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兆娣，女，194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梅，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杰，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福团，男，195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武江区龙归镇马渡村民委员会第六村民小组。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龙归镇马渡村委会。负责人：罗福济，该村小组组长。上诉人潘兆娣因与被上诉人罗福团、韶关市武江区龙归镇马渡村民委员会第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马渡六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兆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梅、被上诉人罗福团到庭参加诉讼。马渡六组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兆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潘兆娣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罗福团、马渡六组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罗福团与马渡六组于1997年12月20日签订的《曲江县农村耕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潘兆娣。（一）《曲江县农村耕地承包经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1997年实施的《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第二条：“（一）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指的是家庭土地承包经营的期限。集体土地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度,是一项长期不变的政策。（二）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的。开展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要使绝大多数农户原有的承包土地继续保持稳定。不能将原来的承包地打乱重新发包，更不能随意打破原生产队土地所有权的界限，在全村范围内平均承包。已经做了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的地方，承包期限不足30年的，要延长到30年。（三）承包土地‘大稳定、小调整’的前提是稳定。‘大稳定、小调整’是指在坚持上述第二条原则的前提下，根据实际需要，在个别农户之间小范围适当调整。做好‘小调整’工作还应坚持以下几条原则：一是‘小调整’只限于人地矛盾突出的个别农户，不能对所有农户进行普遍调整；二是不得利用‘小调整’提高承包费，增加农民负担；三是‘小调整’的方案要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市、区）人民政府主管部门审批；四是绝对不能用行政命令的办法硬性规定在全村范围内几年重新调整一次承包地”及2003年实施（2018年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潘兆娣与马渡六组于1991年5月1日签订了《曲江县龙归镇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时间仅为7年，应延长到30年。马渡六组没有主动通知潘兆娣，仅凭潘兆娣委托罗福团代耕为依据推测潘兆娣放弃了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系其在职务上的过错行为。一审庭审中，罗福团称：“当时村小组是直接叫我过去签字的。”由此可知，罗福团认可马渡六组违法发包涉案土地。即便马渡六组认为潘兆娣的承包土地需要调整，也应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同意，《曲江县农村耕地承包经营合同》明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二）《曲江县农村耕地承包经营合同》损害了潘兆娣的利益。即便如一审判决所述《曲江县农村耕地承包经营合同》签订的主体是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合同损害了潘兆娣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的规定，本案中，潘兆娣从未作出放弃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意思表示，马渡六组擅自收回潘兆娣承包的涉案土地，并另行发包给罗福团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潘兆娣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曲江县农村耕地承包经营合同》系无效合同，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潘兆娣。二、潘兆娣家庭未放弃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潘兆娣家庭于1992年8月5日将户口从武江区龙归镇马渡村迁入武江区西联镇阳山村委老阳山村，当时并没有法律规定户籍迁出的条件之一是必须将潘兆娣家庭承包的土地转让过户给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潘兆娣家庭仍然是农业户口，不属于进城落户，更加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其户籍迁出的条件。即便是进城落户，也应当依照自愿有偿原则进行流转。潘兆娣家庭仅仅是委托罗福团代为耕种涉案土地，在代耕期间，潘兆娣家庭未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和收益权进行主张，并不意味着同时放弃了承包经营权。