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2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金沟林场。住所地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金沟林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323304144906369。法定代表人：彭超，职务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家风，男，197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系该林场副书记，住庆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军，男，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庆安县。原审被告：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兴山林场。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庆安县丰田乡北7.5公里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1224414490679A。法定代表人：高生，职务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男，199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林场副书记，住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业新，女，1975年7月23日出生，满族，系该林场法律顾问，住绥化市北林区。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住所地庆安县政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323306064533461。法定代表人：于广辉，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伟平，男，198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系该局法制办科员，住庆安县。上诉人庆安县国有林场管理局金沟林场因与被上诉人王世军、原审被告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兴山林场、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庆安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4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诉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金沟林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庆安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4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是事业单位法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人事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未经前置仲裁程序，人民法院无权追加上诉人为被告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三）》第六条规定的是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而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的确认之诉，并不是承担相应责任的给付之诉或者形成之诉的诉讼。且人民法院并未判决上诉人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裁判。被上诉人王世军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兴山林场辩称其未上诉，但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辩称其未上诉，但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王世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庆安兴山林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被告庆安兴山林场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五险）费用；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重审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庆安金沟林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被告庆安金沟林场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五险）费用；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第三人黑龙江省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与被告庆安兴山林场、庆安金沟林场系上下级行政隶属关系。原告王世军1984年入伍参军，1987年复员到地方，被分配到金沟林场工作。原告系正式职工，先后在庆安东风林场、林场公司派出所、庆安大青山林场、庆安兴山林场工作。此间工资关系一直在庆安金沟林场，工资由庆安金沟林场支付。1994年8月28日，原告母亲生病住院，原告向单位请假回家照顾母亲，后被被告庆安兴山林场不明原因停职。1995年8月3日，庆安国营林场公司以庆国林发【1995】38号文件，决定对王世军给予除名处理。该文件未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讨论研究决定，也没有原告王世军本人签收的书面手续。为此，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庆安兴山林场要求上班，但被告庆安兴山林场一直没有回复，也没有给原告安排工作。后原告又找到被告庆安兴山林场的主管单位黑龙江省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黑龙江省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于2019年2月12日给原告出具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对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理由是被告方依据庆国林发【1994】48号文件、庆国林兴发【1995】2号文件以及庆国林发【1995】38号文件，被告单位已经将原告开除。原告认为上述文件没有约束力，于是向庆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被告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兴山林场以1995年已对原告作出开除决定，且原告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抗辩，庆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庆劳人仲字【2019】第3号仲裁裁决书，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现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王世军是与庆安兴山林场存在劳动关系还是与庆安金沟林场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兴山林场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程序是否合法，手续是否完备，依据是否充分；3.原告王世军要求确认与庆安金沟林场存在劳动关系及享受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待遇的主张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焦点1：因原告王世军的工资关系在被告庆安金沟林场并由其支付工资，庭审中双方对原告先后在庆安东风林场、林场公司派出所、庆安大青山林场、庆安兴山林场工作，只是根据工作需要内部岗位窜动均无异议，且其工资关系一直没有发生变动。故应认定原告王世军与被告庆安金沟林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告王世军系庆安金沟林场正式职工，双方已建立长期、固定的劳动关系，双方建立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三）》第六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参加仲裁的当事人，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被追加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处理。焦点2：1995年被告庆安兴山林场以庆国林兴发【1995】2号文件的方式，解除与原告王世军的劳动合同关系，该文件未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讨论研究决定，该文件也没有原告王世军本人签署的书面手续，也没有王世军拒绝签收的相关证据。该文件违反了国务院关于《国有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第十三条“对职工给予开除处分，需经厂长（经理）提出，由职工代表大会或职工大会讨论决定，并报企业主管部门和企业所在地的劳动或者人事部门备案”之规定。虽然该条例现已经废止（发布时间1982年4月10日，废止时间2008年1月15日），但庆国林兴发【1995】2号文件作出时该条例正在施行，应按照该条例处理。且作出该决定时，原告的工资关系在庆安金沟林场，由庆安兴山林场作出除名决定属于主体错误。焦点3：被告庆安兴山林场、金沟林场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因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被告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兴山林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王世军收到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的相关证据，而原告王世军通过信访方式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9年1月，其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是2019年2月20日，其诉讼主张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被告方的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社会保险费征收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征收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原告要求被告庆安金沟林场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告要求依法确认与被告庆安金沟林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有理，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庆安金沟林场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五险）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条，《社会保险征收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二）》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三）》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世军与被告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金沟林场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王世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金沟林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前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黑龙江省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与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金沟林场、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兴山林场之间系行政隶属关系。黑龙江省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对其管理范围内的各林场管理局内人员的调动、聘任、解除等人事变动具有决定权。本案中，开除王世军的决定，也是经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兴山林场上报，由黑龙江省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作出“除名通知”，再由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兴山林场予以送达。又因黑龙江省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将王世军调岗，安排到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兴山林场工作时，并未将王世军的人事档案和工资关系一并调转，王世军的人事档案和工资关系仍在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金沟林场。在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兴山林场不能举证证明已将“除名通知”送达给王世军本人的情况下，王世军与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金沟林场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鉴于黑龙江省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与其下设的各林场之间的行政隶属关系，而各林场职工均系受黑龙江省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管理的林场职工，即认定职工与哪个林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都不最终影响黑龙江省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的实体权利。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三）》第六条规定，追加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金沟林场为本案当事人，并认定王世军与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金沟林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程序合法且适用法律正确。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金沟林场的上诉请求无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金沟林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庆安国有林场管理局金沟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雪红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付振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陆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