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8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燕茸茸，女，2006年7月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横山区人。指定监护人：燕林军，男，198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荣，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蓉，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兵，男，1990年7月8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新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光，男，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泺源大街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96471813XB。负责人：孙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彦军，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榆林市榆阳区。上诉人燕茸茸、赵兵与被上诉人刘光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李彦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茸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燕茸茸之父燕树付死亡赔偿金721960元、丧葬费3749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028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共计人民币841484.5元（被上诉人刘光光已付3万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保险公司、赵兵、刘光光负担。事实与理由：1.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2.直接责任人刘光光愿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对受害者的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中未对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审查，仅以刘光光自认愿意承担损失为由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毫无法律根据。根据保险法规定，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得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刘光光愿意赔偿但其并无赔偿能力也未支付任何赔偿，该承诺并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3.刘光光在刑事诉讼中向上诉人补偿的7万元与民事赔偿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已支付赔偿款10万元是错误的。赵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燕茸茸、刘光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赵兵并非涉案车辆鲁AB38L7的车辆所有人，而且赵兵并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事实上，涉案车辆是案外人田路所有的，因为车辆办理分期付款未到期，故登记信息无法变更。再者，根据民法典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因此动产物权的变动采取交付主义，不是登记主义。车辆还款虽然是用赵兵的账户，但该资金来源是案外人田路。2.刘光光自认车辆是自己购买的，该自认内容应当依法予以认可。3.一审法院判决赵兵承担责任的证据不充分。事发时赵兵在济南，根本不知道刘光光是否醉酒驾驶，因此，认定为赵兵存在过错的证据不充分。退一步讲，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当根则大小划分比例而不是共同承担。4.一审法院程序有瑕疵，应当通知安慰人田路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没有通知田路参加导致该案事实不清。燕茸茸辩称，赵兵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未对车辆尽到安全管理的责任，对此次损害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责任。赵兵辩称，1.涉案车辆实际车主并非赵兵而是案外人田路，从二审赵兵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实际打款人是田路，赵兵不应当承担责任。同时，案外人田路没有参加诉讼导致一审法院事实不清。2.适用法律方面，不应当适用民法典，应当适用物权法和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3.保险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赔偿燕茸茸各项损失。刘光光辩称，1.涉案车辆系刘光光购买的车辆，所有人是刘光光，与赵兵无关，赵兵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刘光光承担责任没有异议。2.保险公司赔偿的问题由法院认定。3.该涉案车是我购买田路的车，因为贷款没有还清无法办理过户，购买车辆时知道登记车主为赵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辩称，肇事司机系酒驾，该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禁止行为及保险免赔事由，故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李彦军未发表辩论意见。燕茸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刘光光、赵兵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燕茸茸因燕树付死亡产生的赔偿金人民币11万元。2、依法判令保险公司按主要责任比例70%赔偿燕茸茸因燕树付死亡产生的丧葬费37496.5元、死亡赔偿金7219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0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56484.5元中的522539.15元，不足部分由赵兵、刘光光赔偿。3、依法判令李彦军按次要责任比例30%赔偿燕茸茸因燕树付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23945.35元。4、本案诉讼费由刘光光、赵兵、保险公司、李彦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4月11日21时15分许，刘光光醉酒驾驶登记在赵兵名下的在保险公司投保有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鲁AB38L7号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超速（14%-25%）行驶至242国道650Km+500m处时，因观察不周，措施不当，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车距，尾随相撞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李彦军雇佣燕茸茸之父燕树付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逾期未检验且具有安全隐患的属于李彦军所有的东方红牌拖拉机尾部，造成燕树付现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4月20日，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一大队作出第6108111202000000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光光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燕树付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06年7月5日，燕树付生一女燕茸茸。2013年12月9日，燕树付与赵艳娥调解离婚。燕树付母亲王世艾于1995年去世，父亲燕子荣于2016年去世。一审法院判决认为，燕茸茸要求刘光光、赵兵赔偿肇事损失之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此次事故给燕茸茸造成的损失理应由鲁AB38L7号小型普通客车车辆的所有人赵兵在未购买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剩余损失应当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由刘光光承担70%。因赵兵将该车交由醉酒的刘光光驾驶，且刘光光自认其为该车的实际所有人愿意承担相应的损失，故保险公司对刘光光造成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赵兵与刘光光共同对燕茸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燕茸茸要求李彦军赔偿其剩余损失30%的主张，因李彦军在雇佣燕树付驾驶其所有的车辆过程中发生事故，致燕树付死亡，故给燕茸茸造成的剩余损失应由李彦军承担。