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8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莉，女，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筠连县，现住云南省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玛措，女，1978年8月8日出生，藏族，身份证住址青海省久治县，现住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扎西当周，男，1978年10月23日出生，藏族，身份证住址青海省久治县，现住景洪市。卓玛措、扎西当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云生，云南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李霞，女，198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上诉人吴莉因与被上诉人卓玛措、扎西当周、马李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5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被上诉人卓玛措、扎西当周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云生、被上诉人马李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莉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卓玛措、扎西当周对上诉人吴莉的诉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卓玛措、扎西当周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马李霞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1.上诉人并不明知案涉房屋状况，无证据证明其与马李霞恶意串通。对于案涉房产情况，第一次是自己与马李霞之间的纠纷通过勐腊县人民法院执行后，在2019年10月31日执行笔录中，马李霞声称买方现在支付了20万元，剩余的钱拿不出来交易取消。第二次是上诉人与马李霞现场看房时，马李霞称房子现在还没有来得及换钥匙，等去跟买方处理好换锁后吴莉就可以进去。上诉人根本不知道马李霞一房二卖的事实，是本着维护自身权益与其进行房屋交易，合理合法。2.上诉人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系善意第三人，且其与马李霞的合同已履行完毕，反之卓玛措、扎西当周违法违约。卓玛措、扎西当周迟迟不向马李霞支付全部购房款，其既然自称得知房产证在2年后即可办理，为何不来办证过户，反而是上诉人在原有案款基础上，还为马李霞向银行代偿24万余元的按揭贷款、垫付数万元过户费用，消除房屋抵押限制后才顺利过户。在执行过程中，上诉人得知马李霞早已连续数月拖欠银行按揭款息，如非新冠疫情影响，案涉房屋早被按揭银行挂网拍卖。正是上诉人善意的交易行为，支付全部对价，避免各方的损失进一步扩大。现在双方在不动产登记部门签订《二手房交易合同》却被认定为效力不及于马李霞与卓玛措、扎西当周之间私下签订、未履行完毕、存在侵犯按揭银行权益且有非法之嫌的“中介版居间合同”。3.案涉房产的查封与解除系人民法院职权范围，上诉人未侵害其权益。房产的查封与解封，是勐腊县人民法院的职权范围。上诉人在申请查封、解封都有相关裁判文书依据，也得到马李霞的认可和配合，人民法院是依法作出裁定。卓玛措、扎西当周提供的证据还证明其明知执行法院已就案涉房产在小区内贴出查封公告，甚至还留存照片，为何不向勐腊法院或马李霞提出质疑，到底是其怠于行使自身权利，还是上诉人剥夺了其异议权利。二、一审判决与查明的案情矛盾。1.马李霞在庭审中的陈述与此前在勐腊县执行局作的陈述自相矛盾。2.卓玛措、扎西当周虚假诉讼，恶意诱导、胁迫马李霞作伪证。庭审中马李霞称自己在1997年向上诉人借款4万元，且不论上世纪90年代4万元的概念，单看上诉人年龄，其在7岁时有何能力向马李霞出借这笔巨款。另，据马李霞陈述是被卓玛措、扎西当周恐吓，声称如果不配合其作证，就要以合同诈骗罪向公安机关报案，自己一家都是政法系统，要让马李霞牢底坐穿。马李霞基于恐惧心理，不得已根据其授意写下《情况说明》等材料，作了虚假的陈述。综上所述，上诉人与马李霞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不动产登记部门登记备案并取得房产证，合同履行完毕，系案涉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卓玛措、扎西当周有虚假诉讼、指使诉讼参与人作伪证嫌疑，且私下与马李霞在案涉房屋未清偿银行贷款、消灭抵押权时订立购房合同并装修入住，侵犯房屋抵押银行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与恶意，系善意交易相对人；本案系典型“一房二卖”，相关司法解释、裁判实践也早有定论。除普通民众与开发商之间的房屋买卖外，个体自然人之间的“一房二卖”数份合同之间的效力问题，不惟订立时间先后顺序确定保护顺位，而是综合各方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支付对价情况等，故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卓玛措、扎西当周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马李霞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其认为表现在三个方面，一个方面上诉人吴莉并不知晓涉案房屋的状况，不知道该房屋已经被卖且已在别人手里。另案在勐腊法院执行中曾查封涉案房屋，马李霞向法庭表明，在其与上诉人2020年4月27日签订二手房买卖之前，马李霞表示早已告诉上诉人房子已经卖给别人不在其手上。除了马李霞的陈述，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在申请执行马李霞借贷案件时，在勐腊法院执行局笔录就知晓，执行笔录表述非常清楚，并有马李霞和上诉人的签字，表明上诉人在场且在笔录上签字，所以其行为就是一种恶意，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方面上诉人认为其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是善意取得，扎西当周、卓玛措还没有付清全部房款的上诉理由。