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国市港口湾水库疏浚清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竹峰办事处桥头铺村洪家坞组。 法定代表人：陈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辉，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伟，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但久知，安徽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国市港口湾水库疏浚清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1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设备租赁合同》处于终止状态错误，聂伟应按合同支付租赁费。1.2014年8月6日，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与聂伟、章某某签订承包合同，将案涉设备、厂房、码头、各类船只等交由聂伟使用，合同期到2020年12月31日止。聂伟对船只进行适当改造后即投入生产，故不能认定《设备租赁合同》处于终止状态。2016年3月7日，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向聂伟、章某某提起解除合同的诉讼，因聂伟不同意解除合同，愿意继续承包合同。案经宁国市人民法院调解并达成一致意见，章某某与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解除了合同。当日，聂伟与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据此，2016年8月10日的租赁合同是2014年8月6日承包合同的变更和延续。在调解协议中，并无返还承包物这一项内容。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的设备、房屋、船只等财产一直由聂伟控制、使用，至今没有返还给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2.聂伟在庭审质证中认可已收到船只，其他设备也都是在共同使用，并自认在2018年、2019年期间因在水库采砂被相关部门调查。现又抗辩合同处于终止状态，相互矛盾。原审中，经现场查看，聂伟在湾堆放了上万吨砂石。聂伟一直在使用相关设备进行采砂，合同并非处于终止状态。聂伟以合同第十条提出抗辩，认为租赁财产应当包括清淤许可证。实际上，合同租赁财产范围中并不包含许可证。该条的约定是为了相关部门关停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时，聂伟可解除合同；二、聂伟应按合同附件所列清单返还原物，而不仅只是原审法院认定的大型油罐和畚斗两租赁物。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租赁合同的后附清单，双方当事人均在合同上签字，即表明认可合同附件，聂伟应按附件所列清单返还原物。聂伟如否认清单的真实性，则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并且在实际作业中，聂伟不仅需要采砂船，还需要挖沙、吸沙、装卸设备以及动力运输、码头等配套设施。在原审勘查中，发现了办公楼房一幢，以及运输船5条、挖沙船1条，下沙设备等，还有部分设备已下落不明。 聂伟辩称，根据合同第十条，该租赁合同的核心是采砂许可证，聂伟签订合同目的，就是为了进行采砂。而我国实行采砂许可制度，如果没有许可证，则不能进行采砂。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并没有采砂许可证，更没有将采砂许可证交付给聂伟,聂伟签订合同后长时间没有经营。直到2018年4、5月间，聂伟进行了采砂，后被公安局传唤，因聂伟所采砂石未出售，才避免了牢狱之灾。从该情节可以看出，采砂许可证是租赁合同的核心，故在聂伟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前提下，依据合同条款认定合同效力状态，于法有据。因《设备租赁合同》一直处于终止状态，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仅交付了几条船和码头等，清单中除大型油罐和畚斗各一个外，其他均未交付。关于码头，宁国市水利局于2018年已经要求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自己恢复原状，不能再作为码头使用，所以不存在返还问题。关于采砂船等，宁国市水利局要求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将船只等采砂设备自行切割，剩余船只由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自行拖走或停放在指定位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必须证明其已向聂伟交付了设备，才能主张返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聂伟立即归还机械设备（详见资产明细表）；2.判令聂伟给付设备租赁费共计360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0日，甲方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与乙方聂伟签订《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原合同（2014年8月6日签订的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将生产经营权承包给聂伟、章某某的协议）终止。第一条约定：“设备租赁时间从该《设备租赁合同》生效之日起到2020年2月止；”第三条约定：“设备租赁范围：甲方租赁给乙方的设备包括：挖沙机，运砂船、铲车等；见后附资产明细表。乙方要妥善管理好设备，造成损失乙方按价赔偿。”第四条约定：“1、租赁费用：2016年9月至12月共4个月共计40万元。2017年100万元，2018年-2020年分别110万元每年；2、2016年9月至12月共4个月每月按10万元20日前支付给甲方；3、2017年从元月到12月份，除掉7月、8月两个月外共10个月，每月20日以前乙方支付给甲方租赁费用10万元，共100万元；（不含2016年乙方尚欠的40万元承包费。）4、2018年至2020年每年110万元，除7月份外，其他月份每月20日前，乙方支付给甲方租赁费每月10万元，全年共110万元。”第七条约定：“关于甲方将挖沙机租赁给乙方，将吸沙机与外商合作事宜如下：……2、吸沙机和挖沙机在同一区域内采砂，吸沙机只能在挖沙机无能力采取的区域吸沙，对挖沙机可采区域吸沙机不可采取，两机采砂具体位置裁定权在甲方；3、乙方对与外商共同使用港口和生产设施、堆场、厂房、设备等，乙方无条件接受统一分配（见分配细则）”第十条约定：“甲方清淤许可证每年审批一次，如上级管理部门取消生产许可，终止公司经营，该《设备租赁协议》随即终止，甲方概不赔偿和补偿任何经济损失。属于乙方投入固定资产的归乙方处置（不包括挖沙机等设备）。”该合同签订后，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聂伟未支付过租金。原合同第一条约定在办理交接时，双方对设备进行查验、拍照、签字。2018年10月起宁国市启动砂场取缔工作，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位于青龙湾水库库区的砂石加工点在其中，其所有的运输船等被封存。聂伟认可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所有的大型油罐、畚斗现由其占有、使用。另查明，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7日，营业期限2009年4月7日至2029年4月6日，经营范围为水库疏浚清淤；泥沙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聂伟应否支付租赁费；焦点二是设备返还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从《设备租赁合同》签订的目的和内容看，聂伟是为了进行采砂。我国对河道采砂实行许可制度，河道采砂需要国家行政机关的行政许可，即需要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而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取得了该许可。根据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清淤许可证每年审批一次，如上级管理部门取消生产许可，终止公司经营，该《设备租赁协议》随即终止，甲方概不赔偿和补偿任何经济损失。属于乙方投入固定资产的归乙方处置（不包括挖沙机等设备）。”