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2民初2017号原告：杨忠，男，195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焱莉，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心如，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富永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06257734X3。法定代表人：柯利明，总经理。被告：上海尚世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西侧，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静安区成都北路**招商局大楼**代码91310104132210341X。法定代表人：鱼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知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杰，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儒意欣欣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空港物流基地物流园八街**10113799986527W。法定代表人：柯利明，总经理。被告：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100001322114836。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知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杰，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忠与被告上海儒意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意公司）、上海尚世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世影业）、北京儒意欣欣影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意欣欣公司）、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明珠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忠的委托代理人潘焱莉、应心如、被告尚世影业、东方明珠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宏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儒意公司、儒意欣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认定被告一、二侵害了原告小说《丁甘仁传》的改编权、摄制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一、二停止电视剧《老中医》23集、24集电视播映、信息网络传播、音像制售活动；3、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35万元；4、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支出合理费用32120元；5、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及理由：原告于2005年至2007年间创作完成了小说《丁甘仁传》，并自始完整、独立享有原告作品著作权。原告作品于2008年6月出版发行，该书在中医业界以及广大读者中，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社会影响力。被告一、二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采用原告作品《丁甘仁传》第十一章“中医胜擂”主要剧情进行改编，应用于电视剧本《老中医》第23集、24集，并共同摄制了电视连续剧《老中医》。