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卫平，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振兴路1号。法定代表人：胡迅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笑云，1983年6月25日出生，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1993年9月5日出生，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声灿，男，1945年1月15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美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义龙路18号钟山大厦D座908房。法定代表人：张声灿，总经理。上诉人马卫平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公司）、张声灿、海口美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达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4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卫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2.准许执行美达公司名下海南省澄迈县谭城村南侧土地证号为白莲国用（2000）第XXXX号、83号的土地；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应适用当时法律，被上诉人的以物抵债裁定不具有物权变动效力。因法院生效文书导致物权变动属于非依法律行为进行的物权变动，我国对此的规定见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中浙江金华中级法院做出（2002）金中民执字第242-4号民事裁定书时，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尚未颁布施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不适用于本案，因此该裁定书不具有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该裁定书中涉及的物权变动仍需遵循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2条的规定，即以登记为公示要件。东阳三建公司在未就案涉土地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并取得土地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属证书的情况下主张依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自以物抵债裁定送达时案涉土地的所有权转移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了裁判尺度统一的原则。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的（2017）京民终18号民事判决就与本案的类似情况作出过明确表述“北京一中院作出（2003）一中执字第563号民事裁定时，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尚未颁布施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关于‘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的规定，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不适用于本案，因此，北京一中院（2003）一中执字第563号民事裁定书不具有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该裁定书中涉及的物权变动，仍需遵循当时的《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的登记公示要件。城建集团在未就案涉房屋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或不动产权属证书的情况下，主张依据上述物权法等法律和司法解释，自该民事裁定书送达城建集团时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即转移给了城建集团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民事案件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裁判尺度统一的工作意见（试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等规定，人民法院应在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确保个案公正基础上，最大限度保证裁判尺度统一，保证审判质量、提升司法公信、树立司法权威。本案中，在北京市高院已有相关判例论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的相反判决会导致裁判尺度不统一，二审法院应予审查。三、涉案土地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不能排除对本案土地的强制执行。因依照当时法律规定，以物抵债裁定并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东阳三建公司应按照裁定书要求在30日内到海南省澄迈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东阳三建公司至今未办理，不具有物权公示效力，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且该土地仍由张声灿及美达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故仅凭2002年的抵债裁定并不足以排除对本案土地的强制执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东阳三建公司答辩称，马卫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马卫平的上诉意见。美达公司及张声灿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也不同意马卫平的上诉请求。马卫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准许执行美达公司名下海南省澄迈县谭城村南侧土地证号为白莲国用（2000）第XXXX号、83号的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卫平申请执行张声灿、美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以（2018）京0112执3370号立案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5932960元及利息等。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对涉案土地采取了查封措施，现该案仍在执行过程中。一审另查，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办理东阳三建公司申请执行海南省富霸房地产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03年9月12日作出（2002）金中民执字第2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美达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东阳三建公司承担责任。2003年12月22日，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金中民执字第24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美达公司所有的涉案土地。2004年8月7日，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金中民执字第242-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涉案土地因拍卖未能成交，裁定将涉案土地作价人民币545650元抵偿给权利人东阳三建公司，东阳三建公司应持裁定书在30日内到海南省澄迈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一审再查，1998年4月14日，海南美达实业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海口美达实业有限公司。2003年8月8日，浙江省东阳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变更名称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庭审过程中，马卫平认为东阳三建公司与美达公司之间的执行案件发生在2002年，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而不是适用2007年10月1日开始实行的物权法，按照当时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不进行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关于为何长时间未进行变更登记，东阳三建公司解释称在裁定书作出后，公司派人去过登记机构，当地政府要求缴纳相关的税费和青苗补偿费，故未变更，后续也向金华中院反映过相关问题，在2019年金华中院强制过户时发现已被通州法院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物权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本案中，（2002）金中民执字第242-4号民事裁定书属于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书，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东阳三建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而马卫平申请强制执行的系金钱债权，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原则，一审法院作出停止执行的裁定，并无不当，在此情形下，对于马卫平要求准予执行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马卫平以金华中院的裁定书发生在2002年应适用当时法律的主张，根据物权法解释第二十二条，“本解释自2016年3月1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以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施行后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的规定，马卫平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马卫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物权法解释一）第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金中民执字第24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涉案土地作价人民币545650元抵偿给权利人东阳三建公司，该裁定为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根据物权法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之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该裁定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进而对于马卫平要求准予执行涉案土地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马卫平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马卫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马卫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石 煜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常 欣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