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一帆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格萨拉大道7号3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3096587300F。 法定代表人：何光伦，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旻翰，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柯旭，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法律职业资格证书号：A2019510108019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家胜，男，195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岩，女，195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盖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2，女，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胶州市，现住辽宁省盖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男，200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监护人：彭某2（唐某之母），女，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胶州市，现住辽宁省盖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男，2014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胶州市，现住住辽宁省盖州市。 监护人：彭某2（彭某1之母），女，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胶州市，现住辽宁省盖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光明，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系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共同委托）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华，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系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共同委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盖州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盖州市西城办事处新兴社区龙盛花苑10号楼之2号1-2层104、204、105、2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8817527953527。 负责人：李超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攀枝花市东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治伶，男，199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洪平，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攀枝花一帆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盖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金治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旻翰、齐柯旭，被上诉人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光明、袁华，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被上诉人金治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一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帆公司有新证据证明唐某某所称的需维修车辆当天并无售后服务要求，金治伶向一帆公司申报虚假维修车辆空调业务，一帆公司派金治伶去维修。期间金治伶违反一帆公司禁止性规定擅自驾驶他人车辆，且车辆行驶路线也不是维修必经路线。金治伶出于与死者唐某某的个人关系帮助驾驶车辆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是一种情谊行为或者无偿帮工行为，不应当认定为履行一帆公司安排工作的职务行为；二、唐某某因车辆侧翻被甩出车外后又遭受车辆撞击致死，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向“第三者”的转换，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三、攀枝花市众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朗公司）赔偿的费用中已经包含了丧葬费，金治伶也先行赔付了丧葬费，另外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应当重复主张，一审判决支付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违反了我国侵权责任法关于损害赔偿的损失填平原则；四、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并未就彭某1系唐某某的被扶养人予以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审庭审中一帆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我国法律规定只有在存在劳动关系前提下，权利人才能同时主张工伤赔偿和侵权损害赔偿。唐某某与众朗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已经在众朗公司处获得损失赔偿，请求权基础已经消灭，无权再提出赔偿诉讼请求。 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共同辩称：一、一帆公司在一审中认可金治伶是按照一帆公司要求和安排，随同唐某某一起到米易县白马维修车辆，金治伶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金治伶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告诉一帆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江，何江和另外两位负责人一起驾车到现场、去医院检查金治伶的伤情，当晚同意将金治伶转院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也可以推定金治伶系职务行为。