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9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速建，男，195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宜，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玮，女，198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杰，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玲，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碧华，男，194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秀凤，女，195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祥，福建天人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霆，福建天人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黄速建因与被上诉人魏玮、周碧华、林秀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速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撤销债务人周伟贤将财产无偿转移给魏玮、周碧华、林秀凤的行为，撤销权行使范围以黄速建未获得清偿的债权本金10670703.85元及相应的利息之和的债权额为限（其中，生效判决未执行债权本金746098.85元加未履行生效判决应加倍支付的延迟利息；诉讼未结债权本金9924605元加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息计息）。利息暂计至2020年11月16日，以上合计12931159元。由魏玮、周碧华、林秀凤向黄速建支付撤销权行使范围的债权财产，以履行债务人周伟贤返还财产的义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黄速建行使撤销权的律师费（含差旅费）10万元，由魏玮、周碧华、林秀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债务人周伟贤的责任财产主要来自2010年投资雪人和南威两上市公司的股票套现资金,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周伟贤并非仅有兴业银行、建设银行两个银行账户,其通过个人多个银行账户向亲属或关联公司频繁转账，无偿转让其责任财产。周伟贤12个银行账户的资金流水是能够证明其无偿转让责任财产的证据，对裁判结果产生实质性的影响,黄速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调查收集周伟贤多达8-12个银行账户流水，在起诉和庭审阶段两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一审法院未告知黄速建审查结果,也未在一审判决中提及黄速建的申请并说明调查令“没有必要”或不予发放的理由，致黄速建举证不能,存在程序违法,导致一审判决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在没有调取周伟贤12个银行流水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周伟贤与魏玮、周碧华、林秀凤存在大量转账往来，不能以此认定周伟贤恶意无偿转让财产,况且魏玮、周碧华、林秀凤向周伟贤转账金额以及代周伟贤支付的金额已超过周伟贤的转账款额”是不公正和不公平的。1.一审判决仅凭魏玮提供的其个人银行流水备注,在没有第三方作证或其他间接、辅助事实就认定魏玮代周伟贤向案外人支付款项，缺乏证据证明。2.黄速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5“周伟贤建设银行流水”》,因客观收集不能未能获取完整流水,缺失了2014年1月24日至2015年12月21日的记录。经黄速建向鼓楼区人民法院就(2020)闽0102民初3541号案申请、收集、统计，周伟贤仅在与魏玮婚前2015年8月15日至2016年2月22日就无偿转让给魏玮达685万余元，2015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8日,周伟贤通过兴业银行、建设银行陆续向魏玮转账8356998.99元,已经远远超过魏玮转账给周伟贤的金额,非一审法院认定的7472000元。3.由于周伟贤的银行账户至今掌握在魏玮、周碧华、林秀凤手中，黄速建在起诉时仅能凭其他案件调取的证据证明周伟贤侵害债权的行为,并冀望于通过法院调查取证的合法途径补强,查清本案主要事实,作出符合事实且公正的判决；三、一审判决对债权人撤销权构成要件的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1.有效的债权是债权人撤销权的前提和基础,即使本案撤销权行使范围仅限于(2018)闽0102民初977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金额,黄速建也有未获得清偿的生效判决债权本金746098.85元及债务人未履行生效判决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对南威股票诉讼作出支持黄速建全部诉讼请求,判令魏玮、周碧华、林秀凤在继承周伟贤遗产范围内向黄速建返还9924605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判决。该判决虽未生效，但根据司法实践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对“有效的债权”的审查,并不以数额既已确定或为生效判决确认为必要条件,仅须在客观上发生债务人“支付不能”的情形即可。魏玮、周碧华、林秀凤的部分回款,并未使周伟贤的资产恢复到不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黄速建已举证证明满足撤销权构成要件的基本事实,应认定黄速建撤销权成立。2.一审法院一方面要求黄速建在雪人股票投资产生的债权只能以雪人股票的套现款清偿，另一方面要求南威股票2个多亿的套现款需经生效判决确认，一审判决既将债权人撤销权的对象“债务人财产”作特别限缩,又偏离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扩大了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既无法律依据,也加重了黄速建的举证证明责任。黄速建仅需举证证明撤销权标的财产为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且债务人有对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且害及债权人实现债权即可。