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嘉，女，198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英，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诚，男，198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上诉人田嘉因与被上诉人程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5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嘉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03民初15286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为支持田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程诚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田嘉与程诚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成立并生效；（一）本案虽无债权凭证，但综合全案仍可认定田嘉与程诚之间具有借款合意；一审法院认为：田嘉向程诚主张偿还借款，提供了转款凭证和微信聊天记录，但是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是借贷法律关系，田嘉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田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田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债权凭证是证明借贷合意成立最为常见、直接、有力的证据，但并非唯一的证据形式。在处理欠缺债权凭证的借贷纠纷案件时，应综合考量当事人熟识程度、借款时的具体情境、资金往来明细、双方自述的合理性、证人证言的吻合度、心理测试结论等因素，藉此比较双方证据证明力的强弱，准确适用“优势证据规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鉴于田嘉、程诚的朋友关系，没有形成债权凭证。那么，在欠缺债权凭证的场合上，一审法院应当审查上述因素，对本案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进行综合认定。田嘉认为，本案存在以下情形，贵院应据此审查本案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第一、当事人之间的熟识程度；借款而无债权凭证往往说明双方之间有着高度的信赖关系，若彼此间并不熟识，显然难以出现此种情况。第二、借款时的具体情境；程诚初次向田嘉发出借款要约时，理由是其欲从事手机买卖但缺少资金，借款要约承诺了卖1台手机给予田嘉1,000元的内容。田嘉基于信任予以承诺并实际交付借款。后续款项皆有类似表象。田嘉认为，本案情形表面上看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这从两种关系的区别即可得出结论：从本质上来讲，投资并不是一个法律概念，一般是指一定的经济主体为获取预期的收益而将一定财产转化为资本的过程，主要的特点就是投资主体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并不意味着所有权发生转移，投资者仍然享有一定的支配权、使用权和处分权，并非债权法律关系。而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一种债的关系，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法律关系，利息明确固定。两者的主要区别如下：1．主体地位。投资主体可以直接或者间接参与企业实际经营管理；作为合伙人或者股东享有决策权、利润分配权；履行出资义务；承担出资不足/瑕疵出资的责任。而出借人不参与企业实际经营管理；不承担企业的经营风险，可要求借款企业在约定借款期限内足额返还本金及利息。2．资金性质。投资标的物除金钱外，还可以有价证券、不动产、土地使用权等出资，出资后成为企业法人财产，仅可通过股权转让、减资、清算等法定程序收回投资款项。但如果属于出借款，借款期限届满后，出借人可要求借款人足额归还本金及利息。3．收益目的和性质。获得一定经济利益或社会效益。投资者收益由企业利润决定，按照约定比例或投资比例分配利益。但在借贷关系中，存在无偿民间借贷行为。出借人按照约定的利率取得固定的利息。4．风险承担。投资者同时享有企业的利益分配权、重大事项决策权并承担企业的经营风险。但借贷关系中，无论企业经营状况如何，出借人有权要求企业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在实务中，法院在认定案涉法律关系是否属于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时，都遵循该法律关系是否符合“风险共担、收益共享”的投资关系本质，并根据是否存在固定收取收益行为、投资人是否实际参与企业经营管理、是否履行法定出资或者入伙程序等因素来综合判断。本案中，首先，田嘉表面上看为投资，但实际并不参与经营管理；一般情况下，出资主体投资后，无论是入股还是入伙，依法享有基本的经营决策权、知情权、监督权等参投资企业的经营管理，如若投资者与当事人签订投资协议，但该协议中并没有对于投资人实际参与或者管理被投资企业事务的约定或投资人事实上并不参与上述的管理的，一般会被认定为借贷关系。其次，双方约定投资者享有固定收益或回报，但并不承担经营风险。这一点在田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体现的尤为明显。事实上，田嘉在程诚不能按时还款时，也实施过频繁的催款行为，程诚从未抗辩过借款的性质，只是在不断的拖延而已，且对本案借款本金形成固定的认知。那么，本案情形应当属于一方定期收取固定的回报或收益并不承担经营风险的情形，这与投资中的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特点相背，故本案情形虽然表面上为投资，但实际上却是民间借贷。在此情况下，投资款实际上是借款本金，固定收益实际上是借款利息，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后，田嘉转账行为未履行法定出资程序，不进行工商登记。