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1民终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鸿鸣，男，199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伟，江苏铸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声飞，男，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上诉人贾鸿鸣因与被上诉人郑声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1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贾鸿鸣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1121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一审判决中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显示被上诉人取得155万元有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此处规定的法律根据显然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根据，否则也不会产生“不当利益”和“损失”。上诉人汇出1755万元的唯一用途是向宜昌邓村金矿原股东陈锡崇、徐兵、刘运林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如果支付股款后有剩余，当然还应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的身份只是中间人，未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无权擅自截留或将该款用于其他用途。2、章建华本人未到庭，不具有证人的身份。一审仅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号码就确认对方是章建华显然证据不足。何况正是章建华与被上诉人联手炮制三份金额不同的合同来欺骗上诉人和股权转让方，从中牟取不当利益。即使章建华亲自到庭都极有可能作虚假陈述，何况是身份不明的通话人。即便章建华到庭，其既不是股权转让方，又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许可，将剩余的155万元据为己有也没有依据。3、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方自愿接受270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格，即使章建华最后压谈更低价格也不参与的说法，以及股权转让方明确放弃章建华应付的35%股权转让款945万等说法，不仅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而且明显不符合常理。二、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因为受到恶意蒙蔽多付155万元，是为其损失；被上诉人明知股权转让款总额仅有1600万元，且上诉人从未表达过将余款155万元用于好处费，也未许可被上诉人自由支配，更没有同意由章建华支配该款。被上诉人取得利益来自于上诉人的损失，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擅自截留和处分15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至于被上诉人将该款如何支配，是其取得利益之后的处分行为。既然章建华无权取得剩余款项，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向其追偿，但不能据此来对抗上诉人的合法主张。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自认其参与股权转让的谈判，并为此形成3份金额分别为800万元、1600万元、2700万元的合同。其中800万元合同用于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由受让方和转让方共同签字；1600万元合同由转让方单方签字，2700万元合同由受让方单方签字。转让方在公安机关和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均陈述其单方签字的合同价款是1600万元，而一审判决认定该份合同的股权转让款是1650万元，并由此认定被上诉人将1650万元支付给了转让方。一审关于1650万元的说法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在真实的股权转让价款1600万元之外，以虚构事实的方式额外取得155万元的不当利益，其取得该利益没有合法依据；上诉人因此无故多支付155万元，该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且与被上诉人的不当行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判决驳回诉讼错误。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郑声飞辩称：答辩意见同一审一致，二审没有新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合法公正，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上诉人贾鸿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55万元，并赔偿至全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暂计636381元)；2、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昌邓村金矿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17日，案外人陈锡崇、徐兵、刘运林原系宜昌邓村金矿有限公司3工商登记的股东。2014年9月，案外人章建华经被告得知上述股东欲转让宜昌金矿公司股权。次月，原告的父亲贾长友与章建华通过他人介绍认识，章建华带领贾长友至邓村金矿考察。贾长友在决定受让股权后，由章建华与原股东商谈转让价款及协议内容。2014年11月16日，原告、案外人王爱京(乙方)与原股东陈锡崇、徐兵、刘运林(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持有宜昌金矿公司的全部股权，股权比例分别为陈锡崇70%、徐兵15%、刘运林15%，合计100%。现标的企业之股东甲方同意向乙方转让其各自全部股权，乙方同意受让该股权(其中贾鸿鸣占65%、王爱京占35%)......乙方分别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560万元、120万元、120万元，合计800万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4年11月18日，原告向被告转款260万元。2014年11月20日，原告通过案外人范秀丽的账户向被告转款845万元。2014年12月30日，原告向被告转款650万元，合计1755万元，原告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收到前述款项后将1650元支付给了陈锡崇、徐兵、刘运林。2015年5月，原告父亲贾长友以章建华合同诈骗为由至徐州王陵派出所报案。2018年7月16日，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作出泉公(王)撤案字【2018】56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我局办理的贾长友被合同诈骗案，因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原告贾鸿鸣于2019年4月11日向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原告与案外人陈锡崇、徐兵、刘运林于2014年11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由三人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1755万元，支付利息716.6万元，违约金500万元。后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判决以原告主张存在欺诈不能成立，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与案外人陈锡崇、徐兵、刘运林在(2019)苏0311民初2364号案件中，均陈述除转让价8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外，案外人还签订了一份转让价16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前述总价为2700万元的合同和1600万元的合同均由被告郑声飞保管。另查明，被告于2014年12月17日向案外人章建华指定的账户转款140万元。章建华向本院确认其中包含1650万元之外的10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2019)苏0311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出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总价为1650万元，原告向被告转款1755万元用于购买合同总价2700万元的65%股权，故认定被告支付1650万元转让款后还剩余105万元。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被告收取并支配105万元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原因。评析如下：被告在支付出让方1650万元后将剩余的105万元转付给章建华，起因在于原告通过案外人章建华与出让方就宜昌邓村金矿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意以1755万元的价格受让65%的股权，将前述款项汇至被告账户。原告自述商讨金矿转让事宜均是由章建华出面协商，其并没有参与，转让价款亦是章建华向其披露，且原告对于被告作为交易过程中的款项代收人并无异议。故原、被告之间的款项交付行为是基于原告和章建华为购买宜昌邓村金矿有限公司股权的过程中而产生。被告收取原告交付的款项具有法律上的原因。综上，原告为购买宜昌邓村金矿有限公司股权向被告交付款项，被告收取款项具有法律上的原因，故原告的主张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被告的抗辩成立。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贾鸿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由原告贾鸿鸣负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贾鸿鸣提交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笔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宜昌邓村金矿总转让价是1600万元。被上诉人郑声飞质证认为，协议签订的价款是1650万元，也是按照协议的价格向出让方支付1650万元，但该协议已经被其销毁。本院认为，上诉人虽然提交了公安机关对邓村金矿原股东徐兵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徐兵在笔录中陈述金矿是以1600万元转让，该笔录也仅仅为其中一个股东的陈述，已经生效的(2019)苏0311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出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总价为1650万元，上诉人仅提供其中一个原金矿股东的笔录并不足以否定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宜昌邓村金矿总转让价是多少的问题。邓村金矿原股东徐兵在笔录中虽然陈述转让价为1600万元，但是已经生效的(2019)苏0311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出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总价为1650万元，在没有其他充分的证据能够否定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郑声飞接受上诉人方代为支付受让金矿股份转让款，将剩余款项支付给相关人员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问题。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2、另一方受到损失；3、一方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4、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方的委托，代为支付股份转让款项，双方之间没有对委托事项进行约定，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将受让金矿股份后剩余的款项占为己有，而是受到与上诉人方一起洽谈受让金矿股份的案外人章建华指示进行支付，据此，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能成立，上诉人的损失可以基于合同关系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贾鸿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贾鸿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雷晓东 审 判 员 金晓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