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226刑初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爱东，男，1983年2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永嘉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住浙江省永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1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叶广，浙江正导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海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刑诉〔2020〕2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爱东犯故意杀人罪，于2021年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隽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爱东及辩护人叶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叶爱东与被害人刁某1曾系恋人关系，分手后叶爱东多次纠缠、滋扰、威胁刁某1要求复合。2019年8月6日双方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叶爱东承诺不再干涉刁某1及其家人工作、生活。事后叶爱东未遵守调解协议，仍继续纠缠、滋扰、威胁刁某1及其家人，刁某1为摆脱叶爱东遂逃至浙江省宁海县。2020年8月11日12时许，叶爱东至刁某1、李某位于宁海县××街道××村××号住处，三人遂发生争吵，叶爱东抽出事前准备的菜刀对刁某1进行追砍，刁某1逃跑倒地后，叶爱东继续朝刁某1进行刀砍，李某等人随即上前阻拦，夺下叶爱东行凶菜刀，叶爱东仍脚踹刁某1肚腹部位，造成刁某1头部、肩背部、左肘部、左某腿、右手等多处受伤，李某双手部、头部、左某腿部受伤。经浙江省宁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刁某1全身体表疤痕长度累计达105.6ｃｍ，达轻伤一级；失血性休克（轻度）达轻伤二级，最终评定为轻伤一级。被害人李某须待治疗终结及伤情稳定后再行评定损伤程度。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叶爱东持刀故意杀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叶爱东已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叶爱东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提请本院依法判决。 被告人叶爱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杀人事实予以否认，并辩称系刁某1先持刀将其砍伤，其才持刀自卫。辩护人叶广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叶爱东主观上具有杀人故意，亦不能排除系被害人刁某1率先持刀将被告人叶爱东砍伤，导致被告人叶爱东持刀反击的合理怀疑。且综合被告人叶爱东作案时的打击部位、打击力度、伤害结果以及未阻止他人对刁某1进行抢救等表现可见，被告人叶爱东主观上仅有伤害故意，而无杀人故意，故被告人叶爱东仅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叶爱东与被害人刁某1曾系恋人关系，分手后叶爱东多次纠缠、滋扰、威胁刁某1要求复合。2019年8月6日双方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叶爱东承诺不再干涉刁某1及其家人工作、生活。事后叶爱东未遵守调解协议，仍继续纠缠、滋扰、威胁刁某1及其家人，刁某1为摆脱叶爱东遂离开浙江省温州市至浙江省宁海县。2020年8月11日12时许，叶爱东至刁某1、李某位于宁海县××街道××村××号住处，三人遂发生争吵，叶爱东抽出事前准备的菜刀对刁某1进行追砍，刁某1逃跑倒地后，叶爱东继续朝刁某1进行刀砍，李某等人随即上前阻拦，夺下叶爱东行凶菜刀，叶爱东仍脚踹刁某1肚腹部位，造成刁某1头部、肩背部、左肘部、左某腿、右手等多处受伤，李某双手部、头部、左某腿部受伤。经浙江省宁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刁某1全身体表疤痕长度累计达105.6ｃｍ，达轻伤一级；失血性休克（轻度）达轻伤二级，最终评定为轻伤一级。被害人李某须待治疗终结及伤情稳定后再行评定损伤程度。 另查明，被告人叶爱东于2020年8月31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刁某1的陈述，证明其与叶爱东曾系恋人关系，两人分手后，叶爱东曾多次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骚扰、威胁其本人及其家人。