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3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君，男，回族，1991年4月24日出生，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笔秀，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翰林，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备，男，汉族，1966年9月26日出生，四川省资阳市人，住兴义市笔山安置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鸿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印象兴义**901。法定代表人：吕天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亮，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郑君因与被上诉人张备及原审被告黔西南州鸿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建建筑安装公司”）追索劳务报酬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7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诉上诉人及一审被告黔西南州鸿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追索劳务劳务报酬一案，其主张支付工资16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但是被上诉人虽然系由上诉人聘请在义龙一中二期建设学生项目中的项目负责人，约定其工资为每月28000元。但是在2019年1月31日上诉人已经将被上诉人在此之前的工资发放结清，而仅有2019年2月至6月的工资每月发放。而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工资剩余部分每月发放的原因系在于因为被上诉人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因为其的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所施工的工程项目严重不合格，无法验收。本身该工程就系学校的学生宿舍、教学楼等民生工程，但是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高薪聘请的具备专业技能的项目负责人，却使该项目通不过验收，且实际施工与设计图严重不符，不按照设计图纸加工，墙体设施以及变形、水平线不齐等问题。另外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工资结算单》中虽然有上诉人的签字，但该签字及结算单中的内容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结算单中还注明了张工交接工作已结束。但是在结算单签字的当天，因为被上诉人要交接工作，所以当天有大量的单据及材料需要找上诉人签字，也就造成了上诉人忙于签字，对于相关内容无法查看的情形，造成了签字的行为。一审法院在完全忽视被上诉人在该项目中的特殊身份而只认定其一般的劳务合同关系，而按照一个真实意思不明上诉人提出抗辩不是事实，但是被上诉人并未加强举证证明其劳务报酬组成的情况下判决系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而导致了法律的适用错误。二、上诉人不针对《工资结算单》中的签字及手印鉴定的原因系上诉人否认的是结算单中的内容不真实、签字捺印系特殊情况下做出，而不是否认其签字捺印不是上诉人的本人行为，法院据上诉人不申请而视为对签字捺印行为的认可完全是混淆概念，签字捺印系上诉人所为，及时做了鉴定鉴定，结果与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的结果是一致的，那么鉴定本身系无意义的，更加不存在不申请鉴定便视为对对方主张的案件事实及证据的认可。并以此来判决上诉人应当按照结算单支付其劳务报酬。综上，一审判决未将本案的基本事实查清，相关陈述混乱而做出错误的逻辑不通的解释，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简单的劳务关系，不应当依据合同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等法律作为依据进行判决。现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你院提起诉讼，望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备二审答辩称：郑君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的人，签字捺印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针对郑君所提有关工程诸多难问题，不实际且与本案无关。请求法院支持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要求郑君支付张备劳动报酬，与其相应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鸿建建筑安装公司陈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张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拖欠工资16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清偿之日，截止至起诉之日已产生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日原告张备与被告鸿建建筑安装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期限自2017年5月3日至2022年5月2日。2018年2月，郑君挂靠鸿建建筑安装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承建顶效镇义龙一中二期工程，郑君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由郑君聘请张备作为其施工项目的负责人，并以案外人名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张备部分报酬。2019年7月2日，郑君在内容为“本人张备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于义龙一中二期项目工程任职项目负责人，截止2019年6月30日尚有未支付工资160000元（大写：拾陆万元整）”的《工资结算单》上签字，并注明“张工交接工作已结束”。后张备以鸿建建筑安装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黔西南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州劳人仲不字[2020]第01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张备不服，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劳动关系的建立为用人单位用工之日起，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并不代表必然建立劳动关系，是否建立劳动关系还应根据双方是否有劳动给付和接受行为、双方是否符合“从属性”等特征进行判断。本案中，郑君以鸿建建筑安装公司的名义承建义龙一中二期工程后，作为实际施工人，其聘请张备作为项目负责人，接受其劳动成果，并向其支付相应报酬；鸿建建筑安装公司在此过程中并未对张备进行劳动管理，双方之间无管理的从属性，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郑君不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故郑君与张备之间亦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规定，郑君与张备虽未签订相关书面合同，但双方通过口头约定，张备作为项目负责人，郑君向其支付工资，双方实则建立了平等主体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郑君接受张备的劳务成果，理应承担支付张备劳务费的义务。根据郑君签字的《工资结算单》中载明“截止2019年6月30日尚未支付张备的工资为160000元”，在庭审中郑君也认可其与张备的关系在2019年6月30日结束，且郑君经一审法院释名后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对《工资结算单》上的签字及捺印申请鉴定，应视为郑君对其签字及捺印的认可；郑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工资结算单》中记载的内容及签字捺印后产生的后果有完全的认知能力，故郑君辩称其未注意到《工资结算单》而草率签字、签字只是确认张备的工作交接结束而不是确认欠付工资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拖欠张备的报酬数额应以《工资结算单》中载明的金额为准。另，郑君未获得工程款不是拖欠工资的正当事由，张备是否存在未尽职责造成郑君损失，应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审查。关于鸿建建筑安装公司是否共同支付拖欠工资。根据张备提供的《工资结算单》上仅有郑君的签字捺印，并未加盖有鸿建建筑安装公司的印章，也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虽然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为鸿建建筑安装公司，但该工程系郑君挂靠在鸿建建筑安装公司，以该公司名义承建并施工，张备作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由郑君所聘，无证据证实郑君聘请张备系受鸿建建筑安装公司托，故应视为郑君个人行为，所欠的报酬应由郑君支付，一审法院对张备诉请鸿建建筑安装公司共同支付拖欠工资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资金占用费。张备诉请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清偿之日，资金占用费实为该工资的利息。前已述及，郑君拖欠的工资以其在《工资结算单》中签字捺印认可的160000元为准，《工资结算单》中未载明该工资的支付时间、利息等，故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张备要求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7月3日起计算资金占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鉴于郑君拖欠张备工资至今未付，该费用虽产生于劳务，但经过双方结算后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张备于2020年8月6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结合2020年8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该利率的四倍即为15.4%，超过张备主张的6%部分视为张备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自2020年8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160000元为基数并按照年利率6%计算郑君应付的资金占用费。综上，决如下：一、由被告郑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备工资160000元，并从2020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备对被告黔西南州鸿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备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0元，减半收取1830元，由被告郑君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基本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上诉人郑君主张《工资结算单》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能否成立。本院认为，由上诉人郑君签名捺印的《工资结算单》载明“本人张备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于义龙一中二期项目工程任职项目负责人，截止2019年6月30日尚有未支付工资160000元（大写：拾陆万元整）”，且《工资结算单》上还书写了“张工交接工作已结束”的内容，上诉人郑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如此清晰的内容仅以草率签字否认其内容及效力显然有违诚实信用，退一步说，即便上诉人郑君主张《工资结算单》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从法律上来说，也只是可撤销的法定事由，并非无效的法定事由，况且，上诉人郑君自2019年7月2日出具《工资结算单》后，至今未申请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故一审法院判令其按《工资结算单》向被上诉人张备支付工资并无不当。关于郑君上诉称因张备的原因导致施工的项目严重不合格、无法验收，对此，郑君并未举证证明，且《工资结算单》上还书写了“张工交接工作已结束”的内容，表明郑君认可张备工作已交接完成，故上诉人郑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郑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郑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鹏审判员 王**敏审判员 张基柱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