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13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永宁县殡仪服务中心。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望洪镇新桥北侧。 法定代表人：曲金龙，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莉，北京海勤（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雷，北京海勤（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曲金龙，男，196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城，广东格林（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宁夏生命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新昌西路易达紫荆花商务中心AB幢1301号。 法定代表人：孙志娟，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八永旺，男，1982年12月20日出生，壮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再审申请人永宁县殡仪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永宁殡仪中心）、曲金龙因与被申请人宁夏生命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宁民终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永宁殡仪中心、曲金龙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判结果错误。1.原判认定本案关键证据股权回购协议真实有效，缺乏证据支持，其认定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案涉股份回购协议书原判在缺乏足够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为借款合同纠纷，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应将该协议是否真实列为争议焦点，但原审对此视而不见，实际上对诉争协议的真实性已经自行确认，在此认识上进行的审理已经偏离了查明事实的基础，导致本案事实不清。（2）该协议有效性审查应建立在真实基础上。原判在曲金龙、永宁殡仪中心作为协议一方的情况下，仅因永宁殡仪中心二审中对印章的真实性无法分辨，就认定其效力。该认定断章取义，是对整个协议真实性持有异议的曲解。永宁殡仪中心自始主张从未与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签订过2016年4月27日《股份回购协议书》，原判在无证据证实该协议真实性的情况下，认定该协议有效，显系证据不足，理据牵强。（3）该协议中所涉及的9568786元对应股权是否真实存在，这一问题对认定协议是否为真具有重要的佐证意义。但原审对此并未做出审查，仅笼统以该协议名为股权回购实为借款抵押作了认定，而对是否真实存在所对应的股权没有审查，且以实为借款做出认定并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借款真实存在或实际发生过9568786元的借款事实。（4）原判认定该协议“名为股权转让”“本义在于为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的债权提供担保”，如在此前提下进行审理就应当依照民间借贷的审理规则进行审查。除审查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合意外，同时也要审查是否有真实的借贷行为发生。但原判决在没有确认证据证实双方存在9568786元借款事实且有相反证据证明双方并不存在9568786元的借款合意与借款事实下，脱离当事人诉请，主动审查算账后确认曲金龙、永宁殡仪中心共借款7080394元，这一数额曲金龙、永宁殡仪中心与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均未主张，在此情形下，原审仍判令曲金龙、永宁殡仪中心承担以此为据计算得出的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缺乏基本事实和法律依据。（5）原判是在案件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2.现有证据足以证明2016年4月27日《股份回购协议书》的虚假性。（1）2016年4月27日的《股份回购协议书》系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单方出具的虚假证据。（2）原判对证据认定的片面性、选择性，是致使事实认定错误的开始。因公章真实，故而内容真实有效，显然理据不足。（3）2016年4月27日《股份回购协议书》未体现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曲金龙、永宁殡仪中心原审提交法庭的录音、短信记录中，明确反映了双方均对与郭芙蓉之间签的全部手续的背景、原因是明知的，均认为对双方不形成有效约束。（4）2013年4月2日后双方签署的诸多协议和文件进一步客观反映了2013年4月2日《永宁县永宁殡仪服务中心股份回购协议书》、2016年4月27日《股份回购协议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5）曲金龙、永宁殡仪中心调取新的证据，2014年3月3日《印章审批登记表》、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工商档案（证据X4）进一步反映，宁夏信和盛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8日更名为宁夏生命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并启用了名为“宁夏生命文化投资有限公司”的新印章。名为“宁夏信和盛投资有限公司”的印章自2014年1月8日后不再具备代表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的法律效力。