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银波，男，1975年10月29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正安县人，住正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湘永路1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007225516486。负责人：姚惠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婷，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祥高，女，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再审申请人吴银波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永州公司）、曾祥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3民终6911号民事判决书，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黔民申14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银波、被申请人人民财保永州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婷、曾祥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银波申请再审称，1.吴银波在事故发生后才收到相关保险单，无从得知其投保的险种和投保期限，从而导致交强险脱保，人民财保永州公司对交强险脱保存在过错。2.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责任赔偿”属于免责条款，人民财保永州公司对此未尽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无效。3.商业三者险是双方当事人合意的结果，是否购买交强险或者未购买交强险的机动车能否上路行驶，属于交通主管部门实施行政管理的问题，并非商业三者险的法定或者约定免责事由，商业三者险作为交强险的补充，应替代交强险对受害人的损失予以全额赔偿。4.对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吴银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有异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陈佐禹驾驶三轮摩托车无牌无照，应当对事故发生承担相应责任。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人民财保永州公司辩称，保险公司没有法定提示购买保险义务，申请人未在交强险即将脱保时注意续保，应当自行承担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商业三者险赔偿。曾祥高辩称，我方对事故发生没有责任。曾祥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吴银波赔偿曾祥高的经济损失共计187,554.35元；2.判令人民财保永州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对曾祥高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本案吴银波赔偿；3.判令吴银波、人民财保永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9时45分，吴银波驾驶湘Ｍ×××××号轻型自卸货车从凤冈县土溪镇龙台村张前家院坝起步右转进入凤土线32ＫＭ＋200Ｍ处时，与陈佐禹驾驶的一辆无牌三轮摩托车相撞，致使陈佐禹与三轮车上乘车人曾祥高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凤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吴银波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佐禹无责任，曾祥高无责任。事发后，曾祥高受伤后送往凤冈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两次合计57天，花去医疗费74610.85元，吴银波垫付27780元，曾祥高自付46830.85元，经诊断：（1）急性小脑幕切迹疝、（2）左侧额叶脑挫伤、（3）左侧额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4）左侧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双侧顶骨骨折、（7）右侧枕顶部及左侧额部头皮血肿、（8）右手皮肤挫裂伤。曾祥高所受损伤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遵医司鉴［2019］临鉴字第20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曾祥高2018年12月17日所受颅脑损伤后遗软化灶形成神经系统功能症状评定为十级伤残，致开颅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曾祥高2018年12月17日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120-180日，护理期评定为60-90日，营养期评定为60-90日。另查明，吴银波驾驶的湘Ｍ×××××号轻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14日13时起至2018年12月14日13时止，涉案事故发生时交强险已脱保。向人民财保永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11日11时起至2019年4月11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商业保险期内。本案事故发生后，吴银波向人民财保永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9日11时起至2019年12月19日11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曾祥高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各方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3.吴银波垫付费用的处理问题。一、关于如何确认曾祥高的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曾祥高因案涉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其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对曾祥高的各项损失评定如下：1.医疗费74610.85元，有票据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曾祥高主张误工期按150日，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58198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2391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曾祥高主张护理期为75天，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38568元／年的标准，护理费为7927.5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营养费，曾祥高主张营养期为75天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曾祥高主张营养费按每天70元计算原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曾祥高的伤情及结合本地实际，按每天30元计算，则营养费为2250元；5.残疾赔偿金，曾祥高双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69502.4元，曾祥高主张残疾赔偿金为63184元未超过赔偿标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6.住院伙食补助费，曾祥高住院57天，酌情按70元／天计算，对曾祥高主张按100元／天计算不予认可，则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990元；7.鉴定费，曾祥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付的鉴定费，属于其直接经济损失，按鉴定费票据13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8.交通费，曾祥高就医、往返鉴定乘车实际产生了交通费，其主张交通费672元，含急救车费500元，符合实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9.曾祥高因交通事故造成两处十级伤残，曾祥高主张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曾祥高的经济损失总计为182844.35元。二、关于各方当事人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自交强险出台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成为非强制的保险，可作为交强险的补充。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本质上都是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提供及时的保障，但二者在保障范围、保障限额等方面有很大的不同。