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4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心怡，女，1992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烨，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怡，女，1992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冲，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心怡因与被上诉人孙怡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心怡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其与孙怡在初期确有共同投资开设酒吧的意思，且其已于2018年12月份向孙怡转账20万元，该款被孙怡用于支付酒吧店面的转让款，但后来因为双方对于合伙份额、合伙投资额、利益分配、具体合伙事务等具体项目都未谈拢，双方之间没有签署任何书面的合伙协议，酒吧也没有开设成功，实际上双方一直处于合伙事务的筹备商量阶段，并未达成实质的合伙。后来在2019年9月9日12时许，孙怡告知其她另外拿钱经营酒吧，并且当晚孙怡与其聊天时明确承认，孙怡与曹曦商量后认为其不想继续合伙了，于是他们就自己另外达成合伙开设经营酒吧。2019年9月17日22时许，孙怡再次确认，其已经退出，孙怡已经与其他人重新签署合伙协议开设酒吧，合伙事宜没有包含其在内。以上情节完全可以证明，其与孙怡之间没有达成新的合伙。另外，在2019年9月9日19时许，在其与孙怡、曹曦三人的微信聊天群中，孙怡通知其酒吧的新名字和开业时间，并邀请其在开业当天去玩，由此也可以印证此时其与徐心怡之间都已经明确，其是孙怡开设经营酒吧的客人，即徐心怡没有参与孙怡开设酒吧的合伙。最后，2019年9月9日13时许，孙怡向其明确自己经营酒吧后，孙怡与曹曦的聊天中就承诺将其投资酒吧的钱慢慢还给其，当日15时，孙怡承诺徐心怡把投资酒吧的钱还给其。并且当天在三人的微信群中，孙怡继续直接向徐心怡明确，酒吧经营后会把其的投资款陆续还给其。后来在2019年9月17日22时19分，孙怡在与其聊天时再次确认，其已经退出，孙怡的合伙协议已经与其他人重新签署，与其无关了，但是其投资的钱要还给其的，只是要慢慢还，用酒吧经营的利润来偿还，而其也明确，只要投资的本金即20万元。在此期间，曹曦与孙怡分别在2019年9月9日、2019年9月28日、2019年10月9日、2019年11月2日多次提及要偿还其投资酒吧的钱，金额明确为20万元，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佐证。综上，其与孙怡之间并未形成真正的合伙关系，孙怡咋爱2019年9月所开设的酒吧系与他人另行合伙开设，并未包含其，但是他们开设酒吧所使用的场地系用其转账给孙怡的20万元投资款转让所得，并且孙怡多次向其承诺会退还其之前投资的20万元，但并未履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加入孙怡的合伙后合伙酒吧未清算，是错误的。孙怡辩称：1.其与徐心怡、曹曦、印旭四人的合伙关系是非常明确的，但是徐心怡仅起诉了其一人，是错误的。2.在原合伙主导人应旭下落不明无法继续开设酒吧的情况下，其继续追加投资，花费时间和精力重新确保酒吧营业，这样的行为不属于与第三方重新合伙的违约行为，而应当视为合伙事宜的继续，只是因为徐心怡急于撇清投资风险，并且无意继续投入资金，才在双方的沟通记录当中反复强调借款关系。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合伙清算的条件是必须要有合伙盈余，如果无法确认合伙盈余，那么合伙投入的返还是不具备相应的条件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心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怡立即向其返还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徐心怡与案外人曹曦系高中同学，曹曦与孙怡系朋友关系，徐心怡与孙怡经曹曦介绍相识。徐心怡经孙怡邀约，欲与孙怡、案外人印旭、曹曦合伙开设酒吧。四人经洽谈后，口头约定合伙投资开设酒吧，并对四人出资金额等事项作了初步约定。2018年12月14日、12月27日，徐心怡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孙怡转账10万元，共计20万元作为入伙资金。同日，孙怡通过银行转账向案外人胡某分别转账10万元，共计20万元。后因印旭下落不明，酒吧无法正常开业。徐心怡也欲退出合伙，孙怡遂邀请案外人张明龙一起合作，继续投资，然酒吧开业后因经营不善关闭。2019年10月23日，案外人曹曦向徐心怡转账1000元，后徐心怡于2020年4月23日将该1000元退还给曹曦。诉讼中，徐心怡提供其与孙怡的微信聊天记录，称孙怡表示愿意退还徐心怡20万元。孙怡亦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称其愿意用经营酒吧的利润来退还徐心怡20万元，而并非表明其愿意用个人资产来偿还。