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君，女，196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成庆，男，196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岳,浙江浙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珍,浙江西子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天城路91号A座403室。 法定代表人：朱芹。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彦霖，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君、马成庆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钛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君、马成庆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钛公司支付郑君、马成庆代偿款180万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郑君为案涉借款共同借款人，属于主债务人范畴”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代偿借款的第一借款人为华钛公司，郑君为第二借款人；从本案事实看，华钛公司需要借款，是实际借款人和借款使用人，郑君仅是名义借款人。郑君的名义借款人地位是银行为了追责需要所设，一审判决“郑君属于主债务人”事实依据不足。一审判决明确，“《云快通额度借款支用单》载明，借款款项支取为华钛公司银行账户”，事实是200万银行借款也汇入了华钛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而郑君仅属承担连带责任的连带责任人。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在履行借款合同时，对外共同履行民事义务并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对内则应承担按份责任，因现在郑君与华钛公司双方均不能证实双方间明确约定了该责任大小，故本院以平均确认责任”，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违反公平原则。从事实看，银行借款的200万元，华钛公司作为第一借款人收到银行借款并实际使用，且华钛公司按月支付利息时并没有要求郑君一起支付利息；上述事实明确，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应在华钛公司。从举证责任说，郑君、马成庆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借款人、使用人、利息支付人均系华钛公司，华钛公司主张郑君应承担按份责任，应由华钛公司举证。二、一审判决认为“郑君……不属于为主债务人提供抵押担保的第三人”，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如前所述，郑君不是主债务人，仅仅是连带责任，亦属抵押担保人。其次，抵押物房产属于马成庆的房产，马成庆作为抵押担保人履行了担保义务，款项从郑君银行卡上归还。但该200万元属于郑君、马成庆的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定郑君不属于抵押担保人属事实认定不明。综上，请求支持郑君、马成庆的上诉请求。 华钛公司答辩称：1.一审诉讼中华钛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马成庆为取得华钛公司股权而向银行借款200万元汇入华钛公司账户，该200万元实为马成庆的出资款与股权转让款。2.虽然《云快金通借款合同》将华钛公司与郑君共同列为借款人，但华钛公司仅为配合郑君、马成庆借款，方便款项直接进入华钛公司账户，故华钛公司仅为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是郑君、马成庆。3.华钛公司向郑君支付的20万元，备注载明为投资退款，若为借款则不可能作出如上备注，一审判决认定该20万元系归还郑君借款缺乏依据。4.案涉200万元借款合同，从委托中介机构到通知放款及办理相关股权转让手续，以及双方多次沟通和录音，均足以说明马成庆与郑君系200万元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款项用途用于向华钛公司投资和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未能厘清上述法律关系，作出对华钛公司不公平的判决。华钛公司考虑到诉累，以及从投资关系的角度出发愿意返还部分投资款，所以没有上诉。郑君、马成庆为获取不当利益提起诉讼乃至上诉，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郑君、马成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钛公司归还郑君、马成庆代为偿还的借款1800000元，并支付代偿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标准从2018年12月6曰起算至判决书送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12月4日，郑君（借款人甲方）、华钛公司（借款人甲方）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营业部（贷款人乙方）签订了《云快金通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循环支用的借款额度2000000元，担保方式为最高额抵押；具体贷款利率、罚息利率、放款方式、还款方式等以《云快金通额度借款支用单》中确定。《云快金通额度借款支用单》载明：借款款项支取账户为华钛公司银行账户，还款账户为郑君银行账户。同日，郑君、马成庆（抵押人甲方）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营业部（抵押权人乙方）签订了《云快金通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自愿以位于余杭区××幢××＃房屋为郑君、华钛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营业部签订的《云快金通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限额为6060000元的最高额抵押担保。2017年12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向华钛公司账户转账贷款款项2000000元。此后，从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涉案贷款每月于郑君银行账户由贷款银行自动扣除的利息款，均系华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从华钛公司账户转至郑君账户，合计114670.83元。2018年12月6日，郑君归还贷款本金2000000元。