金治伶和唐某某均不知道一帆公司与众朗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也不代表金治伶就要完全执行《合作协议》内容；二、唐某某在交通事故中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应当依法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三、虽然唐某某已经获得相关工伤待遇赔偿，但是丧葬费不属于重复主张。而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工伤赔偿范围，也应当赔偿；四、彭某1属于被扶养人有公安机关核实确认的《证明》为证。 金治伶辩称：一、对一帆公司主张金治伶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不予认可。金治伶系受一帆公司的指派前往白马矿山从事汽车空调的维修工作，上诉人在一审与上诉状中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并且在金治伶交通肇事罪（2020）川0421刑初126号刑事判决中也予以查明。金治伶当天的驾车行为其目的是去米易白马矿从事汽车空调的维修工作，与其职务行为密切相关。因为一帆公司当天并未安排专门的车辆或者专门的驾驶员搭乘金治伶前往；二、认可一帆公司主张唐某某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上诉请求；三、同意一帆公司提出丧葬费重复主张的意见。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该予以支持；四、一审认定彭某1系死者唐某某的被抚养人，证据不充分；五、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可以确认系唐某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主张损害赔偿。 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队的现场图认定死者并未与案涉车辆有任何接触，并且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以及川高法（2019）215号文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不存在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一帆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丧葬费34633.50元、死亡赔偿金7230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7886元、参与处理事故人员的费用18245元（误工费3595元、住宿费3420元、交通费11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优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诉讼保全保险费3660元，共计1277504.50元，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由一帆公司、金治伶连带赔偿；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一帆公司、保险公司、金治伶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众朗公司主要代理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等汽车销售公司的售后服务，一帆公司主要从事汽车的维修业务，两家公司同在一帆公司的厂区内开展工作。一帆公司、众朗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并签订有《合作协议书》，合作方式是：众朗公司负责接洽服务对象，一帆公司在接到众朗公司的汽车维修业务后负责安排员工对汽车进行维修。协议书中的具体约定有（甲方为一帆公司，乙方为众朗公司）：“……5.乙方应给工作人员购买工伤保险，乙方工作人员在甲方场地内或外出办事等受到的人身伤害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赔偿和法律责任，也不承担连带责任；6.外出维修时，由乙方派车和驾驶人员，整个过程中乙方应当确保甲方人员的安全。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人员人身损害的，若属于甲方投保保险赔偿范围，可以优先在保险理赔范围内赔付。但保险免赔的金额，超过保险理赔限额的金额及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其他金额应当由乙方承担；7.乙方接到维修任务时，应向甲方前台报修，不得擅自安排修理任务。外出维修时，乙方应根据情况告知甲方前台以下信息：目的地、维修故障、故障车辆车牌号码及电话、外出救援的车辆号码。由甲方前台根据厂里情况合理安排，乙方在到达指定维修地点和安全回厂后以微信方式告知甲方。外出时，乙方应估算此次外出所需时间，如果路程较远，到达时光线不适合作业，就改为白天一早外出，夜间不能派工外出。……” 唐某某于2018年9月入职众朗公司，属于公司的管理人员。金治伶于2017年12月入职一帆公司，从事汽车电路维修工作。 2020年1月3日，唐某某告知一帆公司管理人员王**，称有一单需前往米易县白马矿山为一辆属售后服务范围内的汽车维修空调的业务后，王**安排金治伶随唐某某前往完成此项维修任务。 当日中午，唐某某将其所有的辽ＨＸ××××号轻型普通货车交由金治伶驾驶，唐某某坐在副驾驶位置从厂区出发。在沿京昆高速行驶至米易县垭口镇（现已并入撒莲镇）境内时，下线沿安潘路行驶到潘家田矿山，在一轮胎店门前卸了一些车用尿素后又向前行驶到小黑箐矿山为一辆号牌为川Ｄ6××××号陕汽货车换了一组汽车配件（刹车毂）。16时许，仍由金治伶驾驶该车沿垭口街方向返回至安潘路10ｋｍ弯道路段时，车辆驶出路面坠入深沟致唐某某被抛出车外，造成金治伶受伤、唐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 1月8日，唐某某家属与金治伶在米易县××队××室的调解下，签订了《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是：1.由金治伶在签订本协议时预支唐某某家属丧葬费35000元，此款将来在总赔偿款内扣除；2.尸体停放于殡仪馆的费用由死者家属承担，死者家属于2020年1月9日前将尸体火化或安埋；3.其他赔偿费用待交警队责任认定后再行协商，若协商不能达成协议，当事人可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当日，金治伶向唐某某家属支付了丧葬费35000元。 1月22日，米易县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第510421120200000001号《责任认定书》，认定由金治伶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唐某某不承担责任。 3月25日，众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兴南与唐某某家属签订《工伤死亡赔偿协议书》，约定由众朗公司赔偿唐某某家属各项费用共计1000000元（此款现已支付800000元，尚欠200000元）。 另查明：1.众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兴南与唐某某系表兄弟关系，事故发生前一段时间孙兴南并未直接管理众朗公司，众朗公司实际由唐某某在管理；2.辽ＨＸ××××号车的车主系唐某某，由于众朗公司的工作用车尚在修理中，故唐某某将辽ＨＸ××××号车作为临时工作用车，该车在事故发生后经检验存在安全隐患；3.