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建楠，女，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霞，女，198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宇，天津德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海钊，男，198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原审被告：金钥匙（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清华家园31号楼商业1。法定代表人：田海钊，经理。上诉人蒙建楠因与被上诉人张海霞，原审被告田海钊、金钥匙（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5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建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548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通过张海霞与田海钊的微信内容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但回避借贷金额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的张海霞与田海钊的聊天记录里，有张海霞拍摄的金钥匙（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制式合同文本，上面也有该份合同所涉及的具体金额。庭审笔录中，有张海霞的陈述确认与田海钊签订借款合同并由田海钊给其出具的46.5万元欠条事实。借款金额足以认定。2.张海霞银行流水中本案所涉资金的流向、田海钊的书面陈述一系列证据，证明本案所涉资金系张海霞向田海钊经营的金钥匙（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存款，该款部分被田海钊转给公司会计、合伙人以用于对外经营，部分用于偿还其他客户本息。这与张海霞陈述系蒙建楠因家庭生活、购房向其借款事实不符，张海霞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回避了涉案借款使用情况，草率认定蒙建楠借贷成立，显系认定事实不清，潦草结案。3.蒙建楠出具借条所涉三笔资金2016年10月10日10万元；2018年7月7日41万元；2018年12月24日10万元，共计款61万元，现张海霞确认已还款46.7万元，其中明确表示2018年7月21日还款30万元，系偿还2018年7月7日41万元借款。那么也就是现余款16.3万元未还。即使认定蒙建楠应当还款，也应当确认还款金额为16.3万元。张海霞在让其出具欠条时及多次诉讼中，均未提及2018年8月9日向其出借35万元的事实的主张。一审法院无视案情,单纯以借条金额确认欠款数额，歪曲事实。4.一审判决第六页最后一段中“蒙建楠在录音中表示田海钊还不了钱，她只能把车先卖了，还几万是几万……”认定体现出蒙建楠同意偿还该债务。认定蒙建楠出具上述手续未违背其真实意愿，应承担民事责任，可是该录音的时间是在蒙建楠出具第一笔2016年10月10日这笔10万元欠条之后，其余二笔借条之前。即使认定蒙建楠愿意还款，也只是还这笔2016年10月10日借款。不包括其余两笔。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有三。1.蒙建楠虽出具的借条和收条，但出具收条的背景是金钥匙（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资金链断裂,不能按约还本付息。投资人无法回本造成恐慌，张海霞以家人逼问是不是将款项投入金钥匙（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不是收不回来，其怕被埋怨且因此闹到离婚地步后果，找蒙建楠让其出具借条，目的是用以应付家人，证明其没有投资金钥匙（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此事实有张海霞出示的两次录音为证。其中一份录音张海霞在第一次庭审中出示，并经质证，但其在质证后察觉到该录音对其不利，故未按要求向法庭提交录音载体和文字说明，上诉人认为该录音能证明张海霞让蒙建楠书写欠条时双方的真实意思，且该录音在庭审中播放，有庭审录像证实和庭审笔录证实存在，张海霞一方拒不提交，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一审中上诉人依据证据规则提出保全该证据,但一审法院未要求张海霞提供，反而认定上诉人未对其主张书写欠条理由进行举证，适用法律错误。2.张海霞所提供的录音中陈述，田海钊使我那个卡，流水太大，我怕出事，你给我打个收条，并提供收条样本让蒙建楠抄写。证明张海霞明白该卡的使用者是田海钊，张海霞骗取蒙建楠出具收到其银行卡的收条。蒙建楠书写收其银行卡的收条并不能证实蒙建楠使用该卡，除蒙建楠在庭审中自认的使用情况外,证明蒙建楠收到涉案借款并使用的举证责任应在提出主张的张海霞一方，而一审法院反认为蒙建楠未尽举证责任证明具体使用情况，系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涉嫌犯罪，金钥匙（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案件已被立案，张海霞在本次起诉前亦曾两次到公安机关报案，且公安机关已将本案所涉金额登记在案。本案应依法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不顾先刑后民事实，枉法裁判。张海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蒙建楠的上诉请求。张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蒙建楠偿还张海霞借款463000元；2.诉讼费用由蒙建楠承担。诉讼过程中，张海霞变更第一项金额为56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霞与蒙建楠系多年好友。