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10066号 原告：袁西伟，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河南省淮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露，江苏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慧，江苏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众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3764177156N，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 法定代表人：管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东，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常满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欣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 被告：曹张义，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通市。 原告袁西伟诉被告南通众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发公司）、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建公司）、曹张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西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露，被告众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东，被告中电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欣铻、李东，被告曹张义（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第一次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开庭审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西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41618元（工程总款4102618元，扣除曹张义支付的工程款268.7万元，扣除曹张义代中电建公司支付相关费用127.4万元，原告支付的工程保证金30万元，原告向曹张义返还20万元，合计641618元）并支付利息（本金641618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22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保证金30万元。2018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钢筋工程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约定：原告以包工的方式承包原告电建中储·泛悦城市广场二期钢筋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地下部分承包单价为680元/吨，地上部分单价为46元/平米，按实结算。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进行结算，总造价为4102618元。2018年2月1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人工资40万元，原告应被告要求，返还被告20万元。截至今日，被告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268.7万元，扣除被告同意代为支付案外人陈琴兵、肖勇相关费用合计127.4万元，被告还需要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641618元。原告经多次催要，未果。在施工现场，没有众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只有曹张义。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曹张义辩称，曹张义没有承包涉案工程，仅是代表众发公司进行管理，代表项目部和原告签字。曹张义委托曹金华管理后勤。 被告众发公司辩称，1.众发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众发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协议，也从未授权任何人与原告签订协议。原告提供协议的尾部项目部印章系伪造，亦未在众发公司备案，不具有任何效力。涉案工程的总包方为中电建公司，不需要设立项目部。曹张义不是众发公司员工，也未被授权与原告签订协议。2.原告未向众发公司提供保证金。原告提供的结算审核单没有众发公司的印章及签字，与众发公司无关。因此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对众发公司的所有诉请。 被告中电建公司辩称，1.中电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缔约方产生效力，除合同当事人外，任何其他人不享有合同上的权利和承担义务，在处理合同纠纷中，对合同相对性规则例外适用必须有法律规定，本案不具备突破相对性的情形。在施工过程中，本公司将T1、T2、G1、G2、D1等土建发包给众发公司，并与其签订劳务合同。中电建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相对方，对于协议不知情，故协议对中电建公司无约束力。2.中电建公司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曹张义是项目负责人。盐城相关劳务公司与中电建公司并无联系。中电建公司与众发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合同总价为122591884.86元，截至2020年9月，已向众发公司支付149282554.57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中电建公司的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原告开始对涉案工程施工。2018年1月28日，众发公司（乙方）与中电建公司（甲方）签订《NO.2015G38地块项目二组团电建中储·泛悦广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乙方承包范围，T1、T2、G1、G2、D1、商业、大地库等土建工程图纸范围内规定的所有工作量（以下简称泛悦工程）；合同暂定价款，9000万元，等等。 2018年2月12日，原告两次通过银行转账向曹金华支付24万元（原告称曹金华又退还原告4万元）。 2018年4月16日，原告（乙方）与众发公司（甲方）签订协议，双方约定，乙方以包工的方式承包甲方钢筋工程（G1、G2、D1及周边地库），本工程以及附属工程的钢筋工所有分项工程；本工程不存在点工及任何签证，甲方要求乙方的点工，按大工200元/工、小工150元/工计算，乙方不得拒绝甲方所需及建筑工人；按承包范围内容，按国家规范规定的建筑面积进行计算，地下部分单价为680元/吨，地上部分单价为46元/平米，本承包单价款已包括人工费、管理费、超高人工降效费、节假日加班费、个人劳防费，设计联系单按实结算增减；钢筋机械和制作时的辅助材料已包括在承包范围的单价内，甲方仅提供钢筋和止水钢板原材，其他由乙方自理；甲方委任曹金华为履行本协议的全权代表，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职责，代表甲方对工程的施工生产、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方面负全职，发生质量或安全事故，1万元之内由乙方承担，超过1万元由责任方承担，等等。在协议尾部甲方一栏，曹张义加盖南京众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南京泛悦广场二期项目部（以下简称泛悦项目部）印章（以下简称项目部印章），并签名；在乙方一栏，袁西伟签名。 