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卞书楼，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亮，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华，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开发区四号路东侧。法定代表人：葛志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干明，江苏钟山明镜（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实习），江苏钟山明镜（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卞书楼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20）苏0982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书楼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给付163497.51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卞书楼与被上诉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一审判决书认定的挂靠关系。首先，卞书楼与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车辆抵偿与班次承包经营合同书》，根据该合同卞书楼将案涉车辆抵偿承包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徐舍-大丰的班线，公司获得了苏Ｊ×××××号车辆牌照以及行驶证。其次，《车辆抵偿与班次承包经营合同书》签订后，卞书楼接受公司管理，根据公司安排作为公司驾驶员以公司名义进行日常客运服务。卞书楼的该劳动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获得的报酬既包括承包利润也包括作为线路驾驶员应得的劳动报酬。再次，《车辆抵偿与班次承包经营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承包期期内，卞书楼属于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故承包期内双方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最后，与卞书楼相同情况的其他驾驶员，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有关生效文书确定的法律关系对本案具有指引作用。2.卞书楼系因工作原因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卞书楼系公司的驾驶员，正在驾驶苏Ｊ×××××号车辆将乘客运至目的地。卞书楼所从事的劳动是公司安排的工作内容，其在工作中因工作原因发生的事故，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应由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案涉事故发生在2013年10月31日，同年11月，卞书楼即向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将苏Ｊ×××××号车辆作报废处理。按照正常流程，车辆赔付款早就应当理赔到位。由于被上诉人迟迟未将车辆进行报废处理，导致车辆理赔款至2017年10月9日才赔付到位。一审法院以最后一笔赔付款到位的时间开始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明显错误。4.一审法院未能查清被上诉人公司所受损失的具体情况，直接认定损失总额为233567.87元，系错误认定。一审判决计算被上诉人损失依据的重要事实是苏Ｊ×××××号车辆的油补费用。上诉人通过查询获知苏Ｊ×××××号车辆2012年油补为46390元、2013年油补为35719元，另还有在2013年至2017年所产生的油补。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即认定油补为31570元，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同时，上诉人向公司缴纳了行车安全互助基金，即使上诉人应承担责任，也应从安全行车互助基金中支付。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主体上的隶属性。被上诉人仅根据与上诉人签订的《车辆抵偿与班次承包经营合同书》，为上诉人提供车辆营运所需的各种牌、证，车辆仍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的营运活动不受被上诉人支配而由其自行安排。2.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制定的规章制度中也只有与挂靠营运相关的部分才适用于上诉人。因此，这种管理完全不同于公司对内部具有劳动关系员工的管理。2.上诉人营业所得的收入，被上诉人只按双方的约定扣除承包金和车辆营运所需的费用外，其余的全部收入均归上诉人所有。车辆的营运收益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也不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不缴纳社会保险。3.被上诉人公司参与线路营运的有两类人员：一类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另一类是社会人员。社会人员参与公司线路的营运完全是根据双方之间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就属于社会人员自带车辆，以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的方式参与公司线路运营的。4.事故发生时，上诉人的驾驶行为并非是为了履行《承包经营合同》，完全是其个人行为。事故中，上诉人负主要责任，存在重大过失，不属于应从安全行车互助基金中支付款项的范围。因此，被上诉人作为被挂靠单位，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依法向上诉人追偿。5.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只有在保险理赔款全部到账后，才能确定具体的垫付款数额，也才能明确诉讼请求。保险公司支付最后一笔理赔款的时间是2017年10月9日。从该时间点进行计算，本案的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6.关于油补费用的具体数额问题。上诉人在本案起诉后，曾通过12345热线查询，被上诉人也应有关部门的要求提交的相应的材料。上诉人在一审答辩及庭审中均没有对此提出异议。若上诉人确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油补数额不足，完全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卞书楼返还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费用437868.1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卞书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2月20日，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卞书楼签订《车辆抵偿与班次使用权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卞书楼以中型19座中巴车的现有货币值，采取全额抵偿的形式，获得公司苏Ｊ×××××号牌照、行驶证的使用权，承包大丰至徐舍班次，每月须缴纳班次承包月标的1570元，经营期从2013年元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并约定承包期内如发生事故，所有费用均由卞书楼处理，保险公司理赔款扣除事故处理费用及罚款，余额返还卞书楼等内容。