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英太克环保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王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志军，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新华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济南片区舜华路**齐鲁软件园创业广场****B318。法定代表人：孙志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霞，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源，山东律雨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青岛英太克环保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太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新华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太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的第四项，并依法改判新华能源公司向英太克公司支付2017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书》中尚欠的设备款128万元本金及利息；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华能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英太克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新华能源公司应当支付相应款项。理由如下：首先，英太克公司与新华能源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书》的合同清单部分所载明的货物信息与禹城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7年10月25日做出的德禹城价认字[2017]35号《关于对禹城新园热电厂脱硫塔内因火灾烧损的部分设备价格的认定结论书》附件设备损失统计表所载明的货物信息是相互对应的，能够证实英太克公司已将设备供应至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所在地。其次，禹城市公安局对庞洪杰、曹阜忠、胡权、何用等人的讯问、询问笔录，勘查笔录材料证实，曹阜忠等人已经在该项目待了20多天，工作内容是负责阳极管的安装、密封、焊接等工作。涉案项目工程火灾发生时已经马上就要完工。而一审法院对公安机关上述调查笔录这一重要证据不予理睬，存在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曹阜忠等人能在涉案项目安装施工的前提是英太克公司供应的各项设备已经到达现场，设备到达现场后，曹阜忠等人才能进行安装施工。上述事实及有关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英太克公司已经将合同中约定的全部设备运送至新华能源公司项目工程所在地，涉案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新华能源公司应当支付相应款项。新华能源公司辩称，英太克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所做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英太克公司在诉状中所提到的阳极管束装置与视镜确是于禹城新园热电厂脱硫塔内因火灾烧毁的设备，但新园热电厂并非只有英太克公司一家供货，新华能源公司与另外九家公司均签订了供货买卖合同。这一事实在本案一审以及（2017）鲁0191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书中均已认定。在火灾中烧毁的设备具体是由哪家公司供应无法确定，上述两项设备是否系由英太克公司提供现也无法查明。英太克公司仅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两项设备与在火灾中烧毁的部分设备价格认定书中的两项设备能够对应，就作出设备已供应至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所在地，新华能源公司应当支付合同价款的结论明显过于牵强。其次，禹城市公安局对庞、曹、胡、何四人的讯问、询问笔录内容仅为四人陈述，并无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该材料仅能证明确有英太克公司员工在禹城新园热电厂进行设备安装，但也因英太克公司原因引发火灾，该部分的施工已全部灭失，无法证明英太克公司的供货情况，无法证明英太克公司已将合同中全部设备供应完毕，更无法证明英太克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安装、调试、配合验收的义务，故该理由也无法成为其索要合同款项的支持与依据。综上所述，英太克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供应了全部设备，也无法提供其供应设备的具体数量和情况。英太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新华能源公司支付货款2262988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支付全部货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及诉讼保全保险费4700元由新华能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4日，新华能源公司与案外人山东省禹城市新园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园热电公司）签订供热扩建项目1×320t/h锅炉烟气脱硫工程合同书，约定：新华能源公司承揽新园热电公司的脱硫设备建造工程。2017年5月18日，新华能源公司（甲方）与英太克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书》，约定：项目名称为新园热电公司锅炉烟气脱硫及湿式电除尘工程；合同价款共计160万元；由英太克公司负责所供设备的设计、现场安装、调试及现场验收等相关工作；交货期暂定为2017年8月26日；付款时间为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5天内预付合同金额的10%，乙方安排设计提前备货，乙方具备发货条件且经甲方实地初验后付合同金额的10%，货到现场经甲方及业主外观验收合格且乙方向甲方开具全额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乙方7天内支付合同金额的40%，供货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且通过168小时运行合格达到甲方技术要求的指标并经相关部门检测总验收后支付合同金额的30%，质保金10%检测验收一年后付清。双方另就交货地点、质量保证、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针对该合同，新华能源公司向英太克公司已支付款项为32万元。2017年10月20日16时54分许，英太克公司雇佣人员在案涉工程脱硫塔内进行设备安装及焊接作业时引发火灾。2017年12月15日，新华能源公司以火灾造成其财产损害为由将英太克公司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英太克公司赔偿其损失800万元等。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191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认定新华能源公司于火灾事故发生前签订的九份合同均有火灾后签订的合同相对应，可以证明新华能源公司在火灾前后就部分设备及劳务进行了重复采购并支付了相应款项，认定新华能源公司因本次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为2445627.2元，并判决：英太克公司赔偿新华能源公司损失2445627.2元；驳回了新华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新华能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终67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7月4日，新华能源公司（甲方、需方）与英太克公司（乙方、供方）就荣成市供热有限公司锅炉烟气治理项目签订《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湿电设备一宗，价款为148万元，以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乙方设计、供货、现场安装、调试及现场验收等全部工作费用；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预付款到账后30天内全部供货完成，设备到货后10天内全部安装调试完成；交货地点为荣成市人和、靖海、俚岛、寻山四个供热站；付款时间为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预付合同金额的20%，货到现场经甲方及业主外观验收合格且乙方向甲方开具全额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付合同金额的40%，供货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且终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金额的30%，质保金10%自终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无息付清；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外观验收为乙方应自货物运抵交货地点之日起7日内通知甲方对货物数量、规格型号、颜色等外观进行外观验收，如甲方有异议，应在开箱验货之日起一月内提出；属于货物隐蔽瑕疵的异议期限，适用质量保证期的规定；终验收为通过168小时运行合格达到甲方要求的指标且以环保部门和业主出具《验收合格证明》为准。