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令友，男，汉族，1962年3月24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宇鹏，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保华，女，汉族，1946年8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华，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亚玲，女，汉族，1972年5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华，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音梦兰，女，汉族，1996年11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华，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音某，男，汉族，2004年6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法定代理人：陆亚玲，女，汉族，1972年5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华，安徽皖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怀余，男，汉族，1964年8月24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荣，男，汉族，1974年4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守汉，男，汉族，1966年6月24日出生，住安徽省定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西环商贸中心商109、109上、501—518。 负责人:张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如，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娟，女，汉族，1990年5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南京路2677号(西院)D座8-12 负责人:俞能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艳，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令友因与被上诉人黄保华、陆亚玲、音梦兰、音某、李怀余、陈志荣、缪守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产保险合肥公司）、宋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合肥分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13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令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判决上诉人无需相互连带赔偿黄保华、陆亚玲、音梦兰、音某各项损失649870.4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曾令友与陈志荣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在本案法律关系中应是定作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曾令友与陈志荣之间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曾令友的身份是发包人，系法律关系和主体身份认定错误。1、我国合同法规定的有名合同包括承揽合同和建设工程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我国合同法亦规定，对建设工程合同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可见建设工程合同实际上是承揽合同的一种特殊类型，建设工程合同对发包人、承包人、工程量、工程验收、价款结算等方面较一般承揽合同有着较为严格的要求，同时建设工程合同标的一般限于比较大而复杂的土木建筑等工程，施工专业性较强，对监理亦有一定要求。2、本案中，上诉人将合肥市佳源巴黎都市小区2号楼301商铺的木工吊顶（包括窗帘盒、反光顶以及开孔在内）的工作交陈志荣完成，均价按照40元／平方米计算，从工程内容、工程量、价款支付方面的约定看，与建设工程合同的标的量、施工复杂程度等相距甚远。陈志荣承揽木工任务后,组织音帮海等工人施工,并按照上诉人的具体要求交付工作成果，上诉人给付约定的报酬，双方之间约定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陈志荣对音帮海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错误认定法律关系所致的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陈志荣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发包人，并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2款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如前所述,上诉人在本案中系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而非适用第11条的规定。2、对于音帮海的人身损害结果，如果二审能够认定是在案涉施工工地造成，陈志荣作为雇主，应承担雇员音帮海的损失。陈志荣承揽案涉木工工程后，陆续雇佣音帮海等人为其提供劳务，音帮海按照约定工资标准从陈志荣处领取报酬,双方之间构成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对于音帮海的人身损害，陈志荣应当作为赔偿主体承担法律责任。3、上诉人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不应承担承揽人陈志荣及其雇员音帮海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上诉人作为定作人，对音帮海在工作中的损害不应当承担责任，更不应当与陈志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音帮海的死亡系在案涉施工现场头部受伤造成。