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洪涛，男，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庆，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天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齐修，男，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启峰，安徽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洪涛因与被上诉人丁齐修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6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洪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丁齐修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定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中甲方“马新银”签名及乙方彭建立的签名真实性尚需其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错误。庭审中，证人马某不承认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上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在代理人声明在场看到是其亲笔书写时，仅承认在诉前一个月将“马新银”更改为马心银，且不承认协议中的“1.928亩”是其亲笔书写，高洪涛质证时即要求对该事实进行笔迹鉴定，庭后又书面申请笔迹鉴定，但法庭拒绝接受申请。在庭审中，高洪涛要求证人彭建立出庭作证，被法庭当庭拒绝。由此造成一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在认定事实上断章取义，导致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中虽然有“购买”字样，但有证人可以证明是转租土地，“购买”并非字面意义，系用词不当。法庭应当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案件性质，而不能仅仅依据书面字意狭义的认定。因此，一审认定涉案《土地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错误。 丁齐修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1.作为本案的关键人物，马心银一审中已经出庭作证，证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并且明确表示所谓1.928亩并不是其亲笔书写。高洪涛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其申请彭建立出庭作证被拒绝是因为庭审已经结束。2.高洪涛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人或者土地使用权人，对涉案土地不具有合法的物权。其提交的《委托协议》、《土地转让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3.涉案《土地转让协议》性质为土地买卖合同，高洪涛二审中认为并非“购买”，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从涉案《土地转让协议》内容也可以看出，该协议明显为土地买卖合同。涉案土地为农村承包地，高洪涛为徐州户籍，两份协议内容涉及征收、买卖土地等事项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一审认定该协议无效完全正确。而且，丁齐修取得了该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是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对房屋享有合法的物权。 高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齐修停止侵害，返还被侵占的土地386.47平方米；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丁齐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洪涛向一审法院提供《委托协议》和《土地转让协议》各一份，认为其于2011年3月15日就萧县萧淮路路西梁庄村村北梁庄村四队土地流转事宜，委托彭建立代其与梁庄村村民马心银签订了东西长11.65米、南北长122.25米，面积为1.90281亩的承包土地转让协议，用于种植园林绿化树，其对该土地享有使用权，丁齐修私自改变土地用途，建房居住，构成侵权。高洪涛提供《委托协议》和《土地转让协议》中均没有载明甲方、乙方的基本身份信息。该《土地转让协议》载明签订日期为2011年3月22日，甲方签名为“马新银”，本案诉讼前约一个月时间案外人梁凯与高洪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军一起找到马心银，让其将协议中“马新银”修改为“马心银”，马心银否认该协议上“马新银”名字是其所签。双方均认可案外人梁继龙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并出售。丁齐修抗辩其通过支付合理对价，从他人处购买房屋，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并且取得房屋占用下的土地使用权。 一审法院认为，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等主张属于侵权责任法范畴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根据法律规定，当公民、法人的财产权益遭受侵害时，权益人有权提出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诉求。本案高洪涛诉请丁齐修停止侵害，返还被侵占的土地386.47平方米，但未能提供其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确权证书；高洪涛提供的《委托协议》、《土地转让协议》中均没有载明甲方、乙方的基本身份信息；《土地转让协议》载明签订日期为2011年3月22日，甲方签名为“马新银”，本案诉讼前约一个月时间案外人梁凯与高洪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军一起找到马心银，让其将“马新银”改为“马心银”；改名字时协议的相对方彭建立没有在现场，也没有与马心银一同签字；马心银认为《土地转让协议》中的“马新银”不是其所签，其没有见到过彭建立，也没有与彭建立签过任何协议。因此没有证据证明2011年3月签订《委托协议》与《土地转让协议》时“马新银”为马心银本人所签，乙方的名字是否为彭建立本人所签、什么时间所签也不能确认。两份协议的真实性尚需高洪涛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两份协议中载明“因甲（乙）方需要，需征用梁庄村四队土地---”以及“甲方出资购买上述土地，乙方只需配合好甲方的购买事宜---”等等，协议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高洪涛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丁齐修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高洪涛提出的诉讼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对丁齐修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高洪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保全费2020元，均由高洪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高洪涛申请彭建立作证，用以证明《土地转让协议》是其委托彭建立代为签订。彭建立证言内容为：涉案土地系高洪涛经过其找村干部租赁等。高洪涛对该证言无异议，丁齐修质证认为彭建立与高洪涛具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应予以采信。2.丁齐修提交了萧县杜楼镇纵袁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署名为“马心银”出具的《证明》、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业务回单、收条、户口簿等证据，用以证明其支付了购房款并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其房屋不在马心银的土地上。高洪涛除对署名为“马心银”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将根据全案证据综合审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一审判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洪涛请求丁齐修停止侵害并返还其居住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应否支持。 高洪涛主张其委托彭建立与马心银签订了涉案1.9余亩承包地的《土地转让协议》，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丁齐修强占该土地建造房屋居住构成侵权。从本案证据看，一方面，高洪涛一审中提交的署名为“梁继龙”的《承诺书》显示，涉案《土地转让协议》系梁继龙办理，其承诺如因协议产生纠纷，经其努力仍不能全面履行，或协议无效、被撤销等情况下，其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并退还相关款项。高洪涛也自述梁继龙当时系村干部，涉案土地相关事宜实际上是由梁继龙处理。而另一方面，丁齐修一审中提交了《购买协议》、《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居住的房屋最初系由梁继龙转让、后由其购买，高洪涛对此亦无异议。由此可见，帮助高洪涛实际处理涉案土地事宜的人与丁齐修居住房屋的建造者及出卖人等均指向了梁继龙。综合本案证据和审理情况等，高洪涛主张丁齐修侵犯了其土地使用权，请求丁齐修返还其居住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不具有现实合理性。且高洪涛在本案中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梁继龙转让丁齐修所居住的房屋前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或者依法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因此其无权基于土地使用权请求丁齐修返还土地。总的看，一审驳回高洪涛的诉请，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对于高洪涛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委托协议》《土地转让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属于认定错误的问题，如上所述，该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高洪涛上诉还主张，涉案《土地转让协议》性质实为土地租赁合同，一审认定该《土地转让协议》无效错误。但从该《土地转让协议》中的“土地价款”等主要内容看，并结合《委托协议》等，该《土地转让协议》的性质与土地租赁合同大相径庭，一审认定该《土地转让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而无效，并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即便该《土地转让协议》最终并未被认定为无效，亦如上所述，对本案的处理结果也无影响。因此，本院对高洪涛关于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委托协议》《土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及认定涉案《土地转让协议》无效错误等上诉主张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高洪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高洪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丽 审判员  曹 志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志 书记员朱思源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