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3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楠，男，198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中国民用航空华北地区空中交通管理局内蒙古分局干部，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润英，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玮，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慧，女，1987年10月1日出生，满族，中国民用航空华北地区空中交通管理局内蒙古分局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利星，内蒙古启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连，女，196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凉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利星，内蒙古启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楠因与被上诉人冯慧、王成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5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经征询当事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冯慧、王成连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25600元，判令冯慧、王成连连带赔偿2016年8月22日至2020年8月26日的利息41939.2元；3.依法判令冯慧、王成连以125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自2020年8月27日至付清本息之日的利息；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慧、王成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认定清楚正确，但是对本金、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2014年12月12日，冯慧、王成连与李楠口头约定借款20万元，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同日，李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四笔给王成连个人账户打款20万元。后，冯慧于2015年至2016年向李楠分五笔还款共计36000元，冯慧实际履行利息给付基本是按季度给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也可以口头约定借款种类、利率、期限、还款方式等。且个人之间借贷本息口头约定，也是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而本案双方口头约定的年利率18%并不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年利率24%之规定。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口头关于借款20万及利息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从双方的银行利息交易流水记录上看，冯慧向李楠的银行账户转利息款的时间、金额极具规律性与合约性，均可证明双方是按照口头约定的年利率18%履行的。李楠在一审提交的借贷本息事实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而一审判决却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且逻辑错误。因为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处表述“借款后，2015年的四笔共计27000元及李楠自认于2016年1月3日收到冯慧的9000元，李楠主张为利息，系冯慧自愿支付，并已履行完毕，本院予以认可。”同一笔20万元借款，不能既认定部分利息已实际履行完毕，又认定没有利息的约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为了保护债权人收取孳息的权利，在当事人未明确还款顺序时，应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进行清偿。因此，在认定王成连2016年8月21日给付李楠10万元、2020年6月6日给付5万元的性质上，依法应按照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进行清偿计算，先核减冯慧、王成连欠付李楠的利息，若有剩余，核减本金。而一审法院错误地将王成连偿还的15万元全部认定为本金，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冯慧、王成连实际应偿还本金125600元，利息41939.2元，本息合计167539.2元。计算过程如下：本金20万元，年利率18%，每年天数360日，日利率18%÷360=0.0005%。1.2014年12月13日-2016年1月3日，共386天。应收利息：386天×20万元×0.0005%=38600元，实收利息36000元，尚欠利息38600元-36000元=2600元；2.2016年1月4日-2016年8月21日，共230天。应收利息：230天×200000元×0.0005%+2600元=25600元，2016年8月21日王成连偿还10万元。实还本金：10万元-25600元=74400元，尚欠本金：200000元-74400元=125600元；3.2016年8月22日-2020年6月6日，共1384天。应收利息：1384天×125600元×0.0005%=86915.2元，2020年6月6日王成连偿还5万元。实还本金：50000元-86915.2元=-36915.2元，实还本金：0元，尚欠利息36915.2元，尚欠本金125600元；4.2020年6月7日-2020年8月26日，共80天。应收利息：80天×125600元×0.0005%=5024元，尚欠本金125600元。综上，冯慧、王成连尚欠本金125600元，尚欠利息暂截止到2020年8月26日为41939.2元（36915.2元+5024元），本息合计167539.2元。李楠一审请求所列本金134000元、利息41924元因计算有误，予以纠正。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李楠的上诉请求。   冯慧、王成连辩称，李楠与冯慧、王成连并没有约定资金利息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无误。对于本金，经一审法院确认已偿还15万元，且将内蒙古亿海金盟投资有限公司的收益支付给李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冯慧、王成连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34000元；2.依法判令冯慧、王成连连带支付2020年8月14日前欠付的利息41924元；3.依法判令冯慧、王成连自2020年8月15之日起以13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支付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冯慧、王成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楠与冯慧系同事关系，王成连与冯慧系母女关系。2014年12月12日李楠将20万元分四笔汇入王成连个人账户。