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7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志行，男，196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精河县支行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宗奎，新疆博乐市宏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花，女，195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进磊，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玉宾，男，198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精河县。上诉人赵志行与上诉人吴秀花、上诉人董玉宾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2722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志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宗奎，上诉人吴秀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进磊，上诉人董玉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志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进行改判，改判吴秀花交付林权证范围内的土地86.4亩，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60,480元(同期林地套种承包费350元×86.4亩×2年=60,480元)。2.请求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认定合同有效，继续履行2017年4月1日的XXX合同。应认定由吴秀花交付土地86.4亩，原审判决第二项认定扣除房屋面积从董玉宾地进行补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范围内的房屋为违法临时建筑，其目的是看管林地、停放农机设施进行临时居住，面积从合同总面积中扣除不符合实际情况，违背了履行合同的意愿，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其次，起诉董玉宾，是因其长期占用涉案土地拒不交付，应与吴秀花共同交付土地，赔偿损失违约金。判决由其补充交付房屋土地面积的土地没有法律依据，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第三，原审违约金的计算有误，合同签订应全面履行合同，自2019年1月1日开始该林地应由上诉人管理使用，对外承包收费。2019年林地套种承包费最少都是350元每亩，因吴秀花、董玉宾的行为导致赵志行实际承包费损失为每亩350元×86.4亩×2年=60,480元。原审判决支付违金23,611.1元，不能挽回赵志行的实际损失，应进行改判。吴秀花辩称，一审交付土地的四至清楚，房屋和水井系转让合同之前建造，不在转让合同交付范围之内。吴秀花已经完成了事实交付，董玉宾管理是为了保护林木存活，吴秀花不存在违约事实，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董玉宾答辩意见与吴秀花一致。吴秀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精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2722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志行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吴秀花已经实际交付了本案的涉案土地，不存在违约的事实，因此，不应当继续交付土地并承担支付违约金。1.《XXX合同》签订后，吴秀花和赵志行一同去林业部门办理土地变更手续，林业部门明确告知林地在承包经营期限内有权将林地承包给第三方，但根据林业部门要求林权证不能变更为赵志行的名字，只需报林业部门备案，吴秀花已经将林权证交付给了赵志行，且在林业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2.赵志行已经领取了2017年至2018年期间国家退耕还林的费用及相关优惠政策补助金15,552元，充分证明案涉土地已经交付。3.吴秀花已经告之赵志行要求其按照国家规定对林地内的林木进行维护，但因2018年之后国家不再发放相关补助，且继续维护林木需要花费成本，所有赵志行拒绝维护。为保证国家林木的存活，又因为林权证所有权人无法变更的事实，吴秀花被迫继续维护林木，并不构成吴秀花不交付土地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本案中吴秀花已经实际交付了本案的涉案土地，不存在违约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新2722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赵志行一审全部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赵志行辩称，一、林权证面积清楚，两证共86.4亩，包含房屋、院子、井占用的土地面积，至今吴秀花表述不同意交付院子，未向法庭提交交付土地及院落的相关证明。二、一审开庭中，吴秀花明确表述合同和收条不是本人签订，其目的是一直占用土地，不履行双方签订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故不存在吴秀花将86.4亩土地交付给赵志行的行为。三、吴秀花与董玉宾以侵权占有为目的，侵犯了赵志行应当收取的费用，其向法庭表述维护林木不是客观事实。董玉宾对吴秀花上诉意见予以认可。董玉宾和吴秀花上诉请求一致。赵志行辩称，其上诉内容违背了一审中陈述的事实，上诉内容证实董玉宾占用林地2年。