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发集团（马鞍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和县乌江镇。 法定代表人：冯建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君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桥林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耿果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品宁，江苏鼎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本云，男，汉族，1964年06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维斌，安徽汪维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明发集团（马鞍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发公司）、江苏君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屠本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皖0523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鉴定报告第一种计价方式，即马造（2010）10号文中人工费39元/日取费标准计算案涉工程的造价金额违反合同约定。本案应以鉴定报告第二种计价方式，即安徽省造价总站（2013）16号文中人工费取费标准31元/日计算案涉工程的造价金额。二、一审判决混淆了本案的法律关系，导致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即明发公司与君鼎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君鼎公司与屠本云之间的转包关系。屠本云提起诉讼是基于其与君鼎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因此，应首先确认君鼎公司是否欠付屠本云工程款，及欠付金额。其次，确认明发公司是否欠付君鼎公司工程款、欠付金额以及是否已满足付款条件。君鼎公司在结算时应扣除的项目费用为：工程造价6.07%的税金；工程总价5%的成本管理费；5%保修金。一审判决税金扣除的基数金额及标准错误，一审判决未扣除5%的成本管理费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对其代垫的水电费64059.86元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明发公司对其所欠君鼎公司工程款5890960.63元承担给付责任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屠本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明发公司混淆了“人工取费标准”与“综合取费基数”的概念。（2013）16号文件中第三条第一款31元/工日是指“人工取费标准”,不是鉴定意见书中所指“综合取费基数”。而“综合取费基数”为31元/工日依据的是安徽省造价总站（2006）5号文件，因此一审采纳鉴定意见书的第一种计价方式，综合取费基数按照马鞍山造价管理站（2010）10号文件39元/工日，是正确的。二、一审依据明发公司在给付工程款的时候扣除的税金得出各项费用税金，明发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三、明发公司主张水电费依据不足。四、管理费与明发公司之间没有关系。 君鼎公司辩称，一、关于人工费的标准，明发公司和君鼎公司的约定包含了马鞍山的有关文件，一审判决采纳此约定并无不当。二、明发公司没有提交水电费证据，故明发公司此项诉请不能成立。三、案涉工程税金扣除分三个阶段，相应税款已从工程款扣除，未付工程款的相应税款继续由明发公司代扣代缴，如明发公司支付已扣除的税款，君鼎公司可以向其开票。四、君鼎公司不同意明发公司继续代扣管理费，一审判决认定的君鼎公司已收取工程款与明发公司已付工程款之间并不矛盾，君鼎公司与屠本云之间如何结算与明发公司无关。 君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皖0523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屠本云、明发公司承担鉴定费245000元；2.判令屠本云、明发公司承担改判后一审相应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19年1月2日，君鼎公司已委托屠本云等五名实际施工人按照合同约定将竣工资料交付给和县城建档案馆，并多次要求明发公司进行竣工结算，并按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而明发公司为了达到延迟支付屠本云等五名实际施工人巨额工程款之目的以各种理由拖延进行竣工结算。未能及时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及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首先在明发公司，其次在屠本云等五名实际施工人，故鉴定费245000元应当由明发公司和屠本云承担。 明发公司辩称，一、按照明发公司与君鼎公司的约定，工程审计首先要君鼎公司向明发公司提供竣工验收申请、竣工报告，明发公司至今未收到这些材料。造成明发公司与君鼎公司没有进行工程审计的原因是君鼎公司欠债，银行账户被查封，不能履行施工方义务，责任在君鼎公司，鉴定费不应由明发公司承担。二、明发公司与屠本云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君鼎公司与明发公司没有进行结算，责任在君鼎公司，请求驳回君鼎公司上诉请求。 