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1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智造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十总镇骑岸居4组。法定代表人：凌葛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小茸，女，1988年2月11日生，原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一审确认送达地址如皋市。上诉人南通智造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造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小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10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智造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沈小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造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沈小茸向我司支付货款142137元；诉讼费及律师费由沈小茸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司在一审中提供了我司法定代表人凌葛锋与沈小茸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可证明沈小茸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却未采纳。2.我司提交的快递底单中载明的地址为沈小茸的住址，该底单由物流公司提供，可证明沈小茸在我司网络销售平台下单购买服装的事实。3.我司所有的好多衣网站注册时，会生成唯一的ID，本案中的ID号为3××6，其对应的账户在开庭前均由沈小茸的手机号188××××2877登录，该手机号从未被修改，只有沈小茸庭审时提供的视频中存在修改记录，但无法证明沈小茸的手机号由我司篡改。若双方无生意往来，我司知晓沈小茸的手机号码并加以篡改有违常理。沈小茸二审未应诉答辩。智造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小茸支付欠款142137元以及利息(从2019年5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直至结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沈小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智造链公司所有的网上服装销售平台好多衣网站（网址为××）系其自主开发用于销售或加工服装，该网站操作模式为先由客户在网站页面按要求填写相关信息进行用户注册，并提交审核，注册时可绑定手机号。智造链公司审核成功后，在该注册账户中给予用户20万元的额度以用于网站消费。交易过程中，由智造链公司销售人员联系用户，用户可对平台提供的款式提出修改意见，由智造链公司后期进行加工。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5月10日，某用户在好多衣网站注册生成ID：3××6，并通过网上下单与智造链公司发生往来，双方未签订合同。根据该用户要求，智造链公司对下单的服装进行贴标等后期加工，并发货。对上述交易的订单，支付方式有额度在线支付、支付宝或微信支付。因该用户未进行结算，2019年11月25日，智造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双方对如下事实无异：好多衣网站存在漏洞，注册的用户名、邮箱、绑定手机号均可由用户登录或智造链公司后台操作进行更改，用户注册未进行实名认证，亦未被要求审核其是否为邮箱的所有者，但用户注册时生成的ID：3××6是唯一的。庭审进行过程中，智造链公司陈述应由沈小茸登录邮箱323×××＠ｑｑ.ｃｏｍ输入密码，沈小茸陈述邮箱323×××＠ｑｑ.ｃｏｍ不是其所有，其不是网站用户，不清楚登录密码。一审法院休庭进行现场勘验，由智造链公司输入沈小茸的手机号码188××××2877找回密码，沈小茸持该手机予以配合，一开始，连续操作多次，沈小茸的手机迟迟未收到网站发送的手机验证码。智造链公司解释为“短信服务商不稳定”，沈小茸认为迟迟未收到是因为其不是好多衣网站用户，其手机号并不是好多衣网站绑定的手机号码。多次操作后，沈小茸手机才收到手机验证码，沈小茸认为其现能收到验证码系智造链公司在此期间一直在和后台对接，将原先的账号绑定的手机号修改为沈小茸手机号188××××2877所致。智造链公司当场以188××××2877加手机验证码对邮箱323×××＠ｑｑ.ｃｏｍ的密码修改为新密码123456，再以邮箱323×××＠ｑｑ.ｃｏｍ加新密码方式进入页面。该页面显示，收货人及地址等收货信息亦可在页面进行编辑、删除、添加等操作。另查明，沈小茸手机号188××××2877所绑定的支付宝账号并非智造链公司提供的支付宝支付订单截图上所载明的支付宝账号157×××＠ｑｑ.ｃｏｍ。一审法院认为：智造链公司现主张沈小茸通过好多衣网站平台进行下单，尚欠142137元未付，而沈小茸抗辩称其没有在智造链公司网站进行下单，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网上交易即双方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智造链公司应对其与沈小茸订立加工合同及合同的履行、所欠款项承担积极的举证责任。如果举证不能，则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通过庭审可知，智造链公司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智造链公司好多衣网站的注册邮箱、绑定手机号、用户名、收货信息均未进行实名认证，且可由用户登陆或智造链公司后台操作进行修改，上述证据不具有唯一性和固定性。2.智造链公司员工熊悦丞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智造链公司的员工工作微信群的聊天截图、智造链公司法定代表人凌葛锋的微信聊天截图以及语音信息，考虑到微信名称可进行更改，微信号未能证明系沈小茸实际持有，且微信聊天内容亦不具有指向沈小茸的唯一性，也不能证明合同相对方为沈小茸。3.智造链公司提供了支付宝付款记录截图打印件两份（含支付的对应订单），上面所载的支付宝账号157×××＠ｑｑ.ｃｏｍ并非沈小茸手机号188××××2877所绑定的支付宝账号，且智造链公司不能证明该支付宝账号所有者为沈小茸。4.智造链公司提交的两笔支付宝订单中虽然载有“收货人：沈小茸收货地址：中国江苏省南通市如皋市（唯新设计）”，但因收货信息可进行编辑，在沈小茸否认收到货物的情况下，智造链公司未能提交相对应的物流信息以佐证沈小茸实际签字收货的事实，且除该两笔支付宝订单外，其余订单中亦存在智造链公司发货给第三方签收的事实，故智造链公司不能据此证明合同往来的相对方系沈小茸。5.智造链公司陈述虽然系统信息可以修改，但ID：3××6在用户注册时是唯—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ID是唯一的，但因智造链公司未要求用户进行实名认证，且ID所绑定的用户名、邮箱、手机号、收货信息均可进行后台修改或由用户登陆修改，智造链公司既未能举证证明该ID所有者系沈小茸，亦未举证证明其ID下的订单系沈小茸实际收货，故不能据此认定系沈小茸与智造链公司之间发生加工往来。