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文勤，男，197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浙江乾衡（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良，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玲，女，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观，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达，浙江晓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潘文勤因与被上诉人陈福良、王雪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4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文勤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492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陈福良、王雪玲共同支付货款533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福良、王雪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2019年9月3日王雪玲在与潘文勤妻子之间的微信聊天中明确告知潘文勤其与陈福良已分别经营两个摊位并要求潘文勤分别发货、分别记账、分别结算，2019年12月份潘文勤妻子通过微信发送三份对账单给王雪玲，其后王雪玲提出部分批次货款应与陈福良结算，涉案债务并非陈福良、王雪玲夫妻共同经营形成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涉案债务系陈福良的个人债务。一审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一审这一认定是基于对陈福良、王雪玲在夫妻关系有矛盾或夫妻关系正常存续期间就对外公布夫妻财产已分别约定的一般情况下的认定。但是，本案基本情况与此不同。首先，陈福良、王雪玲在正常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对外公布双方的财产和债务约定归各自所有和承担。其次，陈福良、王雪玲有为逃避债务而实施假离婚这一行为。陈福良在（2020）浙1081民初4486号民事案件中自认假离婚并说当时王雪玲也同意假离婚。假离婚的目的无非是为了逃避夫妻共同债务（据说同时期债务还有一百多万元），故2020年3月6日双方未假离婚前就将财产无偿转让给王雪玲所有。陈福良、王雪玲知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陈福良名义经手的债务比较多，双方办理假离婚手续并以此逃避共同承担债务的后果，这期间的任何财产、债务约定均基于非法目的，双方基于逃债目的而约定涉案债务由陈福良承担，也是虚假的。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有误，请求查明事实，改判支持上诉请求。 陈福良未作答辩。 王雪玲辩称，一、王雪玲与陈福良并非假离婚。根据法律规定，只有经婚姻登记机关或者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离婚无效并收回离婚证、离婚调解书，始为自离婚之日起无效，婚姻关系视为未解除。未经婚姻登记机关或人民法院宣告无效的，仍然发生离婚的法律效力。潘文勤虽一再述称王雪玲与陈福良假离婚，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假离婚是指双方当事人并无离婚的真实意思而同谋作出离婚的意思表示，但本案并不符合这一情形。2020年3月5日，王雪玲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3月19日驳回诉讼请求，后王雪玲与陈福良于2020年4月20日办理离婚登记。因此，离婚系王雪玲、陈福良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假离婚的情形。二、王雪玲与陈福良分开经营，涉案债务系陈福良的个人债务。2019年9月3日，王雪玲明确告知潘文勤，其与陈福良分别经营两个摊位，其负责外销摊位，陈福良经营内销摊位，并要求潘文勤分别发货、分别记账、分别结算。之后，王雪玲于2019年10月11日发微信信息要求潘文勤将货物收件人写为王雪玲。还有，2019年12月潘文勤妻子通过微信将对账单发送给王雪玲，王雪玲提出应与陈福良分开结算，潘文勤遂将货物分开并就其中属于陈福良的货物与陈福良进行结算，陈福良为此出具《欠条》。2020年1月9日，潘文勤妻子将剩余批次的货物与王雪玲对账，随即王雪玲将64000元支付给潘文勤妻子指定的收款人。一审认为，在陈福良未支付《欠条》所涉货款的情况下与王雪玲结算时未与将该欠款一并计入在内，故涉案债务并非王雪玲与陈福良共同经营形成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三、与潘文勤对账的是陈福良个人，也是陈福良个人在结算单上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欠款应由陈福良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与王雪玲无关。综上所述，潘文勤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文勤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所欠货款5332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潘文勤与被告陈福良之间建立有帽类产品买卖业务往来。双方经结算，被告陈福良向原告出具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30日的《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潘文勤货款53320元整（伍万叁仟叁佰贰拾元整）”等字样。上述款项被告陈福良至今尚未偿付，遂成讼。另查明，被告陈福良与王雪玲于2000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被告王雪玲曾于2020年3月5日向该院起诉要求与被告陈福良离婚，该院于2020年3月19日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后，两被告于2020年4月20日在温岭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被告陈福良尚欠原告潘文勤货款53320元未予支付并无异议，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两被告共同债务。