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回族，住沧州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河北煊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宇，河北煊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67年5月12日出生，回族，住沧州市新华区。 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车站支行。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解放东路45号。经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8066634440， 负责人：贾某，系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竹，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车站支行（以下简称中国工商银行沧州车站支行）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华法院）（2020）冀0902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李树宇、被上诉人李某2，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沧州车站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竹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新华法院（2020）冀0902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李某2给付李某1应分得的遗产份额，暂计58488.59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以“被告提交的李瑞平所立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认定死者李瑞平生前所立自书遗嘱有效是错误的。首先，该遗嘱在形式上不符合遗嘱出具条件，该遗嘱是否为李瑞平生前所为没有相关影像资料佐证。亦无相关证人予以佐证。其次，该遗嘱在内容上也是无效的，遗嘱只能对立遗嘱人生前个人财产进行处分，该遗嘱所处分的是去世后的补助，该补助不是立遗嘱人李瑞平生前所遗留的财产，故该遗嘱应当认定为无效，不应当按照该遗嘱进行分割。2、一审法院将李瑞平所立遗嘱中所提及的“补助”理解为李瑞平死亡之后所发放的其生前财产，即养老保险金及医疗保险金账户余额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被继承人李瑞平死亡后的养老保险金及医疗保险金账户余额应当作为遗产分割，而不应当将养老保险金及医疗保险金账户余额理解为“补助”，更不应按照所谓的“遗嘱”予以分割。3、原审第三人应当依法阐明死者李瑞平生前养老保险账户缴费明细情况及医疗保险账户缴费明细情况，以便于李某1与李某2合理分割上述财产。李某1应当分割李瑞平与李某2结婚之前养老保险份额与医疗保险份额的1／2;分得李瑞平与李某2结婚之后养老保险份额与医疗保险份额1／4。 李某2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遗嘱的书写时间处于立遗嘱于病情恶化，虽然神志清醒，但是不及查阅相关遗嘱严格的法律要求规范，立遗嘱人毕竟不精通法律。在自己的真实意愿的情况下，于2019年4月30日自愿亲笔分别书写了两份遗嘱。第一份为将李瑞平婚内与李某2共同购买的房子一套中李瑞平的份额由儿子李某1继承，但必须等李某2去世后李某1才能继承该份额。第二份是李瑞平去世后，所有的补助由李某2领取，用于养老。两份遗嘱的词句虽然不很专业，但是更说明了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达。例如当着妻子的面自书遗嘱，将自己的全部房产份额全部由儿子李某1继承，已剥夺了妻子应继承的份额，为了平衡妻子的继承配额，在第二份遗嘱中又写下了去世后，所有的补助由李某2领取，用于养老。第二份遗嘱的内容应理解为：李瑞平去世后，所有的具备领取物、包括资金，全部由其妻子李某2领取。2019年4月30日，李某2又为继子李某1立了一份遗嘱，将与李瑞平共同购买的房产中属于李某2的房产份额在其去世后留给李某1，但未能削弱丧父、丧夫之痛，反而因案外人利益诱惑的鼓动而法庭相见。如果对非专业的绝症晚期的病人书写的遗嘱，按照专业的规范的遗嘱词句格式要求，本案的三份遗嘱，全部不符合要求。但是，遗嘱的形式要件，看立遗嘱人是否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达，是否受到胁迫，或其非法形成。就本案一审认定的遗嘱有效，符合立法精神，并无过错，二审应当维持。2、一审适用法律得当，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个人账户不得提前支取……。个人死亡的，个人帐户余额可以继承。”李瑞平生前缴纳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包括其它保险）的个人账户，不得提前支取，而李瑞平的遗嘱中表达的所有补助，意在相对于所有包括可以支取的所有资金，由妻子李某2领取，用于养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个或者数人继承。就本案中已具备可以支取的所有资金，按照遗嘱人生前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李某2继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工商银行沧州车站支行述称，案涉争议中国工商银行沧州车站支行无关，在本案中中国工商银行沧州车站支行既不主张权利，亦不应承担义务。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应分得的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工资存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某2系李瑞平妻子，二人于××××年××月××日结婚，原告李某1系李瑞平儿子，李瑞平于2019年5月7日死亡。以上事实有被告与李瑞平结婚证、李瑞平死亡注销证明、开庭笔录予以证实。李瑞平名下尾号为2581的银行卡在被告处，该银行卡明细清单显示，截止至2019年5月6日余额为34089.65元；2020年7月28日李瑞平名下尾号为2581的银行卡收入233954.36元，该款项为李瑞平生前所缴纳的养老保险金与医疗保险金。以上事实有银行卡明细清单、开庭笔录予以证实。原告认为，上述两笔款项均属于李瑞平遗产，应由原、被告共同继承。被告称，李瑞平生前留有遗嘱，按照遗嘱，上述两笔款项应由被告李某2继承。被告李某2所提交的李瑞平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李瑞平，我去世后，所有的补助由我妻子李某2领取，用于养老。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原告称，对于该份遗嘱的真实性存有疑问，是否是李瑞平生前个人所为没有相关的影视资料佐证，无相关证人佐证；在内容上该遗嘱是无法律效力的，遗嘱只能对立遗嘱人生前个人财产进行处分，该份遗嘱所处分的是去世后所有的补助，该补助不是立遗嘱人李瑞平生前所遗留的财产。