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金瑞建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沙西线付家工业区（付家村**）。 法定代表人：刘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光荣，男，1957年12月15日出 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女，198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196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女，199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男，198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女，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北京隆安 （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金瑞建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某、周某1、曾某、周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赫耀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瑞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马某、周某1、周某2、曾某在继承周某某遗产范围内归还上诉人向都江堰市国土局缴纳的土地费2782684.80元。”2.判令被上诉人马某、周某1、周某2、曾某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案件重要事实及重要证据。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3段载明“2019年4月29日，四川科力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了土地出让金2782684.80元。”实际上，四川科力特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力特公司）系向都江堰市国土资源局缴纳了上述土地出让金。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提交的由四川都江堰经济开发区于2020年8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原件。二、一审法院认定周某某自行承诺由其承担包括土地出让金在内的土地费不符合常理的论述与客观事实相悖。三、关于案涉《承诺书》出台背景。案涉《转让协议》签订系周某某与上诉人联系的，与都江堰市志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达建材公司）无关。上诉人担心周某某未缴清该土地款，故上诉人向周某某询问，周某某表示无需上诉人支付任何土地费，故上诉人要求周某某以书面形式向我司出具承诺，周某某在2014年1月21日正式向上诉人出具该《承诺书》，即此后该宗土地应交的土地款应由其承担。四、2014年5月30日前办理土地证系我方要求。按照管委会的统一安排，在2019年才通知将案涉土地纳入挂牌和办证。所以周某某在《承诺书》中载明的缴费时间（2014年5月30日）按当时政府政策应该顺延至2019年。五、案涉土地属于四川志达欣砼实业有限公司，而非志达建材公司，《转让协议》中的甲方即志达建材公司无权转让该宗土地，故《转让协议》存在无效协议之嫌。 马某、周某1、曾某、周某2答辩称，1.上诉人所主张的土地费用2782684.8元系科力特公司参与都江堰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组织的土地公开出让拍卖合同时所取得案涉土地的出让金，该出让金的缴纳和承担主体是科力特公司，并非被继承人周某某。2.上诉人主张其在受让志达建材公司的资产时已经支付了土地费，其二次缴费系重复支付。但是，根据《转让协议》第五条载明的事项可以判定，上诉人受让的土地遗留问题是出让人志达建材公司与都江堰市川苏工业园区之间的问题，并不是志达建材公司与都江堰市规划和自然管理局之间的问题，二者不是同一问题。且该条约定在遗留问题处理中，所涉土地费仍然要由上诉人承担，并不由出让人志达建材公司承担。因此，上诉人应当根据合同向志达建材公司进行主张，不应当向被继承人周某某个人进行主张。3.被继承人周某某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的代上诉人承担的费用有明确的限定，仅指2014年5月3日之前川苏工业园区收取的土地费，并非上诉人在本案中所主张的2019年4月29日科力特公司支付给都江堰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土地出让金。4.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描述的通知形式只能视为被继承人周某某与上诉人建立了赠与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八条的规定，在赠与权利未转移之前，赠与人可以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当庭向上诉人明示撤回该赠与行为。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金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某、周某1、曾某、周某2在继存周某某遗产份额中归还金瑞公司向都江堰市国土局缴纳的土地费2782684.80元；2、判令马某、周某1、曾某、周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2月2日，都江堰市志达建材有限公司及其股东代奉禄、周某某等七人作为甲方与金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一、资产转让内容：甲方全部资产及权属土地（约39亩）；二、资产位置：都江堰科技产业园拉法基大道左侧拉法基水泥厂旁；三、转让总价捌佰万元人民币（8000000元）；四、付款方式：签订本协议书3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转让总价的60%（即肆佰捌拾万元整），余款（叁佰贰拾万元整）待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机构代码证完成转让手续后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土地证办理按管委会及国土局的时间为 准；五、转让资产中土地款遗留问题，即甲方还应向川苏工业园管委会补交3200000元（以管委会确定金额为准），由乙方转到川苏工业园管委会指定的单位账户。待土地手续办完后，所应退土地资金，由于川苏工业园管委会资金困难，经管委会同意，甲方凭管委会手续，由乙方在应缴税款中支付给甲方应退土地款。六、本协议签订前企业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甲方承担，本协议签订并办理移交后其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七、由甲方指定代奉禄、周某某二人积极协助乙方办理工商、税务登记手续，并协助办理土地证手续。甲、乙双方均在协议书上签名并捺指印。协议签订后，都江堰市志达建材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3日收到“买厂房付款”4800000元，于2014年1月21日收到刘某（科力特公司）支付的土地款3200000元。2014年元月21日，周某某出具承诺书，上面载明：“关于都江堰市志达建材有限公司及其股东与成都金瑞建工机械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2日所签订的资产、土地（约39亩）转让协议，特此承诺：成都金瑞公司机械有限公司以科力特公司的名称在川苏工业区办理土地使用证前，其工业园区所收取的全部土地费用由我承担。（缴费时间在2014年5月30日前）承诺人：周某某”。2019年3月21日，科力特公司（受让人）与都江堰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宗地编号为ＤＪＹ2018-工业-11，出让宗地面积为25765.72平方米；出让宗地坐落于××镇××社区××组；出让价款为2782684.80元。2019年4月29日，科力特公司支付了土地出让金2782684.80元。2017年5月13日，周某某病故，其遗产已由马某、周某1、曾某、周某2继承。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陈述、身份信息、转让协议1份、付款凭证2张、收条2张、承诺书1份、缴纳土地费凭证6张、不动产权证书、民事调解书，土地出让合同、票据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金瑞公司与志达建材公司及其股东代奉禄、周某某等七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应予保护。