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吉林东泽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农安县烧锅镇革新村（长白公路西线南侧）。法定代表人：李婷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方勇，吉林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刘建国，男，汉族，1963年11月5日出生，住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洪奎，吉林宗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歧，男，汉族，1960年1月9日出生，住农安县。上诉人吉林东泽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国、原审被告李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东泽公司在原审的反诉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东泽公司与刘建国形成的其他短期借款本息均已还清，东泽公司在本案原审中提供的偿还案涉借款本金4万元及按年利率48%标准支付的利息29.6万元等证据可充分证明东泽公司反诉所述事实成立，原审在未能充分查清本案的事实情况下，仅凭刘建国的单方陈述、否认，就草率的以东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反诉主张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东泽公司因生产经营急需资金周转，曾五次高息向刘建国短期借款，曾一次向刘建国无息借款18日。具体借款情况如下：1.2015年7月21日至2015年8月25日期间（1个月零4天），借款本金10万元，月利息5千元即年利率60%，合计归还本息10.5万元；2.2017年8月13日至2017年9月13日期间（1个月），借款本金10万元，月利息4千元即年利率48%，合计归还本息10.4万元；3.2017年8月24日至2017年11月21日期间（不足3个月），借款本金7万元，月利息2800元即年利率48%，合计归还本息7.82万元；4.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2月17日期间（不足1个月），借款本金5万元，月利息2千元即年利率48%，合计归还本息5.2万元；5.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7月21日期间（4个月），借款本金5万元，月利息2千元即年利率48%，合计归还本息5.8万元；6.2019年11月30日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借款本金2万元，无利息，归还本金2万元；上述短期借款本金及利息东泽公司均已归还刘建国，上述借款归还的本息与东泽公司在原审提供的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支付并不发生重合。据此，原判决对东泽公司的反诉所述事实不予支持，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特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建国二审辩称，东泽公司原审时提出反诉，原审法院驳回了反诉。东泽公司上诉状所写的6次借款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东泽公司没有在原审法院提出告诉，二审不应审理。刘建国所收的利息没有当时法律限定的标准。从2016年3月24日至2019年12月18日，东泽公司给刘建国签订的17万元借据，共计45个月，按照月利3%计算，利息合计27万元，东泽公司与刘建国约定月利4%，东泽公司仅给付了26个月合计20.8万元。东泽公司所支付的利息不超过当时法律限定的支付标准。李岐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二审未到庭应诉，亦未答辩。刘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泽公司、李岐偿还借款16万元；2.东泽公司、李岐自2020年4月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东泽公司、李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泽公司向刘建国借款多次。2016年3月24日东泽公司向刘建国借款20万元，经偿还欠刘建国17万元，2019年12月18日东泽公司、李岐给刘建国出具借据1张，载明借款单位，东泽公司，借款人李岐，无还款期限及利率约定。后东泽公司偿还1万元，尚欠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东泽公司、李岐共同向刘建国借款后，刘建国与东泽公司、李岐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当事人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刘建国将款提供给东泽公司、李岐，东泽公司、李岐应按约定偿还，借款不予偿还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的违约责任。故刘建国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利息一节因无约定，不予支持。关于东泽公司反诉，要求确认给付刘建国超过年利率36％部分无效；要求刘建国返还给东泽公司超过年利率36％部分132348.45元一节，刘建国均予以否认超过年利率36％，且刘建国多次借款给东泽公司，东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反诉主张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东泽公司、李岐共同偿还给刘建国借款16万元。二、东泽公司、李岐向刘建国负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刘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东泽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计1750元，由东泽公司、李岐负担。反诉费2946.96元，减半收取计1473.48元，由东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东泽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东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婷婷给刘建国转款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明细单上显示的转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5年8月25日10.5万元、2017年9月13日10.4万元、2017年9月29日2800元、2017年11月21日7.54万元、2018年2月14日7.6万元（该7.6万元当中有2.4万元为偿还本案借款的3个月利息）、2018年4月28日转款2000元、2018年5月30日转款2000元、2018年7月21日转款5.4万元、2018年12月18日转款2万元；上述款项都是东泽公司偿还除本案以外的短期借款，共计金额为41.72万元；2.