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民终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鸿劲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赤湖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665090039R。 法定代表人：杨智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章，福建道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恩，男，195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田，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立虹，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燕真，女，199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漳州市鸿劲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永恩、原审被告杨燕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4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劲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永恩对鸿劲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永恩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陈永恩的代理人在2019年9月25日（2019）闽06民终2160号调查笔录中对鸿劲公司举证的2016年12月21日400000元的借条质证笔录中自认为是杨燕真的个人借款，同时，杨燕真在2017年8月31日离任鸿劲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分别于2017年11月3日还款100000元、2018年8月31日还款人民币50000元的事实佐证了陈永恩在提供借款时明知本案的借款为杨燕真个人借款的事实。2016年12月22日陈永恩直接将借款支付到杨燕真的个人账户，该行为表明陈永恩以实际支付款项到杨燕真个人账户与杨燕真之间形成新的民间借贷关系。陈永恩没有证据证明杨燕真将款项交付给鸿劲公司使用。二、鸿劲公司与陈永恩之间没有借贷合意，本案借条也因陈永恩没有支付款项给鸿劲公司而未生效。本案出借人陈永恩是银行转账支付借款的方式，如果本案的借款人是鸿劲公司，则应当依照《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法律强行性规定，将借款支付到鸿劲公司的单位基本账户或一般账户上，才算是完成了符合合同目的的借款交付义务。但因本案真实的借款人是杨燕真个人，因此，陈永恩将借款支付到杨燕真的个人账户上，若鸿劲公司与陈永恩之间的借贷合同成立，也因陈永恩没有提供借款给鸿劲公司而未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陈永恩主张与漳州市鸿劲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有效的借贷关系，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以及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鸿劲公司为借款人违反常理、也与鸿劲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及陈永恩自认本案为杨燕真个人借款的事实互相矛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永恩与杨智煌、杨燕真之间的借款行为及法定代表人的频繁变更行为不符合常理，涉谦恶意串通，企图将杨燕真的个人债务恶意转移给鸿劲公司，意图侵占鸿劲公司的合法财产。一审法院以杨燕真为法定代表人为由，随意扩大《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的理解，将陈永恩向杨燕真个人账户转账错误的认定为陈永恩向鸿劲公司提供履行支付借款义务的结论，该结论不符合民法总则、公司法关于法定代表人行为的规定，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查明涉案的借款支付到杨燕真个人名下，没有查明涉案借款是否交付鸿劲公司或鸿劲公司使用；同时一审法院明知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在明知涉案借款支付给杨燕真个人，没有支付给鸿劲公司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将个人借款的事实错误的认定鸿劲公司借款，适用法律错误。 陈永恩答辩称：鸿劲公司称，陈永恩的代理人2019年9月25日在（2019）闽06民终2160号调查笔录中，对鸿劲公司举证的2016年12月21日400000元的借条，自认为是杨燕真的个人借款，与事实不符。在2160号案件调查当中鸿劲公司根本没有举证陈永恩转账给杨燕真的400000元借条，陈永恩之所以会称支付给杨燕真的另外400000元已判决，因鸿劲公司在陈述时说到有另外一个400000元的转账，陈永恩明确那是另外一笔债务是陈永恩借给杨燕真的父亲杨智煌的，这有（2019）闽0623闽初3032号判决书为证，上诉人是把陈永恩的回答拿来对接在自己想要说的借条上面。二、杨燕真即便有转账与本案无关。1、是否转账给陈永恩无法确定；2、杨燕真跟陈永恩个人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转账并不代表还款更无法代表还哪一笔款项；3、从鸿劲公司提供的转账时间看，此时杨燕真已经不是鸿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果鸿劲公司认为杨燕真是替鸿劲公司还款，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鸿劲公司要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鸿劲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杨燕真未提交答辩意见。 陈永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漳州市鸿劲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杨燕真偿还借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２、判令漳州市鸿劲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杨燕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燕真自2016年8月22日至2017年8月31日担任鸿劲公司执行董事，并作为鸿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鸿劲公司因流动资金紧缺，于2016年12月21日向陈永恩借款400000元，并于借款同日出具借条一张交陈永恩收执，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止，借款月利率2.5%，期满本息一并清偿。杨燕真作为法定代表人在该借条上签字，并加盖鸿劲公司公章。2016年12月22日，陈永恩通过银转账方式分两次将上述借款汇至杨燕真账户。借款期限届满后，鸿劲公司未按期履行还本付息义务。 一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永恩与鸿劲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借条为证。该借条上，有鸿劲公司时任的法定代表人杨燕真的签字，且加盖鸿劲公司印章，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鸿劲公司辩解，上述借款行为属于杨燕真个人借款，未经鸿劲公司股东会通过，且有与陈永恩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嫌疑，其意图在于侵占鸿劲公司的合法财产，故合同无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条形式完备，鸿劲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鸿劲公司还辩解，陈永恩未向鸿劲公司实际支付借款，故本案借条未生效。