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男，汉族，1973年3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宣，贵州心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少华，女，汉族，1969年6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治泽，男，汉族，1969年12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晓聪，系黎治泽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绍贵，男，汉族，1953年9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琼芳，女，汉族，1972年2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贵，系曹琼芳丈夫。上诉人吴江**因与被上诉人周少华、黎治泽、周绍贵、曹琼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周少华与周绍贵、曹琼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案涉合同并非周少华、周绍贵、曹琼芳本人签字捺印，违反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2日，此时周少华、曹琼芳正在日本旅游不可能签订案涉合同。假定案涉合同是周少华等人签订，其签订的目的系恶意串通帮助周少华、黎治泽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违反合同法规定。2.合同签订时吴江**对周少华、黎治泽已享有合法债权。周少华、周绍贵系亲兄妹关系，在明知欠有吴江**大量欠款的同时签订案涉合同，目的就是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无充分证据证明周绍贵支付给了周少华购房款，证人陈某证言真实性存疑，不应采信。案涉房屋并未过户，房屋所有权人为周少华、黎治泽，一审认定周绍贵、曹琼芳系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内容极其简单，两页七条，有两条无实际内容，无房屋交付时间及违约责任等约定，大额房产交易内容如此简单不符合社会常理。3.一审认定吴江**申请对合同中周绍贵、周少华、曹琼芳签名进行鉴定，但未提供检材，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上诉人认为有责任提供检材的应为周绍贵、周少华、曹琼芳，因为上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也未在合同上签字捺印，上诉人不可能提供检材。4.《房屋买卖合同》第一页的当事人签名从肉眼即可看出来为同一人签名，第二页又是另外的字迹，前后完全不一致，存在伪造嫌疑。5.案涉房屋是2017年8月被保全查封，周绍贵、曹琼芳未提出异议，2018年3月，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5月达成执行和解，2018年7月周绍贵在执行终结后才提出异议，违反法律规定。周少华辩称，2018年3月答辩人才告诉周绍贵案涉房屋被查封的事情，周绍贵才知道，所以才提起执行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黎治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周绍贵、曹琼芳辩称，答辩人是在2018年3月才通过周少华知晓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并不知道。2015年5月2日曹琼芳、周少华在日本旅游是事实，但是答辩人提前按照周少华的要求把合同草拟好，在2015年5月10号左右签订的案涉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周少华与周绍贵、曹琼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少华、黎治泽、周绍贵、曹琼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绍贵与周少华系兄妹关系。周绍贵与曹琼芳系夫妻关系。周少华与黎治泽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9年结婚，于2018年7月16日离婚。吴江**与周少华、周绍贵系朋友关系，且具有经济往来。2009年4月20日，周少华从遵义润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了该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润丰格兰阳光Ｃ1栋Ｃ1幢1号商业用房一间（建筑面积71.83平方米，签约合同号200927065）。2015年5月2日，周少华与周绍贵、曹琼芳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周少华以90万元的价格将其所有的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商业用房出售给周绍贵、曹琼芳，周绍贵、曹琼芳需在2015年6月2日前付清购房款。2015年6月2日，周绍贵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周少华交付90万元。涉案房屋从2008年开始一直由陈某租用用于经营烟酒店至今，陈某到庭作证并当庭陈述，其原来是从遵义润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租赁，并向其交纳租金，后来从周少华手里租赁并向其交纳租金，2015年8月后从曹琼芳手里租赁并向其交纳租金，2018年7月28日续签合同三年，租金系采用银行转账的方式交给曹琼芳，之前的租金系曹琼芳到店上收取现金。一审法院另查明，吴江**分别于2014年4月14日、2014年4月22日采用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周少华出借借款40万元、50万元，2014年5月1日周少华向吴江**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吴江**人民币现金90万元整，从5月1号算起，利息按每月2%计算，利息三个月支付一次。2017年3月2日，吴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少华、黎治泽偿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诉讼中，吴江**于2017年7月27日申请财产保全，要求保全周少华、黎治泽价值80万元的财产。保全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3日在遵义市不动产交易中心查封了涉案房屋。2017年9月28日，吴江**与周少华、黎治泽达成调解协议，即由周少华、黎治泽偿还吴江**借款本息85万元，周少华、黎治泽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吴江**15万元、余款70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因周少华、黎治泽未按调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吴江**于2018年3月8日申请强制执行，强制执行过程中，周少华偿还了吴江**15万元，双方于2018年5月10日达成执行和解，吴江**撤回了强制执行申请。2018年7月，周绍贵对查封涉案房屋的行为提出异议，其认为涉案房屋系其于2015年5月购买，由于房开商系问题房开，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其从购买时一直占有房屋至今，要求解除查封措施。