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瑞诚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99。法定代表人：王发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义华，广东益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荣辉塑料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赤岗砖厂工业区二马山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47F。法定代表人：谭伟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继华，广东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瑞诚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荣辉塑料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0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瑞诚公司向荣辉公司支付货款80910.41元及拖欠货款的逾期违约金16991元（以80910.4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自2019年12月1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瑞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瑞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荣辉公司向瑞诚公司支付因产品质量问题而导致的经济损失43420元;二、荣辉公司向瑞诚公司支付未按规定税率开具发票给瑞诚公司造成的发票抵扣损失1445元;三、荣辉公司向瑞诚公司支付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59308元给瑞诚公司造成的发票抵扣损失25489.28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荣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限瑞诚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荣辉公司支付货款80910.41元；二、限瑞诚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荣辉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以货款80910.4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自2019年12月1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并以货款80910.41元为限）；三、驳回瑞诚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124元、保全费999元，合计2123元，由瑞诚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779元，由瑞诚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10411号民事判决书。瑞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荣辉公司支付瑞诚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而导致的经济损失43420元；三、判令荣辉公司支付未按规定税率开具发票给瑞诚公司造成的发票抵扣损失1445元；四、判令荣辉公司支付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59308元给瑞诚公司造成的发票抵扣损失25489.28元；五、判令瑞诚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六、判令荣辉公司承担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货后的2015年至2017年期间有向原告提出过质量异议”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瑞诚公司在2018年5月的联络单中已经明确记载“当时客户在生产过程中，发现有电线变色的不良现象，我司当即向贵司反馈。贵司有安排艾先生到我司客户处核实变色事情”，也就是说瑞诚公司在收到客户深圳市巨润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润公司）2015年7月1日的联络函即向荣辉公司反馈了质量问题，并且荣辉公司也有安排人员艾先生到巨润公司。该联络单还记载了“大家都希望客户能让步接收使用，故一直没有结案。电线款客户也一直没有对账。为防止不良再次发生，向其他供应商采购电线胶料，再没有发生变色不良。”可见，瑞诚公司不仅反馈了质量问题，而且在客户巨润公司不予对账的情况下，后续是更换胶料供应商才防止了变色不良再次发生。其次，按照常理，瑞诚公司在收到客户巨润公司的质量问题反馈后不可能不向荣辉公司反馈，并且是在瑞诚公司的客户巨润公司2015年即对该批次产品明确表示“暂不对账”的情况下，更不可能不与荣辉公司反馈和沟通。因此，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货后的2015年至2017年期间有向原告提出过质量异议”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在原告不是被告唯一供应商的情况下……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属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一）关于质量问题产品的来源，荣辉公司向瑞诚公司供应的胶料规格为“60P外被料”，颜色为“白色4587”，而瑞诚公司与客户巨润公司的对账单上巨润公司明确表示“暂不对账”部分的产品规格显示为“60P白外4587”，可见，二者的产品规格型号完全对应，完全可以证明瑞诚公司销售给巨润公司的产品来自荣辉公司。（二）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产品的质量问题为变色不良问题，巨润公司在2015年7月1日的联络书中已经将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了拍照并附在了联络书中，从照片中即可以判断质量问题，已经可以证明产品的变色不良质量问题。并且，荣辉公司当时是派人到巨润公司进行了现场质量问题处理，只是没有解决。（三）关于瑞诚公司的损失问题，巨润公司明确告知要扣除43420元，不管瑞诚公司是否同意，扣款事实已经发生，而且不仅仅是43420元的扣款，对账单上的其他对账金额巨润公司至今都未支付给瑞诚公司，也就是说，瑞诚公司的损失远不止扣款的43420元，一审判决要求瑞诚公司提供巨润公司扣款的证据，实际上瑞诚公司无法举证，因为巨润公司其后就对账单的金额均没有付款。三、一审判决认为发票损失属于税务部门处理范畴，不予处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卖方的法定义务和合同附随义务。荣辉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因荣辉公司的违约行为给瑞诚公司造成损失理应赔偿。一审判决认为不予处理属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判决认为瑞诚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供应商品质保证协议书》第2.4.5条明确约定“由乙方品质问题引起甲方客户有重大投诉、退货者，除以上条款外，甲方还将冻结乙方所有货款，直至乙方改善得到确认。”