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润祥，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萍，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倩红，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双文，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杰，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绮雯，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恒文，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杰，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绮雯，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润祥因与被上诉人王双文、原审第三人王恒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润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双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原一审、重一审、重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双文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王双文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何润祥不认识王双文。原判决根据第三人王恒文单方制作的《送货单》、收条及“洋洋”的微信即认定何润祥认识王双文，王双文为涉案出卖人，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王恒文已承认《送货单》和收条均由其制作，但该两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双文认识何润祥。2018年10月7日“洋洋”的微信仅是其单方陈述，“洋洋”并非事涉当事人，其陈述不对何润祥产生约束力，该微信亦不足以证明王双文认识何润祥。另外，尽管王恒文称是其介绍王双文与何润祥认识的，但王恒文与王双文是亲兄弟，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其陈述不足采信。因此，王双文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与何润祥认识。既然两人不认识，更不存在王双文将24头牛出售给何润祥的事实。故此，重一审判决根据《送货单》、收条、“洋洋”的微信，即认定王双文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显然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涉案牛只交易的基本事实，王双文的陈述前后存在重大出入。在王双文至今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其陈述根本不具有可信性。这进一步证明王双文并不是真正的出卖人。第一，原一审期间王双文一直主张是其本人直接出卖牛只给何润祥，从未主张过有委托他人代为出卖、代为催款、代为收款等。本案历经原一审、原二审，重一审等多个法律程序。在原一审期间，王双文均明确是其本人直接与何润祥签订合同及交易(见原一审2019.4.17庭审笔录P5倒数第10-11行)，是王双文本人与何润祥进行当场交易，不是王恒文(见原一审2019.4.17庭审笔录P6顺数第9-10行)。因此，在整个原一审阶段，王双文从来都是主张其本人直接参与交易，从没有主张过有第三方代理的问题，包括《送货单》。第二，甚至直至原二审王双文本人提起上诉、对何润祥所提《民事上诉状》进行答辩，王双文在其《民事上诉状》和《答辩状》中，仍然没有主张有委托过第三方代为出售涉案牛只、代为催款、代为收款。第三，在原二审庭审时，法庭当庭出示原一审法院对王恒文所作的《询问笔录》时，王双文即当庭改口称是委托王恒文代为出售涉案牛只。上述王双文当庭改口称是委托王恒文代为出售涉案牛只的情况（见原二审笔录P14倒数第3行，以及P17顺数第2-4行）。由此可知，王双文对案件的基本事实进行了重大变更。但王双文至今为止，并未就此重大变更作过任何说明或解释。王双文关于涉案牛只交易的陈述根本不足采信。这进一步证实王双文并不是真正的牛只出卖人。重一审判决认定王双文是涉案牛只的出卖人是错误的。三、即使法院认为何润祥应当支付款项给王双文，而何润祥已支付了47000元，仅余货款53000元未予支付。对于王双文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重一审判决对货款本金和违约金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一)《送货单》表格下方的内容从未与何润祥协商过，并非何润祥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无效，王双文的违约金主张缺乏依据，不应支持。王恒文已确认《送货单》是其事前单方制作，在2015年3月16日直接拿给何润祥签名的。这足以证明《送货单》表格下方的内容并未与何润祥协商过，该部分内容并非何润祥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无效。故此，本案的违约金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二)何润祥已按王恒文的要求先后支付了购牛款47000元，尚欠货款53000元，对于王双文主张的超出53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第一，以牛抵债金额应为何润祥记载的6000元，而非王双文主张的4000元。王双文在原一审中否认有以牛抵债的情况；而王恒文在《询问笔录》中称以牛抵债为8000元；王双文在原二审庭审中改口称以牛抵债金额为14000元，在重一审中再次改口称是4000元。因此，关于以牛抵债的数额问题，王双文、王恒文的上述陈述前后矛盾，不具有可信性。相反，何润祥主张的数额6000元并非基于事后回忆，而是事发当时的手写记录，具有可信性。在这种情况下，以牛抵债金额应以何润祥记载的6000元为准。第二，重一审判决根据《送货单》记载剩余货款86000元、王恒文确认收取10000元的情况下，从而推断以牛抵债金额为4000元，该认定纯属其主观臆断，缺乏依据支持，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第三，由广东绿之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给台山市恒鑫沉香一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20000元，属于何润祥应王恒文的要求支付的涉案购牛款。重一审判决对此不予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此，在何润祥已举证证明已先后按王恒文的要求和指示共支付购牛款47000元的情况下，该已付购牛款应当得到法院的认定。因此，何润祥尚欠购牛款53000元未支付，对于王双文超出53000元的货款和违约金主张，均不应支持。王双文辩称，本案原一审、重一审对王双文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双文提供的证据《送货单》上半部分及何润祥提供的证据《收条》、与“洋洋”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明确显示“供货单位为王双文”“收款人为王双文”“收到何润祥转来王双文购牛款违约金5000元”等信息，何润祥对此是确认或未提出过异议的。其中何润祥对《送货单》的下半部分签名表示不确认，但在原一审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后逾期不缴费，视为其放弃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王双文重一审中提供了承包台山市××××××(现为城北村)东山经济联合社的鸡龙山打古石(地名)进行经营种养的场地租赁合同，也证明了王双文经营牛场，卖牛只给何润祥的真实性。据此，重一审判决确认王双文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是对案件事实的清楚认定，王双文是本案的适格原告。重一审对何润祥已付货款情况的事实认定清楚，本案的牛只买卖事宜距今时间较久，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应以现有证据为依据。