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02民初8587号原告：兰州晨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街道庆阳路11号第2单元22层2205室。法定代表人：杨作信，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丽平，女，汉族，1978年11月3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该公司员工。被告：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焦家湾38号。法定代表人：张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济民，男，汉族，1960年7月3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该公司监事。被告：张济民，男，汉族，1960年7月3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汶润，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玉，女，汉族，1984年9月2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汶润，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威，男，汉族，1989年9月25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汶润，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兰州晨兴商贸有限公司诉被告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张济民、张玉、张威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杨作信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丽平,被告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济民,被告张济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汶润,被告张玉、张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汶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追加被告张济民承担连带责任；2、要求追加被告张玉承担连带责任；3、要求追加被告张威承担连带责任；4、要求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20年8月10日收到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送达的(2020)甘0102执异107号执行裁定书。原告认为法院驳回原告提出的执行异议的裁定事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与被告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由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1民终1879号民事判决书，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民申368号民事裁定，确定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在2018年8月27日之前向原告付清款项共计1231915元。判决生效后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已于2018年12月4日申请执行，案号是(2018)甘0102执2935号。理由为：1、股东与公司之间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张济民系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股东，其于2014年8月21日扣押申请执行人款项系用于个人还债，没有用于公司经营，其行为属滥用公司法人人格权。2、恶意逃避债务。终审判决生效后，张济民为逃避债务，于2018年9月12日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成其有精神障碍的儿子张威，并将公司场地搬走，致使2019年4月19日兰州市城关区法院执行局强制执行时无功而返。当时在原场址发现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2018年全年生产360吨的生产记录，复印件已提交执行局张星平法官。3、出资不足或抽逃出资。从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信息显示，2016年11月03日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增资900万元，但其一直拒绝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很明显系虚假出资或为逃避债务恶意抽逃出资。4、一人公司的债务。2018年9月12日张威持股100%即1000万元，系一人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其无法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系财产混同，此时张威已是智障。在此期间生产记录显示:2018年8月25日至9月25日帝豪生产46吨洗涤产品;2018年9月25日至10月25日帝豪生产43.5吨洗涤产品。上述两条生产记录系2019年4月19日兰州市城关区法院执行局法官到其厂里强制执行时发现的生产记录。5、股东抽逃出资,协助人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9月12日，股东张玉、股东张济民分别出售股份将其股份30%和70%即300万和700万给张威，张威协助其二人抽逃出资应承担连带责任。6、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转让股份的，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9月12日股东张玉和张济民转让股份100%给张威，在银行未查到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在银行的转账证明，说明股东张玉、张济民未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张威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追加被告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原股东张玉、原股东现实际控制人张济民、现法定代表人张威承担还款义务。原告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被告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民事起诉状中载明的事实与理由称股东与公司之间人格混同，恶意逃避债务，出资不足、抽逃资金等，不是真实的，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不认可。被告张济民、张威、张玉共同辩称：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1、被告作为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股东，不存在与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该条中“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才有可能构成人格混同的情形。而公司与股东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其根本的判断标准为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本案中，被告与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是独立的，同时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是拥有独立财产的。原告所述的2014年8月21日将公司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事宜并非事实，事实为杨作信(原告法定代表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及其妻子方丽平(原告监事)为段兴隆提供担保，段兴隆因经营周转向张济民借款120万元人民币，截止到2014年4月10日本息合计191万元，由于段兴隆到期无法偿还，于2014年8月22日杨作信及妻子方丽平自愿替段兴隆垫付归还给张济民100万元。因此，该债务为张济民个人债务，该款项与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并无关系。退一步而言，即使张济民所收款项为公司款项，依据《公司法》第20条第3款的规定，人格混同也要达到“滥用”的程度，达到“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程度。而“滥用”行为往往具有持续性，不能仅因为一次行为就认定为滥用。另外，债权人因股东“滥用”行为受到的损害乜是严重的，如果没有达到“严重”的程度，也不能否认公司人格。况且原告所述款项系张济民个人债务与公司并无关联。2、被告并未恶意逃避债务。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济民更换为张威，系在考虑公司经营发展的情况下作出，且该行为属于公司正常的内部营运管理行为，且仅仅是将法定代表人变更，张济民其股东身份依旧存在，同时张济民作为公司监事，依旧为公司高管，不存在执行风险。至于张威是否存在精神障碍，原告也是一派胡言，原告并非张威直系亲属，非行政司法机关，也非医疗机构，无权获取或判定张威存在精神障碍，被告认为被原告系恶意中伤，进而其所述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恶意逃避债务纯属无稽之谈。场地变更也属正常的经营需要，系因原生产场地租赁合同到期而不得已搬离，至于原厂所发现的360吨生产记录更是使人无法信服，既然公司已能达平均日产一吨的销售量，会因为100万元的债务而将自身陷入司法风险之中，致使自身无法正营经营的窘境之中吗这显然不符合常理。3、被告并无任何出资不足及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股东认缴新增资本的出资，依照本法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缴纳出资的有关规定执行。”从以上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增资行为系公司法赋予股东的权利。股东操作增资的过程中是否合法均不属于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情况。同时《公司法》规定股东注册资本的缴纳为认缴制，在公司章程规定的实缴期限尚未届满时，股东在届满期限内随时实缴出资。同时原告以张玉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为由主张追加原股东为被执行人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由于股东的出资期限尚末届满或者虽然已经届满，但原股东转让涉案股权时，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此时并不属于原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及张玉并不属于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4、被告已执行到部分财产并非完全无财产可供执行。