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朝批林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波，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倩，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英，男，196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礼龙，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霞，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济南朝批林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朝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屈英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朝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屈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济南朝批公司要求屈英返还公司证照、公章及财务资料，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屈英在一审中自认公司的证照、印章、财务资料存放于公司的经营地，而公司的经营地目前仍由屈英掌控，恰恰证明公司的照印章、财务资料均由屈英控制。2019年11月1日，济南朝批公司召开董事会，免去屈英总经理职务。当日，公司董事会成员及新任总经理前往公司经营地，向屈英送达董事会决议并要求进行工作及公司证照印章、财务资料等交接，但屈英拒绝交接，拒绝公司新任总经理等人员进入公司经营地，为此双方发生冲突，最终报警，至今公司新任总经理等公司人员未能进入公司经营地，屈英仍然掌控公司经营地，而其自认公司证照印章、财务资料等在公司经营地，证明公司证照印章、财务资料等处于屈英掌控之中。2.一审中，济南朝批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多份证据，均能证明屈英掌控着公司证照印章。（1）济南朝批公司一审提交的视频证据中，屈英自认公司的证照印章由其掌管，屈英还明确说公章等该由其交出的时候就交出。视频中，董事毛先美要求屈英执行2019年11月1日董事会决议，把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交给董事会时，屈英回答“该我交的时候，我交，行吧，公章该交交，等着，别急”，屈英的回答十分清晰明确，足以证明公司的证照印章在其掌控之下。现在其已免除总经理的职务，不再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当然应当向济南朝批公司交出公章。（2）济南朝批公司一审提交的2020年8月4日签署的《劳务派遣协议》，该协议盖有济南朝批公司的公章，由公司内勤苏静通过邮箱发送给股东北京朝批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朝批公司），由于屈英在2019年11月1日董事会决议免去其总经理职务后，拒绝承认决议效力，拒绝进行工作交接，仍然控制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而近日公司公章被用来签订日常经营合同，证明公章处于屈英掌控之下。（3）2017年12月20日，屈英签发了《济南朝批公司公章使用情况说明》，规定公章的使用范围、使用部门、使用频次，也再次说明屈英负责公司证照、印章的掌管工作。以上屈英自认的事实和济南朝批公司提交的多份证明，均非常明确的证明了公司的证照印章处于屈英掌控之下，在公司有效决议已经免除屈英总经理职务，屈英应当交出公司证照印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得出了“济南朝批公司要求屈英返还公司证照、公章及财务资料，证据不足”的结论，令人生疑。二、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北京朝批公司《印章管理办法》规定公司的证照材料应由公司相应责任部门保管，不是由屈英“本人保管”，将屈英作为公司总经理对公司证照印章的控制和支配与一般管理部门基于公司安排的保管职责相混淆，因此认为屈英不是公司证照印章的移交义务人，属于基本的法律常识错误。1.根据第一部分的论述，已经非常明确的证明公司证照印章在屈英处，一审法院不应当无视基本事实。2.首先，《印章管理办法》第7条规定公司的公章由经理室保管、其他印章由各部门保管，所有印章均由经理室掌控，第21条规定子公司参照执行。根据该规定，屈英作为子公司，其公章应当由总经理保管、其他印章由各部门保管，所有印章均由总经理掌控。其次，公司的证照印章体现公司经营管理权，屈英作为公司原总经理，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对外签署公司日常经营、开展业务所需的相关合同、书面文件，是公司的经营管理者，作为总经理对公司证照、印章的控制和支配有别于一般工作人员基于公司安排所具有的保管职责，一般工作人员基于工作安排的保管不具有控制和支配性质，屈英作为总经理是印章、证照的实质掌管者和移交义务人。一审法院却认为根据公司相关规定，屈英不是公司证照、印章的保管人，进而认定济南朝批公司不应要求屈英返还公司证照印章，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难道济南朝批公司应当要求公司的一般工作人员承担返还公司证照、印章的义务，这是基本的法律常识性的错误，更何况本案的大量证据都证明公司证照、印章都在屈英处，由屈英掌控的事实。综上，屈英已经自认公司证照、印章处于其掌控之中，并表示应该交的时候会交，济南朝批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也证明屈英仍然实际掌控并使用公司证照印章，且根据公司的相关规定、章程，屈英作为公司的总经理是证照印章的实质掌管者和移交义务人，其现在已经被免去总经理职务，应当承担返还公司证照印章的义务。三、法院应明确济南朝批公司相关部门对公司证照印章的日常保管与总经理作为公司经营管理责任人对济南朝批公司证照、印章的控制支配的区别，根据一审判决，公司应当向保管人要求公司的证照印章，而不是实际控制人返还证照印章，济南朝批公司认为这是犯了一个常识错误。掌管和控制在法律上是明确的区分的，屈英本人作为章程确定的负责日常经营的实际负责人，公司的股东会确定的返还义务人，以及公司现有经营场所的实际控制人，是唯一负有证照印章返还的责任人，应当负有返还证照印章的法定义务。