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兵，男，195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青县高苑路芦湖生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博，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新，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东，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紫琰，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金兵因与被上诉人张庆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2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兵上诉请求：1、撤销高青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2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50万元、支付利息566597.2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11日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还本金15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12%计算)；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提交的(2020)鲁03民终2359号判决书(以下称2359号判决书)载明，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称恒昌公司)在2359号案件中曾提交案涉四份借条，以主张本案所涉的150万元款项系恒昌公司出借给张庆新用于购买钢材款。但张庆新在2359号案件中对恒昌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提出“案涉借条的出借方非恒昌公司、恒昌公司非出借主体”的抗辩意见。2359号判决书以恒昌公司非出借主体为由认定恒昌公司与张庆新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本案一审中，张庆新却予以反言，又声称“案涉借款系恒昌公司提供”。鉴于张庆新的反言行为，上诉人当庭要求庭后提供补充证据以证实案涉借款的形成过程，并于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实案涉基本事实的补充证据。但一审法院却置2359号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原告提交的补充证据证明的事实于不顾，单方采信被上诉人张庆新违反诚信原则予以反言的陈述，错误的认定“案涉款项的出借方为恒昌公司、系恒昌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上诉人”，该认定与已生效的2359号判决书认定的“恒昌建工非案涉150万元款项的出借方”的事实矛盾，系认定基本事实错误。2、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款项系案外人恒昌公司为被上诉人垫付钢材款后，在恒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洪利协调下，上诉人同意出借给被上诉人涉案款项用以偿还被上诉人欠付恒昌公司的钢材款。上诉人并以在恒昌公司的到期150万元工程款债权代被上诉人张庆新偿还了应付恒昌公司的钢材款，该借款已实际履行。为此，张庆新才向上诉人出具了案涉四份借条，并约定了借款利息。借款的交付方式并不仅限于出借人直接将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给借款人，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恒昌建工垫付钢材款的行为亦系借款履行的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五)项“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债权转让事实存在的情形下，错误的认定案件事实，继而错误的认定案涉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为证明案涉借贷关系存在的基本事实，当庭申请进行证据补强，要求庭后提交补充证据。主审法官收到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后，既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也未在一审判决书中表述不予质证及采信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99条第3款“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期间限制”、第101条第1款“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第102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之规定，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仍享有继续举证的权利，即使因当事人故意和过失逾期举证，对证明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仍应采纳。一审中，上诉人之所以未在庭审中提供补充证据，系基于2359号案件已认定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在2359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但由于被上诉人当庭反言，故要求进一步提供补强证据以证明案涉基本事实。但一审法院无故拒收证据且不予说明理由，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 张庆新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案外人恒昌公司在另一案件中提供的涉案四份借条，用于说明是出借给张庆新购买钢材款，但经过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已经在工程造价中予以扣除。案外人恒昌公司对鉴定报告并没有异议，所以无论该款项是被上诉人给恒昌公司出具借条还是按照恒昌公司的要求给上诉人出具借条，其涉案款项的法律关系并非是借款关系，而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转包人恒昌公司供材款项。被上诉人在另一案对涉案借条的质证意见，是根据借条载明的内容进行质证，并不属于自认行为。上诉人提供的借条和转款凭证，钢材款的交易增值税发票，均在恒昌公司处，涉案款项也是由恒昌公司支付，上诉人还是恒昌公司职工。通过相关事实足以反映上诉人与恒昌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其目的是吞并被上诉人工程款，阻止已生效判决文书的执行。 李金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庆新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支付利息566597.2元，共计2066597.2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11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为基数，按年息12%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1日，案外人恒昌公司与高青县第五中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高青县第五中学将实验楼和消防池等工程发包给恒昌公司，被告张庆新为该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7年5月，因该工程需要钢材，恒昌公司与被告达成一致意见，由其向工地供应钢材，被告向其出具相应款项的借款凭证，在双方结算工程款时将借款凭证中载明的款项从中予以扣除。后被告共向恒昌公司出具了4份借款凭证，恒昌公司将钢材交付至被告工地。2017年7月6日，在恒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洪利的协调下，被告重新向原告李金兵出具了借款凭证，载明的借款日期与原借款凭证一致，分别为： 1、今借到李金兵现金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借款人:张庆新，借款用途：购买钢筋。利息：壹分月息。借款人（签字）张庆新,借款日期：2017年5月26日。 2、今借到李金兵现金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借款人：张庆新，借款用途：购买钢筋。利息：壹分月息。