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刑终16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应兵，男，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兴山县。2020年6月19日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被兴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6日因涉嫌犯包庇罪、保险诈骗罪被兴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兴山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兴山县看守所。辩护人郑家胜，湖北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应国，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山县支公司劳务派遣工，住兴山县。2019年11月8日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被兴山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2020年6月19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兴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经兴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兴山县看守所。辩护人贾勇，湖北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兴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兴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一部刑诉[2020]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应国犯交通肇事罪、保险诈骗罪，被告人李应兵犯包庇罪、保险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2月4日作出（2020）鄂0526刑初121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公诉机关兴山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李应兵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滨、张婷出庭支持抗诉，被告人李应国及其辩护人贾勇，被告人李应兵及其辩护人郑家胜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查明：一、交通肇事罪、包庇罪2020年1月21日18时许，被告人李应国无证驾驶鄂Ｅ×××××小型普通客车由兴山县古夫镇往昭君镇方向行驶，沿水上公路途经宝峡线0.7km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将被害人彭某1撞倒，造成彭某1死亡。经鉴定，彭某1法医学死因系重度颅脑损伤伴胸腔脏器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李应国因害怕承担法律责任，遂立即电话通知其弟弟即被告人李应兵到达现场顶替其作为肇事者，后李应国逃离现场。李应兵明知李应国无证驾驶致一人死亡仍在事故现场对交警谎称自己是肇事者。在公安机关的随后调查中，李应兵一直坚称其是肇事者。在与被害人彭某1家属协商赔偿事宜期间，李应国、李应兵再次商议，为使李应兵的驾驶证不被吊销，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合意，在李应兵承担全部赔偿的情况下由被害人彭某1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骗取了兴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当事人李应兵、彭某1均承担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后经兴山县公安局进一步调查，调取2020年1月21日当天水上公路出入口车辆监控，发现当日18时许，肇事车辆的驾驶员为李应国。2020年5月21日，兴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更正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应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二、保险诈骗罪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应国明知无证驾驶会被保险公司拒赔，仍伙同被告人李应兵隐瞒真相，编造李应兵是肇事者的虚假理由，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申请理赔。同年4月2日，李应兵与被害人彭某1家属签署《保险事故调解协议书》,后骗取财保公司赔偿保险金人民币157636.32元。同年4月7日，财保公司将赔偿保险金划至被保险人李应国账户，后经李应兵转交至被害人家属。同时查明：1、2020年4月8日，兴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整理事故档案时发现被告人李应国系发生交通事故肇事车辆驾驶员，电话通知被告人李应国接受调查，李应国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民警在询问李应国后得知李应兵在峡口镇普安村，遂驾车前往将其抓获，李应兵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2020年4月9日，被告人李应国的妻子将保险赔款157636.32元（其中交强险赔款110710.93元）退至财保公司。上述事实有保险事故调解协议书、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事故认定书等书证，证人彭某4、向某、彭某2等人的证言，兴山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兴山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李应国、李应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兴山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应国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李应国肇事后不按规定施救、报警，反而指使他人顶替以掩盖肇事真相，并乘车逃离现场，其行为系交通肇事后逃逸。被告人李应兵明知李应国是犯罪的人而作假证明包庇犯罪人，其行为构成包庇罪。被告人李应国伙同李应兵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骗取保险金，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保险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应国无证驾驶机动车导致被害人彭某1死亡，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赔付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赔偿金人民币110710.93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在交通事故中，除被害人故意造成的事故之外，保险公司均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对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不计责任予以赔偿。本案中该事故非被害人造成，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保险公司所付强制险赔偿金110710.93元，与被告人李应国、李应兵保险诈骗犯罪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强制险赔偿金110710.93元不认定为保险诈骗金额。在保险诈骗中，被告人李应兵积极实施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不应认定从犯。被告人李应国无证驾驶机动车辆，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应国经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应国已赔偿被害人损失，退赔全部赃款，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应兵不具有自动投案情形，不构成自首。但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应国、李应兵犯数罪，依法数罪并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应国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李应兵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一审宣判后，公诉机关提出以下抗诉意见：1、原判认定诈骗金额有误：李应国系无证驾驶，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而持有驾驶证的李应兵“顶包”后就可以骗取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赔偿。所以，保险公司支付的交强险赔偿金110710.93元应认定为诈骗数额。2、李应国经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案情。但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其没有主动投案的情节，不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3、原判没有认定李应兵是从犯错误。宜昌市人民检察院发表如下出庭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原判认定诈骗金额有误，保险公司支付的交强险赔偿金应认定为诈骗数额。2、李应国经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案情，具有自首情节。原判认定准确。3、犯意系李应国提起，但与被害人谈赔偿、与保险公司交涉均由李应兵出面，李应国、李应兵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不宜区分主从犯。但李应国系犯意的提起者，且系保险理赔的主要收益者，量刑时可以予以区别对待。而原判在判处罚金刑时已对此酌情考虑，故原判并无不当。4、李应兵系民警抓获到案，不构成自首。被告人李应兵上诉称：其系从犯，且构成自首，请求对其适用缓刑。在二审诉讼期间，抗诉机关提供了兴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民警汪某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民警汪某等人驾车将李应兵带回公安机关调查。在此过程中民警是否电话联系过被告人李应兵，因数据保存时间限制，移动通讯公司已无法提供查询。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1、一审法院宣判后，被告人李应国、李应兵的亲属均已代缴了罚金。2、收到了保险理赔的退款后，被害单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山支公司2020年11月27日对李应国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3、交通事故中的被害人家属得到赔偿后，向法院出具了谅解书。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应国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李应兵明知李应国是犯罪的人而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被告人李应国、李应兵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保险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应国无证驾驶机动车辆，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应国已赔偿被害人损失，退赔全部赃款，并取得谅解，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应国、李应兵犯数罪，依法数罪并罚。关于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被告人李应兵的上诉意见，本院评述如下：1、关于诈骗数额。被告人李应国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在交通事故中，除被害人故意造成的事故之外，保险公司均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限额范围内对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不计责任予以赔偿。但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后可行使追偿权。根据本案中所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对无证驾驶所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有依据，且被告人李应国、李应兵对此明知。故保险公司所付强制险赔偿金110710.93元应认定为保险诈骗金额。2、在保险诈骗中，被告人李应兵考虑到亲情关系，根据被告人李应国的安排，假冒驾驶人员向交警部门报警、给保险公司电话报案、与被害人商议赔偿及办理保险理赔，可认定从犯。同时结合退赃、被害人及被害单位谅解、被告人李应兵认罪悔罪表现，对其减轻处罚。3、被告人李应国经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同时结合退赃、被害人及被害单位谅解、被告人李应国认罪悔罪表现，对其减轻处罚。4、被告人李应兵不具有自动投案情形，不构成自首。但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从轻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李应兵在全案中的地位和作用，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兴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6刑初121号刑事判决。二、被告人李应国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9日起至2024年12月18日止。）三、被告人李应兵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用交审判员  吴遵玉审判员  霍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