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黔23刑终40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忠国，男，1993年3月26日生于贵州省兴义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系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护理师，户籍地兴义市，现住兴义市。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20年4月9日被兴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义市看守所。辩护人蔡颖，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伟，男，1992年8月10日生于贵州省兴义市，彝族，大学本科文化，系黔西南州气象局职工，住兴义市。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20年4月9日被兴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义市看守所。辩护人白莎，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国华，系张伟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迪，女，1987年12月16日生于贵州省安龙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系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主管护师，住贵州省兴义市。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20年4月9日被兴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4日被兴义市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同年6月24日被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胡云齐,贵州法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浚弘，曾用名田俊，男，1987年11月11日生于贵州省兴义市，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系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副主任护师，户籍地兴义市，现住兴义市。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20年4月9日被兴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4日被兴义市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同年6月24日被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邹帮慧，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辛婷婷，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忠国、张伟、王志迪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原审被告人田浚弘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黔2301刑初4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彭忠国、张伟、王志迪、田浚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田浚弘系黔西南州人民医院门诊部伤口造口室副主任护师，被告人王志迪系该部门主管护师，被告人彭忠国为该部门护理师，田浚弘是王志迪、彭忠国的部门领导；被告人张伟系黔西南州气象局从望谟县气象局借调到该局工作的职工。2020年3月28日，被告人张伟邀约被告人田浚弘及李某、覃某某等一众朋友下午到兴义市万峰林景区一家餐馆聚餐，用餐时张伟、田浚弘、覃某某等人喝了啤酒，当日20时左右聚餐结束，众人乘车离开万峰林景区，田浚弘酒后驾驶贵Ｅ×××**号小型普通客车载其母亲邓某、张伟等人，李某等人乘坐覃某某驾驶的车辆，一行人驾驶车辆由兴义市万峰林将军桥往兴义市区方向行驶，当日20时27分，田浚弘驾车行驶至兴义市万峰林景区道路50米（乐立路口）处时被兴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查获，经现场呼气式酒精检测仪检测，田浚弘血液中酒精含量检验结果为88ｍｇ／100ｍｌ，已涉嫌醉酒驾驶，随后民警将田浚弘带到警车上等待前往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抽取血液进行酒精检测鉴定，田浚弘将自己的手机交给张伟并告知手机密码，张伟因其手机遗落在吃饭的民宿用田浚弘的手机打电话给他人咨询和寻求帮助，邓某也打电话给他人咨询和寻求帮助，李某用其手机拨打田浚弘同科室的同事被告人王志迪的电话，告知田浚弘酒驾被查将要到医院抽血检验，咨询这种情况应如何处理。此时，田浚弘想利用工作便利在抽取血液过程中使用手段调换他人无酒精成分的血液冒充其本人血液进行检测，从而逃避法律责任，遂让一旁的李某叫张伟过来，将换血的想法告知张伟，授意张伟电话联系其下属被告人王志迪和彭忠国要求他们赶到医院提前准备两管血液样本找机会将其血液样本替换，张伟让李某拨打王志迪的电话，李某拨通后张伟接过李某的手机与王志迪通话，在电话里直接传达了田浚弘的授意指示，让王志迪和彭忠国赶往医院抽两管血液准备着，之后找机会将田浚弘的血液替换掉。王志迪接到电话后于当晚20时59分电话联系彭忠国，告诉其田浚弘酒驾被查一事，让其赶往医院，彭忠国立即动身准备赶往医院，当晚21时01分彭忠国接到邓某打来的电话，邓某在电话里也告知了田浚弘酒驾被查要到医院抽血检验一事，让彭忠国到医院看一下具体情况能不能帮上忙。同日21时03分王志迪发微信给彭忠国，让其到急诊科抽一管血，又于21时05分打电话给正在赶往医院的彭忠国，安排他提前抽管血液备着，一会儿找机会将血液替换掉。当晚21点20分左右，彭忠国到达黔西南州人民医院，见田浚弘还未到达医院，打电话告知王志迪其已到达医院并换好白大卦，随后彭忠国来到急诊科提出帮忙急诊科的同事给病人抽血，此时王志迪也到达医院，看到彭忠国在帮病人抽血就没有进去坐在大厅等待。