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润德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渠洪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延茂，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佰斯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慧，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润德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佰斯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斯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5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佰斯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赔偿润德公司经济损失355007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佰斯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没有约定润德公司所供的标的物“邱建蓄电池”必须是从美国进口的产品。双方在2019年12月22日签订了五份《产品购销合同》，均没有约定上诉人所供的标的物“邱建蓄电池”是从美国进口的产品(有五份产品购销合同为证)。佰斯泰公司以其所收到“邱建蓄电池”不是“美国邱健(Trojan)”为由，主张退款，是对上诉人的无理要求，既然合同没有约定是“美国(Trojan)邱健”，润德公司也就不可能向被上诉人提供“美国(Trojan)邱健”的蓄电池，这是对上诉人的强人所难，也是被上诉人蓄意撕毁合同的借口。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该五份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即开始组织货源，并于2019年12月25日和宁津县世凯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355007元的邱建蓄电池的合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5日向宁津世凯公司支付了30%的定金，即106502元，后又于2020年3月12日、6月9日分别向其支付货款105260元、105060元，余款38185元，也随后向其支付，共向宁津世凯公司支付货款355007元。故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55007元。佰斯泰公司作为买方，在合同双方对标的物约定明确且确定的情况下，以上诉人履行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终止双方签订的五份购销合同，不仅构成违约，还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理应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给予赔偿。佰斯泰公司辩称，第一，关于标的物问题，润德公司的主张不成立，双方在沟通、询价、报价单列明的品名以及双方在后续沟通合同履行过程中均表明双方确认并达成合意的标的物是进口美国邱健(Trojan)蓄电池。其次，上诉人在合同沟通中多次表明其是进口渠道方，产品未到国内，因疫情原因，进口商业务暂停发中国等信息，亦证明双方对标的物是进口美国Trojan蓄电池是清楚的，另外，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的货物也张贴了美国Trojan蓄电池商标标识。第二，关于上诉人主张赔偿损失问题是不成立的，首先本案发生系因上诉人根本违约造成的，相关法律责任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其次，上诉人主张的也不是事实，通过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双方在商谈退货时被上诉人表述称主要是因为疫情原因，有些进口商没货，广州这家是首次合作。上诉人主张货物来源于宁津县世凯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归属地为山东德州，与前述所称进口商在广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佰斯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分别为SD20191125CQ02、SD20191125CQ03、SD20191222CQ04、SD20191222CQ05、SD20191222CQ06的《产品购销合同》；2.润德公司自行取回贴标为“邱建”的T1275电池28只及T105电池22只，运输费用及毁损灭失风险由被告自行承担；3.润德公司返还佰斯泰公司货款189000元；4.润德公司自2020年3月31日起，以18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佰斯泰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5.润德公司赔偿佰斯泰公司为主张债权而支出的证据保全公证费10000元及律师代理费8000元，共18000元；6.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润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佰斯泰公司、润德公司签订5份《产品购销合同》，买卖产品的名称均为邱建蓄电池，签订日期均载明为2019年12月22日，编号为SD20191125CQ02的合同，蓄电池的型号为T1275，单价1620元，数量50，共计81000元；编号为SD20191125CQ03的合同，蓄电池的型号为T105，单价1080元，数量100，共计108000元；编号为SD20191222CQ04的合同，蓄电池的型号为305G-AC，单价1630元，数量50，共计81500.00元；编号为SD20191222CQ05的合同，蓄电池型号为305G-AC，单价1630元，数量50，共计81500元；编号为SD20191222CQ06的合同，蓄电池型号为305G-AC，单价1630元，数量50，共计81500元。以上5份合同总计货款为433500元。2019年12月24日，佰斯泰公司向北京新福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5360元；2020年1月9日，佰斯泰公司向润德公司支付货款81500元；2020年3月12日，佰斯泰公司向润德公司支付了两笔货款，分别为35640元和108000元。以上佰斯泰公司支付货款总额为270500元。润德公司对收到270500元货款无异议。2020年1月9日和2020年3月17日，润德公司发货给佰斯泰公司贴标为“Torjan”的蓄电池。佰斯泰公司主张，其中包括邱健T1275蓄电池28只、邱健T105蓄电池75只，共计103只。佰斯泰公司提交重庆市南岸公证处于2020年6月12日出具的（2020）渝南岸证字第2104号公证书一份，主张通过网易163邮箱以电子邮件方式向美国邱健亚洲区销售经理emersonfung申请鉴定后，确认润德公司交付给佰斯泰公司的T1275及T105蓄电池均为假货。后佰斯泰公司找润德公司协商退货事宜，润德公司同意退货退款。2020年3月18日，佰斯泰公司将收到的103只电池退回。润德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确认收到。2020年4月3日，润德公司退还佰斯泰公司货款81500元，尚欠货款189000元未退还。2020年5月7日，润德公司向佰斯泰公司发送贴标“邱建”的T1275蓄电池28只和T105蓄电池22只。佰斯泰公司主张，经核实，该批电池为佰斯泰公司退货的产品，润德公司更换标签贴后再次发货给佰斯泰公司。双方关于这批货的聊天记录显示，润德公司：“我们发的是我公司自有品牌产品，邱建电池”。佰斯泰公司：“我去年11月份问你的就一直是邱健的电池，不是邱建，邱建的商标你们今年3月份才注册”。另润德公司主张该两批电池价款为69120元，应从应退还的189000元中予以扣除。