马李霞和扎西当周、卓玛措协议约定房款60万元先付40万元，剩下20万元在办理房屋过户时一次性付清。上诉人和马李霞之间所谓的买卖合同与正常的买卖合同不一样，是因为马李霞差上诉人借款，申请执行还执行不到，就想办法来要该房子。另一方面认为涉案房屋查封予以解除系人民法院职权范围，上诉人未侵害扎西当周、卓玛措的合法利益。上诉人明知道扎西当周、卓玛措购买该房，如果上诉人真要买这房，正常情况下至少要落实清楚。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项与查明的事实矛盾。一方面是马李霞在庭审中陈述与此前在勐腊法院执行局所作的陈述自相矛盾，但这一矛盾与卓玛措、扎西当周无关。马李霞已阐述清楚其之所以出现这样矛盾是上诉人起诉马李霞的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上诉人经常催促马李霞，马李霞迫于无奈、压力和害怕，尤其马李霞到便民中心签订买卖合同只负责签字便可知。另一方面认为卓玛措、扎西当周虚假诉讼，诱导、胁迫马李霞做伪证。一审法院已核实扎西当周和卓玛措从青海来版纳买房是真心实意，并和马李霞在2018年进行交易签合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有违诚信原则。马李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等人找马李霞问是不是受到威胁写情况说明，马李霞表示没有，是马李霞自愿并按事实陈述。案涉房屋本身就是卖给卓玛措和扎西当周，与上诉人是抵押关系，不是买卖，马李霞一分也没收到房款，是上诉人把马李霞差的钱抵债后，又帮马李霞还房贷，然后过户到上诉人名下，马李霞没有直接拿到房产证，这些过程都是上诉人在办理。卓玛措、扎西当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马李霞与吴莉就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庄慕路东8号冠城美域商住小区一期6幢1704号房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决马李霞、吴莉赔偿差旅费，律师费等经济损失36000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马李霞、吴莉承担。诉讼中，卓玛措、扎西当周增加诉讼请求：判令确认卓玛措、扎西当周于2018年2月13日与马李霞签订的关于冠城美域商住小区一期6幢1704号房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3日，卓玛措、扎西当周与马李霞订立《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马李霞将其向西双版纳冠城置业有限公司购买的位于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出卖给卓玛措、扎西当周，房屋价款60万元，于本合同生效之日支付40万元，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时一次性支付20万元（注：双方已清晰，还未取得该房产权证，在银行有银行按揭贷款，目前只有商品房购销合同，待马李霞拿到产权证时7个工作日内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并进行网签过户）。签订本合同之日，马李霞将该房屋移交给卓玛措、扎西当周。另，卓玛措、扎西当周和马李霞对协议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订立当日，卓玛措、扎西当周向马李霞支付房款40万元，马李霞将该房屋交付给卓玛措、扎西当周，并由卓玛措、扎西当周居住至今。吴莉因与马李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勐腊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勐腊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对马李霞和吴莉进行询问，马李霞陈述其有冠城美域商住小区一期6幢17层1704号商品房一套，该房已卖，但是买方仅支付20万元，现买方拿不出钱支付给马李霞，买方已经不打算买这房屋了，要求马李霞退还已经支付的20万元，交易取消。勐腊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对位于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进行了查封。2020年4月10日，勐腊县人民法院经吴莉申请解除对位于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的查封。吴莉和马李霞为以该房抵偿马李霞借款379470元和由吴莉代马李霞偿还银行贷款209860.95元，于2020年4月27日在景洪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订立《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马李霞将位于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房屋出卖给吴莉，房屋价款为59万元，于2020年4月27日一次性付清。2020年4月30日，吴莉取得位于西双版纳旅游度假区房屋云（2020）景洪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该不动产权证载明该房原不动产权证号为云（2020）景洪市不动产权第××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适用法律争议的焦点：吴莉与马李霞订立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是否具备恶意串通构成要件的确定问题，即吴莉与马李霞订立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是否无效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吴莉因与马李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勐腊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该院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吴莉明知涉案房屋已被马李霞出卖，而申请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吴莉和马李霞自行共同办理了涉案房屋不动产转移登记并取得了不动产权证，吴莉和马李霞的上述行为已变相剥夺了卓玛措、扎西当周的执行异议权，吴莉和马李霞主观上存在恶意和合谋，客观上有相互配合的共同行为，结果上侵害了卓玛措、扎西当周合法权益，吴莉与马李霞订立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具备恶意串通构成要件，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因此，卓玛措、扎西当周要求确认吴莉与马李霞订立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卓玛措、扎西当周与马李霞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因此，卓玛措、扎西当周要求确认与马李霞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予以支持。