由于荣辉公司一直未解决产品质量问题，因此，瑞诚公司有权根据双方之间的《供应商品质保证协议书》暂不予支付货款，更无需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认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照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以80910.41元为限。以如此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作为限额，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荣辉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已查明本案事实，瑞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二、瑞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在原审时就已客观存在，不属于新的证据，依法不应当采纳。该证据并没有显示任何有关荣辉公司对所谓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确认，事实上荣辉公司也从未确认过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有都是瑞诚公司为了拖延付款找借口，在荣辉公司一审起诉后还以各种理由找业务员说情，编造各种理由。三、关于发票事宜，发票税率变更是由于国家税务政策的调整，系国家对整个纳税群体的税收优惠政策。在税率降低后，瑞诚公司也因税率降低获利，其无权以此为由要求抵消部分货款。其次，荣辉公司在开具相应税票后邮寄给瑞诚公司，瑞诚公司以不符合其要求的税率为由拒绝接收，并非荣辉公司不开具税票给瑞诚公司。且瑞诚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反诉要求开具税票，故不存在荣辉公司不同意开具税票的情形，更谈不上损失。二审期间，瑞诚公司提交了新证据：一、荣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瑞诚公司业务人员艾先生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荣辉公司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一直明知，只是一直没有处理，艾先生也答应就扣款事宜在对账完成后支付瑞诚公司扣款损失。二、声明，拟证明巨润公司已经扣除了瑞诚公司43420元。荣辉公司质证称：一、微信聊天记录形成于一审庭审前，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荣辉公司确认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从微信聊天内容中可以看到“老谭”（荣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谭伟良）不同意，荣辉公司对产品质量问题的确认都是由谭伟良决定的，但其至始至终都没有对产品质量问题进行确认。二、对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确认，该声明是瑞诚公司事后为达到其目的而要求客户出具的。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瑞诚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瑞诚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成立；二、瑞诚公司主张发票损失是否成立；三、违约金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现无证据显示双方曾对案涉货物约定了检验期间，故瑞诚公司应当在发现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后合理期间内通知荣辉公司，但瑞诚公司提交的联络函仅能反映其客户巨润公司在2015年7月向其提出过质量异议，但不能反映瑞诚公司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曾向荣辉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条规定，对瑞诚公司有关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瑞诚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反映双方在20219年至2020年期间对案涉货款进行协商，且荣辉公司相关人员明确提出荣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同意扣款，故无法得出荣辉公司确认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同意扣减损失的结论。其次，瑞诚公司主张，其用荣辉公司提供的胶料加工成电线送给其客户巨润公司，巨润公司再依据瑞诚公司提供的电线进行加工成数据线，巨润公司的客户发现白色数据线颜色发黄，并要求退货。从瑞诚公司的陈述来看，案涉货物经由其加工后到达巨润公司客户处才发现质量问题，即便巨润公司客户反映数据线存在质量问题属实，亦不能直接推定该质量问题是荣辉公司提供的胶料存在质量问题所造成。综上，瑞诚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不成立，原审法院对瑞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并对瑞诚公司要求荣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342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是否开具发票及开具何种税率发票属于税务部门处理范畴，案涉发票问题未经税务部门处理，瑞诚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的数额均不确定，故瑞诚公司要求荣辉公司支付未按照规定税率开具发票给其造成发票抵扣损失1445元及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其造成发票抵扣损失25489.28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双方约定，如瑞诚公司逾期付款，则应从逾期之日起按照每日逾期货款金额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瑞诚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未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判令瑞诚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80910.4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自2019年12月1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并以货款80910.41元为限），并无不当。瑞诚公司上诉主张原审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原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因其违约造成荣辉公司的实际损失，故本院对瑞诚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瑞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5.29元，由深圳瑞诚电业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