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英，女，汉族，1976年2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根满，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玲，女，汉族，1956年5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凤意，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启成，男，汉族，1950年3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上诉人刘秀英因与被上诉人李雪玲、原审被告温启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秀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李雪玲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李雪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李雪玲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温启成赠与刘秀英涉案款项500000元时，李雪玲与温启成存在婚姻关系，李雪玲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婚姻登记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的规定，证明婚姻关系的证明文件是民政部门出具的结婚证而非居民户口本。一审法院认定李雪玲与温启成于1977年1月26日在鹤山市古劳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登记结婚，没有证据支持。即使李雪玲与温启成确于1977年1月26日登记结婚，但其现在是否仍属夫妻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且李雪玲提供的户口簿上李雪玲、温启成的公民身份证件编号与李雪玲、温启成的公民身份号码不一致。二、李雪玲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为其与温启成的夫妻共同财产。李雪玲未举证证明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是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依据。三、即使认定赠与行为无效，但刘秀英对此并无过错，李雪玲无权要求刘秀英全额返还500000元及占用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赔偿损失的法定前提是赔偿责任人具有过错。刘秀英与温启成交往是基于媒人的介绍认识，交往前温启成称其已离婚，双方才发展为男女朋友。刘秀英不知道温启成存在婚姻关系，刘秀英本身也是受害者，其并无过错。刘秀英与温启成达成共识，刘秀英陪伴温启成20年，温启成赠与款项给刘秀英并用于共同生活，未违反公序良俗。即使赠与行为无效，因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具有平等处分权，且温启成于2017年1月8日赠与的10000元并非大额支出，温启成有权自由支配，李雪玲只能就其享有处分权的部分（245000元）请求刘秀英返还。四、本案诉讼是温启成自导自演，无法体现李雪玲的真实意思表示，刘秀英有理由相信本案李雪玲相关的起诉状、授权委托书等法律文件并未是其本人签署。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李雪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李雪玲辩称，首先，对于主体资格和共同财产的问题，李雪玲已经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若刘秀英有异议可以到相关部门核实或提出反证。其次，刘秀英是本案过错方，其明知他人有配偶仍与他人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以获得巨额财产具有过错。本案诉讼中发表的意见是李雪玲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被告温启成没有向本院陈述意见。李雪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温启成将夫妻共同财产50万元擅自赠与刘秀英的行为无效；2.刘秀英向李雪玲返还夫妻共同财产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2016年6月3日为1188元；利息以49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4日按年利率6%起计至2017年1月8日为17885元；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5日为103662元，以上利息合共12273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秀英承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雪玲与温启成于1977年1月26日在鹤山市古劳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登记结婚。刘秀英称温启成在2015年10月经人介绍与其相识，温启成称其已离婚需要人陪伴，两人于2015年11月左右确定情侣关系。刘秀英答应陪伴温启成20年，温启成答应为刘秀英购置房产2016年5月4日温启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了230000元给刘秀英，2016年6月3日温启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了260000元给刘秀英，2017年1月8日温启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10000元给刘秀英，以上款项合共500000元。李雪玲于2020年7月1日以温启成在李雪玲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合共50万元赠与刘秀英属于无效行为，刘秀英应向李雪玲返还50万元及利息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温启成赠与刘秀英500000元的行为无效。二、刘秀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雪玲返还夫妻共同财产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5月4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3日止；以4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6月4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8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1月9日起计算至刘秀英实际返还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违约金。一审案件受理费8033.68元（李雪玲已预交），由刘秀英负担（经李雪玲同意，刘秀英负担的诉讼费于支付款项时迳付给李雪玲，一审法院不再收退）。二审期间，刘秀英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视频一份，拟证明刘秀英与温启成相处时，温启成是单身的并同意相处20年，温启成提供资金给刘秀英购房用于共同生产及日常消费，刘秀英并无过错。2.（2020）粤0784民初2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2020年1月2日，温启成曾以民间借贷为由向鹤山市人民法院起诉刘秀英，温启成主张刘秀英返还的借款总金额为648700元，包括了本案涉案款项500000元，法院经审理驳回了温启成的全部诉讼请求。3.结婚申请书、证明书，拟证明李雪玲、温启成的婚姻登记情况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李雪玲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诉讼。5.生效证明，证明（2020）粤0784民初22号民事判决已于2020年7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相关事实对前述证据进行综合认定。李雪玲、温启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李雪玲本人向本院确认，其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授权委托书、二审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均系其本人签名，是其委托律师提起、参加本案诉讼活动。本院认为，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刘秀英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雪玲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二、温启成与刘秀英之间赠与合同的效力；三、刘秀英应否向李雪玲返还涉案款项及支付利息。一、关于李雪玲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雪玲提交了结婚申请书、证明书、结婚证书、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与温启成已于1977年1月26日登记结婚，其与温启成为夫妻关系。刘秀英虽主张李雪玲与温启成并非夫妻关系，李雪玲诉讼主体不适格，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前述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刘秀英主张本案诉讼并非李雪玲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温启成与刘秀英之间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首先，温启成向刘秀英赠与的涉案款项500000元是温启成与李雪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银行存款，刘秀英主张前述涉案款项并非温启成与李雪玲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其次，温启成系于其与李雪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非因日常生活所需将其与李雪玲的夫妻共同财产500000元赠与刘秀英，且根据刘秀英的陈述，温启成是在刘秀英同意陪伴温启成20年的情况下将前述涉案款项赠与刘秀英，温启成的前述赠与行为有违公序良俗和社会公德，温启成与刘秀英之间因此而形成的赠与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温启成的涉案赠与行为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此外，刘秀英有关温启成对涉案款项中的一部分具有自由支配权利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刘秀英应否向李雪玲返还涉案款项及支付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温启成与刘秀英之间形成的赠与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刘秀英应向李雪玲返还涉案款项5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对于涉案款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问题，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刘秀英是在明知温启成有配偶的情况下接受温启成赠与的涉案款项，而温启成是在其与李雪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非因日常生活所需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刘秀英，温启成是涉案赠与合同中的主要过错方，其对于涉案赠与合同无效所导致的损失应自行承担责任，结合本案中温启成的主观过错程度、温启成与李雪玲的婚姻关系，以及刘秀英若向李雪玲返还、支付款项则该款项依法将属于温启成与李雪玲的夫妻共同财产等因素，本案不宜认定刘秀英应向李雪玲支付涉案款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刘秀英应向李雪玲支付涉案款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秀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刘秀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雪玲支付人民币500000元；四、驳回李雪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刘秀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33.68元（已由李雪玲预交），由李雪玲负担1583.44元，刘秀英负担6450.24元（经李雪玲同意，刘秀英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于支付款项时径付给李雪玲，一审法院不再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7.36元（已由刘秀英预交），由李雪玲负担1976.39元，刘秀英负担8050.97元。刘秀英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39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李雪玲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砚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徐 闯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钟炜杰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