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5刑终29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8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安溪县，现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灿煌，福建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男，199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灿煌，福建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 负责人：施培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水，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贞，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世德，男，199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福建省安溪县。因本案于2020年9月10日投案，2020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9月26日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世德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闽0524刑初7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刑事部分的判决没有抗诉、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厦门公司”）对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陈世德，询问了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世德于2020年9月9日22时许，驾驶闽Ｃ6××××号小型汽车，从安溪县光德工艺城沿二环路往安溪县光德汽车站方向行驶，途经安溪县二环路“阿福鱼店”路段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车辆碰撞行人张某，造成张某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陈世德搭乘过路车辆，将张某送至安溪县国宇医院救治后逃逸。经安溪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陈世德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 被告人陈世德于2020年9月10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陈世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同意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处理程序，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 另查明，被告人陈世德持Ｃ1驾驶证，闽Ｃ6××××号小型汽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人陈世德，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均投保于财产保险厦门公司，案发后，被告人陈世德已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款项40100元。 又查明，参照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标准，根据福建省统计局统计数据，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68元/年，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84374元/年，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61785元/年。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提供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吴某1、黄某、陈某1、许某、陈某2、郭某、陈某3的证言，尿液提取笔录、检验笔录、现场检测报告，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安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尸检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福建众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保险单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到案经过，被告人陈世德的户籍证明和供述等；（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提供的证据有：亲属关系证明、户口本复印件、交通事故认定书、福建众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安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尸体处理通知书复印件、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申请表、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产保险厦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哲、苏勤峰提供的证据有：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光盘一张;（四）证人林某的证言。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世德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世德犯交通肇事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世德案发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罚；其已支付被害人部分赔偿款，酌情从轻处罚。安溪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陈世德的量刑意见适当。辩护人钟志强关于被告人陈世德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自首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世德的交通肇事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造成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的诉讼请求：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经查，被害人张某的户籍地为安溪县××镇××村大山湖11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被害人张某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故其请求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不予支持；关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因无法提供正式票据，酌情按1500元计付；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酌情按三人三日计付即3人×3日×169.3元／日＝1523.7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产保险厦门公司是否应该在闽Ｃ6××××号小型汽车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经查，首先，财产保险厦门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已向投保人即被告人陈世德尽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告知及提示义务，其次，根据财产保险厦门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中第（二）项规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证实，被告人陈世德肇事后即拦截、搭乘过路的黄某驾驶的汽车，将被害人张某就近送往安溪县国宇医院救治并报警，后因害怕受到法律追究而逃离医院，于2020年9月10日向公安机关投案，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陈世德具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故被告人陈世德的行为不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的情形，综上，被告人财产保险厦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哲、苏勤峰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应得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19568元／年×20年＝391360元，2.丧葬费42187元，3.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1500元，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人×3日×169.3元／日＝1523.7元，合计436570.7元。上述款项，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产保险厦门公司在闽Ｃ6××××号小型汽车的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支付110000元，剩余赔偿款326570.7元，扣除被告人陈世德已支付的40100元，余款286470.7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产保险厦门公司在闽Ｃ6××××号小型汽车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 综上，根据被告人陈世德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世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2023年9月9日止。）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闽Ｃ6××××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的赔偿款人民币110000元，在闽Ｃ6××××号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的赔偿款人民币286470.7元，共计396470.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某1、吴某2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吴某1、吴某2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陈世德的刑事判决以及判令财产保险厦门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合情合理，符合司法正义。但是，吴某1、吴某2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确认本案的被害人张某已经连续多年在城镇随子女居住，生活来源源于城市，已经融入城市生活，其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一审判决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事实认定错误。 上诉人财产保险厦门公司上诉称，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财产保险厦门公司已就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进行告知说明和提示，该些免责条款依法有效。本案中，投保人陈世德是通过移动电子方式进行投保的，而且投保成功。陈世德显然是已经按照移动平台的步骤进行操作，已经阅读案涉保险条款并对我司已对相关免责条款进行告知说明进行确认，故财产保险厦门公司已对陈世德完成免责条款的告知说明义务。本案中，陈世德饮酒后驾驶未依法年检的车辆肇事并离开现场（逃逸），已经构成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情形，财产保险厦门公司依约不需要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通知证人林某出庭作证，但在林某作证之后并未组织各方当事人就证人林某的证言进行质证，而直接采信该证人证言，明显违背法律的规定，明显程序有误。 被上诉人陈世德陈述称，其当时没有喝酒，事故发生后没有逃逸，而是将肇事车停在原地，打车将受害人送到医院，怕受害人家属才走的。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上诉人陈世德于2020年9月9日22时许驾驶闽Ｃ6××××号小型汽车在事发路段碰撞行人张某，造成张某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陈世德搭乘过路车辆，将张某送至安溪县国宇医院救治后逃逸，经安溪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上诉人陈世德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陈世德于2020年9月10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上诉人陈世德持Ｃ1驾驶证，闽Ｃ6××××号小型汽车登记所有人为被上诉人陈世德，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均投保于财产保险厦门公司，案发后，被上诉人陈世德已支付上诉人吴某1、吴某2款项40100元，上诉人吴某1、吴某2因其亲属张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391360元、丧葬费42187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15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523.7元，合计436570.7元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世德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上诉人陈世德的犯罪行为使上诉人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等人遭受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上诉人吴某1、吴某2一审提供的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明受害人张某到其儿子吴某1在安溪县城的套房居住并照顾孙子女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张某在事故发生前系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吴某1、吴某2主张本案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吴某1、吴某2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财产保险厦门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与陈世德就肇事车辆投保事宜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向陈世德提供格式条款并就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事实，故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另外，被上诉人陈世德在肇事后立即拦截、搭乘过路的汽车，将被害人张某就近送往医院救治并报警，后因害怕受到法律追究而逃离医院，并于第二天向公安机关投案，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陈世德具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世德的行为不符合财产保险厦门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情形并无不当。上诉人财产保险厦门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的规定，其不必对诉争事故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上诉人财产保险厦门公司赔偿上诉人吴某1、吴某2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正确、合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财产保险厦门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傅兴锴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苏阿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