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鱼轻路7号、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903440744F。负责人：张世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然玉，女，汉族，1999年1月20日出生，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青霞，女，汉族，1982年12月28日出生，福建省南安市人，住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江水，男，汉族，1956年9月7日出生，福建省南安市人，住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显九，男，汉族，1974年3月9日出生，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英，女，汉族，1979年2月22日出生，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仁怀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财政局大楼办公用房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6707008233。负责人：周鹏，该公司总经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以下称人保巴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然玉、蔡青霞、蔡江水、涂显九、王明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仁怀支公司（以下称平安财保仁怀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巴南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上诉人只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12000元；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蔡青霞在事故中无责，上诉人作为蔡青霞驾驶的渝Ａ×××××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保险公司，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及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上诉人只应在交强险无责伤残限额11000元及交强险无责医疗限额1000元共计1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王然玉、蔡青霞、蔡江水、涂显九、王明英、平安财保仁怀支公司二审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然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青霞、蔡江水、涂显九、王明英赔偿王然玉各项损失共计167,532.00元；2.人保巴南支公司、平安财保仁怀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蔡青霞、蔡江水、涂显九、王明英、人保巴南支公司、平安财保仁怀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0日18时00分，涂显九持Ｃ1型驾驶证驾驶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贵阳方向沿兰海高速公路驶往遵义方向行驶至兰海高速公路1253Ｋｍ＋39ｍ（播州区三合镇下行）路段时，与前方因避让障碍物由蔡青霞持Ｃ1型驾驶证驾驶的渝Ａ×××××号小型轿车发生追尾，造成涂显九、贵Ｃ×××××号车乘车人王然玉、杨蓉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6日，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一大队对事故作出责任认定：涂显九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蔡青霞、王然玉、杨蓉无过错行为，无责任。王然玉伤后被送往遵义市播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3日，共计14天），并于2019年8月23日行后路经皮穿刺腰1、2椎体骨折撑开复位、椎弓根螺钉内固定术，出院诊断为：1.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2.陈旧性××。出院医嘱为：3月内以卧床休息为主，避免腰背部剧烈活动及负重，期间可佩带胸腰椎矫形器适当下床活动，若手术切口处出现红肿，渗出需及时返院就诊，出院后1.5月、3月、6月、12月返院复查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外科专家16门诊随诊，院外如有不适及时来院就诊。2020年1月20日，贵州通鉴司法鉴定所根据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对王然玉的伤残等级等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1.王然玉因交通事故致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属九级伤残；2.王然玉后续相关费用合计约人民币12000～15000元（壹万贰仟圆至壹万伍仟圆整）。涂显九驾驶的贵Ｃ×××××号车所有人为王明英，该车在平安财保仁怀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00元且不计免赔及驾乘人员意外伤害险；蔡青霞驾驶的渝Ａ×××××号车所有人为蔡江水，该车在人保巴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时，上列车辆所购保险均在保险期内。庭审中，王然玉申请撤回对蔡青霞、蔡江水的起诉，予以准许；另，王然玉将诉请伤残赔偿金变更为137616.00元、护理费变更为11544.90元，诉请总金额变更为179560.90元，各方表示不需要新的举证期限和答辩期限；涂显九支付王然玉后期医疗费20000.00元、护理费2800.00元、矫正器具费1536.00元等合计24336.0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表示另案处理其垫付王然玉住院期间的医疗费36431.20元。杨蓉于2020年9月27日出具《申请》，载明：我因伤情不大，已经痊愈，不要求相关方承担责任，放弃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交警部门就本次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事故责任的认定均无异议，经审查交警部门认定涂显九负事故全部责任，王然玉、蔡青霞及案外人杨蓉无责任，其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依法应予确认。关于王然玉因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结合原告的请求和庭审证据，对王然玉受伤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1.后续治疗费，王然玉主张15000.00元。结合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酌情支持13500.00元。该项费用中因涂显九支付王然玉后续医疗费20000.00元，应予以扣除。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然玉主张1400.00元（100.00元／天×14天）。结合王然玉住院14天，参照当地伙食补助标准，酌情按照80.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120.00元。3.营养费，王然玉主张4500.00元（50.00元／天×90天）。结合王然玉的伤情、住院情况、出院医嘱，对王然玉的营养期限认定为90天，并酌情按每天30.00元计算，确认该项费用为2700.00元。