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1民终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水利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丽青路1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739247490R。 法定代表人：郑永烈，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耀，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涛，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云居山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1143035104B。 法定代表人：窦茂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成海，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丽水市水利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丽水市水利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被上诉人方原因，导致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本案全部事实，应将本案发回重审。1.案涉工程于2004年开工，2009年完工，完工至今已有12年之久，被上诉人方至今未向上诉人方移交案涉工程的相关档案资料，致使案涉工程一直无法达到城建档案馆的接收标准。且因时过境迁，与案涉工程相关的人员已全部调离上诉人方工作岗位或退休，造成本案部分事实难以查清。2.一审法院采信的丽审投报【2013】23号《审计报告》中载明案涉工程的合同工期为180天，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起诉状》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载明案涉合同工期为210天。据此，被上诉人提供的《审计报告》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审计报告》存疑。综上，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本案全部事实。二、被上诉人主张合同价款的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资料显示：2004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丽水市小水门至大众街江滨绿带景观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承建案涉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茶楼、柳边亭、厕所以及广场；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04年6月5日，完工日期为2005年1月5日，合同总工期210天，合同总金额6813601元。2009年12月，案涉工程送审审计。2013年2月4日，丽水市审计局出具丽审投报【2013】23号《审计报告》审定案涉工程审定价为11166111.34元，合同约定工期180天，实际工期为1266天；2020年7月3日，被上诉人委托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致函上诉人；2020年9月14日，被上诉人向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期限为2年，即自2013年2月5日起至2015年2月5日止。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协商或处理案涉工程的相关事宜，也从未联系过上诉人，亦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据此，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已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方在案涉工程完工12年后，才向上诉人方主张相关权利，其行为不应被提倡，且时隔久远人民法院难以查清案件的真实情况，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上诉人当庭补充意见认为，上诉人垫付了181942.49万元电费，被上诉人归还38709元，还有143233.49元电费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虽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未能进行陈述申辩，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杭州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一审中经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没有依据。一、上诉人称因被上诉人方至今未向上诉人移交案涉工程的相关档案资料导致案涉工程一直无法达到城建档案馆的接收标准，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从工程竣工资料备案规范以及归备案的内容来看，办理竣工备案手续肯定不是施工单位一家的事情，需要工程建设方以及监理方等各方分工配合，从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投入使用多年以及工程总造价已经审计审定的事实看，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将工程竣工备案资料交付给上诉人。且是否移交工程竣工备案资料不能构成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支付工程款与交付竣工备案资料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二、上诉人认为因为工程相关的人员已经全部调离上诉人方工作岗位或者退休造成本案事实难以查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施工合同的签订履行等系发生在两个公司之间，不能因为任何一方内部工程相关的人员的工作变动可以不履行合同，上诉人公司内部人事变动不应该影响与案涉工程相关档案资料的确认。三、上诉人认为审计报告中的工期与合同约定的工期不一致故审计报告有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被审计的单位是上诉人，审计的内容是被上诉人公司执行政府财政预算的情况，该政府专项审计发生在审计局与上诉人之间，被上诉人并不是该专项审计的对象，所以对此上诉人不清楚，有可能是审计部门出现了书面的书写错误或打印错误。其次，施工合同约定是210天，是总日历天数，审计报告的描述是项目合同工期180天，有可能是审计部门按照有关规定扣除了比如法定节假日之类的30天。且审计报告和见证单都是来源于上诉人，可以互相印证见证单上面的所载明的工程建设单位工程名称、施工单位、送审日期、工程中标价等都是一致的，上面也盖有上诉人公司的印章，足以证明审计报告内容不虚。四、诉讼时效的问题，民法通则规定的普通诉讼时效是两年，但是按第137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开始计算，本案由于施工合同中对工程款的支付并没有约定明确的支付期限，被上诉人认为本案诉讼主张没有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杭州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丽水市小水门至大众街段江滨绿带景观工程系丽水市人民政府投资建设项目，建设单位、工程发包方是丽水市水利发展有限公司，原告作为承包方负责承建施工。2004年6月6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丽水市小水门至大众街段江滨绿带景观，工程地点：丽水市小水门至大众街段，工程内容：施工图范围内的茶楼、柳边亭、厕所以及广场的建设，工程立项批准文号：丽计基综【2004】26号，工程承包范围：招标文件所指内容，工程开工日期：2004年6月5日，竣工日期：2005年1月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10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金额：6813601元，待工程交工验收后达到工程质量目标的工程款累计支付到总价的90%，竣工决算并通过审计后工程款累计支付到决算总价的97%，留取总价款3%质量保修金及十分之一的履约保证金。