根据吴秀花和赵志行签订的合同，2019年1月1日之前的承包费交给了吴秀花，2019年1月1日之后的承包费也应按上诉人要求支付违约金的数额向承包权人缴纳。赵志行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吴秀花履行退耕还林转让合同（两被告共同交付林地86.4亩及地上树木7350棵、砖木结构房屋7间、水井一眼）、支付违约金25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9日，吴秀花向赵志行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赵志行购买吴秀花退耕还林款85,000元（捌万伍仟元整）。”2017年4月1日，赵志行作为乙方与吴秀花作为甲方签订退耕还林转让合同，约定吴秀花将位于精河县大河沿子镇北戈壁86.4亩转包被告种植，期限从2016年至2033年。合同载明：“……三、退耕还林转让费为8.5万元，签订合同时由乙方以现金的方式一次性付清全款。……九、退耕还林土地转让合同，如有纠纷，由甲方全权负责解决，任何债务关系均与乙方无关，若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由甲方按乙方退耕还林土地转让合同总款8.5万元予以3倍赔款赔偿给乙方。双方不得违约，如有一方违约，赔偿另一方总转让费的3倍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吴秀花对上述收条、合同中其签名不予认可，根据吴秀花的申请法院委托新疆XX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XX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2020年12月28日，XX鉴定中心作出XXX鉴［2020］文检字第2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五、鉴定意见：1.落款日期2017年4月1日《XXX合同》甲方签字‘吴秀花’签名字迹是吴秀花本人所写；2.落款日期2017年4月1日《XX合同》甲方签字‘吴秀花’签名字迹是吴秀花本人所写；3.落款日期2016.10.19《收条》收款人处‘吴秀花’签名字迹是吴秀花本人所写。”吴秀花支付鉴定费4900元。另查明：本案涉案土地由两块组成，2020年由董玉宾种植，地块一为三角形（四至：北至路，东至路，西至董玉田地界），地块二为四方形（四至：南、北、西均为路，东至董玉宾地）。一审法院认为，吴秀花对赵志行提供的合同、收条中其签名不予认可，经吴秀花申请法院委托XX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经鉴定均是其本人签名，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对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予以采信，可以证实合同、收条是吴秀花本人所出具。赵志行与吴秀花签订的退耕还林土地转让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赵志行已经履行了交付承包费85,000元的合同义务，吴秀花应依约交付土地，故赵志行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土地，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地上树木，属于林地转让的范畴，应一并交付，但赵志行要求吴秀花交付树7350棵，因双方合同未约定转让树木，也未约定树木的具体棵树，故赵志行要求被告交付7350棵树，依法无据，不予支持。赵志行要求吴秀花交付地上房屋七间、水井一眼，因房屋和水井是独立与林地之外的财产，双方合同也未约定转让房屋和水井，故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董玉宾虽不是赵志行与吴秀花合同的相对方，但涉案土地由吴秀花交董玉宾种植和管理，董玉宾应协助吴秀花交付土地且董玉宾亦予以同意，故赵志行要求董玉宾与吴秀花共同交付土地和林木，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赵志行要求吴秀花支付违约金255,000元能否成立的问题。吴秀花未向赵志行交付土地，构成违约。合同约定“如有一方违约，赔偿另一方总转让费的3倍违约金。”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人民法院可根据当事人请求，予以调整。我国违约金制度以填补损失为主，惩罚为辅。本案中，一方面，赵志行已经领取15,552元的退耕还林补助，其损失已得到一定的补偿；另一方面，双方合同期限为18年，承包费为85,000元，每年每亩承包费为54.7元，赵志行以较低的价格承包了土地，投入较少。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超过赵志行的实际损失，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公平原则以及赵志行实际损失等因素酌情按赵志行未种植土地期间所付承包费支持吴秀花应向赵志行支付违约金为23,611.1元［85,000元÷18年×5年（2016年至2020年）］，对赵志行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继续履行赵志行与吴秀花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二、吴秀花、董玉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共同向赵志行交付位于精河县大河沿子镇南戈壁的土地86.4亩［含地上林木，地上房屋占地不在交付范围内。地块一为三角形（北至路，东至路，西至董玉田地界），地块二为四方形（四至：南、北、西均为路，东至董玉宾地）。如地块不足86.4亩，地块二由西向东面董玉宾地测量足为止。