原判关于“2016年4月27日《股份回购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意思表示真实”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同时违反了《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印章，如因单位撤销、名称改变或换用新印章而停止使用时，应及时送交印章制发机关封存或销毁，或者按公安部会同有关部门另行制定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05修订）第六十四条第三款：“公司登记机关依法作出变更登记、注销登记、撤销变更登记决定，公司拒不缴回或者无法缴回营业执照的，由公司登记机关公告营业执照作废。”等规定，没有法律依据。3.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各方就所存在的全部债权债务做了清算并已履行完毕。（1）2016年4月27日《股份回购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9568786元事宜系并不存在的事实。正因为不存在这一事实和约定，所以在案的所有证据没有可以与之相印证的，案涉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早已清算并履行完毕。（2）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的诉请没有事实基础，其诉请忽略了股权回购的前提是取得股权，但客观上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自始确认只获得过由张馨仁代持的40%股权。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主张的60%股权未经过行政主管部门变更登记取得，也没有基于当事人真实意思合意取得，即其主张回购的标的是不存在的。（3）2016年5月1日的三份协议已就双方之前的全部债权债务进行了总体清算并履行完毕。（4）曲金龙、永宁殡仪中心提交的再审新证据证实《关于张馨仁退出永宁县殡仪服务中心股东身份及曲金龙与宁夏信和盛投资有限公司结算事宜》《退股协议书（协议一）》《关于350万元借款处理的协议（协议二）》《其他约定事项（协议三）》，作为上述协议一、协议二、协议三能够客观证实双方争议的协商处置过程，始终未签订过、未约定过任何有关本次诉讼的60%股权回购事宜。（5）2016年5月1日三个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完整履行约定义务，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再次确认退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履行完毕，原判判令曲金龙、永宁殡仪中心支付6943656元及违约金认定事实错误。（6）原判认定案涉协议是以股权提供借款担保，判决主文表述担保人应为曲金龙和郭芙蓉，在股权发生变化后，郭芙蓉已非股东，在张馨仁协议入股后名义上代持有40%股权，原判也应对此予以审查区分，在有证据证实双方已结清各自负债的情形下，原判显系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不清。4.原审认定案涉协议为民间借贷担保，显系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认定。（1）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未提供《借款合同》证实借贷关系。（2）现有证据足以证明，2012年5月29日至2013年2月22日期间发生的十笔款项往来中仅330万元存在借贷合意。（3）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原审提交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等证据仅具有证据载体形式上的真实性，其内容却为虚假，反映的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4）即使各方存在借款合意，依照民间借贷审理规则，也应进一步审查是否有真实的借贷事实发生。（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1.原判将本案定性由股权回购纠纷变更为借款合同纠纷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并径行认定借款数额，程序失当，适用法律错误。（1）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在原审时诉讼请求明确，并未申请变更诉讼请求。（2）原判改变案件定性并突破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的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超出本案审理范围，违反法律规定。（3）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等规定，对本案作出的判决显系背离案件基本事实和诉讼请求范围的错误适用。本案诉讼请求及基础法律事实均建立在股权回购合同纠纷法律关系上，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的上诉请求也为“判令偿付股权回购款及违约金”，原判却依据民间借贷法律条款进行判决，显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程序失当，影响案件公正审理，并导致裁判错误。1.原审审理期限超过16个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对判决的上诉案件，应当在第二审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的规定，程序违法；2.举证责任分配失当。原审本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等规定分配举证责任，人民法院据此对证据的证明力做出判断。但却仅以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提供的部分存有争议的证据为据予以认定，在举证责任分配及举证不能责任承担上未能谨遵法律规定，分配失当；3.在对存有争议的证据认定中，未能遵守证据规定等相关审理规则，在对协议真伪的甄别中，不能仅以印章是否真实进行认定。4.