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1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志远手袋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赤岭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90B。法定代表人：刘彩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咏诗，广东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彩霞，女，汉族，1980年3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红安县××××××××刘山岔，公民身份号码：421××××××××××××127。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咏诗，广东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宏日手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0870H。法定代表人：袁博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欣，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佩欣，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志远手袋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远公司）、刘彩霞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宏日手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7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志远公司、刘彩霞支付宏日公司货款174036.38元；二、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由志远公司、刘彩霞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志远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宏日公司支付货款170973.92元；二、刘彩霞对志远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宏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8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90元，合计3280元，由宏日公司负担58元、志远公司、刘彩霞负担3222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7216号民事判决书。志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变更为志远公司无需向宏日公司支付货款170973.92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变更为刘彩霞无需对志远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宏日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合同相对方错误。志远公司并非是涉案订单编号为08681的合同相对方，其不应当对该合同承担任何责任。涉案编号为08681的订单是宏日公司与“志远制品有限公司”进行的交易，宏日公司与“志远制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依据志远公司一审提供的订单显示，在订单抬头上显示的“志远制品有限公司”，其经营地址是香港九龙格兰维尔大街100#港品中心807,且联系电话、传真等信息均为香港的信息。而涉案货物交货的地点均是在境外，而并非是在中国大陆，无论是订单、提单或付款记录上均未显示志远公司的信息，若志远公司与宏日公司进行交易，相关单据上应体现出志远公司的信息，而本案中却不存在上述情况。其次，在宏日公司与“志远制品有限公司”交易过程中，“志远制品有限公司”与宏日公司之间的货物支付均在境外银行办理支付手续，而并非是志远公司与宏日公司之间办理结算手续。若是志远公司与宏日公司之间存在交易，不可能在多年交易中，宏日公司均是通过境外进行付款的，而境外付款的行为与志远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一是相符吻合的。最后，宏日公司提交未生效的《协议书》拟证明其与“志远制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交易。然而事实上，宏日公司在签订协议后附加了一个生效条件“致于扣款50%(11906.93)要明早等另外一个股东同意首付可以，明日信件回复”，后因宏日公司的股东不同意扣款，故该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既然协议未生效，那该协议对宏日公司、志远制品有限公司及志远公司均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既然该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那么志远公司也不存在需要对协议的内容履行支付义务。同时，宏日公司除了该协议外，并未有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志远公司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责任，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宏日公司应承担本案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然而原审法院在归责举证责任时，完全忽略了宏日公司的义务，反而依据该协议认定了志远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刘彩霞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刘彩霞无需对本案的债务承担任何清偿责任。首先，虽志远公司系刘彩霞个人独自设立的，但志远公司与刘彩霞的资产是分别独立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特殊形式，本质上依然是有限责任公司，故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依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股东是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刘彩霞已尽到对志远公司的全部出资义务，不应当对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应当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进而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自然不存在“否认公司人格”适用的前提条件。因此，宏日公司首先应提供基本证据证明刘彩霞存在滥用公司独立人格的可能，然后再由刘彩霞对其财产与志远公司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进行举证，但本案宏日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刘彩霞存在滥用公司人格的可能，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要求刘彩霞承担连带责任。再者，本案件中，志远公司设立了完善的财务制度，对于志远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的资产债务等均通过公账收取及支付，并在相应的财务会计报告中明确体现。志远公司的财务状况均通过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而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明确表明了财务报表公允反映了志远公司当年度的财务状况及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足以证明了志远公司的财务制度符合法律规定。最后，志远公司具有独立的工商登记、税务登记，及独立的经营场所。刘彩霞的个人账户与志远公司账户相互独立，二者的财产也相互独立，并未出现财产混同的情形。以上事实均可以反映出刘彩霞个人财产与志远公司财产相分离的事实。因此，刘彩霞与志远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人格混同的情况，不应对志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宏日公司口头答辩称：志远公司的上诉意见就是其一审阶段的答辩意见，一审判决已对此进行了回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审期间，志远公司向本院提交《委托书》，拟证明志远制品有限公司委托志远公司代为处理志远制品有限公司与宏日公司订单的质量纠纷，由此产生的责任应当由志远制品有限公司承担。宏日公司质证称：志远公司无法提供志远制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确认。志远公司主张该《委托书》系“志远制品有限公司”在其经营所在地即香港特别行政区签署后邮寄给志远公司的。另查明：《委托书》未经公证。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志远公司和刘彩霞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志远公司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交易相对方；二、刘彩霞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志远公司主张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志远制品有限公司”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交易相对方，其系受“志远制品有限公司”的委托与宏日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但志远公司未提供“志远制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而《委托书》也未经公证，故本院对《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采纳。从志远公司持有案涉交易的往来凭证并与宏日公司签订关于货款结算内容的协议书来看，志远公司主张其是受“志远制品有限公司”委托代为处理案涉货物质量纠纷，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志远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交易相对方，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刘彩霞为志远公司在案涉交易期间的唯一股东，刘彩霞提交的志远公司2018年度和2019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案涉交易期间其个人财产与志远公司财产独立，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判令刘彩霞应对志远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志远公司、刘彩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9.50元，由东莞市志远手袋制品有限公司、刘彩霞共同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