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柳园南路62号。 负责人：赵培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强，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印，男，198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户籍登记住址：河北省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明媚、杨洁，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晓垒，男，199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垒垒，男，198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文，男，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宇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十五里元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杨红利，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德印、于晓垒、于垒垒、李庆文、聊城宇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3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聊城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原审第二项判决内容，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被上诉人杨德印的损失共计103173.45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多承担10%的比例违反法律规定、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系两机动车之间事故，并造成多人受伤。根据《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根据被保险人车辆的过错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本案被保险车辆为鲁Ｐ×××××／ＰＥ230挂，车辆驾驶员李庆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事故系两机动车之间追尾事故，根据事故认定书显示，上诉人承保车辆鲁Ｐ×××××／ＰＥ230挂车辆驾驶员李庆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冀Ｄ×××××车驾驶员于晓垒追尾撞击鲁Ｐ×××××／ＰＥ230挂车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鲁Ｐ×××××／ＰＥ230挂车辆驾驶员李庆文在事故中并没有其他严重过错情节。根据公正公平原则，在责任分担中，应当对鲁Ｐ×××××／ＰＥ230挂车一方酌情减轻赔偿责任。但原审法院并没有酌情减轻鲁Ｐ×××××／ＰＥ230挂车一方赔偿责任，反而增加了鲁Ｐ×××××／ＰＥ230挂车一方1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已经明确规定，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也就是说，在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间发生事故时，鉴于机动车上路行驶的高度危险性才会适当提高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比例。但本案中仅为机动车间普通追尾事故，上诉人承保车辆驾驶员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调整上浮10%的赔偿比例不符合法律规定。参照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工作座谈会会议纪要》（石中法（2016）4号）三、如何处理责任与赔偿的关系当事人负全责的，承担100%的赔偿责任；主次责任的，一方负70%，另一方负30%；同等责任的，各付50%的具体意见。法院普遍采用主次责任70%、30%的责任分配方式，也是人身赔偿的普遍适用标准，但原审法院在于法无据的情况下执意增加上诉人10%赔偿责任显然增加了上诉人的赔偿负担，致使国有财产的无故流失，应当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该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改判。 杨德印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法律和上诉人上诉所依据法律都是道交法76条规定，该法条中没有确定主次责任的具体比例，根据侵权责任法过错责任为原则，公平责任为补充，法院针对具体案情可以酌情确定主要责任承担的比例在百分之六十到八十之间，该案情是因为本次事故导致两人伤残，且杨德印花费数额巨大，目前还是不能自理，虽然鉴定的是八级，但身体不能掌握平衡，所以法院可以酌情调整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比例。2、上诉人依据的是石家庄市中级法院的纪要，这不是法律规定，也是针对石家庄市机动车责任纠纷案件的指导，不是针对河北省，所以不能引用。上诉人的上诉于法无据，应当依法驳回。 于晓垒、于垒垒、李庆文、宇辰物流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杨德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医疗费521530.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700元、误工费：83520元、护理费：138852元、营养费：36000元、食宿费39212.22元、交通费：9012.2元、残疾赔偿金：228723.2、残疾器具费62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女儿：61995.12元（2）母亲：75145.6、以上共计137140.72元、鉴定费4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以上共计：1276960.67元；2、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1时0分许，于晓垒驾驶冀Ｄ×××××号小客车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北京方向272公里加50米时与李庆文驾驶的鲁Ｐ×××××、鲁Ｐ×××××欧曼重型半挂货车尾部相撞。造成于晓垒、孙登云、杨德印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交通警察总队石家庄支队赵县大队认定，于晓垒承担主要责任，李庆文承担次要责任。杨德印、孙登云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杨德印于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8月15日在石家庄第三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实际住院55天。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脑干损伤等。出院医嘱为：建议继续治疗。原告孙登云此次花费医疗费194014.76元。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15日，杨德印在河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61天，诊断为：癫痫，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肺部感染。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适当锻炼，按时复查，不适随诊。杨德印花费医疗费126234.15元和转诊急救车费60元，诊查费30元。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2月12日，杨德印在河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57天，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癫痫，肺部感染。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适当锻炼，按时复查，不适随诊。杨德印花费医疗费55788.17元。