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龙扣，男，1964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志祥，江苏指明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易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07858363XR，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百强大道10号楼3至4层2单位302(园区）。法定代表人：董春枝，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龙扣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易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易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龙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易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中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王龙扣提交给中易公司的税票不是假的，只是由于北京翠屏商贸有限公司未缴纳16019.42元税费，企业失联。税务部门通知中易公司自行改正，中易公司只需缴纳16019.42元税费进行改正，但中易公司没有自行改正才出现缴纳额外的企业所得税款和滞纳金的情形，这个责任不应由王龙扣承担。2.一审已认定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无效，就应当认定双方自始的一切行为无效，王龙扣不应当承担责任。中易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以及保证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王龙扣承诺其承担因发票问题导致中易公司的损失，亦认可问题发票是其提供。税务部门就问题发票通知中易公司后，中易公司第一时间向王龙扣说明了相关事实，要求其来京处理。由于王龙扣一直未处理，中易公司因此缴纳了案涉的税款和滞纳金。上述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明，一审对事实的认定正确。2.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虽然无效，但并不能说双方之间的其他行为无效。一审根据双方的约定以及承诺判决是正确的。中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龙扣向中易公司支付垫付的罚款162685.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12月6日，北京星原悦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包人）与中易公司（承包人）签订通州绿地蓝岸中心悦公寓07项目装饰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发包人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的上述装饰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施工，发包人提供主材，其余所有材料由施工方按发包人指定品牌、内容采购等。2.2016年12月26日，中易公司（甲方）与王龙扣（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北京星原悦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装饰工程，由乙方全权负责招投标、施工等，甲方和他人未经乙方许可不得参与，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就该工程向乙方收取工程决算金额2%的管理服务费，甲方代收代交工程项目税金：北京市的工程项目必须使用公司发票，公司收取开票金额6%的税金（包含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甲方在本协议生效之后，只向乙方提供相关经营业务所需的手续证件和经营许可”，“对于乙方提出的合理要求尽可能提供快捷的服务，工程款到公司账户后三日内打到指定乙方卡内”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享受甲方所提供的施工所需资质及经营许可，充分利用甲方资质，完全自主的开展本工程相关业务”、“经营上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切正常利润归乙方所有，不受干涉”、“按时足额向甲方缴纳管理服务费和税金”等。3.2017年1月9日，王龙扣向中易公司出具了保证书一份，载明其以中易公司的名义与北京星原悦空间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通州绿地蓝岸中心悦公寓07项目装饰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声明工程由其个人负责，自己投资，自己享有利润，自己承担风险，自己承担税金，自负盈亏等。同日，王龙扣向中易公司另出具了承诺书一份，载明：我郑重承诺，在贵司通州绿地蓝岸中心悦公寓07项目装饰工程施工中所提供的发票为合法、真实票据，开票日期2017年1月3日，发票金额柒拾万元整，共计8张。上述发票如为虚假发票，由此给贵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不限于贵司补交税款，税务机关处罚、对公司的负面影响等全部损失），均由我个人承担等。承诺书后附：“发票号：北京世纪建业商贸有限公司12374022、12374023、北京翠屏商贸有限公司123××××5026、12385027、12385028、12385029、12385030、12385031”。4.2018年12月27日，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丰台区税务局向中易公司送达了京丰新税通[2018]风357号税务事项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事由：取得不合规发票管理；依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发布〈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凭证管理办法>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8年第28号）；通知内容：销方纳税人名称：北京翠屏商贸有限公司；发票代码、发票号码、合计金额，税额详见清单。请你单位按照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8年第28号第十五条规定，于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60日内换开符合规定的发票。