2013年10月31日，卞书楼驾驶苏Ｊ×××××号客车（车上乘载周某、李某、卞某1、季某、张某、裴某、苏某1、王粉红、陈某、卞某2兄、杨某、史某、卞某3、何某、苏某2、闫美珍等16人）沿临海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上海农场水产养殖场交叉路口处，在实施右转弯的过程中，遇祁瑞亚驾驶苏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苏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临海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该交叉路口，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周某死亡，李某等人不同程度受伤及两车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11月27日，原大丰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大公交认字[2013]第116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卞书楼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祁瑞亚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周某、李某、卞某1、季某、张某、杨某、苏某1、王粉红、陈某、卞某2兄、杨某、史某、卞某3、何某、苏某2、闫美珍不负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先后向伤者及死者亲属支付赔偿款1488096.7元、交纳诉讼费用20419元、行政罚款1500元、车辆评估费1500元、司法鉴定费用3019元，合计1514534.7元。事故发生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于2013年11月29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向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累计赔付1186477.8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于2017年10月17日向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赔付44919元，两家保险公司合计赔付1231396.83元。卞书楼向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预交了10000元、公司经营保证金2000元、安全押金6000元、油补31570元，共计49570元。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1514534.7元中，在扣减保险公司支付的赔偿款1231396.93元以及卞书楼在公司的相关费用49570元后，尚有损失233567.87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车辆抵偿与班次使用权承包经营合同书》为车辆挂靠经营协议，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关于客运经营线路不得转让的强制性规定，妨碍了客运市场管理秩序，故该协议应为无效。卞书楼作为挂靠人，在驾驶过程违规操作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该事故损失主要责任；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违反规定同意卞书楼挂靠经营，且管理不力，应承担事故造成损失的次要责任。经审核，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损失中：卞某2兄3379.4元、李荣干4977.2元、张某4564.8元、卞某34003.8元、闫美珍3272.7元、王粉兰9525.26元，共计29723.16元，因其未能提供支付凭证，故不予确认；卞书楼抗辩称周巧莲的损失254496.1元，已由保险公司赔偿了219496.1元，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对此予以确认，故对该部分损失应予扣减，故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损失总额为233567.87元，由卞书楼承担163497.51元（233567.77元×70%），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损失自理。因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只有在收到保险公司所有的理赔款后，才能明确其垫付的具体数额，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收到最后一笔保险理赔款时开始起算，即应从2017年10月9日起算，至起诉时止，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年。关于双方之间的关系问题，从《车辆抵偿与班次使用权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的承包方式、承包标的、结算方式等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挂靠关系，对存在劳动关系的抗辩，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卞书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163497.51元。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损失自理。案件受理费7860元，减半收取3930元，由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30元，由卞书楼负担2300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卞书楼提交了如下证据：1.盐城市大丰区交通运输局向卞书楼出具的《关于卞书楼申请公开“苏Ｊ×××××对应的农村客运车辆，在2017年报废之前，政府发放的所有燃油补贴金额”信息的答复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在苏Ｊ×××××号车辆报废之前，有关部门按规定发放了该车的燃油补贴。2.（2014）大行初字第0009号行政判决书以及（2014）盐行终字第00123号行政判决书和（2014）大民初字第1009号判决书复印件，用于证明在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葛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葛某的情况与上诉人卞书楼相同，而且，被上诉人在有关民事案件中也自认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故应认定卞书楼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认可其真实性，但该证据中并未明确案涉苏Ｊ×××××号车辆在停运后仍享有燃油补贴的事实，仅是告知卞书楼向大丰区运输管理处申请获取信息，实际上车辆燃油补贴发放的对象仅限于实际运营的车辆，案涉苏Ｊ×××××号车辆在事故发生后再也没有实际营运，不存在发放燃油补贴的情况；关于证据2，认可其真实性，被上诉人在其他案件的审理中，为了处理交通事故的方便才陈述上诉人系公司职工，这仅仅是为了处理交通事故，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4年公司申请农村客运燃油补贴的申请表，用于证明案涉车辆在发生事故后就再也没有获得油补。2.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安全生产管理制度汇编》，用于证明上诉人因私自包车发生事故，不属于安全行车互助基金支付的范围。3.2013年10月份的客运结算报表，用于证明截止2013年10月，上诉人仅剩2297.83元结算款未领取。4.《江苏省农村客运、出租车油价补贴政策调整与资金管理实施办法》，用于证明车辆享受燃油补贴应符合规定，案涉车辆实际已不符合享受燃油补贴的条件，不可能在事故发生后仍获得燃油补贴。上诉人卞书楼质证认为，无法确定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请法院依法予以核实认定；证据2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内部经营管理制度，正好可以佐证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3系被上诉人单方出具且未载明具体结算过程，无法确认是否反映客观情况；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反映案涉车辆实际领取燃油补贴的情况。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中并没有载明案涉车辆燃油补贴的具体情况的内容，仅是告知上诉人卞书楼向掌握有关信息的部门申请获取，故该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对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证据2系用于证明卞书楼与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有关情况，与二审争议焦点亦无直接关联，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4系反映车辆燃油补贴有关情况，与二审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证据3系反映行车安全互助基金支付管理和双方内部结算有关情况，亦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故对有关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是否有权向卞书楼进行追偿；若能够进行追偿，卞书楼实际应承担责任的数额如何。