其次，根据本案一审提交的多项证据和屈英自认的事实，均能够证明济南朝批公司证照印章均由屈英掌控，因此在公司作出有效的董事会决议要求屈英返还证照印章时，屈英当然是移交义务人，济南朝批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现场无间断录像、劳务派遣协议、2017年1月20日屈英签发的济南朝批公司公章使用情况说明，均可证明目前证照印章在屈英实际控制之下。为维护济南朝批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屈英辩称，一、济南朝批公司代理人未持有加盖济南朝批公司公章的授权，无权参加庭审。工商信息显示的法定代表人是东海霞，显示的董事成员是东海霞、于林、屈英、吴少华、毛先美，张严未经上述董事会选举产生，不是公司董事，更不是董事长。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依法登记的为准，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为济南朝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海霞并未表示对本案进行诉讼。在公司法定代表人未表示诉讼的情况下，张严及代理人以济南朝批公司名义提起诉讼并非济南朝批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二、屈英处于被免职的状态，无法推断出屈英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印章管理办法》详细的规定了公司以及子公司印章的管理部门，无论是济南朝批公司还是其大股东北京朝批公司，均系国有企业，国有企业职责清晰、明确，不存在所谓的实际控制人，或者公章、财务章、财务资料等由一人控制的情形。需要强调的是类推解释和主观臆断是不同的概念，主观臆断严重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的逻辑观点。综合屈英在本案提供的证据以及结合本案案情可知，济南朝批公司的公章、执照等材料不在屈英处，本案纯系公司股东、董事矛盾冲突严重，而北京朝批公司作为济南朝批公司的大股东无视该事实，特别是张严作为大股东的经理，自诩为济南朝批公司法定代表人，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屈英，案件系虚假诉讼。三、本案是返还之诉，济南朝批公司需要证明屈英对公章证照没有占有权，而且相关的证照资料尚在屈英处保管，事实上屈英并没有保管证照。根据济南朝批公司股权比例，北京朝批公司系大股东，作出的任何决议都可以不经小股东同意而获得通过，济南朝批公司以股东会决议确认了屈英负有返还义务，违背了屈英不负责保管的基本事实。屈英不是济南朝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关于济南朝批公司陈述的一审提交的不间断录像，屈英并没有获得该不间断录像，济南朝批公司提交的录像是截取的相关录像资料，屈英不予认可。关于劳务派遣协议和相关的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屈英对上述证照资料有保管的权利和义务。济南朝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屈英返还济南朝批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开户许可证、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银行U盾、财务账册、凭证；2.判令屈英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日，济南朝批公司成立并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东海霞，注册股本为2600万元。股东分别为北京朝批公司(持股65%)、屈英(持股20%)、于林(持股15%)。2012年7月27日，于林、屈英与北京朝批公司签订《济南朝批公司章程》，章程第八条约定：股东会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人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定。章程第十条约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章程第十一条约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按每年一次定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章程第十三条约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章程第十四条约定：董事会成员为5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董事任期3年，任期届满，可连任；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由公司董事担任，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产生。章程第十七条约定：董事会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董事会会议应由3名董事出席方可举行，每位董事(包括董事长)在董事会会议中享有一票表决权，董事会的所有决议均需超过全体董事半数以上通过有效，董事会决议表决方式为记名表决；召开董事会会议，董事长应当于会议召开十日前将会议通知全体董事；董事会会议应当由董事本人出席，董事因故不能出席的，可以委托其他董事代为出席；董事未出席董事会会议，亦未委托代表出席的，视为放弃在该次会议上的投票权；董事在任期届满前，股东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章程第十八条第八款约定：经理在授权范围内对外签署公司日常经营、开展业务所需的相关合同、书面文件。章程第二十五条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股权。该章程自公司设立之日起生效。2017年12月20日，由屈英签发济南朝批公司公章使用情况说明，载明使用范围为公函、对账函、招标文件、中标合同、供应商合同、贷款证明资质、核销资料、清算证明授权委托、供应商核销资料、印章备案预留、结算单、代垫相关、社保、公积金业务办理、劳动合同签订、离职证明、收入证明、在职证明、派遣相关资料等；使用部门为财务部、业务部、结算部、HR部；使用频次为依据业务需要，每日需要使用。2019年5月7日下午两点在北京朝批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北京朝批公司代表张严、屈英、于林授权人朱礼龙参加会议，决议第一条为因东海霞已达退休年龄，免去其董事职务，补选张严为公司董事，并提名推荐张严为公司董事长。