金瑞公司主张出让宗地编号为ＤＪＹ2018-工业-11的土地出让金2782684.80元应由周某某承担，并提供周某某向金瑞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因该份承诺书仅能够证明周某某向金瑞公司承诺就工业园区所收取的土地费承担支付责任（缴费时间在2014年5月30日前），不能证明案涉土地出让金属于周某某承诺支付的工业园区所收取的土地费范围；且根据《转让协议》的内容，双方未对土地出让金的支付进行约定，周某某作为签订协议的股东之一，自行承诺由其承担包括土地出让金在内的土地费，不符合常理。故金瑞公司要求马某、周某1、曾某、周某2支付土地费2782684.8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31元，由金瑞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金瑞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都江堰管委会（2014）17号文件，拟证明上诉人受让的是四川志达欣砼实业有限公司的土地，而非志达建材公司的土地，即上诉人与志达建材公司及七位股东签订的转让协议是以欺诈的方式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案涉土地不是志达建材公司的，其无权出让土地；2.2007年11月8日都江堰市政府与四川志达欣砼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拟证明涉案土地在2007年11月8日四川志达欣砼实业有限公司以75000元／亩向政府征用，进一步证明涉案土地系四川志达欣砼实业有限公司所持有；3.四川志达欣砼实业有限公司的报告、都江堰市政府（2014）3号文件，拟证明四川志达欣砼实业有限公司将2007年在苏州工业园获得的这宗土地及地上的责、权、利全部转让给了上诉人，并获得政府批准；4.管委会（2013）91号文件，拟证明志达建材公司在本案中只起到招商引资的作用，即志达建材公司无权出让四川志达欣砼实业有限公司的土地；5.土地缴费凭证，拟证明四川志达欣砼实业有限公司在2008年7月16日向都江堰国土局缴纳了3500000元的出让金，但是这笔款项在2013年当上诉人与志达建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后四川志达欣砼实业有限公司又将这3500000元退走了，使上诉人受让的这宗土地变成了储备用地或叫待征地；6.都江堰市经开区（2014）29号文件、都江堰市国土局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上诉人的用地批文于2012年3月6日取得，故周某某承诺2014年5月30日前办好土地证，并向国土部门完成缴费；7.管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都江堰市经开区就是原都江堰市川苏工业园，土地款不再由川苏工业园收取，而是由都江堰市国土资源局统一收取，故周某某承诺川苏工业园所收取的全部土地费由其承担应该属于都江堰市国土资源局所收取的土地费；8.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某分别在2013年2月25日、2014年1月18日分两次划给周某某各1000000元的转账交易单，其中有一份明确注明是土地款。拟证明周某某才是本宗土地的实际控制人、出让人、受益人，故周某某的承诺符合常理；9.志达建材公司企业信用公示报告，拟证明该企业7个股东，其中周某某本人并不是这个企业的股东。但上诉人受让这宗土地全是周某某一人操办的，故周某某的承诺既符合常理，又符合事实。 经质证，马某、周某1、曾某、周某2认为，1、上诉人出示都江堰管委会（2014）17号文件、2007年11月8日都江堰市政府与四川志达欣砼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四川志达欣砼实业有限公司的报告、都江堰市政府（2014）3号文件、管委会（2013）91号文件、土地缴费凭证都是想证明转让的这宗土地并非是志达建材公司的土地，但如果上诉人与志达建材公司存在转让纠纷，应当向志达建材公司进行主张，不应当向被上诉人进行主张，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都江堰市经开区（2014）29号文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3.都江堰市国土局的情况说明系复印件，根据证据规则，该证据缺乏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法定代表人、经办人签字，故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4.都江堰经开区管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不是原件，故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5.对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某分别在2013年2月25日、2014年1月18日分两次划给周某某各1000000元的银行转账交易单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6.对志达建材公司企业信用公示报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明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已经查明。 经审查，本院认为，金瑞公司所提交都江堰管委会（2014）17号文件、2007年11月8日都江堰市政府与四川志达欣砼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四川志达欣砼实业有限公司的报告、都江堰市政府（2014）3号文件、管委会（2013）91号文件，拟证明上诉人与志达建材公司及七位股东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志达建材公司和七位股东以欺诈的方式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由于金瑞公司未在除斥期间内申请撤销该协议，且该协议是否属于可撤销协议，与本案其主张周某某是否承担责任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金瑞公司提交的土地缴费凭证、都江堰市经开区（2014）29号文件、都江堰市国土局的情况说明、管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够证明其关于周某某承诺由其支付都江堰市国土资源局所收取的土地费的证明目的；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某分别在2013年2月25日、2014年1月18日分两次划给周某某各1000000元的转账交易单，不能够达到其关于周某某才是本宗土地的实际控制人、出让人、受益人的证明目的；志达建材公司企业信用公示报告，不能够达到其关于周某某是这宗土地转让的操盘手的证明目的。由此，对金瑞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死者周某某是否应当承担上诉人向都江堰市国土局缴纳的土地费2782684.80元的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议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某某在2014年1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缴费时间在2014年5月30日前”，而周某某在2017年病逝，在其病逝前，上诉人并没有因未能在2014年办理完毕土地使用权证，而要求周某某变更承诺的缴费时间。单从《承诺书》内容，不能显示上诉人关于周某某在《承诺书》中载明的缴费时间按当时政府政策应该顺延至2019年的主张成立。没有证据证明周某某在作出承诺时明知2019年上诉人向都江堰市国土局缴纳的土地费2782684.80元的事实会发生，在周某某死亡后，任意扩大其承诺的外延，对死者不公平。上诉人关于周某某的继承人应该承担其向都江堰市国土局缴纳的土地费2782684.8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成都市金瑞建工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1元，由上诉人成都金瑞建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赫耀文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丁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