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工业北路**。法定代表人：孙光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岩，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晨，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宜峰，男，汉族，1967年10月13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沂市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丙新，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芬芬，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宜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责令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认定原告的书证提出命令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民诉解释第九十四条针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作出了明确规定，被上诉人所申请调取的五项证据，均不在民诉解释第九十四条所规定的范围内。且民诉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一款对“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范围作出了进一步的规定，其范围并不包括对方当事人持有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的申请，要求上诉人提交证据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另外，被上诉人虽然作为债权受让人，但是其在受让债权时有义务审核原件，并非一审法院所述“存在客观因素导致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原件”。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被上诉人的申请属于在举证期限届满后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应当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依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责令上诉人提交证据原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以书面的方式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书证。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以书面方式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且根据民诉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书证提出命令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以书面方式提出，但至第二次开庭后，被上诉人仍未以书面方式提出，因此本案被上诉人主张书证提出命令在时间和方式上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需要明确的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复印件，合同原件甲、乙双方皆有留存，此亦可证明相关证据并不在我方控制之下，且被上诉人亦当庭明确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原件。对于被上诉人申请调取的其它证据原件，均可以明确不在上诉人控制之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该条文是对书证提出命令的客体范围作出限定，被上诉人的主张亦不在该客体范围内，且该条文的适用仍以当事人控制书证为前提，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控制书证且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而推定《建筑安装配属施工合同书》真实有效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导致认定案件事实出现错误。（一）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王青山证实建设单位与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早已结算完毕”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乐陵市华乐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王青山的录音，无法核实被录音人的真实姓名与身份，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此份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原告从被告财务部门提取的原始记账凭证，其中有317338元的记账报销单据被告有关负责人未经原告同意，私自下账，并未向原告付款”是错误的。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其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下账是不合理的，是违反合同约定的。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口述即认定该份记账报销单据属于未经被上诉人同意而下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不认可收到该文件而是收到其他邮件，其应当作出合理解释”是错误的。一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EMS单据，其根本无法证明向上诉人邮寄过工程结算单和变更工程结算表，上诉人合理抗辩，但一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据此作出合理解释，属于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二是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合同复印件，未约定其向上诉人邮寄工程结算单和变更工程结算表，若上诉人没有回应即视为认可；三是工程结算单和变更工程结算表均属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在真实性上不予认可，其根本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在答辩时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但一审判决中载明“原告谢宜峰提供证据证明每年向被告‘清欠办’讨要欠款”，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即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五）一审法院对于《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工程兑账单》的认定是错误的。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对于《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工程兑账单》证据的真实性是不予认可的，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王琪光的庭审笔录是违反法定程序，是不应被采纳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违反法定程序的证据，在没有鉴定的情况下仅仅靠肉眼的对比即认可该兑账单的真实性，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严重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一）一审法院主动依职权调取证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诉解释》第九十六条，对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范围作出了明确规定，除此之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照当事人的申请进行。结合本案，被上诉人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五项证据调取申请，在没有其它申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依职权调取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所应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违反法定程序，违反了约束性辩论原则。对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法定程序所调取的证据，应当不予采纳。（二）被上诉人要求补充提交证据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向当事人送达举证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应当载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指定的举证期限等内容。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开庭前已经根据案件情况指定举证期限，被上诉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举证。