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发，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克平，男，1963年6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道海，男，1972年7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智勇，男，1976年11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浩永，江苏法德东恒（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楠楠，江苏法德东恒（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杉林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经济开发区科工路8号。诉讼代表人：徐裕建，该公司管理人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克平、余道海、柯智勇、李忠发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杉林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9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1日组织当事人公开进行了听证。陈克平、余道海、柯智勇、李忠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浩永、袁楠楠，杉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忠发、余道海、柯智勇、陈克平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杉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杉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款协议书》约定双方当事人系基于经营需要而形成的借贷关系，而案涉款项系购房首付款，两者不具有关联性；因杉林公司并未实际交付款项，案涉借贷合同并未生效；（2018）苏1302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已经驳回了杉林公司主张购房款的诉请，结合陈克平一审中提供的三张收据复印件和购房款发票能够认定陈克平已经支付购房首付款的事实。杉林公司二审答辩称：案涉款项系李忠发欠付购房款转化为借款，虽未向李忠发直接交付款项，但双方已通过《借款协议书》确认了款项的性质为借款；（2018）苏1302民初1539号只是确认杉林公司不得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主张购房款，但本案系杉林公司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的诉讼。杉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克平偿还借款本金1297344元及利息（以1297344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余道海、柯智勇、李忠发对前述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忠发、余道海、柯智勇、陈克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7日，江苏四季青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青公司，现杉林公司、甲方）与陈克平（乙方）、余道海、柯智勇、李忠发（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因购房后需要流动资金，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297344元，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向甲方出具书面借款凭证。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期限从2012年9月30日至2013年9月30日，或延期支付。考虑到乙方前期经营的困难，借款期间一年内不计利息。借款期满一年后，如乙方不按期归还，超期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可延期2年至4年，也可根据实际情况在该期限内分期支付，直至付清，担保方负连带责任。同日，四季青公司与陈克平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进驻服装城后，甲方协助乙方解决流动资金贷款，具体贷款方式可采用联保等方式，同时甲方可以提供担保，最高额度不超过300万元整……经营流动资金贷款不超过30万元的，可以向甲方直接贷款，贷款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乙方提供3户以上经营户联保。同日，陈克平向四季青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江苏四季青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现金1297344元（壹佰贰拾玖万柒仟叁佰肆拾肆元正），用于流动资金。还款时间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为准。陈克平于同日向四季青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本人慎重承诺，本人所购买的江苏四季青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宿迁国际服装城》商铺，在没有还清贵公司欠款以前，不得私自将商铺转让给他人，如想转让必须征得贵公司的书面同意，否则，如果私自转让，本人愿承担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及相关的法律责任。另查明，杉林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向陈克平邮寄《催款函》，该《催款函》载明：陈克平于2012年09月26日购买杉林公司开发的宿迁国际服装城9#-23-101、201，9#-24-101、201，9#-23-102、202，9#-24-102、202室商铺，总房款合计人民币3184435.2元，陈克平已于2012年9月26日缴纳人民币1800000元，还欠杉林公司购房款1384435.20元。杉林公司代还陈克平银行按揭贷款金额是186936.19元，代还陈克平从宿迁市润达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贷款金额是1263740.86元，共计：2835112.25元。请陈克平接到此函后将剩余的所有欠款汇到杉林公司帐户。2018年3月，杉林公司向余道海、柯智勇、李忠发发送《履行保证责任的催款函》。2018年3月31日，杉林公司在《宿迁日报》、《工人日报》刊登《催款公告》，对包括余道海、柯智勇、李忠发在内的担保人进行催款。2018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8）苏13破申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葛辉对杉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担任杉林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再查明，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就陈克平与杉林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13民终215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2012年7月17日，陈克平与四季青公司签订了八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以209495元、209495元、586876元、586351元、209495元、209495元、571897元、601330元，共计3184434元，购买了四季青公司开发的位于宿迁国际服装城的第9幢23单元101室、102室、201室、202室，24单元101室、102室、201室、202室八套商铺。……2012年8月23日，陈克平分别向四季青公司支付购房款816671元、807763元，合计1624434元。2012年9月20日，陈克平向民丰银行分别申请790000元、770000元，合计1560000元按揭贷款。