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鲁16刑终48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阳信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宝民，男，汉族，1968年9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初中文化，滨州市沾化区冯家镇公益性岗位，捕前住滨州市沾化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0年7月18日被抓获，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于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信县看守所。辩护人宋吉清、冯洋，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山东省阳信县阳城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阳信县河东一路恒泰家园沿街7-8号。法定代表人刘建冬。原审被告人郁连国（又名郁海滨），男，汉族，1976年5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阳信县，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阳信县，捕前住阳信县。2001年6月28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5月27日被抓获，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寻衅滋事罪于同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信县看守所。辩护人牛玉彬，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阳信县人民法院审理阳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山东省阳信县阳城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城理财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人郁连国犯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刘宝民犯帮助伪造证据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2020）鲁1622刑初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阳信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刘宝民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超、高赛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宝民及其辩护人宋吉清、冯洋，原审被告人郁连国及其辩护人牛玉彬，原审被告单位阳城理财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刘建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郁连国妨害作证、刘宝民帮助伪造证据的事实2014年5月至6月，被告人郁连国作为中间人介绍河北四联担保公司借给凌某人民币190万元，凌某以其房产作抵押，后按月通过郁连国持有的尾号2317中国农业银行卡向河北四联担保公司支付利息。后郁连国产生非法占有凌某资金的想法，并于同年11月17日指使被告人刘宝民以捏造的民间借贷纠纷向滨州市沾化区（原沾化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冻结郁连国持有的上述尾号2317农业银行卡。同年12月22日，凌某欲归还上述借款，将190万元借款本金转账至郁连国上述尾号2317银行卡中，并告知郁连国将该190万元归还河北四联担保公司。郁连国收到上述钱款后，于次日指使刘宝民以捏造的民间借贷纠纷将其起诉至沾化区人民法院。刘宝民明知自己不是郁连国的债权人，仍然以债权人身份起诉郁连国，提供伪造的证据并作出虚假陈述，后与郁连国达成调解协议，最终导致沾化区人民法院将凌某此前已汇至郁连国上述账户的190万元冻结后强制扣划。刘宝民收到上述190万元支票后交给郁连国，郁连国将该款项占有己有，造成被害人凌某经济损失190万元。2020年7月18日，刘宝民自动到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冯家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凌某的陈述；证人燕某、范某、郝某、张某1、刘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孔某、李某2、张某5的证言；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说明；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报案材料、转账交易记录、借条、核算单、短信内容、调取证据通知书、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转账记录、收到条、不动产权属登记查询证明、房地产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借款合同、公证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流水、郁连国出具的收到条、立案审批表、保全申请书、民事裁定书、送达回证、结案报告、民事起诉状、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诉讼费专用票据、授权委托书、律师事务所代理函、借条、借款合同、电子回单、公告、民事审理笔录、民事调解书、执行申请书、受理案件通知书、公开执行告知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传票、询问笔录、执行裁定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转账支票、进账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取款条、记账凭证、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信息、刘宝民、郁连国、沾化区人民法院账户交易明细、阳信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阳信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等书证；被告人郁连国、刘宝民的供述。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郁连国犯诈骗罪，原审查明，被告人郁连国指使被告人刘宝民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并提供虚假书证、作虚假陈述，导致法院作出错误的调解、执行，侵害了被害人凌某的合法权益，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司法秩序，并对司法公信力造成了极大损害，其行为属于“指使他人作伪证”，构成妨害作证罪，且系情节严重。被告人刘宝民明知自己与被告人郁连国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仍帮助郁连国伪造证据，提起虚假诉讼，作出虚假陈述，给凌某造成经济损失190万元，属情节严重，因此，被告人刘宝民的行为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二、阳城理财公司、郁连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被告单位阳城理财公司于2013年12月注册成立，被告人郁连国实际控制该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管理。2014年始，郁连国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支付高息为诱饵，通过向不特定人员介绍、口口相传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吸收公众资金，并承诺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截至案发，郁连国向史某、王某2、赵某2、劳某、唐某等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325000元，给集资参与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827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劳某、赵某2、冯某、唐某、史某、王某2、郁某、燕某、刘宝民、王某3、刘建冬的证言；调取证据通知书、阳城理财公司注册登记信息、股金证、业务凭证复印件、借款条、股金单、唐某提供的郁连国名片复印件、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及银行交易流水、刘建冬提供的ＰＯＳ机相关信息及关联账号信息、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劳某、唐某、王某2、郁连国、赵某2、刘洪军、郁某、史某等人银行卡交易明细等书证；被告人郁连国的供述。三、郁连国非法侵入住宅的事实2012年9月，吕某1因债务纠纷将其阳信县一套楼房“抵押”给王某1，并将房屋钥匙、水电气卡等物品交与王某1，王某1之母赵某1等人搬入居住。2013年初，被告人郁连国声称自己与徐青海（已判决）、韩超、吕某1之间存在连环债务，与徐青海、韩超、吕某1等人商定以王某1居住的上述楼房抵债。随后，徐青海以吕某1欠自己钱款为由，纠集宋海彬、徐玉军（二人已判决）与郁连国等人强行进入被害人王某1家人居住的上述房屋内，经被害人王某1、赵某1要求拒不退出。数小时后，韩超等人离开上述房屋。后徐青海纠集多人连续数日居住、生活在室内，被害人王某1及其家人被迫搬离。