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绿士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薛店镇枣园路东段南侧。法定代表人：吕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逸凡，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友谊路运成大厦23楼2301号房。法定代表人：孙晓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广利，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成，男，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郑州绿士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士达公司）与上诉人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7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士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湘0103民初71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中浩公司向绿士达公司支付因逾期支付或欠付货款所产生的逾期付款损失755438.75元（暂计算至一审起诉之日）及后续逾期付款损失。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中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浩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严重违约合同约定，拖延或欠付货款，给绿士达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承担因延付或欠付货款所产生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判决未能查清事实、正确使用法律，故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中浩公司对绿士达公司的上诉辩称，原审判决驳回绿士达公司部分请求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贵院依法驳回绿士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湘0103民初71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中浩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砼购销合同》8.4.2条的付款时间和比例支付绿士达公司货款。2、由绿士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错误的支持绿士达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在本案中，中浩公司与绿士达公司签订《砼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应砼数量约20000m3，且一审已经查明绿士达公司无正当理由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而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该种违约行为予以支持，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回避了因绿士达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给中浩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合同存在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依据双方签订合同，中浩公司付款前提条件并未成就。双方签订的《砼购销合同》中8.4条付款方式明确表示主楼全部封顶后三个月内支付已供货金额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至100%。就目前绿士达公司供货的工程项目（新郑佳兆业悦峰项目二期）并未达到其付款时间，—审判令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绿士达公司支付货款，违背双方合同的约定付款时间。绿士达公司对中浩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关于解除双方合同的请求的认定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由于合同现已解除，付款的前提条件已成就，因此一审判决关于中浩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中浩公司的上诉请求。绿士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绿士达公司、中浩公司签订的砼购销合同；2、中浩公司向绿士达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及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实际损失（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755438.75元，其中货款481784.92元，违约金273653.8346元）；3、判令中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3日，中浩公司作为需方、绿士达公司作为供方，双方签订砼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约计20000立方米的砼；需方根据供货需要应提前向供方提出订货计划，明确所需货物的名称、规格、等级、品牌、数量等，书面订货计划提供方式为批次订货计划，由需方提前一天向供方提供；供方应在批次订货计划约定的时间内将货物送至需方指定地点，随车提供该批货物的相关质量证明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检验报告、合格证、加盖供方公章的质量证明文件（四份）等技术资料；付款方式为，1、以第一次浇筑为开始时间，每个月付款一次，付款时间为办理完对账后10日内，付款比例为每月供货金额的80％，主楼全部封顶后三月内支付已供货金额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至100％。2、供货金额每达到200万时，付款时间为办理完对账后10日内，支付货款的80％，主楼全部封顶后三月内支付已供货金额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至100％。3、需方有权选择以上两种支付方式的任何一种，均算履约；供方不能及时供货的，供方承担10000元／次的违约金，同时需方保留对造成损失的索赔权利；供方并非为需方的唯一指定供应商，需方有权根据需要选择其他供应商供货；双方还约定了其他的合同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绿士达公司向中浩公司供货，截至2020年10月28日供货金额为631784.92元，后续未供货，中浩公司已经付款150000元，尚有481784.92元未支付。双方的供货模式为中浩公司方指定工作人员高聪、绿士达公司方指定工作人员刘伟就具体供需货问题进行微信下单及细节上的沟通，由中浩公司方的工作人员高聪通过微信向绿士达公司方工作人员刘伟微信提交供货计划，供货计划格式基本固定，会载明数量、时间等内容，刘伟收到微信信息后回复“收到”后绿士达公司及时安排发货。2019年10月22日下午15：42分，高聪向刘伟发送微信“明天能发砼了？”刘伟回复“没接到解控通知。”高聪随即回复“哦哦。那好。”2019年10月24日晚上19：20分，高聪按固定格式向刘伟发送供货计划，刘伟随即回复“生产不了啊”，高聪说“明天不是解控了？”刘伟说“暂时没有接到通知”，高聪又说“接到通知告诉一下我吧”，刘伟回复说“好”。2019年10月25日下午13：47分，高聪给刘伟发信息说“能发了？”