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04民初6141号原告：姜衍英，女，1950年3月1日生，汉族，住本市秦淮区。原告：姜衍林，男，1954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本市秦淮区。原告：姜衍红，女，1958年4月29日生，汉族，住本市秦淮区。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福，江苏刘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亚君，江苏刘万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南京市红十字医院，住所地南京市白下路2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2585023-8。责任人：张革。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日红，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衍英、姜衍林、姜衍红（以下共同合称原告）与被告南京市红十字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7月15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简化审理，由审判员刘浩冬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衍红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福、夏亚君、被告南京市红十字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曾日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家属以下损失的至少50%：丧葬费59453元、死亡赔偿金8415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陪护费150*6=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6=300元、律师费50000元、鉴定费12100元。事实和理由：三原告与姜某某系姐弟、兄妹关系，姜某某死亡时已离异，无配偶，无子女，父母均己去世。姜某某于2019年11月25日上午因被南京市红十字医院诊断为胆囊结石伴慢性胆囊炎，进入该院五病区外科住院治疗，医院于11月27日上午实施了“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后患者于11月30日凌晨1时呼吸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姜某某死亡后，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南京市秦淮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将死者尸体交由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进行解剖检验，以明确死者死因。该鉴定所于2020年6月23日出具检验报告，证明死者死亡原因为“胆囊部分切除术后胆漏致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引起脓毒性休克而死亡”。据医院死亡记录记载，死者无明显手术禁忌，且术前饮食睡眠都正常死者手术之后却在2日内突发死亡，原告认为医院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后经人民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为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姜某某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为同等因素。被告南京市红十字医院辩称，如原告主体适格，患者系低保户，在被告处为免费接受治疗，被告对患者的死亡深表遗憾，但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患者有结石性胆囊炎发作史，经治疗好转，实施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术前被告对患者进行了详细检查，排除手术禁忌，并将手术可能出现的相关风险、并发症告知了患者本人及其家属（当时陪护的前妻），办理了相关手续及签字。2019年11月27日手术符合诊疗规范，术后给予抗感染治疗，观察生命体征，只是患者术后感染隐匿，2019年11月29日，其病情发展极为迅猛，被告一方面进行检查和救治，同时请本院心内科、呼吸科会诊，协助治疗，并请上级医院即江苏省人民医院、南京市第一医院会诊，救治过程中院方曾多次建议患者转往上级医院ICU精准治疗，但因患者考虑前往上述医院将会产生医疗费的开销，拒绝，并在相关告知书上签字知情同意。患者终因严重感染于2019年11月29日23点35分出现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30日凌晨01时死亡。虽然鉴定结论认为是同等因素，但被告认为鉴定结论中关于被告诊疗过错的分析有一定的局限性，且被告作为一个二级甲等一综合医院，所履行的只能是与诊疗水平相适应的一个诊疗义务。综上，被告应该承担30%-40%的赔偿责任较合适宜。经审理查明，患者姜某某，男，1952年10月20日生。2019年11月25日因“反复右上腹痛”入住被告处就医。11月27日行腹腔镜下胆囊切除术，镜下见：胆囊与周围组织致密粘连……遂中转开腹；探查胆囊被横结肠、胃窦部、大网膜粘连，胆囊约7cm*4cm*4cm，壁厚，分离过程中胆囊壁破溃有脓性胆汁；逆行切除胆囊(行囊大部分切除，残留胆床粘膜电刀烧灼)，取出直径约4.0cm结石，放置腹腔引流，术后予以头孢地嗪+奥硝唑抗感染和补液等对症治疗。11月28日上午患者生命体征平稳，腹腔引流管在位，引流出淡血性液体约50m1，继续予以抗感染、补液等对症治疗；当天下午患者出现下腹部胀痛，症状渐加重；11月29日上午出现呼吸急促，血压降至70/50mmHg左右，血氧88%，少尿。被告行腹部CT（手术区无显积液少量积液)、血常规及血生化(大部分数值异常)检查；腹腔引流出浑浊液体，考虑感染性休克可能，予以补液、升压、控制感染等抗休克治疗，病情稍有改善，维持血压90/55mmHg左右，血氧饱和度91%，伴有气喘；请本院心内、呼吸科会诊和上级医院会诊，予以头孢哌酮舒巴坦+拜复乐+奥硝唑抗感染，多巴胺+间羟胺升压，人血白蛋白、血浆、羟乙基淀粉、5%GS补充血容量纠正低蛋白血症，提高血浆胶体渗透压等治疗，辅助吸氧、心电监测，病情未见明显好转。11月29日23时35分，患者呼吸心跳骤停，立即行外心脏按压，气管插管，肾上腺素1mg静脉注射，后换用心肺复苏机持续使用，患者一直未能恢复自主呼吸心跳。经抢救无效于11月30日凌晨1时死亡。2019年12月9日，由南京市秦淮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姜某某的死因进行解剖检验，检验结果为：姜某某符合“胆囊部分切除术”后胆漏致急性弥漫性腹膜炎引起脓毒性休克而死亡。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对南京市红十字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则其原因力大小是多少。经本院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康宁司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认为：（一）医方医疗行为评价。