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1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诚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北海中路城中花园2幢4楼。法定代表人：赵发如，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加祥，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达美特种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开发区立发大道。法定代表人：章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军，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长江东路9号。法定代表人：任永峰，该管理委员会主任。上诉人江苏诚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达美特种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美公司）、原审第三人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4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达美公司自行组织完成了附属用房的施工，该自建的成品车间没有合法行政审批手续，不能获得管委会的垫资，施工方也没有合法的施工权利，对于该部分工程款的组成一审未能查清，关于该自建工程费双方亦并未约定由诚达公司进行结算，其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中并不包含该部分款项。江苏鹤岗重工有限公司向达美公司支付80万元，与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120万元没有关联。达美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向其公司送交的《承诺书》中承诺：“关于贵公司（指诚达公司）原承建的江苏达美特种车制造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竣工的验收资料内容均按审计资料为准。审计报告以后未完成的工程量，由其他单位承建施工，所发生的一切法律责任与贵公司无关”，证明达美公司之间工程费与其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达美公司私建厂房均由管委会垫资，导致巨额国有资产被侵吞。2.一审程序不当。一审法院存在组成合议庭违法、追加第三人程序有误、允许一审原告代理律师缺席等问题。达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管委会未作陈述。达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诚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12日，达美公司（发包人）与诚达公司（承包人）就达美公司二期工程涂装车间、检测车间的土建、安装及钢结构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双方在专用合同条款中约定：采用固定总价合同；签约合同价3215.3500万元，其中涂装车间土建、安装及钢结构工程2758万元；检测车间土建、安装及钢结构工程457.35万元，本标段包含成品车间暂估价200万元。该合同中对于合同当事人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管委会在施工合同尾部备注“诚达公司承建的达美公司，江苏达美新能源特种车制造项目二期工程：涂装车间土建、安装及钢结构工程，检测车间土建、安装及钢结构工程，所有款项均由管委会负责按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和方式兑现”，管委会经办人在备注处签名并加盖管委会公章。此后，诚达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土建、安装部分交由其项目负责人翟宏权组织施工，将钢结构部分分包给鹤钢公司施工，达美公司自行组织完成了附属厂房工程（御马公司总平面规划图上标注的附属用房，有时也称为成品车间）。2018年1月22日，鹤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诚达公司给付其工程款200.20万元，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达美公司在欠付的58.079368万元工程款范围内为上述诚达公司第一项义务对鹤钢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管委会在上述第二项达美公司欠付的58.079368万元工程款范围内向鹤钢公司承担代偿责任；（4）翟宏权在应退还的112.1298万元范围内为上述第一项诚达公司的义务对鹤钢公司承担共同给付责任。该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曾就达美公司自行建设的附属用房工程作出过多次陈述。其中，2018年3月5日庭审中鹤钢公司陈述“案涉工程总价款2908.899168万元，其中鹤钢公司施工范围的总价款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钢结构由鹤钢公司实际施工，还有一部分附属专业用房实际上是由御马公司完成，工程款也应当支付给三方，包括翟宏权应得土建部分1033.69万元、御马公司应得200万元（其中达美公司已垫付80万元）、鹤钢公司应得1755.20万元”。2018年5月15日庭审中，达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我们代建的检测车间200万，鹤钢公司已支付了80万，还有120万元鹤钢公司指出应当由诚达公司支付，按照合同签订方也应当由诚达公司支付”；翟宏权陈述“120万元应由诚达公司支付”。审判长询问“最终谁来进行确认？”，翟宏权陈述“诚达公司应当给对我们三方（钢结构及钢结构安装、水电气、土建）进行结算，审计报告是个笼统的总数额，没有具体细分，咨询报告书需再做一下具体区分，总数额是2908.899168万元，包含四个部分：钢结构及钢结构安装、水电气、土建、检测车间的附房（达美公司做的，确认200万）。对达美公司这块大家均无异议，其他三部分没有区分”。2018年7月12日庭审中，鹤钢公司提交诚达公司制作的竣工结算总价，诚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庭审中，审判员询问鹤钢公司“竣工结算总价包括四个部分，第三部分是土建，这部分是谁做的？”鹤钢公司陈述“达美公司建的，这块已经确认200万”，其他当事人对该陈述无异议；同时，诚达公司陈述“当时报价是29314414.56元，就是指的土建和钢结构，不包含达美公司自行做的附属设施200万，当时就确定200万元，合同价是两个加起来的，合计31314414.56元”。2018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621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翟宏权受聘于诚达公司，系诚达公司承接的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诚达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判决诚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支付鹤钢公司工程款138.881768万元，并支付利息；达美公司和管委会在欠付诚达公司58.079368万元工程款范围内支付鹤钢公司工程款。该判决生效后，管委会已支付鹤钢公司工程款58.07936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诚达公司主张其已按施工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的施工。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诚达公司应当就该事实举证证明。一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达美公司自行组织完成了附属用房的施工，且该案审理过程中，诚达公司、鹤钢公司、翟宏权及达美公司四方对于该部分所涉工程款为200万元，其中已由鹤钢公司支付达美公司80万元，尚欠120万元由诚达公司支付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之上作出（2018）苏0621民初740号判决，该判决已生效。依据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诚达公司否认上述案件中其认可的应付达美公司120万元的事实，并主张达美公司施工的附属用房系由其自行施工。诚达公司作出与其自认的事实相反的陈述，因其未就撤回承认的法定事由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我国民法总则的有关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管委会为达美公司的工程款代垫方，其已将包括附属用房200万元在内的所有工程款代为支付给了诚达公司（其中80万元已由鹤钢公司返还达美公司），而诚达公司未进行相应工程的施工，其取得该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达美公司因此受损，其要求诚达公司返还其取得的工程款120万元，依法有据。诚达公司辩称，达美公司非适格的一审原告，其无权要求返还。因该款虽为管委会代为支付，而达美公司才是施工合同权利义务承受人，且管委会对于该款返还达美公司并无异议，故对于达美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诚达公司的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民法总则的有关规定，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先后于2018年5月15日和7月12日就（2018）苏0621民初740号案件开庭审理，庭审过程中，诚达公司自认应当支付达美公司附属用房工程款120万元，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对于诚达公司主张的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江苏诚达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返还江苏达美特种车制造有限公司120万元。如不按照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江苏诚达建筑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诉讼费专户：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行海安营业部，账户：32×××16）。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达美公司要求诚达公司返还其取得的工程款120万元依法有据，应予支持。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其中包含成品车间暂估价200万元。管委会在合同尾部备注中亦明确，所有款项均由管委会负责支付，其中包含有案涉争议工程。其次，在海安市人民法院（2018）苏0621民初740号民事案件审理中，鹤岗公司提交了诚达公司制作的竣工结算总价，诚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其中第三部分土建系达美公司施工，并确认为200万元，并无异议。诚达公司还陈述，“当时报价是29314414.56元，就是指土建和钢结构，不包含达美公司自建的附属设施200万元，两个加起来合计31314414.56元”。据此可以认定，诚达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中包含了案涉争议工程款200万元。诚达公司上诉认为其结算的工程款中不包含案涉争议的成品车间工程款，与合同约定以及其在另案中关于工程款组成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其公司关于达美公司自建的成品车间缺少合法行政审批手续、施工方不具有施工资质、获得管委会垫资系侵吞国有资产，以及达美公司的《承诺书》等上诉理由，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因达美公司自建部分的工程款包含在诚达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中，管委会已经按照审计结果予以垫付，诚达公司占有该部分工程款于法无据，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判令其公司返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诚达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诚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江苏诚达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盛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吕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