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中法，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东，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吉信，男，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立唐，山东沭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朝仕，男，199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县。上诉人徐中法与上诉人崔吉信、被上诉人崔朝仕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中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徐中法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崔吉信、崔朝仕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徐中法依照合同的约定向崔吉信支付了全部60000元租金，徐中法已经履行了合同规定的全部义务。猪棚及其附属设施刚刚建成，崔吉信就故意毁约将徐中法殴打赶走，徐中法从未用过猪棚及其附属设施，崔吉信应当全额返还60000元租金，而一审法院判决崔吉信返还租赁费57857元，明显不合理。双方在《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徐中法租用崔吉信的土地，从事养殖业务。徐中法在租赁的土地上建设养猪大棚及其配套设施符合合同约定的租地用途，在租赁的土地上进行平整建设养猪大棚及其配套设施，属合理使用租赁的土地，并没有对土地进行破坏，没有违反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崔吉信所说的徐中法破坏土地，违反合同约定纯属为其违约行为制造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徐中法挖土垫棚是合同不能履行的主要原因，更是主观断，歪曲案件事实。建设养猪大棚及其配套设施需要清理租赁土地上的树木，徐中法在建设养猪大棚动工前就通知过崔吉信，需要杀树，崔吉信说树碍事就杀。徐中法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且是在征得崔吉信同意的情况下才杀的树，不存在违约。崔吉信原有房屋北面留有窗户，徐中法封堵该房屋的窗户是对该房屋的合理使用。封堵窗户并没对房屋的主体结构造成破坏，封堵之物也容易拆除，也易于恢复原状，没有对房屋造成任何破坏。并且在封堵窗户之前也征得崔吉信的同意。因此，封堵原房屋窗户亦不是违约行为。崔吉信故意毁约致合同无法履行，是徐中法请求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徐中法的养猪大棚及其配套设施建成后，崔吉信多次找茬毁约，2020年3月30日崔吉信、崔朝仕为阻止徐中法使用该租赁土地，将徐中法打伤赶走，莒县人民法院从莒县公安局招贤派出所调取的崔吉信、崔朝仕的询问笔录及监控录像清楚表明崔吉信、崔朝仕殴打并赶走徐中法，致使徐中法不能使用在租赁的土地上已建成的养猪大棚及附属设施，崔吉信、崔朝仕故意毁约是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迫使徐中法不得不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徐中法在租用的土地上建设投资115429.95元，建成后一天也没能用，崔吉信、崔朝仕就找茬殴打并将徐中法致伤赶走。一审法院对徐中法投资建设的损失判决不予赔偿，既不合情，更不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崔吉信、崔朝仕故意毁约是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造成判决结果不公，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支持徐中法的诉讼请求。另徐中法补充陈述将其栽种的200余棵油桃树一并挪走。崔吉信辩称，双方解除合同，我方没有违约事项，一审法院相关事实认定的清楚，同时徐中法补充的挪走油桃树，一审过程中并未提出该诉求，二审过程中应当另案处理。崔朝仕未答辩。崔吉信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崔吉信不承担返还租赁费，不承担一审诉讼费；或发回重审。二、二审费用由徐中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徐中法是否给付崔吉信租赁费60000元的认定，过于片面，认定事实错误。一、合同中虽约定“租赁费共六万元，于本协议之日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基于该条款认定，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内容，足以认定徐中法已给付租赁费60000元，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一审法院虽确认证人翟某、王某的证人证言，但其二人陈述，租赁费是间隔十几天付清，显然与一审法院认定已足额交付租赁费的前提存在矛盾。二、徐中法支付租赁费600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徐中法就其缴纳租赁费60000元由举证证实的义务。纵观本案，其所为举证的事实，仅仅是证人翟某、王某的证人证言。且以上二证人证言存在诸多矛盾地方，不具有真实性。三、以上二证人都证实曾在崔吉信和徐中法之间居间调解过，后因徐中法不同意给付两万元，而调解失败。由此可见，徐中法并未足额支付租赁费，如其支付租赁费用，崔吉信不会阻拦其砍伐果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支持崔吉信的上诉请求。徐中法辩称，崔吉信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与事实不符，徐中法已经足额向崔吉信支付了60000元租赁费，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费60000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次性付清，证人王某、翟某均证实第一次在翟某家中给了崔吉信现金30000元，第二次在翟某家中给了崔吉信之子崔朝仕现金30000元，如果徐中法没有向崔吉信支付60000元租赁费，崔吉信是不可能让徐中法在租赁的土地上建设养猪大棚及其配套设施的。