蒙建楠与田海钊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24日二人协议离婚，2017年9月5日二人复婚，2019年7月30日二人再次协议离婚。田海钊系金钥匙（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公安机关业已立案调查。张海霞与蒙建楠之间存在着大额款项往来。2016年10月10日，张海霞交付给了蒙建楠现金10万元；2018年1月，张海霞将自己名下的尾号3743建行卡交给了蒙建楠使用；2018年7月7日，张海霞向尾号3743建行卡转款41万元；2018年8月9日，张海霞向尾号3743建行卡转款35万元；2018年9月21日，张海霞向尾号3743建行卡转款5.6万元；2018年12月24日，张海霞向尾号3743建行卡转款1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01.6万元。回款情况，2018年7月21日，尾号3743建行卡转汇给张海霞30万元；2019年9月26日，蒙建楠向张海霞转款4.5万元；2019年12月4日至5日，蒙建楠通过银行卡转账及微信转款，共转给张海霞7万元；此外，2019年12月3日，田海钊向张海霞转款2万元；2019年12月5日，田海钊向张海霞转款1万元；2019年12月21日，田海钊向张海霞转款0.2万元。上述回款共计44.7万元，之间的差额为56.9万元。张海霞主张上述转出款项均系蒙建楠向其借款，44.7万元回款系蒙建楠偿还借款，故蒙建楠尚拖欠借款56.9万元；该借款发生在张海霞、蒙建楠之间，与田海钊及金钥匙（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无关。蒙建楠对此予以否认，称涉案借款发生在张海霞与田海钊经营的金钥匙（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蒙建楠不是借款人，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公安机关业已对金钥匙（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案侦查，故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2019年12月13日，张海霞找到蒙建楠，要求蒙建楠出具了2016年10月10日交付10万元现金的收条，以及2018年1月交给蒙建楠尾号3743建行卡的收条。2019年12月15日，张海霞找到蒙建楠，要求蒙建楠出具了三张借条，金额分别为10万元、26.5万元、10万元，但落款时间并不是当日，而分别是2016年10月10日、2018年7月7日、2018年12月24日。蒙建楠提出上述手续是在张海霞纠缠逼迫下所写，为了稳定张海霞的家庭关系，也是出于姐妹情深，帮其向田海钊催款，但蒙建楠并没有同意还款的真实意愿。张海霞对该意见不予认可，称并没有纠缠逼迫行为，是蒙建楠自愿书写。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中张海霞与蒙建楠之间存在钱款交付过程，蒙建楠亦为张海霞出具了借条等债权凭证，从证据形式上看，张海霞具备借贷纠纷之中债权人的身份特征。现蒙建楠不认可二人的借贷关系，认为借款人是田海钊及金钥匙（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故依法准确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进而确定借款金额及诉讼主体的责任是公正处理本案、维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焦点。就上述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民间借贷主体问题张海霞认为与蒙建楠存在借贷关系，而蒙建楠认为张海霞与田海钊及金钥匙（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田海钊亦表示钱款由金钥匙（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收取。本院认为，根据张海霞与田海钊微信内容，可知田海钊为张海霞出具过借款合同，张海霞也多次向田海钊催要，张海霞与田海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具体金额并未明确提及。虽然本案重新立案后的庭审中张海霞否认微信内容的真实性，但之前其对该证据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微信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9年12月13日，蒙建楠为张海霞出具了10万元的收条及尾号3743建行卡的收条；2019年12月15日，蒙建楠为张海霞出具了金额共计46.5万元的借条。虽然蒙建楠主张是在张海霞纠缠胁迫之下打的条，但并无充足有力的证据证实，不能得出张海霞采取了暴力或限制其人身自由等方式，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相关手续；相反，在双方的对话录音中，蒙建楠表示田海钊还不了钱，她“只能把车先卖了，还几万是几万，然后开干洗店再挣钱，大不了最后把你们那的房子再卖了，这段时间也找关系想退……”，上述内容能够清晰体现出蒙建楠同意偿还该债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蒙建楠出具上述手续未违背其真实意愿，其应对自身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蒙建楠称未使用该钱款，但涉案的借条均对应有银行转账，存在着款项交付的事实。在款项交付的基础上，蒙建楠自愿出具借条的行为能够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合意；尾号3743的建行卡自2018年1月交由蒙建楠使用，蒙建楠称田海钊使用期间为2018年4月至2019年8月，其他时间由蒙建楠使用，但缺乏相关证据，也与其录音中所述田海钊使用情况不符。