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领刚，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领阳，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亮，男，198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霖烽，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民，196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六股道胡同1号内2号。上诉人陈领刚因与被上诉人陈亮、吴**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领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陈亮返还陈领刚53000元（扣除房屋占有费42000元）；上诉费由陈亮、吴**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内容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陈亮明确将涉案诊所的资质和诊所的经营场所即涉案房屋一并出租给陈领刚，双方在订立《协议》之初就因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而自始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各自损失。陈领刚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的租金95000元及房屋内价值1万多元的药品陈亮应返还。陈领刚可以依照当时当地的房屋租赁市场价格每月3500元的标准给付陈亮房屋占有费。一审法院认定房屋租金为每月10000元事实错误。陈领刚已向吴**民支付了天然气费用1300元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底的电费，应当予以扣除。陈亮、吴**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领刚的上诉请求。陈亮、吴**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领刚支付陈亮租金35000元和违约金5000元，共计40000元；2.判令陈领刚支付吴**民电费2336元和取暖费3600元共计5936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领刚承担。陈领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陈领刚与陈亮签订的《协议》无效；2.判令陈亮将租金85000元及押金10000元返还给陈领刚；3.诉讼费用由陈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陈亮（甲方）与陈领刚（乙方）签订了《协议》。约定：“为了诊所可以更好的健康发展，方便群众就医，提升医生的服务质量，以及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现将诊所租给乙方。经双方协商制定以下几条：1.租金为每年十二万元人民币，按季交付，一季度一交，押金一万元（包括妇科检查设备和电脑及办公用具）。在协议终止后设备和用品没有损坏的情况下押金退还乙方。如有损坏由乙方维修或者更换。租期两年，租期到期后双方可以再续约。2.另一些特殊原因乙方不经营情况下要提前三个月告知。在租约期间没有特殊原因任何一方不得自行再出租或者转让。如有违约，违约方赔付对方违约金五千元人民币。3.科室的布局乙方不得擅自更改，如需改变应提前与甲方商谈。4.乙方在经营期间要保证质量安全。医生必须具备医师资格。如有不符按违约处理甲方有权终止合同。5.如出现医患纠纷乙方自行解决，和甲方无关。如乙方自行处理不了的，甲方应帮助协商解决。但所产生的费用要由乙方承担。6.如乙方不按规章要求出现违规或者所进器械不合格的，遭到有关处罚的要乙方承担。7.甲方仅提供科室。经营中所产生的水、电暖气等一些消耗性的消费由乙方自行支付。8.本合同有效期为两年。自签字之日起开始执行，到期自动终止。一式两份。附：现诊所存在的药品乙方按药品进价进行统计后药钱交付甲方，租约到期后如乙方不再继续续约甲方也应按药品进价收回。（具体药品的质量及近期药品双方和平协商收购与否）。如遇拆迁剩余租金和押金如数退还。”租赁合同签订后，陈领刚共向陈亮支付了85000元。另查，涉诉诊所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吴**民，吴**民将涉诉房屋租给了陈亮。涉诉协议使用的营业执照均为北京国泰安康科技有限公司德顺堂诊所，负责人为田淑娟，经营范围为内科、中医科、妇科、口腔科医疗服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和证据存在争议：陈亮提交了收入明细，证明2019年11月22日至2020年1月18日陈领刚的经营所得，每天都有1000多元的收益。陈领刚不认可该证据，认为不能证明是陈领刚所写，没有陈领刚签字也没有代表陈领刚身份的东西。关于涉诉诊所经营问题。经法院询问，陈领刚称：2020年7月份就不开了，因为疫情原因，跟陈亮商量好了就不干了，药品我们都没有拿，所有的物品都留给了陈亮，就是口头说的，没有签订协议。陈亮称：确实说过要撤场，陈领刚跟我说因为疫情原因效益不好不干了，约定的是2020年7月21日进行交接，7月21日我过去的时候门锁着，没有人，打电话也没有人接，7月22日房东去找陈领刚结算电费的时候，陈领刚跑了，我找陈领刚，陈领刚给我发的微信说没钱了，东西不要了，钥匙放在隔壁快递了，发完以后就把我拉黑了。我手机坏了，微信记录找不到了，26号我用钥匙进去了，挂式空调在，药品都过期了。关于陈亮主张的租金。经询问，陈亮称：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的租金，陈领刚给了我25000元，10000元的押金，所以还欠35000元。关于吴**民主张的电费和暖气费。陈领刚称：对电费和暖气费的金额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发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陈亮将诊所租赁给陈领刚，陈领刚使用陈亮诊所的营业执照，已经构成上述行政法规关于其他机构禁止承包医疗机构科室或房屋，并以该医疗机构名义开展诊疗活动，以及医疗机构将科室或房屋承包给其他机构，并以本医疗机构名义开展诊疗活动等强制性规定，因此陈亮与陈领刚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在本案中，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虽然协议无效，但陈领刚占有并使用了涉诉房屋，应参照租金标准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法院根据陈领刚已经交纳的租金及其实际腾退的日期确定应支付的占有使用费。因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对陈亮主张的违约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电费和取暖费，陈领刚对该费用无争议且实际利益由其享用，因该费用由吴**民交纳，陈领刚应向吴**民支付相应的费用。关于陈领刚主张返还租金及押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法院认定陈领刚共支付85000元，其实际占有涉诉房屋从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法院结合应支付占有使用费、实际交纳的费用，综合计算后由陈领刚再向陈亮支付35000元，故就陈领刚所称其所交纳的租金85000元和押金10000元不再退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陈亮与陈领刚所签订的《协议》无效；二、陈领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亮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三万五千元；三、陈领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民支付电费、取暖费五千九百三十六元；四、驳回陈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领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陈领刚、陈亮均认可陈领刚向陈亮支付了10000元押金及85000元租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亮与陈领刚签订《协议》，陈亮将诊所租赁给陈领刚，陈领刚使用陈亮诊所的营业执照，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虽无效，但陈领刚占有并使用涉诉房屋，其应参照租金标准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依本案查明事实，陈领刚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20日实际占有涉诉房屋，其应支付占有使用费126667元，现双方均认可包括押金10000元，陈领刚已支付陈亮95000元，故陈领刚应再向陈亮支付31667元。对陈亮主张陈领刚给付租金35000元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陈领刚反诉主张的租金85000元和押金10000元不再退还。陈领刚主张依照当时当地的房屋租赁市场价格每月3500元的标准给付陈亮房屋占有使用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电费和取暖费，陈领刚在一审审理期间对该费用并无异议，考虑该实际利益由其享用，且该费用由吴**民交纳，一审法院确认陈领刚向吴**民支付相应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领刚上诉主张其已向吴**民支付天然气费用1300元及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底的电费，应当予以扣除。该主张与其之前陈述矛盾，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陈领刚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7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703号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703号第二项为：陈领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亮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三万一千六百六十七元；四、驳回陈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领刚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四百七十四元，由陈领刚负担三百八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陈亮负担八十六元（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千零八十八元，由陈领刚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九百四十八元，由陈领刚负担八百七十一元（已交纳），由陈亮负担七十七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丽丽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李延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