一审法院所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结合此条第二款的全部内容，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期限应当理解为人民法院在开庭前所确定的举证期限，而非人民法院有权再行确定举证期限，而且此条文并未明确规定人民法院有权再行确定举证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针对重新举证的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而本案不存在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情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的申请已经属于超期举证，对此应当不予采纳。但一审法院不仅予以采纳，更依被上诉人的申请违反法律规定责令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谢宜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无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谢宜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28983元及利息（以32898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7月16日起计至起诉之日暂定1万元，从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继续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于2020年8月5日受让开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济南一建公司关于涉乐陵市华乐新世纪花园21号、22号A、22号B、31号、32号商品住宅楼的土建及安装工程欠付工程款债权。在2001年，乐陵市华乐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华乐新世纪花园部分商住楼工程承包给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被告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前名称）。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先更名为山东沂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最后其总公司更名为开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01年9月25日，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开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前身）济南分公司签订《建筑安装配属施工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乐陵市华乐新世纪花园21号、22号A、22号B、31号、32号住宅楼的土建及安装工程交由乙方配合施工，乙方包工包料。第十八条约定，本合同工程保修期满和工程款结清后失效。双方单位签章，其中乙方负责人张某签名。该工程甲方于2002年12月30日向建设单位提交《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报告》（报告中显示验收日期为2003年5月30日），监理单位（乐陵市诚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盖章）、设计单位（德州市建筑规划勘察设计研究院盖章，负责人王世杰签名）、承包单位（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刘文佳私章）均签章确认，以上可以证明被告转包给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工程竣工验收。另根据当事人申请法院取证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部分证据查明，华乐新世纪花园全部工程分一、二期先后建设，均为乐陵市华乐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在一、二期工程里分别承包有部分工程，华乐新世纪花园32号、22A、22B号、21号楼是德州市建筑规划勘查设计研究院设计，属于上述一期工程中的部分工程。乐陵市华乐新世纪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案涉工程住宅楼于2004年竣工后陆续向个人出售并办理了私有房屋确权证书。王琪光为承包方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华乐新世纪花园工程的项目经理。原告提供原乐陵市华乐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王青山录音证言，王青山证实建设单位与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早已结算完毕。一审法院查询2001年至今乐陵市人民法院受理案件情况，未发现建设单位华乐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及更名后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有诉讼纠纷发生。开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前身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2006年1月14日通过特快专递向被告邮寄《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变更工程结算表》、《工程结算单》，工程总造价（加变更增加工程量）总计8337205元，扣除被告的管理费、税金等527405元，被告应付7809800元，截止2016年2月5日，实际付款7480817元，尚欠原告328983元。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华乐新世纪花园工程的项目经理王琪光签名确认的《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工程兑账单》也可印证上述事实。原告从另外途径提供证据，也可以印证上述欠款的真实性：根据原告从被告财务部门提取的原始记账凭证，其中有317338元的记账报销单据被告有关负责人未经原告同意，私自下账，并未向原告付款。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被告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现更名为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与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配属施工合同书》复印件一份（原告提供前述正式合同的草签合同即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第五项目工程公司与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济南第一分公司于2001年9月19日草签的“建筑安装配属施工合同书”，正式合同与草签合同内容一致）。乐陵市诚信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德州市建筑规划勘察设计研究院与被告共同出具的《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报告》复印件一份，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变更工程结算表及工程结算单各一份，原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责人证人张某证言，原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出具的《关于请求解决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工程欠款的报告》一份，原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华乐新世纪花园工程的项目经理王琪光签名的《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工程兑账单》原件，原告提供了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部分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工程财务原始单据（其中包含原告所在公司以被告名义向乐陵市城建委、质量检测监测站交纳的行政收费单据），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企业变更情况、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一宗及开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商变更信息一份、开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建筑安装配属施工合同书债权转让通知书》、EMS快递单回执及投递记录各一份，本院从乐陵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华乐新世纪花园房屋产权购销协议书一份（21#楼王某2005年5月1日购房合同）、华乐新世纪花园私有房屋产权证档案材料一份（21#楼王某2009年12月11日领取房产证信息）、32#楼庞某转让房产房地产转让评估报告书一份（记载该楼建成年代：2004年），从乐陵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乐陵华乐新世纪花园设计图纸一份，从本院调取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为被告在我院的（2006）乐民初字第603号案件卷宗材料一份和庭审笔录（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项目负责人王琪光的询问笔录及签名）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2001年9月25日，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建筑安装配属施工合同书》，双方单位签章，其中乙方负责人张某签名，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也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安装配属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由乙方进场施工，该工程已竣工验收。