唐某某为辽ＨＸ××××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三者险保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唐某某未为辽ＨＸ××××号车购买乘坐险；4.金治伶于2019年7月取得驾驶证；5.众朗公司与唐某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众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兴南为包括唐某某在内的部分员工购买有雇主责任险，死亡的保险额度为600000元，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600000元保险费已由孙兴南办理保险理赔手续后包括在工亡赔偿费用中支付给了原告方）；6.唐某某自入职众朗公司后，一直在攀枝花市西区居住生活；7.唐某某的生父唐家胜出生于1959年12月25日，现每月领取退休金1515.40元。生母孙秀岩出生于1959年11月19日，现每月领取退休金1387.80元。唐家胜与孙秀岩共生育有两个子女，长女唐丽红（已成年），次子唐某某。唐某某与妻子彭某2共生育有二子，长子唐某，出生于2009年4月29日，次子彭某1，出生于2014年1月2日；8.金治伶因犯交通肇事罪已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一年，现已提起上诉。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针对本案而言，为充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决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和尚未废止的法律法规进行调整。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唐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二、唐某某是否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三、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主张的赔偿费用是否应当支持或部分支持。 一、唐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并确认其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主要是以驾驶员和受害人作为主体，从在事故发生时是否遵守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方面作出的具有行政决定意义的结论，相对于民事法律法规对民事侵权责任构成和民事侵权责任主体的规定存在一定区别。本案中，虽然《责任认定书》认定金治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唐某某不承担责任，但是从民事侵权责任构成和民事侵权责任主体方面分析，金治伶驾驶车辆因重大过失发生交通事故存在过错，唐某某将具有安全隐患的车辆交由金治伶驾驶也存在过错，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经综合分析本案实际情况，从民事侵权责任方面进行考量，一审法院认为金治伶应当承担70%的责任，唐某某应当承担30%的责任。 事故当日，金治伶由一帆公司安排随唐某某前往白马矿山维修车载空调，由此可见，金治伶外出执行工作任务时对车主唐某某具有依赖性。车辆虽然由金治伶在驾驶，但行车路线的决定权仍然在唐某某。唐某某欲先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中途改变行车路线，在完成其工作任务后返回前往白马矿山执行众朗公司与一帆公司合作的工作任务，因此，金治伶在路途上驾车的行为仍然与执行一帆公司的工作任务存在关联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工作人员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规定，金治伶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一帆公司承担，一帆公司赔偿后可向金治伶行使追偿权。 唐某某属众朗公司员工，履职期间因公死亡，其家属在与众朗公司达成工伤赔偿协议后，向法院起诉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庭审中，一帆公司称其有关于外出执行工作任务的员工不允许驾驶他人车辆的管理规定，且在安全生产工作会议中组织员工进行过学习，对此，一审法院审查其提交的公司管理制度和安全生产会议记录，并无相应体现。 二、唐某某是否能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 机动车保险条款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机动车保险条款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由此可见，即使唐某某在事故发生过程中被抛出车外造成死亡，事故发生的瞬间仍然属于车上人员，其身份并不能发生变化。另，唐某某并未为辽ＨＸ××××号车购买乘坐险。故对唐某某的死亡，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三、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主张的赔偿费用是否应当支持或部分支持。 因唐某某自入职众朗公司后一直在攀枝花市西区居住、生活，其死亡后的相关损失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1.丧葬费34633.50元（参照四川省2019年度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9267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723080元（参照四川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6154／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345523.41元{参照四川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⑴唐某为93012.33元（25367元／年÷12个月×88个月÷2人）；⑵彭某1为152202元（25367元／年÷12个月×144个月÷2人）；⑶唐家胜为45487.27元［（25367元／年÷12个月－1515.40元／月）×（240个月－88个月）÷2人］；⑷孙秀岩为54821.81元［（25367元／年÷12个月－1387.80元／月）×（239个月－88个月）÷2人］}；4.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886.13元（参照四川省2019年度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9267元／年÷12个月÷30天×3人×5天）；5.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住宿费1800元（参照本地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住宿标准计算，因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主张的赔偿标准为120元／天，对此一审法院应予确认，即为120元／天×3人×5天）；6.