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中街6号9层。法定代表人：俞敏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旭，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悦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东路1号2幢2层205室。法定代表人：王君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琪，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霞，女，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天津和诺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北京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北京天悦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悦明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霞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9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驳回曾霞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由曾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曾霞仅提供缴费明细，证明为学生徐启源实际缴纳学费的主体为陈宏革，曾霞并非案涉教育培训合同当事人，不应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新东方公司与曾霞之间并没有签署及达成任何教育培训合同，曾霞亦没有向新东方公司支付任何教育培训服务费用。本案曾霞系与天悦明德公司达成教育培训合同，并将全部学费一次性缴纳给天悦明德公司。此后，天悦明德公司向曾霞的子女提供了长达一年的教育培训服务。但是曾霞与新东方公司之间自始至终没有达成任何教育培训合同，曾霞亦没有向新东方公司缴纳任何学费或者其他费用，曾霞的子女也从未在新东方公司接受任何教育培训服务。曾霞如针对新东方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应当依据曾霞与新东方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本案一审中，曾霞亦承认没有直接与新东方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曾霞与新东方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教育培训合同”这一诉讼标的。三、无论新东方公司与天悦明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办学合同关系，均不会导致曾霞对合同相对方的误认。由于天悦明德公司在2016年9月1日前未能获得办学许可证，故新东方公司与天悦明德公司之间的合作办学合同自始未生效。而在该合同未生效的情况下，天悦明德公司用包含“新东方”的元素进行招生宣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系对“新东方”元素的非法使用，而并非合法合理使用。而新东方公司在2017年8月18日在获知天悦明德公司非法使用“新东方”元素进行招生宣传时，立即向其寄发律师函要求其停止侵权，系合法的维权行为。新东方公司与天悦明德公司系完全独立的不同的法人，且即便新东方公司名下的其他学校，也同样是独立法人，相互之间并不存在主体资格混同，仅仅是举办人与学校或者股东与公司的关系。四、一审认定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曾霞向天悦明德公司交纳学费接受教育培训，双方之间形成了有效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五、曾霞在明知或应知天悦明德公司未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履行该合同长达一年之久，对损失扩大负有责任，且天悦明德公司即便需要退还费用，亦应当扣除履行该合同长达一年时间的相应成本。一审法院未查明天悦明德公司为履行合同而支出的相应成本，即在事实未明的情况下酌定退费比例，属于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六、新东方公司与天悦投资公司签署合作办学协议，一审未将天悦投资公司作为当事人，没有查明该协议具体履行情况，遗漏案件重要事实，应追加天悦投资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曾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天悦明德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天悦明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霞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曾霞负担。事实与理由：天悦明德公司虽未取得办学许可证，但法院也不能简单的认定教育培训合同无效，家长对此知悉亦存在过错。天悦学校开学之前学校曾向家长发布公开信，告知教学主体工程仍未完工，此情形下，学校即使不符合获取办学资质的充分条件，家长对该情况应属明知。在2017-2018年学年开学之前，就有家长申请退学，退学原因包括教学楼未完工、学校没有办学资质，也可以反映家长对学校没有资质属于明知。天悦学校在临时校区授课并未妨碍合同的履行，家长对此知晓且接受，但家长仍选择继续接受教育，家长主张存在时间、成本的损失，与其继续就学的行为不符，即使存在损失，亦属于家长自行扩大的损失。天悦学校已经为完成整个教学年度付出了大量成本，在家长知悉的情况下简单的认定教育合同无效并承担大部分教学经费的认定显失公平原则。曾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天悦明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新东方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天悦明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曾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新东方公司和天悦明德公司连带退还学费124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北京天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合作办学合同书载明法定代表人王君瑛，以下简称天悦投资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新东方公司（合作办学合同书载明法定代表人俞敏洪）签订合作办学合同书，主要内容是，天悦计划在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东路8号兴建一家约有110间教室的学校（下称“天悦学校”或“学校”），天悦作为学校的举办者，希望该学校按照新东方国际学校的标准进行建设、装修、配备家具、办学设备和运营管理；新东方为一家高质量标准的国际性教育集团，通过每年全国性的市场推广和招生计划，建立起了良好的形象和信誉，目前已在全国大中城市设有多家培训机构和北京昌平新东方外国语学校；新东方在学校设计、兴建、开办和管理运营学校方面有着广泛的经验；天悦希望受益于新东方的管理能力，并受益于其市场推广系统、招生系统、教育课程体系、中外师资团队及学校运营管理能力；天悦希望新东方同意在设计、规划、兴建、配备家具、装备和装修学校阶段，向天悦提供新东方的各项标准和所有必需的技术协助。鉴于上述前提，双方签署合作办学合同。在本协议整个期间，新东方代表天悦并为其利益履行学校运营管理范围内的义务，严格按照新东方学校一贯的管理标准管理学校。学校中文名称为北京天悦创新学校（以下简称天悦学校）。2016年12月9日，天悦投资公司出资设立了天悦明德公司。2017年5月3日，曾霞在天悦学校入学申请表填报相关信息，为女儿在天悦学校学习办理入学申请。由于天悦学校未取得办学许可证，曾霞将一学年学费124800元交付天悦明德公司。因天悦学校教学楼尚未建成，曾霞女儿在天悦学校临时租用场地接受了一学年的培训。另查，新东方公司和天悦明德公司因合作办学与学生家长之间出现多起诉讼，且生效判决认定天悦明德公司与学生家长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无效，并判决天悦明德公司与新东方公司连带退还学生家长部分学费。一审法院认为：新东方公司与天悦投资公司签订合作办学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办学。天悦投资公司为实施办学计划，出资设立了天悦明德公司。天悦学校虽然未取得办学资质，但包括曾霞在内的学生家长，有理由相信天悦学校系新东方公司旗下学校。新东方公司是否与天悦投资公司实施合作办学，不影响新东方公司合作办学的主体责任。新东方公司应与天悦明德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因天悦学校未取得办学资质，故双方之间形成的教育培训合同应属无效。考虑到曾霞女儿接受了相应的教育培训，一审法院酌定由新东方公司和天悦明德公司连带退还曾霞873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与北京天悦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退还曾霞八万七千三百六十元。二、驳回曾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是否无效；2.是否应退还学费以及退还金额；3.新东方公司是否应对天悦明德公司退还学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涉案合同是否无效。本案中，曾霞主张天悦明德公司未取得办学许可证，涉案教育培训合同应为无效。本案中，各方均认可天悦明德公司未取得办学许可证。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本案中，天悦明德公司未取得办学许可证，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二、是否应退还学费以及退还的金额。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所涉教育培训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天悦明德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向曾霞进行返还。关于具体的返还金额，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的要求，并结合双方已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合理成本和费用以及信赖利益，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一审法院结合曾霞已接受教育培训服务的实际情况，对退费金额进行的酌定并无不当。三、新东方公司是否应对天悦明德公司向曾霞退还学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新东方公司与天悦投资公司签订合作办学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办学。天悦投资公司为实施办学计划，出资设立了天悦明德公司。对于曾霞来说，其有合理理由相信天悦学校系新东方公司旗下的学校，新东方公司是否与天悦投资公司实施合作办学，不影响新东方公司合作办学的主体责任，故对于新东方公司主张追加天悦投资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新东方公司应对天悦明德公司应返还曾霞的学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东方公司、天悦明德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新东方公司、天悦明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2元，由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天悦明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279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