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金扳手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南大街156号。法定代表人：宋佩珊，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晓峦，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烟台市金扳手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扳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晓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0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扳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扳手公司向牟晓峦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期间的工资17496.0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牟晓峦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金扳手公司与牟晓峦签订的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劳动合同约定，牟晓峦的工资为3000元，合同中约定牟晓峦应遵守金扳手公司规章制度，说明牟晓峦知道员工手册。金扳手公司一审提交的金扳手公司成立前期合法制定《员工手册》的会议记录，能够证明《员工手册》制定程序合法。《员工手册》绩效奖金的约定适用于牟晓峦，牟晓峦已自行提出离职，无权享受该奖金待遇。金扳手公司一审提交2017年至2018年的工资表以及整理的未付工资明细表，与牟晓峦在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记录中数额一致，以证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的工资金额为17496.02元，其中工资构成中的奖金2000元，牟晓峦无权享受该奖金待遇。根据金扳手公司提供的《2017年度前台主管考核表》，牟晓峦没有按金扳手公司的要求完成考核指标，其绩效奖金不予发放。2017年10月之前因牟晓峦工作能力不佳，金扳手公司征得牟晓峦同意又招聘一名前台经理，故牟晓峦工资金额变为基本工资3000元。奖金的发放是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发放的主动权在于用人单位，牟晓峦无权要求金扳手公司强行支付。牟晓峦辩称，金扳手公司所提供的所有材料都没有事实根据。金扳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扳手公司不支付牟晓峦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资29714.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牟晓峦于2017年4月5日到金扳手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金扳手公司为牟晓峦缴纳了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牟晓峦在金扳手公司工作至2018年4月30日，双方均认可劳动合同于当日解除。牟晓峦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金扳手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资29714.60元。2019年4月8日，该委员会以烟芝劳人仲案字（2018）第1587号裁决书支持了牟晓峦的仲裁请求。金扳手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金扳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金扳手公司向牟晓峦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以及烟台市芝罘区公共就业（人才）服务中心备案的劳动合同书一份，载明：金扳手公司、牟晓峦签订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牟晓峦在金扳手公司从事销售管理工作，每周日为休息日，月工资为3000元，牟晓峦应遵守金扳手公司的规章制度；2018年4月30日，牟晓峦因个人原因解除劳动合同，金扳手公司以此证明牟晓峦对金扳手公司的规章制度即员工手册是明知的，并应遵守规章制度的内容规定。牟晓峦对于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可以看出金扳手公司未向牟晓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牟晓峦对于劳动合同来源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该份劳动合同书并非其与金扳手公司签订合同的原始版本，原始版本全由牟晓峦本人书写，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是5000元，但是金扳手公司提交的合同版本第二至三页并非牟晓峦本人书写。牟晓峦对其该主张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2.金扳手公司员工签字的《员工手册》，其中第二章第五条绩效奖金规定：“公司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薪金）标准向员工按时支付了劳动报酬后，就已完成了足额支付工资的义务，但公司可根据企业的经营情况决定是否向员工发放奖金。即使发放的话，该奖金也只是对完成工作任务且产生额外贡献员工的激励或奖励（须根据公司业绩及员工绩效考核结果确定），因此，若双方的劳动合同在绩效奖金发放之前解除或终止或员工本人在绩效奖金发放前提出辞职申请的，则员工无权享受上述奖金。符合绩效奖金发放条件的员工具体所得绩效奖金与员工绩效考核结果挂钩，具体以当年公布的政策为准。”金扳手公司称，该《员工手册》是员工入职金扳手公司时均需学习的材料，牟晓峦也签字确认过，但牟晓峦的《员工手册》金扳手公司未找到，牟晓峦在劳动合同书中已明确认可并遵守金扳手公司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故《员工手册》对牟晓峦有法律约束力，其中绩效奖金的约定适用于牟晓峦，牟晓峦已离职无权享受该奖金待遇。