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卜营村股份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卜营村。法定代表人：卜大勇，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跃，北京班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卜大财，男，1962年3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卜营村股份合作社（以下简称卜营村合作社）、上诉人卜大财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卜营村合作社之法定代表人卜大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跃，上诉人卜大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营村合作社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双方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超过50年的部分未生效；判令卜大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998年卜营村合作社和卜大财签订《荒山荒地租赁合同》前，卜大财就已经不是卜营村合作社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2002年施行的《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在该法施行后，无论是新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还是延长原有农村土地承包期限，均应适用该法，均应履行前述法定程序。本案中，卜营村合作社和卜大财签订2003年《合同补充协议》和2011年《荒山荒地承包合同》均发生于《农村土地承包法》施行以后，理应适用该法规定。2003年《合同补充协议》和2011年《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的签订均未履行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京高法发［2007］168号）第48条对于“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时，未经乡（镇）政府的批准，是否影响合同的效力？”的意见为“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报经乡（镇）政府批准的，应认定承包合同未生效”。卜营村合作社要求确认双方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超过50年的部分未生效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于本案类似情况的处理，除北京市外我国其他省份也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对合同效力进行认定。此外，本案还应当适用民法典第502条的规定。符合双方真实意思实际履行的只有1998年的合同，对于这个问题卜大财在其提交的上诉状中也有陈述。卜大财一审提交的2003年3月22日的合同补充协议将1998年合同期限无限延长20年未经民主程序，没有经过批准，根据民法典第502条规定延期20年不具备生效条件。对2003年3月22日社员代表大会真实性有异议，决议上卜某2的签字与其本人签字差异较大，我们保留申请鉴定的意见。涉案承包合同没有经过开会决定也没有经过镇政府批准，尤其延期20年这个条款不具备生效条件。卜大财一审提交的2011年7月20日合同补充协议特别补充说明和同日的社员代表大会决议是个人行为，内容与7月20日原始记录内容不一致。卜大财辩称：不同意卜营村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驳回卜营村合作社的理由。卜大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卜营村合作社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卜营村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于1998年3月18日签订荒山荒地租赁合同治理荒山荒地，经营期限50年。2003年3月22日为了配合国家退耕还林的大政策，双方友好协商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将合同经营期限延长至70年，并且约定原租赁费用不变。为了方便办林权证，园林绿化局要求合同双方将租赁合同改为承包，2011年7月20日，双方友好协商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特别补充说明）》强调1998年的“租赁”实际是“承包”经营。2011年11月1日双方友好协商将《荒山荒地租赁合同》改为《荒山荒地承包合同》并对合同进行完善，但主要内容没有变化。双方一致同意改为“承包”是为了配合园林绿化局办林权证方便，双方履行1998年的合同。具体本案是政府、园林绿化局为了逃避、转嫁违法责任，政府、园林绿化局及个别律师隐匿了卜营村合作社及监管部门持有的合同原件，趁卜营村合作社领导班子换届，利用村民派系斗争，操弄卜营村合作社不履行合同，拿着篡改的合同复印件进行恶意诉讼，从而达到转嫁违法责任的目的。另外，政府、法院利用所谓法律程序久拖不办，经法律程序十几年至今无果，卜大财手里有了数十个政府部门的违法文件，有了一百多个法院自相矛盾、与法律相悖的裁定和判决。经法律程序15年，政府、法院至今说不清道不明。卜大财无法依法正常经营，给卜大财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1、1998年3月18日签订的《荒山荒地租赁合同》至今已经22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22年后因外因干扰，村领导换届，村民派系斗争等原因，卜营村合作社拿着篡改的合同复印件进行恶意诉讼，法院理应依法不予受理。合同条款都是经村民主程序表决通过的，合同条款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该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侵害承包人的权利。一审法院对该项约定理解一知半解，断章取义。《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3项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征占地，占地补偿费按国家相应法律法规执行。甲方需划拨国家征占同样大小面积的土地给乙方使用，合同继续履行。如甲方不能划拨土地给乙方继续使用，相应的占地补偿费全部归乙方所有”。双方约定的条款是在遵守国家法律的前提下进行的，约定“占地补偿费按国家相应法律法规执行”。在甲方已经收取了乙方70年土地承包费用的前提下，约定“甲方需划拨国家征占同样大小面积的土地给乙方所有，合同继续履行”。如在甲方不能划拨国家征占同样大小面积的土地给乙方使用的前提下，相应的占地费全部归乙方所有，是有前提条件的约定，是权利对等、等价条件的约定，并且经1998年1月26日、2011年7月20日、2011年11月1日三次法定民主程序通过。