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栋，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慧敏，女，198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栋，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仁进，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涛，山东天航（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涛、尤慧敏因与被上诉人纪仁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8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涛、尤慧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纪仁进的诉讼请求，驳回纪仁进对尤慧敏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纪仁进是与李涛签订合同。尤慧敏并没有在合同上签字，也没有参与工程，只是根据丈夫李涛的安排给纪仁进付款，涉案的工程也不是夫妻共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工程欠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驳回纪仁进对尤慧敏的起诉。2、根据李涛与纪仁进2016年6月24日合同书第1条约定，纪仁进必须将改厕图纸范围内的工程全部施工完毕才有权主张工程款50万元。本案经青岛公信永和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纪仁进只完成了涉案图纸工程量的54.36%。其无权主张全部的工程款50万元，李涛应付的工程款为50万元×54.36%=27.18万元，而纪仁进已收到38万元，工程款已超付。3、纪仁进是涉案工程所在的沙梁三村的村书记及村主任，其既施工了涉案工程，也代表沙梁三村验收了涉案工程，其利用职务便利，故意隐瞒自己未全部完工的事实，代表沙梁三村验收了涉案工程并使用，其涉嫌骗取国家补贴款。4、李涛在录音中认可应付工程款50万元是基于以为纪仁进已全部完工的情况下才做出的表示。而经鉴定纪仁进实际只完成了涉案图纸工程量的54.36%，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已使用就视为纪仁进已完成了工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对于纪仁进主张的图纸外沙梁二村的工程量，李涛不认可，纪仁进也没有提交李涛签字的签证，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是正确的。6、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支持。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纪仁进的诉讼请求，驳回纪仁进对尤慧敏的起诉或发回重审。 纪仁进答辩称，纪仁进按照要求施工，已经保质保量完成了涉案工程，并且早已验收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纪仁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涛、尤慧敏支付工程款634225.3元；2、判令李涛、尤慧敏以634225.3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李涛、尤慧敏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2016年6月24日，纪仁进与李涛签订了合同书，约定李涛将胶莱镇沙梁三村的厕所改造工程发包给纪仁进，价款50万元，为包死价，纪仁进包工包料，其中工程所需用的管子及厕所的便盆等配件由李涛提供，施工中出现的隐蔽工程，当天根据实际工程量，经双方签字确认追加给纪仁进。 李涛称其自冷相宗处承包的本案工程，冷相宗是自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了本案工程，发包方是青岛胶东和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包方青岛胶州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李涛就沙梁三村改厕和生活污水治理工程的工程量申请了鉴定，一审委托后，青岛公信永和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鉴定意见，其鉴定意见中仅有实际施工工程量、实际施工工程量占投标工程量的比例，存在未完成投标工程量的情形。 纪仁进称沙梁二村厕改排污工程造价是27万元，人工费是20万元，利润是7万元，应由双方各分得35000元。李涛称是扣除人工费后各一半，但追加的工程量被审计部门扣除了，李涛、尤慧敏并没有拿到款。 施工员周瑜、监理韩锡慧、胶莱镇分管改厕朱镇长证明，胶州市胶莱镇沙梁三村的厕所改造项目实际由纪仁进按我方现场要求组织施工并完成，图纸外沙梁三村的排水沟、截水沟、挖沟槽土方等工程（工程金额244225.3元）及沙梁二村新增的27万工程量也均由纪仁进组织施工并完成。 本案涉及的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纪仁进称是2016年10月份实际使用。李涛称其未参与验收，不清楚实际交付使用的时间。 李涛、尤慧敏已支付了纪仁进工程款38万元。 李涛与尤慧敏是夫妻关系。 2017年9月3日纪仁进与李涛、尤慧敏的录音中，李涛说“你们沙梁这块啊，没有沙梁二这块啊，按图纸，材料是新城公司的，不是老冷的，把沥青绿化踢出去，包给我一共是100多万左右，咱俩谈的发票、关系我负责，咱俩签的是50万，我包给你按新城公司的图纸50万，纪书记找人工干，我负责去要钱，什么时候拨下来我什么时候给纪书记拨，就这么定的，咱有合同，然后沙梁二又干了，沙梁二这块新城公司给的价，按国家标准是27万，当时咱俩谈的，27万去了人工，挣钱咱俩一人一半，是不是这么谈的？”、“咱可以找审计局那个报告，最后结算的没有沙梁二，本身就没有这个项目”，纪仁进说“咱追加工程，追加咱就分，追加的应你去找。”尤慧敏说“我付给你的钱，你也有数，我查了查，转账的网银，一共38万，面上的事，50万的总工程，发包给你，先不要说追的工程，牵扯合同50万，新城审计去30%工程量，俺去30%，35万工程量，市场那确确实实的没干，按新城公司上的图纸审计的，纪磊干沙梁二27万的话，挣钱平均分，27万先不去纪磊干活的，一家子13.5万，50万也是挣钱的，不到50万俺扣您20%的保证金。”