一审中，孙怡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明20万元其已收到，系用于从其处受让开设酒吧的店铺的转让款。以上事实，有手机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人调查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虽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也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实质要件，可以认定构成个人合伙关系。本案中，关于徐心怡与孙怡之间个人合伙关系是否成立，徐心怡与孙怡前期共同投资开设酒吧的意思表示明确，徐心怡已实际投款20万元，该20万元实际用于开设酒吧，即用于支付酒吧店面转让款，故其具备了合伙的实质要件，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尽管没有书面协议，仍足以认定徐心怡与孙怡之间就酒吧开设存在口头个人合伙关系。该20万元性质是合伙开设酒吧的投资款，而非孙怡个人向徐心怡的借款。徐心怡入伙后，未达到法定退伙条件或达成退伙约定，合伙酒吧亦未清算，徐心怡向其中孙怡主张返还投资款，依据不足。故对于徐心怡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规定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心怡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9月9日晚上18时11分，孙怡在与曹曦、徐心怡的三人微信群聊中表示“酒吧开了，我们把你的投资款陆续给你，我和花季一个要求，你不能让奶妈那里知道酒吧开了。”徐心怡回复“我不会说的。”曹曦回复“嗯。”二审中，徐心怡及孙怡一致确认，上述微信群聊中所提及的“奶妈”为印旭的昵称，“花季”则为曹曦的昵称。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孙怡应否向徐心怡退还20万元。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徐心怡与孙怡前期共同投资开设酒吧的意思表示明确，徐心怡已实际投款20万元，且该20万元已实际用于开设酒吧，即用于支付酒吧店面转让款，故双方已具备了合伙的实质要件，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本案中，徐心怡与孙怡、曹曦等人合伙开设酒吧，各方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就合伙人退伙问题，各方也未作书面约定。后因印旭下落不明，酒吧无法正常开业，徐心怡也欲退出合伙，孙怡遂邀请案外人张明龙一起合作，继续投资，并承诺与曹曦一起用经营酒吧的利润来退还徐心怡的投资款20万元，曹曦对此亦表示同意。至此，应视为孙怡、曹曦已同意徐心怡退伙，徐心怡退伙后，孙怡、曹曦取得原属徐心怡的合伙份额，在孙怡、曹曦、印旭与张明龙等人之间按照新的比例，继续合伙关系。孙怡、曹曦对徐心怡20万元投资款的返还负有共同还款的责任。现徐心怡起诉孙怡一人并要求孙怡返还该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孙怡在承担了还款责任之后，可另案向曹曦追偿。孙怡辩称仅是同意“用经营酒吧的利润”来退还徐心怡20万元，并非表明愿意用个人资产来偿还，本院认为所谓“用经营酒吧的利润来退还”的意思表示仅是孙怡对还款资金来源的表述，该表述无法得出案涉20万元款项退还需以酒吧经营有盈余为前提，故本院对孙怡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因此，一审以徐心怡入伙后，未达到法定退伙条件或达成退伙约定，合伙酒吧亦未清算为由，对徐心怡要求孙怡返还投资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有失妥当，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徐心怡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1100号民事判决；二、孙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心怡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为215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670元，由孙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孙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景 鑫审判员  李 杨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唐广征书记员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