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31刑终22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于凤凰县，土家族，住凤凰县。系被害人王某某的父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女，1975年11月24日出生于凤凰县，汉族，住凤凰县。系王某某的母亲。诉讼代理人周再军，湖南知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自治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100889482023A，营业场所湖南省湘西经开区吉凤街道办事处武陵山大道18号建发大厦1-3楼。负责人罗勇，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龙山县，土家族，系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周扬波，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寻孝燕，女，1993年9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浏阳市，汉族，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职员，住吉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涛，男，1991年9月15日出生于凤凰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凤凰阿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专职驾驶员，住凤凰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月2日取保候审。现在家。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凤凰阿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阿凤客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3123MA4L5BE42Y，住所地凤凰县沱江镇土桥垅**（熊家湾）。法定代表人秦志平，男，1972年9月16日出生于凤凰县，汉族，住凤凰县。系阿凤客运公司总经理。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涛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谭某诉田涛、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阿凤客运公司经济赔偿一案，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湘3123刑初1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王某1、谭某、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对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原审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11月6日18时，田涛驾驶湘ＵＡ××**号中型普通客车沿Ｓ308线由东往西行驶，行经凤凰县廖家桥镇Ｓ308线635ｋｍ＋600ｍ处（凤凰县廖家桥镇菖蒲塘村路段）向左转弯驶出道路过程中，与沿Ｓ308线由西往东方向直行的由王某某驾驶的湘ＵＹ××**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某某受伤及两车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王某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他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及报警电话，田涛留在事故现场等候处理，之后随交警到凤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9年12月2日，经凤凰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王某某因车祸致重型颅脑损伤、双肺挫伤及双侧血气胸而死亡。2019年12月9日，凤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此事故作出责任认定：田涛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王某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2019年12月31日，湘西自治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维持凤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的复核结论。2019年11月7日、11月8日，田涛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共计120000元。田涛是阿凤客运公司的专职驾驶员，所驾驶的湘ＵＡ××**号中型普通客车是阿凤客运公司所有的车辆，保险公司系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有效期至2020年1月2日，交强险保额为20万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8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8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0.2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50万元。参照《2019–2020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王某1、谭某的经济损失经核实为人民币850833元（①死亡赔偿金796840元；②丧葬费38781.5元；③医疗费5177元；④误工损失7434.5元；⑤运尸停尸费2600元）。原判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有：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报警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文书、现场酒精测试照片、呼吸式酒精测试结果单、抽取血样照片、血样提取登记表、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从业资格证复印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复印件、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领取车辆通知书、暂扣车辆退还通知单、户籍资料等书证；证人杨某、田某1、田某2、丁某证言；被告人田涛供述和辩解；鉴定聘请书、法医病理损伤检验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等；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等；视听资料：讯问同步录音录像、事故现场附近视频、现场勘验视频、医院调查视频；到案经过、交通事故集体研究意见、交通事故证据公开记录；湖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务工证明、亲属关系证明、领据等。原审认为，被告人田涛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积极向被害人家属预付部分经济损失，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依法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田涛从轻处罚。王某1、谭某因其儿子王某某在本案中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与田涛的交通肇事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联，田涛应对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田涛驾驶的湘ＵＡ××**号中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购买了相应额度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理应在相应险种的保险责任额度范围内对王某1、谭某的经济损失履行先行赔偿义务。同时，田涛系阿凤客运公司的雇佣专职司机，案发当时处于执行工作任务状态，故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先行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阿凤客运公司进行赔付。以凤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此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及湘西自治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复核结论为基础，综合考量本次交通事故中导致王某某死亡的关联性因素，酌情认定死者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20%民事责任，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阿凤客运公司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80%民事责任。根据前述赔付规则，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应在其“交强险”下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本案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用5177元，在其“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付本案原告人主张的经济损失180000元，在其“商业险”中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本案原告人主张的经济损失500000元，剩余的经济损失1249.4元［（858033元×80%）-500000元-180000元-5177元］由阿凤客运公司进行赔付。但因田涛在案发后已向原告人预付了120000元的经济损失，故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应从其应承担赔偿总额685177元中折扣118750.6元退还给田涛，阿凤客运公司应将其赔付的1249.4元退还给田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田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自治州分公司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谭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85177元（其中的118750.6元退还给被告人田涛，剩余的566426.4元赔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谭某）。该赔偿款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凤凰阿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谭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49.4元直接退还给被告人田涛。该赔偿款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1、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谭某上诉请求改判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赔付685177元（其中47475.2元退还田涛、637701.8元赔付给王某1、谭某）、阿凤客运公司赔付72524.8元退还田涛。理由是：1.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2.原判确认的交强险责任限额185177元，应不计责任。其应获赔偿总额计算为：（850833＋50000-180000-5177）×80%＋185177＝757701.8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赔偿王某1、谭某615177元。理由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11月6日，肇事车辆交强险的限额为12.2万元，原判认定交强险责任限额为20万元错误。原审被告人田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阿凤客运公司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田涛驾驶的湘ＵＡ××**号中型普通客车于2019年1月2日在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万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0.2万元）。该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投保单等证明。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决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来源合法，内容客观，与案件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田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王某某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除了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田涛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应由用人单位阿凤客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原判确认王某1、谭某的经济损失为850833元（死亡赔偿金796840元、丧葬费38781.5元、医疗费5177元、误工损失7434.5元、运尸停尸费2600元），符合法律规定。王某某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原判由此减轻阿凤客运公司20%的赔偿责任适当。本案中，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王某1、谭某所受损失先由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即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115177元，其余损失735656元的80%即588524.8元，由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500000元，由阿凤客运公司赔偿剩余的88524.8元。田涛已垫付120000元，应予退还。王某1、谭某上诉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经查，我国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刑事附带民事案件，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王某1、谭某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原判对此项目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王某1、谭某上诉提出“原判确认的交强险责任限额185177元，应不计责任”。经查，原判认定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为20万元及未确认先予赔付错误。故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人保财险湘西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赔偿王某1、谭某615177元。经查，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案件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凤凰县人民法院（2020）湘3123刑初1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自治州分公司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谭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85177元（其中的118750.6元退还给被告人田涛，剩余的566426.4元赔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谭某）。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凤凰阿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谭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49.4元直接退还给被告人田涛。四、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1、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西自治州分公司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谭某615177元（其中，583701.8元赔付给王某1、谭某，31475.2元支付给田涛），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凤凰阿凤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谭某88524.8元（支付给田涛），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1、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平审判员 鲁勤练审判员 杨向路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向力书记员王兆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