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06行终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梅，女，1976年1月5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代理人陈兵，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法律援助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星湖大道1698号。 法定代表人成明，局长。 应诉负责人沙俊斌，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俞飞、闵帅涛，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公安局，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青年东路99号。 法定代表人高山，局长。 委托代理人侯小兴，南通市公安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伟伟，女，1984年5月9日生，××族，住南通市开发区。 上诉人季梅因不履行行政处罚职责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行初10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季梅及委托代理人陈兵，被上诉人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开发区公安分局）的负责人沙俊斌及委托代理人俞飞、闵帅涛，被上诉人南通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侯小兴，被上诉人孙伟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3日20时许，季梅与孙伟伟在南通市开发区上海路星海大厦10楼楼道内因琐事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均有受伤。孙伟伟丈夫李某电话报警。民警至现场后询问双方，季梅与孙伟伟各执一词，季梅控告孙伟伟对其进行了殴打，孙伟伟控告季梅对其进行了殴打。随后季梅、孙伟伟自行至开发局公安分局中兴派出所（以下简称中兴派出所）反映情况。次日凌晨，中兴派出所对季梅、孙伟伟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孙伟伟反映，其系星海大厦物业的法定代表人，季梅因物业改接水管问题而与物业发生纠纷。当晚，孙伟伟与丈夫李某及女儿在××楼××室与钱某商谈接水管事宜时怀疑季梅在偷听其谈话，故而拉着女儿前去楼道查看，后被季梅抓住衣领用钥匙划伤并致其倒地。季梅反映，季梅当晚到星海大厦十楼去调查询问其他住户接水管情况，在10楼最北边位置准备询问其他户用水问题时，孙伟伟突然跑至季梅身后质问季梅并抢夺手机和钥匙，孙伟伟还用双手抓住季梅左手小指关节并用指甲掐其无名指和小指肌肤，后孙伟伟将其拽倒在地并跨坐在其身上。2019年5月24日，开发区公安分局立案受理该起纠纷。5月25日，中兴派出所至星海大厦进行走访调查，星海大厦10楼过道内监控因故障未正常运行，未有2019年5月23日事发时的监控视频。同年6月19日，中兴派出所对钱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钱某陈述其未直接目击当晚季梅与孙伟伟之间的纠纷。2019年6月23日，因案情复杂，经南通市公安局批准延长办案期限30日。6月27日，中兴派出所对李某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李某亦反映，其未目击双方发生纠纷的过程，是在听见孙伟伟喊声后才到现场。 2019年6月28日、7月2日，中兴派出所委托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季梅、孙伟伟的伤情进行鉴定。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分别于2019年7月3日、7月9日作出通公物鉴（临床）字（2019）82号、90号鉴定书，鉴定意见分别为：季梅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孙伟伟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中兴派出所向季梅、孙伟伟送达鉴定书后，季梅、孙伟伟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开发区公安分局认为，孙伟伟、季梅二人在发生纠纷时无其他直接目击证人、无现场监控录像，二人各执一词，均指控对方殴打自己，否认自己殴打对方，现认定孙伟伟殴打季梅及季梅殴打孙伟伟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予以认定。2019年8月4日，开发区公安分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作出开公（中）不罚决字[2019]11号、1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1号、12号不予处罚决定），决定对孙伟伟、季梅分别作出不予处罚的行政决定。季梅不服，向南通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开发区公安分局对孙伟伟作出的11号不予处罚决定。南通市公安局于2019年8月7日收到季梅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依法予以受理，同日通知开发区公安分局答复。同年9月4日，南通市公安局作出[2019]（通）公复决字第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02号复议决定），维持开发区公安分局所作11号不予处罚决定。同年9月5日，南通市公安局向季梅及开发区公安分局邮寄送达102号复议决定。季梅仍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开发区公安分局作出的11号不予处罚决定及南通市公安局作出的102号复议决定，责令开发区公安分局对孙伟伟重新作出处罚决定。 一审庭审中，证人宋某、贺某、戎某均反映未直接目击当晚季梅与孙伟伟纠纷发生过程。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开发区公安分局具有对辖区内的治安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11号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二、102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一、被诉11号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第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根据上述规定，对于违反治安管理规定的行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应规定,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处理，如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则应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中,是否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孙伟伟对季梅实施殴打行为就成为能否对孙伟伟作出行政处罚的关键。案涉纠纷发生后，开发区公安分局接到报警后至现场处警并立即开展了调查取证工作，先后对季梅、孙伟伟、李某、钱某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同时也进行了调查走访。关于季梅诉称其被孙伟伟殴打的主张，从现有证据看，仅有季梅一人的指控，而孙伟伟予以否认并指控其被季梅殴打。对于双方的冲突过程，无现场监控，证人钱某、李某、宋某、贺某、戎某亦未目睹冲突的过程，季梅亦未提供有效证明其被孙伟伟殴打的相关证据。在季梅与孙伟伟的冲突过程中，是季梅存在故意殴打孙伟伟的行为还是孙伟伟存在故意殴打季梅的行为，或有其他情形致伤，双方各执一词，现有证据无法准确认定。在此情况下，开发区公安分局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季梅的伤情系孙伟伟故意殴打所致并无不当。据此，开发区公安分局以证据不足、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为由作出11号不予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开发区公安分局经延长办理期限后在法定期间内对孙伟伟作出11号不予处罚决定，并依法履行了受理登记、调查、询问、集体研究讨论等法定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 二、102号复议决定合法有据。