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睿，男，197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晓东，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花工房园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沈晓东，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世雄，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睿因与被上诉人沈晓东、上海花工房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工房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2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沈晓东、花工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8年6月，张睿与沈晓东、花工房公司为谋求绿化工程的合作而签订了系争协议，约定沈晓东、花工房公司就案外人上海博锦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锦公司)的“218地块及博锦三期”住宅项目的绿化工程进行投标。如中标，按投资比例分配该项目的赢利；如没能中标，沈晓东、花工房公司应当在三年内归还张睿投资本金及利息，年利率不低于6％。在合同签订时，所涉地块性质均为住宅类土地，故双方在协议中将两地块的土地性质定义为住宅项目。2009年1月21日，上海市闵行区规划管理局做出了《闵规综(2009］1号》文件，将金色西郊城三期地块的土地性质由住宅地块调整为变更为住宅和商业地块。一审中，张睿提供了2014年11月18日博锦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太元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元公司)签订绿化《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博锦公司的书面说明，证明张睿与沈晓东、花工房公司之前的钱款性质自2014年11月18日起由投资款转化为债权，借款期限3年，并应从2017年11月29日起开始计算相关债权的诉讼时效。沈晓东、花工房公司提供的一份2012年11月12日由上海市闵行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对上述项目住宅部分配套绿化做出竣工验收意见显示，在建办公部分尚有绿化工程未完工。但一审法院认为，竣工验收意见与《工程施工合同》相悖，争议债权的诉讼时效应当以竣工验收意见做出当日即2012年11月12日的三年后计算，因此认定张睿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而竣工验收意见虽出自上海市闵行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但其仅证明了住宅部分的绿化工程达到了竣工验收的标准，项目尚有住宅部分的绿化及商业部分的绿化未在竣工验收时完成，一审法院以竣工验收意见作为项目住宅部分绿化的施工结束不符合事实。2、房地产开发企业在房地产项目开发过程中，往往会“抢”部分单项的竣工验收，以确保整个项目能够竣工验收按时交付业主。也通常会在部分单项竣工验收后，继续进行施工。本案中，张睿与沈晓东、花工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根本目的在于对所涉项目整体绿化工程的合作，案外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真实并同时确定在竣工验收后项目仍进行过绿化施工，故一审法院以竣工验收意见作为定案证据而忽略事实及真实情况，错误的认定了本案涉案事实，张睿提起的相关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沈晓东、花工房公司辩称，不同意张睿上诉请求。一、张睿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系张睿的投资款转为借款的合同纠纷，虽然花工房公司在2008年3月收到张睿支付的17万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但当时该笔款项性质为投资款，协议约定在相关住宅项目绿化工程未中标的情况下，才能转为借款。因此，张睿以实际付款日计算借款利息没有依据。三、张睿将沈晓东列为共同被告不当，沈晓东是花工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体应为花工房公司。张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沈晓东、花工房公司归还张睿借款本金170，000元；2、判决沈晓东、花工房公司支付张睿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08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晓东系花工房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2008年2月，沈晓东作为甲方，张睿配偶陆秀芬作为乙方，达成的《股份投资协议》约定，协议履行前，沈晓东作为目标公司花工房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实际出资100％，工商登记出资80％，案外人丁可佳实际零出资，工商登记出资20％，协议履行后，沈晓东占股份70％，陆秀芬占股份30％，丁可佳退出名义股东，陆秀芬与沈晓东双方于2008年3月1日前办理好工商变更手续，陆秀芬在办理好工商变更手续7日内，以现金方式出资300，000元至公司账户，沈晓东在该份《股份投资协议》上签名，未签署日期，陆秀芬未签名。2008年3月17日，陆秀芬将171，700元出资款交给沈晓东，沈晓东、花工房公司在陆秀芬出具的收据上签章。2008年6月，沈晓东、花工房公司作为甲方，张睿作为乙方，签订第二份《股份投资协议》约定：张睿于2008年3月1日起以项目投资性质，与沈晓东、花工房公司合作经营，张睿在2008年3月1日前以现金方式出资170，000元至花工房公司账户，沈晓东、花工房公司投标博锦公司的“218地块及博锦三期”住宅项目的绿化工程。如中标，双方按投资比例分配该项目的赢利，如没能中标博锦项目，沈晓东、花工房公司三年内归还张睿投资本金及利率，年利率不低于6％。