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明德，男，1958年12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营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奕江，男，1977年6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岑，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营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营山县朗池镇正西街48号。法定代表人：罗明远，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宇，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20号。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石明德因与被上诉人奕江、原审被告营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营山县政府）、原审第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石明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奕江对石明德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向石明德及送达起诉状副本，亦未通知中太公司开庭，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就是中太公司与奕江签订，不是石明德以中太公司名义签订；2018年3月27日的结算是石明德依法履行职务的行为；2017年6月9日的债权转让协议是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与中太公司签订，与石明德没有关系；奕江收到的款系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代中太公司支付，并非石明德支付。奕江二审辩称，不同意石明德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营山县政府二审述称，营山县政府驻上海联络处是2003年设立，其目的是为了收集整理传递信息，进行招商引资活动，除此之外，别无他责。营山县政府从未向该联络处拨付资金、派遣工作人员等。奕江与石明德之间的关系，营山县政府毫不知情，也从未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参与。中太公司二审未到庭应诉。奕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明德支付工程款共计1500000元；2.判令石明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5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3月27日，以15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75%计算）；营山县政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石明德、中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12月13日，石明德以中太公司名义与奕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为中太公司，乙方为奕江，甲方将宿迁碧桂园一期水电安装工程图纸所涉及的施工内容发包给乙方施工。乙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生产、包文明施工和包竣工验收的方式承包。石明德在合同的末尾甲方处签名，中太公司亦在该处盖章。合同签订后，奕江按约施工。2018年3月27日，奕江与石明德进行结算，石明德向奕江出具一份对账单，对账单载明：1.碧桂园展示区结算金额为2827827.56元，扣除三方材料995685.71元，扣除管理费及三方材料税金后应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1596653.36元。2.碧桂园货量区结算金额为15326408.34元，扣除三方材料3547287.4元，扣除管理费及三方材料税金后应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10362455.14元。3.碧桂园货量区和展示区水电安装应付工程款合计11959108.5元，水电安装分包上交保证金100万元整，截止2018年3月27日累计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10233605.46元，代付杂费315011.86元，剩余应支付工程款1725503.04元，应退回保证金684988.14元，合计应支付金额2410491.18元。一审又查明：营山县政府于2003年设立营山县驻上海联络处，后更名为营山县驻上海工作处。营山县政府未为该工作处办理法人登记手续。该处的主任为石明德。石明德亦担任中太公司闵行分公司的负责人。2017年6月19日，石明德以营山县驻上海工作处名义与中太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中太公司将宿迁市碧桂园货量区5#、6#、7#、8#、9#、10#、12#楼工程后期的工程款、结算款债权转让给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奕江收到石明德以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名义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分别为：2015年10月14日40万元、2015年11月3日30万元、2015年12月1日35万元、2016年1月18日10万元、2016年2月1日20万元、2016年2月2日90万元、2016年6月12日5万元、2016年9月14日18万元、2016年10月26日17万元、2018年12月6日20000元、2019年4月22日30000元。另，奕江与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银行往来账明细：2016年5月26日，奕江向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银行账户汇款50万元，备注借款；2017年4月19日，奕江收到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银行汇款50万元，备注为灌云仁济医院保证金退还；2017年5月31日，奕江收到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银行汇款50万元，备注为灌云仁济医院保证金退还。奕江陈述上述款项均为奕江与石明德之间的银行往来账。另，奕江确认石明德尚欠的工程款数额为1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石明德辩称其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其与奕江签订涉案合同并进行了相关的结算系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营山县政府设立的人民政府驻上海联络处主任为石明德，石明德以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名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石明德以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所设立的银行账户与奕江之间存在多笔款项转账等行为，可以证实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印章及其银行账户由石明德实际控制。在一审法院责令石明德举证其有权代表中太公司与奕江进行上述工程结算的情形下，石明德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有权代表中太公司与奕江结算上述巨额的工程款，也未能对其以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名义向奕江支付工程款作出合理的解释。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石明德借用中太公司的资质承包了涉案的工程，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奕江施工，主张石明德作为合同相对方支付剩余工程款，予以支持。奕江主张营山县政府承担相关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石明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奕江支付工程款1400000元并承担利息（以14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3月27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奕江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9522元，由石明德负担。