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鲁01行终2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向成，男，196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龙鼎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杨永斌，局长。 委托代理人吕会，该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于建波，该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述涛，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广鑫，济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宣东，济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王向红，女，196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王向成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行初4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21日，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34425号不动产权证书记载：坐落于市中区经五路107号2号楼2-402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沈志卿，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权利性质为房改房，用途为住宅，面积为58.86平方米，附记中记载“省直房改购房，取得产权。补证。” 2020年5月10日，被告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不动产登记审批表》、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等0034425号《不动产权证书》《赠与合同》、房屋分户平面图、《已购公有住房确认表》、免税证明、发票、身份证明等资料，为沈志卿、王向红办理了坐落于市中区经五路107号2号楼2-402的房屋赠与转移登记手续，并为王向红颁发了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89950号《不动产权证书》。 另查明，涉案不动产登记档案中留存的《赠与合同》记载“赠与人沈志卿，受赠人王向红，坐落于市中区经五路107号2号楼2-402（不动产权证号20170034425），系赠与人所有的私有财产，现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以下赠与合同：一、赠与人沈志卿自愿将坐落于市中区经五路107号2号楼2-402（不动产权证号济南20170034425）赠与给受赠人所有；二、受赠人王向红表示接受该赠与……” 2017年3月23日，加盖济南市地方税务局住房交易办税服务厅业务专用章的《个人无偿赠与住房免税证明》记载“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全面推开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的通知》（财税[2016]36号）的有关规定，沈志卿将其购置的坐落于市中区经五路107号2号楼2-402的住房以下列情形之一无偿赠与王向红：……(二)无偿赠与配偶、父母、子女、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兄弟姐妹；……已按规定向我局申请办理免征增值税手续，经我局审核符免税条件，特此证明。” 2016年12月8日，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作出的（2016）济泉城证民字第5494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王向成……关系人：沈志卿……公证事项：亲属关系。兹证明王向成是沈志卿的儿子。” 2020年11月4日，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接受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的委托，对第三人王向红作出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20]精鉴字第682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诊断：精神分裂症；2.被鉴定人目前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2020年4月7日，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作出济政复决字[2020]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申请人：王向成……申请人不服被申请人核发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89950号《不动产权证书》的具体行政行为，向本机关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本机关于2020年2月13日受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请人行政复议请求：依法撤销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89950号《不动产权证书》……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如下：维持被申请人向第三人王向红颁发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89950号《不动产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申请人、第三人如不服本决定，可以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和其他具有抚养、赠送关系的亲属……”本案中，涉案房屋原产权人沈志卿已经去世，原告王向成作为沈志卿的子女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 《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656号)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第十八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受理不动产登记申请的，应当按照下列要求进行查验：(一)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与申请登记的不动产状况是否一致；(二)有关证明材料、文件与申请登记的内容是否一致；(三)登记申请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自受理登记申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办结不动产登记手续，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国土资源部令第63号）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申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应当根据不同情况，提交下列材料：（一）不动产权属证书；（二）买卖、互换、赠与合同；（三）继承或者受遗赠的材料；（四）分割、合并协议；（五）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六）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的批准文件；（七）相关税费缴纳凭证；（八）其他必要材料。”本案中，王向成、王向红均系沈志卿的子女。根据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34425号不动产权证书记载，该房产系房改购房，并登记在沈志卿个人名下，无共有情况。 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行为的基础是第三人王向红与沈志卿签订的赠与合同，庭审中原告王向成并未提供该赠与合同已被依法确认无效或撤销的证据，涉案房屋登记行为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依然存在，故被告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不动产登记审批表》、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34425号《不动产权证书》《赠与合同》、免税证明等资料，为沈志卿、王向红办理了坐落于市中区经五路107号2号楼2-402的房屋赠与转移登记手续，并为第三人王向红颁证行为符合规定，并无不当，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济南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2月13日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20年4月7日作出济政复决字[2020]3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其程序及决定均合法。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向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向成负担。 上诉人王向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行政行为发生在2017年2-5月间，应适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一审法院并没有指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是否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民事关系作为认定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基础，系适用法律错误。二、规避对行政行为过错的审查。行政诉讼法并无“依据基础民事行为认定行政行为合法”的规定，本案即使存在基础民事行为，亦与本案无关，不影响审理登记机关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对于本案颁证行为存在的违法事实，一审法院没有予以审理和作出判决。1.一审第三人王向红2017年3月23日填报《不动产登记申请表》时处于精神疾病持续状态，且未能提供其当时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证据。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审批行为合规，证据不足。2.被上诉人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登记机关和一审第三人王向红均没有提供转移登记时赠与人沈志卿与王向红的直系亲属关系证明，应当依法视为没有相应证据。3.一审法院认定沈志卿、王向红《赠与合同》合法的依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4.利害关系人的异议登记权利受损。一审第三人申请转移登记时没有依法提供“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妨碍了上诉人作为本案房产利害关系人对涉案房产依法提出异议登记的权利，属于欺诈行为。被上诉人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本案房产为沈志卿单独所有，不需要告知利害关系人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济南市人民政府在二审期间未向我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第三人王向红在二审期间未向我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鲁（2017）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089950号《不动产权证书》应否予以撤销。不动产登记是登记机构依当事人申请，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状态加以记载，予以认可和证明的一种行政行为，本身并不直接设定物权。在房产登记过程中，房屋登记部门主要是对当事人提交的申请资料进行书面审查。登记行为作出时有效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上述材料属于登记机关为申请人办理不动产登记的必要材料，缺一不可。本案中，被上诉人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一审第三人的相关申请材料进行了审查，认为提交的申请材料完整、齐备，符合法定形式，对于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已在其职责范围内尽到了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资料审查后，被上诉人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一审第三人王向红颁发了不动产权证书，该行政行为符合上述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办理的程序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本案中，上诉人在未通过民事争议处理途径先行解决赠与合同效力的情况下，上诉人请求撤销涉案房屋登记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济南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复议决定正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王向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向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振明 审 判 员 张启胜 审 判 员 曹 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石璐璐 书 记 员 韩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