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连，男，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珠林路。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楠楠，系辽宁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欣，女，满族，住沈阳市大东区珠林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世臣，系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强，男，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原审被告：胡铁文，男，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上诉人孙伟连因与被上诉人刘欣、原审被告胡强、胡铁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4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案件现已审理终结。孙伟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刘欣的答辩，“每月工资收入6,000元，被告胡强每月收入3,000元，二人婚姻存续期间每月房贷、车贷家庭日常生活无需借钱维持。”即直接认定本案的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忽略了本案重要的证据既被上诉人刘欣与被告胡强的离婚协议，二人离婚协议书中债务处理一节写明“女方名下所有债务，由男方偿还（捌拾万元整，分别为欠个人债务伍拾万元整，欠银行贷款叁拾万元整）”足以说明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债务问题严重，且主要为女方的债务，原审法院对此没有审理清楚。关于车辆质押问题，原审法院依据离婚协议财产处理中车辆归女方所有，认定这是胡强与刘欣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忽略了两个重要的事实，其一，胡强与刘欣离婚时，本案债务已经产生，而胡强这一处分财产的行为，明显是以规避债务为目的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这一行为应当无效。其二，案涉车辆一直由刘胡强及刘欣共同控制使用，而车辆质押时被上诉人配合将车辆的相关手续原件及车辆一同质押给孙伟连。刘欣的先行为与后答辩内容明显前后矛盾，如果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为何要在离婚后将已经更名的财产交由前夫质押他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认定案涉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忽略了本案双方离婚协议对于债务的约定。这一证据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债务问题严重，二人稳定收入无法维持正常的婚姻。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作为外部债权人应尽的举证责任。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未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应对本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刘欣辩称:一审未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胡强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没有被上诉人刘欣的签字，事后也没有得到刘欣追认，且该债务刘欣并不知情，且欠款没有用在家庭共同生活当中，所以该部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至于离婚协议约定债务由胡强负责偿还并不是单指该案的债务，不属于刘欣逃避偿还债务的行为。胡强、胡铁文二审参诉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伟连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26万元及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胡强是最好的朋友。被告胡铁文、胡强是父子关系。被告胡强通过原告的信用卡向原告借款，因未如期向银行还款，导致银行起诉原告，原告的房产被查封产生损失。为了避免更大损失，原告动员亲属四处借款，终于将该两家银行借款还清。对此，被告胡强认可并愿意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胡强于2019年12月20日为原告写下借条一张，内容如下：“我胡强通过孙伟连手里在中国银行和中信银行办了两张信用卡，在这期间我胡强没有按时去还款，被两家银行起诉。在这期间两家银行产生的各种费用由我胡强来承担。现在，由于胡强的原因造成孙伟连的房产被法院查封，在这期间胡强承诺在2019年12月20日到2020年2月28日把全部借款还清。中国银行借款是21万，中信银行是6万，这是暂时的，如在这以后又产生新的利息和各种费用，都由我胡强承担。借款人:胡强。2019年12月20日。”然而，被告胡强未能兑现承诺，一直未能还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2020年2月25日原、被告达成协议，被告胡强将一台辽Ａ×××××比亚迪轿车抵押给原告，并承诺欠款于2020年4月10日还清，但是被告胡强又一次失信。原告认为，该笔债务发生在被告胡强、刘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共同债务，应共同清偿。原告认为，被告胡强未能如约还款的行为是违约行为，除应当立即还款之外，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与三被告无法协商，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胡强一审辩称，对欠款数额有异议。借款事实存在，但被告已经还过5万元，尚欠原告21万元。胡铁文一审辩称，被告胡铁文未向孙伟连借钱。刘欣一审辩称：1、被告胡强分别在2019年12月20日、2020年2月25日向原告孙伟连出具了两个借条，而这两个借条，被告都没有签字，均不认同、不同意追认该债务；2、2020年2月25日原告与被告胡强、胡铁文签订的《借条·双方协议》，从内容上看，原告只要求被告胡强、胡铁文父子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胡铁文自愿承担还款责任，这是债的加入行为；3、本案债的由来，是因被告胡强借用了原告的信用卡，刷卡透支不还形成，被告胡强借用信用卡时，被告与被告胡强虽是夫妻关系，但对被告胡强借用信用卡一事，被告不知情，且在被告胡强借用信用卡长达两年的时间里，原告没有告知被告，更没有向被告追要款项；4、被告在中国医科大学工作，每月工资收入6,000余元，被告胡强每月收入3,000余元，二人婚姻存续期间，每月房贷、车贷，其家庭日常生活中，无需借款维持家庭生活，可见，被告胡强如此大额借款没用在家庭生活当中；5、原告将自己的信用卡借给被告胡强刷卡，被告胡强刷卡时间之长、次数之多，原告应是知情的，不制止，致使被告胡强形成大额欠债，原告自身是有责任的。综上，案涉款项与被告无关，应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一审诉讼期间，原告孙伟连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民事判决书、借条、借条双方协议书、结清证明、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被告胡强向本院提交了收条、业务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前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对。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孙伟连与被告胡强系朋友关系。被告胡铁文与被告胡强系父子关系。被告胡强与被告刘欣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6月20日协议离婚，财产分割中约定辽Ａ×××××车辆（登记在被告刘欣名下）归被告刘欣所有。2016年，原告为向被告胡强提供借款，以自己的名义分别在中信银行及中国银行各办理信用卡一张，其中，中信银行信用卡贷款额度为45,100元，中国银行信用卡贷款额度为15万元。被告胡强通过该两张信用卡分别提现45,100元及15万元。原告自认收到被告胡强提现返款13,000元。