退一步讲，即便音帮海在施工现场存在头部损伤，其死亡结果亦是无意思联络的多数人侵权导致，应共同承担责任。1、一审判决认定音帮海死亡系在案涉施工现场造成，证据不足。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20〕尸鉴字第2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音帮海的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死亡，音帮海头部右额颗部检见12.0ｃｍＸ10.0ｃｍ颅骨缺损；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病历材料记载“右额颞部头皮擦伤、右额部头皮肿胀”，故可以确认音帮海的致命伤撞击点在其右额部，且在右额颞部有皮外伤。从本案相关证据上看：（1）案发当天，施工现场的陈志荣及多名工人均没有见到音帮海从梯子上摔倒碰伤头部，音帮海亦仅是陈述其从梯子摔下来是扭伤脚部，根本没有提到头部受伤。（2）按照《鉴定意见书》和病历材料，音帮海右额颞部头皮擦伤，右额部头皮肿胀。如果该擦伤、肿胀是在施工现场造成，现场工人唐义伟等人均在音帮海受伤后与其近距离直接接触，但上述人员均没有发现音帮海头部有擦伤、肿胀现象。（3）2020年4月17日16:48:30-16:48:43火车站负一层地铁出入口通道枪视频录像证实，音帮海在离开施工现场并乘坐地铁后，右额部没有任何擦伤、肿胀现象。2、一审法院以音帮海“弯腰不停地走，感觉有点冷”依据，推断音帮海在案涉工地存在颅脑损伤，缺乏科学依据，且按照该判断逻辑，在案证据与其判断结果亦自相矛盾。（1）外力导致的颅脑损伤的临床表现是，头痛、意识障碍、呕吐、头晕、偏瘫。“感觉冷”实际上是颅脑损伤恢复期的典型临床表现，而非损伤发生时的临床表现，因此，一审判决根据音帮海“感觉冷”，推断其在施工现场颅脑损伤，缺乏医学支撑。（2）一审判决把“感觉冷”作为认定颅脑损伤的临床表现，按照该逻辑，音帮海应当具有怕冷的行为，但从2020年4月17日火车站负一层地铁出入口通道枪视频录像显示，音帮海不但没有怕冷症状，相反却出现主动脱下外衣的情况。因此，一审判决的逻辑推断与在案客观事实相互矛盾。（3）假设音帮海在案发工地头部受伤，其死亡结果亦是多种行为共同作用的结果，对其死亡结果具有作用的侵权人，均应当根据责任大小承担赔偿责任。音帮海自离开工地至昏倒，其驾驶电动车分别与缪守汉、宋娟驾驶的机车发生碰撞，且两次电动车均倒地，音帮海摔倒。音帮海死亡原因是外力导致的颅脑损伤，两次交通事故的车辆撞击，加之倒地后头部碰伤，毫无疑问对音帮海的头部造成损伤。假设音帮海是在工地上头部受伤，但结合其能够自行乘坐地铁，能够驾驶电动车行驶数公里的事实看，说明其当时的颅脑损伤尚没有达到严重的程度，至少没有达到医院最终认定的Ｓ3级别的最为严重的损伤程度。尤其是在发生第2次交通事故前，音帮海能够自行驾驶电动车，但事故发生后，其摔倒后长时间无法站起来，后起身后，身体基本无法自控，左右摇晃，并于该事故发生约2分钟后摔倒昏迷不醒，显然该次交通事故与音帮海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紧密的联系。音帮海的头部损伤所致死亡，最大的可能性是多个侵权人共同作用的结果，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各侵权人应当根据责任的大小，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黄保华、陆亚玲、音梦兰、音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工程是发包人曾令友将案涉茶楼的装修装饰工程要求其亲友李怀余找相关人员施工，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纠纷属于建设工程施工纠纷，对本案发包人应当找具有资质的施工单位进行施工，其找到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陈志荣并造成音帮海受伤死亡，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称本案系承揽关系与事实不符。3、音帮海受伤后，陈志荣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李怀余，陈志荣在回答音帮海亲属电话询问及警方的询问中，明确其是在钉窗帘盒子时摔下受伤，并将音帮海送到地铁站，结合缪守汉的报警记录，其向音帮海询问其疑似醉酒、歪歪斜斜的原因，音帮海回复是干活时从梯子上摔下，从这些可以充分说明音帮海受伤及死亡是因为其站在梯子上钉窗帘盒子摔倒造成，这些也有其当时的工友唐义林的询问笔录予以印证，第一次与车辆碰擦有相关鉴定意见和视频可以证明，音帮海当时的车子是倾倒在缪守汉驾驶的在路口等红灯的车轮上，音帮海的头部没有发生碰撞，第二次与宋娟车辆发生碰擦，视频可以证明音帮海头部没有发生碰撞，结合音帮海早晨进地铁站、下午出地铁站的视频可以看出其出地铁站时已经受伤，上诉人称音帮海出地铁站时明显感觉很热，实际上这属于路脑损伤造成的燥热、烦躁、其走路步伐虚浮，颅脑损伤开始时由于出血点比较小并且是在颅内，不容易观察到，但是其表现为对前后方向没有多少异常，对左右方向感觉模糊，上诉人称音帮海乘坐地铁、骑电瓶车，实际上黄保华的代理人代理过的刑事案件，当时的死者和驾驶员交谈没有任何异常，而死者还骑车7.3公里的摩托车后晕倒，送医医治。 李怀余辩称：音帮海不是在装修房屋时摔伤，是车辆碰撞导致受伤。 陈志荣辩称：音帮海离开装修地点时是好好的。 太平洋财产保险合肥公司辩称：同黄保华等人意见。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事故过程中音帮海出现多次短暂意识障碍，并且结合其工友所称，在送往地铁口的路上发现音帮海右侧眼部肿胀、脚步虚浮，种种体征均可以表明在后面两次轻微的交通事故已有颅脑损伤，该死亡是其在工地高空坠落导致，一审法院结合案件的事实，判决无责合理。 宋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音帮海两次车辆碰擦时间差仅为5分钟，且都是音帮海碰擦我们的车辆，音帮海与宋娟车辆发生碰擦，是音帮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人民财产保险合肥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保华、陆亚玲、音梦兰、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一审被告赔偿961731.35元。