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凡清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刘凡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曙，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太金，男，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安徽润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凡清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清环境公司”)、上诉人颜太金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7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清环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凡清环境公司支付颜太金工资差额人民币7，215.9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无需支付颜太金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工资差额错误。根据2014年3月薪资审批表，颜太金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2，600元／月＋班组长津贴200元／月＋洗住津贴200元／月，共计3，000元／月。凡清环境公司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加班费按上海市有关规定结算。年终核算为全年月平均工资收入(税前，包括但不限于工资、津贴、加班费、奖金等)低于4，500元的，以其他方式补足差额部分，故凡清环境公司发放颜太金工资中还包括津贴、加班费、奖金等在内。凡清环境公司实际未支付颜太金工资差额7，215.9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凡清环境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违法系错误。2019年12月23日起，颜太金以生病为由请假看病。凡清环境公司同意其在项目当地看病，但颜太金未经同意即擅自从外地项目现场回上海。到上海后亦未立即看病，在得知凡清环境公司对其擅自离岗欲进行处理，其于同年12月26日才至医院看病并拒绝相关检查，颜太金撒谎称病的意图非常明确。凡清环境公司对颜太金看病之事已谨慎处理，一审法院认定颜太金请病假存在瑕疵错误。因年底工程进度紧张，且临近春节放假，员工擅自脱岗的行为对企业造成了恶劣影响，一审法院未对此公正处理。综上，请求支持凡清环境公司的上诉请求。颜太金书面答辩称，一、关于工资差额。凡清环境公司提供的《颜太金实发工资和加班费统计详表》系凡清环境公司单方制作，颜太金不清楚也不认可其计算方式。凡清环境公司从未就支付加班费进行举证，其主张欠付工资应扣除加班费，与其一审主张及举证不符。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颜太金常年从事有毒有害的喷砂喷漆工作，对身体造成损害，面对心脏疾病实难保持冷静，且劳动者已履行请假手续。综上，请求驳回凡清环境公司的上诉请求。颜太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和第四项；2．改判凡清环境公司支付颜太金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工资差额(税前)61，200元；3．改判凡清环境公司支付颜太金赔偿金64，800元；4．改判凡清环境公司支付颜太金2017年1月31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出差费用23，17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颜太金每月工资4，500元错误。根据工资结算显示，2015年3月至2017月2月间，颜太金的月工资为4，800元。凡清环境公司称颜太金工资已下调显系错误，故自2015年3月起颜太金的月工资最低为4，800元。另凡清环境公司在支付颜太金每月工资时，一直存在每月工资差额1，800元，该差额可通过银行工资实发数额对比体现，故法院即使不认定颜太金每月工资5，400元，也应按4，800元标准支付。二、一审法院以4，500元／月计算赔偿金错误。颜太金在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均系5，400元，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应按此计算。三、因颜太金常年在外埠工作，必然产生出差费用。以往凡清环境公司从未采用实报实销制度，出差费累计半年或一年报销支付。相关单据已提交给凡清环境公司会计，现其因被违法辞退，凡清环境公司拒绝支付合理的出差费用不合理，应予支付。综上，请求支持颜太金的上诉请求。凡清环境公司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凡清环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凡清环境公司无须向颜太金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工资差额42，101.72元、凡清环境公司无须向颜太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太金于2014年3月3日进入凡清环境公司，从事喷砂油漆工作。双方签有两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凡清环境公司为颜太金缴纳社会保险费。颜太金工资领取至2019年11月。颜太金2019年12月23日下午至2019年12月25日未上班，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为颜太金出具2019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的疾病休假单。2019年12月27日凡清环境公司收到颜太金的疾病休假单，当日凡清环境公司向颜太金发送通告，通告内容为“颜太金：在赣州项目上班期间，从2019年12月23日下午开始，诉说自己身体不适……24日以后至今擅自脱岗……公司决定给予该员工自动离职处理”。凡清环境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员工请病假按照《员工请假制度》执行。