借款人（签字）张庆新,借款日期：2017年6月13日。 3、今借到李金兵现金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借款人：张庆新，借款用途：购买钢筋。利息：壹分月息。借款人（签字）张庆新,借款日期：2017年7月4日。 4、今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借款人：张庆新，借款用途：五中工地购买钢材。利息：壹分月息。借款人（签字）张庆新,借款日期：2017年7月27日。 另查明，靖源公司系涉案工程的钢材供货商。案外人恒昌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7日通过其名下的山东高青农村商业银行商城支行的银行账户向靖源公司名下的齐商银行高青支行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于2017年6月13日转账40万元，于2017年7月5日转账20万元，于2017年8月11日转账20万元，于2017年8月17日转账2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金兵与张庆新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案款项系基于案外人恒昌公司与被告张庆新之间关于钢材的供给关系而产生，张庆新在庭审中自认在恒昌公司向其供应钢材后，其并未将钢材款支付给恒昌公司，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款凭证之前恒昌公司享有对被告张庆新的债权。恒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洪利通过协调通知被告更改借款凭证，让被告以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款凭证的形式将钢筋款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故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凭证的行为，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债权转让关系，而并非原、被告之间达成真实的民间借贷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交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涉案款项的交付过程为“款项没有直接打给被告，是应被告要求将款项提供给恒昌公司，再由恒昌公司直接打给被告指定的钢材供货商”，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上述交付款项的时间系发生在被告与恒昌公司达成合意之后，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在恒昌公司转账给靖源公司之前其已将借款交付给恒昌公司，不能认定原告已经完成了交付借款的义务。 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并未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审理过程中，因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本院已将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原告始终认为其与被告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因原告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其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不影响其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另行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金兵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66.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李金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李金兵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一、《石家庄输油管理处测试桩维修与重新设置工程合同》、《石家庄输油管理处阳泉站、太原站管沟塌陷回填工程》、《石家庄输油管理处管道线路截断阀室建设实体防范设施工程合同》、《高庄站阀室外墙维修合同》、《石家庄输油管理处太原站9#阀室地面修复合同》、《石家庄输油管理处2017年水工保护工程合同》、《石家庄输油管理处2016年水工保护工程合同》、《2016年太原站管线恢复工程合同》、《2016年晋中站管线恢复工程合同》、《2016年阳泉站管线恢复工程合同》各一份（共10份）、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31份,拟证明：2016年至2017年，案外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石家庄输油管理处签订合同，由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负责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石家庄输油管理处范围内各零星工程的施工，2016年10月至2017年7月期间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石家庄输油管理处共支付工程款1232272.32元。二、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与高青县鲁湖街道办事处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2份,拟证明：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负责高青县芦湖街道办事处农村旱厕改造项目的施工，合同总造价为1967500元，2016年10月发包人已支付工程款471900元。三、《施工协议书》两份,拟证明：①2016年1月1日，上诉人与案外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负责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石家庄输油管理处工程的施工；②2016年9月8日，上诉人与案外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负责高青县芦湖街道办事处农村旱厕改造工程的施工；③该两份《施工协议书》均约定在发包人向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付款后，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付款。四、情况说明及同意扣款说明各一份,拟证明：截至2017年7月底，上诉人施工的高青县芦湖街道办事处农村旱厕改造工程和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石家庄输油管理处工程中发包人已支付工程款1704172.32元。因被上诉人张庆新施工的高青县第五中学实验楼和消防池工程的工程款不到位，严重耽误工期，上诉人同意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在应拨付给上诉人的高青县芦湖街道办事处农村旱厕改造工程和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华北分公司石家庄输油管理处工程的工程款中扣除150万元，用于偿还恒昌公司为被上诉人垫付的钢筋款。以上证据证明本案不是债权转让关系，而是在恒昌公司协调下，由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涉案款项用以偿还恒昌建工替被上诉人垫付的钢材款，款项的支付是以恒昌建工应该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出借给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张庆新质证意见为：因被上诉人并非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当事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组证据与本案审理的事实缺少关联性，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说明与本案的上诉人有任何关系，所以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两份施工协议书，真实性无法核实，因为被上诉人并非是两份协议的当事方，而且上诉人是恒昌公司职工，恒昌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不能排除上诉人与恒昌公司之间伪造该份协议的可能。