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1民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和平，男，196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娇英，女，196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建飞，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有智，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珍，女，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和，女，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芳，北京盈科（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和平、金娇英因与被上诉人周玉珍、周玉和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5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和平、金娇英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周玉珍、周玉和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周玉珍、周玉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现案涉房屋已被拆迁，相应的拆迁权益已被两被告与拆迁单位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书所享有，故两被告已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错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一方获得的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而周和平、金娇英是依据《丽水市市区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房屋补偿管理办法》（丽水市人民政府第81号令）获得房屋征迁，经过了合法的征迁程序，并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周和平、金娇英获得征迁安置利益是有合法依据的。而且周和平、金娇英的安置方式是公寓安置，公寓安置是按照被补偿人家庭人口结合被补偿房屋面积确定安置面积，并结算差价的安置方式，根据《丽水市市区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房屋补偿管理办法》（丽水市人民政府第81号令）第四十三条，即使减去周玉珍、周玉和的面积，周和平两人户依然能获得120㎡的公寓安置，金娇英、周将五人户依然能获得240㎡的公寓安置，周和平、金娇英获得的征迁利益与周玉珍、周玉和的损失之间无因果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经丽水市弘原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确认，案涉房屋货币补偿金额为3487324元。若选择货币安置，物质奖励为上述货币补偿金额的30%，计1046197.2元。上述两项合计总金额为4533521.2元”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的前提是“若选择货币安置”的假设，但周和平、金娇英选择的是公寓安置，并非货币安置，该评估不能证明在公寓安置的情况下房屋的安置补偿款数额，《被征收房屋估价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采纳，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补偿款的数额，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依据。三、周和平、金娇英对于周玉珍、周玉和的损失不存在过错，周玉珍、周玉和损失的原因是怠于向莲都区征收办主张权利，在已经知道案涉房屋要拆迁，且自身也有房屋被征收的情形下，却未在公示期内向征收办提出异议，致使自己的权利受损，周玉珍、周玉和的损失完全是由自身的过错造成的，其损失应当自己承担，与周和平、金娇英无关。四、根据《关于丽水市区2018年度集体土地房屋征收公寓安置的廉购价、优惠价的通告》（2018第4号）、丽水市城中村改造指挥部2018年4月发布的《丽水市区城中村改造工作征迁百问》第57条以及《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公寓安置的廉购价为980元/㎡，而不是按货币补偿单价15540.66元/m?计算。周玉珍、周玉和的面积被错误的加入到周和平、金娇英的征迁面积只是让周和平、金娇英获得了按重置价730.66元/㎡结合成新补偿，而周玉珍、周玉和的面积加起来为32m?。如果周玉珍、周玉和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那么周和平、金娇英原本根据征迁政策可以以廉购价980元/㎡的价格购买，现在反而要以货币补偿单价15540.66元/㎡购买，如此便是剥夺了周和平、金娇英享有的合法拆迁安置权益。五、2007年，因周玉珍住房困难，周兰儿、杨爱珠赠送其祖宅并办理了权属登记，该部分已经获得了安置。周玉和也以无房户的名义获批建房。按规定，周玉珍、周玉和无法享受公寓安置，仅可以按房屋重置价730.66元/㎡获得补偿。综上所述，请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周玉珍、周玉和辩称，本案原审定性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关于周和平、金娇英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定性问题。1.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三个，一是没有合法根据，二是获得利益，三是因该获利而造成他人的损失。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不存在过错责任，只要一方构成不当得利，一方依法就应予返回。且本案中，周玉珍、周玉和不能取得拆迁利益的根本原因在于周和平、金娇英未经周玉珍、周玉和同意，擅自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并拒绝周玉珍、周玉和享有拆迁利益，周玉珍、周玉和不存在任何过错。2.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已生效的（2019）浙1102民初2156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周玉珍、周玉和各享有莲都区××村××号房屋的1／14份额，因案涉房屋已被拆迁，相应的份额已转化为拆迁财产利益。案涉社后村110号房屋的全部拆迁权益均已由周和平、金娇英实际享有。故周和平、金娇英在没有合法根据的前提下，侵占了周玉珍、周玉和的拆迁财产权益，给周玉珍、周玉和造成了财产损失，已构成不当得利。二、关于返还金额如何确定问题。周和平、金娇英应参照货币补偿安置方式，支付周玉珍、周玉和拆迁补偿款各323823元。1.根据《丽水市区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房屋补偿管理办法》（丽水市人民政府第81号令），周玉珍、周玉和可以自主选择货币安置或公寓安置方案。