2017年10月11日、13日，英太克公司向寻山站送货阳极模块98个、吊杆4个、有引线绝缘箱1个、无引线绝缘箱3个、喷淋1套（含垫圈、螺母、螺栓若干）、顶部及底部阴极悬挂一套（含槽钢、角钢若干）、阴极线98根、阳极密封1套、气体分布板1个、接地线25公斤。2017年10月18日，梁勇作为收货人签收确认。2017年10月11日，英太克公司向俚岛站送货顶部及底部阴极悬挂一套（含槽钢、角钢若干）、阴极线55个、气体分布板1个、接地线25公斤。曹玉涛作为收货人签收确认。英太克公司主张上述货物价款为84万元。新华能源公司已支付款项为296000元。2017年8月3日，新华能源公司（甲方、需方）与英太克公司（乙方、供方）就山东光大电力集团公司热电厂6#、7#、8#锅炉烟气湿电项目签订《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湿式静电除尘器一套，价款为34万元，以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乙方设计、供货、现场安装、调试及现场验收等全部工作费用；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50天内全部供货安装调试验收完成并取得验收；交货地点为山东光大电力集团公司热电厂施工现场；付款时间为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预付合同金额的20%，货到现场经甲方及业主外观验收合格且乙方向甲方开具全额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付合同金额的40%，供货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且终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金额的30%，质保金10%自终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无息付清；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外观验收为乙方应自货物运抵交货地点之日起7日内通知甲方对货物数量、规格型号、颜色等外观进行外观验收，如甲方有异议，应在开箱验货之日起一月内提出；属于货物隐蔽瑕疵的异议期限，适用质量保证期的规定；终验收为达到合同约定的指标，由乙方向甲方提出书面验收申请后，由甲方及业主组织验收，以甲方及业主验收报告为准。合同签订后，新华能源公司向英太克公司支付货款68万元。为本次诉讼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英太克公司支出诉讼保全责任险4700元。一审法院认为，英太克公司与新华能源公司签订的上述三份《买卖合同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首先，针对2017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书》，英太克公司虽主张已将案涉设备全部运送至新园热电公司锅炉烟气脱硫及湿式电除尘工程项目，但其未提交发货单、验收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无法确定其供应了全部设备。且部分设备因英太克公司人员操作不当引发火灾造成灭失，亦无法确定灭失设备系英太克公司所提供。根据举证责任规则，双方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英太克公司作为负有交付义务的合同一方，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交付了案涉设备及设备数量，故对其针对该份合同主张的128万元货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针对2017年7月4日双方就荣成市供热有限公司锅炉烟气治理项目签订的《买卖合同书》，英太克公司提交了发货清单证实其向荣成市俚岛、寻山两站提供了设备，价值84万元。新华能源公司虽不认可发货清单中签收人员的身份及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且在一审法院要求其对相关问题核实予以答复后，其亦未向一审法院作出任何答复。一审法院认为，英太克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有相关人员予以签收，新华能源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该发货清单予以采信。根据英太克公司的发货清单以及双方合同中对于相应设备单价的约定，一审法院对英太克公司主张的供货价款为84万元予以采信。因其仅是提交供货清单，并未提交设备安装调试以及终验收合格的相应证据，根据双方关于“合同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预付合同金额的20%，货到现场经甲方及业主外观验收合格且乙方向甲方开具全额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付合同金额的40%”的约定，上述设备于2017年10月18日签收，新华能源公司在收到货物以后应及时对设备进行外观验收，其未在外观验收期限内提出异议，视为外观验收合格，其应向英太克公司支付至总价款金额的60%即504000元（84万元*60%），扣除新华能源公司已支付的296000元，新华能源公司还应向英太克公司支付货款208000元。英太克公司未提交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且终验收合格的相应证据，无法认定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其他阶段支付条件，其主张的设计费32000元，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的其他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针对2017年8月3日双方就山东光大电力集团公司热电厂6#、7#、8#锅炉烟气湿电项目签订的《买卖合同书》，英太克公司虽主张已交付相应设备且履行了其合同义务，但其未提交供货以及安装调试的相应证据，且新华能源公司不予认可，故对其主张的该合同应付货款372988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新华能源公司应向英太克公司支付荣成市供热有限公司锅炉烟气治理项目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208000元，对于英太克公司主张的其他款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英太克公司主张的利息，因新华能源公司未及时支付英太克公司相应货款，造成其资金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确定新华能源公司应以20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英太克公司支付利息。诉讼保全保险费4700元，系本次诉讼支出的合理性费用，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应付款项数额，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新华能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英太克公司货款208000元；二、新华能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英太克公司利息（以20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新华能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英太克公司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四、驳回英太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4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英太克公司负担13672元，新华能源公司负担3780元。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5月18日，新华能源公司与英太克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所涉合同约定的设备为大型除尘设备，需进行长途运输，英太克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物流单据证明运输的事实。而且，双方在履行2017年7月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书》过程中，英太克公司供货时均有收货人进行签收。针对上诉争议的《买卖合同书》，英太克公司并未提交签收货物的相关证据。禹城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7年10月25日出具的损失设备价格认定结论书，系针对整个火灾所造成的损失的鉴定结论，不能证明系针对本案上诉争议的合同。综上所述，供货方英太克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其上诉要求新华能源公司支付货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英太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上诉人青岛英太克环保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