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新安街道李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沂市李庄村。负责人：张飞，该村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淑君，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雪，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龙华,男，196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新沂市。上诉人新沂市新安街道李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龙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庄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淑君、姬雪，被上诉人刘龙华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庄村委会上诉主张：1、依法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称替上诉方原下属企业新华造纸厂偿还贷款不是事实。1.1994年李庄村新华造纸厂在新沂市信用社贷款3万元。1998年12月2日，李庄村将新华造纸厂的土地、房屋、变压器等资产作价偿还李庄村所属企业所有历年来所欠的贷款本息合计3215100元。协议签订后，李庄村将约定资产交付给了新北信用社，新华造纸厂也被注销不复存在。所以到1998年12月2日，新华造纸厂不再欠新北信用社任何贷款。根据以上的抵债协议可以看出，新华造纸厂提供的资产远远超过李庄村下属企业的全部贷款的本息总数，所以说涉案的贷款没有偿还时不符合客观事实的。2.2004年，被上诉人调任新北信用社主任期间，利用职务强行扣划走李庄村建筑站账户内存款6.578万元，被上诉人给出的理由是涉案的3万元贷款没有偿还，而该笔贷款是李庄建筑站给提供担保。上诉人当时就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拒不同意返还这笔款项。后上诉方的书记找人协调，被上诉人提出要求上诉人给他在新北村划块地。当时上诉人被逼无奈才签的2005年1月19日的协议。但该协议书一直没有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地块也早就划给他人建房。3.1994年新华造纸厂办理贷款时和1998年办理以资抵债时被上诉人不在新北信用社任职，2005年被上诉人调任新北信用社主任。6.578万元也不是小数目，在当年都可以购买一套市中心的100平以上的房子，相信当年不能按期偿还信用社贷款的应该不在少数，从没有听说过一个信用社主任主动为一个已经注销不存在的企业偿还巨额贷款的情况。这太不符合常理。4.被上诉人说自己为新华造纸厂偿还了这笔3万元的贷款，可一直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替还贷款的事实。上诉人对这一说辞一直都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曾找过1998年以资抵债协议信用联社方的参与者了解情况，他们都明确说协议签订后，新华造纸厂不再欠信用社任何贷款，3215100元中就包括涉案的款项。查清这一事实是本案的关键。如果不存在被上诉人代为偿还款的事实，即使存在2005年的协议，本案被上诉人的诉求也不应该得到支持。因为该协议是建立在虚假的事实基础上，且该协议的签订损害了村集体利益。二、被上诉人的诉求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按被上诉人自己的说法，自己是在2005年为新华造纸厂偿还了6.578万元的贷款，几天后双方签订了2005年1月19日的划地协议。然而从那以后到起诉前15年之久，被上诉人从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不论是要地还是要钱。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过权利。在一审答辩和庭审中，上诉人都提出本案的时效问题，但判决书却只字不提，明显剥夺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刘龙华答辩称，自2005年1月19日刘龙华和李庄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以后，曾多次多年和原村书记张秀军要求划地抵偿欠款，均未予解决。2010年前后，刘龙华又多次找继任的李庄村委会书记李思虎，他表示李庄村委会财务紧张，短期内无钱偿还。原协议书中的土地已被前任书记张秀军多次变卖，并且已建成建筑，无法实施以地抵偿。现在土地收归国有，李庄村委会无权划地抵偿。原协议书签订的前李庄村委会书记张秀军在2019年前后建议刘龙华诉讼解决，李庄村委会纯属是新官不认旧账，推卸责任，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每年都去村里边找原来的书记要，现任书记不清楚，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公平公正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刘龙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李庄村委会偿还垫付款65780元及利息66240元，合计13202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994年，李庄村委会下属企业新华造纸厂向新北信用社贷款3万元，李庄建筑站为保证人。2002年1月，刘龙华调至新北信用社任主任，2004年12月底，因新华造纸未向新北信用社偿还贷款本金3万元、利息3.578万元，新北信用社扣划了保证人李庄建筑站账户内存款6.578万元。2005年1月19日，李庄村委会作为甲方，刘龙华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1994年因甲方建新华造纸厂贷乙方款3万元，至今发生利息3.578万元，甲方无钱偿还乙方贷款，经双方协商，以甲方土地一块作价偿还乙方。1.甲方欠乙方贷款本金3万元，利息3.578万元，本息合计6.578万元；2.甲方将205国道西侧土地一块长61米、宽32米，作价6.578万元，作为偿还乙方款6.578万元；3.土地作价后，乙方因使用所发生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4.