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凤仙，女，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娟宁，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亚奇，男，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娟宁，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亚鸽，女，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奔，陕西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亚俊，女，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亚超，女，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焦凤仙、徐亚奇因与被上诉人徐亚鸽、徐亚俊、徐亚超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7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徐亚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凤仙、徐亚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双方签订的《XX村XX号分家协议》；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徐亚鸽、徐亚俊、徐亚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双方争议的“XX村XX号房屋”属于徐世发、蔡玉侠还是徐某乙、焦凤仙，一审法院在查明后未进行确认，但一审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对该房屋归属作出明确表明，即争议房屋宅基地为徐世发、蔡玉侠所有，宅基地上的房屋为徐某乙、焦凤仙所有，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明确。2.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针对《XX村XX号分家协议》的撤销，焦凤仙、徐亚奇向法院提出两个法律观点，分家协议将本属于6个人所有的二层老房分给徐亚鸽、徐亚俊、徐亚超是基于哄骗、亲情胁迫，而焦凤仙、徐亚奇将自己所占的二层老房的份额分给徐亚鸽、徐亚俊、徐亚超从法律关系来讲属于赠与。焦凤仙作为母亲在签订分家协议时已经向徐亚鸽、徐亚俊、徐亚超明确，签订分家协议的目的根据徐亚鸽当时的承诺，可以争取更多的拆迁补偿，因此该分家协议的主要作用是对外起作用，对内不起作用，拆迁补偿款下来后，各人还是按照每人应得的份额进行分配。但是最终徐亚鸽并没有依据分家协议在拆迁过程中取得更多补偿，因此焦凤仙拿到拆迁补偿款后就依据徐亚鸽、徐亚俊、徐亚超继承的份额由徐亚奇向徐亚超转款20万元，作为三姐妹的拆迁应得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焦凤仙、徐亚奇提出的哄骗、亲情胁迫证据不足，焦凤仙、徐亚奇对此也确实缺乏相关证据，因当时签订分家协议时考虑都是一家人，故没有留下证据。但是焦凤仙、徐亚奇将老房中属于自己的份额给了徐亚鸽、徐亚俊、徐亚超，确实属于赠与，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是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认定该赠与不可撤销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双方虽然签订了赠与的分家协议，但是并未交付赠与物，拆迁后两位赠与人也未向三位受赠人按照分家协议约定交付房屋的赠与款，因此赠与物并没有交付，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3.焦凤仙、徐亚奇作为赠与人，对赠与合同具有任意撤销权。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撤销权是法律赋予赠与人单方享有的权利，赠与人行便撤销权的时间是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一般为标的物交付之前,如果赠与的财产需要办理登记手续,则在办理登记手续之前,赠与人行使任意撤销权之后,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归于消灭,赠与人不再负有给付义务。因此本案中两位赠与人可以通过行使任意撤销权来撤销赠与合同,任意撤销权是赠与人依据自己的意志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享有撤销赠与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徐亚鸽辩称，其不同意焦凤仙、徐亚奇的上诉意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对涉案房屋修建事实的认定并不影响《XX村XX号分家协议》的效力。在继承发生以及分家协议签订前，涉案房屋属于家庭共同共有财产，所有家庭成员在签订《XX村XX号分家协议》后，才明确了各自享有的房屋份额。即使需要对该事实进行确认，也应认定涉案房屋系徐世发、蔡玉侠出资修建。根据证人徐某甲的证人证言，涉案房屋系徐世发、蔡玉侠所有，涉案房屋项下宅基地原使用权人为徐世发，焦凤仙、徐某乙并非鱼化寨河东村集体组织成员，故应当认定涉案房屋为徐世发的遗产。2.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XX村XX号分家协议》的效力问题。