〔医疗费59182.59元,误工费270元（300元／天×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营养费450（50／天×9天）元,护理费1219.86元（9天×135.54／天）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1063.5元（82127元／年÷12个月×6个月）,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误工费等8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365.4元（23782元／年×6年÷5人＋23782／年×2年÷2人）〕；2、判令一审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17日15时许，音帮海在洞庭湖路巴黎都市香火锅店3楼装修，在钉窗帘盒时从梯子上滑倒跌伤，工友唐义林看到音帮海弯着腰不停的走，音帮海告知唐义林他感觉有点冷，后来木工工头陈志荣用电动车提前将音帮海送到地铁站。出地铁站时，音帮海表情烦躁，右眼附近肿胀，脚步虚浮。17时01分左右，在向西方向机动车道上，音帮海骑二轮车从第一车道由东向西变向到第四车道，接近交口东侧时，倾倒在第四车道上缪守汉驾驶的停止未动的皖Ａ×××××白色普通客车右侧。缪守汉下车询问怎么回事，音帮海说其是从梯子上摔下来的。但是缪守汉看音帮海歪歪倒倒的，认为其可能是喝酒了，遂报警。17:05左右,音帮海驾驶电动车行驶至萧城路兴海苑Ｄ区门口右，在转进小区过程中，超越前方同时右转进小区的宋娟驾驶的皖Ａ×××××号小型轿车，两车发生刮擦。事故发生后，音帮海自行离开进入小区。约两分钟后,音帮海被发现倒在小区内部道路。后被送医抢救。2020年,音帮海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站大队调查，音帮海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其在装修作业过程中受伤，后经司法鉴定，音帮海直接死因无法查清。另外，皖Ａ×××××白色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财产保险合肥公司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皖Ａ×××××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合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合肥市包河区应急管理局查明，案涉装修是曾令友找到李怀余帮忙，李怀余找到陈志荣负责木工部分，陈志荣又雇佣音帮海、唐义林等。综上所述，黄保华、陆亚玲、音梦兰、音某为维护自身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如所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肥市佳源巴黎都市小区二期商业2号楼301商铺坐落于合肥市滨湖新区交口西北侧，产权方为浙江佳源安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9月28日，黄辉与产权方签订《商业房屋租赁合同》，将该商铺承租下拟定经营餐饮，租期为2017年10月1日至2022年11月30日；2020年3月黄辉与曾令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黄辉将该商铺转租给曾令友用于餐饮、茶楼，租期为2020年3月1日至2022年3月1日止。曾令友承租后需对商铺内部进行装修、布置和改造，委托其亲家李怀余帮忙，做好装修现场的工作协调和监督管理；2020年4月11日，李怀余联系陈志荣就装修改造木工部分达成一致，曾令友与陈志荣签订一份协议。陈志荣联系音帮海、唐义林、顾友祥等人从事木工装修工作。 2020年年4月17日下午，陈志荣在三楼东侧包厢内钻天花板安装孔，音帮海在西侧另一包厢内做窗帘盒安装，唐义林、顾友祥在一楼拆除以前遗留的装饰材料，彼此都看不见。14时左右，陈志荣途经音帮海所在房间时发现音帮海靠在窗台上，作业用叉梯斜靠在墙体上，便予以询问，音帮海说干活时脚扭了，没什么大碍，无需去医院。14时30分左右，陈志荣骑电动车将音帮海送至紫庐地铁站口，由其自行乘地铁回家，音帮海乘坐地铁1号线至合肥火车站，从火车站北广场骑自已停靠在此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回家。17时02分左右，音帮海沿新海大道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萧城路交口东侧时，与在此等候信号灯处于停驶状态的缪守汉驾驶的皖Ａ×××××白色普通客车右后部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音帮海与车辆驾驶人缪守汉简单对话后，驾驶电动车自行离开现场（缪守汉报警备案）。17时05分左右，音帮海驾驶电动车行驶至萧城路兴海苑Ｄ区门口，在右转进小区过程中，超越前方同时右转进小区的宋娟驾驶的皖Ａ×××××号小型轿车，两车发生刮擦。事故发生后，音帮海驾车自行离开现场，进入兴海苑Ｄ区（双方均未报警），约两分钟后，音帮海在小区内部道路行驶时自行摔倒，音帮海受伤后，被送往安徽省第二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脑疝、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伤、皮肤挫伤、吸入性××；行右额颞顶开颅硬膜外、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4月18日又转至安徽省立医院救治，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特重型、脑疝、心脏停搏复苏成功、中枢性呼吸衰竭、肺部感染、胸腔积液；2020年4月26日因抢救无效死亡。安徽省立医院出具的安徽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注明死亡原因：脑出血、脑疝、中枢性呼吸衰竭。音帮海共花费医疗费59182.59元。2020年7月1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站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站大队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音帮海死亡原因（尸体检验）及致死方式进行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音帮海的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死亡；2、被鉴定人音帮海颅脑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站大队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音帮海死亡原因（尸体解剖）进行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音帮海的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死亡。