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陈永恩提供了其向法定代表人杨燕真的转账记录，因杨燕真作为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公司，应认定陈永恩已经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因此，陈永恩请求鸿劲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偿还本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陈永恩的利息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超过法律允许的最高限额，应予支持。杨燕真以个人账户收取上述借款，本案中难以确定该借款是否用于鸿劲公司生产经营，抑或是由杨燕真个人使用。鸿劲公司与杨燕真可就此问题另案进行处理。但杨燕真依法应与鸿劲公司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综上，陈永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燕真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漳州市鸿劲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杨燕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永恩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0元，由漳州市鸿劲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杨燕真负担，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审院缴纳。 本院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鸿劲公司除对“鸿劲公司因流动资金紧缺，于2016年12月21日向原告陈永恩借款400000元”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二审中，鸿劲公司提交二组证据:证据1、杨燕真存款明细1页，欲证明2016年12月21日的借条是以鸿劲公司名义出具，借条掩盖杨燕真个人借款的真实目的，且2017年8月31日法定代表人由杨燕真变更为杨智煌后,杨燕真于2017年11月3日以个人账户还款100000元、于2018年8月31日还款50000元的事实,未还本金为250000元,而不是陈永恩所述的400000元；证据2、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2160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欲证明陈永恩的代理人在质证2016年12月21日的借条自认是杨燕真个人借款的事实。经质证陈永恩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无关联性，转账时杨燕真已不再担任鸿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认定为本案还款，况且杨燕真与陈永恩还有其他的业务往来。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杨燕真的父亲杨智煌与陈永恩另外一笔400000元的借款，款项也是打到杨燕真的个人账户。这笔借款漳浦县法院已经作出（2019）闽0623民初3032号判决，即代理人所述的400000元的生效判决。陈永恩提交两组证据：证据1、漳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3民初3032号判决书，欲证明判决中确实有陈永恩支付杨燕真账户400000元，(2019)闽06民终2160号判决的笔录中陈述是口误，所指的400000元就是该笔款项。2、《协议书》，证明陈永恩与中唐建材有限公司还有其它的承包关系，承包期限自2015年11月1日-2020年11月1日。鸿劲公司质证认为：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判决书载明的借款人是杨智煌。借款虽汇到杨智煌指定的其女儿杨燕真个人账户，但支付的时间与本案借款不同。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不能推翻本案借款有还款的事实。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鸿劲公司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1－2，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为杨燕真个人借款，因杨燕真与陈永恩还有其他的业务往来，且陈永恩对上述还款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本案已部分还款的事实。陈永恩提交的证据1可证明杨燕真与陈永恩之间还有其他笔转账，证据2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鸿劲公司与陈永恩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若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该笔借款是否部分已返还。 1、关于鸿劲公司与陈永恩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陈永恩提供了双方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借条，该借条有关于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利息、借款人等内容的约定，其中借款人为鸿劲公司，且加盖鸿劲公司印章，杨燕真作为时任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中签名。鸿劲公司对借款事实盖章的确认，是鸿劲公司真实意思表示，2016年12月22日，陈永恩通过银转账方式分两次将上述借款汇至杨燕真账户，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鸿劲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陈永恩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借条也因陈永恩没有支付款项给鸿劲公司而未生效，借款行为属于杨燕真个人借款，陈永恩与杨智煌、杨燕真之间的借款行为涉谦恶意串通，企图将杨燕真的个人债务恶意转移给鸿劲公司等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鸿劲公司上诉提出另案中陈永恩的代理人在质证本案的借条时自认是杨燕真个人借款，经查，陈永恩的代理人在本院(2019)闽06民终2160号民事判决中质证2016年12月21日的借条中表述“支付给杨燕真的400000元是杨燕真的个人借款，已经漳浦法院判决了”，质证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2019)闽06民终2160号民事判决时间为2020年1月21日，本案一审判决时间为2020年6月1日，显然不是本案的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陈永恩的代理人在本院(2019)闽06民终2160号民事判决书中质证的对本案借条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且陈永恩的代理人二审中亦称是口误，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陈永恩的代理人的上述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鸿劲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该笔借款是否部分返还。鸿劲公司提出杨燕真于2017年11月3日以个人账户还款100000元、于2018年8月31日还款50000元,未还本金为250000元,而不是陈永恩所述的400000元，经查，因转账时杨燕真已不再担任鸿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杨燕真与陈永恩还有其他笔转账，陈永恩对是本案还款也不予认可，因此，鸿劲公司提出上述杨燕真与陈永恩之间的转账是本案的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鸿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80元，由漳州市鸿劲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华 审判员 王泰峰 审判员 徐鸿林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溢琼 附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