］三、吴秀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赵志行支付违约金23,611.1元；四、驳回赵志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1元，由赵志行负担2914元，由吴秀花负担2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董玉宾、吴秀花提供2020年3月15日董玉宾与赵志行通话记录一份，证明林地已经交付给赵志行并电话通知其对林地进行种植和维护、赵志行不予维护的事实。经质证，赵志行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称没有与董玉宾进行该段通话。经本院审查，该份通话记录的对方电话号码为139XX******，与赵志行电话号码一致，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通话记录中仅有董玉宾提醒赵志行犁地的内容，不能证明交付土地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赵志行不予种植和维护的事实，故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吴秀花、董玉宾是否应该向赵志行交付86.4亩林地、地上的房屋、水井及7350棵树木？2.吴秀花是否应该向赵志行支付违约金60,480元？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中，吴秀花对2016年10月19日向赵志行出具的收条、2017年4月1日吴秀花与赵志行签订的《XXX合同》中的“吴秀花”签字不予认可，经鉴定上述收条及合同中签字系吴秀花本人签名，后吴秀花亦认可是其本人签名，故双方签订的林地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达，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赵志行于2016年10月19日支付了85,000元林地转让费，按照合同约定，吴秀花应于2019年将案涉林地交付赵志行管理，虽然吴秀花到林业部门办理了该林地转让的备案登记并将林权使用证原件交付给了赵志行，但案涉林地2019年、2020年一直由董玉宾实际管理，且赵志行也认为没有交付林地，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吴秀花、董玉宾均表示同意交付林地，故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由吴秀花和董玉宾向赵志行交付林地86.4亩处理正确。吴秀花、董玉宾提出的案涉林地已交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水井在林地转让合同签订前已存在，双方签订的《XXX合同》中并未约定同时转让水井，且还约定了赵志行交纳水费的标准，赵志行上诉称水井一同转让的请求与该约定矛盾，赵志行在二审庭审中也表示不要求交付水井；对于案涉房屋，吴秀花、董玉宾均称是董玉宾所建，双方签订的《XXX合同》中也未约定同时转让该房屋，该房屋具有一定价值，赵志行要求无偿取得房屋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争议处理正确。故赵志行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赵志行在二审中提出拆除案涉房屋或按房屋院落占用林地的面积以每亩20,000元给其补偿，因双方不能就房屋占用林地的问题达成合意，如拆除房屋将导致扩大损失，董玉宾同意从其经营的与本案案涉林地相邻的林地中补足房屋院落占用面积给赵志行，一审法院勘验笔录四至图显示涉案房屋座落在路边，且董玉宾给赵志行补足面积后，并不影响赵志行实际利益，同时保护了董玉宾的财产利益，一审法院对此争议处理正确。赵志行要求按原林权使用证的四至交付林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退耕还林土地上的林木属于林地转让范畴，应属林地转让合同转让内容，吴秀花、董玉宾也同意交付林地上现有林木，赵志行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案涉林地签订合同时林木的具体棵数为7350棵，一审法院对此争议处理正确。赵志行要求交付7350棵林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吴秀花与赵志行的林地转让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吴秀花未向赵志行交付林地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吴秀花提出没有违约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我国违约金制度主要用于弥补损失，本案中赵志行的损失主要为案涉林地2019年、2020年可能产生的利益，二审庭审中赵志行称林地套种对外承包费每亩可达350元，吴秀花、董玉宾不予认可，认为林地与耕地不同，一亩地最多100元的承包费，并且是因赵志行不种植，为保护林木才由董玉宾种植的。双方未就案涉林地的承包费协商一致，赵志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林地对外承包费为每亩350元。因对林地的承包费用并无统一标准，且赵志行2017年、2018年已领取各项退耕还林补助15,552元，一审法院按双方转让案涉林地的价格酌情判决吴秀花向赵志行支付违约金23,611.1元并无不当，赵志行提出支付违约金60,48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赵志行、吴秀花、董玉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211元，由上诉人赵志行负担2914元，由上诉人吴秀花负担2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28元，由上诉人赵志行负担721.72元，由上诉人吴秀花负担390.28元，由上诉人董玉宾负担390.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红兵审判员 吉云江审判员 莫俊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比丽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