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新华，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玉城街道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红，女，196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玉城街道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心纯，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诚世，男，汉族，1949年3月16日出生，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英，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友兵，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新华、林红因与被上诉人董诚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民初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新华、林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的一审主要证据是三份借款收据和协议书、董事会决议。从证据内容上，周新华在借款收据上签字，两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各方对于欠款归还方式也是通过协议书的形式予以确认，黄晓波亲笔签字确认实际借款人是其本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还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忽略了一审证人向某陈述的事实，上诉人周新华的账户也是证人帮助开具，款项的支出和存入均是证人实施，证人又无法说明是否受上诉人委托，也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有开具收款账户的行为，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至少交付了900万元也没有事实依据。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被上诉人诉请的金额是巨大的，明显超出了夫妻日常生活所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诉人林红与被上诉人欠款往来的性质，是否属于本案资金的查实范围，是否存在与本案无关的其他事实，更不能因为林红曾经共同投资经营玉环瑞嘉贸易有限公司就可以认定存在夫妻共同债务。 董诚世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诚世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周新华、林红共同偿还原告董诚世借款本金900万元，及自2008年12月24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9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林红与周新华于1994年4月7日登记结婚。自2007年开始，被告周新华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陆续向原告借款，原告委托案外人董爱清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取款，然后存入周新华或林红指定的银行账户。其中，2007年3月22日，原告委托董爱清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取款200万元，分四次存入周新华在工商银行玉环支行的定活两便账户，2007年4月27日，原告委托董爱清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取款500万元，分十次存入周新华在工商银行玉环支行的定活两便账户，2008年10月24日，原告委托董爱清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取款200万元，汇入林红在工商银行玉环支行的账户。2008年8月27日，被告林红转账支付69.3万元利息给原告。2008年11月24日，经被告周新华与原告结算，被告周新华共欠原告25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三张为凭，其中350万元由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2200万元由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玉环县德嘉置业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其中有一份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的借款借据备注了100万元系原告借玉环县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款项，待原告与该公司结清后一次性将本息归还被告周新华。2013年12月12日，被告周新华在借条上披露月利率为2%。2012年4月16日，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与原告达成协议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关于被告周新华2008年11月24日向原告借款2550万元的事情由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担保，由于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工程还在建设阶段，暂时不能代周新华还款，于是约定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将部分房产抵押给原告，并在一年之内代周新华偿还原告的借款，借款利息由原告、黄小波、周新华见面后结算等事宜”，但该协议未履行。2014年9月19日，原告就该笔债权向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担保债权，在债权申报书中承认曾经收到被申报人支付的一个月利息。2017年5月2日，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管理人认为该笔债权系周新华向原告借款，玉环县德嘉置业有限公司、玉环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黄小波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借款和给付的事实不清，管理人不予确认。另，玉环市瑞嘉贸易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30日，成立时股东为林红（占股40%）、周新华（占股60%），2009年2月16日，周新华、林红分别将股权转让给周保华、林杰。2009年2月20日，被告周新华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玉环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从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看，2008年1月21日，玉环县瑞嘉贸易有限公司被登记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的股东（占股45%），被告周新华、林红为公司董事。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周新华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问题。从原告提供的借条来看，被告周新华在借款人一栏签名、而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是以担保人身份盖章，因此原告与被告周新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毋庸置疑的，至于被告周新华是否将款项转借他人与原告无关。被告周新华辩称其是黄小波向原告借款的代理人，原告不予认可，而被告也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被告的该部分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款项交付的问题，原告自述2008年10月24日，原告和被告周新华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并由被告周新华统一出具2550万元的借条，结算前借款本金有一千多万，因为被告未按期支付利息，于是重新出具的借条包含了部分结算后的利息。由于本案的款项交付大都发生在2007年、2008年，原告当时根据被告的指示将款项交付给被告周新华、林红和周新华指定的人，现在因为年代久远，记忆模糊，无法找到所有的交付凭证，只提供了与被告周新华、林红的部分交易凭证。该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有900万元原告委托董爱清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取款，然后马上存入被告周新华和林红的账户，因此可以认定原告至少交付了900万元给被告。经该院释明，原告同意现仅就持有银行凭证的900万元及其按月利率1%产生的利息要求被告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对不同的借款约定了不同的利息，利息在2.2分到3.3分之间，而被告周新华在2013年12月12日在借条背面披露该笔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因此该院认定双方在借款过程中约定了利息，现原告按月利率1%要求计算利息，低于双方的约定，也没有超过法律所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对于原告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该院予以认可。关于该笔借款是否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就本案而言，该笔借款发生在被告周新华与被告林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从数额来看，被告周新华向原告借款超出了两被告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有转账200万元给被告林红，被告林红曾支付69.3万元给原告。而被告林红对于原告支付200万元给被告林红，以及被告林红支付69.3万元利息给原告的事实均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再结合被告周新华、林红曾经共同投资经营玉环瑞嘉贸易有限公司的事实，该院有理由相信被告林红对该笔借款是知情的，并且参与了借款过程，因此，认定该笔债务是基于两被告共同意思表示所产生的，故被告林红负有偿还责任。关于本案原告主张被告还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73条的规定，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在本案中，原告在2012年4月16日向担保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主张了还款，因此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在2013年12月12日，被告周新华在借上背面披露借款利息可以视为原告向被告主张了权利，因此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在2014年9月19日，原告就该笔债权向担保人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的管理人申报债权也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此后，原告在2017年5月2日收到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的债权确认通知，于在2020年4月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承担还款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该院对被告关于原告向被告主张还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该院认为，被告周新华、林红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现经原告催讨，被告周新华、林红应予以偿还。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周新华、林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董诚世归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并支付自2008年12月24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9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8000元（原告已预交332942元），由被告周新华、林红共同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林红的妹妹林琳向董诚世汇款400万的转账记录，证明已经还了400万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双方结算是在2008年11月24日。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供这份证据。这笔林琳汇给董诚世的还款是还哪一笔款项应当由周新华进行举证。周新华和黄小波已经就债务问题在协商，如果已经还过了，不可能不计入2500万元里面。一审起诉金额是2450万元，变更为900万元是因为我们只找到这么多的交付凭证。林琳有双重身份，林琳既是林红的妹妹，又是玉环县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出纳，给周新华做过出纳的。借条是跟周新华、担保人黄小波以及恩都酒店、德嘉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笔款项系林琳支付给被上诉人，无法证明系林琳代上诉人偿还借款，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周新华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本院审查认为，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来看，上诉人周新华在借款人一栏签名、而台州恩都酒店有限公司是以担保人身份盖章，故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周新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至于上诉人周新华是否将款项转借他人与被上诉人无关。借条所涉及的借款总金额达2550万元，经原审法院释明，被上诉人仅就其持有的900万元的银行凭证主张权利，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上诉人周新华、告林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金额巨大，显然超出了两上诉人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曾转账200万元给上诉人林红，上诉人林红也曾支付69.3万元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林红对于上述两笔款项支付的事实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结合上诉人周新华、林红曾经共同投资经营玉环瑞嘉贸易有限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对本案债务是知情的，并实际参与了借款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系两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周新华、林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00元，由上诉人周新华、林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何敏军 审 判 员 王文兴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