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普润达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XE。 法定代表人：孙世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云，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金邦世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3W。 法定代表人：倪洪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升辉，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中普润达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普公司）与被上诉人青岛金邦世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邦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8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普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由金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中普公司欠付金邦公司劳务费40.5万元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金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洪智于2015年4月7日出具收据，自认已收到劳务费110.5万元，其中包括本案诉争劳务费40.5万元。其次，金邦公司、中普公司于2018年8月7日签署了《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及付款计划书》，确认劳务合同项下费用总额为650万元，中普润达已支付220.5万元，欠付429.5万元。《解除合同》第2.1条明确约定“该笔债务结清后，甲方及其全部关联方对乙方及其全部关联方的所有债务服行完毕”。中普公司支付200万元后，剩余债务229.5万元已由(2019)鲁0283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229.5万元即为金邦公司、中普公司及其全部关联方之间的全部剩余债务。综上，金邦公司已于2015年4月7日通过法定代表人的签字、2018年8月7日通过签署《解除合同》两次自认已经收到了本案诉争劳务费40.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中普公司未支付涉案劳务费40.5万元，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中普公司应向金邦公司支付劳务费产生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本案诉争劳务费已经支付，依据该劳务费所计算的利息也当然不应予以支持。退一步讲，即便法院认定诉争劳务费尚未支付，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也存在错误：1.自2015年4月7日起至金邦公司就本案起诉之日，金邦公司多次向中普公司确认涉案劳务费己收到，从未向中普公司主张过涉案劳务费。金邦公司在本案中起诉要求中普公司支付自2015年4月7日起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与其自认的事实相矛盾，一审判决中普公司承担自2015年4月7日起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解除合同》第3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就中普大厦项目所产生的所有费用总额为CNY6,500,000.00元整（大写陆佰伍拾万元整），不再调整(该费用包括且不限于工程结算款项、因劳务分包关系产生的违约金、利恩、材料费等……)说明金邦公司认可《解除合同》签署时，包含违约金、利息的费用总额为650万元，而本案中金邦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在650万元之外另行主张的费用，一审判决中普公司承担自2015年4月7日起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2019)鲁0283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是《解除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劳务合同关系，依据的合同不同，一审法院根据针对《解除合同》的判决的标准，确定《劳务分包合同》项下债务的利息损失标准，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中普公司应向金邦公司支付劳务费产生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中普公司应向金邦公司支付律师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的劳务费依据的是《劳务分包合同》，而非《解除合同》，且双方在《劳务分包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方式。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解除合同》判决由中普公司承担律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讲，金邦公司仅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并无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佐证，无法确定该律师费是非为本案支出。因此，一审法院对此律师费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本案争议的40.5万劳务费己由金邦公司确认收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金邦公司的全部诉求应予以驳回，请求贵院依法予以纠正。 金邦公司答辩称，2018年8月7日，金邦公司与中普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及付款计划书》，税认劳务费总额人民币650万元，中普公司己支付人民币220.5万元，其中含中普公司向史晓伟的借款110.5万元，但史晓伟只支付人民币70.5万元，由（2019）鲁0283民初10946号民事判决确认（判决后未上诉），所以中普公司还应支付劳务费40.5万元。2015年4月7日，中普公司向史晓伟借款人民币110.5万元用于支付金邦公司劳务费，但是史晓伟仅支付70万元，剩余人民币40.5万元，至今未支付，所以中普公司应承担自2015年4月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利息。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及付款计划书》五违约责任5.3甲方不能按照本协议约定付款，任何一期违约逾期7个工作日视为全部违约，甲方承担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并承担乙方因追索上述费用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拍卖费用等）。(2019)鲁0283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2020)鲁02民终182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利息是24%，并应承担律师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金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劳务费人民币405,000元。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人民币89,100元。(自2015年4月7日至2018年12月31日至以人民币40.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3.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人民币145,800元。(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以40.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4.办理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50,000元5.一、二、三、四项合计人民币689,900元6.诉讼费由中普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7日史晓伟（甲方、出借人）与中普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中普公司借史晓伟款130万元，倪洪智为担保人，借款用途为：用于中普大厦项目倪洪智劳务及材料费。中普公司指定将款项汇入倪洪智建行平度支行的账户（账号43×××62）上，合同签订的借款额130万元，合同签订后，出借人史晓伟直接扣除了利息19.5万元，剩余110.5万元。