原告作品《丁甘仁传》第十一章“中医胜擂”的主要剧情与故事脉络被套用于《老中医》第23集、24集的剧情之中，侵害了原告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另，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查询，被告一成立于2013年3月1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被告三系被告一股东，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但并未足额缴纳出资，应当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二成立于1990年12月3日，注册资本为20000万元，被告四系被告二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从该剧播出的电视频道及网络播出情况初步判断，该剧获取了巨大的商业利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被告尚世影业、东方明珠公司辩称：1、《丁甘仁传》系原告为孟河医派的代表人物丁甘仁先生所编撰的人物传记，而真实性是人物传记最基本的要求和最首要的特征，因此就《丁甘仁传》中所记载的人物事迹而言，原告仅仅是对客观发生的历史事件进行了记录与还原，人物事迹本身不具有任何独创性，原告对其也不享有著作权。原告在起诉状中将《丁甘仁传》称为小说，这完全背离了客观事实情况。实际上，《丁甘仁传》是原告为丁甘仁先生所编撰的人物传记。2、通过图书、报刊杂志和网络等众多渠道的广泛传播，《丁甘仁传》中所记载的“中西医比试”这一事件早已成为众所周知的客观人物事迹。原告主张受到侵害的“中医胜擂”情节，即《丁甘仁传》中所记载的“丁甘仁代表中医，与西医同时针对××病症进行诊治、比试治疗效果，并在比试中取胜”这一人物事迹，一方面如前所述原告对该人物事迹并不享有著作权，另一方面该人物事迹早已经通过图书、报刊杂志和网络等众多渠道的广泛传播，产生了大量公开发表的将“中西医比试”作为历史名人的真实事迹加以记载的图书、报刊杂志或网络文章，该人物事迹客观上已经成为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而并非由原告享有独占和排他权利的“作品”。3、电视剧《老中医》与人物传记《丁甘仁传》的唯一相似点只有“中西医比试”这一客观人物事迹，除此之外不存在任何实质性相似之处。电视剧《老中医》虽然有“中西医比试”的相关情节，但该情节整体基于早已在公共领域广为流传的客观人物事迹，原告对该人物事迹不享有著作权。而详细对比《丁甘仁传》中的客观记载和《老中医》中的具体情节后，可以发现两部作品并不存在任何实质相似之处。第一，从作品的体裁与着眼点看。《丁甘仁传》是一部人物传记，以真实性、非虚构性为最基本要求，着眼于客观、完整、全面地记载丁甘仁先生的生平事迹。而《老中医》是一部电视剧，在符合电视剧主题思想的前提下，真实性并非其主要着眼点，而主要着眼在剧情发展过程中体现出张力、吸引力，因此允许乃至推崇在人物原型真实事迹的基础上进行相应的演绎、改编与创作。第二，从作品的情节发展脉络来看。《丁甘仁传》关于“中西医比试”这一人物事迹的记载相对较为简单，发展脉络较为客观、平实，即1907年10月13日广慈医院（今瑞金医院）的开业典礼上，丁甘仁与欧美医生约翰约定针对××病例进行中西医医术比试，其后在丁甘仁病人的积极配合下，诊治过程顺利、疗效显著，非常轻松、顺利地赢得了比试，相关事迹也被《申报》以《国医胜擂洋医败北》详尽报道与宣传。而《老中医》的主创作团队在原型人物真实事迹的基础上，对剧情脉络精心进行了大幅度的创作与改编，首先是与主人公进行比试的西医对手改为了日本医生莆田，治疗过程也不仅仅是中西医单纯的医术上的比试，还着重描述了背后的日本国家势力的介入与推波助澜。这一情节安排融入了强烈的民族感情在其中；主人公现场答应比试后，回到家中受到了家人的劝阻，主人公因此感到自责，这一情节安排详细描述主人公的内心活动，丰满了主人公的人物形象；而诊治的过程也并不像真实事件中那么一帆风顺，主人公的病人起初并不配合治疗，后来经过较为复杂的情节发展，经过主人公多次诊治、配药，病情逐渐好转，但这时却又遭受了对手的陷害，情节又急转直下产生了激烈的剧情冲突，直到最后方才峰回路转，由主人公克服重重困难最终取得了比试的胜利。可以看出，电视剧的整个剧情发展是非常丰富和复杂的，过程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充分体现了喜剧张力。第三、从作品的情节线索看。《丁甘仁传》只有唯一的一条史实线索，即丁甘仁救治病患的过程。而《老中医》除了主人公诊治的主线之外，为了丰富人物形象、推动情节的发展，还穿插了很多支线，既有西医背后国家势力的推波助澜，也详细记叙了主人公与家人、其他人之间的关系和故事，多条故事线索并行发展而又相互交叉，呈现出非常丰富而精彩的剧情关系。第四，从作品展现的人物形象来看。《丁甘仁传》通过简单、客观的记载，主要展现丁甘仁先生医术精湛、医德崇高的历史人物形象。而《老中医》的主人公翁泉海虽然以丁甘仁先生为主要人物原型，但也融合了其他中医名家的事迹，通过跌宕起伏的剧情发展、主线与支线相互穿插的故事线索，给主人公的人物形象赋予了极为深刻的内涵，也塑造了主人公以外的其他众多鲜明的人物形象。综上可见，电视剧《老中医》并不构成与人物传记《丁甘仁传》的实质相似，因此也并未侵犯原告对《丁甘仁传》中的相关表达所享有的著作权。4、电视剧《老中医》中“中西医比试”的相关剧情，其构思来源于编剧采风过程中，向丁甘仁先生的直系亲属丁一谔先生了解丁甘仁先生的生平事迹时，丁一谔先生的亲口介绍，并非来源于《丁甘仁传》。因此被告一方面并未接触过《丁甘仁传》，另一方面也不存在侵权的主观意图。5、被告二与被告四系相互独立的公司，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况。