况且涉案转款发生在蒙建楠与田海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使田海钊借款并操作转款属实，由蒙建楠出具债务手续之举亦可以认定为夫妻一方事后的追认，故蒙建楠应当承担涉案债务。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确认张海霞与蒙建楠之间成立借贷关系，蒙建楠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二、关于借款及尚欠金额问题张海霞最初主张出借61万元，诉请金额46.3万元，后根据银行卡流水主张出借101.6万元，诉请金额变更为56.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蒙建楠出具的三张借条总额为46.5万元，未超出转出、转入的差额，而且2020年1月9日一审法院对蒙建楠本人进行询问时，其仅是认为应由田海钊还款，对张海霞所主张的金额46.3万元（该金额已减除2019年12月21日田海钊所转0.2万元）是认可的。由此可知，现张海霞要求蒙建楠偿还三张借条内的46.3万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不存在损害蒙建楠权益的情形，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超出的10.6万元，因没有蒙建楠出具的借款手续，缺乏认定借贷关系的基础要件，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另外，对于蒙建楠提出的先刑后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金钥匙（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与本案中蒙建楠作出的民事行为无关，张海霞亦明确表示只向蒙建楠主张权利，故本案无须以刑事案件结果为依据。对于保全费部分，张海霞在起诉后申请财产保全，保全限额463000元。一审法院依据其申请查封了蒙建楠名下位于宝坻区××街道××花园××号楼××室房屋，为此张海霞缴纳保全费2835元。此费用系张海霞为使自身合法权益在判决后得以执行所缴纳的费用，故在其诉请得到部分支持情况下，相应的保全费应由蒙建楠承担。田海钊、金钥匙（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蒙建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海霞借款463000元；二、蒙建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海霞保全申请费2835元；三、驳回张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90元（张海霞已预交），由张海霞负担1245元，蒙建楠负担824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蒙建楠与张海霞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2.如存在借贷关系，出借以及已偿还的数额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田海钊存在借贷关系，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但上诉人在二审中自述，上诉人于2018年的1月份向被上诉人借用银行卡，此后被上诉人名下案涉银行卡处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田海钊轮流管控下，直到本案成讼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做询问笔录时方交到一审法院处。2019年12月13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补写了收到案涉银行卡的《收条》。上述过程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通过借用银行卡的形式发生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经本院询问，上诉人认可2018年7月7日被上诉人通过案涉银行卡出借41万元，2018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通过案涉银行卡出借10万元的事实知情，且认可2016年10月被上诉人交付其10万元现金的事实。上述转账或现金交付行为发生后，上诉人亦向被上诉人偿还过部分借款。上述款项往来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金钱出借与偿还的借贷合同的本质特征。在上述款项往来发生后，2019年12月15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补写了三张《借条》，由此亦能说明，金钱实际出借且借款已经部分实际清偿后，上诉人认可从被上诉人处借款，并形成了书面意思表示。至于上诉人称《借条》系为应付被上诉人家人、在被上诉人胁迫下签写，因其既未向公安机关举报，未就各《借条》提起撤销之诉，未举证证明其书写借条时处于意思表示不自由的状态，故《借条》系有效的意思表示。法律行为的评价对象是其目的而非动机，上诉人既然签写了《借条》，基于意思自治原则就应对《借条》中约定的借款行为负责。最后，上诉人主张，案涉银行卡从被上诉人处借出后处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田海钊的轮流管控下，田海钊使用了案涉款项，由此能够确定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田海钊存在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款项的出借全部处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田海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既实际参与向被上诉人还款，亦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故即便田海钊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上诉人自行还款的行为及出具《借条》的行为亦构成债的加入，被上诉人亦有权请求上诉人履行还款责任。