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胡琨。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玲，重庆罗瑞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远才，男，1971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清，四川中豪（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洪，男，1966年2月28日生，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泸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县二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远才、刘传洪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1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泸县二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在2019年1月30日作出的承诺书构成债务加入，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分包合同是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刘传洪系借用上诉人资质施工，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2019年1月30日上诉人作出的承诺书中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需要经被上诉人刘传洪同意，此后支付完成民工工资后被上诉人陈远才向上诉人作出承诺书表示工程款应由刘传洪支付。债的加入应当是合法之债，民法总则第八条及民法典第八条均明确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陈远才与刘传洪之间的分包合同违法，依据违法合同认定的债的加入也是违法的。一审滥用裁判权，认定债的加入，违背当事人连带责任的诉求。一审中一审法官同意第二次鉴定是错误的，鉴定机构并没有适用国家标准，鉴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不能采用。另外，同一法官承办的其他案件已经明确刘传洪是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成为履行合同的主体。 被上诉人陈远才答辩称：泸县二建司是承包方，陈远才是劳务施工方，工程量泸县二建司从业主处收取后应当支付给实际施工人陈远才。2019年1月30日付款承诺书已经明确泸县二建司欠陈远才工程款的事实，至于是否通知刘传洪，是其内部程序。至于鉴定的承诺书，是利用民工领取工资时机，故意留出空隙，在陈远才签字后用电脑添加上不再履行付款承诺的字样，系伪证，求实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明确了两个段落内容并非同一次形成，请求追究伪证决策者、直接责任者和行为人的法律责任。陈远才实际施工工程，应取得相应工程款，并非违法之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传洪答辩称：工程由答辩人实际施工，甲方业主直接向泸县二建司付款，陈远才处已付款均由答辩人签字后泸县二建司支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陈远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泸县二建司支付工程款1485240元，被告刘传洪承担连带责任，并从2019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保函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四川泸州步长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与被告泸县二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泸县二建司承建“步长生物制药基地及新药产业化基地项目原核生产大楼、真核生产大楼1、真核生产大楼2、公用工程楼项目”。被告刘传洪借用被告泸县二建司的资质进行施工。2017年1月18日，被告刘传洪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上述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原告。工程完工后，2019年1月13日，经原告与被告刘传洪结算，尚欠劳务工程款4238102元，同年1月30日，扣除已付部分，尚欠劳务工程款1850240元，被告泸县二建司出具了付款承诺书，载明“付款承诺书泸州步长生物制药基地工程真核1、2、原核、公用工程由泸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工程劳务由陈远才具体负责完成。截至2019年1月30日止，泸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欠陈远才工程款（民工工资已结清）1850240元（大写：壹佰捌拾伍万零贰佰肆拾元），泸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诺，建设方泸州步长药业2019年1月30日后支付的工程款，首先用于支付尚欠陈远才的工程款，但需经刘传洪同意”，原告在空白处签字“同意以上承诺，陈远才，2019.1.30”。庭审中，原告认可扣除被告支付的维修费365000元后，尚欠1485240元未付。 事后，原告陈远才向被告泸县二建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承诺书泸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段）承诺人同意贵公司将该款支付给以下班组负责人邹定银、杜欣然木工班组，此款在本人的工程款中扣除，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承诺人负责。（第二段）该工程的工程款是刘传洪负责，与公司无关。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所作的付款承诺书不再继续履行。承诺人不以任何理由要求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承诺人：”，原告在承诺人处签名“陈远才”，被告刘传洪在空白处签字“同意此承诺书，刘传洪，2019.2.22”。原告认为其在签名时无第二段的内容，申请对承诺书的内容是否是同时制作完成进行鉴定。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具鉴定意见：无落款日期的《承诺书》的“泸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诺人同意贵公司将该款支付给以下班组负责人邹定银、杜欣然木工班组，此款在本人的工程款中扣除，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承诺人负责。”字迹，与“该工程的工程款是刘传洪负责，与公司无关。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所作的付款承诺书不再继续履行。承诺人不以任何理由要求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承诺人：”字迹不是一次制作形成。原告支付了鉴定费5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1月6日，四川泸州步长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与被告泸县二建司结算，已支付了除5%保证金外的工程款（其中2019年1月30日后支付约600余万元）。原告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了保函费2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传洪与原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按约进行了施工，被告刘传洪应当支付工程款。被告泸县二建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但在付款承诺书中承诺欠原告工程款未付，原告予以同意，即被告泸县二建司以明确的意思表示愿意承担被告刘传洪的债务，而被告刘传洪并未因此退出该债权债务关系，其愿意支付工程款，对于被告二建司付款需经其同意也表示认可，上述情形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关于承诺书，原告认为其签名时未打印第二段的内容，是事后再添加的。经鉴定其中打印的内容不是一次制作形成，不符合生活常理，被告泸县二建司也未对承诺书的制作过程、制作人员和签订情况作出合理的说明，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确认，承诺书不能免除被告泸县二建司的付款责任。综上，被告泸县二建司债务加入后，应当对被告刘传洪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工程款已拨付，达到了付款条件。欠付的工程款以付款承诺书中载明的金额为准，扣除原告认可的维修费，确定为1485240元。关于利息，合同中未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的规定，可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3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 原告申请对承诺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被告泸县二建司提供承诺书的证明目的未予采信，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泸县二建司承担，故鉴定费应由被告泸县二建司负担。保函费系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非必要的费用，且双方对此在合同中未进行约定，原告主张该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传洪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原告陈远才工程款1485240元及利息（以148524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3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二、被告泸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刘传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远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传洪和被告泸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泸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刘传洪与泸县二建司均陈述双方系借用资质关系，工程由刘传洪实际施工。刘传洪陈述，其于2019年2月22日在泸县二建司举示的承诺书上签字系补签履行手续，实际班组工人工资已于农历过年前发放。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泸县二建司是否应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综合评述如下：第一，案涉工程系泸县二建司与业主签订施工合同，由刘传洪借用二建司资质施工，刘传洪与陈远才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由陈远才实际施工案涉项目的部分劳务工程。陈远才与刘传洪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因双方不具备资质而无效，但陈远才基于履行无效劳务分包合同的事实依法享有参照合同主张劳务工程款的权利，上诉人称陈远才的诉求系违法之债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根据2019年1月30日承诺书内容,明确载明泸县二建司尚欠陈远才劳务工程款1850240元,足以认定泸县二建司的意思表示系加入刘传洪与陈远才的劳务分包合同履行之债，泸县二建司上诉认为不构成债务加入的理由亦不成立。第三，对于无时间落款的承诺书是否免除了泸县二建司付款承诺书中的支付责任问题。经鉴定该承诺书中免除责任的段落内容与支付班组工程款的段落内容并非一次形成，且该承诺书形成时间不清，刘传洪陈述其系补签字，泸县二建司不能向法庭明确制作承诺书的具体经办人员，也未提出充足的事实和理由申请重新鉴定，故该承诺书一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泸县二建司以该承诺书推翻此前泸县二建司向陈远才出具付款承诺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泸县二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67元，由上诉人泸县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