补助是以李瑞平死亡为给付条件，由相关部门给付给李瑞平近亲属的抚慰补助，其所有权是李瑞平的近亲属，而不是李瑞平，李瑞平无权处分其死亡之后给付近亲属的补助，该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自然人死亡后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依法享有继承遗产的权利。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被告提交的李瑞平2019年4月30日所立遗嘱为自书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被告提交李瑞平所立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对于原告所称的无影视资料佐证、无相关证人佐证并不影响自书遗嘱的效力。另对于李瑞平所立遗嘱中所提及的“补助”应理解为李瑞平死亡之后所发放的其生前财产，养老保险金及医疗保险金均为李瑞平生前缴纳，因李瑞平未达退休年龄而死亡，故该两部分款项在李瑞平死亡后向其发放，根据李瑞平所立遗嘱，其死亡后发放的养老保险金及医疗保险金应均由被告李某2继承。对于李瑞平生前工资，其并未在遗嘱中进行说明，故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分配，由原告李某1、被告李某2共同继承。因李瑞平生前工资系李瑞平与被告李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李瑞平生前工资的一半即17044.8元应归李某2所有，剩余部分17044.85元应由原、被告平均继承。因李瑞平银行卡在被告处，故被告应给付原告继承款8522.4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条的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李瑞平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233954.36元由被告李某2继承。二、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遗产分割款8522.4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某1向本院申请调取以下证据：1、沧州市医疗保障局出具的被继承人李瑞平个人缴费记录表，用以证实李瑞平自2002年至2019年个人缴费情况及划入个人账户医疗费用情况。2、河北省社会保险事业服务中心出具的河北省社会保险个人信息查询单一份。用以证实李瑞平自1994年1月至2019年6月，个人缴纳社会保险费共计109821.73元。3、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沧州车站支行向本院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并提供附有河北省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一次性支付核定表一份（复印件）。用以证实河北省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向李瑞平名下尾号为2581的银行帐户打款233954.36元中，包含养老保险金175896.36元，丧葬补助5278元，遗嘱抚恤金52780元。经质证，李某1、李某2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经合议，对对李某1向本院申请调取的证据，本院作出如下认定：以上证据盖有出具单位公章，内容真实，形式及来源均合法，本院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7月28日，河北省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向被继承人李瑞平尾号为2581银行帐户共计打款233954.36元，具体项目包括：个人养老保险帐户储存额175896.36元，丧葬补助金5278元，遗属抚恤金52780元。以上款项均已被张文霞支取。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某1认可涉案遗嘱是被继承人李瑞平生前所书写。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继承人李瑞平生前于2019年4月30日当日分别立有两份遗嘱，一份遗嘱内容是将其与妻子李某2婚后共同购买的房产一套中属于李瑞平的房产份额由李某1继承，另一份遗嘱的内容是将去世后所发补助由妻子李某2领取，用于养老。李瑞平于2019年5月7日因病去世。李瑞平作为一名普通职工及重症患者，在其生命垂危之际，不可能清楚地知悉更无暇去详细了解在其去世后所在单位究竟发放哪些款项，其将单位在其去世后所发放的款项笼统地称之为“补助”，亦符合常理。故李瑞平所立遗嘱中所提及的“补助”应理解为李瑞平死亡之后所在单位所发放的全部款项。本案所涉2020年7月28日，河北省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向被继承人李瑞平尾号为2581银行帐户共计打款233954.36元中具体包括：个人养老保险帐户储存额175896.36元，丧葬补助金5278元，遗属抚恤金52780元。根据法律规定李瑞平仅能对其死亡后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即遗产进行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四条“个人帐户不得提前支取，记帐利率不得低于银行定期存款利率，免征利息税。个人死亡的，个人账户余额可以继承。”之规定，被继承人李瑞平个人养老保险帐户储存额175896.36元，属于李瑞平遗产，按照遗嘱，由李某2继承。关于案涉遗属抚恤金52780元，是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对死者家属发放的精神抚慰和经济帮助，不属于遗产范围，李瑞平无权处分，故李瑞平在遗嘱中对该部分款项的处分无效，该款项由李某2、李某1共同享有，每人各分得26390元。丧葬补助金5278元亦不属于遗产，李瑞平无权处分，因李某1、李某2均认可李瑞平丧葬费用已在另案中解决，故该款项应由李某1、李某2共同分割，每人各分得2639元。又因以上款项均已被李某2支取，故李某2应给付李某1遗属抚恤金分割款26390元，丧葬补助金分割款2639元。 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2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2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继承人李瑞平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233954.36由被告李某2继承”为“被继承人李瑞平个人养老保险金175896.36元由李某2继承”； 三、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李某1遗属抚恤金分割款26390元，丧葬补助金分割款2639元，共计29029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李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2元，由李某1负担736元，李某2负担5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海玉 审判员  任俊杰 审判员  刘洪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晓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