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和平，女，195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社会退休人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华（张和平之夫），195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邮区中心局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风志，北京市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琛，男，198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国家电网北京电科院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冉，四川元绪（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大勇，男，195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电力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张和平因与被上诉人张琛、原审第三人张大勇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4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和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推定张子堂生前存在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张琛的意愿纯属主观臆断，完全不能成立。1.关于物业公司保管的《说明》。物业公司仅保管，不能证明《说明》系张子堂本人书写，该《说明》上的签名与张子堂在另案中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明显不一致。且物业公司保管该《说明》不合常理。张琛未证明《说明》的内容及签名的真实性。2.关于房屋档案材料。一审法院仅凭《在京中央单位已购公房变更情况登记表》中有“张子堂”三个字就认定张子堂生前“确实已经向房屋主管单位申请办理涉案房屋赠与手续”是完全错误的，我认为在没有现场视频、照片及现场工作人员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的认定是主观臆断。在一审庭审中张琛提交了一份2015年10月25日的委托书，在我要求对该委托书上“张子堂”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的情况下，张琛当庭撤回该证据，明确表示不是张子堂本人书写，所以才撤回。既然委托书签名可以伪造，其也可以在其他文件伪造签名。3.关于缴税凭证所记载的交款人信息及缴款目的。一审期间该证据系与上述2015年10月25日的委托书作为一组证据提交，现张琛撤回委托书，说明所有手续都是假的，应全部撤回，该缴税凭证应不再是本案证据，一审法院以该凭证作为推定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即使该缴税凭证真实存在，也不能证明张子堂有将涉案房屋赠与张琛的意思表示。4.经我方向国家发改委了解，办理已购央产房上市出售程序时需提交的材料中应当包括产权人配偶身份证复印件，但一审法院调取的材料来看，仅有李自凤照片，并无其身份证复印件。结合一审查明的李自凤没文化不会写字、长期卧床且手不能动、李自凤照片中纸张上的字系张大勇书写等事实，以及该照片背面2015年3月23日所谓张子堂书写的内容，可得出结论为张大勇利用照片内容“取得房屋共有权人同意出售的书面意见”这种表面合法的形式，骗取发改委上市审判手续，已达到其非法占有张子堂、李自凤房产的非法目的。结合张琛母亲尚长华系发改委退休干部，有理由相信其凭借个人关系主导所谓赠与。张琛辩称，部分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和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大勇述称，部分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和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和平协助张琛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一区3号院2号楼202号房屋过户于张琛名下。2．由张和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子堂、李自凤系夫妻关系，育有张大勇、张和平子女二人。张琛系张大勇之子。张子堂于2015年11月8日去世，李自凤已于2016年1月12日去世。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一区3号院2号楼2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产权于2005年登记在张子堂名下。张琛自述2015年6月，张子堂表示将房屋赠与张琛。2015年7月，李自凤同意房屋由张子堂全权进行处分。2015年10月，张子堂取得了“在京中央单位已购住房产权变更登记通知单”，可以将房屋进行赠与。之后，因过户需要张子堂本人亲自到场或进行公证，张子堂当时生病住院不能离开病床而未能将房屋产权人进行变更。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张琛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23日的《说明》，记载“本人是三里河一区三号院二号楼202房主张子堂，现将房子过户给张琛”，落款处有“张子堂”字样签字及手印；2．李自凤生前照片打印件一张。显示李自凤生前住院期间，卧床手握“声明”文件，“声明”内容为“我同意（三里河一区3号院2号楼202）由张子堂全权代理和买卖”，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6日，并有“李自凤”签字字样。照片打印件背部书写内容如下：“照片内容属实所说内容代表李自凤意愿。如有法律责任本人负责”，落款处有“张子堂”签字字样，落款日期不明。3．《在京中央单位已购住房产权变更登记通知单》，显示中央和国家机关房改办中直机关房改办、在京中央和国家机关住房交易办公室（以下简称央产房办公室）已同意张子堂涉案房屋赠与转移登记手续。