刘伟回复“刚接到解控通知，人还没到呢”，高聪又说“明天能正常发？”刘伟回复“看情况吧”，高聪回复“哦哦”。2019年10月26日早上7：48分、10：44分，高聪按固定格式向刘伟发送两条供货计划，刘伟未回复，之后未见两人有微信联系。2019年10月17日，郑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郑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启动重污染天气Ⅱ级应急响应的通知》，载明“自10月18日0时启动重污染天气Ⅱ级应急响应，采取以下响应措施：……按照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行业橙色预警停限产措施，工业企业采取‘一厂一策’实施停产或限产……全市停止建筑拆迁（拆除）施工，停止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土石方作业，停止室外电焊、喷涂、粉刷、切割、护坡喷浆等作业……全市停止渣土、水泥罐车、建筑物料运输……”。2020年10月20日，郑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郑州市2019至2020年秋冬季应急管控情况说明》，载明2019、2020年郑州市启动重污染天气预警管控部分情况如下：2019年10月18日0时至2019年10月25日12时橙色预警、2019年10月31日0时至2019年11月10日15时橙色预警、2019年11月16日17时至2019年11月18日0时橙色预警、2019年11月18日0时至2019年11月19日0时黄色预警、2019年11月19日0时至2019年12月2日0时橙色预警、2019年12月2日0时至2019年12月4日0时黄色预警、2019年12月4日0时至2019年12月19日0时橙色预警、2019年12月19日0时至2020年1月1日0时红色预警、2020年1月1日0时至2020年1月25日0时橙色预警。还查明，中浩公司在法院另案中作为原告起诉了本案绿士达公司，明确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合同相对方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绿士达公司、中浩公司签订的砼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中浩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尚欠货款及向绿士达公司承担欠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以下分别予以阐述：一、案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绿士达公司已经明确表示合同履行已经实际不能，要求解除合同，考虑到绿士达公司按照中浩公司的需求按时生产并提供货物系本案绿士达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现绿士达公司明确表示合同无法履行、要求解除合同，故对于绿士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对于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问题做如下认定，1、关于中浩公司未及时付款是否为绿士达公司解除合同的正当理由，经查，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1、以第一次浇筑为开始时间，每个月付款一次，付款时间为办理完对账后10日内，付款比例为每月供货金额的80％，主楼全部封顶后三月内支付已供货金额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至100％。2、供货金额每达到200万时，付款时间为办理完对账后10日内，支付货款的80％，主楼全部封顶后三月内支付已供货金额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付至100％。3、需方有权选择以上两种支付方式的任何一种，均算履约”，绿士达公司截至2020年10月28日仅供货631784.92元，后续未供货，按照前述约定，中浩公司付款前提条件并未成就，故中浩公司未付款并不能构成绿士达公司解除合同的正当理由。2、关于合同履行不能是否为绿士达公司解除合同的正当理由，绿士达公司虽提交了证据证明当地政府的政策管控造成其无法生产，但是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从绿士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政府的政策管控也仅是断续的阶段性行为，因此管控并不能构成绿士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正当理由。综上，绿士达公司无正当理由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要求解除合同，法院虽予以支持，但中浩公司有权追究绿士达公司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中浩公司有权另案主张该项权利。二、中浩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尚欠货款及向绿士达公司承担欠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如前所述，法院已经判定解除双方合同，故对于尚欠的货款481784.92元，中浩公司应当予以支付；但对于绿士达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问题，解除合同系因绿士达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责任并不在中浩公司，故对于绿士达公司要求中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郑州绿士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砼购销合同；二、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郑州绿士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81784.92元；三、驳回郑州绿士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677元，保全费3220元，共计8897元，由郑州绿士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3222元，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67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绿士达公司与中浩公司签订的砼购销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案中，绿士达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按中浩公司的要求按时生产并提供货物，绿士达公司已明确表示合同无法履行，要求解除合同，绿士达公司的债务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一审法院通过裁判终结合同关系，从而使当事人从难以继续履行的合同中脱身，有利于充分发挥物的价值，减少财产浪费，有效利用资源，处理并无不当。与此同时，因合同业已解除，中浩公司已购买并使用的货物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另，合同违约责任完全在绿士达公司一方，绿士达公司要求守约方中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绿士达公司、中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4元，由郑州绿士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5405元，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9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