2019年7月16日，袁西伟、曹张义进行结算，制作《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分包工程结算核定单（汇总单）》（以下简称结算单），双方确定工程造价为4102618元（3783596元+319022元）。 2019年9月17日，中电建公司与曹张义进行结算，并制作《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分包结算单第16期》，确定2019年7月2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款项。 2020年9月30日，泛悦工程竣工。 另查明:众发公司具备钢筋、木工、砌筑等劳务分包资质。2017年11月22日，原告向案外人曹金华支付30万元。2020年9月24日，众发公司向中电建公司出具《关于对南京众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南京泛悦广场二期项目部印章的授权书》（以下简称印章授权书），告知“应贵司要求，我司现授权我司南京泛悦广场项目经理部在与贵司就劳务分包合同过程进度结算、工资发放、支付申请、收据、借款及对你方发送所有文件或相关事宜使用南京众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南京泛悦广场二期项目部的印章，与南通众发公司公章具有同等效应，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众发公司亦向中电建公司出具《南京泛悦广场二期工程项目经理授权委托书》（以下简称经理授权书），告知，将项目经理邢元琪变更为曹张义，并授权曹张义以本公司名义签署协议、分包结算、收款申请、借款申请等文件、进行谈判并处理本公司与此分包工程相关的一切事务。 诉讼中，众发公司申请对于经理授权书、印章授权书中众发公司的印章、财务专用章以及“管军”印章进行鉴定，并提供相应的印模。本院认为，曹张义并非众发公司职工，曹张义负责涉案工程等，涉案工程处于众发公司承包中电建公司的工程范围内。众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管理等，而是由曹张义进行管理，众发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如果众发公司未向中电建公司提供经理授权书、印章授权书，泛悦项目部、曹张义不可能进行施工管理等；而且众发公司提供的印模亦无法确定是众发公司当时唯一的印模，故本院认定经理授权书、印章授权书相关印章是真实的，不需要通过鉴定确定其真实性。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并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做如下评判： 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及合同效力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第一，中电建公司与众发公司之间合同的效力。根据中电建公司与众发公司之间的约定，“乙方承包范围，T1、T2、G1、G2、D1、商业、大地库等土建工程图纸范围内规定的所有工作量”，众发公司承包的工程并非仅仅是劳务，而是“土建工程图纸范围内规定的所有工作量”，而众发公司仅是具有劳务资质的公司，对于相关土建工程不具备施工资质，故中电建公司违法将相关土建工程分包给众发公司，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第二，众发公司与曹张义之间的关系以及合同效力。众发公司与中电建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但是对于属于众发公司承包工程范围内的涉案工程等相关工程并未进行施工、管理，而是由曹张义进行管理，袁西伟等进行施工，众发公司在此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众发公司将其承包相关工程肢解分包给曹张义等。众发公司与曹张义之间的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系违法分包，应为无效。第三、曹张义与袁西伟之间合同的效力。根据印章授权书，众发公司并未授权曹张义以项目部印章向外签订合同并转包或分包相关工程，而曹张义擅自将涉案工程再分包给袁西伟，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 关于涉案工程造价的问题。本案相关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且双方亦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袁西伟作为承包人可以参照合同的约定主张工程价款。袁西伟、曹张义对于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确定工程造价为4102618元，系双方根据袁西伟施工的具体情况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的核算，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曹张义应支付原告相关工程款。扣除曹张义支付的工程款268.7万元，扣除曹张义代中电建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127.4万元，曹张义应支付袁西伟工程款141618元。对于袁西伟提出支付曹金华保证金30万元、其他相关款项20万元，曹张义认可其委托曹金华管理涉案工程的相关工作，故该笔款项是袁西伟与曹张义之间交易往来产生的债权债务，与众发公司、中电建公司无关，故该笔款项应由曹张义支付袁西伟。 关于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但是工程款利息系法定孳息，袁西伟可以要求曹张义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2019年7月16日，双方对于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确定工程造价，自此曹张义应支付袁西伟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应支付相关利息。对于袁西伟提出的保证金、其他款项共计50万元的利息问题，属于双方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应自袁西伟主张之日起计算。 关于中电建公司、众发公司是否承担支付袁西伟工程款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4]14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本案相关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众发公司、中电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实际施工人袁西伟可以要求众发公司、中电建公司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曹张义未参加第一次庭审，应视为对其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曹张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袁西伟工程款14161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17日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曹张义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被告南通众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曹张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被告曹张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袁西伟500000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0月15日起至被告曹张义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626元，减半收取5313元，由原告袁西伟负担313元，被告曹张义负担500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该款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力文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