2019年8月，其不堪其扰并报警，并经派出所民警调解处理，但叶爱东仍持续滋扰、威胁，其被迫离开温州来到宁海。2020年春节，其回温州母亲家过年，叶爱东得知后又威胁其和家人，扬言要弄死其，其母亲也报过警。后其回到宁海，又更换了手机号码。2020年8月11日9时许，其和男友李某下夜班后在宁海县××街道××村××号××室暂住房休息。当天10时许开始，有人持续敲门，但李某开门后却没看到人。后李某接到房东电话，房东称有一温州男子拿着手机打听其消息，手机里有其身份证照片，其想到是自己的前男友叶爱东。因叶爱东一直威胁说要杀其及其家人，其感到害怕，就在暂住房内拿了一把菜刀放在背后用于防身。其和李某走出出租房，看到叶爱东。李某问叶爱东为什么砸门，其问叶爱东老找其干什么。叶爱东说要杀了其和其家人，其就质问叶爱东凭什么。这时叶爱东从背后拿出一把菜刀砍向其，李某看到后用手挡了一下，之后叶爱东继续持刀向其砍来，其转身逃跑，当时没有砍到其。在其跑的时候，叶爱东追上来继续用菜刀砍在其背部，其被砍倒在地上，手中的菜刀也掉落，李某也赶来拉叶爱东，但叶爱东仍继续砍其头部、腿部，并转身砍了李某数刀。其看到李某将叶爱东的菜刀夺下后扔在地上。之后其感到又被人用刀砍，其转头看到李某和叶爱东在夺刀。之后，住在旁边的老头过来和李某一起将菜刀夺下，刀被夺下后，叶爱东仍冲过来踢打其，还说“把你杀了，大不了坐个三五年的牢，出来之后把你家人都杀死。”之后，其就没什么意识了。 2.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其与刁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两人共同暂住于宁海县××街道××村××号××室。2020年8月11日上午，其二人上完夜班回家休息，当天10时开始，有人持续敲门、用石头砸门，其出去看又没有人，后房东打电话提醒其有人拿着刁某1的身份证照片找人。后其发现是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在砸门，其两人站在暂住房的院子里时，刁某1从房间出来，和该男子吵了起来。该男子称和刁某1在一起三年，花了很多钱，二人一直在吵，刁某1还拿出手机说要报警，此时其看到刁某1手上还拿着一把菜刀。黑衣男子冲过去夺刁某1的手机，手机掉在地上。此时黑衣男子拿出一把菜刀砍刁某1，刁某1转身逃跑，其用左手去挡，被刀削掉了大拇指上的一块肉。该男子继续追砍刁某1，刁某1被砍倒在地，背上已经流血了，其过去抱住该男子，对方转身朝其背上、头上、腿上乱砍，将其甩开后，对方又朝刁某1身上乱砍，边砍边骂“我今天过来就是砍死你的，我没有打算活着回去，如果砍不死你，十年以后，我放出来还会把你全家砍死。”其冲过去将刀夺下扔在一旁，该黑衣男子挣脱其，冲向刁某1继续朝头上、脖子上、背上等上半身乱砍（不知道哪里来的刀）。旁边的大爷上前和其一起再次将刀夺下，其将黑衣男子推开，让老大爷帮忙报警。该男子仍一直在骂，内容是分开没有多少时间，到这里又交上男朋友了，今天要砍死刁某1，砍不死刁某1，十年之后出来要砍死刁某1全家。其朝外走想看下救护车和警察有没有来，该男子又冲过去用脚踢刁某1的肚子。民警到场后，在了解情况时，该男子还在说今天要砍死刁某1、砍不死，十年后出来砍死刁某1全家的话。后来其三人都被送到医院了。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8月11日12时许，其至宁海县××街道××村××号其干爹周某家中就餐时，曾看到叶爱东、刁某1、李某三人在争吵。不久后，其又看到刁某1倒在××村××号正对门的小路的地上，浑身是血，而叶爱东仍在对刁某1进行刀砍，李某则在一旁阻拦夺刀。随后，其干爹周某也上前帮忙夺刀，并与李某一同夺走叶爱东手中的菜刀。周某带回两把菜刀并藏起来。叶爱东在清洗伤口时还说了反正自己也不想活了之类的话。附辨认笔录及照片。 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住宁海县××街道××村××号，一对情侣居住在其隔壁80号101室。2020年8月11日12时许，其和妻子范某、干女儿王某在家中吃饭，看到居住在其隔壁的刁某1、李某在与叶爱东在争执。不久后，叶爱东就持刀追砍刁某1，在刁某1被砍倒在地后，仍然对刁某1进行刀砍，李某则在一旁阻拦。其见状便上前与李某一同将叶爱东手中的菜刀夺下，并将两把菜刀藏到柴堆中。砍人男子在清理伤口时还说“大不了去死”。后来，警察和120都来了。 5.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其和丈夫周某一起租住在宁海县××街道××村××号，隔壁80号的房子是出租的。2020年8月11日9时许，一名男子在其租住房附近转，并从手机翻出一张女人的半身照片询问其是否见过，并且一整个早上都在附近转悠。当天11时许，其和周某、王某在餐厅吃饭，期间其看到居住在××村××号最南面的一对男女和之前问话的男子在其门口的空地上争吵。女子当时手上拿着一把菜刀。其看了一眼就继续吃饭了，后其看到女子转身往南面逃跑，之前问话的男子拿着一把菜刀追女子，一边追一边用刀朝女子身上乱砍，一刀砍在女子后背，女子立刻倒地了。该男子仍用刀很凶的朝倒地的女子乱砍，女子的丈夫用手握着该男子手中的刀，阻止对方继续砍女子,女子挣扎着爬起来逃跑，背上又被砍了一刀倒地，全身黑色的男子不顾女子丈夫的阻拦，连着砍了好几刀。之后周某赶到和女子丈夫一起将刀夺下来了。其看到该男子的头上也被削了一层皮。之后，王某报警了。 6.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宁海县××街道××村××号××室房东。