原审突破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程序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原则，民事纠纷的范围即诉讼内容与标的由当事人确定，法院无权变更、撤销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在审理中，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四）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一审法院围绕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诉讼请求，并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永宁县殡仪中心、曲金龙应否向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支付股权回购款9568786元即相应的违约金”确立了正确的审理范围和争议焦点，并基于此确定举证责任、案件事实和适用的法律。2.一审已查明2016年4月27日《股份回购协议书》当事人的签字盖章不全，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未有效成立，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向曲金龙、永宁殡仪中心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查明双方对几年来的经济往来情况进行了清算，形成了2016年5月1日的三份协议，并查明永宁殡仪中心、曲金龙已履行完毕。4.一审查明了双方经济往来频繁且协议三明确约定“本次签订的三个协议之前，八永旺、张馨仁、宁夏信和盛生命投资有限公司、宁夏生命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与曲金龙、郭芙蓉、永宁殡仪中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即行废止。”二审在确认一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却认为2016年5月1日的三份协议及八永旺出具的收据未提及2016年4月27日《股份回购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9568786元事宜，同时遗漏审查双方之间的完整资金来往事实和款项性质，二审存在明显错误。综上，曲金龙、永宁殡仪中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当事人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曲金龙、永宁殡仪中心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关于二审判决曲金龙、永宁殡仪中心支付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6943656元及违约金是否正确问题。首先，关于案涉2016年4月27日《股份回购协议书》效力问题。该协议签订双方当事人为，甲方八永旺、生命文化公司，乙方曲金龙、永宁殡仪中心，协议内容是基于2013年4月2日曲金龙、郭芙蓉、宁夏信和盛投资有限公司达成的《永宁县永宁殡仪中心股份回购协议书》基础上的补充协议，通过追加张馨仁投资、银行贷款解决了永宁殡仪中心后续建设问题，并已达到经营条件，为完成双方之前约定的股份回购，达成如下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截止2016年4月20日曲金龙、永宁殡仪中心应向八永旺、生命文化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共计9568786元等内容。协议落款处甲方处加盖有宁夏信和盛投资有限公司、生命文化公司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八永旺印章，乙方处加盖有永宁殡仪中心及该中心法定代表人曲金龙印章。曲金龙虽然不认可该协议内容，但其并不否认永宁殡仪中心印章及本人印章的真实性，故二审认定该协议有效，并无不妥。其次，2013年4月2日，曲金龙、郭芙蓉、宁夏信和盛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永宁县永宁殡仪中心股份回购协议书》也明确约定，待永宁殡仪中心达到经营条件后，由曲金龙、郭芙蓉双方或曲金龙、郭芙蓉单方进行股份回购，回购价格按照实际投入资金结算，并支付全部投入资金的每月三分五的利息等内容。曲金龙、郭芙蓉、八永旺签字按印。永宁殡仪中心、曲金龙不予认可，但曲金龙自认签字属实。此外，4月3日、6月20日，永宁殡仪中心向八永旺、宁夏信和盛投资有限公司发出《关于永宁县永宁殡仪中心股份变更的通知函》《关于曲金龙履行永宁县永宁殡仪中心回购协议书中第一笔330万元还款通知》均加盖了永宁殡仪中心公章，证明永宁殡仪中心、曲金龙已履行股权回购还款义务，并确认了下欠借款本金及利息。虽然永宁殡仪中心、曲金龙予以否认，但以上事实可以证明二被告以实际行动履行了支付义务。再次，2016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协议一）》《关于350万元借款处理的协议（协议二）》《其他约定事项（协议三）》，由八永旺于8月11日亲笔书写和签字的收据予以确认，但确认的仅限于2016年4月27日《股份回购协议书》除第一条的内容，终止的是《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东会决议》，并不包括股份回购协议书，该协议继续有效，八永旺出具收据后附的曲金龙自行书写内容，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并不认可。因此，永宁殡仪中心、曲金龙应按照股份回购协议书约定，继续支付剩下的股份回购款。最后，关于支付数额及违约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审依照2013年6月20日永宁殡仪中心以《关于曲金龙履行〈永宁县殡仪服务中心回购协议书〉中第一笔330万元还款通知》确认的下欠本金3780394元及利息3856008元，因上述利息是以月利率3%为标准计算得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予以纠正，最终确定永宁殡仪中心、曲金龙支付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6943656元，其中本金3780394元、利息3163262元。至于违约金双方已在2016年4月27日《股份回购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违约金按支付的总金额每月2分支付，具有事实依据。二审基于上述事实的认定，并最终进行改判永宁殡仪中心、曲金龙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一）本案定性问题。一审案由为合同纠纷，二审改为借款合同纠纷，二审案由定性准确。