被告陈福良、王雪玲均认为两人在义乌分开两个摊位经营，本案债务应由被告陈福良承担，与被告王雪玲无关；原告则以两被告存在共同经营为由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偿付责任。对此，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从原告妻子与被告王雪玲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王雪玲在2019年9月3日已发微信明确告知原告，其与陈福良分别经营两个摊位，其负责外销摊位，陈福良经营内销摊位，并要求原告分别发货、分别记账、分别结算，之后在2019年10月11日其又发微信要求原告将货物收件人写为王雪玲，虽然其曾在2019年5月4日发微信告知原告将货物送交给被告陈福良，但所留收件地址系王雪玲经营的摊位，联系电话亦为王雪玲所使用号码，至于2019年7月6日王雪玲要求原告让陈福良捎带货物的缘由，两被告业已做出合理解释，并不能以此否认两被告分开经营的事实。其次，从各方举证并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来看，原告妻子曾于2019年12月份通过微信发送三份对账单图片给王雪玲，其后王雪玲提出部分批次货款应与陈福良对账结算，原告遂将该些批次货款单列成一份金额为53320元的对账单，并与陈福良进行了结算，陈福良为此出具涉案《欠条》；2020年1月9日，原告妻子又将四份已删除涉案《欠条》项下交易批次货款的对账单（载明应付货款合计69015元）及银行卡图片发送给被告王雪玲要求对账，被告王雪玲于2020年1月14日向原告妻子指定的收款人转账支付64000元后，发微信给原告妻子告知“账清”，之后双方又围绕货款金额系64000元还是69015元发生争议进行协商，即在陈福良尚未支付欠条所涉货款的情形下，原告向王雪玲结算账目时并未将该欠款一并计入在内。据上可见，原告自身已认可对两被告分别购买的货物分开结算付款，加之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涉案《欠条》项下货物系由王雪玲联系购买，该院认为涉案债务并非两被告夫妻共同经营形成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原告又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王雪玲也未对该债务进行追认，故应认定本案债务系陈福良个人债务。现被告陈福良经原告起诉催讨后仍未偿付所欠货款，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陈福良支付货款53320元，并赔偿自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6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王雪玲承担共同偿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福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潘文勤货款53320元，并赔偿自2020年6月1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原告潘文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3元，减半收取566.5元，由被告陈福良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货款是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王雪玲是否需要承担共同支付涉案货款的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潘文勤以陈福良、王雪玲共同经营为由要求两人共同承担支付涉案货款的责任。陈福良、王雪玲则认为，两人在义乌分开两个摊位经营，涉案债务应由陈福良承担，与王雪玲无关。本院认为，王雪玲虽曾在2019年5月4日发微信信息告知潘文勤将货物送交给陈福良，但所留收件地址系王雪玲经营的摊位，联系电话亦为王雪玲所使用号码，且王雪玲已对2019年7月6日要求潘文勤通过陈福良带货一事的缘由作出了合理解释，故不能据此认定陈福良、王雪玲共同经营。潘文勤妻子与王雪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王雪玲于2019年9月3日明确告知潘文勤妻子，其与陈福良分别经营两个摊位，其负责外销摊位，陈福良负责内销摊位，要求潘文勤分别发货、分别记账、分别结算，2019年10月11日又明确要求潘文勤将货物收件人写为王雪玲。潘文勤妻子曾于2019年12月份通过微信发送三份对账单给王雪玲，王雪玲提出部分批次货款应与陈福良对账结算，潘文勤遂将该部分批次货款单列成一份金额为53320元的对账单并与陈福良进行结算，陈福良为此出具《欠条》。2020年1月9日，潘文勤妻子又将四份已删除《欠条》所涉交易批次货款的对账单（载明应付货款合计69015元）及银行卡图片发送给王雪玲要求对账，王雪玲于2020年1月14日向潘文勤妻子指定的收款人转账64000元并通过微信告知“账清”。之后，潘文勤与王雪玲围绕货款金额是64000元还是69015元发生争议并多次协商，表明潘文勤与王雪玲在陈福良尚未支付《欠条》所涉货款的情形下，结算账目时仍未将《欠条》所涉货款一并结算在内。王雪玲经营的摊位与陈福良经营的摊位并非同一摊位，且有一定空间距离。潘文勤上诉称陈福良、王雪玲系假离婚，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此依法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潘文勤将陈福良、王雪玲分别购买的货物分别与陈福良、王雪玲进行结算且不能举证证明《欠条》所涉货物由王雪玲联系购买，一审据此认定涉案货款并非陈福良、王雪玲共同经营形成的可能性较大，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潘文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元，由上诉人潘文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王 莹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