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法定代表人:尹朝晖,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乐。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应莎，女，199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胜波,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以下简称茅台职工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应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6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茅台职工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应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责任划分有误。虽然我方的过错是导致刘应莎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但刘应莎自身也是次要原因，一审判决我方承担90%责任显失公平。二、一审部分金额计算有误。误工费应按照刘应莎2019年年平均工资6417.71元计算。刘应莎休产假期间不影响其年终绩效收入，因此计算年终绩效收入时应扣除其15天产假，只计算10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刘应莎除误工天数外均正常上班领取报酬。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刘应莎辩称，茅台职工医院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应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茅台职工医院立即赔偿我因医疗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67445.23元；2.案件受理费由茅台职工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刘应莎因停经47天，要求终止妊娠就诊于茅台职工医院，其入院诊断为：1.早孕；2.稽留流产？3.细菌性阴道炎。经诊断后，刘应莎办理入院并按照医嘱进行细菌性阴道炎治疗。4月8日，茅台职工医院查看刘应莎并行妇科检查：外阴无异常，阴道分泌物少，阴壁无充血，宫颈口见少许白色分泌物，无臭味。复查白带常规示：阴道清洁度Ⅲ度。考虑该妇阴道炎已治疗7天，目前无急性炎症改变，故拟今日终止妊娠。经术前准备后对刘应莎行清醒无痛人流术。术后处理：1.因术中未见绒毛组织，故异位妊娠不除外，密切观察患者病情变化，适时复查B超；2.益母草注射液2ml+5%葡萄糖注射液250ml静滴促子宫收缩；3.密观子宫复旧及阴道流血情况，余治疗同前。4月9日、10日，刘应莎继续在茅台职工医院住院治疗。4月11日至13日，茅台职工医院查房显示刘应莎未在病房。4月14日无查房记录。4月15日，茅台职工医院查房记录上记载：患者住院期间治疗后均自行回家，无法观察病情。今查房，患者未在病房，住院期间多次电话告知返院，未返院。本拟今日复查B超了解子宫及双附件情况，但患者家属要求办理出院手续，患者仍未返院，电话予患者沟通，患者告知昨日因腹痛就诊于仁怀市人民医院，自诉诊断为“宫外孕”，已手术，故予以出院。茅台职工医院出院诊断载明：1.早孕（终止妊娠）；2.稽留流产？3.细菌性阴道炎。刘应莎在茅台职工医院实际住院治疗10天，产生医疗费1696.17元。2019年4月14日，刘应莎因突发腹痛就诊于仁怀市人民医院，仁怀市人民医院术前诊断：腹痛原因：异位妊娠？卵巢囊肿破裂？失血性休克、失血性贫血。后对刘应莎行腹腔镜探查术、右侧输卵管切除术。术后诊断：右侧输卵管峡部妊娠破裂型；失血性休克；失血性贫血。住院5天后，刘应莎于2019年4月19日出院，产生医疗费11245.56元。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保持外阴清洁，禁性生活及盆浴1月；2.密观腹痛及阴道流血情况，及时返院就诊；出院后每周门诊检测血HCG，直至HCG一审另查明，刘应莎系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包装车间生产岗位员工，其每月实领工资为7543.16元。2019年度，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包装车间实际上班天数为262天，其中刘应莎上班233天，其年终绩效奖税后为106580.79元。2019年4月1日刘应莎向公司请事假1天，4月9日至23日请产假15天，4月24日至30日请病假7天，5月14日、6月6日、10月11日、11月22日各请事假一天。庭审中，刘应莎陈述请假中有两次事假与本案无关。一审又查明，刘应莎共有四兄妹，均已成年，其母亲张模芬于1957年7月29日出生。刘应莎共生育两名子女，长子张宇于2008年10月25日出生、长女张婧妍于2018年3月11日出生。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刘应莎申请，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茅台职工医院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损害结果中的责任程度、刘应莎损伤残疾程度、刘应莎三期等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评定：1.茅台职工医院对刘应莎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2.茅台职工医院的过错是导致刘应莎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3.刘应莎属于九级伤残；4.刘应莎误工期评定为9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营养期评定为60日。刘应莎支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专家费2500元及鉴定费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刘应莎在茅台职工医院就诊以及治疗的经过无异议,并有相应病历为证,予以认定。关于茅台职工医院对刘应莎实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损害结果中的责任程度等,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明确:茅台职工医院对刘应莎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是导致刘应莎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刘应莎属于九级伤残。综合本案情况，酌定由茅台职工医院对刘应莎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刘应莎自行承担10%责任。刘应莎因本次医疗事故产生的损失，根据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作如下认定（四舍五入，取整）：1.医疗费12942元（1696.17元+11245.56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予以支持；2.