屠本云辩称，明发公司拖延审计就是为了不支付工程款，导致我方申请鉴定，明发公司应承担鉴定费用，君鼎公司是否承担由法院确定。 屠本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君鼎公司、明发公司归还欠其的工程款8662686.04元。2.判令君鼎公司、明发公司承担工程款违约金（自2018年11月6日起每日按逾期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鉴定费245000元及其他费用由君鼎公司、明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6日，明发公司与君鼎公司签订一份《明发公司明发江湾新城项目总承包施工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协议第6条价款计算方式：本项目的清单工程量执行二000年《全国统一建筑安装工期定额》、《安徽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DBJ34/T-206-2005、2006年《安徽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2006年《安徽省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2006年《安徽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等当地现行工程量计算规则、当地现行计价表、配套取费定额以及相关文件规定、安徽省马鞍山市发布的有关造价调整的政策性文件。本工程按总造价下浮9%进行结算，其中人工单价、材料价格、机械台班价格、措施项目费按一下方法计取和调整：预算人工单价调整按安徽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发布的造计（2013）16号文件进行计算，施工过程中如有政策性调整按文件执行（每个施工阶段完成量按相应的文件执行时段计算）。材料价格调整原则如下：材料品牌详附件2，本协议中有约定的材料按约定方法计算；无约定的材料，材料按当地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或当地造价工程师协会在本协议施工期间发布的《工程造价信息》中的指导价执行。如当期有多个信息价则取其平均值，再按本协议施工期间各期平均价格进行调整，此价格参与总价下浮。材料价格调整时段：分基础结构工程及主体砼结构工程、砌体及装饰工程二个阶段施工期间执行。等等内容。 2016年2月，明发公司与君鼎公司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约定：明发公司将明发江湾新城一街区73#、74#、75#、78#、79#、81#楼及其地下车库、三栋一层配电间项目工程发包给君鼎公司施工，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所有土建（含土方）、安装工程，签约合同价158723168.82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综合单价。综合单价包含的风险范围：包括不限于人工费，材料费[含材料费场内外运输费（含二次及多次转运）、卸车费及采保费等]，机械费（含机械进退场及场内外运输费等）、施工水电费（包括夜间施工照明费用）、管理费、配合费、利润、各种施工措施费赶工费用、工程所需的测量费用、工程验收所需的各种材料检验试验（检测）费用、各种施工风险、垃圾清运、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临时设施费、冬雨季或异常气候施工措施费、工程保修费、成品和半成品保护费、规费及税金，并考虑施工期间的价格上涨因素等一切费用。项目分区段取得竣工综合备案表（即具备交付各项条件）会支付至分区段工程价款的85%；竣工结算审计完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5%作为保修金，两年后扣除维修费后，余额如超过2%，无息退还超过部分，如不足应补足质保金至2%。五年后，扣除维修费用，无息返还。每次申请付款时，乙方需提供符合当地税务部门要求的等额发票，付至95%时，提供包含5%余额在内的全额发票。 2017年2月16日，甲方君鼎公司与乙方屠本云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主要内容有：甲方现将明发江湾新城一标段81#楼及地库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内容及范围：土建，水电包工包料。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实行工程总额承包，包工包料自负盈亏。工程面积约29000平方米。工程总价的确定及支付均以甲方同建设方的实际决算并从建设方取得相应款项为兑现前提。工程进度款和结算款的支付均以建设方工程款到达甲方账户为甲方的兑付前提，建设方延期支付款项时，乙方必须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风险和责任，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索要款项，甲方协助乙方向建设方索要延期支付的款项，各批次工程款项，乙方应按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交付代收代缴的税金、规费、承包费。本工程造价根据按实结算，甲方收取工程总价5%作为甲方的成本管理费。在支付给乙方的各批次工程款中按此比率扣除，工程决算后，在建设方支付的第一批工程款中结清。甲方若不按本协议的约定支付到账的工程款，每日按逾期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三给付乙方违约金。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应向建设方索取的任何费用或建设方索赔，甲方协助乙方努力向建设方索取（包括采取法律手段）或应对诉讼，若索取费用有效或应对诉讼胜诉，利益归乙方，若索取费用失败或败诉，损失由乙方承担，不管有效或失效，乙方都应承担索取过程中的费用支出。 