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交通济南摩托车厂，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保辉,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炳钧，男，196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粉，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天，北京市君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交通济南摩托车厂（以下简称摩托车厂）因与被上诉人张炳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摩托车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炳钧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炳钧负担。事实和理由：张炳钧要求摩托车厂赔偿变压器建设费28万元，但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该诉求，显属错判。一、张炳钧提交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法辨认签约主体，不具备真实性。张炳钧提交了一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欲证明济南电安电气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摩托车厂厂内10千伏配电工程。但是该合同签章处，所谓“济南交通摩托车厂”的印章模糊不清，根本无法辨认字迹，无法确认盖章主体，因此不具备基本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了所谓的签约建设配电工程的事实，显属不当。二、张炳钧自称代表摩托车厂签订该《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不合常理。张炳钧提交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末尾由张炳钧本人签字。但事实上张炳钧并非摩托车厂单位职工，也未得到摩托车厂的授权，因此，张炳钧不可能获得摩托车厂的公章并对外签署合同。在印章不清、身份不符的情况下，法院不应直接认定存在重大疑点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三、张炳钧完全有能力继续举证，但未尽到举证责任。张炳钧提交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载明：“第十五条本合同一式肆份，双方各执两份”，可见张炳钧应持有两份合同原件，其完全可以将两合同原件提交法院，进行辨认质证，但是张炳钧一直逃避举证，试图以无法辨认印章的所谓承包合同蒙混过关，因此其诉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四、张炳钧所谓支付变压器工程款证据不足。张炳钧自称为变压器工程支付工程款28万元，但提交的收款证明仅是济南电安电气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无法证明已实际支付工程款。济南电安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企业，如果真实承接了涉案变压器工程款，在收款后应当出具发票。综上，张炳钧起诉所依据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不具备基本的真实性，无法证明实际付款。一审判决显属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张炳钧辩称，一、对于案涉变压器的建设费用，张炳钧已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说理均无误，请法院驳回摩托车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对于案涉变压器的建设发生事实，我方提交了2016年6月12日张炳钧与摩托车厂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张炳钧代表摩托车厂与济南电安电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一份加以证明，以上各个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协议书》载明的变压器型号为“250KVA”，与《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型号一致，载明的安装地点均为“摩托车厂厂内”。二、对于案涉变压器的款项支付事实，张炳钧提交了《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与支付工程款的银行回单、银行账户明细、收据加以证明，且均一一对应。《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中载明的付款方式为：先行支付总价款的70%即196000元，完工验收后支付剩余84000元。而张炳钧提交的2016年7月21日现金交款单载明的缴款金额为196000元，缴款人为张炳钧，收款人为济南电安电气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5日张炳钧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向济南电安电气工程有限公司财务转账尾款40000元及44000元。济南电安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于当日出具40000元、44000元收据两张。三、对于案涉变压器建成事实，张炳钧提交了2016年6月16日张炳钧与摩托车厂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双方于《协议书》约定的变压器已经建设完毕，且因政策原因登记在摩托车厂名下，摩托车厂未经张炳钧允许，不得私自销户，否则应赔偿张炳钧投资变压器产生的所有费用。且《补充协议》载明事项与实际登记情况相一致，庭审中双方亦一致认可变压器因政策原因确系登记在摩托车厂名下，摩托车厂自认现已将变压器销户。故对于法院认定事实张炳钧已提交充足证据加以证明，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或认定错误的情形。四、关于摩托车厂上诉状中提及的案涉《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印章模糊不清，无法辨认的问题，法院在一审庭审中已经释明应在限期内提交鉴定申请，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并且，前述已经论述案涉《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并非单一证据，其与支付工程款的银行回单、银行账户明细、收据，均能一一对应起来，故真实性无任何问题。五、关于摩托车厂称《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一式四份而推断“张炳钧处有两份”的观点，该协议是以摩托车厂的名义签订，张炳钧只是“代表人”，按照常理，另一份应保存在摩托车厂，所以摩托车厂此主张显然是无理无据。六、关于摩托车厂上诉状中提及的济南电安电气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是收据而非发票的问题，我国法律并未规定发票系证明付款情况的必要证据。在张炳钧提交2016年的收据及银行转账证明的情况下亦能证明真实付款情况，并无任何证据瑕疵。以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均有充足证据证明，无任何错误。