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第一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81054897407G。法定代表人：杨桂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敏，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博，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奥图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3798886532U。法定代表人：和瑞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奉，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济南第一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机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奥图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机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奥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中我公司所举证据足以证实奥图公司提供的设备存有严重质量问题，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一审中通过我公司所举《机床自动上下料系统桁架机械手采购合同》及《机床自动上下料桁架机械手技术协议》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了买卖合同的效力，并确认了我公司向奥图公司购买的设备是机床上下料系统桁架机械手一套。再通过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13份来往邮件记录，能够明确表明机床上下料系统桁架机械手存有严重质量问题，不但不符合《机床自动上下料桁架机械手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参数，更是无法达到最终使用客户临沂中亿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公司)的正常使用要求。关于奥图公司所供设备质量问题通过我公司所举证据邮件其实己经足以证实，更何况我公司同时举证了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1391民初479号判决书，该判决书第8页详述“原告中亿公司提供2016年8月12日至2016年9月4日期间涉案自动化设备重新调试后静态打表记录，该记录显示数据多存在Y轴偏移情况，记录表尾部载明数据在原、被告双方共同见证下测得，并由原、被告记录人员分别签字确认。”这一段表述同样能够明确奥图公司所供桁架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以及该判决书第11页中亦明确表述了设备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根据协议中载明安装调试过程中发现桁架机械手出现漂移跑位现象、重新加固后桁架机械手仍然出现漂移跑位现象、桁架机械不论在静态或者动态状态下都产生XY轴偏移等情况”。这些经过法院依法审理后认定的事实，与我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和奥图公司电子邮件中沟通的关于设备质量问题完全吻合，均是对桁架质量问题的详细记录。自奥图公司提供设备至中亿公司起诉我公司近三年的维修整改过程中，无论最终使用客户中亿公司，亦或是本案的我公司与奥图公司均未对涉案生产线的夹具和电气部分提出过质量疑问，完全是针对桁架机械手部分讨论整改，这也足以说明整个生产线无法合格交付使用完全是由桁架机械手的质量问题造成的。本案我公司认为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奥图公司所供桁架机械手存有严重质量问题并不符合合同约定，最终导致整个项目失败，而一审法院在证据如此明确的情况下却错误的认定事实。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直接判定驳回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针对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我公司在本上诉状第一条己经详述说明足以证实的证据，无需再通过鉴定的方式予以证明。而一审判决在没有对我公司所举证据释明、认定的情况下，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奥图公司辩称，一、我公司提供的设备并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我公司与一机床公司自2014年9月5日签订合同后，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将相关设备制作完成，并按照一机床公司的指示将设备发送给最终用户，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一机床公司向法院提交的13份往来邮件记录，是基于正常合作对于设备的交流，我公司在质保期内积极配合一机床公司履行合同，一机床公司却于质保期截止3年后提出诉讼，称我公司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明显不符合常理。一机床公司将电气部分与机械部分分开投标，说明一机床公司没有履行与最终用户设备采购合同的相关能力，我公司仅是依据一机床公司设计的整体方案，对机械部分的机械手进行设计加工，机械部分与电气部分的配合并不属于我公司的负责范围，我公司提供的机械手无质量问题，不应将电气部分与机械部分配合产生的问题归责于我公司。一机床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偏移问题，属于电气部分与机械部分配合使用，并不能因此说明我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由于最终客户的主观原因导致合同履行出现变故，因而产生的后果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一机床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情形，恳请法院予以驳回。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的违约情形。依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10条关于违约责任的规定，我公司既未擅自解除合同，又未不履行合同义务，并未违约。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无其他有关经济损失的赔偿条款，因此一机床公司请求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机床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虽然一审判决认定了《采购合同》及《机床自动上下料桁架机械手技术协议》的合同效力，但并未对一机床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进行认定。依据我公司与一机床公司双方来往邮件显示，2017年3月22日，一机床公司提出终止项目并赔付的请求，我公司随即在2017年3月29日向一机床公司发出律师函，着重提醒不得擅自将相关设备拆除，及要求作为第三人参与一机床公司与中亿公司关于该项目的诉讼活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一机床公司的诉讼时效应于2017年3月22日之次日开始计算，至一机床公司起诉之日起已超过三年，一机床公司的主张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故该诉求已超诉讼时效，恳请法院以此为由驳回一机床公司上诉请求。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一机床公司上诉。依据一审期间一机床公司申请鉴定时提交的照片显示，由于一机床公司已将设备安装处的原有机床拆卸，拆卸机床时需要通过吊装运走，且一机床公司并未通知我公司前去配合拆卸，一机床公司的拆卸行为极有可能损坏到机械手，对机械手的运行产生影响。一审期间，由于法院无法判定我公司桁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一机床公司申请法院进行鉴定。我公司与一机床公司双方选定鉴定机构后，一机床公司无正当理由不预交鉴定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驳回一机床公司的诉讼请求。且依据一机床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一机床公司与最终用户（2017）鲁1391民初479号民事判决书第11页显示，一机床公司在其与最终用户的诉讼中，对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鉴定，但未在法定期间内缴纳诉讼费。一机床公司两次申请鉴定且不按规定预交诉讼费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法院审判的权威性，该上诉行为属于滥用司法资源。一机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我公司与奥图公司2014年9月5日所签《机床自动上下料系统桁架机械手采购合同》及《机床自动上下料桁架机械手技术协议》；2.判决奥图公司返还我公司已支付货款162万元及奥图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2159818.5元；3.