2018年4月27日《备忘录》的备忘议题为：关于明发江湾新城北区一标段--君鼎公司内部协调。协议第1条约定：君鼎公司和五位承包人共同委托承包人郭振龙为现场负责人（君鼎公司书面委托书存放在君鼎公司），并负责北区一标段收尾工程的施工质量、工程进度与安全管理，办理工程维修等事宜。第3条约定，明发集团每次工程款拨付时，代扣承包人需缴纳君鼎公司的管理费（按分包合同规定额度收取），并单独开具支票支付给君鼎公司，其余款项根据分配原则分别以支票形式分发给承包人，君鼎公司须及时背书同意。 2019年1月21日《明发江湾新城北区一标工程款支付协调会议纪要》的会议主题及内容为：为确保2019年春节顺利支付工程款，根据五位实际施工人和君鼎公司签订的合同及三方协议精神，避免发生支付纠纷等社会不良影响，针对向明发江湾新城北区一标施工单位君鼎公司支付工程款过程中存在的有关问题，召开专题会议协议解决。会议决议第3条：支付前君鼎公司需提供发票及完税证明，完税证明由五位实际承包人提供，君鼎公司狄总配合盖章，税金由明发公司从本次工程款中代缴代扣。 《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载明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8年11月6日，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为：本工程自建设以来，各项准备手续齐全，各分部分项工程完毕，均由监理、设计、勘察等共同参加验收后方进行下道工序。监理单位在现场能及时配合施工单位完成检查验收工作，外墙保温节能工程设计完善，施工中各种材料进场验收齐全，并检测合格，相关强制性检测齐全，完工后经五方验收合格，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达到合格标准，符合国家验收规范规定。《竣工验收备案表》中载明竣工验收日期为2018年11月6日。该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已收讫，签章日期为2019年1月2日。 一审诉讼中，因屠本云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众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明发江湾新城81#楼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第一种计价方式：人工费按安徽省发布的造计（2013）16文件要求调整到68元/工日，综合取费基数按照（马造【2010】10号）文件《马鞍山市建设工程关于明确钢管脚手架费用及人工费差价计算问题的通知》（马造【2008】2号）文件《关于在工程造价中增列工伤保险费的通知》规定执行。即：综合取费基数为39元/工日，并增加计取工伤保险费。81#楼工程造价鉴定总费用为35764362.04元。主要有以下几项费用组成：1、可以确定部分费用合计35719566.65元。其中：（1）土建工程费用31967444.4元；（2）安装工程费3752122.25元。2、存在争议的部分费用44795.39元。其中：（1）地库周边增加井点降水费用20778.78元；（2）安装部分争议费用24016.61元。具体详见意见书附件及单位工程造价明细表内容。第二种计价方式：人工费按照安徽省发布的造计（2013）16文件要求调整到68元/工日，综合取费基数按照安徽省建设工程造价总站（造价【2006】5号文件《关于颁发安徽省建设工程消耗量定额综合单价的通知》规定执行。即:综合取费基数为31元/工日，不再计取工伤保险费。81#楼工程造价鉴定总费用为34757792.23元。主要有以下几项费用组成: 1.可以确定部分费用合计34715873.75元。其中：（1）土建工程费用31147211.94元；（2）安装工程费3568661.81元。2.存在争议的部分费用41918.48元。其中：（1）地库周边增加井点降水费用19704.5元；（2）安装部分争议费用22213.98元。具体详见本意见书附件及单位工程造价明细表内容。 后双方对鉴定意见书质证后提出意见，一审法院将双方意见交付给鉴定机构，后鉴定机构出具了《明发江湾新城81#楼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其上载明：（一）第一种计价方式：原81#楼工程造价鉴定总费用为35764362.04元。主要有以下几项费用组成：1.可以确定部分费用合计35719566.65元。其中：（1）土建工程费用31967444.4元；（2）安装工程费3752122.25元。2.存在争议的部分费用44795.39元。其中：（1）地库周边增加井点降水费用20778.78元；（2）安装部分争议费用24016.61元。现调整更正为81#楼工程造价鉴定总费用为35718068.62元。主要有以下几项费用组成：1.可以确定部分费用合计为35673273.23元。其中：（1）土建工程费用31921150.98元；（2）安装工程费3752122.25元。2.存在争议的部分费用44795.39元。其中：（1）地库周边增加井点降水费用20778.78元；（2）安装部分争议费用24016.61元。（二）第二种计价方式：原81#楼工程造价鉴定总费用为34757792元。主要有以下几项费用组成：1.可以确定部分费用合计34757792.23元。主要有以下几项费用组成:1、可以确定部分费用合计34715873.75元。其中：（1）土建工程费用31147211.94元；（2）安装工程费3568661.81元。2.存在争议的部分费用41918.48元。其中：（1）地库周边增加井点降水费用19704.5元；（2）安装部分争议费用22213.98元。现调整更正为81#楼工程造价鉴定总费用为34711654.83元。主要有以下几项费用组成：1.可以确定部分费用合计34669736.35元。其中：(1)土建工程费用31101074.54元;(2)安装工程费3568661.81元。2.存在争议的部分费用41918.48元。其中：（1）地库周边增加井点降水费用19704.5元；（2）安装部分争议费用22213.98元。具体详见本意见书附件及单位工程造价明细表内容。 