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1月24日，杨德印在河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42天，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癫痫，肺部感染。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适当锻炼，按时复查，不适随诊。杨德印花费医疗费44467.59元。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4月23日，杨德印在邯郸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89天，诊断为：中风，陈旧性颅脑损伤。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避风寒，忌劳累，定期复查。杨德印花费医疗费26394.72元。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5月23日，杨德印在河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29天，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出院医嘱为：继续康复锻炼没注意休息避免劳累。杨德印花费医疗费24987.5元。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9月23日，杨德印在邯郸明仁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20天，诊断为：中风，脑外伤术后。出院医嘱为：适量运动，继续药物治疗等。杨德印花费医疗费35362.81元。2020年4月22日至2020年5月16日，杨德印在邯郸明仁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24天，诊断为：颅脑损伤，脑外伤后遗症，ＡＤＬ轻度功能障碍。出院医嘱为：适量运动，复查等。杨德印花费医疗费9661.87元。上述期间，杨德印另支付其他医疗费用1637.75元。涉案鲁Ｐ×××××、鲁Ｐ×××××欧曼重型半挂货车所有人系被告宇辰物流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聊城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案诉前鉴定期间，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杨德印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处，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为24个月。杨德印支付鉴定费4050元。杨德印有未成年子女杨依璇，2016年12月16日出生。父亲杨华山，1959年10月2日出生，母亲穆学英，1962年6月5日出生，二人育有长子杨德印和长女杨晓岚。河北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0548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7349元。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3483元。事故导致原告杨德印的损失为：医疗费518639.32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元×244天＝24400元，50元×233天＝11650元，合计36050元；误工费，按照事故发生时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0548元计算，30548元÷365天×30天×24月＝60256.8元；护理费，按照事故发生时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7349元计算，37349元÷365天×30天×24月＝73670.4元，住院期间在增加一人护理费37349元÷365天×477天＝48806.64元，合计122477.04元；营养费20元×30天×24月＝144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残疾认定时间计算，35378元×20年×31.3%＝221466.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生效消费性支出计算，杨依璇23483元×15年×0.31÷2＝54597.96元，母亲穆学英23483元×20年×0.31÷2＝72797.3元，两人合计127395.26元；鉴定费40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6000元。以上合计1121734.47元。事故发生后，于晓垒垫付杨德印1万元费用。再查明，事故导致孙登云损失为：274920.79元。事故另外伤者于晓垒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和财产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于晓垒驾驶于垒垒的机动车导致原告孙登云受伤的事实清楚，被告于晓垒对原告孙登云的损失应予赔偿。被告于垒垒作为机动车所有人，没有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庆文驾驶宇辰物流公司车辆导致原告受伤的事实清楚，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车辆保险情况，先由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和杨德印的损失按比例予以赔偿，剩余部分再按照主次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原告主张其他损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保财险聊城公司的责任，其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各项限额内按比例分别赔偿原告孙登云、杨德印的损失。剩余部分按照次要责任由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考虑到本次事故导致两人伤残，赔偿数据巨大，酌情由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40%比例赔偿两位伤者，以发挥保险行业社会稳定器的作用。剩余部分由于晓垒赔偿伤者。综上所述，为维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12万元内按照75%一次性赔偿原告杨德印9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杨德印损失1031734.47元×40%＝412693.79元；三、被告于晓垒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杨德印剩余60%损失（619040.68元-10000元）即609040.68元；四、以上款项直接转入户名：杨德印，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山支行，账号：62×××28；五、驳回原告杨德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40%比例赔偿杨德印损失是否妥当。关于该争议焦点，经查一审卷宗，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河北津实2018交鉴字第867号鉴定意见“鲁Ｐ×××××、鲁Ｐ×××××欧曼（景阳冈）重型汽车列车的后部反光装置不符合标准要求，后下部防护不符合标准要求。”驾驶人李庆文驾驶的机动车存在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后部反光装置和防护装置不符合相关要求，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规定，驾驶人李庆文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李庆文驾驶高度危险且存在安全隐患即后部反光装置和防护装置不符合相关要求的大型机动车与于晓垒驾驶的小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并且造成多人受伤，故一审根据本案具体情节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40%比例赔偿杨德印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3.4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封志平 审判员  徐世民 审判员  常 虹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