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城北污水处理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燕山路。法定代表人：刘品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庆峰，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助达担保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杨家花园**。法定代表人：童德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江苏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市城北污水处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助达担保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助达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4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城北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助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预期违约”的事实依据不足；2.上诉人城北公司委派专人向政府方催付资产转让款，也是积极主张权利的方式，但政府部门资金紧张，未按时付款，鉴于城北公司为宿迁市污水处理国有企业，资产转让付款单位宿迁宏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为宿迁政府平台公司，城北公司不可能通过诉讼等法律手段催要欠款，一审判决中认定城北公司“怠于”行使权利与实际情况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助达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城北公司给付费用1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城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9日，汉柯林公司（甲方）与昶意公司（乙方）签订《委托顾问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宿迁两项目公司（宿迁市城北水务发展有限公司及宿迁市城北污水处理发展有限公司）的管理顾问，全面协调宿迁两项目公司与政府之间的关系，乙方根据甲方的授权与宿迁市相关职能部门协调洽谈宿迁两项目公司收回相应投资款的具体事宜。基于乙方的顾问工作，顾问费金额为资产转让协议中确定转让款的20%；若宿迁市政府相关部门与宿迁两项目公司签署完毕资产转让协议书，应视为乙方顾问事项已经完成，甲方应在签署协议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首期乙方顾问费：转让款的10%；剩余部分的顾问费，若宿迁市政府相关部门分期向甲方支付转让款，甲方则分期按收到转让款的比例向乙方支付顾问费。乙方的顾问工作应在签约之日起2年内完成，若有特殊情况不能在规定期间完成，双方可以商议适当延长。”后经过昶意公司协商洽谈等工作，城北公司（转让方、甲方）于2013年2月1日与宿迁宏信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受让方、乙方，以下简称宏信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甲方名下拥有污水处理设施、设备、房屋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经过公司决策层决议，决定将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甲方承诺并担保被转让资产属于其所有，被转让资产并没有任何第三方权利，如果出现任何第三方对被转让资产主张权利，甲方均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和违约责任，甲方所有股东对甲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资产转让价款为1900万元，分期付款如下：首期于2013年2月8日前支付450万元，从2015年起以后每年的9月30日前支付180万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不超过十个公历年的时间内付清全部转让价款……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视同甲方完成向乙方交付转让资产的义务……本协议自甲方、乙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3年12月22日，汉柯林公司（甲方）、昶意公司（乙方）与城北公司（丙方）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一份，各方协议从2013年12月22日起生效，丙方将取代甲方成为既有合同的一方，因此各方同意丙方将获得既有合同下原甲方拥有的全部权利和利益，以及承担既有合同下原甲方承担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并享受既有合同变更日前原甲方未享受的权利和利益。同日，城北公司（甲方）与昶意公司（乙方）签订《委托顾问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宿迁市城北污水处理发展有限公司的管理顾问，全面协调宿迁市城北污水处理发展有限公司与政府之间的关系。乙方根据甲方的授权与宿迁市相关职能部门协调洽谈收回宿迁市城北污水处理发展有限公司相应投资款的具体事宜。基于乙方的顾问工作，甲方付给乙方的顾问费金额为资产转让协议中确定转让款的20%；若宿迁市政府相关部门与宿迁市城北污水处理发展有限公司签署了资产转让协议书，应视为乙方顾问公司已经完成，甲方应在签署资产转让协议书后的五个工作日内支付首期顾问费；转让款的10%；剩余部分的顾问费，若宿迁市政府相关部门分期向甲方支付转让款，甲方则在收到款的五个工作日内按收到转让款的比例向乙方支付顾问费。乙方的顾问工作应在签约之日起2年内完成，若有特殊情况不能在规定期间完成，双方可以商议适当延长。”2014年2月20日，城北公司（甲方）与昶意公司（乙方）、硕佳公司（丙方）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一份，各方协议约定：“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同意由丙方取代乙方成为既有合同的一方。从2014年2月20日起生效，丙方将取代乙方成为既有合同的一方。丙方将获得既有合同下原乙方拥有的全部权利和利益，以及承担既有合同下原乙方承担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同时按照既有合同约定履行变更日前乙方未履行的责任和义务，并享受既有合同变更日前原乙方未享受的权利和利益。甲方免除乙方在变更日之时或之后产生的既有合同下的责任和义务。”同日，城北公司（甲方）与硕佳公司（乙方）签订《委托顾问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的内容与城北公司和昶意公司于2013年12月22日签订的《委托顾问协议书》基本一致。2014年12月1日，城北公司向硕佳公司出具《宿迁污水资产处置及顾问费》（以下简称顾问费明细）一份，该明细上载明：资产处置：2013.2.1签订合同，总金额1900万元；2013.2.8前付450万，从2015年起以后每年9月30日付180万，不超过10年内付清（2013-2022）；力争首期付款后5年内付清（2014-2018年），否则从第六年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合同收款时间及收款金额：2013年2月8日合同收款金额210万元、20万元、173万元、47万元，2015年9月30日合同收款金额180万元，2016年9月30日合同收款金额180万元，2017年9月30日合同收款金额180万元……实际收款金额：2013年2月4日收210万元、20万元，2013年2月7日收173万元、47万元。