彭忠国在进行抽血工作过程中发现一名检查胃功能的病人用来装血液的试管和血液酒精检测用的试管是一样的，遂多抽取了该病人两管血液，在试管上提前写好了田浚弘的名字并将这两管血液放在其白大卦衣服口袋里后继续给其他病人抽血，21时50分，民警将田浚弘带至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急诊科抽取血液进行血液乙醇含量检测，彭忠国假装与田浚弘不认识，按正常操作给田浚弘抽取血液，抽取后彭忠国在试管上写名字时借由到旁边找笔的机会趁民警不备将事前准备的血液样本与田浚弘的真实血液样本进行了掉换，将换掉的两管血液样本交给田浚弘并用眼神示意他换血成功，田浚弘拿着换掉的两管血液样本配合了民警拍照，随后民警将两管血液样本送至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检验科进行乙醇含量检测。当日22时03分，彭忠国打电话问王志迪在哪里并告知田浚弘的血液已经成功调换，得知王志迪在医院大厅后，彭忠国换好衣服来到大厅，见王志迪、张伟、李某等人都在，就将换血的过程告诉了他们。田浚弘的真实血液被彭忠国丢弃到治疗室的垃圾袋里，按照医院规定这些垃圾会在72小时内被清除掉。2020年4月1日，经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田浚弘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成分。2020年5月18日,经黔西南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往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检测的田浚弘检测血样、田浚弘备份血样检出的男性个体ＤＮＡ不是来源于田浚弘血样。另查明，被告人彭忠国经兴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但未如实交代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在第二次供述中承认错误并如实交代了自己及同伙的全部犯罪事实；本案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彭忠国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张伟经兴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归案后第一次供述中未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在第二次供述中才如实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被告人王志迪经兴义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田浚弘归案后如实供述了醉酒后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的犯罪事实，在第一次供述中未交代授意他人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的事实，经民警释明法律规定后，才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及授意他人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的事实。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彭忠国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二、被告人张伟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被告人王志迪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被告人田浚弘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忠国以“因受王志迪指使替换血样，只是起辅助作用，系从犯；自愿认罪认罚，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审判决一年零一个月，导致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张伟以“王志迪在与我通话之前，就已经通过微信发送消息的方式示意彭忠国换血，上诉人的行为仅是从心理上加深了王志迪、彭忠国想要实施犯罪的故意，上诉人的作用微乎其微，一审认定起主要作用错误；上诉人虽然与王志迪存在犯意联络，主观上是接受醉驾人员田浚弘的授意，出于朋友帮忙的心态实施，发生在邓某向彭忠国的授意之后，不存在情节严重的情形，即使构成犯罪，也属情节轻微，应免予刑事处罚”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张国华以相同理由进行辩护，辩护人白莎另提出“张伟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王志迪以“田浚弘已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追诉，并未因上诉人伪造毁灭证据的行为导致不能追诉，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彭忠国换血的安排者是邓某，王志迪并未参与饮酒，本案犯意由田浚弘最先提出，经田浚弘、张伟、邓某策划后，由张伟通过王志迪传话给彭忠国实施调换血液，彭忠国也是为了帮助他的领导及特殊亲属，以及先已受到邓某的指使教唆；经检索类案来比较，一审判决量刑明显畸重；请求免予刑事处罚”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进行辩护，并提出“王志迪犯罪时主观故意并不明显，实施行为时危险驾驶罪并未立案，王志迪有帮助田浚弘逃避处罚的故意，但具体是逃避治安处罚还是刑事处罚并不明确”的辩护意见，并提交检索的同罪名案件判决。原审被告人田浚弘以“犯罪情节较轻，系初犯、偶犯，平时工作表现良好，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相同理由进行辩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彭忠国、张伟、王志迪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上诉人田浚弘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田浚弘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上诉人彭忠国、张伟、王志迪明知田浚弘因酒后驾驶机动车正受到公安机关调查而实施共谋调换田浚弘血样的行为，致使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田浚弘所涉危险驾驶案的重要证据灭失，情节严重，三人的行为构成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均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王志迪、张伟、彭忠国均为帮助田浚弘逃避处罚而积极授意或具体实施，均系主犯，其中彭忠国作用最大，王志迪其次，张伟又次之。