综上，智造链公司现主张与沈小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且要求给付欠款142137元、支付利息及律师费，因证据不足，碍难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智造链公司要求沈小茸给付欠款142137元并支付利息、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智造链公司负担。二审中，智造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智造链公司法定代表人凌葛锋与微信号为“xrshen”的用户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沈小茸认可其结欠公司货款。因微信号“xrshen”已更改为“Tristebilibili”，智造链公司申请法院调查微信号“xrshen”及“Tristebilibili”实名认证情况。2.智造链公司好多衣平台的订单信息，证明沈小茸与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3.第三方网店管家的发货记录，证明沈小茸订单的详细发货情况。4.账期付款记录及退货退款明细，证明沈小茸欠款的计算方式，由账期付款已使用的额度减去退货退款的金额。5.如皋市唯新装饰设计工作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沈小茸的个人收货地址为其配偶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本院经审理，一审法院除未认定沈小茸与智造链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结欠货款的事实不当外，对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沈小茸一审中否认其在智造链公司好多衣网站下单；否认其与智造链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否认智造链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微信号为“xrshen”的用户为其本人；否认其欠付智造链公司款项。又查明，智造链公司提交的2019年7月16日微信号“xrshen”与微信号“linggefeng＿zzl”的聊天记录中载明：微信号“linggefeng＿zzl”询问对方：“货款迟迟不结，什么意思”，微信号“xrshen”回复：“…可方便接个电话？188××××2877，这是我的号码”，微信号“xrshen”又通过微信发送语音称：“…其实四月份的时候我就有提出把货款结掉…我把所有的账拉一下，您放心好吗…您不要生气…我从来没说不结货款的事情，您放心”，微信号“linggefeng＿zzl”回复：“你找戴总，务必把钱给了。明天”，微信号“xrshen”语音回复：“你放心，我跟戴总在联系了，你放心吧”。智造链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9日至4月11日其员工熊悦丞与微信号“xrshen”的聊天记录中亦载明微信号“xrshen”要求熊悦丞帮忙下单，并对产品品质及发货要求进行明确说明。还查明，经本院依法调查，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及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函告本院，微信号“xrshen”已变更为“Tristebilibili”，微信号“Tristebilibili”绑定的财付通账户查询时的实名认证为沈小茸（×××）。微信号“linggefeng＿zzl”绑定的财付通账户查询时的实名认证为凌葛锋（×××）。智造链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并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沈小茸与其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欠付款项的事实。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信，恪守承诺。本案中，沈小茸否认其向智造链公司好多衣网站下单并欠付货款。但从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微信号为“xrshen”的用户即为沈小茸本人，其在与智造链公司法定代表人凌葛锋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其手机号为188××××2877，该号码系沈小茸在一审中确认的手机号码，足以证明案涉聊天记录系发生于凌葛锋与沈小茸之间，而从沈小茸与凌葛锋、沈小茸与智造链公司员工熊丞悦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看，沈小茸明确认可结欠智造链公司款项，智造链公司和沈小茸之间确实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沈小茸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事实全盘否认、作虚假陈述的行为显然违背诉讼诚实信用原则，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诚信理念背道而驰，对其浪费司法资源、妨害司法秩序的行为依法应予严惩。二审期间，本院依据沈小茸在一审中确认的送达地址多次向其送达传票，均被退回，而智造链公司为证明欠款金额提交了好多衣平台的订单信息、第三方网店管家发货信息、账期付款记录、退货退款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依据现有证据，并结合沈小茸的严重不诚信行为，对于智造链公司要求沈小茸支付欠款14213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凌葛锋在2019年7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中要求沈小茸第二天务必给钱，沈小茸回复“你放心”表示认可，故2019年7月17日为双方确认的给付欠款日期，案涉欠款利息应从2019年7月18日开始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案涉利息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智造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智造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10226号民事判决；二、沈小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南通智造链科技有限公司欠款142137元并支付利息（以14213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南通智造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5元（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均由沈小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艳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 莹书 记 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