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先由交强险负责赔偿，超出赔付范围的，再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偿。交强险脱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还在保险期内的，则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虽然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湘Ｍ×××××号轻型自卸货车交强险已处于脱保状态，人民财保永州公司可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义务，但由于人民财保永州公司在本案中还承保了肇事车辆湘Ｍ×××××号轻型自卸货车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有效期间内，且吴银波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并未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故对于曾祥高的损失182844.35元，应由人民财保永州公司承担。三、吴银波垫付费用的处理问题。吴银波辩称其向曾祥高垫付了医疗费27780元及急救车费500元，合计28280元，曾祥高方对该金额不持异议，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及时化解纠纷，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即由人民财保永州公司在应给付曾祥高的赔偿费用182844.35元中予以扣除后直接支付给吴银波。故人民财保永州公司应赔偿给曾祥高的实际费用为154564.35元（182844.35元-2828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祥高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54564.35元；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银波垫付费用28280元；三、驳回曾祥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8元，减半收取61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承担。人民财保永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由人民财保永州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曾祥高34,969.27元，剩余的金额由吴银波承担。2、依法改判第二项为：由人民财保永州公司赔偿吴银波垫付的费用28,28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曾祥高、吴银波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上诉理由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我国实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因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致使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脱保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应该由本案的投保义务人即吴银波在交强险范围内自行赔偿曾祥高损失。另外，涉案交通事故除了造成曾祥高的损失外，案外人陈佐禹的损失经法院认定为2,616.4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关于“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曾祥高的损失在交强险中的比例为99%{四舍五入，即185,460.84元÷（2,616.49元+185,460.84元）}，也即吴银波应该赔偿曾祥高120,780元（122,000×99%），但吴银波已经垫付28,280元，剩余的损失92,500元（120,780元-28,280元）由人民财保永州公司在商业险中予以赔付。剩余的损失62,064.35元由人民财保永州公司在商业险中予以赔付。关于上诉理由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关于“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因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保险人之间另有合同约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7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祥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62,064.35元；三、限吴银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祥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92,500元；四、驳回曾祥高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元，由曾祥高负担56元，由吴银波负担9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公司负担854元。本院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交强险脱保而商业三者险未脱保时，交强险责任应由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承担还是侵权人吴银波承担。第一，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种类一样，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在赔偿原则、赔偿范围等方面存在本质区别。交强险具有很强的公益性，责任限额由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会同其他部门统一确定，事故赔偿采取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保险公司从事交强险业务时，与其他商业保险业务分开管理、单独核算，无论盈亏，均不参与公司的利益分配。而商业三者险以营利为目的，属于商业保险业务，责任限额可由投保义务人与保险公司自行协商选择，事故赔偿采取的是过错责任原则，投保人认为交强险不能满足自身的保障需求时，可自由购买商业三者险分散风险。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各司其责，对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提供不同的保障，互不干扰，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也会约定商业三者险是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因此，吴银波主张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未尽免责条款告知义务，应以商业三者险替代交强险对本案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吴银波辩称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对湘Ｍ×××××号车交强险脱保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具有从事交强险业务资格的保险公司违法拒绝承保、拖延承保或者违法解除交强险合同，投保义务人在向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请求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交强险脱保时，保险公司仅在“违法拒绝承保、拖延承保或者违法解除交强险合同”的情形下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吴银波所称事故发生后才收到保险单，无从得知投保的险种和投保期限的理由，不属于以上任一情形，且吴银波是在人民财保永州分公司购买商业三者险前向人民财保怀化分公司购买的交强险，交强险的保险起始日期比商业三者险的起始日期早四个月，即便吴银波事后收到商业三者险保险单也不应对其购买交强险造成任何误解，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吴银波作为湘Ｍ×××××号车的投保义务人，其未及时投保交强险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不能获得交强险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吴银波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吴银波对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的再审理由，因吴银波在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时未对责任划分提出异议，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载明“陈佐禹的违法行为与此事故无因果关系”，故对该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银波的再审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黔03民终691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殷欢欢书记员张晓丽书记员向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