南通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审查、作出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所作102号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季梅提出的南通市公安局剥夺了其陈述申辩及听证等权利而导致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根据上述规定，作为复议机关的南通市公安局在审查复议案件时可根据审查的需要自行决定是否需要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季梅提出的南通市公安局作出复议决定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诉11号不予处罚决定及102号复议决定均符合法律规定，季梅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季梅的诉讼请求。 季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孙伟伟于事发当日跟踪袭击季梅并抢夺季梅手机的违法事实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开发区公安分局未予确认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未全部接纳季梅提交的证据构成审理程序违法。被诉11号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开发区公安分局辩称，经开发区公安分局调查，季梅与孙伟伟发生纠纷时无其他直接目击证人，无现场监控录像，且季梅、孙伟伟均称对方殴打自己，否认自己殴打对方。认定孙伟伟殴打季梅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开发区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决定对孙伟伟不予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驳回季梅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季梅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南通市公安局辩称，本案中，季梅主张的孙伟伟对其实施殴打的事实仅有季梅一人的指控，孙伟伟否认其对季梅有殴打行为，且经开发区公安分局调查，亦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孙伟伟有殴打季梅的违法行为，开发区公安分局据此所作11号不予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南通市公安局所作复议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孙伟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负有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社会公共安全，保护公民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行为，公安机关应当依法履行调查处理的职责。就本案而言，季梅与孙伟伟发生肢体冲突且双方都有伤情的事实客观存在，各方当事人对此均不持异议。基于以下几点分析，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开发区公安分局对孙伟伟所作不予处罚决定能够成立。 一、被上诉人开发区公安分局已经履行了法定调查处理职责。被上诉人开发区公安分局在事发当晚接到报警后，即出警查看了现场，并对季梅、孙伟伟连夜进行了询问，同时也调取了监控录像，发现因故障未保存有事发时的监控视频。被上诉人开发区公安分局在次日立案后，又分别对现场证人进行了询问，并走访目击证人，同时也对季梅和孙伟伟的伤情启动鉴定程序。从被上诉人开发区公安分局所开展的上述工作来看，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开发区公安分局已经全面履行了调查职责。 二、被上诉人开发区公安分局认定对孙伟伟进行治安处罚条件不成就具有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九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查处治安案件，对没有本人陈述，但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可以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但是，只有本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不能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上述规定表明，公安机关作出处罚决定必须建立在查清违法事实的基础之上，对只有本人陈述而无其他证据证明违法事实存在的，不得作出处罚决定。就本案而言，虽然季梅和孙伟伟互相指控对方对自己进行了殴打，但由于双方均有伤情，且均不承认己方对对方实施殴打行为。因此，仅凭季梅和孙伟伟本人的陈述，不能认定殴打行为的存在及殴打行为的具体细节。在证人钱某、李某均否认目击双方之间发生纠纷的具体过程，且无其它任何证据能够反映双方发生纠纷过程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开发区公安分局认定双方指控的事实经调查后无法认定的结论能够成立，认定对孙伟伟进行治安处罚条件不成就具有事实根据。上诉人季梅以其一面之词坚持主张孙伟伟对其实施殴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被上诉人开发区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决定对孙伟伟不予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作出不予处罚决定。该条规定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既包括经调查查清事实后不构成违法行为，也包括经调查后无法认定违法行为两种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开发区公安分局在充分履行调查职责后，仍无法认定孙伟伟实施了殴打季梅的违法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决定对孙伟伟不予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季梅提出的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季梅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全部采信季梅提交的证据构成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季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大量反映事发前季梅与孙伟伟之间为物业管理事宜发生纠纷以及事发后与公安机关等交涉的照片、音视频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争议的孙伟伟是否实施了殴打季梅行为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类证据不予接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以此主张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被上诉人开发区公安分局所作被诉11号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南通市公安局所作维持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所作驳回上诉人诉请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季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鸿 审 判 员  刘羽梅 审 判 员  鲍 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冯禹源 书 记 员  陆 颖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