故对聂伟提出合同一直处于终止状态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要求聂伟按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举证的《清淤公司设备及配件清单》未经聂伟签字确认，其亦不予认可，不足以证明该清单上载明的设备均是案涉租赁设备。另根据2014年8月6日签订合同第一条的约定在办理交接时，双方对设备进行查验、拍照、签字，本案中亦未见经该合同双方签字确认的交接清单、照片等。从双方举证看，聂伟与案外人“共同使用港口和生产设施、堆场、厂房、设备等”。另2018年10月起宁国市启动砂场取缔工作，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在青龙湾水库库区的砂石加工点在其中，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所有的运输船等亦被封存。案涉租赁设备，除聂伟自认的大型油罐、畚斗外，无证据证明现由聂伟占有、使用。故对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要求聂伟返还大型油罐、畚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他返还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聂伟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宁国市港口湾水库疏浚清淤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大型油罐和畚斗；二、驳回宁国市港口湾水库疏浚清淤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宁国市港口湾水库疏浚清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000元，聂伟负担600元。 二审中，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为证明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用电账户基本信息表、电费单两张，拟证明聂伟在2016—2018期间一直使用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厂房、设备，进行生产和居住。 2.船只照片一张，拟证明聂伟将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船只停放在宁国昊怡建材公司内。 3.陈英与聂伟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陈英向聂伟主张租赁费，聂伟同意支付。 4.砂石照片两张，拟证明聂伟在水库边堆放了大量砂石。 5.资源管理费收据3份，拟证明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向宁国市水务局缴纳资源管理费至2017年上半年。 6.甲路镇枫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7年聂伟在港口湾水库用大船采砂运砂，现有两处砂石堆放在水库边的事实。 7.金某某证人证言，其陈述2017年下半年聂伟在堆放砂石，拟证明聂伟使用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船舶在水库采砂，并将砂石拖到甲路镇枫山村堆放的事实。 聂伟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仅反映存在缴费记录，但不能证明是聂伟缴付。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在原审证据相违背，而且不能认定该船只属于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聂伟有属于自己的船只。证据3真实性未经核实，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原审中认为聂伟未支付过租赁费，现又证明聂伟支付过租赁费，相互矛盾。在2016年-2018年聂伟向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支付了原调解协议确定的债务，并未支付过本案租赁费。证据4证明中的砂石堆放属实，是在2018年4月底5月初采砂时堆放。因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未提供采砂许可证，导致聂伟受到行政处罚。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供采砂许可证。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当事人签名，不具合法性，同时该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聂伟仅在2018年4、5月份采砂堆放在油门水库处，与该证明所述内容不符。证据7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聂伟用了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的船舶进行采砂。 聂伟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缴费单各一份，拟证明2018年4、5月份聂伟因无证采砂被行政机关处罚，原因就在于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聂伟提供采砂许可证。 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对聂伟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反而说明聂伟一直占用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的设备、码头等进行采砂。 本院审查认为，案涉合同约定聂伟应接受统一分配与外商共同使用厂房设备等，故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提供证据1中的电费缴纳凭证不能证明是由聂伟使用产生。证据2照片中的船只归属和停靠地点无法确认，不能认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证据3聊天内容无法确认是缴纳案涉租赁费，不能认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聂伟使用的系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采砂设备。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合同约定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应当提供正式的清淤许可证。证据6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明聂伟使用的系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采砂设备。证据7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人并未陈述聂伟系使用了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设备进行采砂。聂伟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根据一、二审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向聂伟主张返还租赁物并给付租赁费，应当举证证明其向聂伟交付租赁物的种类、数量以及时间，但诉讼中，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已交付租赁物的事实。聂伟虽然实施了采砂行为，但无法认定其使用的是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设备。并且根据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一直未向聂伟交付采砂清淤许可证的情况，本院对聂伟辩称的租赁合同尚未履行的意见予以采信。综上，港口湾疏浚清淤公司主张返还租赁物并给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难以成立，二审不予支持。聂伟在原审中自认的大型油罐、畚斗，由其返还。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上诉人宁国市港口湾水库疏浚清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学军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朱林 书记员沈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