员工连续旷工3天或全年累计达15天的，属于严重违纪，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凡清环境公司《员工请假制度》规定：“请假应当填写《请假申请单》，经各级领导审批，事先无法办理手续的，须打电话告知部门经理，并于事后补办手续，否则以旷工论处。未办理手续擅自离开岗位，以旷工论处。”颜太金签收了该《员工手册》。一审法院又经查，颜太金于2020年4月3日申请仲裁，要求凡清环境公司支付：1.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68，400元；2.2017年1月31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出差费用23，176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800元。仲裁裁决：一、凡清环境公司支付颜太金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工资差额42，101.72元；二、凡清环境公司支付颜太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000元；三、对凡清环境公司的其他申请请求不予支持。凡清环境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凡清环境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颜太金与凡清环境公司人事席友梅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颜太金在2019年12月23日下午6时多直接向人事发微信表示心脏不舒服要求回上海看病，人事告知其先在赣州看病治疗稳定病情，要向公司提交病历记录，公司需要审核，不能私自回上海，否则按旷工处理，但颜太金以各种理由不在赣州看病，未经批准于12月24日晚擅自返回了上海，且仅在12月26日就医并拒绝了医生的检查要求。颜太金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2月23日至12月25日期间一直在向人事汇报病假事宜，心脏病事发突然，颜太金已经尽到了请假义务，又由于颜太金医保在上海，故需要回上海就医。2．人工考勤汇总表，证明颜太金在12月23日下午、12月24未到岗。颜太金对证据2不予认可，项目上采用钉钉考勤，凡清环境公司提供的考勤表系事后伪造。3.2014年3月的薪资审批表，工资情况说明栏载明“工资标准，基本工资2，600元／月＋班组长津贴200元／月＋洗住津贴200元／月=3，000元／月。加班费：公司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加班费按本市有关规定结算。年终结算：全年月平均工资收入(税前，包括但不限于工资、津贴、加班费、奖金等)低于4，500元的，以其他方式补足差额”，分管副总签字栏水笔写明：“实行期三年”。证明补足工资期限为3年，2017年后因颜太金工资标准本身有了相应调整，故不再实行补足方案。颜太金对证据3认为“实行期三年”系在颜太金签字后单方添加，其他无异议，不存在期限三年的约定。4.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的工资结算单(税前)。显示每年2月凡清环境公司会对颜太金进行年度工资结算，2014年按照4，500元／月补差，2015年按照4，800元／月补差，2016年按照4，800元／月补差，4，800元是因为当时颜太金是领导，享有代班费300元／月，但颜太金后来就不做领导了，证明该期间的工资已经按照薪资审批表结算完毕。颜太金对证据4结算单无异议，并表示差额已经收到。5.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工资差额估算表(税前)，证明根据核算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颜太金平均月工资未低于4，500元。凡清环境公司表示2017年4月起颜太金基本工资加津贴调整到3，500元／月，奖金和加班费另算。2018年5月基本工资加津贴调整到3，800元／月，奖金和加班费另算。颜太金对证据5不予认可，2017年底被口头告知工资调整为4，800元／月，2018年4月工资调整至5，200元／月，2018年5月调整至5，400元／月，故2017年至2019年工资存在差额。6.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表，载明颜太金工资由基本工资、各项补贴、岗位津贴、养老金等组成，证明颜太金应发工资和实发工资情况。该工资表显示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颜太金应发工资总额为38，088.20元，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应发工资总额为45，068.10元，2019年3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应发工资总额为34，910.30元。颜太金对证据6不予认可，系凡清环境公司伪造，仅认可实际到手金额。一审法院审理中，颜太金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2019年10月席友梅通知、2019年12月24日颜太金钉钉打卡情况，证明出差人员自2019年10月31日起开始用钉钉打卡，12月24日颜太金有打卡记录，未缺勤。凡清环境公司对证据1无法确认，考勤最终以项目经理核实是否在现场为准，仲裁中颜太金认可12月23日下午在宿舍休息。2．中信银行、上海农商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颜太金的收入情况。凡清环境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税前工资不低于4，5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凡清环境公司、颜太金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关于工资差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就工资标准存有争议，双方签有劳动合同，颜太金应就工资调整情况进行举证，其主张工资调整为4，800元／月，5，200元／月、5，400元／月，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根据薪资审批表的内容，凡清环境公司承诺颜太金在年终结算时，对于全年月平均工资收入(税前)低于4，500元／月的部分补足差额。凡清环境公司主张期限为三年，然该“实行期三年”系用水笔手写，顺序在颜太金签字之后，对颜太金主张期限系事后添加，予以采信，凡清环境公司应当在年度结算时按照4，500元／月(税前)补足差额。