焦凤仙、徐亚奇主张焦凤仙系遭受徐亚鸽胁迫签订XX村XX号分家协议，并提交了焦凤仙与徐亚超的录音资料，但该两份录音均发生在分家协议签订之后，且该录音无法证明在签订分家协议时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实施了胁迫行为，故其主张受胁迫签订分家协议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证据不足。3.焦凤仙、徐亚奇不得以撤销赠与否认分家协议的效力。分家析产协议是家庭成员对分割家庭共有财产形成的合意，家庭共有财产从各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的状态经处分变更为某个或多方家庭成员所有。分家析产的当事人系家庭成员，且处分标的物系共同财产。而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故赠与合同的当事人为赠与人与受赠人双方，处分的标的物为赠与人单方所有的财产，且无须受赠人支付对价。在确认合同为分家析产合同后，应当确认协议是否有效，当合同书形式上不存在瑕疵，且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时，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家庭成员应当依分家析产合同内容分割各方共有财产。本案中，通过徐亚鸽、徐亚俊、徐亚奇的证据以及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属可知，涉案房屋系徐世发的遗产。但因徐世发的儿子徐某乙先于其去世，其遗产应由徐世发的孙子女徐亚鸽、徐亚奇、徐亚俊、徐亚超四人代位继承，系该四人的共同共有财产。四人就涉案房屋的分割事宜签订《XX村XX号分家协议》，属于各家庭成员对处分家庭共有财产达成的协议，故应认定该协议的性质为分家析产协议，而非赠与合同。同时，上述协议书是基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形式上不存在瑕疵，有各方当事人的签名，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协议当事人均应按照分家析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应予履行，其他家庭成员不得以撤销赠与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徐亚超辩称，其也不同意焦凤仙、徐亚奇的上诉意见。事实和理由：XX村XX号房屋出资修建问题并不影响《XX村XX号分家协议》的效力，在继承发生以及分家协议签订之前，XX村XX号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XX村XX号分家协议》之后，才明确各自享有的份额，分家协议不可有任意撤销。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焦凤仙、徐亚奇的上诉。徐亚俊未到庭参加诉讼，其递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其亦不同意焦凤仙、徐亚奇的上诉意见。事实和理由：对XX村XX号房屋出资修建事实的认定并不影响《XX村XX号分家协议》的效力，因继承发生以及分家协议签订之前，XX村XX号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家庭成员在签订《XX村XX号分家协议》，才明确各自享有的份额。分家协议属于分家协议性质，不是赠与合同，不具有任意撤销权。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焦凤仙、徐亚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焦凤仙、徐亚奇、徐亚鸽、徐亚俊、徐亚奇签订的《XX村XX号分家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徐亚鸽、徐亚俊、徐亚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凤仙与徐某乙系夫妻，生育有徐亚奇、徐亚鸽、徐亚俊、徐亚超。焦凤仙、徐亚奇与徐亚鸽、徐亚俊、徐亚超签订《XX村XX号分家协议》，该协议载明，XX村XX号是徐世发、蔡玉侠原祖上老宅，南北长26米，东西宽10米，院内有三间上房、两间下房，后院有猪圈，柴房等。1987年由徐世发之子徐某乙将原有建筑拆除后，修建了一栋三间宽的二层楼房（南北长6米，东西宽10米），楼房总面积为120平方米，另在院内东西盖有一间平房面积为18平方米。徐世发、蔡玉侠、徐某乙三位老人于1993年前后相继去世后，鱼化寨河东村在重新登记确认宅基地房产有关手续时将宅基地产权等手续更改为徐某乙之妻焦凤仙名下。徐某乙与焦凤仙育有一儿三女四个子女，分别是大女儿徐亚鸽、儿子徐亚奇、二女儿徐亚俊、三女儿徐亚超。按照国家法律规定，老宅子女都有平等的继承权。2000年徐亚奇独自在保留原老宅二层三间楼房的前提下，在宅基地内东、西、北加盖了三层楼房。根据徐某乙生前意愿，于2002年8月16日召开家庭会议，商量分家事宜，参加会议家庭成员有焦凤仙、徐亚鸽、徐亚奇、徐亚俊、徐亚超五人。大家本着血浓于水、有利团结、家庭和睦、人人平等、享有权利的原则，经五人会议友好协商，对XX村XX号老宅房产分家共同达成如下协议：1、XX村XX号老宅南北长26米、东西宽10米、宅基地为260平方米；2、原徐某乙所建南楼一栋三间宽二层楼房由大女儿徐亚鸽、二女儿徐亚俊和三女儿徐亚超三人平分如下：（1）现将南楼一层东边一间和二层东边一间共两间房分给徐亚鸽；（2）现将南楼一层中间一间和一层西边一间共两间房分给徐亚俊；（3）现将南楼二层中间一间和二层西边一间共两间房分给徐亚超；3、现将徐亚奇后加盖的东，西，北三层楼房的所有房屋分给焦凤仙和徐亚奇共同所有；4、分家后经大家同意暂由徐亚奇统一管理，以后如遇拆迁，即按拆迁的相关规定各自享有与本协议分的房产的权利和权益；5、未尽事宜再做商定补充，具有同等法律效力；6、本协议一式五份，焦凤仙、徐亚鸽、徐亚奇、徐亚俊、徐亚超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生效。焦凤仙、徐亚奇，徐亚鸽、徐亚超、徐亚俊在该分家协议上签字捺印。