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站大队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无号牌二轮电动车与皖Ａ×××××小型普通客车、皖Ａ×××××号小型轿车碰撞痕迹鉴定，结论为：1、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左前部所留碰撞痕迹符合与皖Ａ×××××小型普通客车右侧后部碰撞所形成；2、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左侧防护栏前部所留碰撞痕迹符合与皖Ａ×××××号小型轿车右前轮外侧碰刮所形成。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站大队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视频资料中事件过程分析，结论为：综合分析认为：一名上身穿黑色处套，下身穿浅色长裤的男性与骑行一辆黑色二轮车电动车的行驶轨迹为：1、2020年4月17日17时01分左右，在向西方向机动车道上，该人骑行二轮车从第一车道由东向西变向到第四车道，当二轮车继续由东向西行驶接近交口东侧时，倾倒在第四车道上一辆停止未动的白色普通客车右后侧；2、约12秒后，该人起身扶起二轮车，并捡拾掉落在道路上的物品；随后该人继续骑行二轮车沿第四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交口中央后，右转弯驶入交口北侧萧城路由南向北方向机动车道；3、该人骑行二轮车沿交口北铡萧城路的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萧城路兴海苑Ｄ区西门入口处的路口时，右转弯向兴海苑小区入口处行驶；4、在兴海苑Ｄ区西门入口处道路上，该人骑行二轮车在超越左侧同向行驶的一辆白色小型轿车时，与小型轿车右前部发生接触，小型轿车便停止了行驶，当该人骑行二轮车从小型轿车右前方超越后，又碰到停在小型轿车左前方的三轮车，该人与所骑行的二轮车向左侧倒在地上；5、约4分26秒后，倒地的驾车人缓慢地起身站立，摇摇晃晃地走到一名穿黑色衣服人扶起的二轮车处；6、约1分21秒后，该人骑行二轮车通过兴海苑Ｄ区西门入口进入小区，并沿小区内部一条南北走向的道路由南向北驶出画面。 另查，音帮海是1970年6月18日出生。黄保华是音帮海母亲，陆亚玲是音帮海妻子，音梦兰是音帮海女儿，音某是音帮海儿子。 缪守汉驾驶的皖Ａ×××××白色普通客车在太平洋保险合肥公司投保交强险，宋娟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合肥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购买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曾令友承租合肥市佳源巴黎都市小区二期商业2号楼301商铺后委托李怀余找到陈志荣装修木工部分并签订协议，陈志荣联系音帮海前去施工，音帮海工资由陈志荣发放，音帮海与陈志荣之间形成劳务关系。 一、音帮海在从事劳务活动中有无受伤。责任谁承担。 音帮海在干活过程中怎么受伤的虽没人看见，但从陈志荣的陈述：“发现音帮海靠在窗台上，作业用叉梯斜靠在墙体上，便予以询问，音帮海说干活时脚扭了，没什么大碍，无需去医院”以及合肥市公安局新站分局七里塘派出所对唐义林的询问笔录陈述“3点多，我从一楼到三楼过道切丝杆，我看到音帮海在弯着腰不停地走，我问他怎么回事看上去有点怕冷，音帮海说他是感觉有点冷”；2020年4月18日音帮和与陈志荣通话记录：2分42秒陈志荣：“他讲他从茶几上滑下来的，滑下来他讲随便歇一会还好，反正他也没有感觉”。2分55秒音帮和：“然后他讲头昏就回来了是吧”。3分00秒陈志荣：“对，我们问他可要到医院看一下，他讲不用，他讲歇一会儿看去”。3分09秒陈志荣：我们当时问他可要到医院去看瞧，晚上我还把他带到地铁口”。3分28秒音帮和：“他来家跟我家嫂子讲他在工地上跌了一跤”。3分27秒陈志荣：“跌了一跤。对，他在钉那东西搞滑下来，没人看到他怎么跌的，怎知道呢”。从以上可得知，音帮海在安装窗帘盒过程中应是从梯子上摔下，导致他弯着腰不停地走，感觉有点冷，这与鉴定死因结论音帮海的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死亡和音帮海颅脑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相吻合。可以认定音帮海是在干活过程中从高处摔下，导致颅脑损伤死亡，陈志荣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曾令友明知陈志荣个人不具有装修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而发包给他，其应与陈志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怀余是受曾令友委托联系陈志荣装修，并做好装修现场的工作协调和监督管理，但委托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故李怀余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音帮海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干活过程中未能注意自身安全，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皖Ａ×××××白色普通客车和皖Ａ×××××号小型轿车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音帮海的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死亡和音帮海颅脑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站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音帮海沿新海大道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萧城路交口东侧时（从第一车道变向到第四车道），与在此等候信号灯处于停驶状态的缪守汉驾驶的皖Ａ×××××白色普通客车右后部发生碰撞，音帮海与车辆驾驶人缪守汉简单对话后，驾驶电动车自行离开现场（缪守汉报警备案）；音帮海驾驶电动车行驶至萧城路兴海苑Ｄ区门口，在右转进小区过程中，超越前方同时右转进小区的宋娟驾驶的皖Ａ×××××号小型轿车，两车发生刮擦（音帮海骑二轮电动车与皖Ａ×××××号小型轿车右前轮外侧碰刮），这两起事故均是碰擦，音帮海均没有摔倒，但音帮海当时走路不稳,符合颅脑损伤的特征，说明音帮海在发生事故前就已经颅脑损伤，且这两起事故驾驶人应都没责任，即缪守汉和宋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产保险合肥公司和人民财产保险合肥分公司均应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黄保华、陆亚玲、音梦兰、音某主张的医疗费59182.