被告四系上海国资委下属的大型国有控股企业与集团公司，按照上海市国资委的指示设立了数十家全资子公司，分别布局不同的行业领域，被告二只是其中的一家。上海市国资委指示设立全资子公司的目的在于实现国有资产对下属公司、资产的全面掌控。实际上，被告二与被告四作为国资企业无论在管理、财务、场所、人员等方面均相互独立，严格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规范独立运营，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况。综上所述，原告以著作权侵权为由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及相关的其他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基于本案客观真实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驳回，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儒意公司、儒意欣欣公司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丁甘仁传》由上海中医药大学出版社于2008年6月出版发行。该书载明由杨忠著。全书二十章共计225000字，该书封底“内容提要”载明：本传共分20章，介绍了丁甘仁先生的生命轨迹。他一生坎坷跌宕，荣辱不惊。从孟河学医到苏州悬壶，再到上海开业，一步一步从逆境中走来，最终成为一名名声显赫的医生。中年以后，他面对“欧风美雨”以及北洋政府歧视中医的不良困境，顶住压力，倾其所有，与上海中医界有识之士一道，创办了上海中医专门学校，培养了大批中医药人才，也为新中国中医教育事业奠定了基础，无疑是我国中医教育的先驱。本传向读者展示丁甘仁先生的人物特征，还着重介绍了他所处的那个时代（清末民初）中医生存面临的危机，亦揭示了社会各界为保存中医国粹的抗争历程。作者独辟蹊径，文笔独到，手法新颖，怀着敬畏之情解读丁氏的内心世界。在尊重历史的基础上又兼顾创作的艺术规律，再现并激活了一代宗师丁甘仁的岐黄人生。该书第十一章为“中医胜擂”，该章有如下故事主线的描述（大概内容，概况并非很精准）：丁甘仁代表中医、美租界西医馆的内科洋人大夫约翰代表西医在广慈医院摆擂治病，双方将××病例作为首选的“打擂”病种。经过比试，最后丁甘仁先生取得胜利。提议摆擂的具体时间地点为1907年10月13日广慈医院（今瑞金医院）的开市典礼上。《申报》第一时间以《国医胜擂洋医败北》为题详细介绍了中西医对擂经过。该书《后记》载明：……尽可能还原他（丁甘仁）的历史形象。本传的主轴，在“大事”上，以正史为基础，野史作补充，在“小事”上，则遵循历史逻辑，发挥艺术想象。2018年11月，国家广播电视总局向儒意公司颁发《老中医》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杨忠提供的公证书所附的打印网页显示：《老中医》以1927年—1946年间的上海为背景，讲述江苏常州孟河医派传人翁泉海闯荡上海滩、倾尽一生致力于中医文化的保护与传承的故事。该剧旨在以小人物经历体现大历史格局，来展现传统中医文化的无穷魅力，以及中医传承数千年，且历久弥新的强大生命力，讴歌了中国人民在传统文化的滋养下，坚忍不拔、勤劳守信、宽厚仁爱、不畏强权的民族精神特质。该剧共40集，其中第23集、24集有“中西医比试”的情节。该电视剧的出品单位为：儒意公司、尚世影业、上海吉翔剧坊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常州悦众影视有限公司、北京乐合影业文化有限公司等，联合出品单位为：中央电视台、中共常州市委宣传部等。摄制单位为儒意公司。另查明，丁一谔（丁甘仁的曾孙）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6年12月，编剧高满堂先生的助理李洲联系我，称高先生和他一同正在编写一部中华老中医题材的电视剧，其中的主人公将以丁甘仁先生为原型进行创作，因此想多了解一些丁甘仁先生的故事，为剧本的创作提供素材。对此我非常高兴和自傲，一方面弘扬中华传统医学功德无量，另一方面也是我祖辈的光荣。因此，我热情接待了李洲先生。为了能详细介绍，除了家族代代相传下来的故事，以及我之前搜集的资料外，我还阅读了其他作者撰写的文章和书籍，其中包括杨忠撰写的《丁甘仁传》。在介绍过程中，我将相关资料和信息进行了汇总，向李洲先生介绍了丁甘仁先生的生平、事迹，其中就包括中医胜擂这件事情，李洲先生做了详细的记录。2020年5月10日，杨忠与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本案律师代理费30000元。杨忠进行证据公证保全，支付公证费2120元。另查明，尚世影业为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东方明珠公司为尚世影业的唯一股东。本院认为，《丁甘仁传》的作者为杨忠，其享有该书的著作权。杨忠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著作权法是用于保护人类劳动成果的，但并非所有人类的劳动成果都能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著作权法只保护其中符合独创性要求的、特定的智力劳动成果。