彭忠国、王志迪、张伟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其中王志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彭忠国在第一次讯问中尚能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并在随后讯问中交代了涉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均可认定自首情节，张伟在第一次讯问中否认犯罪事实，公安机关掌握其犯罪事实后再次对其讯问，一审考虑其在间隔几小时后的第二次讯问中即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对其以自首论，亦无明显不当，但三人中王志迪的自首情节最佳，彭忠国次之，张伟又次之。田浚弘因醉酒驾驶机动车被查获后授意他人调换血样，意图逃避处罚，应对其从重处罚，其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彭忠国所提“因受王志迪指使替换血样，只是起辅助作用，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张伟及辩护人所提“王志迪在与我通话之前，就已经通过微信发送消息的方式示意彭忠国换血，上诉人的行为仅是从心理上加深了王志迪、彭忠国想要实施犯罪的故意，上诉人的作用微乎其微，一审认定起主要作用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王志迪及辩护人所提“彭忠国换血的安排者是邓某，王志迪并未参与饮酒，本案犯意由田浚弘最先提出，经田浚弘、张伟、邓某策划后，由张伟通过王志迪传话给彭忠国实施调换血液，彭忠国也是为了帮助他的领导及特殊亲属，以及先已受到邓某的指使教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通话记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清楚证实王志迪授意彭忠国调换血样和张伟授意王志迪调换血样的事实，三人均积极追求调换血样，相互强化帮助田浚弘调换血样的犯意，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张伟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虽然与王志迪存在犯意联络，主观上是接受醉驾人员田浚弘的授意，出于朋友帮忙的心态实施，发生在邓某向彭忠国的授意之后，不存在情节严重的情形；即使构成犯罪，也属情节轻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王志迪所提“田浚弘已被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追诉，并未因上诉人伪造毁灭证据的行为导致不能追诉，犯罪情节显著轻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王志迪犯罪时主观故意并不明显，实施行为时危险驾驶罪并未立案，王志迪有帮助田浚弘逃避处罚的故意，但具体是逃避治安处罚还是刑事处罚并不明确”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通过提取当事人血样来鉴定血液中酒精含量是司法机关办理酒后驾驶机动车案件的重要证据，张伟和王志迪均明确提出调换血样，彭忠国具体实施，导致该重要证据毁灭和缺失，公安机关于是继续开展侦查，包括对血样进行同一性鉴定，对多名证人进行调查，提取书证、电子数据等一系列侦查活动，最终才查明本案，故彭忠国、王志迪、张伟的行为已严重妨害司法机关办理案件，属情节严重；第二，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侵犯的客体是司法机关的正常诉讼活动，且不限于刑事诉讼中，妨害民事、行政诉讼亦可构成此罪，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彭忠国所提“自愿认罪认罚，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审判决一年零一个月，导致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辩护意见，张伟及辩护人所提“应免予刑事处罚；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王志迪及辩护人所提“经检索类案来比较，一审判决量刑明显畸重；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田浚弘及辩护人所提“犯罪情节较轻，系初犯、偶犯，平时工作表现良好，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第一，彭忠国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中建议量刑为一年零一个月，其作用相较最大，量刑应有区分；第二，有关各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自首、坦白等情节，一审判决均已认定并据此从宽处罚，本院不再重复考虑；第三，根据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刑法原则，犯罪前的工作成绩不是从宽处罚的理由；第四，王志迪及辩护人所提交的案例并非指导性案例，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一般性类案检索范围，且人民法院的量刑是精细的过程，需要考虑多方面的因素，个案上的细微差异也可能导致不同结果，量刑也要适应当地的社会实际情况，故所提交其他法院判决的参考意义较小;第五,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危害社会公共安全，导致守法交通主体的人身财产安全也时时受到威胁，严重危害人民群众的安全感,近年来,案发地兴义市司法机关为保障社会公共安全，大力查缉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犯罪行为，加强宣传教育，努力实现一般预防和特殊预防相结合，但本案被告人却枉顾国家法律，有心怀侥幸酒后驾车,更有利用医护工作者的职务便利调换血样，妄图逃避法律惩处，社会危害较大，社会影响较为恶劣，确应依法严惩。综上，一审法院已正确认定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依法独立行使审判权，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各自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所作量刑适当，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昌泽审判员  刘远益审判员  刘 忠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罗 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