因迟延偿还银行贷款，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于2018年6月8日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贷款本金45,100元，罚息2,731.85元，复利157.48元，总计47,989.33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23日，从2018年4月24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及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原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辽0103民初90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与被告孙伟连签订的《中信银行个人在线消费贷款借款合同》;二、被告孙伟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45,100元；三、被告孙伟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2018年4月23日前贷款本金人民币45,100元的罚息2,731.85元，复利157.48元（从2018年4月24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及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四、驳回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同样因迟延偿还银行贷款，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支行于2018年8月3日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爱家分期付款合同》；2、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77,513.74元（以上均暂计算至2018年9月25日）；3、被告借款本金、利息、其他费用等支付至实际全部偿还之日；4、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辽0103民初126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支行与被告孙伟连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爱家分期付款合同》；二、被告孙伟连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支行借款本金132,031.61元、手续费16,997.28元及利息3,367.74元（截止2018年3月29日，自2018年3月30日起）；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2月20日，被告胡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被告胡强未能及时还款导致原告被中国银行及中信银行起诉，被告胡强愿承担由此产生的各项费用，承诺在2019年12月20日至2020年2月28日还清借款，其中中国银行借款21万元，中信银行借款6万元，并承担在此期间产生的利息和各项费用。2020年2月25日，原告与被告胡强及被告胡铁文签订借条双方协议一份，载明被告胡强将辽Ａ×××××比亚迪轿车抵押给原告，抵押价款为2万元整。由原告先行清偿银行借款，被告胡强和被告胡铁文承诺在2020年4月10日归还由此产生的全部欠款。该协议欠款人处有被告胡强及胡铁文签字。2020年1月9日，被告胡强通过中信银行向原告转账3万元。2020年4月18日，被告胡铁文向原告还款1.5万元。2020年4月25日，被告胡铁文向原告还款5,000元。另查明，2020年3月2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出具结清证明，载明收到原告偿还欠款213,528.26元、一审诉讼费3,557元、保全费1,520元、二审诉讼费81元，原告拖欠的所有欠款已全部还清。2020年4月18日，中信银行沈阳诚中支行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载明原告的贷款于2020年3月17日全部还清本息，归还贷款本金总计45,100元，贷款利息总计10,441.79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孙伟连提供的借条、借条双方协议书、民事判决书、结清证明、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及被告胡强的庭审陈述，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胡强达成了借款合意，被告胡强通过原告的信用卡提现收到借款，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与被告胡强、胡铁文协议约定了还款期限，但二被告未按期归还欠款，系违约行为，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胡强、胡铁文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数额的问题。原告通过其两张信用卡向被告胡强提供借款，被告胡强从中国银行信用卡中取款15万元，从中信银行信用卡中取款45,100元，被告胡强提款后返给原告13,000元。后续，为偿还银行欠款，原告给付中国银行218,686.26元、中信银行55,541.79元，共计274,228.05元。被告胡强给付原告共计63,000元（13,000元+50,000元），故被告胡强尚欠原告211,228.05元（274,228.05元-63,000元）未还。被告胡铁文在借条双方协议中以欠款人身份签字确认，通过协议中的表述，其系加入到原告与被告胡强之间的债务关系中，并与被告胡强共同承担对原告的债务，系债务加入，被告胡铁文因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率，现原告主张被告胡强、胡铁文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利息的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刘欣偿还借款及利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本金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案涉债务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被告刘欣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辽Ａ×××××车辆质押的问题。案涉车辆登记在被告刘欣名下，被告胡强与被告刘欣离婚时，双方协议将案涉车辆归被告刘欣所有，此系被告胡强与被告刘欣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因此案涉车辆即为被告刘欣的个人财产，被告刘欣可就案涉车辆由被告胡强质押给原告的行为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强、被告胡铁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孙伟连借款本金211,228.05元；二、被告胡强、被告胡铁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孙伟连逾期利息（以本金211,228.0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4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被告胡强、胡铁文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及案件证据再予采信、认定。本院认为：2016年，孙伟连为以自己的名义分别在中信银行及中国银行各办理信用卡一张提供给胡强使用，胡强通过该两张信用卡分别提现45,100元及15万元。因胡强未及时偿还银行借款，导致孙伟连被银行追诉，法院判决孙伟连承担相应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故胡强、胡铁文应向孙伟连承担相应的欠款偿还责任。但因案涉债务系胡强以个人名义对外举借，所借金额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孙伟连所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为，故孙伟连主张相关债务系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胡强、刘欣共同偿还，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经审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得当。现有证据条件下，孙伟连请求变更一审裁判意见的上诉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孙伟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丹审判员  任 江审判员  宋 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程曦书记员杨雅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