另外，本案无证据可证实潘兆娣家庭放弃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认定潘兆娣家庭放弃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潘兆娣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应当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依法支持潘兆娣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庭询时，潘兆娣补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代耕错误认定为转让，将潘兆娣对1997年重新调整土地承包不知情错误定性为放弃土地承包经营权，放弃权利应当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不能按推论认定。1997年，马渡六组与罗福团签订承包合同时，并未征求罗福团家庭成员的意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系在农户进城落户及有偿转让的前提下才可适用，本案明显不符合该规定的情形，且潘兆娣并非自愿，亦未作出过转让的意思表示。即便当时有须办理相关手续方能迁出户籍的政府政策，但政府政策不能与法律规定相悖。无论是马渡六组主动收回涉案土地，还是潘兆娣自愿交回，均应有偿补偿，但一审法院未对此予以查明，亦未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罗福团辩称，一、1992年罗福富全家户口迁移到武江区西联镇老阳山村委会，根据政府当时的规定，户口迁出必须要解决好自家责任田粮税由谁承担的问题，才能办理户口迁出。因此，罗福富家的责任田由罗福先、罗福力、罗福团三户家庭耕种，粮税任务也是由三户家庭根据承担面积分摊缴交，由村委会出具证明，到龙归粮所办理手续，该依据在龙归镇农办、派出所均可查实，罗福团承担了罗福富5.1亩耕地的粮税任务。二、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该5.1亩土地由马渡六组发包给罗福团家经营，罗福团与马渡六组签订了30年的承包合同。三、潘兆娣户口于1992年迁至武江区西联镇老阳山村委会，根据我国现有相关法律、法规，潘兆娣不具备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享受集体利益分配。因此，二审法院应当驳回潘兆娣的上诉请求。马渡六组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潘兆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罗福团、马渡六组于1997年12月20日签订的《曲江县农村耕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2.判令位于马渡村六组的社头片水田1.2亩、石笋湖1.3亩、黄泥陂倒角2亩、大坝旱地0.6亩，共5.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潘兆娣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罗福团、马渡六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分田时由马渡六组分给罗福富家庭承包耕种集体土地共9.56亩，1991年5月1日罗福富以家庭承包方式与马渡六组签订了《曲江县龙归镇土地承包合同书》，确定了上述9.56亩承包土地的面积、承包期限等，其中承包水田7.4亩、旱地2.16亩，承包时间为1991年1月1日至1997年12月31日。1992年，罗福富全家户口从龙归镇马渡村迁往武江区西联镇阳山村委会老阳山村，因举家搬迁，罗福富将其所承包的集体土地共9.56亩分别交给同村三户村民罗福团、罗福先、罗福力耕种，由罗福团等三户村民上缴农业税任务，其中交给罗福团耕种的土地地名为：水田社头片1.2亩、石笋湖1.3亩、黄泥陂倒角2亩；旱地大坝0.6亩，共计5.1亩（即本案争议土地）。1993年至今，该争议的5.1亩土地一直由罗福团耕种并向国家缴纳农业税任务。1997年12月20日，罗福团与曲江县龙归镇马渡管理区罗屋经济合作社（现为马渡六组）签订了《曲江县农村耕地承包经营合同》，以家庭承包责任制方式继续承包了包括争议土地在内的9.4亩土地，龙归镇政府于当年12月20日颁发了《韶关市××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给罗福团，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共30年。2002年，罗福富去世。近年来，马渡村因兴建工业园区需征收部分土地，土地升值空间大，罗福富妻子潘兆娣要求罗福团交回本案争议的5.1亩土地，遭到拒绝，双方为此产生纷争。经双方所在的村民委员会、龙归镇人民政府调解未果，潘兆娣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涉案争议的5.1亩土地在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由马渡六组发包给罗福富家庭承包经营。1992年，罗福富家庭因举家搬迁，将其家庭承包的9.56亩土地分别交给同村三户村民罗福团、罗福先、罗福力耕种，其中本案罗福团承接了涉案争议的5.1亩土地进行耕种。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承包期内，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可以鼓励其流转土地经营权。”的规定，家庭承包户对其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采取转让等多种方式流转。鉴于罗福富与罗福团在土地交付时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致使双方对流转方式各执一词，无法协商一致，因此该院只能根据双方交易的行为和现有的证据予以判断。1992年，罗福富举家迁离马渡村至其他城镇生活，为了达到户籍迁出的条件，罗福富必须将其家庭承包的土地过户至其他村民名下后方能实现，因此，罗福富除了将土地交付给罗福团耕种，还将其负担的农业税等户名变更到罗福团名下，显然双方的流转是转让，因为代耕是无需过户转名，代耕人仍然可以以被代耕人即土地承包者的名称缴交农业税款。多年来争议土地一直由罗福团耕种和缴交农业税，之后国家鼓励种粮发放种粮补贴时，也是由罗福团领取，罗福富及其家人一直也没有提出异议，足以证明罗福富家庭已经不依靠该土地作为生活来源，其家庭已经放弃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1997年国家实行第二轮土地承包工作，该项工作是全国统一开展的，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每一位依靠土地生活的人都应当知道，如罗福富与罗福团是代耕关系，罗福富一定会紧张自己的土地，在合同未到期或到期后会主动主张与村集体续签承包合同，但事实上罗福富在第一轮合同期满前或后都未向村集体提出过续签，足以证明罗福富已经将土地转让给罗福团，已经放弃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正因为罗福富已经将土地转让给罗福团，所以土地发包人马渡六组才会将原属于罗福富承包的土地改名至罗福团名下，直接与罗福团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的规定，罗福富原以家庭承包的土地已经通过转让的方式流转给罗福团，土地发包方马渡六组与罗福团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罗福富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罗福团是基于原承包人的转让才取得涉案土地，取得后又与村集体重新签订了承包合同，并依法办理了《韶关市××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合法权利应受到保护。