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耀生，男，198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星眸，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云贵，男，197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文文，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卢国江，男，195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原审第三人：胡全良，男，197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郑耀生因与被上诉人曾云贵、原审第三人卢国江、胡全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7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郑耀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全部诉讼费用由曾云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诉讼主体不适格，郑耀生和曾云贵之间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1、郑耀生与卢国江、胡全良之间没有买卖合意，郑耀生不是涉案无纺布买方，仅仅起到了中介作用。胡全良、卢国江等人的相关陈述能证明其知悉郑耀生不是买方，也不能以“郑耀生先行向第三人支付货款”来认定郑耀生和卢国江、胡全良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郑耀生作为中介为促进交易垫付货款具有合理性。2、郑耀生和曾云贵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意。郑耀生不是无纺布的所有权人，不存在向买卖双方隐瞒对方身份的行为，其明确告知了胡全良的名称和账户，对于产品的要求实际上在现场及电话中均予以明确，对于产品的拍摄视频也与胡攀登予以明确，胡攀登也表示可以送货，曾云贵并非其所述的对郑耀生是中介的情况全然不知，否则不可能将款项支付给完全不清楚身份的人。3、即使认定郑耀生存在向买卖双方隐瞒对方信息的行为，该行为也是合理的，不影响居间服务行为的成立，否则将被双方跳开而直接交易。所以郑耀生向买卖双方隐瞒了对方信息不影响其履行了居间服务的义务，即已经报告了订立合同的机会并提供了媒介服务。故本案中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曾云贵和卢国江、胡全良，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卢国江、胡全良为被告而未追加，属于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均有错误。二、原判认定涉案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所采用的标准要求不合理。郑耀生和曾云贵之间仅约定“2S、23g、82cm”，对于其他内容均未明确。对于无纺布质量检测的相关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有多种，选用标准较高的FZ/T64033-2014标准没有依据。实际上，涉案无纺布的标准只要符合任一行标或者国标，曾云贵就无权进行退货。因此公安机关提供的检测报告对本案没有借鉴意义。其次，涉案货物曾经涉及假冒伪劣产品罪，如果确属伪劣产品，公安机关也不可能认定没有犯罪事实。 曾云贵答辩称，郑耀生和曾云贵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在郑耀生和胡攀登的微信聊天中，其介绍胡全良是其朋友，而没有披露其是卖家；郑耀生在一审笔录中明确说“我收来是89000元，然后我卖给曾云贵是12万多，其他的是中介费，我们很多人要分”，可见其做的其实是“倒卖”生意。按照法律规定，没有强制性国家标准的，按照推荐性国家标准；没有推荐性国家标准的，按照行业标准；没有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曾云贵以12万元/吨的高价购买无纺布，明显是为了生产医疗用品，否则无法在买卖中获利，而医疗用品的标准更高，故涉案货物采用的标准是合理的，双方虽然仅有“2S、23g、82cm”的表述，但公安机关采用的FZ/T64033-2014标准是行业较低标准，未采用医用标准或者其他标准较高及检测项目较多的国家标准，是合理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卢国江、胡全良书面答辩称，不认识曾云贵，和曾云贵之间也没有无纺布买卖关系；郑耀生亲自到临安区於潜镇现场看货、验货、提货，并支付了相应的货款，货物已由郑耀生提取交付完毕，货款也已经结清；按曾云贵起诉的内容看，货款是曾云贵代郑耀生支付的，但卢国江、胡全良未参与曾云贵和郑耀生之间的买卖，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关价格、规格型号、产品要求、用途等方面的约定。他们之间如果发生纠纷，均与卢国江、胡全良没有法律关系。 曾云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耀生接收该批涉案次品无纺布；2、判令郑耀生退还货款共计人民币611812元；3.判令郑耀生承担因堆放该批货物而租赁房屋的租赁费共计人民币9000元（3000元/月，计算至2020年7月21日）；4、诉讼费、保全费由郑耀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5日，案外人金文成找到郑耀生表示要采购无纺布，郑耀生通过案外人陈浪得知卢国江、胡全良有无纺布出售。后胡攀登通过金文成添加郑耀生微信，胡攀登表示要大量收一定规格的无纺布，郑耀生在微信中问胡攀登：“2S23G82CM现货要吗？8吨”。2020年4月16日，胡攀登与郑耀生一致确认采购的无纺布规格是SS无纺布粘胶白色、克重23克、宽幅82cm，价格为12万元/吨。胡攀登的老板即曾云贵向郑耀生支付定金20万元。当日，郑耀生到卢国江、胡全良处看货，并将货物视频发给胡攀登，郑耀生将胡全良的银行卡号告知胡攀登。双方确认交易货物为7042.6千克，货款共计845112元，扣除20万元定金，剩余货款645112元汇入胡全良账号。在曾云贵筹款过程中，郑耀生一直催促抓紧汇款，稍后曾云贵向胡全良汇款40万元、105112元。因支付给胡全良的货款不足不能提货，胡攀登向郑耀生妻子支付宝转账3万元，金文成出具给郑耀生一份11万元的欠条，用作曾云贵欠付货款的担保。随后郑耀生叫其妻子给胡全良打款106700元。胡全良收到上述货款后，由驾驶员将两车货物送往浦江，接货人为金文成。到货后，收货人认为货物不符合约定要求，拒收货物。因双方退货退款协商不成，曾云贵向浦江县公安局报案，浦江县公安局于2020年4月17日受理其报称的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一案。