分家协议上载明日期为2002年8月16日，但焦凤仙、徐亚奇、徐亚鸽、徐亚俊、徐亚奇均认可该分家协议系在2018年10月至11月期间签署。庭审中，焦凤仙、徐亚奇提交录音资料，证明分家协议系焦凤仙、徐亚奇在徐亚鸽、徐亚俊、徐亚奇的胁迫、哄骗下签订的，签订分家协议的本来目的是为了拆迁补偿时对外得到更多的利益，并非是真的要将焦凤仙、徐亚奇应得的利益赠与徐亚鸽、徐亚俊、徐亚奇。徐亚鸽、徐亚俊、徐亚奇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录音资料系徐亚超与焦凤仙的闲话，无法证明徐亚鸽与焦凤仙关系不好，焦凤仙将拆迁事宜委托给徐亚奇，签订分家协议不是亲情胁迫，且录音时间在签订分家协议之后，不能证明焦凤仙、徐亚奇的证明目的。焦凤仙、徐亚奇提交的焦凤仙与徐亚超的录音资料中，2018年12月28日的录音资料中焦凤仙称：我都没有让谁，我之前想明确说清楚嘛，把我骂的我都没有机会说嘛。徐亚超称：她骂是她骂嘛。2019年2月17日的录音资料中焦凤仙称：我心脏本来就不好，受了气，脑袋也疼。......徐亚超称：我大姐进门那会儿在犯病。......焦凤仙称：你姐是老大你姐这些年帮过谁，关心过我啥，跟我闹了几十年了......。徐亚超称：我跟你讲，我说我的事，我不提她，现在这个事就解决以前一切恩怨，她把你折腾的咋样你要怎么报复她你去报复她，我不管。另查，徐世发、蔡玉侠生有一子徐某乙，一女徐某甲，蔡玉侠1992年去世，徐某乙1993年7月去世，徐世发1993年10月去世。焦凤仙、徐亚奇主张涉案分家协议中三间宽的二层楼房系焦凤仙与徐某乙修建未提交证据证明，徐亚鸽、徐亚俊、徐亚奇主张该三间宽二层楼房系徐世发、蔡玉侠修建，并提交徐某甲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焦凤仙、徐亚奇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徐某甲未出庭，也系徐某甲一面之词，焦凤仙、徐亚奇、徐亚鸽、徐亚俊、徐亚奇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庭审中徐某甲称其放弃对徐世发、蔡玉侠遗产的继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是《XX村XX号分家协议》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九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本案中，焦凤仙、徐亚奇主张其系胁迫签订XX村XX号分家协议，焦凤仙、徐亚奇提交的录音资料系焦凤仙、徐亚奇与徐亚超的录音资料，该两份录音均发生在分家协议签订之后，该录音无法证明在签订分家协议时徐亚鸽、徐亚俊、徐亚奇对焦凤仙、徐亚奇具有胁迫行为，故焦凤仙、徐亚奇主张其受胁迫签订分家协议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焦凤仙、徐亚奇主张的涉案分家协议中将焦凤仙、徐亚奇的份额分给徐亚鸽、徐亚俊、徐亚奇，采用的是赠与的方式，赠与人在赠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一节，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等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该项立法系为保护赠与人的利益，在符合法定情形下允许赠与人以单方之意思表示撤销赠与的规定。而撤销权之行使，需要受赠人故意的侵害行为，且须达到严重之程度。焦凤仙、徐亚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徐亚鸽、徐亚俊、徐亚奇对焦凤仙、徐亚奇实施了严重的侵害行为，故焦凤仙、徐亚奇要求撤销赠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焦凤仙、徐亚奇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986元，由焦凤仙、徐亚奇自行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焦凤仙、徐亚奇诉请法院撤销焦凤仙、徐亚奇与徐亚鸽、徐亚俊、徐亚超于2018年签订的《XX村XX号分家协议》，理由为签订协议时焦凤仙、徐亚奇曾受到徐亚鸽、徐亚俊、徐亚超的胁迫，但焦凤仙、徐亚奇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胁迫行为确实存在，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焦凤仙、徐亚奇主张分家协议中焦凤仙、徐亚奇将其份额分给徐亚鸽、徐亚俊、徐亚奇，而现在要求撤销赠与的意见，因焦凤仙、徐亚奇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分家协议中涉及的房产全部系焦凤仙、徐亚奇出资建造，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由于徐亚鸽、徐亚俊、徐亚奇的原因，导致焦凤仙、徐亚奇满足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故对于其该项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焦凤仙、徐亚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6元，由焦凤仙、徐亚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莉  莉                     审 判 员  马  延  环                             审  判  员  秦  燕  燕 二○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 官 助 理  同 江 龙 书 记 员  孙  婉  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