本案主要争议：一是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二是案涉工程是否已经进行结算，如果经过结算，具体欠款数额是多少。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在庭审中抗辩称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当庭提示被告提供相关证据，被告称无证据证实。证人张某证实，其作为山东沂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变更顺序为：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山东沂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在2012年辞职之前，一直负责向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联系工作。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配属施工合同书》第十八条规定，本合同自签字盖章后生效，工程保修期满和工程款结清后失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与承继债权人开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还没有结清工程款，仍欠328983元工程款，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配属施工合同约定合同在工程款结清后失效，现仍未结清工程款，故案涉合同仍然有效，原告基于有效合同向被告主张工程款未过诉讼时效。另外，原告谢宜峰提供证据证明每年向被告“清欠办”讨要欠款，没有怠于主张权利。2020年8月5日，原告谢宜峰与开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通过邮政EMS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该邮件显示2020年8月24日签收）通知了债务人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故原告主张并未超诉讼时效。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已经进行结算的问题。有证据证实被告承包的华乐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工程竣工验收并结算完毕，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转包该工程后，被告欠付原告的剩余工程款。原告主张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转包的上述工程结算值为7809800元，并提交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变更工程结算表及工程结算单各一份予以证明，并提交将上述结算单邮寄给刘文佳（时任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总经理）的EMS快递单一份，被告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份证据是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单方制作，被告不予认可，并称是否收到，被告代理人不清楚，另外根据邮件信息显示其所寄东西为文件，无法证明向我们邮寄了工程量结算单。原告提交补充证据2006年1月22日，被告公司项目经理王琪光与山东沂蒙建安济南分公司谢宜峰签署的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工程兑账单原件一份，证明被告与原告就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工程总造价加上工程变更价为833.7205万元，与原告提交的2005年12月10日工程结算单和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变更工程结算表完全一致，能够证明本工程被告已经和甲方完成结算。被告对该补充证据质证后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兑账单仅有王琪光签字，并没有公章加盖，不符合工程的实际。本院认为2005年12月10日的工程结算单和变更工程结算表系原告单方制作，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工程结算的依据，但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结算资料邮寄给被告。被告不认可收到该文件而是收到其他邮件，其应当作出合理解释，但是，被告既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当年没有收到该文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当时拒绝认可该结算清单。并且，原告提交的2006年1月22日，被告公司项目经理王琪光与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谢宜峰签署的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工程兑账单与原告提交的2005年12月10日的工程结算单的结算工程款数额一致，且王琪光作为被告在乐陵市华乐新世纪花园建筑工程项目经理，王琪光在兑账单签名属于职务行为，其履职行为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与本院（2006）乐民初字第603号案中王琪光签名比对，可印证：王琪光与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谢宜峰签署的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工程兑账单系王琪光亲笔签名]。根据原告从被告财务部门提取的原始记账凭证，其中涉及317338元的记账报销单据，被告有关负责人未经原告同意，私自下账，并未向原告付款，也可以印证上述被告欠款金额的真实性。综合以上证据，被告公司项目经理王琪光与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谢宜峰的《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工程兑账单》可以作为认定案涉工程的结算单的佐证。故案涉工程变更后的总结算造价为8337205元，扣除被告管理费税金等527405元，被告应付工程款为7809800元，截止到2016年2月5日，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已付7480817元，剩余未付工程款应为32898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外需要说明以下问题：一、关于开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对被告公司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原告谢宜峰是否有效或者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开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对被告关于《建筑安装配属施工合同书》的工程款债权依法转让给原告行使，原告已经将债权转让通知到被告，并提交2020年8月5日开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建筑安装配属施工合同书债权转让通知书》、EMS快递单回执及投递记录各一份予以证明，被告质证后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因被告方不是债权转让的当事人，所以对真实性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开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谢宜峰的债权转让没有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也履行了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的通知义务，原告将以上情况通知被告，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没有收到该通知和不认可该债权转让的抗辩意思表示，故该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且已通知债务人被告公司，原告谢宜峰取得了对被告公司的债权。原告提交证据证实原债权人向其转让债权的合理性（双方之间存在并完成了转让对价的交付），故原告谢宜峰基于受让开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并作为原告起诉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亦未提出异议，积极应诉，原告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根据原告在第一次开庭审理后，提交补充证据及申请法院向有关单位调取证据是否超举证期限的问题。被告认为原告再次提供证据及申请取证已经超过举证期间，法院不应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由于被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时，或不认可真实性，或对原告陈述的事实不知道、不清楚，第一次庭审时，被告否认双方曾经竣工结算（在第二次庭审中，又认可双方早已结算）。原告针对上述情况向法庭提出补充证据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查明相关事实分清各方责任是本案的关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期限。