李婷婷的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2015年8月25日将10.5万元转入刘建国卡内；3.东泽公司当时和刘建国发生短期借款发生的会计凭证9份，证明2015年8月25日将10.5万元转入刘建国卡内；东泽公司当时和刘建国发生短期借款发生的会计凭证9份（复印件），原件提供法庭提供以供核对，证明双方发生的其他借贷关系均已经还清，与东泽公司提供的支付给刘建国37期每月利息8000元不发生重合。东泽公司提供郑秀杰的证人证言，证人郑秀杰作证陈述，其个人与刘建国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所签借据等手续均为代东泽公司与刘建国签订，2018年2月14日转给刘建国的7.6万元当中有2.4万元是偿还本案20万元借款的3个月利息，其余款项系偿还东泽公司与刘建国的其他借款。刘建国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款项刘建国均已经收到，但是这些款项与东泽公司在原审中的反诉请求没有任何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告诉，不属于上诉审的范围。对证据2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10.5万元刘建国收到了，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对会计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与本案无关，郑秀杰个人与刘建国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刘建国提供其名下的吉林省农村信用社的存款明细账单一份以及郑秀杰于2018年12月1日、2020年3月9日分别出具的借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6年3月24日从其账户中取出20万元借给东泽公司，佐证了2019年12月18日借条的基础法律事实。东泽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案涉借款确实是20万元，借据复印件证明郑秀杰个人与刘建国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岐未到庭，亦未举证、质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时，刘建国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一份，载明其收到东泽木业的法定代表人李婷婷以下转款：2016年4月26日8000元，2016年5月24日8000元，2016年7月13日8000元，2016年8月9日8000元，2016年9月19日8000元，2016年9月30日8000元，2016年11月3日8000元，2017年1月21日24000元，2017年4月11日8000元，2017年5月10日8000元，2017年6月12日共2笔8000元，当日共计收款16000元，2017年7月14日8000元，2017年8月4日8000元，2017年9月13日分2笔共计收到104000元，2017年9月29日8000元，同日还收到1笔2800元，2017年11月21日75400元，2017年12月30日8000元，2018年4月9日16000元，2018年4月28日2000元，2018年5月30日16000元，同日还受到1笔2000元，2018年7月20日8000元，2018年7月21日2000元，同日还收到1笔52000元，2018年10月8日8000元，2018年11月9日8000元，2018年11月30日8000元，2018年12月14日30000元，2019年3月2日共2笔8000元，当日共收款16000元，2019年3月18日收到2笔8000元，当日共收款16000元，2019年7月4日16000元，2019年9月7日8000元，2019年9月16日8000元，2019年11月8日8000元，2019年12月18日共2笔，分别是20000元、30000元，当日共收款50000元，2020年1月23日收到10000元。2018年2月14日分2笔从证人郑秀杰收到2笔，分别为50000元、26000元，共计76000元。除本案争议借款外，东泽公司与刘建国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原审时刘建国提供了借据复印件2份及个人储蓄凭证1份。其中，2017年6月13日东泽公司向刘建国借款100000元，并为刘建国出具了借据一份，借据载明“人民币壹拾万元上款系今向刘建国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一个月月利4分借款单位郑秀杰”，东泽公司加盖了公章，李婷婷加盖了法人章。2017年8月24日东泽公司向刘建国借款70000元，并为刘建国出具了借据一份，借据载明“人民币柒万元上款系今向刘建国借款柒万元整借款期限一个月月利4分借款单位郑秀杰”，东泽公司加盖了公章。2019年11月30日东泽公司向刘建国借款20000元，原审时刘建国提供了东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婷婷名下农安农村商业银行个人储蓄凭证一份，显示当日李婷婷该账户存入现金20000元，2019年12月18日东泽公司归还刘建国本金2万元。东泽公司二审陈述除本案争议借款外，该公司与刘建国之间存在6笔其他借款，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婷婷所转的2015年8月25日105000元、2017年9月13日104000元、2017年9月29日2800元、2017年11月21日75400元、2018年4月28日2000元、2018年5月30日2000元、2018年7月21日54000元、2018年12月18日20000元；2018年2月14日所转的76000元当中的52000元；上述款项共计417200元都是东泽公司偿还除本案以外的短期借款。刘建国本人陈述，除本案所争议的20万元借款之外，与东泽公司的其余借款均已结清。2019年12月18日东泽公司偿还刘建国本案借款本金30000元，2020年1月23日偿还本案借款本金10000元。东泽公司在二审过程中承认，原审时该公司提交的《刘建国借款明细》当中的2016年11月20日还款8000元并未实际发生，其他还款均已实际发生，关于反诉请求的计算方式与金额以东泽公司原审时提供的《刘建国借款明细（20万）-附件1》的计算方式与金额为准。上述事实有东泽公司、刘建国一、二审提供的借据、银行凭证、郑秀杰证人证言、东泽公司及会计凭证等证据在卷为凭。