关于该争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现有证据，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有权依法向卞书楼进行追偿，具体理由为：第一，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卞书楼在本案审理中均认可双方签订了案涉《车辆抵偿与班次使用权承包经营合同书》的事实，而且，均未提交足以证明《车辆抵偿与班次使用权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内容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情形的任何证据，故应认定《车辆抵偿与班次使用权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第二，从《车辆抵偿与班次使用权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内容来看，卞书楼签订、履行案涉合同不是为了将车辆的所有权转让给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而是以车辆的价值换取一定期限内的线路经营权。即卞书楼将购买的车辆以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入户，取得该车在一定线路上一定时期的经营权。车辆名义上的所有权人是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但实际价值仍归卞书楼享有；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则通过允许车辆以公司名义运营获取一定的利润即收取管理费。同时，为了保证车辆能够依法依规开展营运，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亦要承担为车辆的线路营运办理审批手续的义务和基于线路经营权运营管理的需要而产生的相应管理义务。因此，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卞书楼之间这种关于车辆所有权与车辆价值分离、线路经营权承包运营的约定安排，不能简单以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关于“班线客运经营者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后，应当向公众连续提供运输服务，不得擅自暂停、终止或者转让班线运输”的规定为由，径行认定无效。实际上，卞书楼驾驶车辆从事营运的事实既不会改变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时对外公示的班线客运经营者的事实，也不会改变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线路经营管理义务的事实，更不会改变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依法对外承担车辆营运全部法律责任的事实，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亦仍然对案涉车辆和人员进行着实质性的监督管理。故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车辆抵偿与班次使用权承包经营合同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而认定合同无效，存在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第三，虽然案涉《车辆抵偿与班次使用权承包经营合同书》有效，且在合同的第七条中约定“承包期内发生交通事故，所有费用均由乙方（即卞书楼）自理，……”，但是，该部分内容明显系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为了规避经营风险，提供的不合理加重卞书楼责任的格式条款，既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损害了卞书楼的利益，也不利于保护正常的合同交易，故依法应认定该条款无效。但是，协议的该部分内容无效不影响其余部分的效力，亦不影响依法确定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损失的承担。第四，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车辆的运营管理和驾驶人员的安全管理不到位，是案涉事故的发生重要原因，该公司应对事故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应当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的各自行为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合理确定双方之间的损失分担。因此，一审法院在综合评判卞书楼对事故发生的过错和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管理方面缺陷的基础上，依法确定所谓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损失分担比例，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关于上诉人卞书楼提出的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不能向其追偿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法律关于劳动关系的规定，意在规范劳动用工行为，调整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倾斜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和谐。本案系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向卞书楼进行追偿的纠纷案件，意在界定作为平等主体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两种法律关系并非绝对地相互排斥关系，故无论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均不足以否定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有权依法向卞书楼进行追偿的权利，故对卞书楼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向卞书楼追偿的数额问题，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充分考量了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因果关系等多种因素，综合确定了双方之间的损失分担比例，依法平等保护了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仅如此，一审法院在判决时也对卞书楼拥有的对于被上诉人公司的债权进行认定，并依法与追偿债权进行了抵冲。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卞书楼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债务数额存在错误，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数额予以确认。若卞书楼认为其对公司还存在其他债权，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从收到最后一笔保险理赔款时，方能明确诉讼请求并自此开始起算本案的诉讼时效，从而认定盐城市大丰区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该认定于法并无不当。最后，需要说明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以前，故仍应适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等规定进行裁判。综上，卞书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但是，一审法院关于案涉《车辆抵偿与班次使用权承包经营合同书》效力的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9.95元，由卞书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