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中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阳光路688号157-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7MA2CDH893B。 法定代表人：龚朝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野，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万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锦北街道临水路432号201、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5MA2CC66281。 法定代表人：刘磊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满兴、姚杰，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中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万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锦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2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丁晔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野，万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满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1日，中鲲公司与万锦公司签订《渠道合作进场确认函》一份，就位于杭州市临安区××街道××路××街××项目已取得预售许可证房源约定销售合作事宜，合作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合作模式为渠道整合分销服务，报备流程为所有客户均通过“分享家”端口进行有效报备，佣金计算方式为：合作期内，属于中鲲公司推荐成功（有效客户）的，万锦公司按照一定规则和佣金比例给予中鲲公司。按照有效客户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对应佣金比例，作为推荐成交佣金支付中鲲公司。销售成功的界定为：房屋销售以套为单位，在万科西之望府与中鲲公司推荐有效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该客户按约定向万科西之望府支付购房款后，即视为中鲲公司销售成功，万科西之望府签署成交的确认结算书作为结算销售推荐成交佣金的条件和依据。渠道客户的归属界定：中鲲公司渠道客户，通过“分享家”ＡＰＰ进行报备，“分享家”审核通过即为有效客户，具体报备规则以“分享家”规则为准。 《2019年万科分享家活动规则》中推荐规则为：1.经纪人必须在被推荐人到访项目售楼处至少1小时前在分享家平台进行推荐，否则推荐无效。2.被推荐人首次到访后30天内必须完成真实认购，否则推荐无效；如因所推荐项目开盘时间在被推荐人首访后超过30天，则以开盘日起7日内完成认购进行认定。3.被推荐人在经纪人推荐前60日内必须无该项目到访记录、认购记录、签约记录（若被推荐人由多个号码，每个号码必须符合以上规则），且万科老业主及其直系亲属、万科员工及其直系亲属不能被推荐。…… 2019年6月20日11时19分，桃园居房产严红莲带客户瞿纪福看房，瞿纪福、南秀英签署《万科西望认购确认单》一份，确定购买案涉楼盘21幢1203室房屋。2019年6月21日，瞿纪福、南秀英签署《万科西望签约付款确认单》一份。双方均认可该组客户于2019年6月13日到达过案涉楼盘售楼处。 2019年6月21日13时51分，壹嘉亿沈仁江带客户吴联近看房，沈仁江于当日13时53分于微信“鲲鹏-西望报备群”进行客户报备，万锦公司于13时58分记录该组客户到达现场的人脸识别信息。吴联近、徐少阳当日签署《万科西望认购确认单》一份，确定购买案涉楼盘21幢1903室房屋。2019年6月25日，中鲲公司经纪人于微信“鲲鹏-西望报备群”进行客户报备，当天，吴联近、徐少阳签署《万科西望签约付款确认单》一份。 2019年5月9日10时34分，品源刘聪带客户应先生看房。2019年6月10日11时23分，品源地产刘聪带客户应作看房。2019年6月，应作、王凡签署《万科西望认购确认单》两份，确定购买案涉楼盘21幢2101、2204室房屋。2019年6月16日，应作、王凡签署《万科西望签约付款确认单》两份。 2019年6月16日11时05分，玉衡房产梁雷带客户杨立新、项少华看房，17时37分，中鲲公司经纪人于微信“鲲鹏-西望报备群”进行客户报备。杨立新、项少华签署《万科西望认购确认单》一份，确定购买案涉楼盘21幢603室房屋，并于2019年6月16日16时58分刷卡支付万锦公司定金40000元。2019年6月19日，杨立新、项少华签署《万科西望签约付款确认单》一份。 2019年6月15日9时30分，曜佳房产董曜玮带客户周小姐看房。周文娟签署《万科西望认购确认单》一份，确定购买案涉楼盘21幢803室房屋。2019年6月17日，周文娟签署《万科西望签约付款确认单》一份。双方均认可该客户于2019年6月5日到达过案涉楼盘售楼处。 万锦公司认可上述6套房屋均已成交。 原审法院另查明，案涉万科西之望府21号楼的商品房预售证办证时间为2019年6月6日。 原审法院再查明，杭州曜佳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已就21幢803室房屋（购房人周文娟）、临安桃园居房产置换有限公司已就21幢1203室房屋（购房人瞿纪福、南秀英）向本院提起诉请，要求中鲲公司支付相应佣金，案号分别为（2020）浙0112民初2744号、2781号。