参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8000元（酌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酌定）。 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请求的诉讼保全办理担保的保险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列入赔偿范围。 上述1—6项费用合计1115923.04元，由一帆公司赔偿781146.13元（1115923.04元×70%）。第7项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一帆公司赔偿。一帆公司应支付的赔偿费总计为811146.13元（781146.13元＋3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攀枝花一帆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的三十日内支付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唐某某死亡的各项损失费共计811146.13元；二、驳回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5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56元，由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负担3436.80元，由攀枝花一帆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019.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众朗公司现场广告照片（于众朗公司门口拍摄）、2.陕西重汽维修系统后台数据（深圳维重联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系统内调取，授权代码：0755100）、3.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工人工时费提成》（一帆公司系统内调取），证明内容：1.众朗公司与陕汽集团授权代码为0812811.2.系统显示金治伶向一帆公司保修的车牌号为川Ｄ6××××，底牌号ＫＸ09××××的车辆自2019年12月至2020年7月并无空调报修的记录。3.金治伶两次以需要对上述车辆进行空调维修为由向一帆公司申请外出，这两次理由都是虚假的。第二组：陕重汽营销管理平台截图（于众朗公司系统内调取）。证明内容：1.2020年1月3日，川Ｄ6××××的保修时间为12点46分，出发时间是12点49分，即：唐某某邀约金治伶出发时已经确定为小黑箐的车辆进行刹车毂及高度阀维修，而非其陈述的在前往白马矿山维修的途中临时接到通知前往。2.结合金治伶的陈述可知该维修任务与金治伶的工作无关，也与一帆公司的业务无关。第三组：一帆公司《安全生产会议记录》（2019年版）。证明内容：一帆公司认真落实了安全生产培训和用车规范的传达，金治伶均到场。 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共同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理由：1.一帆公司提供的证据是复印件，不能确定真实性。2.第一组证据第二项除了不认可真实性外，该数据并没有加盖陕汽公司的印章，而且根据一帆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合同协议书》显示一帆公司和众朗公司合作的业务不仅涉及到陕汽公司的业务，还涉及到潍柴动力股份有限公司和陕西法斯特公司的业务，而被一帆公司称的川Ｄ6××××号车可能是除陕重汽以外的车辆。另外一审中一帆公司自认金治伶和死者是去米易白马矿山为川Ｄ6××××号进行维修，因此，对一帆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一组第三份证据是一帆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所以对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是复印件，按照一帆公司陈述是一帆公司自己拍摄的图片。退一步从证明内容看，川Ｄ6××××号车如果属于陕西重汽车辆，那么根据一帆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恰好说明川Ｄ6××××号车属于一帆公司与众朗公司的合作业务范围，也能证实金治伶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一帆公司的证明目的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所以不认可证明的目的。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认可证明目的。 金治伶质证意见：同意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的质证意见，补充：1.事发当天准备对川Ｄ6××××的空调进行维修，但是在去维修的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最终未能完成维修，因此在其维修记录中未能得到反映，这是很正常的；2.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刑事判决书均能确认报修任务是由众朗公司向一帆公司的管理人员王**汇报，而不是直接向金治伶汇报。金治伶是受王**的安排外出执行任务；3.第三组证据的会议记录中并没有禁止一帆公司工作人员驾驶一帆公司外的车辆执行工作任务的规定，仅是对一帆公司的内部用车规范作出规定，达不到证明目的。 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相符，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审核认为：一、第一组证据中1.众朗公司现场广告照片；2.陕西重汽维修系统后台数据的证据形式系打印件，没有加盖证据持有单位印章和经办人的签名，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证据3虽然加盖了一帆公司印章，但该证据载明内容只能证明维修金额以及提成金额等，不能证明一帆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二、第二组证据陕重汽营销管理平台截图，没有加盖印章和经办人签名，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三、第三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因一帆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一帆公司认真落实了安全生产培训和用车规范的传达，金治伶均到场”不属于本案案件基本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纳。 二审中，一帆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唐某某于2018年9月入职于众朗公司，属于公司的管理人员”、“次子彭某1，出生于2014年1月2日”提出异议，一审原告对一审查明事实“事故发生前一段时间孙兴南并未直接管理众朗公司，众朗公司实际由唐某某在管理”提出异议，金治伶对一审查明事实“次子彭某1，出生于2014年1月2日”提出异议。经本院依法审核认为：1.一审查明“唐某某于2018年9月入职于众朗公司，属于公司的管理人员”、“事故发生前一段时间孙兴南并未直接管理众朗公司，众朗公司实际由唐某某在管理”的事实，有米易县公安局2020年1月8日对众朗公司负责人孙兴南的《询问笔录》为证；2.