该项约定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达，双方如此约定合情合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甲方是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的方式发包土地。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自合同成立时甲方就失去了该地块的权利，甲方在合同约定以外的任何权利主张都是违约行为。如果在70年合同期限内真的遇到国家部分征占或全部征占，依据一审判决甲方不再划拨土地给乙方继续使用，失去了土地标的合同怎么继续履行？甲方已经收取乙方70年的承包费用怎么办？因此，该项约定是有前提条件的合法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了承包人的合法权利，严重侵害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考虑了村民的利益，请问有没有考虑承包人的利益？法律不能向不法让步，法院也不能违法支持违约行为，法院更不能侵害承包方的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此条是错误的，必须依法纠正。2、本案一审判决与各级人民法院数十个行政、民事生效判决相矛盾。数十个生效判决对合同均认定合法有效，认定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数十个案件庭审期间怀柔区人民政府、怀柔区园林绿化局、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人民政府、发包方均向法庭提交合同为证据并经庭审质证。并且各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还确认：怀柔区人民政府、怀柔区园林绿化局、怀柔区汤河口镇政府对合同尽到了监管职责，监管期间对合同无异议。合同已经履行22年双方无异议，政府、园林绿化局利用甲方两委班子换届派系斗争操弄制造恶意诉讼案件，用所谓法律程序和手段破坏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达到逃避、转嫁法律责任的目的。卜营村合作社辩称：不同意卜大财的上诉请求。关于卜大财上诉涉及到的条款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卜大财说已经收取其70年承包费与事实不符。签订的是50年的合同，承包费没有交齐。之后按照卜大财的证据是无偿延期，根本没有承包费的问题。卜大财上诉状中所称的2011年11月1日的民主程序不存在。卜营村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卜营村合作社、卜大财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超过50年的部分未生效；2.确认卜营村合作社、卜大财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下列条款无效：（1）合同第五条中的“旅游、开矿”；（2）合同第十条中的2处“双倍赔偿”；（3）合同第十一条第3项中“甲方需划拨国家征占同样大小面积的土地给乙方使用，合同继续履行。如甲方不能划拨土地给乙方继续使用，相应的占地补偿费全部归乙方所有”；（4）合同第十一条第4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2月28日的社员代表大会决议载明：“我村党支部、村委会、村经济合作社三套班子于1998年1月26日召开了社员代表大会，经全体社员代表讨论一致同意，并作出决定，将南石门及小梁上两条沟租赁给卜大才（财）同志使用，租期为五十年，租金总计壹拾伍万元人民币，即从1998年3月18日至2048年3月17日止。四至边界及所属物为：南石门及小梁上，由骆驼湾路口至西石门交界梁骨，北至骚鞑沟梁头分水为界，南石门南至中心社分水为界，西至大浦池沟分水为界。”落款处卜营村党支部负责人刘永和签字，村委会负责人卜某2签字并加盖公章，怀柔县汤河口乡卜营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经济合作社）负责人刘永和签字并加盖公章。1998年3月18日，卜大财与经济合作社以原怀柔县农村合作经济管理站印制的《农村土地租赁合同书》范本为模板，签订了一份《荒山荒地租赁合同》，约定将南石门及小埌（梁）上两条沟发包给卜大财，承包期为50年。2003年3月22日，卜大财与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卜营村经济合作社（以下亦简称经济合作社）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将承包期限延长至70年，且约定原租赁费用不变。同日，卜营村党支部、村民委员会和经济合作社出具了社员代表大会决议，载明卜营村于2003年3月6日召开了社员代表大会，社员代表大会决定将卜营村于1998年3月18日与卜大财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延长到2068年3月17日止，原定租赁费用不变。该份社员代表大会决议加盖了卜营村党支部、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的印章，卜某1在党支部及经济合作社负责人处签字，卜某2在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处签字。法庭要求卜营村合作社提供2003年卜营村村民（社员）代表大会会议记录档案，卜营村合作社称2006年或2007年的时候，村大队失火，档案材料烧没了，无法提供。2011年7月20日，卜营村合作社与卜大财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特别补充说明）》，强调1998年签订的《荒山荒地租赁合同》中界定双方为“租赁”关系是受原怀柔县农村合作经济管理站提供的合同范本影响，双方实际关系应为承包经营。2011年7月20日，卜营村召开村民（社员）代表会。会议记录第五项为“原1998年3月18日卜营村委会与卜大财签订荒山荒地租赁，实际操作是以承包的形式招标操作的。原经管站没有承包操作文本，只有荒山荒地租赁合同文本”。会议记录备注“全村总户数210户，村民代表总计19人。以上会议内容以（已）经过三分之二的村民代表通过”。同日的村民（社员）代表会议表决结果载明：议题第四项，原卜大财与村委会签订荒山荒地承包合同；是否通过为“通过”。同意人签字栏有卜某3等18人签字。不同意人签字栏及弃权人签字栏均没有人签字。卜营村合作社主张2011年7月20日村民（社员）代表会仅就1998年卜大财的荒山荒地租赁合同改签成荒山荒地承包合同进行了讨论，未就合同内容进行讨论和表决，故其与卜大财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中与1998年《荒山荒地租赁合同》中不一致的约定未经民主议定程序通过。2011年11月1日，卜大财与卜营村合作社就原《荒山荒地租赁合同》中涉及的荒山荒地范围土地再次签订一份《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约定将由骆驼湾西路口东至西石门、项栅子分水为界，北至骚跶沟梁头分水为界，南石门南至东湾子（中心社）分水为界，西至大浦池沟分水为界，南石门及小梁上共两条沟发包给卜大财，承包期限自1998年3月18日至2068年3月17日止，共计70年。该合同第五条承包用途：开发、旅游、养殖、种植、种树、种粮、开矿（依法专项批）。