在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情况下，投资者并不履行法定出资程序，即作为股东或者合伙人进行工商登记。工商登记一般是法定出资程序的重要一环，出资后其作为股东或合伙人身份会依法进行登记公示，这种履行了法定出资程序的一般是投资关系，如果名为投资，但仅是利用出资人的资金，并没有进行工商登记的，则民间借贷关系可能性较大。第三、资金往来明细；本案中，资金往来明细具有短期性、频繁性、紧迫程度高的特点，具体转账时间与金额一审中田嘉已提交，在此不再赘述。鉴于本案转账特点，涉案转账频繁且突然，程诚自身另有涉及借款、房屋买卖纠纷，皆是用钱动因，其向田嘉求助，田嘉并无主动向程诚投资的动因，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程诚对借款事实亦有自认，现田嘉一审明确本案系借贷关系，程诚未到庭无证据证明田嘉事发时有投资的意思表示，故可推定田嘉一审所述更为符合客观真实。另外，事态的紧急性同样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田嘉未让程诚出具借条的合理性；第四、程诚的抗辩及举证、示证情况；本案中，程诚一审未到庭亦未有证据出示。而田嘉自述内容与聊天记录前后相符、互为印证，在细节上同样高度吻合。反观程诚，既不出庭，亦不举证，聊天记录中其有自认事实，无法反映双方合作经营、收益分配的具体情况。两相比较，根据本上诉状主张的“优势证据规则”，田嘉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优于程诚证据，已经达到了与法官心证相洽的标准，据此可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综上，应当认定田嘉与程诚之间具有借款合意。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二）田嘉履行了实际出借义务；根据田嘉一审提交的微信、支付宝、银行卡等转账凭证，足以证明田嘉向程诚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一审诉求29.5万元借款，并无不实之处，具体转账明细，不在此赘述。（三）聊天记录收益部分实际是利息约定；司法实践中，法院一般认为，名为投资视为借贷的合同原本对于投资本金的约定应视为对于借款本金的约定，对于固定收益的约定应视为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但是，由于涉案聊天记录有投资关系之嫌疑，其对于固定收益的约定可能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的利率范围，在按照借款合同关系处理时应当将之还原至符合法律规定的利率范围。为使得本案不那么的错综复杂，田嘉于一审时仅主张起诉时的利息，一审法院如认为其属于投资收益，则大错特错，这一点贵院亦不可不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一审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全案因素的情况下，予以认定双方法律关系。草率适用该条驳回田嘉一审请求，有失考量，望贵院明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使田嘉无辜败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田嘉的上诉请求。程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田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诚向田嘉支付29.5万元整及利息11,947.5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程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嘉从2019年1月2日起以微信、支付宝、银行卡方式先后向程诚转款。后程诚向田嘉转回部分款项。田嘉向程诚索要剩余欠款无果，故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田嘉向程诚主张偿还借款，提供了转款凭证和微信聊天记录，但是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是借贷法律关系，田嘉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田嘉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田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52元，全部由田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程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陈述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作出实体处理。田嘉主张其与程诚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依据证据是，其向程诚持续转款的相关凭证，其与程诚的聊天记录。但转款凭证仅能证明其向程诚转款事实，不能证明转款即出借款项的事实。聊天记录中有关于“本金”数额确认的表述，但该“本金”双方并未确定为借款本金。故仅凭前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不能证明田嘉与程诚形成借贷合意，田嘉向程诚的转款系出借借款。一审法院据此驳回田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田嘉可依与程诚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田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2.00元，由田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胜利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杨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