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泽凯，男，2002年8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豆豆，女，1999年11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伟伟，女，1990年8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密云区内1。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凤，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1号楼23-32层。法定代表人：张文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松，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泽凯、金豆豆、金伟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6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刘晓蕾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泽凯、金豆豆、金伟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凤，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泽凯、金豆豆、金伟伟上诉请求：请求依法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为：人寿保险公司支付金泽凯、金豆豆、金伟伟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30万元。事实与理由：首先，涉案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其次，涉案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保险公司应支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30万元。涉案保险合同中对于“私家车”的限制解释免除了保险人的责任，保险人既未对该条款进行过明确说明，也未在保险凭证上做出过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该条款依法未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但并未审查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仅依据合同法的一般规定认为格式条款有效。金泽凯、金豆豆、金伟伟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泽凯、金豆豆、金伟伟的上诉请求。保险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的，合法有效，不同意金泽凯、金豆豆、金伟伟所称的自驾车属于免责条款的上诉意见。该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明确了乘坐私家车出现的事故，保险人按照相关约定进行赔偿并且在保险合同第11条中，对私家车进行了释义，其中（1）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中的乘用车定义，（3）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及其随身行李或临时物品，（4）不包括下列车辆：警车、救护车、拖拉机……及农用车辆。被保险人驾驶的是农用三轮车，不符合该释义（3）的用途，且不符合国标标准，所以私家车中不包括农用三轮车。农用车明确排除在了私家车之外，该定义不属于免责条款且非常具体，保险人不应赔付保险赔偿金130万元。金泽凯、金豆豆、金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寿保险公司支付身故保险金11350元、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88650元、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30万元，合计150万元；2.诉讼费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6日，刘某某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及附加如意随行意外伤害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保险期间为三十年。人寿保险公司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约定：……第九条欠款扣除。本公司在给付保险金、派发红利（仅适用于分红型保险）、退还本合同现金价值或保险费时，投保人由欠交保险费或保险单借款未还清者，本公司有权先扣除欠款及其应付利息。人寿保险公司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约定：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于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疾病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105%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因前述以外情形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125%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二、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本公司按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扣除已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的余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三。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上述第一款的约定给付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上述第二款的约定给付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后，再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3倍给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第十一条释义。私家车：指在境内登记、登记的使用性质为非营业性运输（非营运），且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个人的9座以下（含9座）汽车，并符合以下规定：（1）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GB/T3730.1-2001）中的乘用车定义；（2）有合法有效行驶证；（3）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及其随身行李或者临时物品；（4）不包括以下车辆：警车、救护车、消防车、工程抢险车、工程作业车、公路监督检车专用车、公路养护车、清障车、救援车、洒水车、清扫车、拖拉机、公司（单位）上下班班车以及农用车辆。2019年2月22日，在北京市怀柔区右堤路，刘某某驾驶农用三轮车（无号牌）与边志文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某某受伤、两车损坏。刘某某经医院救治无效于当日死亡。另，刘某某驾驶的农用三轮车的车辆类型系变型拖拉机。一审法院认为：刘某某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系人身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寿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理应依约向被保险人指定的受益人即金泽凯、金豆豆、金伟伟进行赔偿。对金泽凯、金豆豆、金伟伟要求人寿保险公司支付身故保险金11350元、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88650元的诉讼请求，人寿保险公司同意支付但要求应扣除刘某某欠付的保险费2429元，金泽凯、金豆豆、金伟伟亦表示认可，法院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对赔偿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约定，该项保险金的给付条件系“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双方当事人对“私家车”是否应当包含刘某某所驾农用三轮车（拖拉机）存在争议。涉案《保险合同》人寿保险公司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十一条释义中明确将拖拉机以及农用车辆排除出私家车的范围。涉案《保险合同》虽系格式合同，但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责任中对“私家车”的除外情形之规定清晰、明确，不存在含义模糊需对其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刘某某投保时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全面阅读、了解合同内容并作出合理理解，签订保险合同后应遵守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依约享受合同权利。故刘某某驾驶农用三轮车（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致死亡不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的赔付情形。对人寿保险公司不同意赔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的答辩意见，法院予以采纳。综上，金泽凯、金豆豆、金伟伟要求人寿保险公司支付身故保险金11350元、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8865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扣除欠付的保险费2429元，人寿保险公司还应向金泽凯、金豆豆、金伟伟支付保险金197571元。金泽凯、金豆豆、金伟伟要求人寿保险公司支付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金泽凯、金豆豆、金伟伟身故保险金及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合计十九万七千五百七十一元。二、驳回金泽凯、金豆豆、金伟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寿保险公司应否赔偿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约定，该项保险金的给付条件系“被保险人以驾驶员身份驾驶或乘客身份乘坐私家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被保险人于年满七十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双方当事人对“私家车”是否应当包含刘某某所驾农用三轮车（拖拉机）存在争议。金泽凯、金豆豆、金伟伟主张该条款属于免除人寿保险公司责任的格式条款，除非保险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对其不发生效力。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涉案《保险合同》人寿保险公司国寿如意随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十一条释义中明确将拖拉机以及农用车辆排除出私家车的范围。涉案《保险合同》虽系格式合同，但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责任中对“私家车”的除外情形之规定清晰、明确，不存在含义模糊需对其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刘某某投保时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全面阅读、了解合同内容并作出合理理解。其次，涉案《保险合同》第五条中对“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自驾车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客运交通工具意外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航空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高度残疾保险金”五类情形下保险人应承担的保险责任构成和保险责任范围作了明确区分约定，并在第十一条释义中就私家车进行了解释，该内容系双方对于保险标的及对应保险责任所涉概念的具体约定，性质上属于保险责任条款，系对私家车的范围的明确，未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金泽凯、金豆豆、金伟伟认为该条款系免责条款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泽凯、金豆豆、金伟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金泽凯、金豆豆、金伟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 琳法官助理 刘 栋法官助理 卢恺晨书 记 员 祖志贤书 记 员 岳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