第十条违约责任：①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必须经双方协商同意，或社员代表大会决定，否则任何一方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依照法律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按当时全部经济损失计算）双倍赔偿；②任何一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均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依照法律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按当时全部经济损失计算）双倍赔偿。第十一条双方议定其他事项：第3项，乙方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征占地，占地补偿费按国家相应法律法规执行；甲方须划拨国家征占同样大小面积的土地给乙方使用，合同继续履行；如甲方不能划拨土地给乙方继续使用，相应的占地补偿费全部归乙方所有；第4项，在承包期内乙方一切所需建筑手续均由甲方协助办理，但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因开发建设需要另外承包土地时，甲方应积极予以办理。第十三条，1.本合同经乡（镇）或县农村合作经济管理部门鉴证；2.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还有其他约定。卜营村合作社表示卜营村未保存该份《荒山荒地租赁合同》，但认可该份《荒山荒地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卜大财认可在1998年3月18日签订《荒山荒地租赁合同》之前，其已不是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卜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法院认为：卜大财与卜营村合作社之间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因卜大财非卜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延长承包期与承包期满后的发包本质上并无差别，故延长承包期限亦应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根据在案证据，法院认定涉案《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涉案地块延长的20年承包期限的合同约定亦有效。主要理由：第一，卜营村曾在1998年2月28日由卜营村党支部、村委会、经济合作社以《社员代表大会决议》的形式出具过社员代表大会决议，卜营村合作社认可1998年发包给卜大财涉案土地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对于同样由卜营村党支部、村委会、经济合作社于2003年3月22日出具的《社员代表大会决议》中载明的延长承包期限至70年的事实却不予认可，没有作出合理解释。第二，社员代表会议记录及相关材料是卜营村保管的材料，村里有妥善保管会议记录的责任。在2003年3月22日《社员代表大会决议》中已载明延长承包期限至70年的情况下，卜营村合作社否认该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卜营村合作社仅以无法提供当年会议记录为由否认上述事实，法院难以采信。双方均认可2011年《荒山荒地承包合同》是为了配合卜大财办理林权证的要求而签订。《合同补充协议》是对1998年《荒山荒地租赁合同》的补充约定，属于《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的一部分。既然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将承包期至70年，2011年社员代表会通过重新签承包合同的决议，那么，重新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70年符合签订合同前已形成的村代表会的决议。综上，可以认定涉案地块延长20年承包期限的合同约定已经卜营村村代表会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合同须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后生效，《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亦未将报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特别约定为生效条件，故卜营村合作社以未经镇政府批准为由要求确认《荒山荒地承包合同》超过50年的部分未生效，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卜营村合作社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第一，其主张《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第五条中的就承包土地的用途约定为“旅游、开矿”，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无效。法院认为，合同中“开矿”一词后括号内备注了“依法专项批”，合同已经履行20余年，卜大财并未出现擅自采矿，开发旅游的情形。而且，土地承包方卜大财明确表示其知晓土地必须依法使用，该审批的应经审批方可利用土地。故，上述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卜营村合作社的相关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卜营村合作社主张《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第十条中的2处“双倍赔偿”约定属于涉及村集体利益和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未经民主程序讨论通过，违反我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应确认无效。法院认为，该条款系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相关法律法规对违约金有相应规定，《荒山荒地承包合同》对于违约金的约定，并不必然属于涉及村集体利益和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因此，卜营村合作社以此为由，要求确认上述约定无效，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卜营村合作社主张《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3项中“甲方需划拨国家征占同样大小面积的土地给乙方使用，合同继续履行。如甲方不能划拨土地给乙方继续使用，相应的占地补偿费全部归乙方所有”的约定严重侵害村集体利益，未经民主程序讨论通过，客观情况下，如要求占地补偿费全部归卜大财所有，则涉嫌“以包代卖”土地，违反我国土地管理法关于禁止买卖土地的规定，应确认无效。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法定程序。该条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防止个别负责人不经本条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非法发包对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所有权造成侵害，确保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中的“甲方需划拨国家征占同样大小面积的土地给乙方使用”本质是卜营村合作社认可在征地的情况下，不再经民主议定程序，直接划拨土地，与卜大财就新地块形成承包合同关系。