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车立方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唐承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心，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杰锐博思互动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管头村287号。法定代表人：司继迁，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杰，男，北京杰锐博思互动广告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梅，北京京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车立方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立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杰锐博思互动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锐博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9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海洋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车立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心、被上诉人杰锐博思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杰、王洪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立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杰锐博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双方签订的《2019年度红旗品牌论坛日常传播项目服务合同（框架）》及《红旗品牌百度贴吧传播服务合同》，车立方公司向杰锐博思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应有两项前提条件，而迄今为止，该两项付款条件无一满足，故车立方公司并无付款义务。1.《2019年度红旗品牌论坛日常传播项目服务合同（框架）》第3.2条明确约定，“甲方收到红旗支付的相关款项之日起的15个工作日，向乙方支付此项目服务费。”《红旗品牌百度贴吧传播服务合同》第3.2条明确约定，“甲方于收到最终广告主支付的项目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此项目服务费。”如杰锐博思公司主张付款条件已成就，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理应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但杰锐博思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明车立方公司已收到相关款项的证据。而一审法院不但未要求杰锐博思公司依法承担举证责任，反而错误地将举证责任转移到杰锐博思公司，鉴于杰锐博思公司很难就未曾发生的事实举证，该举证责任的转移明显不公。即使杰锐博思公司无法获取相关证据，依据法律规定，应当由其申请人民法院依法调取，人民法院为查明案情，亦可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但无论如何，不能将本应由杰锐博思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转移给车立方公司。2.《2019年度红旗品牌论坛日常传播项目服务合同（框架）》第3.3条明确约定，“乙方应在甲方付款前，向甲方提供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内容为：服务费）。”《红旗品牌百度贴吧传播服务合同》第3.3条亦有同样约定。但杰锐博思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仅提供了相应的发票，车立方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依据上述约定，杰锐博思公司在付款前必须向车立方公司“提供”发票。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杰锐博思公司开具过发票，但不能证明车立方公司曾收到过杰锐博思公司送达的发票，事实上，经车立方公司查询，未找到杰锐博思公司送达发票的记录。不能仅依据发票本身推定杰锐博思公司已向车立方公司送达发票。综上所述，杰锐博思公司并未全部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未向车立方公司提供发票），车立方公司的付款条件亦未成就（未收到最终广告主的付款）。故车立方公司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车立方公司的合法权益。杰锐博思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杰锐博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车立方公司向杰锐博思公司支付垫付合同款453772元；2.判令车立方公司向杰锐博思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5377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车立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委托方车立方公司（甲方）与受托方杰锐博思公司（乙方）就甲方委托乙方负责红旗品牌论坛日常传播项目执行事宜签订《2019年度红旗品牌论坛日常传播项目服务合同（框架）》，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红旗品牌论坛日常传播项目执行代理；服务期限为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至；合同金额以甲乙双方确认的决算单为准，服务内容及单价详见附件，付款方式以季度结算，乙方按甲方的指定需求，完成项目内容，并于完成季度KPI后5个工作日内，提交结算明细单，甲方应在收到结算明细单后，5个工作日内完成确认，甲方确认无误后且甲方收到红旗支付的相关款项之日起15个工作日，向乙方支付此项目服务费；乙方应在甲方付款前，向甲方提供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应如约足额向乙方支付合作费用；乙方应根据甲方及客户的要求，配合项目的验收结算；甲方不能按照本合同规定的付款期限支付费用的，应当自违约之日起按照所欠费用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所欠费用的20%。随后，委托方车立方公司（甲方）又与受托方杰锐博思公司（乙方）就甲方委托乙方对红旗品牌百度贴吧传播项目执行等事宜签订《红旗品牌百度贴吧传播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红旗品牌百度贴吧传播服务项目执行代理；服务期限为2019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本合同金额总计116600元；乙方按甲方的指定需求，完成项目内容后，并于完成KPI后5个工作日内，提交结算明细单，甲方在收到结算明细单并确认无误后，在乙方根据甲方及甲方代理的最终广告主要求的相关合同、发票等验收结算资料的前提下，甲方与收到最终广告主支付的项目款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此项目服务费；乙方应在甲方付款前，向甲方提供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应如约足额向乙方支付合作费用；乙方应根据甲方及客户的要求，无条件配合项目的验收结算；甲方不能按照本合同规定的金额、付款期限支付费用的，应当自违约之日起按照所欠费用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欠付金额的20%。一审诉讼过程中，杰锐博思公司提交月度结算资料、电子邮件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及发票证明车立方公司欠付《2019年度红旗品牌论坛日常传播项目服务合同（框架）》及《红旗品牌百度贴吧传播服务合同》项下合同款共计453772元。车立方公司认可欠杰锐博思公司合同款453772元未付，但称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杰锐博思公司提交2020年1月11日向车立方公司发送的月费报价单决算版及2020年1月14日原被告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称杰锐博思公司在2020年1月11日最后一次向车立方公司发送报价单决算版，故根据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自2020年1月18日起向车立方公司主张违约金，且车立方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微信的聊天记录中并未表示客户方从未支付过任何款项。一审庭审中，杰锐博思公司认可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20%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杰锐博思公司与车立方公司签订《2019年度红旗品牌论坛日常传播项目服务合同（框架）》及《红旗品牌百度贴吧传播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杰锐博思公司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后，车立方公司应当按照实际履行情况支付合同款。杰锐博思公司按照约定向车立方公司提供结算单及发票后，车立方公司亦应按约付款，且车立方公司未能提交其未收到过客户方任何款项的证明材料，故车立方公司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杰锐博思公司主张车立方公司支付合同款45377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车立方公司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杰锐博思公司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车立方公司应向杰锐博思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以90754.4元为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车立方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北京杰锐博思互动广告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453772元；二、车立方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北京杰锐博思互动广告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5377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违约金最高以90754.4元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车立方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两份，证明在双方沟通的时候车立方公司明确告诉杰锐博思公司广告主没有支付广告费，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不成立。杰锐博思公司提交以下证据：顺丰速运快递单签收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杰锐博思公司向车立方公司开具24.6万的发票，车立方公司签收并抵扣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杰锐博思公司针对车立方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杰锐博思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才向车立方公司催款，其与广告主的问题与车立方公司没有关系。合同款的支付以案外人公司支付款项为前提，属于格式条款，属于无效条款。车立方公司针对杰锐博思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经过核实，确实收到杰锐博思公司邮寄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为24.6万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杰锐博思公司与车立方公司签订《2019年度红旗品牌论坛日常传播项目服务合同（框架）》及《红旗品牌百度贴吧传播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杰锐博思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履行完合同义务，车立方公司应支付相应合同价款。车立方公司则主张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其不应支付价款。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车立方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杰锐博思公司合同价款及违约金。首先，车立方公司上诉主张杰锐博思公司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付款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车立方公司经过核实，确已经收到杰锐博思公司提供的三张总票面金额为24.6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杰锐博思公司亦表示若车立方公司付款，亦会提供剩余合同款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车立方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车立方公司上诉主张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车立方公司付款条件系“收到最终广告主支付的项目款项”“收到红旗支付的相关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条件，就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杰锐博思公司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已经从行为上及结果上完成了积极的举证责任，不存在怠于举证的情形。而车立方公司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其应当就限制或排除杰锐博思公司主张付款请求权的基本事实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在其未能提交与案外人客户之间的结算证明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事实陷入真伪不明，本院依法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杰锐博思公司事实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义务，车立方公司应当支付相应价款。车立方公司未按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鉴于杰锐博思公司同意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计算违约金，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车立方公司应当支付杰锐博思公司合同借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车立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6元，由车立方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