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开利，男，1988年7月3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连云港市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阜宁县华艺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县阜城街道金城时代广场5幢14室。法定代表人：张其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春，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姗姗，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开利因与被上诉人阜宁县华某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开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准许对产品质量鉴定（真石漆），支持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2月24日，双方签订一份供货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项约定：应当在收货当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产品质量不合格。第七项：违约责任：4.“该产品在使用时，48小时后喷涂面漆，保养期一般为7天。”“低温或高温情况适当延长。”该合同本质上就有欺诈性，在时间上、空间上根本就无法识别产品真石漆瑕疵行为。二、上诉人在使用时，发现真石漆不合格，及时通知被上诉人来处理（详见微信录音），被上诉人开始说来处理，后来不来了。被上诉人供的真石漆没有保质书、使用说明书，根本就不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标准，一审以超过时效，没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判决没有依据。三、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提出反诉，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供给上诉人的真石漆给予质量鉴定，以鉴定结论为判决依据，一审判决以油漆有一定的保质期限为由，无有鉴定的基础条件，不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现申请二审法院鉴定，随时提取被上诉人才生产的真石漆作鉴定，以鉴定结果作为依据判决。四、一审判决不尊重事实，对不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标准的产品，以无鉴定条件这一理由来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可以以被上诉人正在生产的真石漆作鉴定，是否符合国家规定的产品质量法相关规定，以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作为依据，作出公正、合理判决。被上诉人华某公司辩称：1、无论是一审、二审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欺诈。上述协议是经过双方签字盖章生效，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协议。根据协议第三条约定，货到甲方涂装施工现场后，甲方应在收到产品后需小面积试喷样板，并确定颜色和效果。甲方如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应在收货当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必须配合甲方检测产品质量。如确实出于产品质量问题由乙方及时更换产品。若因甲方未及时将问题反馈给乙方，因甲方原因导致施工喷涂面积扩大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可见该协议明确约定了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和形式。但根据上诉人签收的供货单，最后一批送货时间是2019年12月22日，上诉人在收货后并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提出过书面的质量异议。2、上诉人是专职从事涂料施工人员，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颜色和效果对涂料施工的重要性。在收到货后其完全可以通过喷样板的方式立即知晓颜色和效果。其有足够的时间在异议期限内及时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3、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对其逾期提供的微信录音不予采纳，且合同明确也约定对质量有异议的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微信录音并不符合协议约定的形式。4、如果现在进行质量鉴定已无鉴定的基础条件，被上诉人的油漆也并非案涉这批油漆与该案件无关。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华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温开利立即给付华某公司货款111669.5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温开利承担。温开利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某公司赔偿温开利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致使温开利重新购买材料66000元（直接损失），工人工资损失62100元（间接损失，207个工人*300元/人），合计128100元；2.诉讼费用由华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8日，温开利作为甲方与华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供货协议书1份，合同载明：为保护甲乙双方的共同利益，经平等协商就皇冠世纪城项目（项目施工面积为约2万平方）乙方向甲方供应华硕真石漆及配套产品涂料供销，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本协议。一、产品名称、型号、包装、单价：抗碱底漆、25kg/桶、187.5元/桶；真石漆、50kg/桶、145元/桶。二、供货质量要求：乙方提供的产品应符合乙方的检验报告质量标准。如产品质量和数量有误，经甲乙双方确认属实后，如有问题的由乙方处理。三、验收方法和提出异议的期限：货到甲方涂装施工现场后，甲方应在收到产品后需小面积试喷样板并确定颜色和效果，甲方如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应当在收货当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必须配合甲方检测产品质量，如确实属于产品质量问题，由乙方及时更换产品。若因甲方未及时将问题反馈给乙方的，因甲方原因导致施工喷涂面积扩大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自行负责。四、产品生产期限：乙方在收到甲方总金额后开始安排生产，生产期限为（以乙方收到甲方总金额后开始计算）5—7个工作日（节假日除外），如乙方因特殊情况未能按时完成生产的，应提前告知甲方并及时沟通。五、运输方式、时间、费用负担：乙方负担为甲方代发物流为汽车运输，运费由甲方承担，由阜宁至灌云，汽车物流运输时间为：3—5天，具体时间视物流公司而定。六、结算方式和期限：甲方每次下单以传真方式为准，乙方在收到甲方所付每批次货款总金额后安排下单生产和发货等合同事项。另查明，2019年10月28日，华某公司送货单载明：产品名称：黄色抗碱底漆，规格：25kg，金额：3750元；产品名称：黄色真石漆，规格：75kg，金额：29797.5元。合计金额：33547.50元。收货单位盖章/签名：温开利。2019年11月12日，华某公司送货单载明：黄色抗碱底漆，41桶×25kg，41×187.5﹦7687.5元。