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飞扬，男，198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正洋，男，198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黄平县村民，住。上诉人赵飞扬诉与被上诉人杜正洋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飞扬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2622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第一项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起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据以主张要求上诉人支付其46000元的《借条》系上诉人胁迫签订，依法应当认定无效。1、客观事实上被上诉人从未提供过任何款项给过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2、一审庭审中也查明，被上诉人从未提供过任何借款给上诉人使用过的客观事实。3、一审起诉时，被上诉人编造了要求上诉人返还其借款本金46000元的诉求，被上诉的起诉理由是要求上诉人归还其本金，尽管后来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支付其工程款46000元的诉求，但其在起诉的事实和理由的具体陈述中，其依然编造了上诉人以垫付黄平县旧州镇冷水河安置房工程外墙工人工资为由向被上诉人借款70000元并写下了《借条》，并称被上诉人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已经将借款出借给上诉人的子虚乌有的编造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客观实际上从来没有提供过任何借款给上诉人使用，双方借款不成立，这充分证明该《借条》系被胁迫签订，依法应当无效。二、客观事实上，上诉人确实承包了旧州冷水河移民搬迁一期7栋、9栋、10栋、11栋、12栋外墙漆施工，后上诉人经张声伟介绍沈勇林来承包该工程施工，当时系上诉人与沈勇林、张声伟一起看施工房屋的外墙大样图，因为大样图中显示白色部分较少，于是上诉人与沈勇林达成口头施工协议：双方一致同意施工时白色部分和红色彷砖部分一起共同施工，但因为从大样图来看白色的部分少，双方一致同意在计算施工总面积时只按红色彷砖的部分面积来计算总方量，白色部分不再计算方量在内，单价是按照红色彷砖部分每平方米27.5元来计算工程总价款。协议当事人是上诉人与沈勇林，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协议过，严格意义上被上人不是与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的当事人，其不是承揽合同的适格原告。三、最终的客观事实上施工的白色部分的实际面积是7800平方米，红色彷砖部分的面积是8200平方米，因为原来看大样图时白色部分少，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白色部分不计价，但因为实际上白色部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为隐蔽工程量太多，实际做下来白色部分并不少，白色部分与红色彷砖部分的工程量相差不多，于是双方议定白色部分也应当按照行规行情来计算，同时，上诉人从大老板处签订的合同中白色部分是按照18元每平方米计价，故双方红色彷砖施工部分面积按27.5元每平方计价，白色施工部分面积按18元每平方米计价。因此，总工程量总计价为：红色彷砖施工部分8200平方米X27.5元/平方米=225500元；白色施工部分7800平方米X18元/平方米=140400元；因此，总的工程价款为225500元+140400元=365900元。这笔总工程施工价款365900元上诉人已经以支付沈勇林、被上诉人、具体施工工人工资等多种方式全部支付完毕（见上诉人提交的收条、转账回单、微信扫码凭条等证据材料）。四、上诉人从大老板处承包的红色彷砖部分的单价是按30元每平方米计价，白色部分的单价是按18元每平方米计价，同时，上诉人与沈勇林、被上诉人结算的价格红色彷砖部分按27.5元/平方米结算，白色部分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从大老板处得到18元/平方米的原价与沈勇林、被上诉人结算，完全符合常理情理，也完全符合市场行情行规。五、被上诉人起诉的《借条》系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按照红色彷砖部分8200平方米加上白色部分7800平方米共合计16000平方米，然后统一按照27.5元/平方米计价合计为440000元，然后减去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后而得的这70000元所谓的《借条》。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胁迫敲诈，因为若统一按照27.5元/平方米计价，结合上诉人在大老板处承包的红色彷砖部分按30元/平方米计价，白色部分按照18/平方米计价来计算总方量，上诉人从大老板处结算的总价款为386400元（注：8200平方米x30元/平方米+7800平方米X18元/平方米=386400元）。综上，上诉人从大老板处结算的总工程价款共计才386400元，但被上诉人却要求上诉人共计支付其440000元，这就使得上诉人作为承包人不但不找一分钱，反而要自己另行掏腰包53600元给被上诉人，这符合常理情理、符合行业行规吗?不符合。这就是典型的赤裸裸的胁迫敲诈行为。六、一审法院实际上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提供借款给上诉人，该《借条》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既然《借条》中的借款事实不成立，是承揽合同关系，法院就应当按照承揽合同来查明所有当事人并应当依职权追加当事人，并应当查明工程总施工量，查明结算单价并应当结合市场行规行情来作为作出判决依据，而不能在明知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签订的假《借条》作为判决依据，因为假《借条》的借款事实本身就不存在，且该《借条》的出具使得客观上上诉人不但不找一分钱，反而倒贴53600元，这怎么能作为判决的依据。