……关于杉林公司称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公司原负责人詹某与陈克平通过虚开发票骗取银行按揭而形成，陈克平并未完全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陈克平虽未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向杉林公司缴纳购房款，但双方已通过借款合意对首付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确认，故应认定陈克平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涉案房屋的付款义务。……杉林公司与陈克平之间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虽该借款协议内容涉及本案房屋购房款，但双方之间已因借款协议而形成了新的借贷法律关系，故双方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应另行主张，杉林公司据此主张陈克平未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理由不能成立，杉林公司无权拒绝履行合同的后续义务……诉讼过程中，杉林公司于2020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陈克平已付购房款为180万元，扣除156万元按揭贷款，仅支付24万元，通过查询杉林公司财务账册，其中1万元为现金支付（2012年6月-9#，由会计统一入账，记账凭证无法反映具体情况），8万元为刷卡支付（2012年7月-12#），15万元为现金支付（凭证号2013年2月-31#）。陈克平提供的三份收据在杉林公司账册中未找到，真实性无法核实，本次书面更正庭审中“真实性予以确认”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杉林公司与陈克平之间的借贷行为、余道海、柯智勇、李忠发向原告提供担保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合同及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杉林公司为证明其已实际向被告陈克平履行了1297344元的款项出借义务，提供了《借款协议书》、《借据》、《承诺函》，结合（2018）苏13民终2155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能够认定双方已通过借款合意对首付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确认，杉林公司已实际履行了1297344元的款项交付义务。陈克平辩称其已实际支付购房首付款且杉林公司未向其出借款项之意见不应予以采信，理由如下：第一，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陈克平为证明其已付首付款1624434元，提供的3张收据为复印件，其所提供的购房发票亦为复印件，在杉林公司对此未予认可的情况下，其应进一步举证证明首付款的转账及现金付款情况。如其并未向杉林公司实际借款，那么其完全有权要求杉林公司向其交付购房发票原件，但其在庭审中却陈述“转账及现金分别付多少已经记不清了，转到哪个账户我也记不住了，票据都已经丢失了”“我卡太多了，有些卡已经注销了，我也记不清是哪张卡刷的了”“记不住了。我以前都有账本，后来房子拆了以后把我东西都抬走了”；第二，被告提供的《补充协议》明确载明的是“购房”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的是“乙方进驻服装城后，甲方协助乙方解决流动资金贷款，具体贷款方式可采用联保等方式，同时甲方可以提供担保，最高额度不超过300万元整”；“经营流动资金贷款不超过30万元的，可以向甲方直接贷款，贷款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乙方提供3户以上经营户联保”，按《补充协议》的上述约定，是在陈克平进驻服装城之后，杉林公司协助陈克平解决流动资金贷款，可以由杉林公司对贷款提供担保。对于经营流动资金在30万元以内的，杉林公司才可直接向其出借。陈克平庭审中陈述的其由杉林公司担保从宿豫东吴村镇银行贷款30万元、从江苏银行贷款80万元之内容与该约定相吻合，《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的借款数额是1297344元，已超出《补充协议》约定的以30万元限额。故上述约定表明该《补充协议》是“购房”的补充协议，而非《借款协议书》中所涉借款的补充协议。陈克平依据《补充协议》辩称《借款协议书》针对的是其自行支付首付款之后的流动资金借款之意见依据不足；第三，《借款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的是“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向甲方出具书面借款凭证”，如杉林公司并未向其出借上述款项，陈克平完全有权依据该约定拒绝出具书面借款凭证，而其向杉林公司出具对应数额《借据》的行为恰恰表明了双方已通过借款合意对首付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确认，杉林公司已实际履行了1297344元的款项出借义务。杉林公司依据《借款协议书》第三条主张陈克平返还借款1297344及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关于《借款协议书》第三条“可延期2年至4年，也可根据实际情况在该期限内分期支付，直至付清，担保方负连带责任”的约定，其内容中对保证人余道海、柯智勇、李忠发的保证期间的约定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原告系在2018年3月在报纸上针对担保人登报催款，并未超出余道海、柯智勇、李忠发的保证期间，故余道海、柯智勇、李忠发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陈克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陈克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杉林公司借款本金1297344元及利息（利息以1297344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李忠发、余道海、柯智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实际履行后向李忠发追偿；案件受理费20172元，由李忠发、余道海、柯智勇、陈克平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杉林公司与陈克平之间是否就案涉1297344元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二、若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能否认定杉林公司已经交付案涉款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成立。案涉《借款协议书》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已经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且借贷双方并非都是自然人，故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此外，李忠发同时出具了《借据》，综合《借款协议书》和《借据》能够认定双方当事人就借款数额、借款期限达成意思表示的一致。案涉《借款协议书》、《借据》虽然载明款项用途为流动资金，但款项用途并不是阻碍合同成立并生效的要素，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蒋克平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应当作出合理说明。《借据》已经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以及借款期限，足以作为债权凭证，与《借款协议书》同时出具也是作为款项交付的凭证，因为该《欠条》的出具符合《借款协议书》第一条“乙方（蒋克平）收到借款后，应向甲方（杉林公司）出具书面借款凭证”的约定。在杉林公司未予认可的情况下，因收据及购房发票均系复印件，故单独不能作为认定交付款项的依据。因陈克平在本案二审中亦未能提供其实际支付1297344元购房首付款的其他证据，结合《承诺函》中“没还清欠款不得私自转让商铺”内容，以及陈克平实际交付的款项数额与案涉借款之和仍少于案涉商铺首付款数额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将1297344元购房款转化为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据此也能够认定杉林公司已实际履行了1297344元的款项交付义务。综上所述，李忠发、余道海、柯智勇、陈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72元，由李忠发、余道海、柯智勇、陈克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王 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