温开利2019.11.12。2019年12月7日，华某公司送货单载明：产品名称：黄色真石漆，规格：75kg，金额：29145元。合计金额：29145元。收货单位盖章/签名：温开利。2019年12月22日，华某公司送货单载明：产品名称：岩片真石漆，规格：50kg，金额：8700元，后涂改为12000元；产品名称：黄色真石漆，规格：50kg，金额：29290元。上述合计金额：37790元，涂改后合计金额为41290元。收货单位盖章/签名：温开利。上述四张送货单合计金额108370元，涂改后合计金额为11167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向买受人供货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供货协议书约定：抗碱底漆25kg/桶，187.5元/桶，真石漆50kg/桶，145元/桶，四张供货单合计价款108370元，故温开利应依据供货清单载明的金额向华某公司支付货款。对于华某公司要求按照2019年12月22日的送货单中载明的12000元计算货款的请求，因该送货单载明岩片真石漆8700元，后涂改为12000元，温开利对涂改的事实不予认可，华某公司也未有证据证明上述发货单涂改时经温开利同意，且实际交付货物的货款为12000元，故法院按照发货单原始金额8700元予以认定。对于华某公司要求温开利支付自2020年8月25日起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温开利要求对案涉油漆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的诉讼请求，华某公司不同意该鉴定，认为已超过质量异议期限。法院认为，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约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2019年10月28日，华某公司向温开利供应油漆，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此时供货协议华某公司在乙方处签名盖章，2019年12月4日，温开利在供货协议书乙方处签名确认，双方签字确认书面供货协议书，上述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货到甲方涂装施工现场后，甲方应在收到产品后需小面积试喷样板并确定颜色和效果，甲方如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应当在收货当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必须配合甲方检测产品质量，如确实属于产品质量问题，由乙方及时更换产品。若因甲方未及时将问题反馈给乙方的，因甲方原因导致施工喷涂面积扩大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自行负责。”温开利未有在质量异议期内向华某公司提出异议。其次，温开利提出颜色存在差异，由此造成温开利材料损失和人工费用损失赔付。而温开利系专职从事外墙涂料施工的人员，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颜色和效果对涂料施工的重要性，且合同明确约定涂料外光颜色和效果，十日内提起异议，温开利完全可以通过喷样板方式立即知晓外光颜色和效果，如发现颜色差异完全可以在异议期间内及时向华某公司提出；最后，油漆有一定的保质期限且需要一定的存储条件，案涉油漆交付已近一年，并未完全密封保存，其存储条件、存储时间对油漆均有影响，现温开利提出质量鉴定，已无鉴定的基础条件，故对温开利要求鉴定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其要求华某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温开利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华某公司货款10837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20年8月25日起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华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温开利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34元，由华某公司负担67元，温开利负担246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62元，减半收取1431元，温开利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温开利在一审中提供了与华某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4月，温开利：我去年就跟你说过，今年也跟你说过，这样子搞，谁还敢用你们家材料了。李某：去年一直说我们这个有颜色不对。我的意思是新喷的颜色浅是正常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看现在那个高层颜色没问题吧。温开利：高层是看不出来，近看都看出来了。李某：今年你跟我说的，发花沉色表面干了一些，我去看过，墙上还好，桶子里有一些也是正常的啊，毕竟这么久了。温开利：你叫我等，我等半年了，色还没有变过来。2020年5月13日，温开利：你上午怎么没过来的，我们这里要拆架子了，工期一直都给你们耽误了，你们的材料问题一直拖着，以后所有的损失都由你们承担，不是没给你们时间，你们到底什么意思？李某：耽误工期什么的这个锅我不背，我供到现在货款什么的一直都是你怎么说就这么做，现在还搞这一出，你说材料有问题可以质检，我给你的质检报告你都有，当初样板也是你确认的，交付的事情跟我没关系。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所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货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根据供货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应当在收到产品后进行小面积试喷样板并确定颜色和效果，如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应当在收货当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接到上诉人通知后必须配合上诉人检测产品质量，如确实属于产品质量问题，由被上诉人及时更换产品。若因上诉人未及时将问题反馈给被上诉人的，因上诉人原因导致施工喷涂面积扩大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上诉人自行负责。上诉人认为供应的油漆存在色差已经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质量异议，提供了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证实，上诉人确实向被上诉人提出过颜色问题，但是李某在微信中并未认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同时也提出如果有问题可以进行质量检测，但是上诉人并未在合理期间内对产品的质量进行检测确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温开利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对产品进行鉴定，但是由于案涉油漆交付一年左右，油漆的存储条件、存储时间对油漆均有一定程度的影响，一审判决认定不具备鉴定的条件，不予鉴定并无明显不当。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华某公司供应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温开利应当依约支付货款。上诉人温开利认为被上诉人油漆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温开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6元，由温开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