经审查，涉案房屋虽然在周少华、黎治泽名下，但周少华、黎治泽在吴江**起诉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之前，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周绍贵，并进行了现实交付，因开发建设涉案房屋的房开商系问题房开，导致涉案房屋至今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故周绍贵的异议申请成立，并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7）黔0302民初280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周少华与周绍贵、曹琼芳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庭审中，周少华、周绍贵陈述，《房屋买卖合同》的签约时间为2015年5月中旬，合同中之所以写成2015年5月2日系为了计算租金的方便。吴江**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周少华、黎治泽、周绍贵、曹琼芳之间不仅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而且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存疑，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的情况。在审理过程中，吴江**申请对本案证据《房屋买卖合同》中周绍贵、周少华的签字、捺印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未指定期限内未提供检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吴江**认为周少华与周绍贵、曹琼芳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故意帮助周少华、黎治泽转移财产，规避债务，损害其利益。但从其所举证据来看，周少华、周绍贵、曹琼芳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不具有恶意。首先，周少华与周绍贵系兄妹关系，他们之间虽然资金往来频繁，且金额较大，但此不足以证明周绍贵于2015年6月2日支付给周少华的90万元不是购房款；其次，因涉案房屋存在不能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特殊情况，周少华、周绍贵兄妹之间据此存在房屋买卖的行为，合情合理；再次，周绍贵陈述《房屋买卖合同》的实际签约时间为2015年5月中旬，合同中之所以写成2015年5月2日系为了计算租金的方便，虽然吴江**对此存疑，但结合房屋承租人的证人证言，可知从2015年8月至今，周绍贵、曹琼芳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最后，（2017）黔0302民初280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已明确周少华、周绍贵、曹琼芳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吴江**起诉周少华、黎治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之前，且不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责任不在周绍贵，故其不具有恶意串通规避债务的主观故意。综上，吴江**不能举证证明周少华、周绍贵、曹琼芳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吴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吴江**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吴江**申请对《房屋买卖合同》中周绍贵、周少华的签字、捺印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未在指定期间内提供检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吴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判决：驳回吴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吴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江**提交了周少华与黎晓聪的短信聊天截图2张，证明周少华并未出卖案涉房屋，且将财产转移给黎晓聪。周少华、黎治泽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周绍贵、曹琼芳质证认为，不清楚该证据的情况。其余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吴江**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吴江**提起本案诉讼后，红花岗法院作出（2019）黔0302民初108号民事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吴江**不服提起上诉并申请对讼争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后作出（2020）黔03民终679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开展笔迹鉴定未果。二审中，吴江**再次申请对案涉合同中周少华、周绍贵、曹琼芳落款处签名的真实性以及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周少华、周绍贵、曹琼芳表示同意鉴定，并愿意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配合提供比对材料，周绍贵、曹琼芳向本院提交了曹琼芳向案涉房屋承租人陈某出具的收条6张、曹琼芳与陈某于2018年7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作为鉴定比对材料。在本院外委办选择鉴定机构期间，吴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撤回鉴定申请。本院认为，现有在卷证据能够证明周绍贵在签订讼争《房屋买卖合同》后一个月内依约向周少华转账支付90万元，并将合同约定的营业房对外出租给案外人陈某。对此，吴江**未举证证明该90万元系过桥资金或其他性质，故从合同履行角度难以得出周少华、周绍贵恶意缔约的结论。但是，讼争《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签约之日，周少华正在国外旅游，该合同究竟是周少华回国后即期倒签还是为逃避前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而在后期恶意签订，尚需对合同形成时间通过笔迹鉴定加以辨明。一审组织开展笔迹鉴定时因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鉴定未果。二审中，本院明令周少华、周绍贵提交比对检材并再次启动鉴定程序，但吴江**在本院选择鉴定机构期间主动提交撤回司法鉴定的申请，致鉴定程序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关于“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吴江**选择撤回鉴定申请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因此导致签约时间无法鉴别、合同是否后期炮制无法辨明的法律后果以及举证不能的法律风险由其自行承担。据此，因吴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讼争《房屋买卖合同》系周少华、周绍贵恶意串通签订，故本院对其诉请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吴江**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吴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审判员  张瑛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