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1、赵某1的陈述；证人吕某1、郭某、王某4、王某5、吕某2、韩某、王某6、赵某3、李某3、刘某2、王某7的证言；辨认笔录、勘验、检查笔录；办案说明、借款条、证明、收到条、房屋转让协议、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住户信息、物业缴费信息、物业缴费收据复印件、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房屋转让协议、借款协议等书证；同案犯徐青海、韩超、徐玉军、宋海彬及被告人郁连国的供述。四、郁连国寻衅滋事的事实李某1、燕某与柴某均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柴某因无法偿还李某1债务，同意将其鲁ＭＹ××××北京现代小型轿车抵给李某1。被告人郁连国了解到该情况后，主动提出帮助燕某将上述车辆抢回抵债。2014年1月4日，郁连国纠集赵某3（另案处理）等多人，驾驶车辆在阳信县××镇××村路段将李某1驾驶的车辆截停后将其拽出车外，并持木棍等工具恐吓被害人李某1，后将该车强行开走。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燕某、柴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款条复印件、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业务流水查询信息等书证；同案犯赵某3及被告人郁连国的供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的综合证据还有：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说明、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罪犯出监鉴定表、前科查询证明、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郁连国的供述。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郁连国指使他人作伪证，情节严重；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持凶器拦截、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分别构成妨害作证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寻衅滋事罪。被告单位阳城理财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1325000元，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827000元，扰乱金融秩序，被告人郁连国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刘宝民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被告人郁连国有故意犯罪前科，对其从重处罚；郁连国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刘宝民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对其可从轻处罚。对被告单位阳城理财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郁连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刘宝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以被告单位山东省阳信县阳城理财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郁连国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刘宝民犯帮助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责令被告人郁连国退赔被害人凌某经济损失一百九十万元。责令被告单位阳城理财公司及被告人郁连国退赔集资参与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八十二万七千元。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阳城理财公司及被告人郁连国均服判不上诉。原审公诉机关以“一审判决未认定起诉书指控的郁连国涉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对郁连国的量刑畸轻；刘宝民认罪认罚后又提出上诉，不应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刘宝民以“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其不构成犯罪，即使构成犯罪也应对其判处免予刑事处罚”为由，提出上诉。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原审被告人郁连国非法占有凌某190万元的行为构成诈骗罪；郁连国应以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的情节量刑，一审判决量刑畸轻；上诉人刘宝民不应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支持抗诉意见。原审被告单位阳城理财公司对一审判决定罪处刑均无异议。原审被告人郁连国提出“其没有诈骗凌某的钱款，只是实施了民间借贷关系中的自我救济行为，希望能对其公正判决”的答辩意见；其辩护人提出“郁连国不构成诈骗罪，也不构成妨害罪证罪，郁连国在非法侵入住宅和寻衅滋事犯罪中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提请法庭对郁连国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上诉人刘宝民的辩护人提出“刘宝民主观上不具有帮助伪造证据的故意，客观上未实施帮助伪造证据的行为，不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即使构成犯罪，也存在自首、愿意尽最大限度赔偿受害人、主观恶性不深的从宽情节；一审判决对刘宝民量刑过重，提出上诉并非对认罪认罚的反悔，且其二审仍表示自愿认罪认罚，提请对刘宝民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针对抗诉机关、原审被告人以及辩护人集中争议的关于郁连国通过民事诉讼行为侵占被害人凌某钱款190万元的行为定性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刘宝民与郁连国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债务关系，刘宝民凭借伪造的借款合同、收到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起诉郁连国，并导致人民法院据此作出了民事判决，使得郁连国通过诉讼方式占有了被害人凌某的190万元钱款。原审被告人郁连国、刘宝民实施上述虚假诉讼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生效之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时间效力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郁连国指使刘宝民作伪证，刘宝民帮助他人伪造证据，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对被告人郁连国、刘宝民定罪处刑。故对抗诉机关所提郁连国构成诈骗罪的抗诉意见以及郁连国、刘宝民分别提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阳城理财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827000元，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人郁连国作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被告人郁连国指使他人作伪证、情节严重，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持凶器拦截、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分别构成妨害作证罪、非法侵入住宅罪、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宝民帮助当事人伪造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伪造证据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关于原审被告人郁连国、上诉人刘宝民以及其二人的辩护人均提出“一审量刑过重，应对郁连国、刘宝民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在处刑时依据各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认罪悔罪态度等依法处刑，量刑均无不当。关于抗诉机关所提“刘宝民提出上诉不应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抗诉意见和滨州市人民检察院的相同支持抗诉意见，经查，刘宝民所犯罪行的法定最高刑为有期徒刑三年，一审判决依法认定刘宝民构成自首，并依据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处刑，所处刑罚并非明显偏轻，故本院对刘宝民的处刑不再加重，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和滨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诗卿审 判 员 杨 慧审 判 员 戚立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超书 记 员 张雪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