北京朝批公司同意，屈英、于林对该条决议保留意见；决议第二条为免去李明玫副经理职务，聘任张军荣为公司财务经理。北京朝批公司、屈英、于林均同意。2019年11月1日，济南朝批公司召开董事会，应到董事5人，实到4人，屈英未参会，审议同意选举张严为新一任董事长；审议同意免去屈英公司总经理职务；审议同意聘任米泽为公司总经理，聘任段云洪、任天源为公司副总经理；审议同意屈英及相关人员将公司公章、法人人名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等各类印章、公司营业执照等，上交公司董事长张严；审议同意屈英及相关人员将私自设立的分支机构“济南朝批公司济南分公司”（包括未查到的分支机构，如有）的所有印章及证照原件上交给张严，并适时注销上述分支机构。屈英对该次董事会决议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决议撤销之诉，一审法院以（2020）鲁0102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屈英的诉讼请求。屈英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民终7405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朝批商公司的《印章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公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名章由经理办公室管理，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名章由各子公司管理，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由财务管理中心管理，其他各类章由相应责任部门管理，第二十一条规定子公司参照执行本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一、张严是否有权代表济南朝批公司名义提起诉讼；二、济南朝批公司的证照及财务资料应由谁保管。根据济南朝批公司2019年11月1日董事会决议，选举张严为新一任董事长，其效力亦经司法裁决确认。因此，张严作为济南朝批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济南朝批公司的章程并未规定公司证照及财务资料应由谁进行保管或控制。根据北京朝批公司的《印章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公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名章由经理办公室管理，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由财务管理中心管理，其他各类章由相应责任部门管理。从该规定可知，各类证照材料应该由公司的相应责任部门管理。济南朝批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公司的上述物品由屈英本人保管。济南朝批公司要求屈英返还公司证照、公章及财务资料，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济南朝批林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济南朝批林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济南朝批公司提交2019年印章备案登记表（电子版），拟证明公司证照印章由各部门保管，这些保管人都是由屈英指定的。屈英是证照印章以及济南朝批公司现有经营场所的实际控制人，不是公司法律上认定的实际控制人。屈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经审核，本院认为备案登记表系拍照之后的打印件，无原件与之比对，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屈英提交以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济南朝批公司的工商信息一份，公司名称后面红色字体显示“正在进行营业执照作废声明”，拟证明济南朝批公司正在声明作废自己的营业执照，不存在要求屈英返还的问题。2.济南朝批林公司向济南市历下区行政审批服务局提交的联络人信息中，联络人为米泽，拟证明米泽已经通过系统作废营业执照，张严应以侵权之诉起诉米泽，而不是提起返还之诉。3.登报声明一份，拟证明济南朝批公司在齐鲁晚报登报声明公章丢失。济南朝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提出异议。经审核，本院对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20年9月18日，济南朝批公司在齐鲁晚报刊登公章遗失公告，章号：3701027026100，声明作废。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屈英称曾波律师未取得济南朝批公司授权的问题。济南朝批公司董事会决议选举张严为法定代表人，屈英对该决议提起撤销之诉，经一、二审审理，屈英均败诉，故张严作为新任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济南朝批公司向曾波律师签发授权委托书，曾波律师可以代表济南朝批公司参加诉讼。二、关于屈英是否非法占有济南朝批公司公章证照的问题。济南朝批公司提起公章证照返还之诉，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应首先证明屈英非法占有或实际控制公章证照，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济南朝批公司在齐鲁晚报刊登遗失公章公告，与其向屈英主张返还公章的诉求相互矛盾，且济南朝批公司无充分证据证实屈英非法占有或实际控制公章证照，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其诉求合法，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南朝批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济南朝批林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武 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