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6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建堃，女，1992年11月4日出生，彝族，农民，住云南省西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先丽，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龙，云南壮乡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显明，男，195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西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万义（系佟显明之子），男，1986年6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西畴县。原审被告：吴清国，男，198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西畴县。上诉人聂建堃与被上诉人佟显明、原审被告吴清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3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1年3月10日组织上诉人聂建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先丽、张仕龙和被上诉人佟显明及其委托代理人佟万义到庭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建堃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佟显明要求聂建堃与吴清国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二、由佟显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佟显明与吴清国之间属于个人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向佟显明提出借款要求是吴清国，实际向佟显明借款的也是吴清国书写借条的人也是吴清国，实际使用借款的人也是吴清国。聂建堃自始至终都没有与佟显明借款的意思表示，吴清国借到款后也没有拿给聂建堃共同消费，更没有用于共同的生产生活，该借款关系是吴清国的个人债务，与聂建堃没有关系。2.聂建堃事先对于该借款并不知情，事后也没有对该债务予以认可，一审判决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仅以佟显明的单方陈述直接认定聂建堃在借款时在现场并据此判决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聂建堃与吴清国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无证据依据。3.书面证据能证实该借款属于吴清国的个人债务，《借条》是吴清国本人个人所写、所签字、所摁手印，借款也系吴清国所写，所以借款是佟显明自己借给吴清国一个人的个人债务，属于佟显明与吴清国双方之间的个人借贷，现佟显明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没有证据依据的，也上述证据《借条》相矛盾。聂建堃并没有在借款现场，未签字，与聂建堃无关。佟显明提供事后偷拍偷录的视频资料来证实借款时聂建堃在现场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本案事实为因佟显明无法联系吴清国，便通知聂建堃去其家里协商赔还借款事宜时，聂建堃到佟显明家中时，佟显明在聂建堃不知情的情况下偷拍、偷录后，完全是佟显明故意套聂建堃话，且该视频没有形成整的片段，中间出现剪切部分，不排除聂建堃将部分片段剪切，因此该证据不具备证据的三性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4.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聂建堃与吴清国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该借款是吴清国借了一个用于经营手机店，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开支，该债务未经聂建堃同意，也未将收入用于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争议债务案标的为9万元，已超出一家人的生活开支，且借款后几个月一审吴清国就离家出走，至今下落不明。现佟显明在无法找到吴清国且无法举证证明吴清国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要求聂建堃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吴清国的个人债务，应由吴清国一个偿还，不应由聂建堃共同偿还。佟显明辩称，1.聂建堃的上诉无中生有，借钱时是聂建堃家6个人一起来的，聂建堃父亲先来找佟显明说借钱给吴清国，而后聂建堃的父亲和母亲和聂建堃等7人到佟显明家借钱，吴清国向佟显明说九万就够了，聂建堃当时也在场。2.吴清国借钱后大概半个月手机店在西畴县城里开业时还请佟显明去吃饭，聂建堃本人和其亲戚朋友都在。2019年元旦过后，聂建堃的父亲叫佟显明去家里吃饭，佟显明问起还款时间快到了，聂建堃的母亲说：“小国不还你钱，我们还你就是。”后来，聂建堃的母亲让佟显明不要起诉聂建堃。3.聂建堃说不在场没有能举证证明。4.聂建堃和佟显明家是亲戚关系，借钱是聂建堃一家人借的，证据的录音是发生在佟显明家里。该案聂建堃与吴国清离婚是发生在借钱后。视频不连续播放是因为拍摄时小孩在旁边闹，所以拍的不是太顺畅。吴清国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佟显明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吴清国、聂建堃立即返还佟显明欠款本金90,000元；二、判决吴清国、聂建堃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清国、聂建堃系夫妻关系，聂建堃的父亲聂细洪及母亲聂泽兰与佟显明系亲威关系。2017年5月28日，聂细洪找到佟显明说：我女儿和女婿要在西畴县城开手机店，资金不足，我来跟你们借100000元钱。佟显明鉴于两家平时关系较好，便答应同意借钱，同时告知聂细洪2017年5月29日上午去拿钱。2017年5月29日上午8:37分13秒，佟显明到西畴县信用合作联社兰城信用社取款170000元。当天上午9时许，聂某与聂泽兰、聂细洪、聂建堃、吴清国以及吴清国、聂建堃之子聂弘斌、聂弘欣一同到佟显明家中二楼客厅，聂细洪对佟显明说：亲爹，我们来借点钱，吴清国接着跟佟显明说向佟显明借点钱去开手机店，佟显明问要借多少，吴清国说要借90000元，后佟显明就把当天早上从西畴县信用合作联社兰城信用社取出的款项170000元中的90000元交付给吴清国，吴清国和聂细洪都亲自数了钱，当时聂建堃坐在吴清国的旁边，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后吴清国写下借条一张给佟显明收执，借条载明：今向佟显明借人民币（90000元整）玖万元整，借款日期2017年5月29日，于2019年12月30日还清。吴清国在借款人名字处签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后吴清国将该笔借款用于开手机店，但因经营不善亏损，吴清国未能赔还佟显明的借款。故佟显明起诉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佟显明从西畴县信用合作联社兰城信用社取出的款项170,000元中用90,000元交付给吴清国，吴清国亲自数过钱，并出具借条一张给佟显明收执，因此，双方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佟显明起诉要求吴清国返还借款本金90,000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聂建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欠佟显明的借款90,000元属吴清国与聂建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清国的个人债务，故对佟显明起诉要求聂建堃共同清偿借款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聂建堃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吴清国因下落不明，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由吴清国、聂建堃共同偿还佟显明借款90,000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吴清国、聂建堃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佟显明、聂建堃均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佟显明提交2020年3月15日在佟显明家的录音光盘。