另,银行账户作为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除非法律作特别规定外,其账户记载内容不需要考虑资金来源,应当按照账户户名认定账户内资金的归属。一审法院要求黄速建举证证明周伟贤向魏玮、周碧华、林秀凤无偿转让的财产属于南威股票套现款,是对黄速建过于严苛、不能完成、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况且黄速建的《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均未得到一审法院回复,黄速建客观上无法自行收集周伟贤12个银行账户流水。3.2010年投资的雪人和南威两只股票上市后的套现款均属于周伟贤的婚前个人财产，周伟贤转移的资金高达上亿元,已大大超出其家庭生活开支水平。如果是家庭生活、经营需要、借贷,也应由魏玮、周碧华、林秀凤就每一笔款项提供具有关联性的证据证明款项发生的真实性、合理性,而非仅凭三人在法庭进行言词抗辩,否则魏玮、周碧华、林秀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魏玮辩称，一、黄速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未采纳其调查取证的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魏玮在一审审理期间包括开庭都未收到黄速建所谓的调查取证申请，黄速建庭后提交的所谓调取证据申请显然已超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且本案也不需要对黄速建的调查取证申请内容予以核实；二、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要有相应的债权，而黄速建主张的债权尚在审理中，未得到明确的结论，黄速建主张的关于“未决债权本金9924605元及利息部分”显然不符合债权的构成要件；三、黄速建主张魏玮无偿受让款项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举证责任在魏玮处，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且黄速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一审法院“限缩债务人财产”“将货币特定化”属于对认定的曲解。1.从黄速建主张款项的情况来看，无法将黄速建主张的款项与其向魏玮提起诉讼的转出转入记录有任何的关联，黄速建无法证明有“无偿”前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银行流水也看不出是套现后直接转给魏玮，黄速建仅凭银行流水，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就说魏玮无偿受让财产，是非常荒谬的。3.魏玮与周伟贤是夫妻关系，账户之间转账实属正常，黄速建要求魏玮举证该部分，并且要求一审法院将周伟贤转账的所有款项都认定为是无偿转让，要求魏玮全部退还，违背人伦常理；四、黄速建的诉请系在单独割裂的情况下陈述周伟贤无偿转让款项给魏玮及周碧华、林秀凤，但如一审所述，双方存在大量转账往来，且魏玮向周伟贤及林秀凤转出的金额早已超过周伟贤转入的金额，一审认定确无不当；五、周伟贤系由于突发疾病而过世，其个人的收支高峰远超黄速建诉请的债务，雪人股份的套现都系在黄速建过世之后才开始，不存在恶意转移款项之说，而魏玮也客观上没有参与相关股份的套现，且魏玮在转账时对周伟贤与黄速建之间的债权债务不知情，魏玮不应承担支付黄速建实现债权的利息、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六、黄速建在二审中提供的所谓新证据，是2015年8月15日至2016年1月13日周伟贤转账给魏玮的款项，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属于超出本案一审审理的金额范畴，属于二审提出的新诉请，其应另案提起诉讼。且该期间早于黄速建的债权形成时间，亦不能据此认定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七、周伟贤生前的财物都在其父母处，黄速建主张的周伟贤的账户都掌握在魏玮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周碧华、林秀凤辩称，一、魏玮是周伟贤的配偶，周碧华、林秀凤是周伟贤的父母，并且林秀凤还代持了周伟贤公司30%的股权，说明双方的转账是有原因的；二、周碧华转给周伟贤以及林秀凤转给周伟贤、魏玮，还有周伟贤所控股的公司这些企业股东的钱款都已经超过了周伟贤转到周碧华、林秀凤的钱款,周伟贤不存在向周碧华、林秀凤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黄速建在二审提交的周伟贤婚前和魏玮之间的转账与周碧华、林秀凤无关。 黄速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债务人周伟贤将其投资股权套现资金无偿转移给魏玮、周碧华、林秀凤的行为，撤销权行使的范围以黄速建未获得魏玮、周碧华、林秀凤清偿的债权本金7683509元及利息之和为限（包括：已决未得到执行本金824239元及因未履行生效判决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未决债权本金6859270元及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魏玮、周碧华、林秀凤承担黄速建行使撤销权的律师费（含差旅费）1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黄速建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债务人周伟贤将其投资股权套现资金无偿转移给魏玮、周碧华、林秀凤的行为，撤销权行使的范围以黄速建未获得魏玮、周碧华、林秀凤清偿的债权本金10748844元及利息（包括：已决债权本金824239元及自判决生效履行期满次日起至债务执行完毕之日的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未决债权本金9924605元及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100000元，上述三项之和的总额为限。黄速建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魏玮、周碧华、林秀凤直接将撤销权所涉及的债权金额支付给黄速建，以代债务人周伟贤履行财产返还给黄速建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日对黄速建诉魏玮、周碧华、林秀凤、林汝捷、吴亮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作出（2018）闽0102民初9788号民事判决，认定黄速建于2010年10月19日向周伟贤转账833000元，用于购买雪人股份100000股股份，并委托雪人股份的控股股东林汝捷代持；2015年3月1日，周伟贤将委托林汝捷代持的40万股（含黄速建10万股）雪人股份股票，以7870000元出售给林汝捷；2018年5月14日，林汝捷向福州市闽江公证处办理了股权转让款7870000元的提存公证。