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海，男，汉族，1954年2月28日生，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兵晨、齐欢欢，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增祥，男，汉族，1966年11月5日生，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军，河北诚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清海因与被上诉人李增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清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邯郸市复兴区作出的（2020）冀0404民初671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1月28日的利息117300元；以19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的利息15295元；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的利息13770元；以17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9午12月14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上诉之日为27965元）。不服金额为借款本金15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分两笔总共向上诉人借款35万元，至今仍旧拖欠本金17万元及相应利息未还。1、上诉人共计出借给被上诉人35万元现金，第一次是在2012年3月份，被上诉人与他人合股做生意向上诉人借款15万元用于入股；第二次在2012年7月15日，被上诉人以生意资金短缺为由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7月3日15万元银行转账凭证，所对应的是2012年3月份的借款15万元。尽管该笔欠款结清后借款凭证已销毁，作为中间人的王泽在与上诉人通话中就明确说到：“20万知道，15万没叫我管，叫我管事时15万你们已经结清了”。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步某、肖某到庭作证，提供王泽的通话录音一份，均可印证上述事实。对此，被上诉人两次开庭均拒绝到庭陈述，故意躲避法庭上的质询，以便混淆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能够依法传唤被上诉人到庭，查明案件事实。2、2019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一份还款协议，写明“李增祥以每年还5万元还张清海借款”。无论是借据上还是在此协议上，并没有注明本金已偿还15万元。结合双方的履约情况及字面理解，约定的每年5万元还款仅指本金，且总欠款应该在10万元以上，否则在出具还款协议时应该是“今年还5万，明年还清”，而不是“以每年还5万元还张清海借款”。况且，如果被上诉人偿还的15万元是本案20万元借款的本金，加上借款凭证上备注的2019年1月28日还1万元，2019年7月10日还1万元，至2019年10月18日协议签订时本金仅利3万元，也是无法说通的。3、被上诉人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对2019年10月18日出具的还款协议无法自圆其说。被上诉人在答辩状及当庭答辩中均说到己偿还本金18万元，此后在质证中，针对2019年10月18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中约定“以每年还5万元还张清海借款”无言以对。庭后，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本息合计为111800元的明细清单，意图凑足还款协议签订时欠款本息已在10万元之上，这5万元是本息合计数。但是，即便是这份明细也是欲盖弥彰，故意将月息按日息计算；己还3万元本金不予减除，统一按5万元本金计息；计算到2020年10月16日协议签订后一年。上诉人经计算，即便按本金加上利息计算，截止到被上诉人2019年10月18日出具还款协议时，也只有99305元，不足以证明“以每年还5万元还张清海借款”之约定。更何况，双方当初约定的就是先还本，最后说利息。二、一审判决忽视了被上诉人的自认事实，拖欠本金及利息计算明显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2、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本息明细清单，在2017年7月4日至2020年10月16日期间，均是按本金5万元、月利率1.5%计算利息。因此，被上诉人认可的本金起码是尚欠5万元，一审判决认定2万元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自认范围，也无事实依据。3、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本息明细清单及庭审答辩意见，双方对于按月利率1.5%计息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在计算利息时尽管将案外的15万元从本金中去除，但是在2017年7月3日之前是以2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之后是以5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一审判决“按本金20000元，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不仅与事实不符，也忽视了被上诉人的自认事实。 李增祥辩称，一审判决书认定借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第一、关于还款金额是本金还是利息的争议。一审认定借款事实清楚。即2012年7月15日，我向张清海借款20万元，约定用期为三个月，即2012年7月15日至2012年10月15日，利息为2.5分／月，已实际支付利息12万元。因亲戚生意失败，利息大部分由我垫付，导致我家庭生活十分拮据，2015年10月24日，在支付张清海3.5万元利息后，经与张清海协商，之后按年息1.5分计算。2017年7月3日，通过银行还本金15万元；2019年1月28日、2019年7月10日、2019年12月13日，各还款l万元。自我借款以来，已偿还本金18万元，利息15.5万元，共计33.5万元。答辩人支付上诉人款项，上诉人原主张是先付息，后还本，所以导致债务计算结果一再发生变化，双方产生争议。如果将答辩人支付给张清海的资金认定先本后息，那么现在答辩人根本就不欠债了。答辩人实在承担不起张所主张的巨额利息，以致成诉。庭审中，上诉人不知什么原因认可先本后息的计算方法，答辩人同意。由此，一审判决书在认定事实上并没有错误。第二、关于15万元银行转账还款问题。2017年7月3日我通过银行转账还15万元，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的主张此为2012年3月份借款还账，此完全不符合社会常理。如果2012年3月份有15万元借款，那么截止到2017年7月3日利息是多少，难道前期借款截止到2017年7月3日本息正好是15万元？并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二、2项中表述答辩人“认可本金起码是尚欠5万元”，此正是在事实面前，承认还款1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一个是其儿媳，与其有紧密利益关系，并且其证言并不直接反映借款事实。其提供其它证据，因不符合证据规则，均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第三、关于上诉人职业放贷人身份问题。上诉人长期以向社会放贷盘剥利息为生，我知道的有，2010年9月5日，张清海向葛玉增放贷80万元，此案经原邯郸县人民诉讼，案号(2016)冀0421民初608号；2013年期间，张清海向李江涛放贷51万元。