证明借钱时聂建堃家所有人都在场，都清楚借钱的事情。聂建堃的父母让佟显明不要起诉聂建堃，只能起诉吴清国，聂泽兰帮出诉讼费。经质证，聂建堃认为这段录音是聂建堃和父母一同到佟显明家时佟显明家人偷录的。音频收录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录音里说话的声音不清楚，即便是聂建堃父母说的，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聂建堃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不认可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予以认可，因该录音为借款后形成，录音声音不清晰，且没有相关聂建堃的证明内容，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聂建堃提供三组证据：1.个体工商登记基本信息，证明西畴县鑫腾手机售后服务中心经营者是吴清国，且吴清国与佟显明借款时明确约定用于一个人经营手机店与客观事实能相互印证，因此该债务属于吴清国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2.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3民初3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西畴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判决聂建堃与吴清国离婚，而吴清国对外与个人所借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应当由吴清国个人承担，与聂建堃无关。3.西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书1份、和解协议1份、银行流水1份，证明2016年8月至2019年10月聂建堃与文山市鑫坤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遣到西畴县农村信用社任大堂引导员，在此期间，聂建堃有固定的工作及稳定的收入，没有参与借款，而该借款是吴清国在与佟显明协商后所借，对于吴清国所借款项未经聂建堃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为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经质证，佟显明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借钱时聂建堃不在场。吴清国开手机店的收入是否用于家庭开支，是聂建堃家庭内部关系。聂建堃在说假话，拿钱时聂建堃家6个人在场。聂建堃父母亲为什么不来作证，吴清国是否开手机店与佟显明没有关系。聂建堃没有任何不在场证据，聂建堃家所有亲戚都参与了吴清国开手机的聚餐活动，聂建堃家2018年买了一辆车，聂建堃也不能证明该笔借款是否用于家庭开支。本院认为，聂建堃提供三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三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佟显明对该三组证据的证明观点提出异议，因该三组证据不足以证实聂建堃的举证观点，本院对聂建堃的举证观点不予采信。二审审理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佟显明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聂建堃对一审认定其参与吴清国借款的事实部分不予认可，对吴清国借款用于开手机店的事实部分不清楚。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关于聂建堃参与吴清国借款的事实有借条、佟显明取款明细、聂某的证言、视频光盘在案为证，证据间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能够证实该事实客观存在。聂建堃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认该事实，故对聂建堃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本院认定本案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依法确认。另查明，聂建堃与吴清国自由恋爱后，于2010年同居生活，于2011年2月26日生育长子聂弘斌。2013年3月26日，聂建堃与吴清国到西畴县民政局补办结婚登记手续结婚。2013年8月30日生育次子聂弘鑫。2018年3月6日，吴清国带着次子聂弘鑫离家外出未归。聂建堃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于2020年4月1日向西畴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吴清国离婚。西畴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云2623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对聂建堃与吴清国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共同债务不予评判，告知聂建堃与吴清国可另行解决，并判决：一、准予聂建堃与吴清国离婚。二、长子聂弘斌由聂建堃抚养，次子聂弘鑫由吴清国抚养。聂建堃与吴清国互不支付子女抚养费。待子女成年后随父随母由子女自愿选择。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聂建堃负担。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吴清国向佟显明的借款是否属于吴清国与聂建堃的共同债务。对此结合本案事实和各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聂建堃主张案涉借款是佟显明自己借给吴清国一个人的个人债务，属于佟显明与吴清国双方之间的个人借贷，佟显明提供的借条只有吴清国的签名，其不知情、未签字、未追认该笔借款，也不清楚该笔借款用途，该借款不应认定为其与吴清国的共同债务。佟显明认为，吴清国的借款是聂建堃的父亲聂细洪口头提出为聂建堃、吴清国所借，居于佟显明与聂建堃家有亲戚关系才同意出借，且借款时聂建堃在现场，借款后聂建堃的母亲聂泽兰口头担保赔还，一审判决正确，应该维持。本院认为，吴清国于2017年5月29日向佟显明出具借条时，与聂建堃系夫妻关系，西畴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云2623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准予聂建堃与吴清国离婚，对聂建堃与吴清国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共同债务不予评判。聂建堃认可佟显明的女儿嫁给聂某（一审证人），聂某系聂建堃母亲的兄弟，吴清国是按地方风俗到聂建堃父母家上门的女婿，吴清国是通过与聂建堃婚姻关系后才认识佟显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佟显明一审提交的光碟（视频）和证人聂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吴清国向佟显明借钱时聂建堃及其父母均在场。聂某的证言和佟显明的陈述能够证实因聂建堃的父母联系，佟显明才同意借钱，并由吴清国出具借条。结合在案证据借条、佟显明取款流水、光碟（视频）、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实吴清国向佟显明借款是经过聂建堃及其父母、亲属找到佟显明后，佟显明居于与聂建堃的亲属关系同意借出钱款，并由吴清国出具借条。故佟显明所举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款是居于吴清国、聂建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意思表示的借款行为，依法应认定为聂建堃、吴国清的共同债务。案涉借款金额90000元并非小金额借款，聂建堃关于案涉借款是佟显明自己借给吴清国一个人的个人债务，属于吴清国与佟显明双方之间的个人借贷，其不知情的主张，不符合本院查明的事实，也不符合民间情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将该债务认定为吴清国与聂建堃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由吴清国、聂建堃共同偿还佟显明9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聂建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聂建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张雯静审判员 廖俊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钟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