2012年11月2日，上海市闵行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出具《关于上海博锦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金色西郊城三期项目住宅部分配套绿化通过竣工验收的意见》，同意金色西郊城三期项目住宅部分配套绿化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并要求在兼办公楼南侧北翟路20米规划绿带按规定同步建成，绿化设计方案事前报该局审核。另查明，2020年4月7日，陆秀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2008年2月与沈晓东签订的《股份投资协议》并返还投资款，在该案审理中，沈晓东、张睿及其配偶陆秀芬均确认，除之前按第一份《股份投资协议》交付的171，700元，未就该第二份《股份投资协议》支付过款项。2020年9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沪0110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书，解除2008年2月陆秀芬与沈晓东签订的《股份投资协议》，并判令沈晓东返还投资款1，700元。一审审理中，1、张睿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11月18日案外人博锦公司与太元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名称为“金色西郊城三期华江路出入口景观改造”，据此主张涉案工程尚未完成，本案诉讼时效尚未超过；2、张睿主张协议签订后，系争项目调整为住宅项目和商业项目，目前商业项目绿化工程尚未完工；沈晓东、花工房公司认为《股份投资协议》中仅包括住宅项目绿化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所涉的2008年6月《股份投资协议》中，双方以中标“218地块及博锦三期”住宅项目的绿化工程作为合同目的，并约定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将投资款转化为债权债务，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约定并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何时确定被告丧失中标系争工程机会，并作为张睿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计算起点。根据张睿提供的证据和陈述，张睿未能证明系争工程的招投标实际情况，仅以2014年11月18日博锦公司与太元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主张该项目绿化工程尚未完工，其意见显然与上海市闵行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出具《关于上海博锦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金色西郊城三期项目住宅部分配套绿化通过竣工验收的意见》相悖，故一审法院采信上海市闵行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的意见，确定系争工程已经于2012年11月2日竣工验收，据此可以推定张睿、沈晓东、花工房公司在此前已经知晓了花工房公司未能中标的结果，张睿已经于2012年11月2日前产生债权请求权。现张睿主张自此以后系争项目仍有招投标工程难以具备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张睿主张系争项目商业项目绿化尚未完工，但双方自协议成立后，从未就协议内容包括商业项目绿化工程进行补充约定，难以认定双方具有投资商业绿化投资的合意；退一步说，即便双方合意中包括商业绿化工程，在商业绿化工程尚未招投标完成前，双方仍然是共同投资关系，张睿尚不具有债权请求权，故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张睿主张。综上所述，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睿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计1，850元，由张睿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睿的主张能否予以支持。张睿与沈晓东、花工房公司2008年6月签订的《股份投资协议》约定的是所涉地块的住宅项目绿化工程。张睿认为次年所涉地块改为商、住两部分，故上述协议约定项目当包括商业部分。此意见并未能得到沈晓东、花工房公司认可，张睿亦无证据证明其意见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应依据的时间点，当为所涉地块工程的招投标结果出具的时间，而非必然以该地块项目中某个阶段或某一部分的工程合同签订时间。张睿未能举证证明所涉地块完成招投标时间点的依据，而其所提供的案外人于2014年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却发生于确认所涉地块住宅项目绿化工程2012年11月2日竣工验收的上海市闵行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出具《关于上海博锦房地产开发中心有限公司金色西郊城三期项目住宅部分配套绿化通过竣工验收的意见》之后。可见，上述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不能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一审法院基于现有证据而退一步以上海市闵行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出具的竣工验收意见为起算点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睿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认同。张睿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张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显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献之书 记 员 张献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