马渡六组是根据罗福富的意愿将涉案土地调整发包给罗福团，其出发点就是为了防止集体土地不被弃耕抛荒，同时也是为了维护社员所承包的土地经营权能在本集体自由的流转，其做法符合我国政策和法律规定，马渡六组与罗福团所签订的《曲江县农村耕地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该院确认其效力。潘兆娣以发包方马渡村六组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违法调整土地，将其承包的土地违法发包给罗福团为由，主张确认村集体行为违法，确认马渡六组与罗福团所签订的《曲江县农村耕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同上理由，潘兆娣要求确认涉案5.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至于潘兆娣提出的罗福团、马渡村六组当时签订的《曲江县农村耕地承包经营合同》中，发包方落款处的签名并非时任生产队长罗仕敏的亲笔签名，且罗仕敏本人对此事并不知情为由，以此否认合同效力。该承包合同是在当地政府鉴证引导下签订，承包合同加盖了鉴证单位“曲江县龙归镇农村承包合同办理处”公章和经办人印章，发包人马渡六组除了村长罗仕敏签名还加盖了“曲江县龙归镇马渡管理区罗屋经济合作社”公章，双方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该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合法性，虽然潘兆娣出具了罗仕敏的证人证言，但鉴于罗仕敏本人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承包合同上的签名是被他人冒签，该院无法确认其陈述的真实性。即便签名是假的，发包人马渡六组加盖了公章，足以证实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况且马渡六组至今没有否认合同的效力，潘兆娣单凭罗仕敏的证人证言是不足以认定承包合同违法，故此，该院对潘兆娣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粤0203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驳回潘兆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潘兆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潘兆娣称：“在1992-1993年期间，上诉人户口迁走时，有9口人，分田是8个人。生活来源是租种别人的田地、鱼塘，还开了一个小店。迁入地的居住情况：自己向村委会和村民买的地皮，做了一层房子。”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潘兆娣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潘兆娣要求确认罗福团与村小组签订的《曲江县农村耕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及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能否成立。1992年，潘兆娣的农户家庭迁离马渡六组至武江区西联镇阳山村委会老阳山村，并将其于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承包经营的涉案土地交由罗福团耕种。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马渡六组将涉案土地发包给罗福团，并与罗福团签订了《曲江县农村耕地承包经营合同》，潘兆娣主张该合同无效，并主张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罗福团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潘兆娣家庭户籍要迁出马渡六组，将其负担的农业税等户名变更至为罗福团名下，罗福团耕种涉案土地开始，一直由其缴交农业税等费用，国家发放的种粮补贴亦由其领取，即第二轮土地承包后，承包合同相对方为罗福团，且其为实际履行人。第二，潘兆娣家庭搬离马渡六组后，开办店铺及租种武江区西联镇阳山村委会老阳山村的土地、鱼塘，其生活来源已不依靠涉案土地。第三，潘兆娣家庭于1991年与马渡六组签订的《曲江县龙归镇土地承包合同书》，已于1997年12月31日到期，在该合同到期前，潘兆娣家庭户籍已全部迁出马渡六组，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继续在马渡六组享有村民待遇，并实际履行村民义务。潘兆娣家庭户籍迁出后耕种其他村的土地，其应当知晓在全国范围内展开的第二轮土地承包事宜，其明知上述合同到期，仍未就涉案土地的相关事宜与马渡六组协商，应视为其已放弃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第四，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马渡六组作为发包人与罗福团签订《曲江县农村耕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自1998年1月1日起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9.4亩土地发包给罗福团，该合同经曲江县龙归镇农村承包合同办理处确认，且曲江县龙归镇人民政府向罗福团发放了土地权属证书，故该合同合法有效。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罗福团已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据此，潘兆娣主张马渡六组与罗福团签订的《曲江县农村耕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其所有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潘兆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潘兆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梁晓芳审 判 员 毛文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莹书 记 员 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