牟晓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没有牟晓峦签字，且法律明确规定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应当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政策的规定，并向劳动者公示，而牟晓峦从未知晓此员工手册，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金扳手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工资表以及金扳手公司整理的未付牟晓峦工资明细表，显示牟晓峦2017年4-10月的工资由工资3000元、奖金2000元及其它三部分构成，2017年11月－2018年4月的工资由工资3000元及其它两部分构成，金扳手公司以此证明其单位职工的工资结构，其未付牟晓峦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的工资合计17496.02元。牟晓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其中2017年4月至10月每月应发的工资金额无异议，对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工资表中其他补贴以及扣发的养老金、医疗金、失业金的数额予以认可，但对于其工资结构不认可，主张其工资应为5000元，没有奖金，金扳手公司应提交财务原始凭证以证明其工资发放的真实性。金扳手公司称其公司原始财务凭证里没有工资的具体计算明细，其提供的工资表即由单位财务人员单独订册存档，并且双方对所主张的欠发工资的时间段是一致的。4.2017年度前台主管考核表一份，金扳手公司以此证明前台主管的工资为基本工资3000元加绩效工资，按照月度售后产值的指标确定其工资，集团指标每月分解的数据考核目标为8万元，实际达成率低于90%考核分数为零，高于100%的按实际核算得分。鉴于牟晓峦没有完成考核指标，其绩效奖金不予发放。5.2016年8月19日会议记录一份，金扳手公司称系公司成立前期全部人员开会的会议记录，会议主要议题为规范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并制定了员工手册，于2016年10月11日开始实施，与金扳手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相符。牟晓峦对于前台主管考核表、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双方约定牟晓峦工资为5000元，并没有绩效和考核工资。金扳手公司认为，牟晓峦该主张与劳动合同中牟晓峦基本工资为3000元的约定不符，牟晓峦的工资构成是基本工资加奖金、其他补助（餐补），扣减个人缴纳的社保部分后为实发工资，但奖金根据公司的经营效益和牟晓峦实际的工作表现来发放，2017年10月之前牟晓峦的工作能力表现不佳，单位又另外招聘了前台经理，牟晓峦的工资金额变为基本工资3000元，《员工手册》中明确规定奖金的发放制度，金扳手公司按照规章制度执行绩效奖金并在工资表中体现发放的相关记录，已经充分证明牟晓峦的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加绩效奖金加其他补贴再扣减社会保险等费用，低于牟晓峦职务的员工均在《员工手册》上签字确认，牟晓峦属于单位高级管理人员，参与制订了前台主管考核表，对于相关的规章制度以及前台主管考核表均已知晓，《员工手册》牟晓峦也签署过，但金扳手公司无法查询到，奖金的发放是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发放的主动权在用人单位，牟晓峦无权要求金扳手公司强行支付。牟晓峦对金扳手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主张其从未参与制定前台主管考核表，也从未签署过员工手册。牟晓峦为证明其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年7月至12月牟晓峦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金扳手公司主张根据金扳手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上述工资所对应的是2017年5月至9月期间的工资，金扳手公司通过其他方式向牟晓峦支付了2017年4月和10月的工资，金扳手公司为此提交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及金扳手公司通过网络系统打印的交易流水各一份，证明其公司于2017年6月4日向牟晓峦发放2017年4月的工资5250元，于2018年2月13日、3月15日向牟晓峦支付2017年10月份工资4902.67元，与工资表金额对应一致。牟晓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由于金扳手公司一直未按时发放工资，因此不清楚金扳手公司具体发放了哪个月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金扳手公司欠付牟晓峦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事实清楚。对于牟晓峦的工资标准，双方在劳动合同中虽约定牟晓峦的月工资为3000元，但金扳手公司实际向牟晓峦支付的工资金额高于该标准，因此，应结合其他证据对牟晓峦的工资标准加以认定。金扳手公司主张牟晓峦的工资由基本工资3000元、奖金及其他补贴构成，并提交其公司2017、2018年度工资表，但该工资表上没有牟晓峦的签字确认，且金扳手公司未能提交其公司原始财务凭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双方在劳动合同中仅约定牟晓峦应遵守金扳手公司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无法体现金扳手公司已将单位薪酬制度的相关内容告知牟晓峦，金扳手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牟晓峦知晓《员工手册》、前台主管考核表、会议记录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牟晓峦并不知晓金扳手公司绩效奖金的相关制度。