该约定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讨论，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法院确认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约定“相应的占地补偿费全部归乙方所有”，占地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土地补偿费属于涉及村民利益和集体利益的重大事项，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讨论，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法院确认该条款中涉及土地补偿费归乙方所有的约定无效。第四，卜营村合作社主张《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4项“在承包期内乙方一切所需建筑手续均由甲方协助办理，但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因开发建设需要另外承包土地时，甲方应积极予以办理”的约定，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用途的规定，应确认为无效。法院认为，上述约定并未对土地用途予以约定，也并非排除卜营村合作社向卜大财另行发包土地所应履行的法定程序和双方需达成合意，故上述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卜营村合作社主张上述约定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卜营村股份合作社与卜大财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3项中“甲方需划拨国家征占同样大小面积的土地给乙方使用”的约定，以及“相应的占地补偿费全部归乙方所有”的约定中涉及土地补偿费归乙方所有的约定均无效；二、驳回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卜营村股份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涉案《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中超过50年的部分是否有效；2.涉案《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3项中“甲方需划拨国家征占同样大小面积的土地给乙方使用”的约定，以及“相应的占地补偿费全部归乙方所有”的约定中涉及土地补偿费归乙方所有的约定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卜营村合作社上诉主张，涉案《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租期超过50年部分未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及《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的规定应为无效。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八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无效而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合同有效的，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故卜营村合作社主张本案适用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规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系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并未明确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方能生效。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1998年卜营村合作社将涉案土地发包给卜大财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未颁布施行，双方的《荒山荒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2003年对承包期限的延长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进行了民主表决程序，且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发包方卜营合作社负有将涉案合同报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义务，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乡（镇）人民政府提交手续报请批准而未获准许，卜营合作社以其本身的不作为行为主张合同未生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甲方需划拨国家征占同样大小面积的土地给乙方使用”的本质是在征地的情况下，卜营村合作社可不经民主议定程序直接向卜大财划拨土地形成承包关系，该约定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讨论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的相应规定，应属无效。《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约定“相应的占地补偿费全部归乙方所有”，占地补偿中包括土地补偿费用，而土地补偿费属于涉及村民利益和集体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讨论决定，但本案中该约定并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关于“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规定，亦属无效。关于卜大财主张的卜营村合作社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卜营村合作社并未提出返还财产等请求，仅主张确认合同无效，故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卜大财的其他上诉理由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两条约定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卜营村合作社、卜大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北京市怀柔区汤河口镇卜营村股份合作社负担70元（已交纳），由卜大财负担7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