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12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天桃路27号。 负责人：黄福加，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孟真，广西江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铁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城中西路20号。 法定代表人：覃铁军，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竹溪大道35号华业园小区2栋1单元402号。 法定代表人：欧桂友，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宜州市俊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庆远镇南环路（台联村）。 法定代表人：韦志卷，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覃铁军，男，1972年10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覃信绮，女，1992年12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 再审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西铁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源建筑公司）、广西铁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源房地产公司）、广西宜州市俊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俊豪公司）、覃铁军、覃信绮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西高院）（2020）桂民终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及二审判决；2.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铁源房地产公司、俊豪公司、覃铁军、覃信绮对铁源建筑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铁源建筑公司、铁源房地产公司、俊豪公司、覃铁军、覃信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本案存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原审法院驳回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企业网上信息查询单、铁源建筑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及《中国农业银行河池分行贷款资金使用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资金情况说明》）证明铁源建筑公司、铁源房地产公司、俊豪公司所使用的电话、电子邮箱、办公场所、财务人员相同，三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相同，各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非正常资金转移，铁源建筑公司所贷款项不是用于自身经营，而是用于解决股东个人和关联公司的资金问题，这充分证明各被申请人之间已经形成人格混同。2.铁源建筑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资金情况说明》中自认：2012年取得贷款后，铁源建筑公司将贷款转入俊豪公司，俊豪公司再将资金转入铁源房地产公司及覃铁军个人账户用于资金周转，2013年、2014年取得新贷款后，款项转出操作与2012年一样。二审法院查明，铁源建筑公司获得的贷款已实际用于覃铁军和铁源房地产公司。这是明显的利益输送和财务混同。3.二审法院以《建材购销合同书》作为本案主要证据证明贷款资金是用于购买建筑材料而不是被抽逃占用，这是以虚假证据否定客观事实。《建材购销合同书》与铁源建筑公司提供的《资金情况说明》互相矛盾，也与俊豪公司法定代表人韦志卷等在另案中所称“俊豪公司自成立以来，并未实际经营”互相矛盾。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对《建材购销合同书》已提出质疑，且铁源建筑公司承建的小区在2012年前已经竣工验收完毕，此后未承接新的工程，铁源建筑公司于2014年5月购买近9000吨钢材与事实不符。4.铁源建筑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及《资金情况说明》证实在2012年3月22日至2014年7月期间，控股股东利用关联交易进行四次抽逃转移资金行为，这既是铁源建筑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是其自认的事实，可以证明股东、关联公司抽逃和占用铁源建筑公司的资金。（二）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一审中，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调查到明确具体的证据线索，证明各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大量的关联交易和利益输送，但线索指向的具体凭证、单据、银行流水、资金往来明细等所有资料均为铁源建筑公司及各关联交易方所控制，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无法调取。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调查取证的书面申请，被一审法院驳回。二审中，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多次要求调查核实证据线索，又被驳回。（三）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支持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诉求，但一审法院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驳回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追究各关联方连带责任的诉求，属适用法律不当。（四）原审法院有失公平公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不准许调查收集证据违法；一审法院未将转款凭证、《资金情况说明》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对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股东抽逃、占用公司资金的事实未能查明；根据转款凭证及《资金情况说明》可以清楚算出2012年3月至2014年7月间股东利用关联交易共从铁源建筑公司账户转走8000万元、回借4000万元，股东利用关联交易转移抽逃铁源建筑公司高达4000万元资金至今没有归还的事实；控股股东利用关联交易抽逃、占用4000万元资金未曾归还，已经形成了法律上的自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存在明显倾向性，有违客观中立原则等。据此，请求最高人民法院支持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各项诉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因此，本案的审查重点是原审法院关于铁源房地产公司、俊豪公司、覃铁军及覃信绮对铁源建筑公司的案涉债务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的处理意见是否妥当等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铁源建筑公司、铁源房地产公司、俊豪公司股东并非完全一致；另一方面，转账凭证等仅证实铁源建筑公司、铁源房地产公司、俊豪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无法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已混同至无法区分的程度。因此，原审法院认为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铁源建筑公司及其股东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而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虽主张铁源房地产公司、俊豪公司、覃铁军及覃信绮应对铁源建筑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却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铁源建筑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与俊豪公司签订的《建材购销书》载明了购买钢材的具体名称、数量、单价等。其中，《建材购销书》约定的内容，与铁源建筑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与银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一致，两份合同的内容可以形成证据链。因此，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虽主张铁源建筑公司在没有承接新工程的情况下购买钢材不符常理以及《建材购销书》为虚假证据等，但其却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为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未提供初步证据证实覃铁军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行为，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认为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申请人民法院调查的事实，无调查收集必要，不予准许调查收集证据的申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原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并根据当事人提交的多份证据综合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处理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亦较为公允，本院予以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规定的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是指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所确认的行为。”因此，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却并未提交证据材料证明本案审判人员存在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确认的违法违纪行为，故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该项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长城资产广西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少阳 审判员  孙祥壮 审判员  黄西武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 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