该判决主文为：“一、魏玮、周碧华、林秀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继承周伟贤遗产的范围内向黄速建支付1967500元；二、驳回黄速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黄速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执行款分配方案》，对属于周伟贤的股权转让款7870000元进行分配，黄速建可实际分得执行款1143261元。 2018年11月27日，黄速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黄速建于2010年11月23日接到周伟贤的电话，称已帮黄速建认购10万股南威软件股份，每股9.6元，由周伟贤为实控人的福州市晋安区德弘嘉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有。黄速建与王钦、肖红军、刘建丽共同出资，于11月26日由黄速建向周伟贤转账960000元，用于购买10万股南威软件原始股，其中黄速建3万股、王钦2万股、肖红军3万股、刘建丽3万股。周伟贤于2016年1-3月期间将包括黄速建10万股在内的300万股南威软件股票出售套现204695089元。周伟贤未告知黄速建套现实情，亦未将套现应得收益6859270元交付黄速建”。综上，黄速建请求判令：魏玮、周碧华、林秀凤向黄速建偿还债务6859270元，并从2016年4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闽0102民初10303号民事判决，黄速建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1民终60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现该案尚在审理之中。 另查明，魏玮与周伟贤于2016年3月4日登记结婚，周碧华、林秀凤系周伟贤的父母，周伟贤于2017年12月8日去世。 2016年1月14日至2017年8月8日，周伟贤陆续向魏玮转账7472000元。2015年12月12日至2017年10月11日，魏玮陆续向周伟贤转账6813698元。2017年10月16日，魏玮向曾昱蓓转账537500元，备注用途为“周伟贤退还投资款”。同日，魏玮向周君贤转账400000元，备注用途为“周伟贤退陈美琴天创科技投资款”。 2016年1月26日，周伟贤向融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转账1735731元，备注为“周碧华外滩5D2座1001”。2016年11月8日，周伟贤向周碧华转账50000元。2016年12月2日，周碧华向周伟贤转账5000000元。2016年12月5日，周碧华向周伟贤转账2471358元。 2016年5月12日至2017年10月23日，周伟贤陆续向林秀凤转账37191000元。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10月27日，林秀凤陆续向周伟贤转账27464800元，向魏玮转账2500000元，代周伟贤向李细林支付1000000元。另外，在林秀凤代周伟贤持有厦门德宏嘉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30%合伙份额期间，林秀凤于2017年3月26日、2017年3月29日向厦门德宏嘉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分别转账2000000元、3400000元，于2017年3月30日向该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厦门德弘嘉华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转账8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综合全案事实及证据，黄速建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但黄速建于2018年11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尚未审理终结，其对周伟贤是否享有债权以及债权数额未经生效判决确认，故黄速建的诉讼请求中关于未决债权本金9924605元及利息部分，不符合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其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仅限于（2018）闽0102民初978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第二，周伟贤出售40万股（含黄速建10万股）雪人股份股票所得的价款7870000元，已作为执行款由一审法院提取，并不存在周伟贤将股权套现资金无偿转让给魏玮、周碧华、林秀凤的情形。另外，黄速建称“周伟贤于2016年1-3月期间将包括黄速建10万股在内的300万股南威软件股票出售套现204695089元”，该主张未经生效判决确认，且无证据证明周伟贤在本案中向魏玮、周碧华、林秀凤转账的款项属于套现资金。第三，魏玮系周伟贤的配偶，周碧华、林秀凤系周伟贤的父母，且林秀凤曾代周伟贤持有厦门德宏嘉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份额，因此周伟贤向魏玮、周碧华、林秀凤转账，可能是因家庭生活、经营需要、借贷等多种用途产生的行为，并非仅是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第四，周伟贤与魏玮、周碧华、林秀凤之间存在大量的转账往来，因此不能将周伟贤向魏玮、周碧华、林秀凤转账的行为单独割裂开来，并以此认定周伟贤存在损害黄速建债权的恶意无偿转让行为。况且，魏玮、周碧华、林秀凤向周伟贤转账的金额以及代周伟贤支付的金额，已超过周伟贤向魏玮、周碧华、林秀凤转账的金额。综上，判决：驳回黄速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288元，减半收取计49144元，由黄速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速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执行款分配方案，证明黄速建的债权额为债权本金10670703.85元及相应利息之和，周伟贤已无资力，影响债权人债权的实现；2.（2020）闽0102民初3541号、（2020）闽01民终776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鼓楼区人民法院判令魏玮、周碧华、林秀凤在继承周伟贤遗产范围内向黄速建返还9924605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审维持该判决；3.