李涛说“一是一二是二，30%你有本事要回来，咱还那么分，要不回来，那些签证的，我不认。”、“30%签证的钱你能找上还咱俩说的怎么分，找谁我不能认，不能从家里贴钱”、“沙二这块追加的，工程量都算在沙梁三了，一下减30%，减没有了嘛，你怎么还没明白。”、“沙二的钱在审计报告上确实加上了，把您村东西管道那些扣了，整体下了30%，人家凑数嘛”、“实际干了，你去量，去扒出来，沙梁二咱追加那块等于减没有了，不是沙梁二没给你单独签上。”、“就30%的事，60多万，还有老冷应该给的，保险措施费、规费咱干活的给咱，规费管理费40多万，应该给咱，老冷全扣了，管理费5%，胶州湾一点几，光税费他挣多少，我给开发票，税我认着，借身份证找人开的，顶名，300多万，新城给他11个点，光税钱。”、“到现在我承认，30%我不该付，那50万我100%履行，把老冷60万拿来，我给纪书记30万，合同50万元我认，老冷不给，我砸锅卖铁卖车，欠12万我认，30%那个钱我不认。” 一审法院认为，李涛没有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将本案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纪仁进，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本案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因本案工程已交付使用，纪仁进作为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 纪仁进与李涛就胶莱镇沙梁三村的厕所改造工程约定的是纪仁进包工包料的包死价，价款50万元，李涛在录音中也明确认可应当支付纪仁进该50万元工程款，且本案工程已交付使用，应视为纪仁进按双方约定完成了工程，纪仁进请求支付该工程的剩余工程款12万元，予以支持。 本案涉及工程已交付使用，但不能确定实际使用的时间，依双方的录音可以确定至2017年9月3日时本案涉及工程已经完工，因此确定李涛承担以该12万元工程款为基数自2017年9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依李涛的录音，结合施工员周瑜、监理韩锡慧、胶莱镇分管改厕朱镇长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纪仁进承包施工完成了沙梁二村的厕所改造工程，双方约定的工程款27万元，扣除人工费后，由双方平分利润，但双方并未确定应扣除的人工费数额，因此不能确定双方应分得的工程款，纪仁进请求分配该部分工程款，不予支持，纪仁进可依相关证据，另行主张。 纪仁进主张图纸外沙梁三村的排水沟、截水沟、挖沟槽土方等工程的工程款，施工员周瑜、监理韩锡慧、胶莱镇分管改厕朱镇长虽证明纪仁进施工了图纸外沙梁三村的排水沟、截水沟、挖沟槽土方等工程，但该证明并没有施工日志、施工签证等相关材料，且依双方的合同约定，施工中出现隐蔽工程需当天根据实际工程量经双方签字确认追加，但纪仁进并未提交双方签字确认的材料，纪仁进所提交的录音中也未明确体现出图纸外沙梁三村的排水沟、截水沟、挖沟槽土方等工程，因此纪仁进主张图纸外沙梁三村的排水沟、截水沟、挖沟槽土方等工程的工程款，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同时在录音中双方称“咱追加工程，追加咱就分”，因此即使是纪仁进实际施工了该工程，也不能确定双方关于该部分工程款是如何分配，故对该部分工程款纪仁进可依相关证据，另行主张。 在李涛、尤慧敏的录音中，反映了尤慧敏知道本案工程承包施工的基本情况，尤慧敏向纪仁进支付了本案工程款38万元，可以认定李涛、尤慧敏作为夫妻共同参与了本案工程，因此本案工程所负债务为李涛、尤慧敏的夫妻共同债务。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涛、尤慧敏支付纪仁进工程款12万元，并承担以该12万元工程款为基数自2017年9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纪仁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4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71元，纪仁进负担4112元，李涛、尤慧敏负担959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李涛没有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承包涉案工程并转包给没有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纪仁进，违反法律的强制性，双方签订的本案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纪仁进实际进行了施工，且工程已交付使用，纪仁进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以及相应的利息，应当予以支持。 纪仁进与李涛就胶莱镇沙梁三村的厕所改造工程约定的是纪仁进50万元的包死价，李涛在录音中也明确认可应当支付纪仁进该50万元工程款，而且李涛在录音中对欠付12万的事实也明确认可，一审判决李涛向纪仁进支付剩余工程款12万元、并判决李涛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涛主张纪仁进未完成施工、其已经超付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系由尤慧敏向纪仁进支付，而且从李涛、尤慧敏与纪仁进的录音中可以看出，尤慧敏不仅就款项的支付与纪仁进进行了说明，对双方的约定、工程的施工、利润的分配、工程的审计等各方面都向纪仁进提出了意见和说明，足以证明尤慧敏与李涛共同参与了涉案工程，一审判决确认李涛因涉案工程所负债务为李涛、尤慧敏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涛和尤慧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李涛、尤慧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化宿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李珊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