王双文及第三人在重一审庭后提交了《情况说明》，就案件相关情况作出了明确答复，并确认以该《情况说明》为准。何润祥也应重一审法院要求提交了其一方的《情况说明》，就何润祥无法提供其提交的由台山市恒鑫沉香一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出具给广东绿之洲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发票原件(何润祥称已支付的20000元卖牛款本金)，何润祥也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纠纷经过原一审、原二审、重一审等多个审判阶段，案件事实已基本查清，重一审据此作出的(2020)粤0783民初2360号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驳回何润祥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王恒文述称，同意王双文的答辩意见。王双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润祥向王双文支付货款84000元；2.何润祥向王双文支付逾期违约金(其中，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7年3月24日止的违约金，以8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为3562.52元；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8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9年2月25日为38828.71元。以上违约金暂合计42391.23元)；3.本案诉讼费由何润祥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何润祥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80826.6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4597.30元及后续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8082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给王双文；二、驳回王双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7.82元(已由王双文预交)，由王双文负担642.22元、何润祥负担2185.60元。王双文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185.6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何润祥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185.60元。二审期间，王双文提供湖南省双峰县××××××××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王双文与王恒文系同胞兄弟关系。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予以审查认定。二审期间，何润祥、王恒文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出卖方应如何确认；2、何润祥尚欠案涉黄牛款应如何确认。一、关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出卖方应如何确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结合案涉《送货单》、《收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及本案双方的陈述，可以证实本案黄牛的实际出卖人应为王双文，何润祥上诉主张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为第三人王恒文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何润祥尚欠案涉黄牛款应如何确认的问题。本案双方均确认涉案黄牛总价款为100000元。首先，诉讼期间，王双文确认其于2015年12月9日收取了涉案黄牛款10000元。其次，涉案《送货单》载有“供货单位为王双文，日期2015.3.16，品名为黄牛、数量为24条、金额为100000元、验收人有手写‘何润祥’签名，并打印有‘经供货、收货双方多次协商，余款86000.00元，分两次付清，2017年1月20日前，结算20000.00元；2017年4月1日前结清所有余款。如出现愈期支付货款的情况，每天将按应付货款日期和金额的2%支付愈期违约金’，下方的‘收货人’处显示有手写签名‘何润祥’，送货单底部手写有‘2017.3.24收到6000元违约金。(已写单对方)’”等内容，本案虽然何润祥对该《送货单》收货人“何润祥”是否是其本人所签表示记不清楚并申请笔迹鉴定，但经一审法院书面通知，何润祥逾期未交纳鉴定费，故应视为何润祥放弃笔迹鉴定的申请，何润祥上诉主张该《送货单》中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从该《送货单》所载内容可知，2017年1月20日前何润祥仍欠王双文贷款86000元，结合何润祥确认其于2017年1月20日前仅转账支付过一次货款10000元及以牛抵债的方式支付过一次货款，因此，一审法院确定何润祥以牛抵债实际抵偿的货款金额为4000元正确。其次，上述《送货单》约定有“如果出现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况，每天将按应付货款日期和金额的2%支付逾期违约金”，何润祥已支付给王双文的6000元及5000元（均注明为违约金），结合王双文自认上述6000元中的其中2000元为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何润祥于2017年3月24日支付给王双文6000元中，其中2000元为支付货款本金，剩下4000元为支付涉案违约金以及何润祥于2018年10月7日支付的5000元为违约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本案诉讼中，何润祥主张案外人广东绿之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台山市恒金沉香一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转账的20000元是其支付所欠的涉案货款，王双文对此不予认可，虽然台山市恒金沉香一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信息系第三人王恒文发送给何润祥，但何润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广东绿之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受其委托或指示向台山市恒金沉香一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涉案购牛款，且广东绿之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台山市恒金沉香一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转账20000元时备注的款项用途是“材料款”，因此，何润祥主张案外人广东绿之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台山市恒金沉香一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转账的20000元是支付涉案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结合何润祥已偿付的货款金额及本案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作出何润祥应偿付王双文货款80826.27元并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润祥上诉主张尚欠本案所涉购牛款为53000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润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59元，由何润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倩瑜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