此后，经郑君催讨，华钛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28日、1月31日多次共支付200000元，用于支付郑君归还的上述借款。华钛公司于1999年5月6日设立。工商管理部门登记资料显示：2017年11月23日，公司股东朱芹、吴萍分别将拥有的29%、20%公司股东转让给陈雅凤，转让价款共计980000元；股权转让后，公司股本结构为，朱芹占注册资本的51%，陈雅凤占注册资本的49%。审理中，华钛公司称，其公司另于2018年1月至6月期间，多次合计共向郑君银行账户转款30000元、向陈雅凤银行账户转款30000元、向吴文杰银行账户转款25000元，共计85000元，均为按马成庆要求向马庆成支付的工资。另查明，郑君、马成庆为夫妻关系，陈雅凤为郑君的母亲。 一审法院认为，一、我国担保法规定，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告亦是如此主张，但现查明，郑君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属于主债务人范畴，不属于为主债务人提供抵押担保的第三人，故郑君该主张错误，但是，郑君与华钛公司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两人共同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一方，在履行借款合同时，对外共同履行民事义务并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对内则应承担按份责任。因现郑君与双方均不能证实双方间明确约定了该责任大小，故该院依法予以平均确定责任，并按此责任确定原则予以计算华钛公司应当支付郑君的款项数额。经计算，华钛公司应当支付郑君款项为742664.59元[（2000000＋114670.83）÷2－200000－114670.83]。至于华钛公司向郑君、陈雅凤、吴文杰等人银行账户共转的85000元款项并非华钛公司向郑君归还支付涉案代偿款，该院不予计算在内。综上，对郑君要求华钛公司支付742664.59元代偿款及合理的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华钛公司辩称的涉案借款款项为马成庆投资华钛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和投资款,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不能据此认定马成庆即为涉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不能将款项实际用途方与合同相对方相等同，华钛公司可以另行主张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浙江**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君代偿款742664.59元及利息损失(以742664.59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2月6日起算至本判决送达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郑君、马成庆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44元，由郑君、马成庆负担13536元，由浙江**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508元。 二审期间，郑君、马成庆、华钛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件法律事实的外观均无争议，对法律关系存在争议。华钛公司主张，本案系马成庆欲借款200万元投资华钛公司，因款项划转需要华钛公司作为名义借款人签订《云快金通借款合同》，故郑君、马成庆作为实际借款人偿还借款并不享有对名义借款人华钛公司的追偿权。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华钛公司并未采取增资方式吸纳该笔200万元款项，华钛公司股东朱芹、原股东吴萍与陈雅凤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之履行也与华钛公司本身收取、使用200万元借款之间缺乏关联性，故华钛公司主张郑君、马成庆为实际借款人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关系、投资关系与本案无关，华钛公司及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并无不当。郑君主张，郑君虽在《云快金通借款合同》借款人处签字，但系配合银行借款追责需要，仅为名义借款人，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使用人均为华钛公司，再结合郑君、马成庆签订《云快金通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应认定郑君为本案抵押人，依法对华钛公司享有追偿权。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200万元银行借款转入华钛公司账户，后为华钛公司用于经营需要，每月华钛公司向郑君账户转账利息金额供贷款行自动扣除，基于上述事实应认定200万元借款实际借款人为华钛公司。郑君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利益，应认定为名义借款人；因此，郑君在偿还借款后，有权向实际借款人华钛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履行偿债义务。再结合郑君、马成庆共同作为抵押人签订《云快金通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后以夫妻共同财产代为偿还该笔款项，故郑君、马成庆共同向华钛公司追偿代偿款本金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郑君、马成庆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君代偿款18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8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起算至本判决送达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三、驳回郑君、马成庆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6元，由浙江**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郑君、马成庆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起十五日向向本院申请退费；浙江**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起十五日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典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