该份协议中没有具体载明相关的签署时间，也说明了上诉人与恒昌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对第四份证据《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也不符合证据形式。单位出具证明应当由单位负责人以及单位的出具人员签字确认，该情况说明中仅加盖了印章，所以该份证据并不符合证据形式。而且上诉人与恒昌公司之间也存在利害关系，更能反映该份证据存在伪造的事实。通过载明的部分内容中也能看出，涉案的借条以及相关凭证，均是存放在恒昌公司处，由此也反映出了该借条并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恒昌公司为被上诉人垫付相关钢材款项，在被上诉人与恒昌公司之间结算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报告中已经将涉案的钢材款予以扣除，所以上诉人无权再根据借条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6年12月31日，案外人恒昌公司与高青县第五中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高青县第五中学将实验楼和消防池等工程发包给恒昌公司，张庆新作为案涉施工合同的部分工程实际施工人进行工程建设。2017年5月，因该工程需要钢材，恒昌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庆新协商由其向工地供应钢材，张庆新向其出具相应的借款凭证，在双方结算工程款时将借款凭证中载明的款项从中予以扣除。后张庆新向恒昌公司出具了4份借款凭证，恒昌公司购买钢材后交付至张庆新工地。2017年7月6日，在恒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洪利的协调下，张庆新重新向李金兵出具了借款凭证，载明的借款日期与原借款凭证一致，分别为：1、今借到李金兵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借款用途：购买钢筋。利息：壹分月息。借款人张庆新。借款日期：2017年5月26日。2、今借到李金兵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借款用途：购买钢筋。利息：壹分月息。借款人张庆新。借款日期：2017年6月13日。3、今借到李金兵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借款用途：购买钢筋。利息：壹分月息。借款人张庆新。借款日期：2017年7月4日。4、今借到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借款用途：五中工地购买钢材。利息：壹分月息。借款人张庆新。借款日期：2017年7月27日。案外人恒昌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7日通过其名下的山东高青农村商业银行商城支行的银行账户向钢材供货商靖源公司的齐商银行高青支行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2017年6月13日转账40万元；2017年7月5日转账20万元；2017年8月11日转账20万元；2017年8月17日转账2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50万元。 另查明，本院另案审理的上诉人淄博恒昌建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庆新、被上诉人高青县第五中学、原审第三人刘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上诉人恒昌公司提交证据借条四份，拟证明张庆新从恒昌公司借款支付案涉工程的钢筋款，案涉工程在履行过程中包括材料款等所有款项均由张庆新个人投资。被上诉人张庆新质证时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借条的出借主体并非恒昌公司，且相关借款已经由第三人刘勇替张庆新偿还，至于刘勇与张庆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刘勇解决。对当事人争议的该事实，已经生效的本院（2020）鲁03民终2359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恒昌公司提交的证据借条四份，其出借主体并非恒昌公司，担保人亦非恒昌公司，该证据不能体现与恒昌公司以及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李金兵作为原审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归还借款150万元及相应利息，其提供了由被上诉人张庆新署名的借条四张，被上诉人对其在借条上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案涉工程钢材款由恒昌公司垫付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案涉借款起初是恒昌公司给被上诉人张庆新垫付的钢材款，后在恒昌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洪利的协调下，张庆新重新向李金兵出具了借款凭证，借款已转为张庆新向李金兵的借款。李金兵出具书面材料同意张庆新原欠恒昌公司的借款由恒昌公司从应拨付给李金兵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据此，被上诉人张庆新与恒昌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消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新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李金兵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交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恒昌公司垫付钢材款的行为系履行借款的方式。上诉人诉请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张庆新原审中曾辩称，案外人刘勇以担保人的身份向李金兵偿还了涉案款项中的80余万元，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在认定“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凭证的行为，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后，又以双方之间系债权转让关系为由，否定双方达成真实的民间借贷合意，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张庆新向李金兵出具的四张借条中载明的利息均为“月息壹分”，出借人李金兵请求借款人张庆新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应予支持（但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 综上所述，李金兵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2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庆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金兵借款本金150万元； 三、被上诉人张庆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借条约定利率支付上诉人李金兵借款利息561797.2元（其中2017年5月26日借款50万元，利息自2017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0日；2017年6月13日借款40万元，利息自2017年6月14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0日；2017年7月4日借款20万元，利息自2017年7月6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0日；2017年7月27日借款40万元，其中20万元利息自2017年8月12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0日,另20万元利息自2017年8月18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0日）； 四、被上诉人张庆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借条约定利率支付上诉人李金兵自2020年8月11日至借款本金150万元实际付清为止的借款利息； 五、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66.5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33元，由被上诉人张庆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秀沛 审判员  史华振 审判员  冯慧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