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天×9天）、营养费450元（50元／天×9天）、护理费1219.86元（9天×135.54／天）、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47365.4元（23782元／年×6年÷5人＋23782／年×2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黄保华、陆亚玲、音梦兰、音某诉请丧葬费应为39518.5元（79037元／年÷12个月×6个月）；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误工费酌定为2000元，黄保华、陆亚玲、音梦兰、音某诉请误工费，因未提供其收入情况证明，应按100元／天计算9天，误工费应为900元。 综上上述各项损失为952386.35元，太平洋财产保险合肥公司和人民财产保险合肥分公司均是无责赔付，均各自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付11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赔付1000元。余款928386.35元，音帮海因自身未能注意安全，应承担30%的责任即278515.91元，曾令友与陈志荣连带承担70%责任即649870.4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曾令友、陈志荣相互连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保华、陆亚玲、音梦兰、音某各项损失649870.44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赔偿黄保华、陆亚玲、音梦兰、音某各项损失12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赔偿黄保华、陆亚玲、音梦兰、音某各项损失12000元；四、驳回黄保华、陆亚玲、音梦兰、音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9元，减半收取2454.5元，由曾令友、陈志荣连带负担2000元；黄保华、陆亚玲、音梦兰、音某负担454.5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音帮海死亡原因及死亡结果的责任承担问题。2020年4月18日，音帮海受陈志荣雇佣在施工现场干活时受伤，后骑行电动车在回家路上与皖Ａ×××××白色普通客车和皖Ａ×××××小型轿车相继发生碰擦，但并未摔倒，事故发生后，音帮海驾车自行离开现场，进入兴海苑Ｄ区，在小区内部道路行驶时自行摔倒，2020年4月26日音帮海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音帮海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死亡，颅脑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可以形成。结合事故发后唐义林、音帮和、陈志荣的相关陈述，可以认定音帮海是在干活过程中从高处摔下，导致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两起交通事故驾驶人均无责，即被上诉人缪守汉、宋娟不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和人民财产保险合肥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雇主陈志荣未对施工作业的安全进行及时监督管理，也未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认定具有过错，音帮海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干活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也存在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雇主陈志荣的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曾令友与被上诉人陈志荣之间的合同是承揽合同还是建设工程合同的问题。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从案涉合同的具体内容看，陈志荣负责曾令友所租商铺部分装饰工程，双方签订的合同为装饰装修合同。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等有关活动及实施对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的必须遵守本条例。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请求装饰装修工程价款就该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不是该建筑物的所有权人除外。”装饰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的理解并无不妥。曾令友作为装修工程发包人，按照法律规定需审查陈志荣的施工资质，聘请具有相应资质或生产条件的人实施装修工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陈志荣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雇请音帮海从事装修工程发生事故，造成音帮海死亡的结果，应由陈志荣承担赔偿责任。曾令友明知陈志荣没有相应资质而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陈志荣，违反了法定义务，与陈志荣具有共同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曾令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9元，由曾令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思 审判员  赵玲 审判员  李彧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谈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