二审中，石明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四川省人民政府驻上海办事处2004年2月3日出具给闵行区政府协作办公室的《关于南充市营山县驻上海工作处挂靠的函》，主要内容为：“…根据营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设立营山县驻上海联络处》的通知（营山县办发[2003]18号），经我办研究同意营山县驻上海工作处挂靠在我办事处。四川省营山县驻上海工作处主任石明德。办公地址：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九星星环路1号楼105室。”证明目的：营山县政府驻上海联络处更名为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2.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合作交流办公室2014年5月9日颁发的沪工第1号《驻沪办事机构登记证》，载明机构名称为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政府驻上海工作处，负责人为石明德，办公地址为上海市闵行区贵都路305号，有效期至2017年5月31日。证明目的：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是独立、合法机构。3.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乙方）与中太公司（甲方）2014年2月15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按照甲方要求从2014年3月1日起派遣15000名劳务人员到甲方工作，甲方安排劳务人员的具体工作，派遣期5年。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劳务报酬包括：劳务人员的劳务报酬、甲方应承担的劳务人员的相关社会保险费用、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劳务派遣服务费用。支付方式：劳务人员的劳务报酬由乙方代为发放，甲方将所有民工的工资全额转入乙方的账户。证明目的：因双方存在劳务派遣关系，所以才产生了2017年6月3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4.中太公司2017年1月4日的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为：中太公司委托该公司华东工程局局长石明德全权代表该公司办理江苏碧桂园货量区5#、6#、7#、8#、9#、10#、12#工程，对各分包队伍，各劳务队伍的工程款和工资结算，并确保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对民工工资的发放，保证农民工拿到工资顺利返乡。证明目的：石明德在本案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奕江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证据1貌似不是真实文件，证据2与本案无关，但上述地址与中太公司闵行分公司的地址基本一致，可见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系石明德一人掌控和实际运营；证据3与本案无关，实际上奕江收到的石明德以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名义支付的款项均是工程款，而非仅是劳务款。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营山县政府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清楚营山县政府驻上海联络处是否更名，但无论是否更名，都没有办理过法人登记手续，也从未签订过劳务派遣合同。本院认证意见：上述在证据均系原件，奕江、营山县政府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一并分析。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行为；2.石明德、营山县政府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因奕江在起诉状中载明石明德的住址位于四川省营山县，故一审法院在于2020年4月29日向石明德的该处地址邮寄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传票等，后因该地址无人签收后退回。后一审法院又于2020年5月20日、6月15日、8月14日向石明德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地址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传票等，该邮寄均被石明德同事签收。但石明德均未按通知要求参加2020年7月1日、9月3日两次庭审，而是在2020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答辩状、2020年8月24日邮寄了情况说明等材料，故石明德主张一审法院未在庭前向其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与事实不符。关于中太公司送达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8月14日向中太公司邮寄送达了传票、应诉通知书等且被签收，但中太公司并未到庭参加诉讼，故石明德主张一审法院未通知中太公司参加庭审与事实不符。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根据石明德在一审提交的中太公司《关于分支机构调整及史明安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及二审中石明德提交的中太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可证明石明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石明德在与奕江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时也是以中太公司名义签订，该合同签订地也位于中太公司华东工程局，中太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也明确载明中太公司委托石明德办理宿迁碧桂园货量区部分工程，负责结算各劳务队伍的工程款等，故石明德与奕江签订涉案内部承包合同并结算工程款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中太公司承担。虽然涉案工程款是通过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支付给奕江，但仅据此不足以证明石明德挂靠中太公司施工了涉案工程，奕江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石明德与中太公司系挂靠关系，证据不足。奕江另主张根据石明德一审提供的《情况说明》可证明石明德自愿承担涉案债务，但石明德是以“中太华东局长”身份出具该《情况说明》，而且石明德在《情况说明》中称“…如碧桂园拖欠不付，中太与营山县人民政府驻上海处马上起诉碧桂园，工程款收到第一时间支付给奕江…”即该说明内容也未表明石明德自愿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综上，对奕江要求石明德个人给付工程欠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奕江还主张根据中太公司与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涉案债务已经全部转让给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故营山县政府应承担付款义务，本院认为，根据该《债权转让协议》，中太公司（甲方）系将碧桂园货量区部分工程后续的工程款、结算款转让给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乙方），虽然该协议载明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依约享有和行使与该债权转让有关的一切主从权利并承担与该债权有关的一切风险，但根据该协议，中太公司转让该债权是为了抵偿中太公司欠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的民工工资，双方并未约定碧桂园工程所涉债务也由营山县政府驻上海工作处承担，故对奕江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石明德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25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奕江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2元，合计39044元，均由被上诉人奕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段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郑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