2020年8月11日10时许，其看到叶爱东曾在该出租房附近徘徊张望并对其谎称想要租房，其见叶爱东形迹可疑便于11时40分许电话提醒李某注意安全。12时15分许，其得知刁某1与李某被人砍伤。 7.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刁某1的母亲。刁某1与叶爱东曾系恋人关系，2019年4、5月，刁某1称已和叶爱东分手，但是叶爱东不同意，经常去刁某1上班的地方闹。期间叶爱东数次以上门和刁某1吵架、去刁某1店里骚扰、发信息、跟踪的方式威胁刁某1不要分手，称如果敢分手就杀了她，还要杀了其和其他家人。其和家人都很害怕，晚上都不敢出门，其丈夫和儿子刁某2轮流接送刁某1上下班。2019年放暑假的时候，叶爱东去河南息县找到刁某1前夫家中，其害怕叶爱东会对刁某1的孩子不利，就报警了，叶爱东和刁某1在派出所签署了调解协议，但是叶爱东仍然持续骚扰刁某1。之后，刁某1不堪其扰只得离开温州前往宁海以躲避叶爱东。2020年8月11日，其接到电话，知道刁某1被人砍了，到医院后才知道是叶爱东到宁海砍伤了刁某1。 8.证人刁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刁某1的弟弟。刁某1与叶爱东曾系恋人关系，二人分手后叶爱东对刁某1仍不依不饶，多次纠缠、骚扰、威胁刁某1及其家人。后二人在民警协调下达成协议，叶爱东承诺不再对刁某1及其家人进行骚扰。但叶爱东并未遵守协议，依然如故，刁某1被迫离开温州前往宁海打工。2020年8月11日10时许，叶爱东给其发送了一条短信，对刁某1进行辱骂并表露杀人意图。 9.证人刁某3的证言，证明其系刁某1的姐姐。刁某1与叶爱东曾系恋人关系，刁某1想要分手，叶爱东不同意，对刁某1仍不依不饶，多次纠缠、骚扰、威胁刁某1及其家人。期间叶爱东还去刁某1的前夫家中骚扰刁某1的前夫和前公公，刁某1因此报警，经调解，刁某1和叶爱东和解，但是之后叶爱东仍然通过打电话或发短信的形式威胁纠缠刁某1，同时一直在其母亲的住处附近蹲守，2020年3月3日，其母亲又一次报警。2019年7月20日左右，刁某1至宁波宁海一家文具厂上班，一直在宁海生活，直到2020年8月11日下午，其得知叶爱东在宁海找到并用菜刀砍伤刁某1。 10.证人居某的证言，证明其于宁海县跃龙街道枧头村××经营“××超市”，2020年8月11日10时10分许，一名穿黑色短袖和黑色裤子的男子至其超市购买了一把菜刀。 11.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8月9日至11日，叶爱东曾多次向其打听刁某1的下落。 12.手机短信截图，证明号码为135××××1103、备注名为叶爱东的手机号曾频繁向刁某1发送包含辱骂、威胁、恐吓话语的短信。 13.警方出具的事情经过，证明叶爱东在将刁某1砍伤且在警方已到达现场后，仍在现场辱骂、恐吓、威胁刁某1。 14.接警单详情、受案登记表、现场调解协议书、询问笔录等，证明2019年7月31日，刁某1报警称叶爱东发送信息威胁其人身安全，经调解二人于2019年8月6日达成协议，双方中断男女朋友关系，叶爱东不再干涉刁某1及其家人的工作、生活等。2020年3月3日，刁某1母亲冯某再次报警称叶爱东仍经常骚扰，威胁杀害刁某1，并长期蹲守在其家门口。 15.伤势照片及病历，证明刁某1被叶爱东砍伤头部、肩背部、左肘部、左某腿、右手指等身体部位且造成失血性休克，李某被叶爱东砍伤手指、头部等身体部位。 16.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刁某1被叶爱东砍伤后，全身体表疤痕长度累计达105.6ｃｍ，达轻伤一级；失血性休克（轻度）达轻伤二级，最终评定为轻伤一级。 17.监控视频，证明2020年8月11日12时许，叶爱东追砍刁某1，并在刁某1被砍倒在地后，仍持刀对刁某1身体多个部位进行攻击，李某随即上前阻拦。 18.归案经过，证明叶爱东于2020年8月31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19.户籍证明，证明叶爱东及相关人员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爱东持刀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叶爱东案发当天事先购买菜刀并向刁某1亲属刁某2发送短信流露杀人意图，对刁某1进行追砍并砍伤前来阻拦的李某，被告人叶爱东关于其系持刀自卫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叶爱东主观上无杀人故意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叶爱东已着手实施故意杀人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叶爱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1日起至2028年2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业生 人民陪审员  应瑞娣 人民陪审员  葛日体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张 坤 书 记 员  葛海晓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