“次子彭某1，出生于2014年1月2日”有2020年3月2日加盖了盖州市东城区街道××路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盖州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印章，同时签署了经办人员姓名的《证明》为证，一帆公司、金治伶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本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意见均不予采纳，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一帆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一帆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一、一审原告是否享有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失赔偿请求权；二、金治伶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三、唐某某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是否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四、是否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彭某1是否应当认定为被扶养人。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逐一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应当适用事故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处理本案。 一、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以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金治伶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为由，将一帆公司、金治伶、保险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侵权赔偿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法释（2003）2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帆公司主张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已经从众朗公司处获得赔偿，请求权消灭，无权再行主张赔偿的上诉理由，与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一帆公司二审提交证据中本院依法采纳的证据《工人工时费提成》不能推翻一审中一帆公司自认金治伶系受一帆公司安排外出履行维修车辆工作任务的事实。此外，一帆公司明知金治伶需要搭乘唐某某车辆才能完成此次维修工作任务，一帆公司既未提示或者告知唐某某不允许金治伶驾驶车辆，也未明确提出车辆行驶路线的相关要求，此种情形下，即便金治伶驾驶客户车辆的行为违反一帆公司规定，车辆行驶路线也不是维修必经路线，也是一帆公司与金治伶之间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一帆公司对外承担责任，一帆公司不能以内部规定对抗第三人。如果一帆公司认为金治伶违反管理规定应当承担责任，可以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因此，一帆公司上诉主张金治伶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保险合同中对于“第三者”作出了明确约定，交通事故发生时唐某某是车上的乘客，一帆公司以唐某某因发生交通事故脱离车辆死亡的事实，主张唐某某应当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被保险车辆没有购买车上人员保险，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责任。 四、丧葬费属于侵权损害赔偿费用范围，一审判决对丧葬费予以确认正确。因本案已查明金治伶与唐某某近亲属在达成的《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金治伶预付的丧葬费35000元在总赔偿款中予以扣除，金治伶也主张应当在总赔偿费用中扣减已经支付的丧葬费35000元，本院依法扣减丧葬费3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侵权损害赔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持正确。 五、一帆公司未提交证据对2020年3月2日加盖了盖州市东城区街道××路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盖州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印章，同时签署了经办人员姓名的《证明》予以反驳，而《证明》载明彭某1系唐某某的儿子。一帆公司主张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并未就彭某1系唐某某的被扶养人予以举证证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计算一帆公司应当支付的赔偿费用总金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扣减金治伶付的丧葬费35000元后，一帆公司应支付赔偿费总计为776146.13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以及对赔偿费总金额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法释（2003）2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 二、攀枝花一帆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各项损失费共计776146.13元； 三、驳回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5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2534元、诉讼保全费620元，攀枝花一帆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3922元、诉讼保全费4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5元，由唐家胜、孙秀岩、彭某2、唐某、彭某1共同负担192元，攀枝花一帆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2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饶庆华 审 判 员 胥 军 审 判 员 李 涛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鲁 艳 书 记 员 尚纯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