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琴兰，女，1974年2月15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嘉腾，福建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雪萍，女，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显清，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上诉人郭琴兰因与被上诉人施雪萍、陈显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琴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嘉腾，被上诉人施雪萍、陈显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琴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郭琴兰与施雪萍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总投资8万元暂时由郭琴兰垫付，之后施雪萍应还4万元给郭琴兰。郭琴兰于2018年11月24日、11月28日、12月2日、12月10日、12月15日通过支付宝转账至施雪萍指定的陈显清支付宝账户9000元、10000元、10000元、5000元、3000元，合计37000元，另外给付现金3000元。上述出借款项是郭琴兰垫付施雪萍在该合伙协议的出资款，该借款事实及款项交付事实有支付宝转账及施雪萍于2019年4月23日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郭琴兰与施雪萍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约定：日常经营管理由施雪萍处理，施雪萍出资45000元。郭琴兰于2018年11月10日、11月15日、12月13日通过支付宝转账至施雪萍指定的阮家余支付宝账户10000元、10000元、15000元，合计35000元。施雪萍对于该事实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认可阮家余是其雇佣管理人员，另外给付现金10000元，上述出借款项是郭琴兰垫付施雪萍在该合伙协议的出资款，该借款事实及款项交付事实有支付宝转账及施雪萍于2019年4月23日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郭琴兰另以现金出借给施雪萍进货等合计45000元，故施雪萍实际以不同方式收取了2019年4月23日《借条》载明的款项，施雪萍通过绑定陈显清银行卡的支付宝账号向郭琴兰借款，但相应借款债务现未能得以清偿，陈显清应对施雪萍拖欠郭琴兰的款项190000元中的37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施雪萍辩称，其并未收到郭琴兰转账款，对本案所有债务均不承认。郭琴兰主张其转账给阮家余，就应该自己去起诉阮家余。施雪萍与郭琴兰确实存在合伙，但郭琴兰应自己承担亏损的钱，同时还应补贴施雪萍的亏损。 陈显清辩称，郭琴兰起诉其没有理由，虽然支付宝电话是陈显清电话，但其不清楚转账的事情，也不清楚钱怎么到其支付宝。 郭琴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雪萍偿还郭琴兰借款19万元及利息（以19万元基数，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上述请求第一项还本付息的范围内，陈显清应就其中的3.7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与施雪萍承担连带责任清偿。 一审判决对事实部分认定如下：郭琴兰主张施雪萍尚欠郭琴兰借款19万元，其中2017年9月11日借条情况：2017年9月11日，施雪萍向郭琴兰借款6万元并出具借条1张由郭琴兰收执，当天，郭琴兰分二次转账给施雪萍5万元、1万元，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该笔款项与合伙没有关系，不存在施雪萍所述的在此前存在合伙关系。2019年4月23日借条情况：2017年年底至2018年12月18日之前，施雪萍向郭琴兰陆续多次借款合计13万元，每次借款施雪萍均未出具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与还款时间，其中2018年11月10日、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2月13日，郭琴兰分别转账到施雪萍指定的阮家余支付宝账户1万元、1万元、1.5万元，合计3.5万元；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2月2日、2018年12月10日、2018年12月15日，其通过支付宝转账至施雪萍指定的陈显清支付宝账户9000元、1万元、1万元、5000元、3000元，合计3.7万元，其余5.8万元以现金方式分多次支付，不记得具体次数和金额。郭琴兰提供2017年9月11日、2019年4月23日借条各1张、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1张、支付宝转账截图9张予以证明。经庭审质证，施雪萍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其收到2017年9月11日款项6万元，也出具了2017年9月11日借条，但是该款项是合作款，不是借款，是在此之前双方合作美容店的款项，其与郭琴兰有签订协议，但是因其已经撕掉协议，故无法提供，该协议不是其在本案中提供的合伙协议；2019年4月23日借条除了2.5万元是借款外，其余10.5万元是双方合作美容、美发店的款项；其收到郭琴兰转至陈显清账户的3.7万元，但是合作美发店的款项，并不是借款；对郭琴兰转给阮家余的钱也是合作美发店的款项，是郭琴兰直接转给阮家余，与其无关。陈显清对郭琴兰提供的借条情况不清楚，其名下的手机号码由施雪萍注册支付宝账号在使用，与其无关；对郭琴兰转账至阮家余支付宝账户款项与其无关，其不清楚。施雪萍的意见同其辩解一致，其提供承包协议1份、合伙经营协议2份，以证明本案涉诉的19万元除了2.5万元是借款外，其余款项均是合伙款项。