4．缴税凭证2份。显示张琛在张子堂办理赠与房屋过程中交纳了相关税款。张和平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可证据3、4的真实性，不认可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主张上述证据中出现的“张子堂”签字均非张子堂本人所签，且房屋系张子堂与李自凤夫妻共同财产，李自凤因2013年起患有关节疾病无法签字。同时申请对证据中“张子堂”签字的真实性申请笔迹鉴定。另外，《在京中央单位已购住房产权变更登记通知单》以及缴税凭证均为张琛代办的。本案鉴定过程中，张和平因自身原因申请终止鉴定。庭审中，张和平主张张子堂生前与张大勇关系恶劣，且李自凤自2013年被诊断为四肢关节内收畸形，无法动手签字或按捺手印，该二人均不存在将房屋赠与给张琛的意思表示。为证明其主张，张和平提交以下证据用于证明：1.2014年12月20日张子堂与张和平谈话录音。2.2015年3月6日张子堂与张和平谈话录音。3.2015年3月25日张大勇与张和平谈话录音。4.2015年7月8日拍摄李自凤视频。5．李自凤2013年9月3日至12月27日出院记录五份。6．（2015）西民初字第7349号案件卷宗中2015年5月6日法院谈话笔录。7．（2015）西民初字第7349号民事裁定书及民事起诉书。张琛及张大勇认可上述证据4-7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的证明目的。张琛提交的上述证据1《说明》原件存放于涉案房屋物业管理公司（北京安恒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房屋产权上市接待大厅向法院出示了证据2照片原件，央产房办公室出具的房屋档案显示张子堂于2015年8月5日填写《在京中央单位已购公房变更情况登记表》，申请办理房屋赠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关于张子堂的赠与意思。在张子堂死亡的情况下，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赠与《说明》上“张子堂”签字的真实性，但该《说明》原件存放于物业公司是不争的事实，结合房屋档案材料可知，张子堂生前确实已经向房屋主管单位申请办理涉案房屋赠与手续，再结合张琛提交的赠与缴税凭证所记载的缴款人信息以及缴款目的，认为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有理由推定张子堂生前存在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张琛的意愿。其次，关于李自凤的赠与意思。根据照片证据显示，李自凤卧床不起，无法判断李自凤精神状态。而根据双方陈述，照片中“声明”内容系第三人张大勇所书写，无法直接证明李自凤本人的真实意思。即使照片中“声明”内容是真实的，亦没有明确的将房屋赠与给张琛的记录内容。此外，根据双方陈述可知，李自凤、张子堂生病住院期间分属于不同病房，且因年龄较大均需要由他人（亲属）照顾。综合上述情形，无法认定李自凤的赠与意愿。因涉案房屋属于张子堂、李自凤夫妻共同财产，张子堂无权予以全部处分。但考虑到张子堂、李自凤已死亡，在没有证据表明张子堂、李自凤生前对于财产份额进行过协商的情况下，根据诚信原则并结合上述分析的法律事实，认定张子堂有权处理的财产赠与行为应当得到尊重，张和平、张大勇作为张子堂的财产继承人有义务协助履行，酌情对张琛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张和平、张大勇协助张琛将登记在张子堂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一区3号院2号楼202号房屋二分之一产权过户至张琛名下。二、驳回张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张和平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提出异议，称一审张琛提交的落款处有“张子堂”签字字样的照片打印件有明确落款日期，为“2015.3.23”，并非日期不明；我在一审中陈述为“《在京中央单位已购住房产权变更登记通知单》以及缴税凭证均是张琛自己办理”，没有张琛“代办”的表述；在一审中撤回鉴定申请，系因样本数量不够无法继续进行，且张琛作为主张赠与成立的一方有义务证明其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调取的房屋档案，虽有“张子堂”三字，但并非张子堂本人填写，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张子堂是否有将涉诉房屋其所拥有的份额赠与张琛的意思表示所作认定是否适当问题。本案中，张子堂死亡的情况下，虽然涉案证据不能够直接证明涉案赠与《说明》上“张子堂”签字的真实性，但该《说明》原件存放于物业公司是确定的事实；且相关证据显示张子堂生前确实已经向房屋主管单位申请办理涉案房屋赠与手续；另，张琛提交的赠与缴税凭证已记载了缴款人信息以及缴款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有理由推定张子堂生前存在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张琛的意愿。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符合相应逻辑，且与我国法律规定并不相悖，现张和平并未就其上诉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予以确认。因涉案房屋属于张子堂、李自凤夫妻共同财产，在不能认定李自凤有将其涉案房屋份额赠与张琛的情况下，张子堂无权予以全部处分。一审法院考虑到张子堂、李自凤已死亡，在没有证据表明张子堂、李自凤生前对于财产份额进行过协商的情况下，根据诚信原则及前述认定，确定张子堂将其涉案二分之一份额赠与张琛的行为合法成立，判决张和平、张大勇协助张琛将登记在张子堂名下的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过户至张琛名下，均无不妥，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和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和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盼盼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