合同同时还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时，约定向丽水市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或向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原告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以及被告指示组织施工，全面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期间，因政策处理、项目设计变更、新增项目较多等，致工期顺延时间较长以及工程造价增加较多。工程施工完毕后，经被告组织验收，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合格，达到设计要求，交付被告投入使用。2013年初，工程总价款经丽水市审计局审计，审定总造价为13119643元。截至目前，被告尚有1953531.66元工程尾款未支付。为此，原告曾致函被告，要求按约尽快全面支付尚欠工程尾款。被告以缺乏工程竣工资料为由，一直未支付。案涉工程尾款虽经原告多次努力，试图协商解决，但终因被告无响应而无果，遂形成纠纷。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施工完毕后，原告将工程及工程竣工资料交付给被告，被告组织工程交工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并已交付投入使用，工程总造价已经丽水市审计局依法审定。现施工合同约定的质量保修期也早已届满。原告已全面履行工程施工人的合同义务。被告有关缺乏工程竣工资料而不付款的理由并不成立，且责任也不在原告。依照合同法第109条、第107条规定，被告应按约支付工程尾款，并应赔偿原告合理的利息损失。鉴此，原告今特依照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33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规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恳请查明事实，请求判令：一、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953531.66元。二、被告偿付给原告自本案起诉日起以1953531.66元工程尾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裁判指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赔偿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原告一审诉称一致。原告自认已收到工程款11166111.34元。另查明，案涉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期2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14天内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法履行。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并经审计审定造价为13119643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11166111.34元，得被告尚欠1953531.66元。原告诉请该金额工程款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不影响该院依法作出判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丽水市水利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953531.66元及利息（利息以1953531.66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82元，由被告丽水市水利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丽水市水利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2005-2007年案涉项目电费垫付记账凭证与发票（复印件），拟证明2005年至2007年案涉项目开工期间，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电费181942.49元；二、2008年案涉项目记账凭证（复印件），拟证明2008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归还垫付电费款38709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同意扣除电费。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2005年-2007年期间，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就案涉项目垫付电费181942.49元，被上诉人于2008年归还上诉人垫付电费38709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经造价审定，相应审计报告中的审计项目名称、项目建设范围、项目参建单位、招标合同价等内容均与双方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被上诉人实际施工情况相对应，现上诉人仅以审计报告中项目合同工期与合同中的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不一致认为该审计报告不是案涉工程的审计报告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移交案涉工程的相关档案资料致使案涉工程无法达到城建档案馆的接受标准，对该主张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也不构成其可以不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上诉人公司中案涉工程相关人员岗位调动或退休属于上诉人公司内部的问题，亦不影响本案审理。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上诉人并不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已于2013年2月5日收到案涉审计报告，故其主张自2013年2月5日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其垫付的143233.49元（181942.49元-38709元）电费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并对此提供了相应证据，被上诉人对该部分电费予以认可并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故本院将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相应调整为1810298.17元，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475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丽水市水利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杭州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810298.17元及利息（利息以1810298.17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杭州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3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2元，均由上诉人丽水市水利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红萍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叶东望 代书记员 刘丽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