由于结算年度为三月至次年二月，根据双方陈述及凡清环境公司提供的结算单，2017年3月前双方工资已经结清，凡清环境公司无需支付颜太金2017年1月至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根据颜太金2019年12月的出勤情况，凡清环境公司应当支付颜太金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工资3，497.72元。2019年12月27日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凡清环境公司无需再支付颜太金工资。凡清环境公司提供了颜太金的工资表，颜太金虽不予认可，但其对工资表上载明的应发工资数额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工资表上载明的每月应发工资数额予以采信。根据薪资审批表，凡清环境公司应当按照4，500元／月补足差额，故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按照年度结算，凡清环境公司总计应当支付颜太金工资差额31，435.70元(税前)。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法律赋予用人单位即时解除权的同时对用人单位行使即时解除权规定了严格的实体和程序要求，以避免用人单位滥用此项权力而侵犯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对于劳动合同解除权用人单位必须在查明劳动者违纪事实的基础上谨慎行使之，并对证明违纪事实成立负有完全的举证义务。本案中，颜太金虽在请病假程序上有一定瑕疵，但是凡清环境公司在颜太金已经告知其患病的情况下，应当审慎核实颜太金的病情和病假情况，不能随意以旷工为由解除。事实上自颜太金在12月23日晚告知凡清环境公司病情后，颜太金于12月26日即至医院进行了就诊，当日医院出具了病假证明单，12月27日颜太金也向凡清环境公司提交了病假证明，颜太金因病缺勤天数较短，没有达到严重违纪的程度，凡清环境公司以严重违纪为由与颜太金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妥当，应当支付颜太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000元。关于2017年1月31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出差费用，仲裁裁决后，双方均未就该项起诉，对该项仲裁裁决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凡清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太金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工资差额(税前)31，435.70元；二、上海凡清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颜太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000元；三、上海凡清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颜太金2017年1月至2017年2月、2019年12月28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四、上海凡清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颜太金2017年1月31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出差费用。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凡清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凡清环境公司与颜太金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约定每月工资为2，600元，但凡清环境公司薪资审批表明确颜太金工资年终结算未达到每月4，500元，按此补足差额，且凡清环境公司在2017年3月之前亦对颜太金工资进行了补差。根据凡清环境公司提供的2017年3月至2019年12月工资表及颜太金银行明细单可证实，颜太金该期间领取工资未达到每月4，500元标准，故一审法院判决凡清环境公司补足该期间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凡清环境公司认为补足工资差额中应扣除加班费等费用，因一审审理中凡清环境公司并未提及，且加班费是劳动者超过正常工作时间所获报酬，扣除该费用亦不合理，故凡清环境公司认为其需补足工资差额为7，000余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颜太金称其每月工资收入已增加至每月5，400元，凡清环境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颜太金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颜太金提供的银行明细单中亦不能反映其每月收入为5，400元，故颜太金认为应按每月5，400元补足工资差额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019年12月23日下午，颜太金因身体不适休息，对此向人事进行了请假，之后回上海看病虽未按凡清环境公司相关规定履行请假手续，然因颜太金确存在身体不适，颜太金亦提供了病假单予以证明，凡清环境公司以颜太金旷工3天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过于严苛，故一审法院认定凡清环境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作出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判决并无不当。颜太金要求按每月5，400元计算赔偿金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颜太金要求凡清环境公司支付报销费用，该诉请未得到仲裁支持，颜太金亦未起诉，应视为认可仲裁裁决，现其提出要求凡清环境公司支付报销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凡清环境公司、颜太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凡清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颜太金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武之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莫敏磊书 记 员  莫敏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