本院认为，东泽公司提出，2015年8月25日105000元、2017年9月13日104000元、2017年9月29日2800元、2017年11月21日75400元、2018年4月28日2000元、2018年5月30日2000元、2018年7月21日54000元、2018年12月18日20000元；2018年2月14日所转的76000元当中的52000元；上述款项共计417200元都是东泽公司偿还除本案以外的短期借款，刘建国亦不认可以上转款与本案借款有关，依法应认定上述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郑秀杰本人出庭作证称2018年2月14日76000元的转款当中有24000元是偿还本案争议借款的3个月利息。刘建国予以否认并提出该款项系郑秀杰偿还个人借款，并提供2018年12月1日、2020年3月9日的郑秀杰出具的借据复印件各一份，但是从借据记载的借款时间看，明显晚于2018年2月14日郑秀杰向刘建国转款的时间，借据记载的金额也与郑秀杰转款金额不一致，无法确认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刘建国该项抗辩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东泽公司上诉提出，该公司在原审提出的反诉请求应予以支持，东泽公司以2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的标准向刘建国支付了37期利息共计296000元，超额偿还部分132348.50元应由刘建国予以返还。刘建国承认，东泽公司就本案争议的借款按照月利率4%偿还利息，但提出已付利息总额为208000元，其所收到的其他款项系东泽公司偿还的其他借款，并在原审时提供了东泽公司出具的借据2份、个人储蓄凭证1份用于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借款。刘建国与东泽公司均认可2019年12月18日即出具170000元借据的当天收到的30000元以及2020年1月23日收到的1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本院对上述无争议的还款依法予以确认。东泽公司向刘建国借款20万元之后，自2016年4月26日按月支付利息8000元，从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看。刘建国不认可2017年1月21日24000元、2018年2月14日的24000元、2018年4月9日16000元、2018年5月30日16000元、2019年7月4日16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还款系偿还双方其他借款。结合东泽公司有规律的向刘建国支付每月8000元利息的总体还款情况看，2017年1月21日东泽公司向刘建国支付24000元后，至2017年4月10日期间未再支付利息，2017年4月11日向刘建国支付1个月的利息8000元，应当认定2017年1月21日的24000元系3个月利息。2017年12月30日东泽公司还款8000元，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8年7月19日近7个月期间，分别于2018年2月14日还款24000元，2018年4月9日还款16000元，2018年5月30日还款16000元，从金额看，为7个月的利息共计56000元。2019年7月4日东泽公司还款16000元，此后至2019年9月6日，共2个月期间东泽公司未再支付利息，该16000元恰好为2个月的利息金额。综合审查双方证据情况以及还款规律，应当认定2017年1月21日24000元、2018年2月14日的24000元、2018年4月9日16000元、2018年5月30日16000元、2019年7月4日16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东泽公司共计向刘建国偿还利息共计296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东泽公司原审提出反诉，请求刘建国返还已付利息当中超过年利率36%的款项共计132348.45元，具体计算方式以该公司原审时提交的《刘建国借款明细（20万）-附件1》为准，但是，东泽公司提供的该明细将已还利息平均分为37期，每期为8000元的计算方式，与实际每笔还款的时间、金额不一致，有悖于客观还款情况。本院按照每笔实际还款时间、实际还款数额，按照年利率36%按日计算利息，每笔还款金额如超过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按日折算所产生的利息数额，则认定为超额偿还部分，经过逐笔计算，截止至2019年11月8日即最后一次支付利息之日，东泽公司超额偿还的利息金额为95420.38元，刘建国应予返还。综合审查东泽公司按月付息的实际还款情况，应当认定借款发生时双方约定了利息，但是，2019年12月18日东泽公司、李岐为刘建国出具的170000元借据中未写明利息的标准，应当认定利息约定不明确。刘建国原审时诉请，东泽公司、李岐自2020年4月3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未超过年利率6%的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东泽公司、李岐应自刘建国主张权利之日即本案立案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利息计算错误有损公平原则，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东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吉林东泽木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建国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20年8月12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四、被上诉人刘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吉林东泽木业有限公司返还已付超额利息95420.38元；五、驳回被上诉人刘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吉林东泽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反诉费1473.48元共计3223.48元由上诉人吉林东泽木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岐共同负担2124.27元，由被上诉人刘建国负担1099.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6元由被上诉人刘建国负担2268.42元，由上诉人吉林东泽木业有限公司负担677.58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王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