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翔蔚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11号二层214室。法定代表人：全哲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凤，北京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花英，女，1954年3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莲，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嘉，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旅业（北京）有限公司康得思酒店，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负责人：李治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斌，男，东海旅业（北京）有限公司康得思酒店员工。上诉人北京翔蔚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蔚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花英、被上诉人东海旅业（北京）有限公司康得思酒店（以下简称康得思酒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7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蔚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追加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花英、康得思酒店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事实，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使得翔蔚都公司承担较重责任，对翔蔚都公司不公。翔蔚都公司为减轻企业风险和损失，通过为劳务者投保人身保险来替代公司责任，在杨花英入职不久便为包括其在内的劳务者购买平安保险公司团体人身保险，其中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额20万元，附加意外医疗保险金额2万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27日零时起至2020年4月26日24时止，支付保费45050元。本案杨花英受伤时间为2019年12月27日，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有义务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赔偿的金额直接影响到各方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因此法院应将保险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且只有如此才能更有利于解决本案纠纷。二、杨花英作为保险金给付请求权人可从保险公司取得2万元医疗保险金及相应意外伤害保险金，因保险公司是代翔蔚都公司承担责任，故杨花英应退还翔蔚都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万元，并在确定保险公司应给付的意外伤害保险金的金额后再将相应款项退还给翔蔚都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侵权责任填平原则，杨花英取得的实际损失只能是补偿性赔偿，不能因受伤害而得到额外利益。一审法院未对此费用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1336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杨花英受伤期间的护理人为其配偶王桂杰，王桂杰与杨花英共同在翔蔚都公司从事清洁工作，每月固定收入约为2339.3元。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的规定，应按照王桂杰的收入计算护理费，如果根据鉴定报告出具的150天护理期限计算，护理费应为11696.5元。杨花英住院期间，翔蔚都公司为其聘请了专业的护理人员并支付护理费2600元，故在计算护理费时应扣除该费用，且杨花英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同意扣除，故一审法院对于护理费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翔蔚都公司承担责任明显过重，实属不公平。杨花英在酒店工作10个月，熟悉并了解工作操作流程，如果其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按平时的工作方式操作则完全不会发生受伤事件，可由此推定杨花英受伤系其本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或在工作时有其他与工作无关的行为。且杨花英未按要求穿酒店提供的鞋，也可能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故杨花英更应自行承担责任。翔蔚都公司定期组织杨花英等人进行相关培训，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翔蔚都公司承担责任明显过重。五、康得思酒店应对杨花英受伤承担责任。杨花英系为该酒店提供劳务，且是在酒店洗澡间发生事故，酒店作为劳务受益方，理应对杨花英的受伤承担责任，且不排除杨花英受伤与酒店提供的操作工具等有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翔蔚都公司的上诉请求。杨花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翔蔚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康得思酒店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翔蔚都公司的上诉请求，按照合同约定处理。杨花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翔蔚都公司、康得思酒店赔偿杨花英：医疗费734.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每天100元、12天）、营养费9000元（每天50元、180天）、护理费30000元（每天200、150天）、误工费23711.51元（293天，每月2427.8元）、残疾赔偿金206777.2元（73849元×14年×20%）、鉴定费43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7.8元（坐便器、助行器）、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300元（受伤急救期间造成必要衣物破损），以上共计298380.63元；2.诉讼费用由翔蔚都公司、康得思酒店承担。翔蔚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杨花英退还医疗费20000元；2.本案诉讼费、反诉费由杨花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翔蔚都公司与康得思酒店签订有协议，由翔蔚都公司对康得思酒店进行日常保洁工作，康得思酒店支付给翔蔚都公司保洁费用。双方约定，翔蔚都公司安排的保洁人员如在工作中发生人身伤亡或造成康得思酒店、他人的人身、财物损失，一切责任由翔蔚都公司承担。翔蔚都公司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投保有团体人身保险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额20万元，附加意外医疗保险金额2万元。被保险人为保险合同记载的265人，其中包括杨花英，受益人一栏记载为法定。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27日零时起至2020年4月26日贰拾肆时止。杨花英受雇于翔蔚都公司从事保洁工作，被派到康得思酒店进行保洁服务工作。2019年12月27日下午，杨花英在康得思酒店女洗澡间进行保洁工作时摔伤。事发地点没有监控，杨花英称：我负责洗澡间清洁，每天工作时间13:30-22:10（中班），在清理过程中用水管冲洗，不知道怎么就摔倒了，摔伤时我一个人在工作。我穿的是他们发的鞋。杨花英摔伤后，被康得思酒店和翔蔚都公司人员送至医院治疗，期间的费用均由翔蔚都公司支付。按照翔蔚都公司提交的证据，翔蔚都公司支付了包括事发当日急救费用981元（包括救护车费用）、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费用246.4元，顺义区医院2019年12月27日至2010年1月8日住院期间住院费57682.01元，陪护费2600元以及饭费。2020年1月8日，杨花英的丈夫王桂杰从翔蔚都公司领取1600元，并打条注明：现金1000元，轮椅费400元，200元营养费，共计1600元。杨花英出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并行右侧全髋关节置换术。经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2020年10月16日出具鉴定结论：杨花英九级伤残，赔偿指数20%。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为150天，营养期为180天。杨花英支付鉴定费4350元。杨花英主张的医疗费734.12元不包括在翔蔚都公司支付范围内。翔蔚都公司认为应将保险公司追加本案第三人，杨花英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已经当庭明确告知对其追加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杨花英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翔蔚都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花英本人作为保洁人员，在一段时期内从事保洁工作，对工作的内容和具体的操作流程应有清楚地了解和认知，在正常从事浴室清洁时摔伤，本院认为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适当减轻翔蔚都公司的赔偿责任。翔蔚都公司提出合理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康得思酒店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翔蔚都公司提出的垫付杨花英医药费问题，一审法院审核后在本案中根据减轻责任的大小一并进行处理。关于翔蔚都公司主张的2万元属于杨花英必然能从保险公司取得的赔偿费，应予退还，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住院伙食费问题，因已经由翔蔚都公司支付，一审法院相应予以处理。关于护理费，由于护理人是杨花英配偶，其之前在翔蔚都公司从事清洁卫生工作，有固定收入，一审法院按照双方提交的证据确定护理费金额。翔蔚都公司不认可杨花英为9级伤残，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翔蔚都公司提出的针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结合杨花英的伤情、诊断结果、鉴定意见书、翔蔚都公司支付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一审法院最终确定杨花英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59643.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5400元、误工费23549.73元、护理费1336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7.8元、财产损失100元、残疾赔偿金20677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4350元，以上共计323188.26元。上述损失中，因杨花英对自身损失由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由此计算翔蔚都公司应赔偿的数额（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单独计算）。再扣减翔蔚都公司已付的金额后，最终确定翔蔚都公司赔偿的金额。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翔蔚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杨花英各项损失十六万四千三百二十二元三角七分；二、驳回杨花英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翔蔚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杨花英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的翔蔚都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翔蔚都公司在上诉意见中主张一审应追加保险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及杨花英应首先确定保险金金额一节，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保险公司与杨花英之间并非该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未予追加保险公司并无不当。翔蔚都公司赔偿后，就保险赔偿事宜可另行解决。故本院对其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翔蔚都公司在上诉意见中称应由康得思酒店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一节，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康得思酒店存在过错，本院对其相应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综合考虑杨花英自身存在的过错在翔蔚都公司与杨花英之间进行责任划分并无不当。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及责任比例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翔蔚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6元，由北京翔蔚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