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102民初597号原告：甘肃信昌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永登县城关镇大十字268号。法定代表人：赵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辉，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鹏，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付定，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正保，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沁颖，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珍（系被告丁付定之妻），女，198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正保，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甘肃信昌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昌公司）与被告丁付定、王**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信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辉、郑亚鹏，被告丁付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正保、李沁颖，被告王**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正保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信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600,000元，支付违约金480,000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23日、3月6日和3月20日，丁付定和原告分别签订借款合同3份，借得原告款项1,000,000元、200,000元、50,000元。原告按丁付定指定的账户共汇款1,199,000元。借款到期后，丁付定未还本付息。双方于2017年2月6日对账后，丁付定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600,000元，并承诺一周内予以清偿，否则承担违约责任。王**珍系丁付定之妻，丁付定所借债务系夫妻共同之债，故王**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此，状诉本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告丁付定辩称，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其因工程需周转资金从吴正海、王玉贵处借款，所签借款合同文本系吴正海、王玉贵提供，签约时并无原告签章，亦无法定代表人签字，故给其借款的人并非原告，而是吴正海、王玉贵。该二人分三次给其实际出借资金960000元、192000元、300000元。另有47000元系崔某所借，其仅替崔某接收该笔借款并转给崔某。之后，其已按吴正海指定的账户归还借款1216000元，崔某归还了18000元。即使上述借款系原告出借，亦因该借款行为违反《典当管理办法》的相关强制性规范而无效，故其不应给原告支付利息。另，其于2017年2月6日给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因其被原告的工作人员及他人胁迫并非法拘禁时所写，该刑事案件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之中，原告依据该欠条起诉与事实不符，故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维护其合法权益。被告王**珍辩称，原告主张案涉借款系其与丁付定的夫妻共同之债于法无据。因丁付定所借款项投入承包的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支出，故案涉债务系丁付定的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原告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后，人民法院冻结其个人银行账面存款，影响其个人生活及经营活动并造成经济损失。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借款合同、贷款凭证、吴正海和王玉贵及王二维银行转账凭证、2017年2月6日丁付定出具的欠条。原告拟证明二被告拟借款1,550,000元，原告实际给二被告出借本金1,499,000元及原告主张违约损失的依据。丁付定质证认为，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与原告之间无借款法律关系。原告与吴正海、王玉贵之间有借款法律关系。其中300,000元未约定利息，其余借款约定的利息超出合法利息之外的部分应无效。2017年2月6日出具的欠条系被吴正海等人胁迫而写应属无效。王**珍质证认为其非借款人，故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因丁付定并未否认借款合同上及欠条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故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丁付定与原告间借款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及丁付定所借款项的数额、利息之认定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丁付定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借款合同、贷款凭证。丁付定拟证明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非夫妻共同之债。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认为该债务发生在丁付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夫妻共同归还。王**珍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丁付定从谁处借款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王玉贵、吴正海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丁付定拟证明原告与其不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认为原告给丁付定出借资金时由吴正海等人转账支付借款，还款时丁付定亦是通过吴正海等人账户向原告还款，故双方存在借款法律关系。王**珍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丁付定是否收到借款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3、欠条、报案材料、房屋买卖合同、公安机关立案回执。