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平，男，195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欣，武汉市汉阳区华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咸宁咸运集团嘉鱼鸿昌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嘉鱼县鱼岳镇沙阳大道52号。法定代表人：秦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生，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平友，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上诉人胡建平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咸宁咸运集团嘉鱼鸿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昌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1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923988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民法典第五百四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管理费的变更是被上诉人单方行为，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协商，双方没有就管理费的变更进行过约定，管理费应认定没有变更，被上诉人超出合同约定扣划的费用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二、被上诉人在另案的答辩状中承认，“这些车辆的车主与公司平等协商，作为平等的主体签订经营合同”“这些司机都不是公司职工”。而作为平等的主体签订的合同，如果要变更合同内容，不是被上诉人开一个经理工作会议就可以决定的。三、被上诉人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代收代付结算表”显示，只有渡普的三台车（车主刘刚、刘金山及上诉人胡建平）是每月扣13418元管理费，其他车辆并没有扣13418元的管理费，正是这个“代收代付结算表”的出现，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超出合同约定扣划费用的事实。四、车主刘刚、刘金山每月交管理费13418元，是因为他们和被上诉人又重新签订了合同，约定的管理费是每月1.3万余元。五、不能认定上诉人早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被上诉人超出合同约定扣划费用的事实，更不能认定上诉人默认每月管理费为13418元。鸿昌公司辩称，胡建平上交的任务从每年14000元变更到每月13418元，依据的事实是经营的线路变更，其他30辆车也是按照该数额负担的。且胡建平在线路变更到宏基站前就清楚该线路应上交的任务。进入宏基站后，其收入增加了，且领款单有胡建平本人或其合伙人领钱签字的证据，足以说明胡建平对宏基线任务的知晓和认可，至今已平稳执行近10年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胡建平向答辩人上交部分收入基于以下几点：1.车辆虽然是胡建平在开，但并不是其个人经营，而是鸿昌公司经营；2.行政许可是针对鸿昌公司而不是胡建平；3.经营所得收入由鸿昌公司与车站结算后，再由公司发给每辆车劳动报酬。都是依照公司的管理模式和规章制度执行，不存在给胡建平造成损失。胡建平进入宏基线后，经营矛盾得以化解，双方的收入都有一定的增加，这是一个双赢的结果，故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胡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鸿昌公司立即返还胡建平不当得利92398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建平曾为个体经营渡普至武昌航海线路客运。因国家政策变化，个人不再享有客运线路经营权，胡建平于2009年1月1日与鸿昌公司签订了一份《咸运集团嘉鱼鸿昌运输有限公司营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胡建平（乙方）承包鸿昌公司(甲方)鄂Ｌ×××××客车，该车司机为胡建平，乙方承包车辆由甲方统一管理、统一调度、统一结算。乙方每年向甲方包干上缴车辆营运收入14000元，包括车辆营运利润和按国家政策规定标准每月应交纳的各项税、费（如：营业税、车船使用费、保险费）。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月1日止。合同到期，乙方未到甲方办理合同终止手续，合同将继续生效，直至办理终止手续为止。2010年12月30日，经鸿昌公司经理工作会议讨论决定，同意渡普至武昌航海客运站线路变更为渡普至宏基客运站，任务减700元，为13418元。2011年1月，胡建平的经营线路变更为渡普至宏基客运站，承包费变更为每月13418元。鸿昌公司按照每月13418元收取承包费至2012年4月，自2012年5月起每月收取承包费13038元至2019年12月。胡建平每年应交保险费28800元，每月应交税费为1000元。胡建平认为其与鸿昌公司合同约定的车辆挂靠管理费为每年14000元，鸿昌公司按上述金额收取胡建平挂靠管理费，其超出每年14000元的部分属于不当得利，抵扣胡建平应支付的保险费及税费后，应返还给胡建平997164元，因与鸿昌公司协商未果，故胡建平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与胡建平承包经营线路相同的刘刚、刘金山向鸿昌公司支付的承包费均与胡建平相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因车辆是胡建平购买并使用，只是登记在鸿昌公司名下，胡建平与鸿昌公司于2009年1月1日签订的《咸运集团嘉鱼鸿昌运输有限公司营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实际是约定鸿昌公司将客运经营权承包给胡建平，约定每年胡建平向鸿昌公司包干上缴车辆运营收入14000元，包括车辆营运利润和按国家政策规定标准每月应交纳的各项税、费（如：营业税、车船使用费、保险费）的基础是胡建平承包经营鸿昌公司享有客运经营权的渡普至武汉航海站路线。