证人王某、翟某均证实崔吉信说过建设养猪大棚，果树碍事就杀，徐中法在征得崔吉信同意的前提下，杀了果树。证人王某和翟某居间调解的是杀果树的事情，与租赁费无关。徐中法已经足额支付60000元租赁费，履行了自己的全部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由于崔吉信故意找茬，将徐中法从租赁的土地上搬走，造成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崔吉信的找茬行为是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全部原因。徐中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崔吉信、崔朝仕退还徐中法租金60000元及利息；2.判令崔吉信、崔朝仕赔偿徐中法损失115429.95元及利息；3.案件诉讼费等费用由崔吉信、崔朝仕承担。审理中，徐中法追加、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徐中法与崔吉信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2.判令崔吉信、崔朝仕退还徐中法租金60000元及利息；3.判令崔吉信、崔朝仕赔偿徐中法损失49910元及利息，徐中法将所建的养猪棚（养猪棚三个、饲料加工大棚一个）及配套设施（沼气池一个、四线三相380伏动力电设备一套）全部拆走；4.案件受理费由崔吉信、崔朝仕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双方对证据的质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秋，经翟某、王某介绍，徐中法与崔吉信协商由徐中法租赁崔吉信的土地用于盖棚养猪，双方口头约定租赁期限28年，租赁费60000元。2019年10月10日，在翟某、王某的见证下，徐中法与崔吉信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内容为：“土地租赁合同，甲方（出租方）：崔吉信；乙方（承租方）：徐中法。甲、乙双方经协商，就乙方租赁甲方土地达成协议如下：一、土地坐落。土地坐落在莒县岭，共计7亩地，其中包括正房3间，西屋3间，关于养鸡大棚一个、小棚一个、水井一口、电均由乙方使用，乙方租赁期间所产生的水电费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二、土地租赁期限28年，自2019年10月10日始至2047年10月9日止；三、租赁费用收取标准及交纳时间、方式。1.租赁费共六万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四、租赁土地的用途。乙方租赁甲方土地，用于开展养殖业务。乙方在合同期间内要保护好所承租的土地，不准进行挖土，取沙等破坏土地行为，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责乙方限期恢复土地原状，并由国土部门依法处理。五、合同期内，遇国家征用土地等政策需要收回土地，双方合同终止，根据使用年限扣除相应的租赁费，剩余租赁费甲方应当退还给乙方。六、乙方必须依法进行生产经营，如违反国家规定，责任自负，与甲方无关。七、在合同期内，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的正常使用权，因甲方责任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八、如因甲方个人原因终止合同，应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除返还相应租赁费并承担给乙方造成的损失。九、合同期满后，同等条件下，乙方优先继续租赁该土地，如乙方不再租赁该土地，所使用的房屋、鸡棚等设施应完整归还甲方，乙方所建地上附属物等财产，动产由乙方带走，不动产归甲方所有。十、在租赁期内，甲乙双方要求认真履行，如有违约，由违约方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十一、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十二、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十三、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出租方：崔吉信（签字、捺印），承租方：徐中法（签字、捺印），见证人：翟某（签字、捺印）、王某（签字、捺印）。2019年10月10日。”上述合同签订后，徐中法于2019年10月份开始在租赁土地上建设养猪大棚三个、饲料加工大棚一个、沼气池一个，并安装四线三相380伏动力电设备一套，建设过程中，徐中法购买细沙支出7000元、使用挖掘机支出费用1510元、购买复合板及支出人工费30915元、建设支出人工费21600元、购买水泥支出4800元，以上费用合计49910元。建设期间，徐中法未经崔吉信允许，在租赁土地上挖土垫猪棚、挖掘清理果树、封堵原有房屋窗户，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后经翟某、王某调解，由徐中法赔偿崔吉信20000元，因徐中法不同意调解未果。2020年3月30日早晨8时许，徐中法与崔吉信、崔朝仕父子就徐中法在租赁土地上挖土垫猪棚发生争执并打架，翟某在现场拉仗，争执期间崔吉信提出解除租赁合同，并将徐中法从涉案租赁土地上赶走。同日早晨8时39分，徐中法打110电话报警，莒县公安局招贤派出所受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徐中法与崔吉信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二、徐中法是否给付崔吉信租赁费60000元；三、徐中法能否要求解除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四、《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后应如何处理；五、崔朝仕应否承担涉案租赁合同的责任。关于焦点一、徐中法与崔吉信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有效。