综上，金扳手公司对其主张的牟晓峦工资结构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牟晓峦主张其工资构成为工资5000元加其它补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对于牟晓峦工资构成中的其它补贴以及金扳手公司代扣代缴的养老金等费用无异议，故牟晓峦要求金扳手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29496.02元，与法相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扳手公司仅同意支付牟晓峦上述期间的工资17496.02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判决:一、限烟台市金扳手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牟晓峦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29496.02元。二、驳回牟晓峦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市金扳手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二审中，牟晓峦称其主张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5000元的证据是每月发放工资的银行交易明细。牟晓峦一审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莱山支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于沛呈2017年7月8日支付5260元，2017年8月29日支付5260元，2017年10月18日支付4932.67元，2017年10月27日支付4942.67元，2017年12月30日支付4927.67元，2018年3月15日支付2902.67元。金扳手公司称牟晓峦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莱山支行账号于2018年3月15日收到的2902.67元是由其支付的。牟晓峦称其仲裁要求金扳手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资29714.60元的计算方式是月工资5000元加上每天10元伙食补助，再扣除社保个人缴纳部分327.33元，2017年11月5000元+（10元×出勤天数26天）-327.33元=4932.67元，2017年12月5000元+（10元×出勤天数27天）-327.33元=4942.67元，2018年1月5000元+（10元×出勤天数27天）-327.33元=4942.67元，2018年2月出勤天数不确定，无法计算，2018年3月5000元+（10元×出勤天数27天）-327.33元=4942.67元，2018年4月5000元+（10元×出勤天数26天）-327.33元=4932.67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总共欠付工资24694.35元，该数额不包含2018年2月工资。金扳手公司主张欠付牟晓峦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17496.02元是以每月工资3000元扣除社会保险费后计算出来的。牟晓峦在计算金扳手公司欠付工资时未扣除已支付的2017年12月和2018年3月工资，并称这两个月是补发之前的工资。另查明，牟晓峦一审中变更其请求为要求金扳手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资29496.0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牟晓峦主张其月工资为5000元并提供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莱山支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加以证明。根据该交易明细，牟晓峦账号为62×××08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于2017年7月8日收到于沛呈支付工资5260元，于2017年8月29日收到于沛呈支付工资5260元，2017年10月18日收到于沛呈支付工资4932.67元，2017年10月27日收到于沛呈支付工资4942.67元，2017年12月30日收到于沛呈支付工资4927.67元，2018年3月15日收到于沛呈支付支付2902.67元。金扳手公司认可通过于沛呈向牟晓峦支付上述款项，但主张牟晓峦月工资为3000元，其支付的超出3000元的部分是奖金，根据交易明细，金扳手公司在支付牟晓峦劳动报酬时并未将工资和其所称的奖金分别发放给牟晓峦，且金扳手公司未提供其工资构成制度及每月向牟晓峦发放奖金的考核过程和计算方法。因此，一审采信牟晓峦主张的月工资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欠付工资数额，牟晓峦要求金扳手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资29496.02元，但根据牟晓峦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莱山支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金扳手公司于2017年12月30日向牟晓峦支付4927.67元，于2018年3月15日向牟晓峦支付2902.67元，牟晓峦在计算欠付工资时未将该两笔款项扣除，牟晓峦主张该两笔款项是补发之前的工资，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在确认金扳手公司欠付牟晓峦工资金额时未将该两笔已支付的款项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金扳手公司应支付牟晓峦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数额为21665.68元（29496.02元-4927.67-2902.67）元。综上所述，金扳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0482号民事判决；二、限烟台市金扳手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牟晓峦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21665.68元；三、驳回牟晓峦的其他申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市金扳手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牟晓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光星审判员  衣振国审判员  徐承凤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马红书记员林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