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墩雨，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泗冰，日照东港华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店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丹阳路与天德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1102ME0509369A。法定代表人：吕文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霞玲，山东宝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牟墩雨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店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店子村村委）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6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墩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代理费，无事实依据。一、一审判决上诉人“腾空租赁场地(天德路南院墙以东，吕贤雪承包小院以西的大院)以及地上附着物并恢复原状”，无事实依据；一审认定“合同解除后，因双方对于租赁场地中新建的地上附着物如何处理没有约定，故原告主张被告将租赁物腾空并恢复原状，本院予以支持。相关地上附着物的补偿问题，被告可以另行主张”，判决和认定互相矛盾。一是上诉人承租期间新建的地上附着物没有约定如何处理，不应当在处理之前要求上诉人“腾空并恢复原状”。二是上诉人在承包期间添附的设施，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的，多年来被上诉人也未提出过异议。上诉人承租土地经营电器厂，建设厂房和设施才能实现租赁目的。三是2017年2月前一个十年租赁合同到期后，双方对上诉人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清点，明确约定“以上附着物归牟墩雨所有”。因此解除合同时，被上诉人必须对牟墩雨所有的地上附着物进行合理补偿。在未合理补偿之前，被上诉人不能单方主张“恢复原状”。二、上诉人在租赁合同清算协议(即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还款协议”)形成之后，并非单方违约，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代理费不公平。“还款协议”中双方互负义务，在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把强加给上诉人未按期支付租赁费的违约责任，不公平，也违背双方互负义务的基本事实。在“还款协议”中，上诉人负有分期支付309000元的义务，被上诉人也负有“牟墩雨在店子村小区住宅楼承建期间，与瑞丰建筑公司、兴安建筑公司、方大建筑公司所提供的电器配套产品，建筑方所欠牟墩雨的相应款项，店子村村委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给予协调办理”(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第四项约定)。但被上诉人未履行该项义务，上诉人在上述三家建筑公司给被上诉人建设的建筑工程项目中供货电器产品，向谁主张权利并不清楚。当时，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供应电器产品给三家建筑公司用于被上诉人的建设工程，在工程结算时被上诉人是否扣下电器产品的货款，并不清楚。当时的被上诉人主要负责人承诺，上诉人不收货款向建筑公司供货，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给建筑公司时，扣下电器产品货款，用于抵顶上诉人的租赁费后多退少补。因此被上诉人在“还款协议”中负有“协调办理”电器款的义务。被上诉人未履行该项义务，上诉人也不应支付租赁费。还款协议虽然确定了上诉人欠付租赁费数额，但不一定要按该数额现实支付。被上诉人对建筑公司欠付的电器款“协调处理”后应多退少补。因此，双方互有违约，不应仅追究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代理费，明显不公平。店子村村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店子村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牟墩雨偿还拖欠店子村村委的承包费309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5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牟墩雨立即腾空场地、恢复原状；3.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牟墩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店子村村委与牟墩雨签订租赁合同，牟墩雨自2007年1月1日起租赁店子村村委所有的位于房以及西大院，租赁期限为10年，租赁费为100000元/年。自2017年1月1日开始，租赁合同改为一年一签，租赁标的为房以及现有院墙以东，吕贤雪原承包小院以西的大院，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租赁费为65000元/年。2018年1月15日，双方续签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赁费为71500元/年。2018年12月30日，双方再次续签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租赁费为71500元/年。租赁合同还约定：合同到期之日前1个月内，乙方如继续租赁，需提前通知甲方，并缴纳次年租赁费，乙方逾期不缴纳租金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租赁房屋合同终止后，乙方在租赁期间的房屋装修在不损坏房屋的情况下由乙方自行拆除。乙方在合同终止后2天内不拆除的，视为乙方放弃所有权，由甲方予以处置。甲方因拆除房屋装修支付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因牟墩雨在租赁期限内未完全履行缴纳租金的义务，双方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还款协议。内容如下：一、店子村村委与牟墩雨西大院承包合同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限共计10年，承包费10万/年，共计100万。承包人牟墩雨上交承包费情况如下：1.2008年10月6日上交30000元；2.2012年1月8日上交50000元；3.2014年12月31日上交120000元；4.2014年6月1日上交56000元；2014年5月29日上交300000元，共计556000元。二、承包人牟墩雨就欠村委会承包费444000元，作出分期分批还款计划：1.2017年2月28日，还款35000元；2.2017年8月31日前，还款100000元；3.2018年12月31日前，还款309000元。三、因2017年2月28日还款协议未完全履行，现制定本协议。承包人牟墩雨最终欠村委会承包费309000元，作出分期分批还款计划：1.2019年6月15日还款154500元；2.2019年9月15日还款154500元。四、牟墩雨在店子村小区住宅楼承建期间，与瑞丰建筑公司、兴安建筑公司、方大建筑公司所提供的电器配套产品，建筑方所欠牟墩雨的相应款项，店子村委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给予协调办理。五、此协议双方共同自觉遵守，如有违约，违约方负担全部责任。如果在规定时间内（2019年6月15日、2019年9月15日）未能按期还清欠款，村委有权与其终止合同并收回大院，另行招租并终止涉及2019年1月1日新订的承包合同。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东港区人民法院管辖。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和欠款利息等）由违约方承担。双方均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捺印。