即便田海钊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侦查，被上诉人仅请求涉嫌刑事犯罪以外的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此时民事案件应与刑事案件分别处理，不受刑事案件影响。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计算的被上诉人出借总金额以及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海钊偿还的总金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自认2018年7月21日还款系偿还2018年7月7日借款41万元，故即便认定蒙建楠应偿还借款，未还款金额亦应调减至16.3万元。经查，本案在一审诉讼期间，2020年11月25日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确实作出过2018年8月9日所偿还的30万元系偿还2018年7月7日41万元借款的表述。而在同日庭审进行过程中，被上诉人称由于起诉状系其原代理人书写，表述并不明确。经当庭核对款项往来数额，认为原起诉状未包括其全部出借款项，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上诉人对其提出的新的事实理由及出借金额申请新的答辩期。2020年12月22日庭审中，被上诉人称，2018年8月9日所偿还的30万元系偿还总体欠款数额，并非针对2018年7月7日出借款项中的30万元部分，并提供了补写的2018年7月7日《借条》中借款26.5万元数额的由来：即2018年7月7日出借41万元，减除形成《借条》时已经偿还的14.5万元，即为26.5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的实质为清偿的抵充问题。双方未就2018年8月9日还款形成约定，故该日还款不适用约定抵充的规则。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曾自述该日偿还的是2018年7月7日借款，此后又对其主张发生更改，故被上诉人关于2018年8月9日债务清偿的抵充是否构成诉讼上的自认是双方争议的焦点。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被上诉人在2020年11月25日庭审进程前期曾自认8月9日还款系偿还7月7日还款的30万元部分，在庭审进程中，经一审法院核实双方出借、返还款项，被上诉人发现其提交的起诉状并未囊括全部出借款项，由此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上述情况说明，即便被上诉人自认8月9日还款的抵充顺位，也是在其未周查全部出借款项，在限定出借金额的情况下所作出的自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者附加条件予以承认的，由人民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构成自认。第二，经本院核算，如按上诉人主张，8月9日还款确系偿还7月7日借款，则7月7日借款的《借条》出借金额应为11万元而非上诉人所书写的26.5万元。第三，从案涉《借条》的金额来看，既非当日实际出借金额，亦非上诉人主张的当日出借款项扣除30万元还款的金额。考虑到《借条》载明的金额及《借条》系事后出具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基于清算后形成借款金额具有高度盖然性。经核实，《借条》出具时，除了前述30万元整笔偿还借款外，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田海钊共计偿还了14.5万元，与2018年7月7日出借的41万元款项相抵后恰好相符。由此可以看出，即便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的部分阶段对2018年8月9日还款作出不利于己的陈述，该陈述亦与法院查明的还款数额，尚欠数额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第四，上诉人称，2018年8月9日被上诉人出借的35万元以及2018年9月21日被上诉人出借的5.6万元其并不知情，该时段案涉银行卡处于原审被告田海钊的管控下。但上诉人本人从被上诉人处领取了银行卡，在案涉款项已经部分清偿的情况下，又于2019年12月13日为被上诉人出具了领收银行卡的收条，由此能够认定案涉银行卡系上诉人支配。至于上诉人领收银行卡后又将其转借给其他人使用，亦属于上诉人支配银行卡的一种方式，上诉人不得以其转借给田海钊银行卡的行为而拒绝承担其对被上诉人应负的债务。第五，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均确认2019年12月15日出具了三张《借条》，从双方当事人款项往来记录上看，《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并未超过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田海钊部分清偿后尚欠付的数额。由此表明在2019年12月15日时点，上诉人认可欠付三张《借条》款项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全部款项授受往来记录的证据，以上诉人自书的《借条》所体现的借款意思表示、借款数额确定上诉人所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45元，由上诉人蒙建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翔审判员 刘剑腾审判员 尹春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高山越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