经案经复兴区法院诉讼，案号(2017)冀0404民初866号；2012年7月，向葛岩嵛村侯振清放贷20万元；2014年8月，向葛岩嵛村王爱军放贷10万元；2014年9月，向葛岩嵛村贾振红放贷10万元；2012年6月，向葛岩嵛村王振平放贷IO万元；2012年-2014年，向葛岩嵛村王泽放贷10万元；2013年前后，向后郭庄村王友放贷300余万元等等。以上事实，上诉人在庭审中基本认可。依据法律规定，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 张清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相关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亲属关系，原告于2012年7月15日以现金的方式向被告出借2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月息2.5分。被告当日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今借到张青海现金200000元（贰拾万元整），用期为三个月(2012年7月15日至2012年10月15日)利息为2.5分计算”。借款后，经双方协商将利息改为月息1.5%。被告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了2015年10月24日前的借款利息，并于2017年7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还款150000元，于2019年1月28日、2019年7月10日、2019年12月13日以现金的方式向原告偿还借款共计30000元。后因被告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的民间借贷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被告辩称原告未取得放贷资格，长期以放贷为生，构成职业放贷人，其民间借贷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原告张青海自2016年在邯郸市法院涉诉案件查询表证实原告自2016年至今涉及的民间借贷诉讼共计3件，根据现有的调查材料及原告的举证材料不能证实原告构成职业放贷人。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被告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原告的当庭陈述，能够证实被告于2017年7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还款150000元，于2019年1月28日、2019年7月10日、2019年12月13日以现金的方式向原告偿还借款30000元，共计偿还借款18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000元。原告诉称的被告于2017年7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还款150000元并非偿还本案案涉借款，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与证实该观点，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据上显示，被告向原告借款后，被告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了2015年10月24日前的借款利息。原、被告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月息1.5%，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按本金20000元，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增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青海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按本金20000元，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 二、驳回原告张青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190元，被告李增祥负担619元，原告张青海负担557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李增祥向张清海借款20万元的事实，由李增祥于2012年7月15日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李增祥应当依约偿还借款。张清海上诉称李增祥于2017年7月3日还款15万元是偿还的本案之外的另一笔15万元的借款，对此李增祥不予认可，并称是偿还的本案借款。张清海虽在原审时提交了其本人与王泽的谈话录音、李增祥出具的还款协议以及步某和肖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但不足以证明其与李增祥还有另外一笔15万元的借款，故该15万元的还款应认定为偿还的本案借款，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如双方之间确有另外一笔15万元的借款，张清海可另行主张。关于利息问题，经审查，原审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双方均认可月利息为1.5%，并偿还至2015年10月24日，故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2017年7月3日所还15万元依据法律规定应先计入利息并折抵本金，2019年1月28日、2019年7月10日、2019年12月13日分别偿还1万元，双方认可系本金，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结合借款数额及还款情况，李增祥应还本息为： 1.2015年10月24日至2017年7月3日应还利息为60900元（20万×1.5%×20.3个月），剩余本金为110900元（20万元-15万元+60900元）； 2.2017年7月4日至2019年1月28日应还利息为31274元（110900元×1.5%×18.8个月），剩余本金为100900元（110900元-1万元）； 3.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7月10日应还利息为8173元（100900元×1.5%×5.4个月），剩余本金为90900元（100900元-1万元）； 4.2019年7月11日至2019年12月13日应还利息为6913元（90900元×1.5%×5.07个月），剩余本金为80900元（90900元-1万元）。 综上，截止到2019年12月13日李增祥应还本金应为80900元，利息为46360元（31274元+8173元+6913元），后期利息应按月利息1.5%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 综上所述，张清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671号民事判决； 二、李增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青海借款本金80900元、利息46360元及后期利息（以本金809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从2019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张青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90元，由李增祥负担2416元，张青海负担37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李增祥负担1340元，张青海负担19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雪 审判员 陈志明 审判员 张增民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