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夏琳，女，195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敬，女，1977年0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远洋，重庆元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容，女，1963年06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波（刘秀容之夫），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重庆天亿（涪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夏琳、傅敬与被上诉人刘秀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6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夏琳、傅敬及其诉讼代理人代远洋，被上诉人刘秀容及其诉讼代理人周锋、杨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夏琳，傅敬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秀容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借款协议》和《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办理时间是2016年9月13日，被上诉人刘秀容对上诉人傅敬的债权确认时间是2018年1月17日。《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行为无效之规定”，前提条件是行为人与相对人明知有债权存在的情况下故意为之。本案，抵押行为在前，刘秀容的债权在后，傅敬与余夏琳签订《借款协议》和《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时，并不知道有刘秀容的债务存在，不是为了逃避刘秀荣的债务。2.一审法院采纳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时断章取义，认定二上诉人为逃避债务损害了他人合法权益有误。二上诉人在公安机关供述的是余夏琳怕前女婿陈暾败光家产，把自己的房子（由女儿代持）给卖了,加之傅敬向其借款100多万元未归还，才签订的《借款协议》和《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并不是因为外面欠了许多债务而签订。3.《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行为无效”针对的特定的他人，即特定的第三人。而上诉人并未针对刘秀容。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借款协议》和《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无效。4.被上诉人已向法院申请执行，查封保全傅敬700多万元的财产，被上诉人的债权足以得到偿还，其合法权益未受到损害。5.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中的标的物系余夏琳所有，非傅敬所有，房产证上虽写的是傅敬，但余夏琳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明确说傅敬系代持，所有房款均为余夏琳出资。且傅敬当时刚大学毕业，根本没有足够收入支付高额的房款。被上诉人刘秀容辩称，1.刘秀容与傅敬、陈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刘秀容至今仍有绝大部分债权未能实现。2.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方举示证据，充分证明二上诉人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二上诉人恶意串通行为实际损害了刘秀容合法债权的实现。3.傅敬与陈暾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1年11月至2016年2月）有大量共同生产经营、融资担保的事实，二人离婚后仍有相互股权转让等行为。陈暾自2015年起被众多债权人起诉，二人为逃避债务于2016年2月办理离婚登记，2017年二人多次作为共同被告被起诉至不同法院。二上诉人在公安的讯问笔录分别承认“他们二人之前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他们知道陈暾在外欠了钱，怕把家里的财产败光，就是为避免被债权人执行而保住傅敬名下的房产”。证明二上诉人之间具有恶意串通的事实。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中的“他人”既包括单方行为下的当事人及意思表示受领人之外的第三人，又包括双方或多方法律行为下双方当事人之外的其他人或者当事人一方及其实际参与实施法律行为的一方之外的其他人，并非上诉人理解的指向具有特定意义的他人。上诉人恶意串通行为对刘秀容的合法债权产生损害，故刘秀容有权主张确认二上诉人签订的虚假协议无效。5.不动产所有权以登记为准，上诉人主张抵押房产系余夏琳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秀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傅敬与余夏琳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无效；二、对傅敬和余夏琳于2016年9月19日办理的位于重庆市涪陵区***房屋抵押登记予以涂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傅敬与余夏琳系母女关系。傅敬与余夏琳以保护傅敬的财产为目的，双方约定以找他人借款给余夏琳，再由余夏琳将款支付给傅敬，最后又由傅敬将款如数返还给他人的方式，以从形式上形成余夏琳支付了傅敬借款的事实后，傅敬与余夏琳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傅敬向余夏琳借款550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9月13日至2026年10月13日，利率为1%，傅敬提供房产担保。同日，双方又签订《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傅敬对以上借款提供属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涪陵区***房屋作抵押，并于2016年9月19日在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傅敬之前夫陈暾从2014年2月17日起多次向刘秀容借款还款。因未偿还清刘秀容借款，2017年9月14日，一审法院经刘秀容申请，以（2017）渝0102执保58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属傅敬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涪陵区***房屋，并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7）渝0102民初67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暾、傅敬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共同归还刘秀容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从2016年1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陈暾和傅敬不服，上诉到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27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3民终6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秀容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受理后，傅敬于2018年7月24日申报财产，称有京NFJ6**号车一辆、恒图公司股权、一审法院（2017）渝0102执保586号执行裁定书中的房屋、东城区美术馆东街13号1幢房屋。2018年8月6日，余夏琳以案外人的名义提出执行异议，称傅敬于2016年9月向余夏琳借款500万元，并于2016年9月19日对傅敬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涪陵区***房屋办理人抵押登记手续，上述房产不足以清偿余夏琳的债务，请求不予拍卖、折价、或变卖。一审法院认为傅敬涉嫌拒绝执行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罪，便移送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侦查。2020年8月6日，余夏琳向本院申请撤回了执行异议申请。刘秀容对陈暾和傅敬所享有的债权，虽经一审法院判决和执行，因至今尚有有绝大部分债权未能实现。一审法院认为，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02民初67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暾和傅敬共同归还刘秀容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傅敬依法应当履行法院的判决。