一审诉讼中，因屠本云提供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明发公司、君鼎公司银行存款8862686.04元或者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明发公司与君鼎公司之间的《合同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订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完全履行。君鼎公司将其从明发公司承包的81#楼工程分包给屠本云施工建设，屠本云因无施工资质，其与君鼎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但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屠本云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总价的确定及支付均以甲方同建设方的实际决算并从建设方取得相应款项为兑现前提”，依据明发公司与君鼎公司的《合同协议书》的约定，“项目分区段取得竣工综合备案表（即具备交付各项条件）会支付至分区段工程价款的85%；竣工结算审计完后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5%作为保修金，两年后扣除维修费后，余额如超过2%，无息退还超过部分，如不足应补足质保金至2%。五年后，扣除维修费用，无息返还。每次申请付款时，乙方需提供符合当地税务部门要求的等额发票”，该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完成时间为2019年1月2日，明发公司与君鼎公司至今仍未办理竣工结算审计，造成屠本云利益受损，现屠本云主张工程款，依法应予支持。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安徽众志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明发江湾新城81#楼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明发公司对鉴定报告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已将其异议提供给了鉴定机构，对之后提出的其他异议，鉴定机构亦进行了书面答复，故此，应以《鉴定意见书》和《明发江湾新城81#楼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因明发公司与君鼎公司在《明发公司明发江湾新城项目总承包施工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价款计算方式中有包含安徽省马鞍山市发布的有关造价调整的政策性文件的约定，故依法对《明发江湾新城81#楼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中的“可以确定部分费用35673273.23元”予以确认、支持。对鉴定意见书中的存在争议的部分费用中的地库周边增加井点降水费用20778.78元，明发公司在庭审中不认可，但屠本云在诉讼中提供有2017年10月10日的监理签证单，其上载明要求地库周边每20米设置一个井点降水，井深从地库地板顶标高下挖3米，要求施工单位立即组织机械、人员进场组织施工，否则出现后果自负，如对本监理通知单内容有异议，请在24小时内向监理提出书面报告。结合案涉工程已经竣工的事实，以及明发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故对地库周边增加井点降水费用20778.78元予以确认。对鉴定书中的安装部分争议费用24016.61元，由于屠本云在诉讼中未能补充举证证明该部分其已经组织实施及该费用属于其应得，故屠本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从明发公司提供的《江湾新城项目启动区北区地块进度款支付明细表》中可以看出，对各付款日期所对应的集团已审批金额中，对已提供的发票金额，不存在扣留已批未付金额的款额；而对未提供发票金额，扣留了已批未付金额的款额，并且备注有扣税款。屠本云及君鼎公司对该表中备注有“欠缴我司代垫水电费64059.86元”不认可，明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佐证，故对明发公司主张在已付工程款中列支该费用，不应支持。君鼎公司认可的已收取的工程款为96551666.21元（96615726.07元-64059.86元）。这与明发公司所称的已付工程款不相矛盾[明发公司所称已付工程款94920333.63元，从明发公司所提供的进度款支付明细表中可以看出，其系将扣除税款735849.05元(535015.09元+339622.64元+84905.66元+735849.05元）未计算在内]。依据《明发江湾新城北区一标工程款支付协调会议纪要》中的约定“支付前君鼎公司需提供发票及完税证明，完税证明由五位实际承包人提供，君鼎公司狄总配合盖章，税金由明发公司从本次工程款中代缴代扣。”因此明发公司代缴代扣税金符合约定，君鼎公司及五个实际施工人亦予以认可。 因君鼎公司将其从明发公司承包的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明发江湾新城一街区73#、74#、75#、78#、79#、81#楼及地库等工程分包给了五个实际施工人，对明发公司已付的工程款96551666.21元，五个实际施工人对明发公司已付的包含案涉工程在内的工程款96551666.21元进行了分解认领，其中屠本云认可收到27557849元，故此明发公司对案涉工程尚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8136202.78元（35673273.23元+20778.78元-27557849元），屠本云对剩余工程款要求按照税率计算方式（剩余款÷1.06×0.06）扣除税金后主张剩余工程款是其自愿行为，并且符合《明发江湾新城北区一标工程款支付协调会议纪要》中的约定，该扣除税金的计算方式且与《江湾新城项目启动区北区地块进度款支付明细表》中实际扣除的税金的计算比例基本一致。