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并非作品的主题、思想、情感本身，而是作者对于这些主题、思想、情感等的表达，思想、客观事实等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范围。本案中，杨忠指控电视剧《老中医》的第二十三集、二十四集的剧情、故事情节系对《丁甘仁传》的第十一章“中医胜擂”故事主线的抄袭，两者的剧情存在实质性相似，《老中医》第二十三集、二十四集侵害了《丁甘仁传》的改编权、摄制权。因此，是否构成抄袭的核心问题在于两部作品的表达是否构成实质相似。首先，《丁甘仁传》是一部传记作品，描写了丁甘仁的人生经历。纪实性是传记的基本要求，这其中涉及的人物及其相互关系均为历史客观存在。根据传记的基本要求，《丁甘仁传》第十一章描述的“中医胜擂”（或中西医比试）应该属于客观事实的范畴，而客观历史事实不属于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事实是客观存在和发生的事情，它一旦产生，就不可能再受人类思想和创作活动的影响，不可能由作者“创作”出来，因此不可能是具有“独创性”的作品。作者可能是第一个发现、报告或描述客观事实的人，但他并不能对事实享有著作权。杨忠主张的“中医胜擂”在《丁甘仁传》中系对某一信息、事件的记载，该信息、事件本身尚不构成有独创性的应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情节，但把“中医胜擂”这一故事主线生动、形象展现出来的表达（即第十一章的内容）受著作权的保护。因此，杨忠对于上述客观事实本身并不享有独占权，而仅对针对上述客观事实的表达享有著作权。即著作权人仅有权禁止他人使用《丁甘仁传》中针对上述客观事实的表达，而无权禁止他人对《丁甘仁传》中所涉事实的使用。其次，由于人的思维和创造力是无法限定的，因此著作权不延及思想，只延及思想的表达。著作权法只保护以文字、音乐、美术等各种有形的方式对主题、思想的具体表达。如果思想也受著作权法保护，那就意味着他人不得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用同一思想创作自己的作品，甚至不能以自己的方式去表达和谈论同一思想。因此，对于同一思想（主题）可以有不同的表达方式，前面表达这一思想的人不能阻碍后人对该思想的表达，否则，该思想的表达就会非常单一，也会妨碍人们的创作自由和思想文化的传播。正因为如此，现实中同一思想题材演绎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作品。本案中，杨忠所主张的“中医胜擂”（或中西医比试）这一故事主线属于思想范畴，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地使用“中西医比试”这一故事主线进行文学艺术创作。“中医胜擂”（或中西医比试）这一故事主线只有通过语言文字、人物形象、情节、场景等客观形式表达出来，才能被人们感知，才能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只要双方的表达方式不同，即不视为著作权方面的侵权。当然，如果他人所写的内容与杨忠所著的第十一章的内容在表达上构成雷同（所谓抄袭或剽窃），则构成侵权。对于“中西医比试”这一故事主线，《老中医》与《丁甘仁传》在体例编排、人物、起因、具体情节、基本内容、发展过程、表达方式等方面均不相同。《老中医》与《丁甘仁传》的相同点仅在于其描述的事实—“中西医比试”具有一定的相关性或近似性，但整体表达完全不同，并未构成实质性相似。何况，丁甘仁的曾孙丁一谔也向《老中医》的剧组人员介绍了丁甘仁先生的生平、事迹，其中包括中医胜擂这件事情。虽然电视剧《老中医》中有部分台词与《丁甘仁传》中较为相似或相同的表达，但是，基于对客观事实的尊重和对客观事物的表达有限的缘由，《老中医》中与《丁甘仁传》中有限的字、词和短句的相似或相同之处，应被认定为对于事实的使用。综上，“中医胜擂”这一故事主线本身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保护范围，杨忠对此并不享有独占权利，其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忠认为儒意欣欣公司应当在未足额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儒意公司、儒意欣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32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552元，由杨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吴光前人民陪审员  吴逸莉人民陪审员  汤 山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朱晓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