若因第十四条规定的特殊原因无法换开，请按照该条规定于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60日内提供相关资料证实支出真实性。”该通知书所附清单载明：六份发票的号码为123××××5026-12385031，税额合计16019.42元、金额合计533980.58元，价税合计550000元等。5.2019年3月7日，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丰台区税务局新村税务所就案件发票的处理作出纳税评估报告以及京丰新税通[2019]6000030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并向中易公司送达，上述通知书载明：“事由：纳税评估自行改正。依据：《纳税评估管理办法（试行）》（国税发[2005]43号）第十八条；通知内容：税务机关在对你（单位）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的纳税申报情况进行纳税评估后，发现以下涉税问题：2017年1日，接收失联走逃企业北京翠屏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6张，发票代码1100164320，发票号码123××××5026-12385031(6份），金额合计：533980.58元、税额合计：16019.42元、价税合计550000元。建议你企业修改2017年度企业所得税申报表，调减主营业务成本550000元，调增应纳税所得额550000元，如涉及税款补缴税款并按规定交纳滞纳金。现提请你（单位）于2019年3月20日前自行改正并于改正后0日内提交自行改正的书面说明。”另查明：1.案涉的六份税票系王龙扣交中易公司作为工程成本入账，王龙扣陈述该发票是购买工程材料开具的，根据中易公司提交的双方微信记录显示，双方之间就税票引起的涉税问题的处理，中易公司自2018年12月24日起通过微信等多次告知王龙扣，并要求其到中易公司处进行处理，后王龙扣未处理等。2019年3月11日，中易公司根据税务部门的要求向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丰台区税务局缴纳企业所得税款142457.01元、滞纳金20228.9元，合计162685.91元。2.一审中，中易公司、王龙扣确认：王龙扣没有装饰工程施工资质，挂靠于中易公司进行施工，双方约定中易公司以其名义为王龙扣代开税票，代收工程款，税金由王龙扣承担，其向王龙扣收取管理服务费，对于工程购买材料的发票，由销售单位开具后交王龙扣，王龙扣再交中易公司作为工程成本入账，工程的成本、利润由王龙扣承担、享有等。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王龙扣使用中易公司的资质证书，以中易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但双方对工程所涉税金的约定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约定工程税金由王龙扣承担，由中易公司代收代交，工程施工过程中王龙扣向中易公司提交的税票，被税务部门认定为不合规发票，要求补缴税款和交纳滞纳金，该款项应由王龙扣承担，中易公司亦告知了王龙扣，王龙扣未缴纳；另王龙扣亦曾向中易公司承诺，保证其提交的案涉税票的真实性，否则自愿承担由此给中易公司造成的损失。后中易公司补缴了相应的税款及交纳了滞纳金，中易公司的损失应由王龙扣承担。综上，中易公司要求王龙扣给付垫付的税款142457.01元、滞纳金20228.9元合计162685.91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对于王龙扣辩称其对税务部门处理案涉税票的情况不清楚，中易公司没有补开符合规定的税票，补缴的税款及交纳的滞纳金不是其的原因所导致，该款项其不应承担，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王龙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中易公司垫付的税款142457.01元、滞纳金20228.9元，合计162685.91元。如王龙扣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54元，减半收取1777元，由王龙扣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七条的规定，合同不生效、无效、被撤销或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有关解决争议的条款的效力。本案中，王龙扣关于其承担因发票问题造成中易公司的一切损失的承诺，实际是双方合作协议中解决争议的条款。故中易公司与王龙扣之间的合作协议虽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但并不影响王龙扣上述承诺的效力。王龙扣认为双方之间一切行为均无效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国家税务总局《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凭证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税务机关发现企业取得不合规发票并告知企业的，企业应当在规定的时间内补开、换开符合规定的发票。因对方特殊原因无法补开、换开发票的，企业应当按照规定提供证实其支出真实性的相关资料。可见，中易公司在取得不合规发票后，可以在规定时间内让北京翠屏商贸有限公司补开、换开发票。在无法补开、换开的情况下，中易公司则应当提供符合规定的材料证明其支出的真实性。故王龙扣所称中易公司只需自行补缴16019.42元税费进行改正的说法不能成立。根据国家税务总局《企业所得税税前扣除凭证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被税务机关认定为非正常户等特殊原因无法补开、换开发票的，企业可以提供材料证明其支出的真实性，其中相关业务的合同或协议、采用非现金方式支付的付款凭证均是必备的证明材料。本案中的不合规发票涉及交易是王龙扣直接与北京翠屏商贸有限公司发生。根据王龙扣在二审中的陈述，其与北京翠屏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购货协议，且是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故可以认定王龙扣在与北京翠屏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上述不规范交易往来行为导致中易公司无法根据税务部门的规定进行自行改正，需额外支付税款和滞纳金。同时依据王龙扣关于其承担因发票问题造成中易公司的一切损失的承诺，一审判决王龙扣承担中易公司因不合规发票额外支付的税款和滞纳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龙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王龙扣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霖审 判 员  李志霞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于海涛书 记 员  卞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