徐中法与崔吉信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其中对于28年租赁期限的约定因超过20年最长法定期限而超出的期限无效外，其余合同内容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焦点二、徐中法是否给付崔吉信租赁费60000元。徐中法主张已经分两笔给付崔吉信租赁费60000元，崔吉信不予认可。徐中法申请证人崔某、王某出庭作证，两证人即涉案合同的见证人均证实合同签订前徐中法已给付租赁费60000元，结合合同中的约定“租赁费共六万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内容，徐中法在合同签订后即开始在承租的土地上建设养殖猪棚，足以认定徐中法已给付租赁费6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崔吉信辩称徐中法未交会租赁费违反常理，其亦未提证据推翻徐中法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徐中法能否要求解除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徐中法因未经崔吉信允许即在租赁土地上挖土垫猪棚、挖掘清理租赁土地原有果树、封堵原有房屋窗户，双方在2020年3月30日发生争执并打架，崔吉信提出解除。现徐中法诉请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且崔吉信在答辩中同意解除，故对徐中法要求解除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关于焦点四、《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后应如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后，崔吉信应返还徐中法租赁费，返还应扣除占用租赁土地期间的费用，故崔吉信返还徐中租赁费数额为57857元（60000元×27年÷28年）；徐中法返还崔吉信租赁土地，并将租赁土地上建设的养猪棚及附属设施拆除。关于徐中法在建设养猪棚及附属设施支出的细沙、挖掘、复合板、人工、水泥等费用49910元，因徐中法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与崔吉信协商就挖土垫猪棚、挖掘清理租赁土地原有果树、封堵原有房屋窗户存在过错，是造成的合同无法履行继而解除的主要原因，徐中法诉请求解除合同，其该损失应由其自行负担。关于焦点五、崔朝仕应否承担涉案租赁合同的责任。因崔朝仕未在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上签字、捺印，其不是该合同的主体。徐中法要求崔朝仕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崔吉信辩称中要求徐中法恢复果园原貌，如恢复不了则按市场价值赔偿，但未提起反诉，亦未提供证据实相关损失情况，故本案不予处理，其可另行张。综上所述，徐中法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徐中法与崔吉信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二、崔吉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徐中法租赁费57857元；三、徐中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在涉案租赁土地上建设的猪大棚三个、饲料加工大棚一个、沼气池一个及四线三相380伏动力电设备一套，并返还崔吉信租赁土地，崔吉信应予配合；四、驳回徐中法对崔朝仕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徐中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0元，减半收取1905元（立案时已减半收取），由徐中法负担1282元，崔吉信负担623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中法与崔吉信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租赁期限超过20年最长法定期限部分无效外，其余合同内容均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证人证言及合同中对支付租赁费的约定，以及徐中法在合同签订后即开始在承租的土地上建设养殖猪棚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徐中法已给付租赁费60000元并无不当。徐中法诉请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且崔吉信在答辩中同意解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涉案《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后，双方互付返还财产义务。扣除徐中法占用租赁土地期间的费用后，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崔吉信返还徐中法租赁费数额为57857元；徐中法将租赁土地上建设的养猪棚及附属设施拆除，并返还崔吉信租赁土地并无不当。徐中法上诉称其在租赁土地上栽种有果树并要求一并挪走，其在一审中并未主张，二审中亦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徐中法建设养猪棚及附属设施支出的费用问题。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徐中法未能与崔吉信协商处理好建设猪棚施工过程中的问题，致使双方发生争执，故一审法院认定徐中法的过错行为是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继而解除的主要原因，徐中法诉请解除合同，该损失应由其自行负担并无不当。本案中，崔朝仕不是土地租赁合同的主体，一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徐中法、崔吉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18元，由上诉人徐中信负担3809元，上诉人崔吉信负担38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华审判员  杨荣国审判员  李 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