佰斯泰公司提交重庆市南岸公证处于2020年6月12日出具的（2020）渝南岸证字第2103号公证书一份，证明润德公司持续在“顺企网”、“万国企业网”、“爱采购”等多家网站及商铺公开售卖进口美国“Trojan”蓄电池，并表明自己为“进口商、渠道商、直销中心”等，并主张润德公司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声称市场上没有“邱健”蓄电池产品，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佰斯泰公司提交重庆市南岸公证处于2020年6月12日出具的（2020）渝南岸证字第2105号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涛代表润德公司与佰斯泰公司就涉案电池交易问题进行协商。其中2019年12月3日的聊天记录中包含如下内容，佰斯泰公司：“你们是邱健的代理商吗？”润德公司：“我们是渠道商，进口商直供”。2020年3月6日的聊天内容包含有如下内容，佰斯泰公司：“物流恢复了吗？”润德公司：“物流基本恢复了，但那个型号的还没到国内”。2020年3月12日的聊天内容包含有如下内容，佰斯泰公司：“305电瓶的事麻烦你多催一下”。润德公司：“我多催一下，现在美国大爆发了，会对贸易有影响”。对佰斯泰公司解除涉案五份合同的诉请，润德公司主张其是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的发货，合同中并没有约定要发美国邱健蓄电池。润德公司针对其反诉请求，提交《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中，润德公司为采购方，供货方为宁津县世凯商贸有限公司，润德公司主张其已经与宁津县世凯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采购邱建蓄电池的合同，并支付了货款355007元。佰斯泰公司认为，润德公司属于经营主体，向其他第三方采购货物，属于正常经营行为，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关于双方买卖的标的是否为美国邱健蓄电池的问题，首先，虽然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标明产品名称为“邱建蓄电池”，但合同上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12月22日，而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商谈过程中的2019年12月3日的聊天记录显示，佰斯泰公司询问润德公司“你们是邱健的代理商吗”。润德公司则回应“我们是渠道商，进口商直供”；由此可见，在洽谈合同签订事宜时，双方均明确指向的为邱健蓄电池；其次，在合同签订之后，2020年3月6日的聊天记录中被告提及“物流基本恢复了，但那个型号的还没到国内”；2020年3月12日的聊天记录中润德公司提及“我多催一下，现在美国大爆发了，会对贸易有影响”；由此可见，双方在合同签订之后，对买卖标的的指向亦为美国邱健蓄电池；再次，润德公司于2020年1月9日和2020年3月17日向佰斯泰公司发送的103只蓄电池，贴标为“Torjan”字样，由此亦可见，润德公司对双方的买卖标的为美国邱健蓄电池是认可的；最后，在佰斯泰公司收到贴标为“Torjan”字样的103只蓄电池后，以该批电池为假货为由与润德公司进行协商，润德公司亦同意退货退款。综上，即使双方签订的涉案书面合同中载明的产品名称为邱建蓄电池，但从双方洽谈和履行的过程来看，实际双方均认可买卖的标的物为美国邱健蓄电池。佰斯泰公司以润德公司未能向其提供美国邱健蓄电池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五份编号分别为SD20191125CQ02、SD20191125CQ03、SD20191222CQ04、SD20191222CQ05、SD20191222CQ06的合同，因润德公司存在违约，佰斯泰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佰斯泰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佰斯泰公司主张润德公司返还货款189000元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为：自2020年3月31日（润德公司确认收到佰斯泰公司退货后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89000元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佰斯泰公司要求润德公司自行取回贴标为“邱建”的T1275电池28只及T105电池22只，运输费用及毁损灭失风险由润德公司自行承担的诉请，因润德公司向佰斯泰公司发送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约定，润德公司应自行承担违约带来的后果，故佰斯泰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佰斯泰公司主张的公证费100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因双方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润德公司要求佰斯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润德公司存在违约，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润德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佰斯泰机械有限公司与山东润德电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5份《产品购销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除；二、山东润德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重庆佰斯泰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89000元；三、山东润德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重庆佰斯泰机械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89000元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山东润德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自行取回涉案T1275电池28只及T105电池22只；五、驳回重庆佰斯泰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山东润德电源科技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64元，由重庆佰斯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山东润德电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64元；反诉受理费2589元，由山东润德电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润德公司及佰斯泰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蓄电池品牌是否为美国邱健（Torjan）蓄电池的问题，经审查双方签订合同前后及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双方对买卖的合同标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即美国邱健（Torjan）蓄电池，而且，润德公司最初发送给佰斯泰公司的货物的贴标亦为美国邱健（Torjan）蓄电池商标，同时，润德公司主张的邱建蓄电池系2020年3月份注册的商标，该时间远远晚于案涉合同签订时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买卖标的物为美国邱健（Torjan）蓄电池，该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润德公司与宁津世凯公司签订的合同标的并非美国邱健（Torjan）蓄电池，润德公司主张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润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8元，由上诉人山东润德电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耀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