明发公司在2018年即扣留了部分工程款的税金，其在本案中未提供其扣留的税金已经实际缴纳给税务机关的相关税率，但本着国家税金不流失的原则，双方可以在实际缴税后按多退少补的原则进行处理。尚欠屠本云的工程款为7675663元（8136202.78元-8136202.78元÷1.06×0.06）。对明发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扣除管理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2018年4月27日《备忘录》中有“明发集团每次工程款拨付时，代扣承包人需缴纳君鼎公司的管理费”的约定，但代扣的管理费是属于君鼎公司，君鼎公司明确提出不要求明发公司代扣，明发公司在给付工程款即应不予代扣。依据《合同协议书》的付款约定，至一审辩论终结时案涉工程价款应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即应支付33909349.41元【（35673273.23元+20778.78元）×95%】。屠本云已收到工程款27557849元应予扣除，故尚需支付工程款为6351500.41元（33909349.41元-27557849元）。按照屠本云主张的对剩余工程款要求按照税率计算方式（剩余款÷1.06×0.06）扣除税金后支付，实际应支付的工程款为5890960.63元（6351500.41元-8136202.78元÷1.06×0.06）。对屠本云主张由君鼎公司、明发公司承担工程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屠本云与君鼎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因此其主张的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屠本云主张的鉴定费245000元，因君鼎公司在工程验收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与明发公司进行及时结算和支付工程款，该鉴定费系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而支出，应由君鼎公司负担。对屠本云提出的其律师费、诉讼担保费用由君鼎公司、明发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君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屠本云工程款5890960.63元；二、明发公司对其所欠君鼎公司工程款5890960.63元承担给付责任；三、君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屠本云垫付的鉴定费245000元；四、驳回屠本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43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7438元，由屠本云负担24778元，由君鼎公司和明发公司负担52660元。 二审中，明发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安徽省造价总站发布的（2013）16号文件、马鞍山市造价管理站（2010）10号文件各一份,证明（2010）10号文件明确约定人工费取费基数为39元/工日，（2013）16号文件明确约定人工费取费基数为31元/工日；2.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水费、电费通知单若干，证明明发公司为实际施工人代缴了水电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 屠本云、君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2013）16号文件是专指“人工费取费标准”，没有“综合取费基数”的规定，综合取费基数适用的是（2006）5号文件，（2010）10号文件已调整到39元/工日；对证据2不予认可，没有原件，仅是抄表数，无法反映明发公司实际缴纳水电费的情况。 君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5月23日的庭审笔录一份，证明造成本案需要进行司法鉴定的原因不在君鼎公司，不应由君鼎公司承担鉴定费。明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达不到君鼎公司的证明目的。屠本云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由法院认定。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明发公司、君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当事人之间的诉辩情况，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采纳鉴定报告的第一种计价方式，即综合取费基数为39元/工日，是否违反合同约定；2.一审判决认定的税金扣除基数金额及标准是否错误；3.屠本云与君鼎公司约定的5%管理费是否应在明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4.明发公司主张扣除垫付的水电费64059.86元是否具有事实依据；5.君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鉴定费245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1，对于一审法院关于综合取费基数为39元/工日的认定，明发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应当按照31元/工日的标准计算。