后胡建平承包的线路变更，变更为渡普至武昌宏基客运站，故双方之间的承包费也因此发生变更，承包费变更为每月13418元，系该公司经理办公会研究决定并实际执行的，该承包费在胡建平原承包费的基础上每月增加了12251元（13418-14000÷12），而其车辆每月收取的总票款在3万元到5万元不等，每月增加的承包费占车辆经营收取票款的20%以上至40%以上，胡建平作为其经营的车辆的司机，其应当知道其驾驶的车辆每月收取的票款金额，结合其每月实际收入，其应当知道鸿昌公司每月收取的管理费的金额。其次，胡建平的车辆每年应支付的保险费及税费已经超过4万元，而根据胡建平与鸿昌公司的承包合同的约定，上述费用均包含在承包费中，而鸿昌公司是通过将其享有的客运经营权发包给他人获取收入，故胡建平主张其变更线路后仍按照原合同约定每年收取管理费14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与胡建平经营同线路的车辆的承包费均与鸿昌公司收取胡建平的承包费相同，虽然双方未就合同变更签订新的合同，但双方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变更了原合同，可认定双方实际上约定的是自2011年1月起按照每月13418元收取承包费，自2012年5月至2019年12月按照13038元收取承包费，故对胡建平要求鸿昌公司返还不当得利92398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建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40元，减半收取计6520元，由胡建平负担。二审中，胡建平提供了证据一（民事答辩状复印件一份），证明胡建平与鸿昌公司是挂靠关系，与鸿昌公司是作为平等主体签订的经营合同；证据二（刘刚、刘文凭与鸿昌公司签订的营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证明鸿昌公司与刘刚、刘文凭对管理费重新进行了约定，重新约定的管理费为13038元。鸿昌公司对胡建平提交的两项证据均无异议。另查明，胡建平、刘刚、刘文凭之前经营渡普至武汉航海站路线，因经营效益下滑，胡建平、刘刚、刘文凭经鸿昌公司同意并与嘉鱼至武汉宏基站线路的司机协商，加入嘉鱼至武昌宏基客运站线路，刘刚、刘文凭于2012年6月1日分别与鸿昌公司签订了《咸运集团有限公司鸿昌运输有限公司营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每月向鸿昌公司包干上缴车辆营运收入13038元。自2012年5月起,胡建平的管理费变更为每月13038元，鸿昌公司经营嘉鱼至武汉宏基站线路的所有客车由鸿昌公司统一调度，客车司机上交同样的承包费，减去必要费用后，利润由各客车车主间平均分配。鸿昌公司于2013年9月起开始为胡建平交纳养老保险。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不当得利是指得利人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以他人遭受损失为代价，获得利益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项：1.得利人获得利益；2.受损人遭受损失；3.得利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得利与受损均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将原线路变更为嘉鱼至武汉宏基站系胡建平自愿，在变更线路前，胡建平亦与嘉鱼至武汉宏基站线路的车队队长及该线路的车方代表进行了充分协商，其知悉嘉鱼至武汉宏基站线路每台车应上交的承包费金额及相关经营情况。胡建平与一起加入的刘刚、刘文凭一样，与经营嘉鱼至武汉宏基站同一条线路的其它承包者一起，接受鸿昌公司统一调度并交纳同样的承包费，利润在各车之间平均分配，胡建平作为多年从事客运工作的司机，通过其每月到手的工资以及其他同样经营相同路线的司机，也理应知晓其每月上交管理费的情况，故鸿昌公司在线路发生改变后虽未与胡建平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双方已实际形成事实合同，且胡建平亦未在多年实际履行过程中提出过异议，鸿昌公司依据双方事实上的承包合同收取承包费用于法有据。在变更线路后，胡建平要求按照未变更线路前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上交给鸿昌公司，明显与事实不符，不具合法性，亦不具合理性。其次，胡建平以不当得利起诉鸿昌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鸿昌公司所收管理费缺乏法律依据，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案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第4项构成要件，不构成法律上的不当得利，胡建平关于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胡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0元，由胡建平负担，准予其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志诚审  判  员  张 宏审  判  员  涂海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柳铁书记员（兼）  柳 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