傅敬与余夏琳签订的《借款协议》、《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双方并没有真实的借款和抵押的意思表示，该借款也未真实发生。傅敬和余夏琳的真实目的就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刘秀容为保护其合法权益不受侵害，请求确认《借款协议》、《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无效，并对抵押物进行涂销抵押登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支持。傅敬、余夏琳辩称签订的《借款协议》、《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是傅敬与余夏琳的真实意思表示，有效；没有恶意串通行为，更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刘秀容应是法律规定的特定第三人才能诉讼合同无效，而刘秀容不是法律规定的特定第三人；陈暾在向刘秀容借款时，傅敬并不认识刘秀容，且刘秀容的借款也没有支付给傅敬；傅敬还有其他财产，足够偿还刘秀容的借款；现重庆市第三检察分院已受理了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3民终664号案的民事监督，请求依法驳回刘秀容的诉讼请求。傅敬与余夏琳在签订《借款协议》、《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时，双方并无真实的借款、抵押的意思表示，且明显具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之利益的行为，依法属无效协议；按傅敬与余夏琳签订的《借款协议》、《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约定，刘秀容的合法利益明显得不到保护，虽然在《借款协议》、《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中未明确直接载明损害刘秀容的合法权益，但刘秀容的合法权益受《借款协议》、《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的约定事项的损害是事实，刘秀容诉讼傅敬与余夏琳签订的《借款协议》、《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无效，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具有主体资格；至于陈暾在向刘秀容借款时，傅敬是否认识刘秀容，刘秀容是否将款支付给了傅敬，在本案中已有生效的法院判决书确认由傅敬与陈暾共同偿还刘秀容借款本息；傅敬称还有其他财产足够偿还刘秀容的借款，但根据刘秀容的权利至今未得到完全实现，以及傅敬为何不积极用其他财产偿还刘秀容的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傅敬的其他财产不能偿还刘秀容的借款，只能将《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物予以涂销，并纳入被执行的财产，才能清偿刘秀容的借款本息；虽重庆市第三检察分院已受理了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3民终664号案的民事监督，但至今没有任何生效的不执行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3民终664号的法律文书。傅敬和余夏琳的上述辩称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傅敬、余夏琳举示了重庆市涪陵区广场环路1号（御座名邸）A座四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为***）及相应收款发票、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7号1-1号房屋的《补偿协议》，傅敬工资表、傅敬毕业证、重庆市涪陵日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股东出资情况、出庭证人郭丽华的证实，拟证明重庆市涪陵区广场环路1号（御座名邸）A座的四套房屋系重庆市涪陵日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该公司的股东为傅敬的父母余夏琳、傅华荣，重庆市涪陵区***房屋系原涪陵市种子公司赔偿给重庆市涪陵日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傅敬没有能力购买案涉五套房屋。案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是余夏琳。被上诉人刘秀容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房屋产权属于余夏琳。余夏琳将房屋登记到傅敬名下，是父母对子女的赠与，房屋应为傅敬所有。余夏琳、傅华荣虽系重庆市涪陵日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但公司财产和个人财产不能混同，不能认定重庆市涪陵日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房屋就属于余夏琳所有。被上诉人刘秀容举示了重庆市涪陵华恒实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余夏琳和陈暾共同经营重庆市涪陵华恒实业有限公司的事实，余夏琳对陈暾的债务明知。上诉人傅敬、余夏琳的质证意见为：余夏琳根本不知道有了重庆市涪陵华恒实业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1999年5月17日，营业期限至2009年5月16日，被吊销的日期为2001年10月17日，被吊销时，陈暾和傅敬尚未结婚，无法证明傅敬和陈暾共同经营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余夏琳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及变更情况，但不能证明现案涉房屋属于余夏琳所有。重庆市涪陵华恒实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亦是真实合法的，能够证明余夏琳与陈暾之间共同经营公司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傅敬与陈暾共同经营公司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傅敬与余夏琳是否在2016年9月13日形成了550万元的借贷关系；2、傅敬与余夏琳签订的《借款协议》和《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是否损害了刘秀容的利益。关于争议焦点1。傅敬主张2007、2008年曾向余夏琳借款105.8万元，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曾向余夏琳借款34万元，签订本案讼争《借款协议》和《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是为了今后方便向余夏琳借款。余夏琳主张案涉讼争房屋虽登记在傅敬名下，但实际产权属余夏琳，签订《借款协议》和《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是为了防止傅敬前夫陈暾将讼争房屋卖了。本院认为，抵押担保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债权人的债权能够实现，债权人用自己的财产给自己的债权作担保是无法实现担保目的的，傅敬主张案涉房屋系余夏琳所有，办理抵押登记的目的是为了今后方便向余夏琳，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纳。按傅敬和余夏琳的陈述，二人的合同目的完全不同，彼此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合意，无法形成550万元的借贷关系，故对傅敬、余夏琳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即傅敬与余夏琳签订的《借款协议》和《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是否损害了刘秀容的利益。傅敬系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其与余夏琳之间并无真实的550万元借贷关系，两人签订《借款协议》和《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给案涉房屋设定抵押权，实际变相减少了傅敬的责任财产，对傅敬的债权人实现债权明显不利。刘秀容对傅敬享有的债权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至今仍有大部分债权未能实现。傅敬与余夏琳签订《借款协议》和《重庆市房屋抵押合同》，妨碍了对傅敬责任财产的执行和分配，明显损害债权人刘秀容的利益。综上所述，余夏琳，傅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余夏琳、傅敬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镝鸣审 判 员 项江陵审 判 员 郭玉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罗茂路书 记 员 吴 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