一处十级伤残，遭受了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 10、被抚养人生活费：因郑婷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劳动能力丧失情况，故该项费用不予支持。 11、鉴定费：郑婷婷已支付2600元。另4000元鉴定费已由人民财保公司支付。 12、手机维修费：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郑婷婷身上苹果8X手机损坏，且郑婷婷和张洪忠在诉讼中均认可手机维修费为4000元，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合计：273722.21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经责任认定，张洪忠负全部责任，郑婷婷和卓泽凯无责任。本案事故车辆闽Ａ0××××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商业保险。因此上述费用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余下费用151722.21元（包括余下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9157.15元＋余下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137965.06元＋余下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项下的费用2000元＋鉴定费2600元，另4000元鉴定费已由人民财保公司支付不再计算），由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扣除张洪忠已垫付的25000元和人民财保公司已经支付的30000元，剩余96722.21元由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人民财保公司应向张洪忠返还2500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郑婷婷122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郑婷婷96722.21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应向张洪忠返还垫付款2500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郑婷婷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115元，由人民财保公司负担4166.7元，由郑婷婷负担1948.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郑婷婷在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证明、房产租赁居间服务合同、居住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郑婷婷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内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郑婷婷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后续治疗费，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认定后续费为18000元，亦无不当。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张洪忠垫付的25000元包含卓泽凯的医疗费，人民财保公司已将卓泽凯的赔款1603.15元支付给张洪忠，故返还张洪忠的垫付款项中应扣除1603.15元，即返还23396.85元而非25000元。因人民财保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雅典 审判员  缪 羽 审判员  庄彩虹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仪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