顾问费：2011.11.29签订合同，资产转让款的20%，转让协议签署5个工作日内首付转让款10%；政府分期付款的，分期按收到款的比例支付顾问费。合同付款时间及金额：2013年2月6日105万元、30万元、15万元、20万元、20万元，2013年2月4日21万元、2万元，2013年2月7日17.3万元、4.7万元，2015年9月30日18万元，2016年9月30日18万元，2017年9月30日18万元……实际支付金额：2013年3月4日105万元、30万元、15万元、20万元，另有65万元付款时间未记载。合同总额应付未付金额为145万元。该明细下方注明“顾问费”系城北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委托顾问协议书付款给硕佳公司。城北公司曾于2015年向硕佳公司发出《企业征询函》一份，载明：“本单位聘请的宿迁公兴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2014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1、本单位与贵公司的往来账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4.12.31，本公司欠贵公司1650000元……”。硕佳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在该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2016年2月2日，硕佳公司与助达公司签订《转让通知书》，硕佳公司将自己与城北公司签署的《委托顾问协议书》中享有的权利转让给助达公司。另查明：因城北公司欠付顾问费，硕佳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起诉要求城北公司支付欠付的顾问费9万元，助达公司于2017年12月25日起诉要求城北公司支付欠付的顾问费36万元，上述请求均已得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支持。除了上述判决支持的45万元外，城北公司未支付过顾问费，城北公司未付的顾问费金额为100万元。再查明：城北公司于2013年2月4日收到资产转让款20万元、210万元，于2013年2月7日收到资产转让款173万元、47万元（实物抵款），于2015年9月25日收到资产转让款90万元，于2016年4月18日收到资产转让款90万元，于2016年9月13日收到资产转让款100万元，于2017年1月24日收到资产转让款80万元，于2017年11月7日收到资产转让款90万元，于2018年2月12日收到资产转让款90万元，于2019年10月18日收到资产转让款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汉柯林公司与昶意公司签订的《委托顾问协议书》、城北公司与宏信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与昶意公司签订的《委托顾问协议书》、与硕佳公司签订的《委托顾问协议书》、硕佳公司与助达公司签订的《转让通知书》、城北公司向硕佳公司出具的顾问费明细、《企业征询函》以及两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汉柯林公司与昶意公司签订《委托顾问协议书》后，分别于2013年12月22日、2014年2月20日将各自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城北公司和硕佳公司，城北公司和硕佳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22日和2014年2月20日起成为合同的一方，享有并承担汉柯林公司和昶意公司签订的《委托顾问协议书》中的权利和义务。昶意公司依据其与汉柯林公司之间的委托顾问协议书的约定，促成了城北公司与宏信公司之间资产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故汉柯林公司应按照《委托顾问协议书》的约定向昶意公司支付报酬，昶意公司将其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硕佳公司以及汉柯林公司将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城北公司后，硕佳公司取得了向城北公司索要报酬即顾问费的权利。硕佳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又将其享有的权利转让给助达公司，故助达公司有权向城北公司主张顾问费。《委托顾问协议书》及顾问费明细虽约定城北公司付款以“收到”为前提，但委托顾问协议书同时也约定城北公司应在收到款的五个工作日内按收到转让款的比例支付顾问费，顾问费明细也对城北公司应收款的具体时间也作出了约定。事实上，在本次诉讼前，城北公司已经收到顾问费协议约定的2018年9月30日前宏信公司应付的转让款，但其并未向助达公司支付相应的顾问费，且城北公司对其2015年9月30日前、2016年9月30日前、2017年9月30日前这三个时间节点收到的资产转让款，亦未在约定的五个工作日内支付顾问费，而均是由硕佳公司或助达公司通过诉讼方式主张顾问费的。据此，城北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助达公司有理由认为城北公司对之后应付的顾问费存在预期违约，其有权要求城北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未付顾问费100万元。城北公司虽辩称应按照“收到款”的比例支付顾问费，但顾问费明细对其收款时间作出约定，其未在约定时间收到款项，应向相对方主张权利，其怠于行使相关权利，不能成为拒绝向助达公司付款的抗辩理由。综上所述，对助达公司要求城北公司支付顾问费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宿迁市城北污水处理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助达担保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顾问费1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宿迁市城北污水处理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城北公司是否存在预期违约行为，是否因此应向助达公司支付剩余顾问费用。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城北公司已收到2018年9月30日前应付的转让款，但并未根据约定向助达公司支付相应的顾问费，结合城北公司前两次到期顾问费用均是在违约的情况下经诉讼程序败诉后才支付的事实，可以认定城北公司在履行期限届满前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城北公司的行为构成预期违约。城北公司向助达公司支付款项附了条件，即从案外人宏信公司收取相应转让款后支付顾问费。但2014年12月1日，城北公司出具的《宿迁污水资产处置及顾问费》表明双方当事人已将支付顾问费的数额及时间予以明确，改变了附条件的约定，故应认定顾问费的支付重新约定为附加了期限。现城北公司的行为构成预期违约，助达公司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请求城北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余欠的顾问费10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宿迁市城北污水处理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兵审判员 吴雪林审判员 王 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张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