七、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申请提出法院应当实际去现场测量实际施工方量，法院在明知双方实际是承揽合同关系，借款事实不成立的情况下，不予采纳上诉人的合理要求，从而作出以不成立的《借条》作为判决的依据，系不负责任的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不存在向被上诉人借过70000元借款的事实，承揽施工是事实，但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沈勇林、工人工资等所有被上诉人方的全部承揽工程施工款，且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当事人沈勇林、且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客观事实并依法进行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杜正洋答辩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人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一、上诉人向答辩人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协商一致，由上诉人自愿出具的，答辩人没有胁迫上诉人。该《借条》涉及的款项事实上是工程款，是以《借条》的形式体现的，所以一审起诉时答辩人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立案，这仅是对款项性质的认识问题，但并不影响上诉人应当支付答辩人该款项的事实。二、旧州冷水河移民搬迁涉及的楼栋外墙漆施工系答辩人组织工人施工的，上诉人应当支付答辩人劳务报酬，答辩人是承揽合同的适格原告。三、上诉人和大老板之间约定的单价是多少，答辩人不清楚，其与大老板之间的约定不影响答辩人和上诉人结算而形成的《借条》，两层合同关系是独立的。四、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解释规定，当事人之间通过结算形成的《借条》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法院没有必要撇开《借条》的当事人，而去追加其他当事人参与诉讼，仅在《借条》涉及的当事人之间进行审理，才是正确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裁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杜正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赵飞扬返还原告杜正洋借款本金46,000元及逾期利息11,898元，逾期利息自2018年7月1日起按每月1%计算至全部款项归还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赵飞扬负担。庭审中，原告杜正洋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46,000元，利息以46,000元为基数按每月1%标准计算，从2018年7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1,898元，其后利息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赵飞扬以垫付黄平县旧州镇冷水河安置房工程外墙工人工资为由向原告杜正洋借款70,000元，之前还了24,000元余下46,000元，并写下《借条》约定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偿还。原告基于对被告的信任将借款出借给被告，但时至今日原告曾多次采用电话、微信、短信等形式催被告还款，被告却一再拖延拒不还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赵飞扬辩称，原告所称冷水河安置房外墙工人工资垫付借款70,000元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原告向被告索要不符市场价的外墙施工、胁迫下产生的借条。2016年9月21日经张声伟介绍沈勇林与被告共同观看外墙大样图，由于大样图中显示白色部分极少，双方口头协议只算红色仿砖部分，由被告将旧州冷水河移民搬迁一期7栋、9栋、10栋、11栋、12栋外墙漆施工以27.5元每平方承包给沈勇林。两天后工人进场施工。同年10月中旬，原告打电话给被告说工人需要20,000元开支生活，被告才得知沈勇林与原告为合作关系。后来被告多次打电话要求沈勇林到工地处理样板、开会管理等沈勇林均未到场，被告询问外墙工人才得知沈勇林与原告已将工程转包给黄正方，现场管理生活垫资等沈勇林和原告都未参与，是被告认真负责至完工。2017年1月23日甲方转部分工程款至被告账户，这时被告与原告才初次见面，被告向原告手写《收条》，确认之前被告垫资和2017年1月24日转给黄正方的130,000元共计230,000元的事实。2018年2月9日上午沈勇林与原告外墙工人等在黄平通海名城与被告计算方量，这时发现白色部分在大样图中隐蔽较多，经计算实际白色部分7800平方左右（由于时间久了在搬家途中将收方单据遗失，7800平方是记忆所得，可到现场量方核实，是否与原告所说的方量大致相同），就此事被告向沈勇林和原告提出以被告和大老板签署的合同价格18元每平方计算给沈勇林和原告，遭到原告极力反对，并在工人工资未结清的情况下胁迫被告于三里湾出租房内写下全部以27.5每平方结算的《欠条》。当天晚上沈勇林与原告胁迫被告四处筹钱，还叫了两名外墙工人守住原告租住的三里湾C栋3单元602室直至次日凌晨。次日清早被告妻子向朋友借到50,000元给工人，由于价格差异较大被告无力结清，原告遂于当天上午10点左右打电话叫人来，在黄平中医院门口口头威胁被告不拿钱就把被告关起来，在认为《欠条》不符合法律程序后，再次胁迫被告重新写下起诉状上的《借条》。2019年3月15日上午11点左右，被告在永乐路碰见原告，原告尾随被告至罗汉山公园打电话叫来沈勇林等人，逼迫被告拿钱，被告无奈之下拿了5,000元现金，后又借了5,000元微信转账给原告。