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奥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日，中亿公司作为甲方与济南一机锐岭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锐岭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自动化桁架机械手及其附属设备一套（266.7万元），机械加工夹具一套（12.5万元），电气控制系统一套（85万元），总金额为364.2万元。2014年9月5日，济南锐岭公司作为甲方与奥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机床自动上下料系统桁架机械手采购合同》、《机床自动上下料桁架机械手技术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济南一机床机床自动上下料系统桁架机械手一套，甲方承担本协议约束的供货设备（或工程）的方案设计，乙方承担本协议约束的供货设备（或工程）的详细设计、采购、制作、运输、安装、培训，金额为180万元。合同对其他内容亦进行了详细约定。济南锐岭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19日、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13日、2015年10月19日向济南奥图公司汇款54万元、32.4万元、32.4万元、43.2万元，共计支付货款162万元。2014年12月28日，济南锐岭公司作为甲方与济南英纷翠谷物联网技术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电气系统硬件。2017年4月25日，中亿公司以济南锐岭公司所供设备无法达到约定的技术要求和技术标准为由将其诉至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临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认定济南锐岭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判决济南锐岭公司返还货款2077600元并支付赔偿款1712415.89元。济南锐岭公司上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双方达成调解，济南锐岭公司支付中亿公司各种款项共计300万元。济南锐岭公司已将上述款项按期支付完毕。本案诉讼中，济南锐岭公司于2020年10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奥图公司所提供《机床自动上下料系统桁架机械手采购合同》项下标的物是否符合本合同及《机床自动上下料桁架机械手技术协议》的约定标准进行司法鉴定，经双方共同选定，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平鉴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该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后因济南锐岭公司超过缴费期限未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江苏平鉴质量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退回鉴定委托。一审法院认为，济南锐岭公司与奥图公司签订的《机床自动上下料系统桁架机械手采购合同》及《机床自动上下料桁架机械手技术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济南锐岭公司主张系因奥图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向中亿公司所供组装生产线违反合同约定质量要求而被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奥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济南锐岭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中亿公司提供该组装生产线存有质量问题的原因完全系由奥图公司所供设备单方造成，为此，济南锐岭公司申请对奥图公司所提供货物是否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标准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亦依法启动了司法鉴定程序，但济南锐岭公司因未缴纳鉴定费而被退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济南锐岭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后，因未缴纳鉴定费被退鉴，导致其主张的设备质量责任无法查清，济南锐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已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济南锐岭公司证据充足后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济南锐岭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38元，减半收取计18519元，由济南锐岭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一机床公司提交：证据一、从临沂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调取的中亿公司起诉时提交的《关于中亿重工诉一机锐岭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方的一审证据清单》（第1-6页）以及清单内列明的证据六（第7页）、证据七（第8-9页）、证据八（第10-11页）、证据九（第12-28页）、证据十（第29-56页），拟证明：奥图公司生产的桁架机械手设备存有严重质量问题，根本不符合《机床自动上下料系统桁架机械手采购合同》、《机床自动上下料系统桁架机械手技术协议》的约定，并且经奥图公司长时间整改后依然不能使用，奥图公司的违约行为足以达到根本违约的性质。证据二、2016年6月27日一机床公司向奥图公司送达的《致济南奥图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函》（第57页），拟证明：因奥图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较长时间的迟延交货行为，并且设备存在严重问题，特此致函要求奥图公司及时解决。证据三、2017年3月22日给奥图公司李经理的函（第58页），拟证明：奥图公司交付的设备最终因为无法达到中亿公司的使用要求，一机床公司函告奥图公司退回设备并要求其赔偿损失。奥图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证据二、证据三，奥图公司主张没有收到，且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上述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存在，二审中人民法院对该证据不应予以认定。同时，涉案设备的技术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确认。中亿公司与济南锐岭公司的案件系调解结案，且一机床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奥图公司所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济南锐岭公司已于2020年12月8日注销，一机床公司作为唯一股东承担济南锐岭公司的债务，并申请作为上诉人替代济南锐岭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奥图公司同意济南锐岭公司参加本案的诉讼。济南锐岭公司与中亿公司之间买卖的设备不仅包括本案中一机床公司从奥图公司购买的机械手，此外还有从其他公司购买的机械加工夹具和电气控制系统。济南锐岭公司认可其向中亿公司赔偿，系对与中亿公司整个合同的赔偿。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南锐岭公司已于2020年12月8日注销，一机床公司作为唯一股东承担济南锐岭公司的债务，并申请作为上诉人替代济南锐岭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奥图公司亦同意济南锐岭公司参加本案的诉讼。故本院准许一机床公司参加本案的诉讼，并享有、承担济南锐岭公司的诉讼权利、诉讼义务。济南锐岭公司与中亿公司之间买卖的设备不仅包括本案中一机床公司从奥图公司购买的机械手，此外还有从其他公司购买的机械加工夹具和电气控制系统。济南锐岭公司向中亿公司的赔偿，系对中亿公司整个合同的赔偿。故单从济南锐岭公司的赔偿行为并不能认定奥图公司所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虽然一机床公司上诉主张奥图公司所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在一审中拒不交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不能，其亦应承担鉴定不能的法律后果。因一机床公司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故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再作出认定。综上，一机床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39元，由济南第一机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房宗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