丁付定拟证明欠条系吴正海等人胁迫而写故无效。原告与其借款法律关系不成立，因被吴正海等人强迫，双方以房屋抵偿借款债务的行为无效。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欠条是强迫所写。王**珍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欠条是否受胁迫而写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4、证人崔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3年3月20日，其拟从吴正海处借款50000元，因忘记带身份证，故以丁付定和马骅名义从吴正海处实际借到47000元，吴正海在本金中扣收利息3000元，按月利率6%扣收的利息。之后，其每月向吴正海指定的孔祥勇支付利息3000元，总计支付了18000元。丁付定拟证明崔某以其名义从吴正海处借款47000元的事实。原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质证认为其单位未向崔某出借资金，案涉借款50000元系丁付定所借。王**珍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人已出庭作证，符合证据的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47000元系谁所借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5、还款转账凭证。丁付定拟证明其已向吴正海等人归还借款本息1216000元。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认为丁付定所还款项应系利息。王**珍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待证事实丁付定归还借款数额的确认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2019)甘0102刑初1072号、（2020）甘01刑终377号刑事裁定书原、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认为判决书中确认的借款数额与实际出借数额不符。判决确认的损失与本案无关。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应依双方实际发生的数额确认，约定的借款利息合法的部分应依法计息。二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吴正海系原告的实际控制人，吴正海等人的出借行为无效，故约定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丁付定仅有归还借款本金的义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23日，原告与丁付定签订借款合同1份。双方约定由原告给丁付定出借资金1,000,000元，月利率4%。借款期限3个月。丁付定在原告提供的借据上签了名。该合同成立当日，吴正海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丁付定借款本金960,000元，原告在本金中直接扣收利息40,000元。2013年3月6日，原告与丁付定签订借款合同1份。双方约定：原告给丁付定出借资金20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月利率4%。丁付定在原告出具的借据上予以签字。2013年3月7日王玉贵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丁付定借款192,000元，原告直接在借款本金中扣收利息8000元。2013年3月20日，丁付定和马骅共同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1份。双方约定：原告给丁付定和马骅出借资金50,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月利率6%。合同成立当日，王玉贵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丁付定借款47,000元，原告直接扣收利息3000元。2013年8月29日，丁付定给吴正海出具借据1张，内容为借款300,000元，于2013年9月10日归还。该借据上有吴正海签写了同意出借的内容。当日，王二维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向丁付定的指定的宋建红合计支付了300,000元。丁付定分别向吴正海、王玉贵及孔祥勇银行账户支付的还款如下：2013年2月23日付王玉贵40000元、3月26日付孔祥勇40000元、4月27日以现金方式向吴正海付款40000元、5月8日付孔祥勇48000元、23日付孔祥勇40000元、6月7日付孔祥勇8000元、10月15日付王二维转账支付900000元;2016年1月11日，丁付定向吴正海100000元。以上总计付款1216000元。2013年4月至9月崔某每月付孔祥勇3000元，合计18000元。又查明，上述借款逾期后，丁付定尚未完全清偿借款本金。吴正海等人于2017年1月19日非法扣押丁付定的甘Ｄ0××××号丰田越野车一辆。同年1月24日，又将丁付定位于甘肃省白银市××小区××号楼××单元××室××室住宅房屋两套强迫与他人交易并办理了产权转移登记，每套房屋强制交易价格392274元，合计784548元。2017年2月6日，吴正海等人胁迫丁付定出具欠条1张。内容为：欠原告借款1600000元，1个月内还清，如逾期，每日按10000元支付违约金，且丰田越野车亦归原告所有。2017年3月13日，丁付定以吴正海等人涉嫌非法拘禁为由向兰州市公安局城关分局报案，城关分局立案侦查。2018年7月6日，城关分局将追回的丰田越野车发还丁付定。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检察院以城检公诉刑诉（2018）1873号起诉书及城检公诉刑追诉（2019）18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吴正海、孔祥勇、王爱龙、魏巍、丁玉文、黎永江、史雅健、王赫、张合晒犯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魏巍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19）甘0102刑初1073号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人吴正海等人犯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并判处相应的有期徒刑及罚金；魏巍犯故意伤害罪，亦判处相应的有期徒刑；对被害人丁付定的经济损失195548元，依法继续予以追缴。宣判后，上述被告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甘01刑终377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与丁付定之间借款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且是否有效，丁付定出具的欠条是否合法有效，丁付定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2、王**珍是否系共同债务人。