2019年10月，沈勇林与原告等三人找到原告所在的罗汉山公园门口的工地，威胁谩骂叫被告还钱，被告报警求助，洗马河派出所建议原告向法院起诉，被告才得以脱身。《借条》上的70,000元借款实属白色部分7800平方中无理多出的价格所产生，根本不存在借款。现在原告恶意歪曲事实，胁迫被告写下了显失公平的借据颠倒黑白，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原告杜正洋与被告赵飞扬达成口头协议，赵飞扬将旧州冷水河移民搬迁一期部分房屋外墙漆施工承包给杜正洋，双方口头约定工价为26元/平方米，包工包料。施工期间经杜正洋指示，赵飞扬向案外人黄正方支付了工人工资230,000元。2018年2月10日，经双方对账，赵飞扬以借条方式确认尚欠杜正洋冷水河安置房外墙工人工资垫付款70,000元，同时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借条》出具后，赵飞扬通过微信、现金、转账的方式向杜正洋支付了24,000元，尚欠46,000元未付，原告杜正洋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将案涉款项的性质由借款变更为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庭审中原告自认涉案款项性质并未为借款，而系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该工程款的产生系因赵飞扬与杜正洋达成的由杜正洋实施旧州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外墙漆施工承包的口头协议，赵飞扬未按约付清报酬，原告杜正洋行使请求权的基础是与赵飞扬达成的口头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杜正洋作为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赵飞扬的要求，利用自己的工具和劳力，在定作人指定的地点，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按照约定的要求完成工作后，将工作成果交付给定作人赵飞扬验收合格，由赵飞扬以外墙漆的面积支付人工费报酬。这一事实符合承揽合同的定义和规定，故本案应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对立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予以更正。现杜正洋按协议完成了旧州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外墙漆施工工作并交付被告，双方亦对未付的工程款以《借条》方式进行了结算，明确被告未付的劳动报酬为70,000元，后被告支付了24,000元，尚欠46,000元未付，赵飞扬已构成违约，故对原告杜正洋主张被告赵飞扬支付工程款46,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赵飞扬主张口头协议系与案外人沈勇林达成而非原告、《借条》是受胁迫而出具的抗辩意见，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主张月利率1%的标准过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期间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赵飞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杜正洋报酬4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杜正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8元，减半收取计624元，由被告赵飞扬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申请两个证人出庭作证，经庭询质证，两个证人所证明的内容与杜正洋和赵飞扬达成口头协议无关联，本院不予以采证。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该案是借款还是承揽合同的结算款？2、结算当中是否存在胁迫的问题？一、关于该案是借款还是承揽合同的结算款的问题。杜正洋在一审起诉时，虽以《借条》立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但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已查清杜正洋按照与赵飞扬协议完成了旧州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外墙漆施工工作并交付给赵飞扬，双方对未付的工程款以《借条》方式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予以更正为承揽合同纠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双方结算当中是否存在胁迫问题？2016年9月，杜正洋与赵飞扬达成口头协议，赵飞扬将旧州冷水河移民搬迁一期部分房屋外墙漆施工承包给杜正洋，2018年6月30日双方结算，赵飞扬出具《借条》给杜正洋后，赵飞扬通过微信、现金、转账的方式向杜正洋支付了24,000元，尚欠46,000元未付，杜正洋多次向赵飞扬索要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从上诉人在一、二审的举证中并没有提供相应胁迫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飞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元，由上诉人赵飞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琴审 判 员  刘志红审 判 员  欧阳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建书 记 员  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