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刘应莎系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包装车间生产岗位员工，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产假期工资不受影响的事实，酌定误工期为10天，支持误工费2514元（7543.16元÷30天×10天）；3.年终绩效损失，该部分亦属于误工损失范畴，结合刘应莎请假时间，支持其年终绩效损失为11436元（106580.79元÷233天×25天）；4.护理费，结合刘应莎伤情，酌定护理期27天，支持护理费3463元（46821元/年÷365天×27天）；5.交通费酌定8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80元×15天）；7.营养费1800元（30元×60天）；8.残疾赔偿金137616元（34404元/年×20年×20%）；9.鉴定费12500元，包括支付贵州省遵义市医学会的鉴定费2500元以及支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专家费2500元、鉴定费75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65276元[21402元/年×(6年+16年)×20%÷2+21402元/年×17年×20%÷4]。综上，刘应莎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54547元，按照责任比例，茅台职工医院应赔偿原告损失22909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刘应莎各项损失共计229092元；二、驳回刘应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8.5元（已减半），由刘应莎负担402.5元，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负担6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茅台职工医院提交《工作联系函》证明2019年刘应莎的月平均工资为6417.71元。对此，刘应莎质证称，对台职工医院提交《工作联系函》的真实性有异议。我方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充分证明了工资收入标准，我方的实发工资明显高于该统计表中的实发工资。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刘应莎提交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包装车间出具的《证明》证明刘应莎2019年共计出勤233天，绩效为110030元，平均每天绩效为472.23元。同时其在2019年4月9日-2019年4月23日因休产假造成的绩效损失为4168.45元。对此，茅台职工医院质证称，对于刘应莎提交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因茅台职工医院一审已经认可误工费按照刘应莎税后收入7543.16元计算。因此，对于茅台职工医院提交《工作联系函》不予采信。因茅台职工医院认可刘应莎提交的《证明》，因此，对该《证明》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双方对刘应莎误工费组成部分中的工资损失按照7543.16元/月计算无异议；亦认可刘应莎误工费组成部分中的年终绩效损失为8890.75元（472.23元×10天+4168.45元）。因此，刘应莎误工费共计11404.75元（2514元+8890.75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对于医方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及与患者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等一般都有赖于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意见是此类案件责任划分的重要依据。本案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明确:茅台职工医院对刘应莎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过错是导致刘应莎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一审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综合刘应莎九级伤残的损害后果、仁怀市的医疗水平、茅台职工医院的医疗条件以及本案其他客观情况等，酌定茅台职工医院承担90%责任、刘应莎承担1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茅台职工医院对一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刘应莎所受之伤虽经司法鉴定认定其“因右侧输卵管妊娠破裂而导致右侧输卵管切除，伤残等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55之规定：一侧输卵管缺失或丧失功能。属于九级伤残”，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右侧输卵管摘除导致其丧失劳动能力以及收入减少等情况。因此，结合其受伤部位，对于刘应莎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二审中，双方就刘应莎误工费（工资损失、绩效损失）11404.75元达成共识，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刘应莎因本案医疗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2942元；2.误工费11404.75元；3.护理费3463元；4.交通费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6.营养费1800元；7.残疾赔偿金137616元；8.鉴定费12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共计186725.75元。按照责任比例，茅台职工医院应赔偿刘应莎168053.18元。综上所述，茅台职工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相应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697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刘应莎各项损失共计168053.18元；三、驳回张文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8.5元（已减半），由刘应莎负担402.5元，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负担6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元，由刘应莎负担133元，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负担11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审判员  张瑛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王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