一审中摩托车厂自认已将变压器销户，且此行为未经张炳钧同意，而此销户行为，致使张炳钧的利益受到损失，故根据2016年6月16日张炳钧与摩托车厂签订的《补充协议》之约定，摩托车厂应承担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所以摩托车厂应当赔偿张炳钧投资变压器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说理无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说理均无误，请法院驳回摩托车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炳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摩托车厂向张炳钧赔偿变压器建设费28万元，拆迁补偿费取证后再确定金额；2.确认张炳钧与摩托车厂间900平方米的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并判令摩托车厂向张炳钧返还房屋租金118246元；3.诉讼费由摩托车厂承担。诉讼中，张炳钧自愿放弃要求摩托车厂支付拆迁补偿费的诉讼请求；放弃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放弃要求摩托车厂返还房屋租金118246元的诉讼请求；明确诉讼费是指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炳钧与摩托车厂一致认可涉案房屋位于济南市天桥区堤口路59号厂内的房屋中的一处，面积为900平方米，处于所在建筑物的第二层。张炳钧与摩托车厂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张炳钧租赁摩托车厂上述房屋。2016年6月12日，张炳钧（乙方）与摩托车厂（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摩托车厂现有315KVA配电室一处，因出租客户较多，客户用电量逐年增多，现有配电室已无法满足需要，为满足客户需要，并考虑到企业实际困难，经双方协商同意张炳钧在现有配电室增设250KVA变压器一台。就增加设备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新装250KVA变压器及配属设备由张炳钧投资建设并按供电部门有关规定执行日常管理、安全维护、年检等事项；二、该变压器在使用过程中如出现安全责任事故由张炳钧承担全部责任；三、配电室夏季使用时，如需要开空调降温，产生的电费张炳钧、摩托车厂双方协商解决；四、新装250KVA变压器由张炳钧自己独立使用，本着谁投资谁使用的原则；五、未尽事宜，张炳钧、摩托车厂双方协商解决。上述协议签订后，2016年6月16日，张炳钧（乙方）与摩托车厂（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6年6月12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现变压器已经建设完毕，双方确认如下：一、变压器由张炳钧全部出资。二、虽然变压器因政策原因暂登记在甲方名下，但甲方未经乙方允许，不得允许他人使用，不得私自处理或销户，否则甲方向乙方赔偿投资变压器产生的所有费用。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张炳钧作为摩托车厂的代表人与案外人济南电安电气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案外人济南电安电气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涉案变压器的建设工程。张炳钧向案外人济南电安电气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变压器建设安装工程款共计28万元。2019年6月17日，张炳钧（乙方）、案外人济南市天桥区爱特宾馆（乙方）与摩托车厂（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该协议签订后，摩托车厂配合张炳钧和案外人济南市天桥区爱特宾馆将涉案变压器过户至张炳钧及案外人济南市天桥区爱特宾馆名下；过户完成后，张炳钧、济南市天桥区爱特宾馆可自行以其名义对该变压器使用、收益和处置，与摩托车厂无关。诉讼中，张炳钧、摩托车厂一致认可变压器之所以登记在摩托车厂名下系因为按照政策原因只能登记在房屋产权人名下。所建变压器由张炳钧所租赁的各个房屋的用电。摩托车厂自认已经将变压器销户，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征得张炳钧的同意。另查明，涉案变压器所在院落涉及拆迁，变压器已被拆除。变压器未过户至张炳钧或案外人济南天桥区爱特宾馆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张炳钧、摩托车厂关于涉案变压器签订的几份协议均出自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协议各方具有约束力。张炳钧与摩托车厂在2016年6月16日的协议中已明确约定，摩托车厂未经张炳钧允许，不得私自处理变压器或进行销户，否则摩托车厂向张炳钧赔偿投资变压器产生的所有费用。上述约定应属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诉讼中，摩托车厂自认已经将变压器进行销户，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销户行为已征得张炳钧的同意，其销户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承担违约责任。因协议已明确约定摩托车厂应赔偿张炳钧投资变压器产生的所有费用，张炳钧亦将该投资明确为建设变压器费用并提交了相应的投资建设证据证明其投资28万元，摩托车厂应赔偿张炳钧变压器建设费用28万元。故张炳钧要求摩托车厂赔偿变压器建设费用28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炳钧自愿放弃要求摩托车厂返还房屋租金118246元的诉讼请求，并自愿放弃要求确认张炳钧与摩托车厂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等诉讼请求，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摩托车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变压器建设费用2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74元，由张炳钧负担2160元，摩托车厂负担51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摩托车厂对于案涉变压器由张炳钧建成、由摩托车厂销户的事实并无异议，一审中张炳钧提交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与工程款的付款凭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变压器建设费用为28万元，是否开具发票并非支付变压器建设费用的必要证据，摩托车厂亦未提交证据证实28万元的变压器工程款明显超出签订承包协议时的市场价格。因此，在摩托车厂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销户行为得到张炳钧同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2016年6月1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判决摩托车厂赔偿张炳钧变压器建设费用28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摩托车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山东交通济南摩托车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