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第一种计价方式：人工费按安徽省发布的（造计[2013]16号）文件要求调整到68元/工日，综合取费基数按照（马造[2010]10号）文件《马鞍山市建设工程关于明确钢管脚手架费用及人工费差价计算问题的通知》、（马造[2008]2号）文件《关于在工程造价中增列工伤保险费的通知》规定执行。即：综合取费基数为39元/工日，并增加计取工伤保险费。第二种计价方式：人工费按照安徽省发布的（造计[2013]16号）文件要求调整到68元/工日，综合取费基数按照安徽省建设工程造价总站（造价[2006]5号）文件《关于颁发安徽省建设工程消耗量定额综合单价的通知》规定执行。即:综合取费基数为31元/工日，不再计取工伤保险费。”上述鉴定意见的两种计价方式对“人工费”标准的确定均依据安徽省发布的（造计[2013]16号）文件要求调整到68元/工日。区别在于“综合取费基数”依据的文件不同，第一种计价方式中综合取费基数39元/工日，并增加计取工伤保险费的依据为（马造[2010]10号）文件、（马造[2008]2号）文件；第二种计价方式中综合取费基数31元/工日，依据为安徽省建设工程造价总站（造价[2006]5号）文件；上述两种计价方式中“综合取费基数”标准的依据均非（造计[2013]16号）文件。明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造计[2013]16号）文件中对于“综合取费基数”有相应的规定，明发公司与君鼎公司签订的《施工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中，价款计算方式中有包含马鞍山市发布的有关造价调整的政策性文件的约定，故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意见书》中第一种计价方式并无不当，明发公司关于应当采纳第二种计价方式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君鼎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明发江湾新城一标段74#及地库工程分包给屠本云施工，其与屠本云签订的《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案涉工程在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屠本云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明发江湾新城北区一标工程款支付协调会议纪要》中约定案涉工程款按照（剩余款÷1.06×0.06）的计算方式扣除税金，而明发公司、君鼎公司、屠本云三方在此前的工程款支付过程中，已实际按照此方式扣除了相应比例的税金。对于屠本云主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在委托第三方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的基础上，对明发公司欠付君鼎公司的工程款按照（剩余款÷1.06×0.06）的计算方式扣除税金，君鼎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且君鼎公司与屠本云之间的相关约定，与明发公司无直接关联性，明发公司提出按照6.07%的税率扣除税金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君鼎公司与屠本云签订的《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君鼎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管理性事务支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可以向实际施工人屠本云主张，但君鼎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并未要求扣除管理费用，此管理费用是否扣除对明发公司的利益无实质性影响，故明发公司关于应代扣5%管理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4，明发公司上诉称其代垫的水电费应予扣除，但其提供的单据无法反映出其为实际施工人屠本云实际垫付的水电费，屠本云对此费用也未予认可，故明发公司主张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该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明发公司如有新的证据证明其实际垫付的水电费数额，可另行主张。 关于争议焦点5，鉴定费用245000元系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君鼎公司在工程验收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与明发公司之间进行审计决算，作为案涉工程总承包方未及时同发包方明发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导致实际施工人屠本云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其主张工程款，一审判决君鼎公司负担鉴定费并无不当。故君鼎公司关于案涉鉴定费由明发公司和屠本云承担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明发公司、君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12元，由明发集团（马鞍山）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3037元，江苏君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鸿飞 审判员  齐 萍 审判员  赵丽萍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唐斌 书记员易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