经庭审质证，郭琴兰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均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证明施雪萍的证明目的。陈显清对3份协议均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郭琴兰对施雪萍提供的3份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郭琴兰与施雪萍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关于双方之间合伙纠纷，双方可以另行处理。施雪萍对2017年9月11日的借条、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采信，施雪萍辩解该笔借款系双方之前合作款项，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郭琴兰不予认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辩解不予采纳。故认定施雪萍于2017年9月11日向郭琴兰借款6万元。关于2019年4月23日借条借款的实际数额问题。因施雪萍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规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需要有双方的借贷合意以及出借人实际交付款项的事实要件，郭琴兰作为出借人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施雪萍出具的借条载明金额虽然是13万元，但是郭琴兰主张其中3.5万元借款转账至施雪萍指定的阮家余支付宝账户，施雪萍不予认可，郭琴兰无法证明转账至阮家余的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对郭琴兰主张其中3.7万元借款转账至施雪萍指定的陈显清支付宝账户，施雪萍认为是双方之间合伙款项，一审庭审中郭琴兰亦自认双方之间合伙的美容美发店至今没有结算，没有退伙，且部分转账备注“房租计付12000”，郭琴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转账是本案的出借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认定3.7万元并非本案诉争的借款。对于郭琴兰主张其中现金交付5.8万元，因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且在此期间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合伙关系，故不予采纳。但因施雪萍自认2019年4月23日借条中包括其向郭琴兰借款2.5万元，其虽辩解已经还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郭琴兰不予认可，故认定施雪萍尚欠郭琴兰借款2.5万元。综上，施雪萍尚欠郭琴兰借款合计8.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施雪萍尚欠郭琴兰借款8.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因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系不定期无息借贷，且郭琴兰曾于2019年9月27日诉诸法院，故郭琴兰依法可随时主张施雪萍偿还尚欠借款8.5万元并支付自催讨之日即2019年9月2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起诉时即2020年11月4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故郭琴兰请求判令施雪萍偿还借款19万元及相应利息，部分符合法律规定郭琴兰请求判令陈显清对3.7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琴兰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施雪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琴兰借款8.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2020年11月4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郭琴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1元，减半收取计2130.5元，由郭琴兰负担1123元（多预交的3157元予以退回），施雪萍负担1007.5元。施雪萍负担的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关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审查，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围绕争议焦点作出分析认定。另查明，施雪萍与陈显清于2017年11月2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施雪萍于2017年9月11日向郭琴兰借款6万元的事实，有施雪萍书写、签名并加盖手印交由郭琴兰执有的借条为证，且施雪萍对该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二审主要的争议是2019年4月23日借条所载的借款数额是否成立问题。双方对2019年4月23日借条系施雪萍书写、签名并加盖手印交由郭琴兰执有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关于款项交付情况，分析如下：1.施雪萍一审陈述称该借条中包括其向郭琴兰借款2.5万元，系构成自认，对该数额予以认定作为借款数额的组成部分。2.结合各方陈述意见，可认定陈显清支付宝账号上的收款系郭琴兰与施雪萍之间发生的款项，与陈显清无关。