因牟墩雨未按照约定偿还欠付的费用，双方解除了租赁合同。但牟墩雨仍欠店子村村委租赁费309000元，且牟墩雨未将租赁的西大院内的地上建筑物腾空并恢复原状，店子村村委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牟墩雨承租店子村村委的沿街房及西大院后，在大院内土地上加盖了两排大棚（厂房）、简易房间三间、传达室一间，牟墩雨称上述房屋有合法准建手续，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牟墩雨称两排大棚（厂房）已经被日照街道办事处部分拆除，大棚（厂房）以及传达室已经腾空，剩余简易房间三间中西两间由牟墩雨对外出租，东一间租赁合同已到期，但承租人是否搬离不清楚。还查明，因村委换届以及时间久远等因素，牟墩雨与店子村村委均未提供双方于2007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另，店子村村委与山东宝元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店子村村委接受山东宝元律师事务所委托指派的高霞玲律师为其与牟墩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提供诉讼代理服务，律师代理费总金额为人民币10000元整。一审法院认为，店子村村委与牟墩雨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店子村村委按约向牟墩雨交付租赁房屋，已经适当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牟墩雨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缴纳房租，显属违约，双方对于欠付租金数额无争议，牟墩雨主张其与店子村村委协议以村里建设工程欠付牟墩雨的工程款予以抵顶租金，但未提供证据，店子村村委亦不予认可，因此，对店子村村委主张的由牟墩雨偿还309000元租赁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店子村村委主张的利息，因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了租金的还款期限，牟墩雨逾期未清偿，店子村村委主张逾期还款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一审法院酌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0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为止。因牟墩雨欠付租金，双方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因双方对于租赁场地中新建的地上附着物如何处理没有约定，故店子村村委主张牟墩雨将租赁物腾空并恢复原状，予以支持。相关地上附着物的补偿问题，牟墩雨可以另案主张。关于店子村村委要求牟墩雨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涉案租赁合同以及还款协议的约定，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店子村村委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其债权，为此支付了律师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店子村村委提供了其与律师事务所订立的代理合同，其委托的律师亦出庭参加诉讼，表明店子村村委与律师事务所之间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由牟墩雨承担店子村村委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具有事实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牟墩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店子村村委支付租赁费309000元以及利息（以30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为止）；二、牟墩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租赁场地（天德路南院墙以东，吕贤雪原承包小院以西的大院）以及地上附着物并恢复原状；三、牟墩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店子村村委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四、驳回店子村村委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5元，减半收取3043元，由牟墩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牟敦雨承包店子村西大院地上附着物清点》复印件一份，上诉人主张，该清点清单系2017年2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点形成的，一式两联，书写联在被上诉人处，上诉人持有复写纸复写联，能够证明地上附着物归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上诉人清除地上附着物，违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工业品买卖合同复印件两份，系上诉人经营的电器厂分别与兴安建筑公司、瑞丰建筑公司签订的，用于证明上诉人与两建筑公司存在债务，被上诉人应在支付建筑公司工程款时扣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上诉人应当提交原件；即使该清单真实存在，与一审判决也无冲突，该清单仅能证明物品的归属，不能证明物品的处理方式。对证据2有异议，系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应当向合同向对方主张权利，不存在三角债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所欠租赁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上诉人主张，租赁期间形成的地上附着物，系经被上诉人同意建设，2017年2月份双方对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点，约定附着物归上诉人所有。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牟敦雨承包店子村西大院地上附着物清点》复印件一份，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而且，清点清单中载明的“以上附着物归牟敦雨所有”，仅系双方对地上附着物的归属予以确认，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对地上附着物补偿问题提起反诉，一审未予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双方租赁合同解除，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租赁物，应予支持。上诉人以地上附着物尚未合理补偿为由拒绝腾空租赁物、恢复原状，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双方还款协议中虽约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债务予以协调处理，但并未形成债权债务转让的三方合同，协议中也未约定上诉人在案外人清偿其债务前可拒付被上诉人的租赁费，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付款，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因此提起诉讼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按照双方约定，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牟墩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荣国审判员  张卫华审判员  王春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锦秀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