4.护理费，王然玉主张11544.90元（46821.00元／年÷365天／年×90天）。结合王然玉的伤情、住院情况、出院医嘱，对王然玉的护理天数认定为90天，护理人数确定为1人，因王然玉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参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3654.00元／年标准计算，确认该项费用为10764.00元（43654.00元／年÷365天／年×90天）。该项费用中因涂显九已聘请护工护理王然玉产生2800.00元，应予以扣除。5.残疾赔偿金，王然玉主张137616.00元（34404.00元／年×20年×20%）。因我省户籍改革已经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的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王然玉按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该项费用，符合规定，依法予以确认。6.鉴定费，王然玉主张1300.00元。王然玉提供有鉴定费发票为证，该项费用王然玉确需支出，予以支持。7.交通费，王然玉主张800.00元。王然玉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王然玉就医过程中必然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结合王然玉住院就医和鉴定情况，酌情支持500.00元。8.住宿费，王然玉主张1400.00元。王然玉住院期间，其父母陪护而在院外招待所住宿，且有发票为证，该项费用系王然玉合理支出，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王然玉主张6000.00元。结合王然玉伤情、伤残等级，考虑王然玉在交通事故中确实遭受的痛苦，酌情支持50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173900.00元。关于本次事故中王然玉是否存在“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及平安财保仁怀支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庭审中，双方并未提供涉及有关王然玉是否转化为“第三者”的证据，综合本案实际，认定王然玉为贵Ｃ×××××号车“车上人员”，没有转化为“第三者”，平安财保仁怀支公司亦不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赔偿问题。交强险是一种带有社会保险性质的国家法定保险，不以营利为目的，负有更多的社会管理职能，发挥着社会保障的作用，其具有的社会公益性，决定了它的赔付应注重保护赔付对象的利益，维护社会稳定，故而实行不分项、不分责任大小有无全额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蔡青霞所驾驶的渝Ａ×××××号车在人保巴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人保巴南支公司应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然玉的损失。本案中，王然玉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高达173900.00元，故人保巴南支公司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王然玉122000.00元，剩余部分51900.00元（173900.00元－122000.00元），应由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涂显九承担，又因涂显九已经垫付王然玉后期医疗费20000.00元、护理费2800.00元，且已在王然玉损失金额中予以计算，故涂显九还应赔偿王然玉29100.00元（51900.00元－20000.00元－2800.00元）。本案中，对涂显九支付王然玉的矫正器具费1536.00元不作处理，涂显九可自行处理或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为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赔偿王然玉各项损失122000.0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由涂显九赔偿王然玉各项损失29100.0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然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00元（已减半收取），王然玉已预交568.00元，涂显九已预交150.00元，由涂显九承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保巴南支公司主张交强险应分责分项进行计算的理由是否成立，人保巴南支公司与涂显九赔偿金额如何确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责任认定,涂显九负事故全部责任，蔡青霞、王然玉、杨蓉无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在人保巴南支公司承保的蔡青霞驾驶的渝Ａ×××××号车交强险保险期间内，并且交通事故发生这一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对于王然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人保巴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依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关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第二十三条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的规定并参照中保协条款（2006）1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的规定，人保巴南支公司主张交强险应分责分项进行计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人保巴南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加上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共计12000元，不足部分应由侵权人涂显九承担。王然玉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损失共计173900元，涂显九应承担的金额为：161900元（173900元-12000元），扣除涂显九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和护理费2800元，涂显九还应赔偿王然玉139100元（161900元-20000元-2800元）。综上所述，人保巴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巴南支公司赔偿王然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200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三、由涂显九赔偿王然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3910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王然玉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元，共计2154元，由涂显九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高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谭应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杨豪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