土地作价偿还，使用期限为70年，从2005年1月19日至2075年1月18日止。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新华造纸厂一份，签字后生效”。时任李庄村委会主任张秀军代表李庄村委会和新华造纸厂，在协议上签名并加盖李庄村委会公章，刘龙华在乙方处签名。此后，新北信用社未再向李庄村委会、新华造纸厂催要过贷款本息。刘龙华向李庄村委会索要垫付款未果，遂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李庄村委会对1994年新华造纸厂向新北信用社贷款3万元、2004年12月新北信用社强行扣划了此笔贷款保证人李庄建筑站账户内资金6.578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1998年12月2日李庄村委会与新北信用社签订的抵押归还贷款协议书中，不包括本案涉及的3万贷款，即2004年12月份之前，新华造纸厂未向新北信用社偿还贷款本金3万元、利息3.578万元，故对李庄村委会的第一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2005年1月19日，李庄村委会与刘龙华签订协议，明确约定因李庄村委会无钱还款，以该村一块土地作价6.578万元抵偿所欠刘龙华款；李庄村委会在答辩中称没有向刘龙华履行交付土地行为，即双方于2005年1月19日签订的以土地抵偿欠款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则李庄村委会应当向刘龙华偿还欠款6.578万元，对刘龙华要求李庄村委会偿还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刘龙华索要，李庄村委会未偿还垫付款，给刘龙华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应当支付迟延还款期间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新沂市新安街道李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龙华偿还垫付款6.578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05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刘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向江苏省新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了李庄建筑站在原新北信用社的账号流水情况，该银行出具的档案资料显示，2004年12月31日，新北信用社以“扣1996年2月1日担保郭文顺贷款”为由在当天划扣了李庄建筑站贷款本金60578.40元，贷款利息5209.92元。共计65788.32元。在李庄村委会和刘龙华协议书的右下角，有刘龙华自行书写部分“该协议证明人刘召永、刘振华负责协调，因扣收担保人贷款，李庄村委会出此协议书，刘龙华用个人现金付张秀军6.578元特此说明”。关于协议的形成经过，刘龙华称当时新北信用社将李庄建筑站的资金划扣后，李庄建筑站无法向工人发工资，时任村委书记张秀军和刘龙华的叔叔刘昭勇、哥哥刘振华到刘龙华处协调，最后刘龙华将自己的工资积蓄6.578万元交给了张秀军发工资，而张秀军表示愿以土地作价补偿。所以形成了该协议。李庄村委会称，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让新北信用社解封划扣的款项，后协议未实际履行。双方均确认，协议书约定的土地已经另作他用，不可能再行交付。刘龙华在庭审时主张自2005年1月20日开始，每年都会找李庄村委会和张秀军要钱。每次书记换届也会去催要。现任书记张飞其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做的书记。一审时张秀军和李庄村委会对刘龙华的该项主张予以否认，并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6.578万元借款的问题，该项事实认定需要审查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行为。刘龙华提供的其和李庄村委会2005年1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正文部分，无内容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该协议的乙方抬头原为“新北信用社”，后划改为刘龙华。协议第一条明确“甲方欠乙方贷款本金3万元，利息3.578万元，本息合计6.578万元”。从该条内容看，李庄村委会欠付款项的相对方应为新北信用社而非刘龙华个人。刘龙华个人书写部分，注明交付的现金款项为6.5780元，与6.578万元数值相差甚远，且该部分只有刘龙华本人签名，张秀军、李庄村委会和中间人均未签字盖章。因此，无法仅以刘龙华自行书写部分认定双方之间有借款合意和存在借款交付的事实。刘龙华主张直接交付6.578万元，对此并未提供款项来源及交付的证据，因此对刘龙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协议书约定的土地使用费抵款时间为“从2005年1月19日至2075年1月18日止”，说明自2005年1月19日，李庄村委会就应将协议书约定的土地交付给刘龙华，在李庄村委会未交付的情况下，刘龙华应当在有效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李庄村委会行使债权请求权。但至其2020年4月起诉之时，距离双方约定履行债务时间2005年1月19日，已逾15年之久，早已超过当时民法通则所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即便双方之间存在6.578万借款的事实，也无法强制李庄村委会履行返还义务。刘龙华虽然主张其自2005年1月20日开始，每年都会向李庄村委会或张秀军要钱，每次书记换届也会去。但该陈述和其不认识时任李庄村委会书记张飞、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当上的书记的陈述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龙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李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龙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共计4410元，由刘龙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