《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1》，证明2020年4月15日，黄速建立案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申请调取周伟贤8个银行账户流水；4.《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2》，证明2020年6月8日，黄速建立案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申请调取周伟贤12个银行账户流水；5.周伟贤建设银行流水，证明黄速建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2014年1月24日至2015年12月21日近两年的记录。经统计，仅在婚前（2015年8月15日至2016年2月22日），周伟贤向魏玮无偿转让财产达685万余元。2015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8日，周伟贤通过兴业银行、建设银行陆续向魏玮转账10506998.99元。魏玮经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2020）闽0102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书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2020）闽01民终7766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4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申请书系黄速建单方制作，落款时间也是其单方书写，并不能证明其向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的申请，且证据4拟证明其在2020年6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但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20年6月4日，黄速建已超过举证期限；证据5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首先，黄速建提供的银行流水极其模糊，多处存在无法辨析的情况。其次，银行流水记录只能证明周伟贤和魏玮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周伟贤向魏玮无偿转让财产，也不存在所谓转账的金额高于魏玮转出的金额。周碧华、林秀凤经质证，对证据1、2、5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4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证据5只能证明周伟贤与魏玮婚前财产的转移，与周碧华、林秀凤无关。本院对证据1和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4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对证据5本院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另查明，2020年10月9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102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认定黄速建与周伟贤之间构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周伟贤通过其实际控制的德弘嘉业将持有的南威软件股票全部予以套现并获得变现款中包含黄速建的投资及收益，判令魏玮、周碧华、林秀凤在继承周伟贤遗产的范围内向黄速建返还9924605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魏玮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21年1月28日，本院作出（2020）闽01民终7766号民事判决，驳回魏玮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目的，是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以保全全体债权人的利益，体现了现代民法强化诚信原则以保护债权人利益的价值取向。由于债权人撤销制度突破了传统的合同相对性规则，是对于已成立的法律关系加以破坏，使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发生本不应有的事态，对交易安全构成威胁，影响私法自治的基本原则，因此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应受到严格的限制。本案黄速建主张撤销周伟贤将其投资股权套现资金无偿转移给魏玮、周碧华、林秀凤的行为，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周伟贤于2015年3月1日将40万股雪人股票套现，该股票转让款已作为执行款由一审法院提取。其次，魏玮系周伟贤的妻子，周碧华、林秀凤系周伟贤的父母。黄速建诉称“周伟贤于2016年1-3月出售包括黄速建10万股在内的300万股南威软件股票套现”，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周碧华、林秀凤向周伟贤及林秀凤代周伟贤持有合伙份额的厦门德宏嘉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转账的金额超过了周伟贤向周碧华、林秀凤转账的金额。第三，黄速建主张其于2020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周伟贤8个银行账户流水，同时本院注意到，其于2020年6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的周伟贤的银行流水增至12个，可见周伟贤存在诸多银行账户，且随着科技的进步，个人之间的转账不再局限于银行转账方式。魏玮、周碧华、林秀凤与周伟贤之间存在长时间的、大量的资金往来，黄速建主张周伟贤转账给此三人的款项，与此三人转账给周伟贤的款项的差额，属于周伟贤向此三人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但此三人与周伟贤之间的经济往来时间较长，且可能因结婚、家庭生活、扶养、经营需要等多种因素，故无法认定周伟贤的转账行为存在“无偿性”。综上，黄速建的该项诉请不明确，且证据不足，亦与公序良俗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黄速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288元，由黄速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玲玲 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