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梅花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南部新区南关街道办事处新南快线新能源汽车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MA6DN9R528（1-1）。法定代表人：张君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棠，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湘江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新能源汽车产业园创客中心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92713721C。法定代表人：陶在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彬彬，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梅花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花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湘江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遵义湘投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8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3月15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梅花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寅、唐棠，被上诉人遵义湘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唐彬彬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梅花汽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81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遵义湘投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遵义湘投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梅花汽车公司与遵义湘投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遵义湘投公司向梅花汽车公司支付的500万元款项实际为出资款，并不是借款。2016年9月26日，梅花汽车公司依法成立，注册资金10,600万元，遵义湘投公司占股29%，长沙梅花汽车占股51%，中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占股20%，后遵义湘投公司受让中堃投资持有20%的股权，遵义湘投公司实际持有49%的股权，2017年3月31日，遵义湘投公司履行了支付20%股权对应的40万元开办费用的义务。后因遵义湘投公司股东变更频繁，政府领导调动等事宜，一直无法处理股权转让变更事宜，2017年4月14日遵义湘投公司向梅花汽车公司出资500万元。但遵义湘投公司属于国有企业，在股权未变更的情况下，该笔500万元出资款无法以出资款的名义转出，双方只能暂时补签《借款协议》以完善财务程序，案涉《借款协议》仅是双方为了完善财务手续而补签的，协议都没有注明签订的时间，明显不符合借款的交易习惯，也并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故本案涉及的500万元，只是因为股权未进行工商变更，财务形式上暂时记载为借款的手续，资金的实际性质是出资款；2、2018年5月25日，遵义市南部新区管理委员会遵南管专议（2018)73号专题会议纪要及关于遵义梅花股权改造专题会议中确认了中堃公司无条件将20%的股权转让给遵义湘投公司的事实，遵义湘投公司持有梅花汽车公司49%的股权，且确认遵义湘投公司以现有厂房、土地等进行评估作价，以固定资产的形式入股，若固定资产超过或者不足5,194万元以现金的方式补足，所以遵义湘投公司在2017年转账1,400万元、500万元及2018年转账300万元给梅花汽车公司，均是对其注册资金的补足，且会议纪要明确了双方的借资问题，应当尽快完善相关手续即以上款项转为注册资金、工商变更的手续。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遵义湘投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借款法律关系事实清楚，本案中1,400万元、500万元均有对应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以及梅花汽车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案涉款项均注明为借款，其中300万元虽然无书面协议，但有梅花汽车公司的借款请求专项报告，且转款凭证、遵义湘投公司结算票据也注明借款性质，同时，在遵义湘投公司向梅花汽车公司一方催收借款通知书时，在催款通知书上明确三笔款项均为借款的回复，所以一审认定为借款事实认定清楚；2、中堃公司退股属实，但与本案借资2,200万元的借款法律关系并无关联，从梅花汽车公司在2017年2月27日第四次会议纪要内容第五项内容看，当时由于梅花汽车公司设备的采购资金缺口1,900万元，为确保工程进度，暂由遵义湘投公司借用，借款手续由梅花汽车公司完善，待公司投产后，先行偿还此借款，所以双方之间具有借贷合意，也具有转款支付。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遵义湘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梅花汽车公司立即偿还遵义湘投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并向遵义湘投公司支付利息（1、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2018年4月13日按年利率9%计息为450,000元；2、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暂算至起诉之日约2,773,333元），合计8,223,3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遵义湘投公司（甲方）与梅花汽车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XJTZ-2017-财-00003《借款协议》，约定：为保证乙方在新能源汽车产业区建设项目的顺利推进，乙方目前需要资金用于支付设备款和启动试生产工作，根据招商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金额总计5,000,000元。乙方向南部新区管委会申请借款5,000,000元的报告已获批复，南部新区管委会委托遵义湘投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前将该款拨到乙方指定账户。借款期限为一年（由2017年4月14日起至2018年4月13日），甲方收取乙方利息，年利率为9%。乙方承诺该资金仅限于采购生产所需设备和作生产用途。若到期无法归还借款，需提前十五日提出延期还款原因及还款期限，否则每逾期一日，应支付甲方未还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时，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第五项约定借款逾期，则从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2倍借款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另约定协议自甲方款项到账之日起生效。2017年4月14日，遵义湘投公司通过农村信用合作社向梅花汽车公司转账支付借款500万元，梅花汽车公司亦向遵义湘投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遵义湘投公司借款500万元。2018年12月19日，遵义湘投公司向梅花汽车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通知梅花汽车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前支付相关款项。其中，涉及本案借款5,000,000元，利息为782,500元，罚息4,475.24元。梅花汽车公司盖章签收，并签署意见“借款500万、1,400万，经南部新区管委会相关领导批示为免息借款（附批文）；公司暂未运营，上述借款暂无还款能力，需续借”。另查明，2016年6月18日，遵义市南部新区管理委员会与长沙梅花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签订《贵州新能源汽车产业园新能源整车生产项目招商引资协议》，载明遵义市南部新区管理委员指定国有投资公司以固定资产和提供融资担保的形式入股，占股不低于29%。