卓玛措、扎西当周要求吴莉、马李霞赔偿差旅费，律师费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确认吴莉与马李霞于2020年4月27日订立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二、确认卓玛措、扎西当周与马李霞于2018年2月13日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三、驳回卓玛措、扎西当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吴莉、马李霞负担，并由吴莉、马李霞向卓玛措、扎西当周迳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吴莉提交语音录音光盘一份，欲证明马李霞2020年9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在卓玛措的教唆按其意思书写，并非马李霞的真实意思表达，马李霞与吴莉自愿协商后共同到不动产中心办理房屋不动产权变更登记、过户手续的事实及马李霞与吴莉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被上诉人卓玛措、扎西当周不认可该录音，被上诉人马李霞认为该录音对话真实，但证明内容不认可，并不存在教唆，情况说明不懂怎么写，是自己问卓玛措怎么写，不存在卓玛措逼迫，情况说明是马李霞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该录音对话当事人马李霞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观点，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二审庭审情况及事实在评判部分阐述。上诉人吴莉对一审法院认定勐腊县人民法院进行案涉房屋查封的时间应该为2019年11月5日，应以收到回执与法院的文书落款时间为准。被上诉人卓玛措、扎西当周认为遗漏了吴莉与马李霞在不动产交易中心办理手续时签有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的承诺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没有认定。被上诉人马李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查封案涉房屋时间应以查封公告的时间2019年11月7日为准，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吴莉与马李霞在不动产交易中心办理手续时签有一份承诺书，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吴莉与马李霞订立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是否无效。本院认为，卓玛措、扎西当周与马李霞2018年2月13日订立的《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合同生效之日支付40万元，余款20万元待取得房屋产权证支付，卓玛措、扎西当周以该付款方式给付房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卓玛措、扎西当周不能完全支付房款，且该房屋已交付给卓玛措、扎西当周，并由卓玛措、扎西当周居住至今，该合同合法有效。马李霞向吴莉借款，马李霞陈述为了借款把房屋作为抵押。2020年4月27日吴莉与马李霞在景洪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抵偿马李霞借款379470元和由吴莉代马李霞偿还银行贷款209860.95元，且双方在签订双方认可该房屋无争议、无抵押、无查封等纠纷的承诺等手续后即办理了不动产权证，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吴莉名下。在此一系列过程之前，吴莉与马李霞之间的借款，吴莉向勐腊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吴莉在执行笔录中明知涉案房屋已被马李霞出卖，即使马李霞当时有买方因拿不出钱不打算买这个房屋，要求退钱和交易取消的表述，但该房屋仍存在交易的风险，吴莉与马李霞在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前，吴莉并未对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状态进行查看，而是申请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使卓玛措、扎西当周丧失了对房屋的执行异议权，自行与马李霞共同办理了涉案房屋不动产转移登记并取得了不动产权证书，马李霞在未与买方即卓玛措、扎西当周终止合同时即与吴莉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吴莉和马李霞存在故意合谋，相互配合的共同行为，恶意损害了卓玛措、扎西当周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因此认定吴莉与马李霞订立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吴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兴审判员  玉 儿审判员  姚丽诚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王慧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