可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有权再行确定举证期限。本院责令被告提供相关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补充证据的行为不属于超举证期限提供证据。三、关于被告拒绝提供证据原件等相关资料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规则，作为原告主张权利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是其应有的义务，但是，由于原告属于债权受让，存在客观因素导致只有相关的合同、竣工验收资料复印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原件。被告认可其在乐陵市华乐新世纪花园承包工程，并认可已经向原告方支付了7480817元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被告应当保留有与建设单位华乐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竣工验收、结算等资料，原告方作为第三方不持有上述资料，申请法院以职权调取被告持有的这些资料，这些资料可以佐证被告转包给原告方的案件事实。原告的申请有事实依据，应予采纳。一审法院同时要求被告提供其转包后的涉案合同原件、财务账册，以便查明案件事实，此举并不会增加被告举证负担，但被告以自己公司在2001年、2002年间承包涉案工程，距今时间跨度大，原公司人员离职导致工作衔接不到位，当时公司存在管理混乱的状况，相关资料保管不当，存在缺失情况等理由，没有向本院提供。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原告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上述认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被告与华乐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有涉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合同协议，原告提供的被告与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配属施工合同书》真实有效，工程竣工验收并经结算，被告拒绝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欠款构成违约。四、关于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因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共计328983元，被告逾期未付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以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通知济南一建集团总公司清欠办确认尚欠328983元之日（2019年7月16日）为剩余未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日，原告向被告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328983元及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谢宜峰工程款328983元及利息（以328983元为基数，利息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工程款本息付清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92.5元，由被告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确定举证责任分配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其受让债权的转让人即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尚有工程款未结清，并提交了证据证实其主张。而上诉人一审亦认可已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故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主张其与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则上诉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其转包后的涉案合同原件、账务账册等证据，并未加重上诉人举证负担，确定举证责任正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下列情形，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一）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在诉讼中曾经引用过的书证；（二）为对方当事人的利益制作的书证；（三）对方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有权查阅、获取的书证；（四）账簿、记账原始凭证；（五）人民法院认为应当提交书证的其他情形。前款所列书证，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当事人或第三人的隐私，或者存在法律规定应当保密的情形的，提交后不得公开质证。第四十八条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主张以该书证证明的事实为真实。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账簿、记账原审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涉案工程款是否结清，但上诉人以距今时间跨度大、原公司人员离职导致工作衔接不到位、当时公司存在管理混乱的状况、相关资料保管不当、存在缺失情况等理由未提交上述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并经结算而上诉人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欠款构成违约，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建筑安装配属施工合同书》、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变更工程结算表及工程结算单、《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工程兑账单》、山东沂蒙建安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部分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工程财务原始单据、王青山录音、EMS单据、部分上诉人财务记账凭证等证据证实其主张。其中上诉人上诉中所称的证据，即《华乐新世纪花园一期工程兑账单》中有上诉人时任项目经理签字，上诉人虽辩称仅有签字不符合建设工程工作流程，但并未对签字真实性发表意见，亦未申请鉴定；EMS单据、结算单等证据，上诉人称未收到结算单而是收到其他邮件，但无法对收到其他邮件的事实予以证明；上诉人财务记账凭证中317338元记账报销单据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私自下账且未向被上诉人付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其公司账簿等证据对上述款项予以核实，但上诉人作为账簿控制人不能提交账簿。综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初步相互印证涉案所欠工程款的数额，被上诉人完成初步举证责任证明其主张，而作为涉案工程当事人的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交相应的账簿、合同等证据证明其已结清工程款的主张时，未能提交证据，由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规定认定本案案件事实并无不当。对本案案件事实部分一审已进行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关于诉讼时效。涉案《建筑安装配属施工合同书》第十八条规定，本合同自签字盖章后生效，工程保修期满和工程款结清后失效。根据本案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尚未结清涉案工程款，故涉案《建筑安装配属施工合同书》仍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以有效合同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属于债权受让，存在客观因素导致只有相关的合同、竣工验收资料复印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原件。故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收集相关证据以证实案件事实。该申请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照被上诉人申请依法调取证据，符合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或不认可真实性或对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不知道、不清楚，且对双方是否结算问题在前后两次庭审时说法不一，被上诉人针对上述情况向一审法庭提出补充证据的请求并无不当。而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确保判决的公正公平，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程序正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5元，由上诉人济南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世民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尹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