根据陈显清支付宝账号载明的收款记载情况即“2018-11-24”收款5000元（转账记录备注“计付施8千”）、“2018-12-10”收款5000元（转账记录备注“计付施37000”）及“2018-12-215”收款3000元（转账记录备注“计收我4万”），以及一审庭审中施雪萍关于2019年4月23日借条所陈述的意见“其中4万元是之前由郭琴兰垫付款项…其他款项包括垫付给我的4万元…”，并结合双方一致确认的双方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明确载明的出资额、方式（总投资：8万元暂时由郭琴兰垫付，之后施雪萍应还4万元给郭琴兰）以及2019年4月23日借条载明的“用于美容、美发经营”，应认定郭琴兰代施雪萍垫付4万元作为施雪萍参与合伙经营事务依约其应出资的款项，该垫付款项的性质属于施雪萍向郭琴兰的个人借款，虽然该款项后投入用于合伙经营事务，但该款项用途并不能改变其款项属于施雪萍的出资性质，更不能因此否定该款项系施雪萍向郭琴兰的个人借款，至于该款项其后投入到合伙经营事务盈亏与否，属于合伙体合伙事务规制事项，属于双方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事项，而施雪萍以其所称的“垫付的4万元都亏损了”否认了借款事实，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基于上述分析，故认定该4万元应属于施雪萍向郭琴兰借款数额的组成部分。3.关于郭琴兰分三次转账至阮家余的款项合计3.5万元，结合上述交易转账记录体现转账备注“预付”“预付款计2万”内容，以及施雪萍于一审庭审中陈述“阮家余是美发师，是我跟郭琴兰聘请的员工，转给阮家余……的款项都是合作美发店的”，并鉴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合伙关系，且郭琴兰未能举证证实其确系基于借贷事由按照施雪萍的指示，将出借款项转账至施雪萍指定的阮家余支付宝账户，而施雪萍对该部分款项亦不予认可系其个人借款，另从该部分款项的收款主体、发生内容均无法排除其与双方之间合伙关系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故基于在案证据无法有效认定转账至阮家余的款项与案涉该借条所载款项的唯一关联性，本院难以对该款项予以直接采纳并认定作为借款数额的组成部分。4.关于郭琴兰主张的借条出具前多次以现金交付方式支付的款项5.8万元。根据双方关于2019年4月23日借条出具情况及付款情况所作解释说明等陈述意见，并结合上述款项实际发生及交付事实，可认定该案涉借条所载的款项并非系借条出具当天双方之间新发生的借贷并基于当天直接交付款项而出具的，而是双方基于此前往来关系所涉款项事宜经协商确认，由施雪萍出具借条给郭琴兰收执作为凭据。根据前述第二点分析，郭琴兰代施雪萍垫付的4万元除陈显清支付宝账号收到的3.7万元，另有3000元应系通过现金方式给付，该情况已由转账记录备注及施雪萍一审庭审确认的收到“垫付款4万元”证实，可见双方除前述款项组成情况外，尚存在以现金方式交付部分款项情况，并结合前述第一点中施雪萍已确认该借条中确有其向郭琴兰的个人借款2.5万元，同时在民间借贷活动中，在当事人未另行签订借款合同或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借款人签署并交由出借人收执的借条或欠条视为当事人对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的确认，具备债权凭证的法律性质。一般情况下，出借人提供借条或欠条即视为已完成对存在借贷合意及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的举证责任，因此，郭琴兰主张除垫付款4万元（含陈显清账号3.7万元及现金交付3000元）及郭琴兰主张的阮家余账号收款3.5万元（本案不予认定为借款组成部分）外，对郭琴兰主张的以现金方式向施雪萍交付借款款项5.5万元，依据成立且合理可信，本院予以采纳。需要指出的是，该款项已包含前述第一点施雪萍自认的借款款项2.5万元。基于上述分析，本院对2019年4月23日借条所载的借款数额认定为9.5万元（即4万元+5.5万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综上分析，本院认定施雪萍尚欠郭琴兰借款合计15.5万元。施雪萍依法应向郭琴兰偿还借款15.5万元，并支付自郭琴兰主张之日即2019年9月2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起诉时即2020年11月4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至于施雪萍与郭琴兰之间关于美容美发店合伙事务出资、经营、结算等事项，双方可依法另行处理。关于陈显清应否对其支付宝账号2018年11-12月间收款3.7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结合双方关于陈显清支付宝账号系代收款之用所作陈述意见，陈显清并非实际借款人，其与施雪萍已于2017年11月2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其对本案借款亦不存在债务加入等构成共同偿还责任的法定事由，同时郭琴兰对陈显清支付宝账号代收款亦系明知且无异议，其现以陈显清违反支付宝规范使用存在过错为由要求判令陈显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明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琴兰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 二、施雪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琴兰借款15.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2020年11月4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郭琴兰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减半收取计2140元，由郭琴兰负担398元，施雪萍负担1742元；二审受理费2499元，由郭琴兰负担833元，施雪萍负担16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杰 审判员  王 帆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静燕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