现中鲲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万锦公司立即支付佣金779301.66元，并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利息（利息从2020年8月1日起计至万锦公司实际全额支付佣金之日止）；2.万锦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 该案争议焦点为：1.中鲲公司与万锦公司就案涉楼盘分销服务佣金结算的依据是什么？2.案涉6组客户是否属于中鲲公司推荐的有效客户？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鲲公司与万锦公司签订的《渠道合作进场确认函》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于确认函明确约定，在万科西之望府与中鲲公司推荐有效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该客户按约定向万科西之望府支付购房款后，即视为中鲲公司销售成功。同时约定，中鲲公司渠道客户，通过“分享家”APP进行报备，“分享家”审核通过即为有效客户，具体报备规则以“分享家”规则为准。虽然中鲲公司未通过“分享家”平台进行报备，但万锦公司对微信报备也予以认可，在中鲲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双方应以上述确认函约定的规则为依据，即依据“分享家”的具体规则来认定是否属于有效客户，进而结算佣金。中鲲公司提出其未通过“分享家”平台进行报备，故不适用该平台规则的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分享家”推荐规则，21幢803室客户周文娟及21幢1203室客户瞿纪福、南秀英，均在中鲲公司推荐前60日内有过案涉项目到访记录，违反推荐规则第3条，不能认定为有效客户。21幢1903室客户吴联近、徐少阳，在报备后1小时内到达案涉项目售楼处，违反推荐规则第1条，不能认定为有效客户。21幢2101、2204室客户应作、王凡，首次到访时间为2019年5月9日，万锦公司自认完成认购时间为2019年6月14日，未在30天内完成认购，违反推荐规则第2条，不能认定为有效客户。21幢603室客户杨立新、项少华，刷卡时间早于报备时间，且违反推荐规则第1条，未在被推荐人到访项目售楼处1小时前进行报备，故不能认定为有效客户。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鲲公司要求万锦公司支付案涉6套房屋佣金，但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6套房屋系其推荐的有效客户所购买，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万锦公司应支付上述佣金，故对中鲲公司要求万锦公司支付佣金779301.6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2月14日判决：驳回中鲲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97元，由中鲲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鲲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案件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一、双方不应适用“分享家”规则，万锦公司应当向中鲲公司结算佣金。根据中鲲公司与万锦公司双方在《渠道合作进场确认函》中第五条的约定，“杭州中鲲科技有限公司渠道客户，通过‘分享家’APP进行报备，‘分享家’审核通过即为有效客户，具体报备规则以‘分享家’规则为准”，可以看出，适用“分享家”规则是以在“分享家”APP进行报备并在该APP上审核通过为前提的。中鲲公司与万锦公司在合作期间，并没有通过“分享家”APP进行报备，而是采用了在微信群中进行报备的形式，并且通过微信群报备形式成交的房屋也大部分结算了佣金，因此，双方确以实际履行的方式表明是不适用“分享家”规则的。同时，《渠道合作进场确认函》第一条约定，“双方就万科西之望府项目的销售合作事宜，杭州中鲲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渠道整合平台，为万科西之望府案场提供客源导入服务，万科西之望府根据中鲲公司导入的客户成交效果(即渠道成交客源)向中鲲公司支付推荐成交佣金”。该条是双方本次合作的宗旨，中鲲公司认为，根据中鲲公司导入的客户成交效果从而进行佣金结算是实质，因此，在双方没有按合同在“分享家”APP进行报备时就不应当适用分享家规则、只应当根据是否为中鲲公司导入的客户发生成交进行佣金结算。而根据中鲲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万锦公司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案涉的6套房屋的客户确实是由中鲲公司的分销导入，因此，万锦公司应当向中鲲公司结算佣金。二、21幢1203室、21幢803室客户没有在被推荐前60日内到访过案涉楼盘售楼处。根据万锦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中21幢1203室、21幢803室的人脸识别图片，虽然中鲲公司人员去过现场确认，但是在现场时万锦公司并没有提供人脸识别的视频让中鲲公司人员进行确认，万锦公司只是提供了图片供中鲲公司人员确认。基于以上，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为双方均认可21幢1203室客户于2019年6月13日到达过案涉楼盘售楼处、21幢803室客户于2019年6月5日到达过案涉楼盘售楼处。