一、原告与丁付定之间借款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且是否有效，丁付定出具的欠条是否合法有效，丁付定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应如何确定就原告与丁付定借款法律关系是否成立而言。本院认为，依双方均提交的3份借款合同分析，原告与丁付定系案涉借款合同的缔约主体，因3份借款合同上均有原告的公章印文，即使丁付定辩称的其在合同文本上签字时原告并未盖印之事实存在，亦不能否认出借人仍系原告。因为，与丁付定商洽借款事宜的人系吴正海，原告亦确认吴正海的行为系完成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故与丁付定发生借款行为的缔约主体应是原告。又从借款合同缔结的过程和借款来源分析，案涉借款资金均系原告工作人员或有关联之人提供，该事实表明原告的实际控制人吴正海、或者工作人员的财产与原告的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亦存在原告的工作人员及关联的其他人以原告之名对外放贷的情形可能性。鉴于原告在经营过程中的违规行为，结合原告在案涉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的事实仅能表明吴正海与丁付定之间关于借款事宜的协商行为及订立合同的后果，原告愿意承受，故原告与丁付定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丁付定以其与吴正海商洽借款事宜，且借款系吴正海等人支付为由，否认其与原告间存在借款关系，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就原告与丁付定之间借款法律关系的效力而言。本院认为，由地方金融监管部门监管的小额贷款公司、典当行等七类地方金融组织，法律规定其出借资金之来源依法必须是自有资金，意在防止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或者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借贷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如果出借人的资金来源非自有资金且来源于信贷资金或向他人集资，则此类借款行为无效。本案中，原告作为出借人，其属于经地方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其给丁付定支付的资金本应系其自有资金。但是，给丁付定支付借款的人系原告的实际控制人吴正海及其关联人员王玉贵、王二维、孔祥勇。该事实表明原告存在从其工作人员处或有关联的人员提供的资金又高利转借被告的事实客观存在。另，从吴正海、王玉贵及王二维给丁付定支付借款的事实，以及丁付定归还借款时受吴正海、王玉贵指示向孔祥勇付款的事实分析，本案亦存在吴正海、王玉贵、孔祥勇等人利用原告依法取得的经营典当业务的资格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吴正海等人筹措的资金再由原告出借给包括丁付定在内的其他借款人的事实亦存在。因此，原告与丁付定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依法应认定无效。原告主张案涉借款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就丁付定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而言。本院认为，原告实际出借丁付定的借款本金包括丁付定代崔某所借47000元在内总计应为1499000元，双方对此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就丁付定是否尚欠原告借款本金而言。本院认为，依据借款法律关系的交易习惯及法律关于债务清偿抵充顺序之规定以及是否存在指定清偿情形，从丁付定已还款额的事实分析，丁付定每还的40000元系借款960000元的违法利息，每还8000元系192000元的违法利息，每还3000元系借款47000元的违法利息。该事实表明丁付定已还款额存在指定清偿的情形，丁付定实际已还款额应按先息后本的清偿原则确认其实际归还原告借款本息之数额，然后再确定丁付定是否尚欠原告借款本金。本案中，依上文所述之理，原告与丁付定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无效，对双方无法律上的拘束力。因此，原告与丁付定均不能依据违法行为而获益，即原告不能按约定的利率计收利息，亦不能依合同约定的未超出年利率24%的标准收取利息；丁付定亦不能因借款法律关系无效而无偿使用原告借款，其应对占用借款资金期间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本院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具体详见本判决所附本息计算表。截止2017年1月24日，丁付定以货币方式和以被强迫交易的两套房屋所得价款抵偿借款本息的方式，已将案涉借款本息悉数清偿，双方借款法律关系因清偿而消灭，原告提交的丁付定出具的欠条虽真实，但系丁付定被胁迫所写，原告无证据证明在丁付定书写欠条的当日其实际支付了欠条载明的借款1600000元，原告亦无证据证明欠条出具之后向丁付定支付了借款1600000元，且丁付定亦否认其被迫出具欠条时原告支付了1600000元。依据欠条形成的原因、方式，该欠条表明的债务实则系原告将丁付定所借本金未还部分与违法利息累计后形成的虚高债务，故该欠条上载明的欠款额本院不予认定，原告仅凭欠条主张借款债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王**珍是否系共同债务人本院认为，丁付定与王**珍系夫妻关系，虽原告提交的借款凭据上，王**珍并未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债权凭证上签字，但在2013年时，法律并未要求债权人在出借资金时，必须要求借款人共债共签。由于丁付定向原告借款的原因系用于自己承接的建设工程所需周转资金，而王**珍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丁付定因经营行为负债时夫妻二人采用夫妻财产分别制安排夫妻共同财产，且案涉借款已还款中亦有从王**珍银行账户付款的事实，故丁付定承接的建设工程之收益在王**珍无证据证明系丁付定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来源。因此，王**珍应为案涉债务之共同债务人，即丁付定所负原告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王**珍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现因案涉债务因清偿而消灭，故王**珍作为共同债务人无须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甘肃信昌典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甘肃信昌典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七日内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春彦人民陪审员  王小红人民陪审员  王 黎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郭丽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