同时明确遵义市南部新区管理委员会为长沙梅花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购置生产设备的资金给予贴息（年利率不超过10%，每笔贷款贴息不超过三年）。2016年9月26日，遵义梅花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注册资金10,600万元，遵义湘投公司占股29%，长沙梅花汽车占股51%，中堃投资（深圳）有限公司占股20%。一审法院认为，遵义湘投公司与梅花汽车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梅花汽车公司辩称该款为遵义湘投公司从中堃公司受让股份后缴纳的投资款而非借款。对此，遵义湘投公司不予认可，梅花汽车公司也未能提供遵义湘投公司与中堃公司之间关于股份转让的任何协议，且梅花汽车公司在遵义湘投公司催收借款函件中也自认该款项为借款。为此，梅花汽车公司这一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借款合同签订后，遵义湘投公司依约向梅花汽车公司支付了借款500万元，履行了借款合同义务，但梅花汽车公司未按约向遵义湘投公司还本付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的规定，遵义湘投公司请求梅花汽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借期内利息450,000元（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2018年4月13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款逾期利率如何认定的问题。湘江投资公司请求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而梅花汽车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有冲突，根据招商引资协议政府为梅花汽车公司购置生产设备资金是给予贴息，年利率不超过1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9%，借款每逾期一日，应支付未还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又单独约定从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2倍借款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约定的逾期利率条款存在冲突，加之本案借款基于南部新区管委会招商引资协议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属于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的情形，故认定逾期利率按照借期内利率计算。梅花汽车公司还应向湘江投资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5,0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9%计算至上述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对湘江投资公司主张的超出上述款项范围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遵义梅花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遵义湘江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自2017年4月14日起以未清偿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遵义湘江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8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遵义梅花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梅花汽车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遵南管专议（2018)73号专题会议纪要，以证明在本案涉及的1，400万元、500万元款项发生后，遵义市南部新区管委会召集遵义湘投公司、梅花汽车公司以及相关的政府人员针对遵义湘投公司受让中堃公司在梅花汽车公司20%的股权进行确认，并确认了如遵义湘投公司的固定资产不足持股比例5,194万元，将以现金的方式补足，按照当时会议精神遵义湘投公司对梅花汽车公司的转款均为出资，待双方完善相关手续，但因为遵义湘投公司自身股东的变更频繁，领导调动事宜，导致会议明确的事项一直拖延，本案涉及的资金仍记载为借款，并未按照会议纪要转为出资，但是资金的属性并不是借款。证据2中堃公司退股申请书，以证明遵义湘投公司不仅仅受让中堃公司的20%股权，也履行股权所对应的开办义务，实际持有梅花汽车公司49%的股权。证据3黔朗[2019]审字第043号审计报告，以证明遵义湘投公司已履行现金出资1,844.4万元，未进行固定资产出资，按照会议纪要后续需以现金补足。遵义湘投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根据梅花汽车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载明的第2点内容涉及其公司内部的问题，与本案无关，第6点已经明确梅花汽车公司与遵义湘投公司完善借资手续问题；审计报告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审计报告中体现出资款和借款系两笔不同的款项，故均达不到梅花汽车公司的证明目的。遵义湘投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梅花汽车公司第一届第四次董事会会议纪要（2017年2月7日），以证明与梅花汽车公司之间诉争三案的款项性质均为借款，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且遵义湘投公司也完成转款义务。梅花汽车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无任何参会人员签字，真实性无法核实，本案所涉及的遵义湘投公司所述的借款协议，遵义湘投公司作为国有企业资金支出的财务补签手续，协议上并没有签字时间，并不符合交易规则，所以借款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就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将结合处理意见一并分析。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借款还是遵义湘投公司投资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遵义湘投公司主张梅花汽车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为此，提供了梅花汽车公司与该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向梅花汽车公司转账500万元的凭证、梅花汽车公司出具的借款收据、经梅花汽车公司签收确认的催款通知书回执为据，遵义湘投公司已完成了初步的证明责任。梅花汽车公司认可已收到遵义湘投公司支付的500万元，但辩称该笔款项实际是遵义湘投公司受让案外人中堃公司股权后对梅花汽车公司的出资款，遵义湘投公司对该辩解理由不予认可，故梅花汽车公司对其辩解理由负有举证责任。经查，虽然遵南管专议[2018]73号专题会议纪要明确遵义湘投公司受让案外人中堃公司股权后占梅花汽车公司49%的持股比例，双方应按持股比例补齐股金并办理有关股权变更手续等内容，亦确认了梅花汽车公司向遵义湘投公司借支资金的事实，但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遵义湘投公司具有将案涉款项转为投资款的意图，且梅花汽车公司未就遵义湘投公司的持股比例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案涉款项不能认定为遵义湘投公司的入股资金。故遵义湘投公司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判决梅花汽车公司向遵义湘投公司归还该500万元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梅花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360元，由遵义梅花汽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张 睿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莹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