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舞阳街道办事处耿家坪八斗丘、板桥、花果组一幢。法定代表人：沈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绪达，湖北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大坪社区35号。法定代表人：王世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勇，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怡，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鄂2801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属于主观臆断，刻意歪曲事实真相，蓄意偏袒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均认可涉案车辆系猎豹CS102015新锐型加皮座椅加导航，不存在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将猎豹CS102015新锐型加皮座椅加导航后作为猎豹CS102015风尚版卖给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至于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在销售时是否向消费者说明，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不清楚，也无权干涉。2.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之间进行汽车交易，在双方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到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提货，属现实交付。交车单上明确注明AS→AJ，该表示是双方在日常交易中形成的，双方均明知其含义，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在接车单上签字确认是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双方的日常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交车单上AS有明显涂改痕迹，以主观臆断代替专业问题。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案外人实施欺诈销售行为系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授意所为或与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共同所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四十条第一款判决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经营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下级经销商和消费者采用欺诈、隐瞒的手段，违法改装车辆配置，损害了下级经销商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与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退还购车款102800元；2.判令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承担的车辆购置税8957.27元、诉讼费15564元、承担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向第三人赔偿的损失314700元，以上合计339221.27元；3.本案诉讼费由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车辆购置税8957.27元及周华山诉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费3891元，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2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案外人周华山与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新车订购（预售）合同，订购品牌为猎豹CS10，型号为2015款风尚版，排量为2.0T，车身颜色为黑色的车辆一台，成交价为1058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交付定金1000元。合同还对交车时间、交车地点、质量保证、纠纷处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1月20日，周华山从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处接车，并办理了交款、入户、贷款等手续。周华山从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处提取车辆的厂牌型号为：猎豹牌CFA6460A，产地为湖南省永州市，发动机号码为SQP7446，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码为LN86GCBF1FB101983，合格证号为XM124YZFB101983，车牌号为鄂Ｑ×××××。后周华山发现所接车辆配置低于猎豹CS102015风尚版，系猎豹CS102015新锐型加皮座椅和导航。猎豹CS102015款2.0T手动风尚型与手动新锐型配置区别为：猎豹CS102015款2.0T手动风尚型座椅材质为皮质，手动新锐型座椅材质为织物；手动风尚型带有MP5+收音机+8寸屏播放器，手动新锐型带有MP3+收音机；手动风尚型带有蓝牙及GPS导航系统，手动新锐型无蓝牙及GPS导航系统。周华山与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产生纠纷后协调未成，向巴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巴东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6）鄂2823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周华山与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新车订购（预售）合同》于2017年4月19日解除；二、周华山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猎豹CS10汽车（发动机号码为SQP7446，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码为LN86GCBF1FB101983）一辆退还给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由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周华山购车款105800元；三、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周华山损失即车辆购置税8957.27元；四、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按购车款的三倍增加赔偿周华山损失317400元”。后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不服前述判决，上诉至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7年9月作出（2017）鄂28民终138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鄂民再230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28民终1389号民事判决”。一审另查明：1.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出售给周华山加装有皮座椅和导航的猎豹新锐版CS10的涉案车辆系从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处购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交车单记载：车辆型号为AS→AJ、颜色为黑色、车架号为101983。接受单位为：巴东龙凤，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的接车人员王红林在接收栏签字。2016年4月14日，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AS→AJ代表加装皮座椅、导航（车架号：101983）。该交车单仅一份，在接收方签字后由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管，且交车单上AS有明显涂改痕迹，AS→AJ亦非国家统一标识，而是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销售过程形成的自有标注。2.案外人周华山发现其购买的车辆配置低于猎豹CS102015风尚版，系猎豹CS102015新锐型加装皮座椅和导航，多次找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协商，要求予以赔偿。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业务员向雪梅通过微信联系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市场二部工作人员杨磊，向雪梅询问杨磊“真的没有改装后卖吗？”杨磊回答：“肯定没有，你看配置啊，和风尚版有差别吗？”而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持有的交车单显示该车系加装皮座椅、导航，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杨磊的该回答与交车单记载的内容相矛盾。3.巴东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6）鄂2823民初80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案外人周华山申请执行，周华山与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被执行人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给付申请执行人周华山执行款283891元，定于2019年10月30日以前给付执行款200000元，2020年9月12日以前给付83891元；二、申请执行人周华山应退还给被执行人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的猎豹CS10汽车（发动机号码为SQP7446，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码为LN86GCBF1FB101983）不予退还，该车作价105800元抵付本案执行款；三、如被执行人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按上述一、二项协议内容履行，则申请人放弃本案下余全部执行款；若不按期履行，则恢复原判决执行；四、……。2019年10月29日，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支付了200000的执行款。2020年7月14日，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余款83891元执行款，该案执行完毕。现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以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售案涉车辆时存在欺诈为由以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法院，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同意变更案由为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本案中，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已经对案外人周华山履行了赔偿义务，支付了283891元赔偿款，现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有权依法向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行使追偿权。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实际销售的车辆与合同约定不符且配置较低的责任在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还是在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问题。综合全案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首先，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从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处购买车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不能证明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要求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交付的车辆为猎豹新锐版加装车辆。其次，一方面，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其按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的要求交付的车辆就是猎豹轿车新锐版加装皮座椅、导航，交车单上标识AS→AJ代表加装皮座椅、导航，但该交车单一直由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保存，AS有明显涂改痕迹，且AS→AJ亦非国家统一标识；另一方面，在购车人周华山发现车辆配置与所购风尚版存在区别，找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解决时，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代表询问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销售人员涉案车辆是否为新锐版加装皮座椅、导航，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坚持没有改装，坚持交付的车辆系风尚版。由此可见，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交车单和其工作人员处理该纠纷中的陈述前后矛盾，故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抗辩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提车时明知所提取的车辆系新锐版加装的意见，不予采纳。巴东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6）鄂2823民初80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案外人周华山申请执行，周华山与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现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已经对案外人周华山履行了赔偿义务，支付了283891元赔偿款，该案已经执行完毕。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周华山赔偿后，向其上级销售者即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后10日内向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283891元。案件受理费6388元，由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王世德与刘虹谷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在提取涉案车辆时就知道涉案车辆系猎豹CS102015新锐型改装的内容，达不到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出售涉案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对此分析评判如下：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其工作人员向雪梅于2016年3月5日晚上22：49与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杨磊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向雪梅：打扰你了杨经理，真的没有改装后卖吗？杨磊：肯定没有，你看配置啊，和风尚版有差别吗？？向雪梅：我们明天新店开业，闹了不好。杨磊：你可以放心好了。向雪梅：谢谢。杨磊：你放心，客户有的话可能是诈你们的，你们要有底气，我们如果改了，怎么可能和网上配置一样。向雪梅：谢谢你。”根据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案外人周华山因涉案车辆与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发生纠纷后，向雪梅向杨磊询问涉案车辆是否改装时，杨磊明确答复涉案车辆没有改装，即杨磊肯定涉案车辆为原装猎豹CS102015风尚版。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上诉称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明知涉案车辆为猎豹CS102015新锐型加皮座椅加导航的理由不能成立。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交付的涉案车辆与杨磊的陈述相互矛盾，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出售涉案车辆时故意隐瞒了涉案车辆并非原装猎豹CS102015风尚版，而是猎豹CS102015新锐型加皮座椅加导航，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构成欺诈。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因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欺诈行为向案外人周华山赔偿后向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巴东县龙凤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283891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58元，由上诉人恩施虹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宋九龙审判员  侯著韬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