依据原告提供的(2018)甘0102执2935之一号执行裁定，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已依法冻结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名下车辆，履行执行款20000元，说明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拥有独立财产，只是限于当前经营困难而无法履行，同时法院已对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作出限制消费令的强制措施。5、本案执行依据由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向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民事监督程序并已受理。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与原告买卖合司纠纷-案，即本案执行依据，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因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6692号、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终1879号民事判决，已于2020年8月24日向兰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民事监督，兰州市人民检察院已决定依法予以受理，受理案号为兰检八部控民受[2020]66号，表明原告申请执行的案件事实存在错误，因此在其执行依据可能被推翻的情况下，其追加股东诉请，应更加严格谨慎。综上所述，原告的追加被告为被执行人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威病例；2、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内资企业基本信息；3、2019年4月19日，兰州城关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办案人员执行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的现场照片；4、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现实际控制人张济民个人微信收货款照片；5、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销货单；6、市场销售产品照片及工厂生产照片；7、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民申368号民事裁定书；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2019】62010200017号；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1民终1879号民事判决书；8、2014年8月23日张济民扣款后通话录音文字说明及光盘；9、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102执29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被告张济民、张威、张玉向本院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还款证明；2、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1月25日，张济民、张玉出资设立兰州凯尔亮日化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金)为50万元,张济民出资比例为40%,张玉出资比例为60%,2008年12月17日,注册资本变更为100万元,张济民出资比例变更为70%,张玉出资比例变更为30%。2009年2月20日,兰州凯尔亮日化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2016年11月3日，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张济民由出资额70万元变为700万元，张玉由30万元变为300万元。2017年,兰州晨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张济民以拖欠货款为由，诉至本院，本院作出了（2017）甘0102民初66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向兰州晨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货款1000000元，并赔偿损失215301元；二、张济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兰州晨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张济民不服，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8月17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1民终18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6692号判决书第一项与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处理；二、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6692号判决书第二项。2018年9月12日，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济民变更为张威，公司类型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执行董事由张济民变为张威且兼任经理，公司出资额由张济民700万元、张玉300万元变更为张威1000万元。2018年10月10日，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投资额由张威1000万元变更为张威990万元、张济民为10万元。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102民终187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未履行义务，兰州晨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9月6日，本院作出（2018）甘0102执2935之一号执行裁定书，确认经查询未发现被执行人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兰州晨兴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被执行人的有效的财产线索,本案暂不具备执行条件,本院已将四查结果及执行结果告知申请执行人，裁定对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1民终1879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原告认为（2018）甘0102执293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请求追加张济民、张玉、张威为被执行人,张济民、张玉承担还款责任,张威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8月5日，本院作出（2020）甘0102执异10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追加张济民、张玉承、张威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原告遂提出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张济民、张玉作为被告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的原始股东，在未履行出资义务前，二审判决生效后，将其分别持有该公司700万元、3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张威，故原告申请追加张济民、张玉为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执293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对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在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终1879号民事案件中所负债务，被告张济民、张玉应分别在未依法出资700万元、3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关于被告张威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务，如果股东未缴纳出资或未足额缴纳及抽逃出资的，执行程序中可以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该股东是指对公司负有出资义务的原始股东，且在尚未缴纳出资及抽逃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此有明确的规定，而对追加继受股东为被执行人并无明确规定。若追加继受股东为被执行人，与执行程序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法定原则相悖。本案系原告不服本院（2020）甘0102执异107号民事裁定，提出的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张济民、张玉为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的原始股东，张威为该公司的继受股东，原告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将张威追加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张威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相关规定，另行诉讼解决。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张济民、张玉为本院（2018）甘0102执293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张济民、张玉分别在未依法出资的700万元、300万元范围内对甘肃帝豪日化有限公司在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终1879号民事判决中所负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济民、张玉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新 社人民陪审员 ?郑晓芸人民陪审员 ?张永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赵琴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