2015年3月25日冯慧向李楠转账8000元；2015年3月26日，冯慧向李楠转账1000元；2015年9月17日，冯慧向李楠转账9000元；2016年8月21日，王成连向李楠汇款10万元；2020年6月6日，王成连分三笔向李楠微信转账共计5万元。另外，李楠自认2015年6月15日收到冯慧9000元，2016年1月3日收到冯慧9000元。2020年6月14日，内蒙古亿海金盟投资有限公司公司工作人员李志军为李楠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截止2020年6月14日，我公司累计欠李楠（150103198807051110）壹拾贰万元整。我方承诺于2020年9月1日之前付清欠款承诺方内蒙古亿海金盟投资有限公司，承诺人：李志军于2020年6.14日上午10：36”。该承诺书未加盖内蒙古亿海金盟投资有限公司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李楠主张与冯慧、王成连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提供了金融机构的汇款凭证予以证实，冯慧、王成连抗辩实际为李楠在内蒙古亿海金盟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该笔款项的性质为投资款，故对李楠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2014年12月12日，李楠向王成连个人账户汇款共计20万元，则王成连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后，2015年的四笔还款共计27000元及李楠自认于2016年1月3日收到冯慧的9000元，李楠主张为利息，系冯慧自愿支付，并已履行完毕，该院予以认可。后王成连分别于2016年8月21日向李楠还款10万元、2020年6月6日向李楠还款5万元，因李楠与王成连之间的借款系口头约定，故应视为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截止2020年6月6日，王成连已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故其还应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并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照李楠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26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冯慧并非实际收款人，故对李楠请求冯慧偿还借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王成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楠借款5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26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执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二、驳回李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9元，由李楠负担1366元，由王成连负担54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成连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认定其与李楠之间为借贷关系无异议。冯慧向李楠偿还过部分款项，并辩称系帮忙将内蒙古亿海金盟投资有限公司的分红转给李楠，但冯慧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冯慧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二、王成连尚欠本金及利息的数额是多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楠与冯慧系同事关系，而王成连与冯慧系母女关系。李楠虽将款项转入王成连的银行账户中，但冯慧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存在向李楠还款的行为，且李楠提供的其与冯慧、王成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李楠自2017年至2020年期间分别向冯慧、王成连催要欠款，而冯慧在聊天记录中曾表达“有了就第一时间给你”等含有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冯慧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冯慧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李楠主张双方对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8%，即借款20万元每月利息为3000元。冯慧的还款情况为：2015年3月25日、3月26日分两次共还款9000元、2015年6月15日还款9000元、2015年9月17日还款9000元、2016年1月3日还款9000元，是按照相对固定的数额及时间有规律的还款，且冯慧与李楠的聊天记录中亦多次提及利息问题。上述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楠与冯慧、王成连之间存在口头约定年利率18%的事实。   2014年12月12日，李楠交付借款。2014年12月13日至2016年1月3日，冯慧共还款36000元，该期间以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产生的利息为38600元，扣除冯慧已还部分尚欠利息2600元；2016年8月21日，王成连还款10万元，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8月21日期间以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产生的利息为25600元，扣除应还利息部分后，充抵本金，尚欠本金数额为125600元；2020年6月6日，王成连还款5万元，2016年8月22日至2020年6月6日期间以125600元为本金、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产生的利息为86915.2元，扣除王成连已还部分尚欠利息36915.2元。综上，截至2020年6月6日，冯慧、王成连尚欠本金125600元，尚欠利息36915.2元，此后产生的利息仍应按照本金125600元、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基于各方在二审审理中认可的事实，李楠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5698号民事判决；   二、王成连、冯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楠借款125600元以及截至2020年6月6日的利息36915.2元，并以1256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8%支付自2020年6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李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9元，由王成连、冯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18元，由王成连、冯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丰愷   审判员 张雪杨   审判员 张 喆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齐 乐   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