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娟，女，1983年5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工业标准化研究院）（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第四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东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新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铮，男，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职员。上诉人董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工业标准化研究院）（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第四研究院））（下称“电子研究院”）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3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娟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38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董娟无需向电子研究院支付违约金50万元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电子研究院承担。事实和理由：电子研究院所提劳动仲裁申请及一审诉讼请求均为赔偿损失50万元及利息191200元，且该院在仲裁阶段明确其仲裁请求的赔偿款50万元并非要求董娟支付违反《服务期协议书》的违约金，而是以违约金为基数计算出的因董娟离职给该院造成损失应支付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电子研究院主张的50万元赔偿款实为违约金，径行变更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判决董娟支付违约金50万元，显然违法；董娟与电子研究院之间的法律关系已于2012年9月24日解除，电子研究院迟至2019年8月26日才提出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一年的法定仲裁时效，根据法律规定丧失了胜诉权，该院所提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电子研究院主张双方存在人事关系，董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对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予以认定，在此基础上所作判决依据不足，如属劳动关系则双方所签《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所员工服务期协议书》因违反劳动合同法而应属无效，即使双方属于人事关系，上述《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所员工服务期协议书》及《分期还款协议》有关违约金的约定也显失公平，故电子研究院要求董娟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电子研究院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董娟的上诉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电子研究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董娟向电子研究院支付赔偿款50万元及利息191200元;2.董娟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董娟在电子研究院工作期间，于2010年6月参加购买工信部福利购房，并与电子研究院签订服务期协议，约定电子研究院为董娟提供工信部协议价售房机会，董娟自购房后需在电子研究院处服务8年；如未满服务期董娟需按每提前一年支付10万元进行赔偿；董娟工作2年后提出调离，并就60万元违约金问题于2012年9月24日达成分期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董娟应分别在2012年9月底、2013年9月底、2014年9月底支付10万元、20万元、30万元，董娟缴纳第一期10万元后，电子研究院为其办理了离院手续，但董娟2013年、2014年均未按分期付款协议支付相关款项。董娟一审辩称：不同意电子研究院的诉讼请求，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双方法律关系于2012年9月24日解除，赔偿损失的请求缺乏相关证据，利息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0年6月21日，双方签订服务期协议，约定“电子研究院为董娟提供一次参加购买工业和信息化部机关服务局协议价售房的机会；董娟参加部机关服务局的协议价售房，承诺在获得住房后增加在电子研究院的服务期8年（从董娟与部机关服务局签订购房协议书算起）；董娟在服务期内原则上不得调离电子研究院，如在服务期内提出调离申请，董娟向电子研究院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提前一年向电子研究院支付10万元计算”；2012年9月4日，董娟向电子研究院提交关于申请调离四院的请示，内容为“董娟于2005年8月进入四院，由于专业差异等原因，申请调离四院”；2012年9月18日，董娟向电子研究院提交关于申请服务期协议书违约金支付方案的请示，内容为“按照服务期协议相关规定，我需要完成8年服务期，目前已完成2年，还有6年未完成，我承诺按照服务期协议中约定支付相应违约金，针对本人目前实际存在的困难，申请分三年还清，2012年9月支付违约金10万元，2013年9月支付20万元，2014年9月支付30万元”；2012年9月24日，电子研究院和董娟签订了分期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董娟同意支付电子研究院违约金50万元，电子研究院终止董娟的服务期，鉴于董娟目前不具备支付全部违约金条件，电子研究院同意董娟分期支付：2012年9月底前支付10万元、2013年9月底前支付20万元、2014年9月底前支付30万元”，董娟于同日向电子研究院支付了第一笔违约金10万元，后电子研究院为董娟办理离职手续；2019年5月20日，电子研究院的委托代理人与董娟电话沟通“违约金协议”事宜，董娟答复称“能不能稍微宽限一下啊”“宽限一下吧”“现在再宽限几年”，电子研究院对此提交通话录音予以证实，董娟在仲裁时和诉讼中均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2019年8月26日，电子研究院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东城劳裁委”）提出申请，要求董娟支付50万赔偿款及利息191200元，仲裁机构于2019年12月裁决驳回电子研究院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具有约束力，事业单位与受聘人员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事业单位为受聘人员提供协议价售房机会或落户政策等福利，可以与该受聘人员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董娟与电子研究院签订服务期协议、分期还款协议的行为，亦能表明董娟接受了电子研究院为其提供的特殊待遇；双方基于上述事实，经过协商一致签订了服务期协议、分期还款协议，双方均应诚信守约，现董娟在明知已实际获得住房，双方存在服务年限约定的情形下，仍然提前向电子研究院提交离职申请并从该单位离职，其行为违悖了诚实信用原则，理应按约定向电子研究院支付违约金；董娟于2019年5月作出承诺请求延期履行，诉讼时效因此中断并重新计算，至电子研究院提起本案仲裁及诉讼时，没有超过时效；电子研究院主张赔偿款50万元，实为违约金，法院予以支持；电子研究院主张利息，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董娟支付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工业标准化研究院）（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第四研究院））违约金50万元；二、驳回中国电子技术标准化研究院（（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工业标准化研究院）（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第四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董娟提交东城劳裁委开庭笔录，以证明电子研究院自仲裁阶段所提请求就是赔偿金而非违约金。电子研究院质证称：电子研究院自仲裁即表示赔偿金是以违约金为基数计算出的损失，也就是说电子研究院主张的赔偿款是包括违约金在内的，另外再加上利息损失共同构成赔偿款，董娟关于赔偿款并非违约金的主张错误，电子研究院不认可董娟所交仲裁开庭笔录的证明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董娟是否应当按照案涉协议的约定向电子研究院支付违约金50万元；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董娟与电子研究院签订了服务期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董娟在享受了电子研究院依据服务期协议提供的住房后，仍决定提前离职，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后果，现电子研究院因董娟的提前调离行为主张赔偿款，属于依据案涉协议约定的违约内容，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董娟请求延期履行的行为亦是对该违约后果的承认；有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董娟应当向电子研究院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确认；综上，董娟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经听取当事人陈述并经举证质证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董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