在侦查过程中，浦江县公安分局委托广州检验检测认证集团有限公司对案涉无纺布进行检测，结论为样品所检项目断裂伸长率、幅宽偏差不符合FZ/T64033-2014标准要求。2020年6月19日，浦江县公安局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撤销本案。一审另查明，郑耀生与卢国江、胡全良交易的价格为89000元/吨。2020年4月17日，曾云贵与送货驾驶员达成协议，约定将案涉货物封存，所产生的费用由曾云贵承担。2020年4月20日，曾云贵向案外人支付临时寄存房租费3000元。郑耀生分别于2020年4月20日、2020年4月21日、2020年4月22日退还曾云贵500**元、13300元、30000元，合计退还93300元，且同意将金文成出具的11万元欠条作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云贵与郑耀生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曾云贵自认案外人胡攀登、金文成代表其进行采购无纺布事宜，结合付款情况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对曾云贵的买方身份予以认可。郑耀生直接与曾云贵代表商谈货物规格价款，其虽然将胡全良的账号告知曾云贵作为支付货款的账号，但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郑耀生都未向曾云贵和胡全良披露对方的身份信息、曾云贵对产品的要求、胡全良的出售价格等与买卖有关的事项。曾云贵虽曾向胡全良转账，但系根据郑耀生的指示付款，并无直接向胡全良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且在曾云贵欠付货款的情况下，由郑耀生先行向胡全良支付货款，曾云贵欠付的货款由曾云贵的代表向郑耀生出具欠条，而非向胡全良、卢国江出具欠条等行为都可以看出，曾云贵与郑耀生、郑耀生与胡全良之间是两个独立的买卖关系。郑耀生辩称其为曾云贵与胡全良提供居间服务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故认定郑耀生为卖方。根据浦江县公安局的委托检测，郑耀生提供的货物不符合热轧无纺布40米，材质聚丙烯，克重23g/㎡，宽幅82cm这一产品的质量要求。该规格的无纺布质量标准与产品用途无关，即双方是否约定案涉无纺布用于生产口罩对产品质量认定不产生影响，故认定郑耀生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郑耀生虽然曾将案涉货物的视频发给曾云贵方看，但视频中并不能看出质量好坏，发送视频不能免除其提供合格货物的义务。曾云贵主张退货退款，实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曾云贵为提存货物支付租金，属合理损失，郑耀生应予赔偿。郑耀生虽然未对曾云贵已付租金提出异议，但租金收据上未对应租期，曾云贵主张月租金3000元依据不足。结合案涉货物存放所需空间，调整租金为按1000元/月计算。综上所述，曾云贵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于法无据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耀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接收曾云贵退回的案涉无纺布；二、郑耀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曾云贵货款611812元；三、郑耀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曾云贵为提存货物支付的租金，租金按1000元/月从2020年4月20日计算至郑耀生实际接收货物之日止；四、驳回曾云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4元（已减半收取），由郑耀生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郑耀生是否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2、涉案无纺布是否符合双方交易的约定。对此：1、曾云贵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明确表示交易对方为郑耀生，卢国江和胡全良亦向公安机关陈述其系将无纺布卖给郑耀生而非委托其出售，郑耀生从未向曾云贵和卢国江等人明确披露对方的信息，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亦称“我是以8.9万元一吨的价格从姓卢的那里收来的……”，且未能提供其主张的系接受他人委托促成交易的证据，结合郑耀生在整个交易过程中的联络、收款、付款等行为及在此前程序中的相关陈述，其实际上是从卢国江、胡全良处购得涉案货物后立即转手卖给曾云贵以赚取差价的行为，原判对涉案事实及郑耀生身份性质的分析和认定并无不当。郑耀生上诉所提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审未追加卢国江和胡全良为被告有误的意见，均缺乏相应的是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涉案无纺布，胡全良等人陈述该批无纺布曾经销往福建等地，但被买家退回；胡攀登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曾云贵和郑耀生约定的是23g、SS、82cm的规格，但是收到货物发现质量很差”；郑耀生也陈述从驾驶员处得知该批无纺布是从福建那边退回来的，其在现场也不能确定这个无纺布就是约定的规格，且称“我自己心里想如果做口罩的话肯定不会要这个材料”、“姓卢的当时跟我聊天说这个货质量好的，但是我自己第一眼看见感觉不是很好，我还说姓卢的这个人做了二三十年的无纺布我不相信的”；而曾云贵一方在收货现场即提出无纺布质量与约定不符并拒绝接收货物，此后也请求公安机关救济；公安机关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得出，“样品所检项目断裂伸长率、幅宽偏差不符合FZ/T64033-2014标准要求”。综合上述诸多方面的事实，原判认定郑耀生未能向曾云贵交付符合双方约定的货物，并无不当。郑耀生上诉所提原判认定涉案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所采用的标准要求不合理、认定事实不清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郑耀生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8元，由上诉人郑耀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磊 审 判 员  周俊梅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一年三月××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