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依据2016年4月27日《股份回购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是要求永宁殡仪中心、曲金龙支付股权回购款9568786元及违约金191375.72元。虽然是追讨股权回购款，但本案实际上最初是由曲金龙（甲方）与郭芙蓉（乙方）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书》，申请成立永宁殡仪中心，双方分别持有60%和40%股份，为了能成功设立该中心，共同向宁夏信和盛投资有限公司分期、分批借款800—1000万元，特别注明以借款合同为准。曲金龙再审时提供的原审主要证据就包括一份与协议书同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人曲金龙、保证人郭芙蓉，借款金额330万元，借款期限1年，借款月利率千分之三十，违约金为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三，该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借款合同构成要件。经原审查明，在随后的宁夏信和盛投资有限公司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关于永宁县永宁殡仪中心股权变更的通知函》中，均可以确认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向永宁殡仪中心、曲金龙转款共计7080394元（注：2012年5月29日—2013年2月22日）。上述事实进一步佐证双方当事人有借款合意并发生了款项往来，二审定性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经查，双方当事人之间陆续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永宁县永宁殡仪中心股份回购协议书》《关于永宁县永宁殡仪中心股权变更的通知函》《关于曲金龙履行永宁县永宁殡仪中心回购协议书中第一笔330万元还款通知》等协议，永宁殡仪中心作出《永宁县永宁殡仪中心股东大会决议》。以上协议和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虽然为股权转让，但双方并没有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其本意在于曲金龙、郭芙蓉以其在永宁殡仪中心持有的股权为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的债权提供担保，为保证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债权受偿的目的而签署的一系列协议。故二审将本案争议认定为为借款合同纠纷，并无不妥。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公正的问题。（一）二审审理期限问题。经查，本案一审判决作出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二审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并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二审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对判决的上诉案件，应当在第二审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虽然二审审理期限超过三个月，但永宁殡仪中心、曲金龙未提供二审审理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证据证明,且该事由不属于申请再审的法定情形。（二）本案举证责任分配。《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依据2016年4月27日《股份回购协议书》提起本案诉讼，该协议落款处加盖有永宁殡仪中心印章和曲金龙个人印章，其并未否定该印章真实性，故应承担支付股份回购款及违约金的法律后果。（三）关于印章问题。如前所述，永宁殡仪中心、曲金龙不能否认在2016年4月27日《股份回购协议书》上印章真实性效力，二审以此为据作出改判，具有事实依据。（四）二审审理是否超诉讼请求范围。生命文化公司、八永旺一审诉请为要求支付股权回购款及违约金，二审上诉请求也是该诉求，二审法院亦是围绕该诉求进行审理的，并未有超诉讼请求范围的情形，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 关于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的问题。本案中，一审以双方当事人2016年5月1日签订的三个协议《退股协议书》（协议一），《关于350万元借款处理的协议》（协议二）《其他约定事项》（协议三），其中《其他约定事项》（协议三）载明：本次签订的三个协议之前，八永旺、张馨仁、宁夏信和盛生命投资有限公司，生命文化公司与曲金龙、郭芙蓉、永宁殡仪中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即行废止。8月11日，八永旺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曲金龙、永宁殡仪中心现金（转账）424000元，关于张馨仁及350万元对外借款、曲金龙理财款账务结清，对《退股及股份转让协议书》及2016年5月日签订的协议一、二、三全部履行完毕；11月12日，八永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曲金龙2013年11月1日、2013年2月22日两份委托理财协议书各一份原件，退股协议书中的一、二、三履行完毕。一审基于以上事实，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一）（协议二）（协议三）均未涉及2016年4月27日《股份回购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事项即支付股权回购款，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没有事实依据，二审予以重新认定并改判支付股权回购款，并无不当。 综上，永宁殡仪中心、曲金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永宁县殡仪服务中心、曲金龙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宋 冰 审判员 陈宏宇 审判员 徐 霖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晨 书记员张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