丽水市人民政府在第81号令的基础上，作出了《丽水市人民政府关于市区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奖励标准的批复》（丽政函［2018］33号），该批复中积极鼓励选择货币补偿，并作出相应的奖励制度。本案中，周玉珍、周玉和一直都是明确告知周和平、金娇英其选择的是货币补偿安置，周和平、金娇英选择公寓补偿安置与周玉珍、周玉和选择货币征迁补偿安置并无关联。2.针对周和平、金娇英当庭增加的第五点上诉理由，首先，该上诉理由不是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不属于二审法院审查范围。其次，周和平、金娇英以周玉珍已经获得周兰儿、杨爱珠赠送祖遗老房并享受公寓安置，周玉和已经获批建房地基等理由认为，周玉珍、周玉和无法享受“公寓安置”，该理由是不充分的。一是周和平、金娇英提到的祖遗房产系周玉珍购买所得，且与案涉房屋没有任何关系。周玉和是否获得宅基地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能以此否定剥夺其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二是周和平、金娇英一再强调周玉珍、周玉和不具有公寓安置的资格，并以此认为周玉珍、周玉和不能享有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周和平、金娇英主张补偿参照《关于丽水市区2018年度集体土地房屋征收公寓安置的廉购价、优惠价的通告》中“公寓安置的廉购价、重置价”，显然是在混淆概念。与“公寓安置”方式并存的是“货币安置”，“公寓安置的廉购价、重置价”这仅仅是被征收人选择公寓安置方式后，“公寓安置”补偿方式这个大框架项下的具体实施细则，并不能以此适用到“货币安置”这个大框架，当属错误。4.货币安置和公寓安置，这两种补偿方式的价值基本相当，其中公寓安置跟人口构成相结合，一定程度上价值更高于选择货币安置，所以周和平、金娇英选择了公寓安置方式。根据评估，案涉房屋货币货币补偿总价是3487324元，且一审法院也已调查核实选择货币安置，可获得货币补偿总价30%的奖励。周玉珍、周玉和参照案涉货币安置，要求周和平、金娇英参照案涉房屋本身估价及30%的货币补贴返回不当得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周玉珍、周玉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周和平、金娇英返还原告周玉珍、周玉和合法享有的坐落社后村110号共有房屋（土地使用证号：丽集用1991第01803号；房权证号：0××4号）拆迁补偿款各323823元，共计64764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玉珍、周玉和与被告周和平系亲兄妹关系，被告周和平与被告金娇英原系夫妻关系。经该院生效判决确认，坐落于莲都区××村××号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丽集用1990第0180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的拆迁权益由原告周玉珍、周玉和各享受1／14。案涉坐落于莲都区××村××号房屋现已被拆迁，该房屋所涉拆迁补偿已由被告周和平、金娇英分别与拆迁单位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两被告均选择安置房方式补偿。经丽水市弘原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确认，案涉房屋货币补偿金额为3487324元。若选择货币安置，物质奖励为上述货币补偿金额的30%，计1046197.2元。上述两项合计总金额为4533521.2元。 一审法院认为，经生效判决确认，原告周玉珍、周玉和各享有莲都区××村××号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丽集用1990第01803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十四分之一的拆迁权益。现案涉房屋已被拆迁，相应的拆迁权益已被两被告与拆迁单位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书所享有，故两被告已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两被告在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时享有选择货币安置或者房屋安置的权利，在补偿安置协议书未能重新签订的情况下，原告主张按照货币安置对应的金额向两被告主张其应当享有的拆迁权益，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按货币安置包含被征收房屋本身估价及30%的货币补贴，并未超出选择货币安置所享有的拆迁权益，该院予以支持。两被告辩称其并未获得不当得利，系建立在重新签订各自的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前提下，在目前条件下，其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书包含了两原告的拆迁权益，故对其辩解，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和平、金娇英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周玉珍支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23823元；二、被告周和平、金娇英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周玉和支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23823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8元，减半收取2979元，由被告周和平、金娇英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结合被上诉人周玉珍、周玉和的诉请及理由，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共有纠纷，一审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玉珍、周玉和对坐落于莲都区××村××号房屋的拆迁权益享受多少金额。周玉珍、周玉和所享有的拆迁权益，经莲都法院（2019）浙1102民初2156号民事生效判决确认，周玉珍、周玉和各享受1／14的拆迁权益份额。但该拆迁权益已全部由周和平、金娇英以公寓安置的方式享受，周玉珍、周玉和均未享受到1／14的拆迁权益，周和平、金娇英侵犯了周玉珍、周玉和对拆迁权益按照份额所享有的所有权，故周和平、金娇英应当支付周玉珍、周玉和各1／14的拆迁权益所对应的拆迁补偿款。一审参照货币补偿安置方式进行计算，得出1／14的拆迁权益所对应的拆迁补偿款为323823元，并无不当，周和平、金娇英主张按照房屋廉购价进行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周和平、金娇英提出的周玉珍因祖宅征迁安置、周玉和因审批建房等缘由均无法享受案涉房屋安置等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和平、金娇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8元，由上诉人周和平、金娇英负担59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刘 斐 审 判 员 王晓璐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雪吟 代书记员 徐基恒 代书记员 应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