嗣后，中鲲公司向公安机关进行过了解，人脸识别如果仅是通过图片比对出现误判的概率会大，而通过视频比对则出现误判的概率相对会小，同时，经该二套房屋的分销与相应客户再次确认，21幢1203室客户没有在2019年6月13日到达过案涉楼盘售楼处、21幢803室客户没有在2019年6月5日到达过案涉楼盘售楼处，即该二组客户不存在被推荐前60日内到访过案涉楼盘售楼处的情形，即使要适用“分享家”规则，也是符合规则的，万锦公司应当结算佣金。三、21幢2101室、2204室客户授权中鲲公司分销机构认筹房屋，应当结算佣金。虽然中鲲公司的分销机构人员最早是在2019年5月9日带21幢2101室、2204室客户看房，但此时案涉楼盘的21幢尚未取得预售许可证。该21幢的预售许可证办证时间为2019年6月6日。中鲲公司的分销机构人员又在2019年6月10日带客户看房，并取得客户的授权办理房屋认筹事宜，同时已向案场负责人俞佳森说明情况，俞佳森回复“客户失效了没关系，到时候申诉就好”。因此，即使要适用“分享家”规则，也是符合规则的，万锦公司应当结算佣金。综上，请求：1.撤销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2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改判为支持中鲲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万锦公司承担。 针对中鲲公司的上诉，万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鲲公司的上诉缺乏依据，恳请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中鲲公司与万锦公司签订的确认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中鲲公司有权向万锦公司结算佣金的前提是，满足有效客户和销售成功两个条件，合同约定分享家审核通过，即为有效客户具体报备规则，因此中鲲公司上诉称本案不应适用分享加规则与双方签订的确认函不符，不应支持。三、本案中鲲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6组客户属有效客户，其要求万锦公司、结算佣金请求与确认函约定不符，一审判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关于6组客户不符合分享加规则的理由一审判决已作出明确认定，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因中鲲公司要求，在一审法院协调下，万锦公司安排中鲲公司员工前往万锦公司处查看人脸识别系统，经现场查看后，万锦公司及时向一审法官反馈情况，一审法官也与中鲲公司确认，故一审判决认定具有事实依据。现本案中鲲公司主张6组客户因违反分享家规则不属于有效客户，故中鲲公司无权主张万锦公司、结算佣金。至于中鲲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和申请，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基本上重复，中鲲公司一审也提交了分销中介的一个情况。因此，本案二审中鲲公司提交上述相关证据，也不足以推翻本案6组客户不属于有效客户的认定，也不能推翻万锦公司提交的人脸识别照片这一客观证据。更何况该人脸识别照片当时也已经确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中鲲公司向本院提交：2020年12月录音光盘、情况说明。拟证明：21幢1203的业主徐继福南秀英在6月13号没有到过案涉现场，在6月20号才第一次到达案场。万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中鲲公司提交的证据，万锦公司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这并非当时销售过程中的录音，本身也是证人证言的形式，对情况说明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万锦公司对录音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存有异议，而情况说明的出具人未到庭接受询问，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万锦公司是否需支付中鲲公司六套房屋的佣金。首先，《渠道合作进场确认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强制性的法律法规，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确认函第四条约定：“3、佣金：合作期内.属于杭州中鲲科技有限公司推荐成功（有效客户）的，我司按照如下规则和佣金比例给予杭州中鲲科技有限公司”；第五条约定：“杭州中鲲科技有限公司渠道客户通过分享家APP进行报备，分享家审核通过即为有效客户，具体报备规则以分享家规则为准。”据此，是否能够获得佣金应根据分享家规则进行判断。其次，关于六套房屋是否能够根据分享家规则获得佣金：1、21-803、21-1203客户在中鲲公司推荐前60日内有过案涉项目到访记录，违反规则第3条；2、21-1903客户在报备后1小时内到达案涉项目售楼处；21-603客户刷卡时间早于报备时间，上述情况违反规则第1条；3、21-2101、21-2204客户未在首次到访后30天内完成认购，不属于有效客户，违反规则第2条。据此，原审法院未将该六套房屋的客户作为有效客户并驳回中鲲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3元，由杭州中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