根据患者病史、主诉、临床辅助检查所示医方术中所见和病理诊断(慢性胆囊炎急性化脓性发作，胆囊结石)，结合尸体解剖报告法医学病理诊断，患者患有“胆囊结石伴慢性胆囊炎”明确，医方入院诊断成立，行胆囊切除手术治疗具有指征，术式选择腔镜和中转开腹可行；在患者出现术后腹腔感染、感染性休克后，医方及时请本院心内科、呼吸科及上级医院ICU科专家会诊，并根据会诊建议及时实施调整抗生素级别加强抗感染，子以升压、人血蛋白应用、补充液体等对症救治措施未违反治疗常规。但是，医方诊疗行为存在以下过错：1、术中操作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根据法医病理诊断“胆囊部分切除术后胆漏、急性弥漫性腹膜炎”，结合术中见“胆囊与周围组织致密粘连，解剖不清”及术后腹腔引流出现“胆汁样液体”等情况分析，医方于术中操作欠谨慎，存在误伤胆管、缝合时检查欠认真仔细之过错。2、术后相关处置欠全面规范。一是对引流病情欠重视。根据病程记录、护理记录，患者于11月27日术后当晚、1月28日全天腹腔引流均有引流液。但是，医方对长达约40小时的淡血性引流液病情重视不够，未能认真全面分析并认真评估；二是抗感染治疗欠有效。医方于11月27日手术当天依据临床经验下抗生素医嘱，术后第二天，副主任医师查房要求加强抗感染治疗，但是主管医师未能及时更改相关抗生素医嘱(注:头孢地嗪仍然是2克，每日二次至29日上午8时许止)，抗感染力度不够；三是抗休克治疗欠规范。11月29日上午9时许，患者出现血压下降，脉搏加快等休克表现，医方于9时51分才开始医嘱输液600m1，6小时后才又下医嘱500m1。此种输液量及输液速度均难以达到纠正休克之治疗目的。3、医方病历书写欠规范，医方病历材料无死亡病例讨论，病历书写欠规范。（二）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分析。根据解剖，患者死亡为胆囊切除术后出现胆漏，继发胆汁性腹膜炎，引起脓毒性休克所致。导致患者死亡的原困有两方面因素。首先是患者自身疾病因素，患者胆囊结石引起慢性炎症，反复急性发作，至胆囊与周围组织炎症性粘连，解剖部位难以辨清，术中分离难以顺利完成，极易发生胆囊撕裂而发生胆漏，胆汁漏出在短时间内极难痊愈，且一旦形成胆汁性腹膜炎、脓毒性休克，抢救成功几率极低。其次是医方上述诊疗过错行为，即医方术中操作欠谨慎，误伤胆管，且缝合时未能认真仔细检查；对术后长达约40小时的淡血性引流液病情重视不够，未能认真全面分析并认真评估，且在患者出现腹腔内胆汁性感染及感染致脓毒性休克症状时，抗感染强度不足，抗休克力度不够。综上所述，患者自身疾病因素与医方上述诊疗过错因素共同导致患者死亡后果，两方面因素难分主次。故医方诊疗过错行为的原因力为同等因素。医方病历书写欠规范之瑕疵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得出鉴定意见为：南京市红十字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姜某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同等因素。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2100元。另查明，三原告与死者姜某某系姐弟、兄弟、兄妹关系，姜某某死亡时，父母已去世，无配偶、子女，故本院依法认定三原告主体适格。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病案、医药费票据、鉴定费发票、户籍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物证鉴定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姜某某因诊疗活动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南京康宁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的康宁司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患者自身疾病因素及医方的诊疗过错行为共同导致患者死亡后果，两种因素难分主次，故认定为同等因素。综合本案案情，本院确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主张只赔偿被告损失的30%-40%，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就本案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结合证据综合认定如下：1、丧葬费。原告主张59453元，被告不认可。根据相关规定，本院依法认定49334.5元。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841516元，被告不认可。姜某某死亡时为67周岁，故本院依法认定为死亡赔偿金726211.2元（55862.4元×13）。3、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被告不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此诉请无票据，但因姜某某诊疗产生交通费也属合理，故酌定800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住院6天共900元，被告不认可，辩称住院为5天。经查姜某某从2019年11月25日入院至当月30日死亡共计住院6天，由其前妻照顾，故无护理费票据，本院酌定支持每天120元，共计72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6天300元，被告认可每天30元。本院酌定支持180元。6、鉴定费12100元，有发票为证，本院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被告认可20000元。本院认为，被告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姜某某的死亡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必定会给其近亲属带来精神伤害。本院根据损害后果、本地平均生活水平、被告过错大小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以上损失中，死亡赔偿金726211.2元、丧葬费493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护理费72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2100元，合计789345.70元，被告应承担394672.85元（789345.70元×50%），另有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应由被告承担，故被告应赔付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19672.85元（394672.85元+25000元）。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律师费500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市红十字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姜衍英、姜衍林、姜衍红各项损失合计419672.85元；二、驳回原告姜衍英、姜衍林、姜衍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1元，由原告姜衍英、姜衍林、姜衍红负担2923元，被告南京市红十字医院负担249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根据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刘浩冬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见习书记员  魏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