燕茸茸的具体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结合其诉请，核算为：死亡赔偿金721960元、丧葬费3749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028元，依法予以支持。燕茸茸要求赵兵、刘光光、保险公司、李彦军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之请求，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依法支持3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41484.5元，由赵兵、刘光光在未购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燕茸茸11万元，对剩余损失赔偿燕茸茸512039.15元（刘光光诉前已付原告10万元）。李彦军赔偿燕茸茸219445.35元。刘光光辩称其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之理由，因举证不能，不予采信。赵兵辩称其仅是鲁AB38L7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刘光光，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之理由，因第一、该车登记在赵兵名下。第二、为该车在保险公司通过电子方式购买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投保人是赵兵。第三、事故发生时，赵兵在工商银行的贷款尚未还清。第四、赵兵举证不能。故依法认定赵兵是鲁AB38L7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赵兵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李彦军辩称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由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刘光光赔偿燕茸茸交强险部分和剩余部分的70%后，对次要责任剩余30%的损失中李彦军承担70%之理由，因燕树付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燕茸茸之父燕树付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721960元、丧葬费3749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0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共计人民币841484.5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由刘光光、赵兵赔偿燕茸茸人民币622039.15元（刘光光诉前已付燕茸茸10万元），由李彦军赔偿燕茸茸人民币219445.35元。二、驳回燕茸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0元，由燕茸茸负担110元，刘光光、赵兵负担4490元，李彦军负担158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赵兵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微信支付电子转账凭证、田路银行交易明细、田路还款明细表各一份。证明目田路为该车支付首付，因个人征信原因无法办理分期贷款故记在赵兵名下，在出售前实际车主是田路，后出售给刘光光，因分期未偿还完故不能过户给刘光光，刘光光为出售后的实际车主，由刘光光承担责任。第二组：田路与张光芬的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涉案车辆的保费由案外人田路支付，出售给刘光光前由田路实际占有、使用，并购买保险，只是因为登记在赵兵名下故将投保人名字换成赵兵。第三组：田路的驾驶证交通违法查询记录一份，证明田路于2018年7月22日，2018年10月31日驾驶涉案的车辆因交通违法被处罚，且2018年7月22日的违法还是现场处罚。足以证实田路实际占用、使用涉案车辆，是刘光光前手的实际车主，上诉人赵兵仅是登记车主。经庭审质证，燕茸茸认为赵兵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均是案外人田路的银行流水，与赵兵的流水无法证实是还车贷的流水，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当时车辆的商业保险，保险公司并未向赵兵出示商业保险条款电子商业保险单，并非绑定赵兵的手机号和身份信息进行投保，电子商业保单赵兵的签字并非赵兵本人签字，故保险公司并未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庭审质证，保险公司称赵兵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均不予认可。经庭审质证，刘光光对赵兵提交的三组证据均认可。本院认为，赵兵提交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与其他证据相互应证，可以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刘光光在刑事诉讼中补偿燕茸茸的7万元是否应当扣除；3、赵兵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第一，上诉人燕茸茸上诉称保险公司应当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涉案车辆鲁AB38L7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先应由鲁AB38L7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双方按比例承担。虽然被上诉人刘光光在答辩状中自认“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由法院认定”，故并不能因此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且保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在投保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因此，也不具备免责事由。故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二，上诉人燕茸茸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刘光光在刑事诉讼中向上诉人补偿的7万元不应当扣除。经查，被上诉人刘光光与上诉人燕茸茸达成谅解书，为了获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自愿赔偿在民事赔偿范围之外补偿上诉人燕茸茸7万元（当庭兑现），燕茸茸就民事部分有权继续追究刘光光的民事责任。该谅解书系双方自愿签署的，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可。故被上诉人刘光光赔偿上诉人燕茸茸的7万元在民事赔偿中不应当扣除。第三、上诉人赵兵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查，涉案车辆已经转让给被上诉人刘光光，被上诉人刘光光也支付了全款购买该车，且该车辆已经交付刘光光实际管理和使用，在事发时也是刘光光驾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或者转让等其他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是未办理登记，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应当由刘光光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次事故中上诉人燕茸茸的各项损失，首先由被上诉人刘光光在未购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燕茸茸11万元，剩余的损失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燕茸茸50万元，超出部分由被上诉人刘光光赔偿燕茸茸12039.15元。李彦军赔偿燕茸茸219445.3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陕西省榆阳区人民法院(2020)陕0802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燕茸茸之父燕树付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721960元、丧葬费3749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70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共计人民币841484.5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赔偿上诉人燕茸茸500000元，由被上诉人刘光光赔偿上诉人燕茸茸122039.15元（刘光光已付燕茸茸3万元），由被上诉人李彦军赔偿上诉人燕茸茸人民币219445.35元；三、驳回上诉人燕茸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赵兵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8820元，由被上诉人刘光光负担5646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131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晓炯审 判 员 惠莉莉审 判 员 王 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常良燕书 记 员 张羽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