金邦公司于借款当日（2015年4月7日）给中普公司出具了收到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中普润达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现金1,105,000元为中普大厦劳务费。”而出借人史晓伟实际只向倪洪智建行平度支行的账户支付了70万元，剩余40.5万元未支付，该事实有一审法院（2019）鲁0283民初10946号判决确认。 2018年8月7日，双方签订了《青岛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及付款计划书》，协议约定：1.双方解除《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中普大厦”产生的所有费用总额为650万元；3.款项支付：第一笔付款200万元，在协议签署完毕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给金邦公司指定账户；第二笔付款100万元，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至金邦公司指定账户；第三笔1,295,000元，于2019年1月20日前支付至金邦公司指定账户。4.中普公司任何一期违约逾期7个工作日视为全部违约，中普公司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并承担金邦公司因追索上述费用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拍卖费用)。双方共同确认就“中普大厦”项目所产生所有费用总额为650万元，共同确认中普公司已支付220.5万元，其中包括上述金邦公司向中普公司出具的110.5万元收条，剩余未支付款项为429.5万元，后中普公司支付了200万元，剩余229.5万元未支付，该事实有（2019）鲁0283民初3439号判决予以确认。2019年12月12日，史晓伟起诉中普公司、倪洪智民间借贷案，在该案件的判决[（2019）鲁0283民初10946号]中确认，中普公司于2015年4月7日向史晓伟借款130万元，史晓伟仅支付了70万元的事实。金邦公司在确认该事实后，据此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普公司所欠金邦公司的款项，属于劳务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普公司应当予以给付，故金邦公司要求中普公司支付劳务费40.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金邦公司的第二、三项诉请要求中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人民币89,100元。(自2015年4月7日至2018年12月31日至以人民币40.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及中普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人民币145,800元。(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以40.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中普公司认为前述40.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应当支持，所以，金邦世佳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应依法予以驳回。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及付款计划书》双方约定的是“任何一期违约逾期7个工作日视为全部违约，被告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并承担金邦公司因追索上述款项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拍卖费）。”上述协议约定的是违约金，并未对逾期付款的利息（资金占用费用）、利率作出约定。由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远大于利息损失，根据金邦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二、三项表述和计算方式，金邦公司该两项请求实际为要求中普公司承担自2015年4月7日起以40.5万元为基数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就违约责任可以约定违约金，也可以约定损失，但违约责任的承担以损失填平为基本原则，不允许当事人因对方的违约行为而额外获益，守约方不能因为对方违约同时获得违约金和损失双重赔偿。由于双方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0283民初3439号判决中对逾期利息损失作出了确定，并经二审法院维持，本案金邦公司的第二、三项诉求并未超过以上判决确定的标准，所以，金邦公司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金邦公司要求中普公司支付律师费5万元，金邦公司提交了律师费发票，表明该项费用原告已经实际支付，因中普公司未及时支付相关款项造成金邦公司的损失，且双方约定该费用由中普公司承担，因此，金邦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普公司的辩称没有事实依据，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普公司给付金邦公司劳务费40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普公司支付金邦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4月7日至2018年12月31日至以人民币40.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中普公司支付金邦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以40.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四、中普公司给付金邦公司律师费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699元，由中普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利息及律师费损失是否得当。 本案中，上诉人通过民间借贷方式指示案外人史晓伟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110.5万元，虽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及2018年签订的解除协议及付款计划书中均认可收到110.5万元劳务费，但根据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史晓伟仅支付70万元，尚有40.5万元劳务费未实际支付，该事实证据确凿，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并无不当。 关于利息的计算。首先，上诉人称《青岛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及付款计划书》第3条明确约定“中普大厦项目所产生的所有费用总额为CNY6500000元整……，不再调整（该费用包括且不限于工程结算款项、因劳务分包关系产生的违约金、利息……）”，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在650万元之外另行主张的费用，不应支持。本院认为，《青岛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及付款计划书》是当事人双方对劳务费结算及逾期支付所产生的违约责任的一并结算，在结算后，上诉人应依约支付费用。但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未及时支付相关款项，构成违约，故相应利息应予支持，且该利息并不包含在650万元总额范围内。其次，上诉人称该笔40.5万元是在《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款项，不应依照《青岛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及付款计划书》中的约定作为判决标准。本院认为，通过《青岛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及付款计划书》的内容可知，其系针对双方《劳务分包合同》的解除、结算、付款作出的协议，涉案款项亦包含在650万元款项范围内，故一审法院依据后者约定确定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的认定。双方在《青岛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解除协议及付款计划书》中有明确约定，且被上诉人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青岛中普润达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41元，由上诉人青岛中普润达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李 丽 审判员 潘红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明 书记员孔 怡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