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万福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5729267842B。法定代表人：武华华，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华华，女，198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正，男，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公民身份号码。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鸿江，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宝，男，197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沾化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飞虎，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战，男，196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济南万福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宝及原审第三人王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志宝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志宝承担。事实和理由：案外人王战对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所享有的275833元债权已经因足额清偿而消灭，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与王志宝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束，一审法院认定因为付款记录均系2019年8月30日前的付款记录未予确认，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且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虽然王志宝以持有的张明正、武华华签字的明细单进行起诉，但该明细单上的数字是在未记载付款数额的情况下形成的，另外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已经向法庭提供了货款已经清偿完毕的相关汇款凭证，案件审理应当以该汇款单记载的客观事实为准。在此种情形下，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王志宝，王志宝一方面持有王战提供给其的其认为对其有利的证据，一方面回避本案的客观事实，在王志宝与王战存在密切联系的情况之下，人民法院应当责令王志宝就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一审所提供的足额汇款凭证并非偿还本案欠款进行举证，如不能举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通过王志宝一审所提供的证据包含债权转让协议书、微信截图、通话录音，结合起诉状陈述来看，王战认为除了本案27万余元之外，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与其之间不再存在其他欠款关系，但是该款项已经因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的还款而进行了清偿。在债权债务已经结束，基础性债权不存在的情况下，债权转让不具有现实基础。本案存在王战与王志宝恶意串通，损害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利益的情形且系虚假陈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该案进行从严审查，若发现存在违法犯罪事实，请求依法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王志宝辩称，张明正、武华华于2019年8月30日出具的《乐陵王战明细单》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武华华、张明正在签订明细单时是认可欠款的，且武华华、张明正作为公司股东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理应明白出具明细单的法律后果。在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出具的明细单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下，应认定明细单合法有效。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在一审庭审之前从未否认欠付货款的事实，也未对《债权转让通知》提出任何异议，其行为表明认可欠付王战货款的事实。王战在2019年12月16日向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收到该《债权转让协议》后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王战与张明正的通话录音也可以证实，张明正只是以资金紧张为由进行推脱，但未否认欠款的事实。另外，张明正分别在2019年8月1日、2019年8月30日两次向王战出具了《乐陵王战明细单》，两次明细单载明共欠王战货款571147元，已支付货款243724元。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辩称自2017年5月4日至2019年5月6日累计向王战支付459548元，已经偿还2017年货款，但其提交的付款明细中自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5月6日期间12笔款项共计161000元是偿还的2019年8月1日出具的《乐陵王战明细单》中的欠款，与王志宝的诉求没有关系。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的上诉意见与其行为相矛盾，且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答辩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王志宝已经履行了举证责任，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依法应予获得支持。王志宝提交的两份《乐陵王战明细单》足以证实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欠付货款的事实，也足以推翻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关于优先抵充已到期债务的答辩。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存在虚假陈述。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战述称，张明正与我有长期业务往来，本案中欠款真实。张明正欠我的款项很多，给我打过很多欠条。王志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支付王志宝货款275883元；2.判令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王志宝起诉之日始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福乐公司与第三人王战系买卖合同关系，万福乐公司从王战处购买大枣。王志宝主张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均是买卖合同相对方，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予以认可。2019年8月30日，武华华向王战出具《乐陵王战明细单》并签字，并代张明正在该明细单中签字。该明细单载明了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12月9日，万福乐公司与王战的供货明细，并载明“合计361763，付款81560，余额275883元”。庭审中，武华华认可其签字及代签行为，但不认可欠款数额。关于为何在《乐陵王战明细单》中签字，武华华陈述“2019年8月30日案外人王战找到武华华，武华华称王志宝怀疑其私吞双方的2017年的货款，并且两人多次争吵，希望我们能对2017年的总货款进行确认，看看是不是所有的货都发给我们了。王战拿出了明细单让我签字。因为双方之间从2017年合作，存在多次的发货、付款，双方存在多年的业务关系。武华华对仅付款为81560元有疑惑，但对每次的付款都可以查出证据，所以便在没有核实付款等金额的情况下，直接在明细单上签字”。第二次庭审中，武华华陈述“明细单是我们仓库保管员系统中打印的”。王志宝另提交2019年11月6日、11月7日王战与张明正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各一份，证明王战向张明正催收货款的事实。张明正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通话录音中王战向其询问“欠的27万多”何时还，张明正陈述：“我没有正面回答过，我们之间的通话以及对账单都是为了帮王战应付向他要债的人，都是假的。通话录音的内容也是王战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的。”张明正对上述陈述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12月10日，王战与王志宝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战将对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的债权275883元转让给王志宝，并向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履行了通知义务。庭审中，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提交付款凭证一宗，均系2019年8月30日之前的付款记录。一审法院认为，王战与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本案中，王战与王志宝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的债权转让给王志宝，并通知了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王志宝依法取得对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的债权。武华华向王战出具了《乐陵王战明细单》，该明细单载明余额275883元，武华华辩称“对仅付款为81560元有疑惑，但对每次的付款都可以查出证据，所以便在没有核实付款等金额的情况下，直接在明细单上签字”，但该明细单中仅有一笔银行转账8万元，并非多笔付款导致不易查清，且关于明细单的制作，武华华前后陈述矛盾，故武华华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对于通话录音，张明正辩称“没有正面回答过，我们之间的通话以及对账单都是为了帮王战应付向他要债的人，都是假的。通话录音的内容也是王战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的”，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武华华提交付款凭证一宗，但均系2019年8月30日之前的付款记录，不予确认。王志宝主张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欠第三人王战货款275883元（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12月9日期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将该债权转让给王志宝，并履行了通知义务，王志宝依法已取得了债权人的地位，有权向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主张权利。王志宝主张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支付货款275883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王志宝主张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应以27588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万福乐公司、张明正、武华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王志宝货款275883元；二、万福乐公司、张明正、武华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志宝利息损失：以275883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万福乐公司、张明正、武华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战提交了欠款条一份，系张明正于2016年7月24日出具，加盖万福乐公司公章，记载:“截止2016年7月24日总余欠款100000.00元（拾万元正）”。拟证明2017年5月11日之前王战与万福乐公司、张明正、武华华有过业务往来。万福乐公司、张明正、武华华经质证，对该欠款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系张明正及万福乐公司出具。该证据明确载明截止到2016年7月24日“总余欠款100000元”，指的是截止到2016年7月24日万福乐公司、张明正、武华华仅欠王战款项10万元，该时间节点可以作为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分界点。自2016年7月27日开始，万福乐公司、张明正、武华华向王战支付款项直至2017年5月7日合计为101244元，该支付的款项已经全部清偿截止到2016年7月24日的欠款条，2016年7月24日至2017年5月9日之间，双方没有发生任何一笔业务。自2017年5月10日开始双方重新发生业务，万福乐公司、张明正、武华华一审中一直坚称2017年5月10日之前的款项已经结清，结合王战提供的欠款条以及万福乐公司、张明正、武华华提供的2016年7月27日至2017年5月7日的付款凭证（合计金额为101277元）充分证实了万福乐公司、张明正、武华华反映的情况符合客观事实。综上能够充分反映，自2017年5月11日开始所还款项与案涉债权项下的货款有直接的关联性，系偿还2017年5月10日以来的货款款项，另外自2017年5月11日开始万福乐公司、张明正、武华华所还的全部款项足以清偿所购货物货款，故案涉债权已因足额清偿而获得消灭。万福乐公司、张明正、武华华提交了武华华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及衡邦物流货物受理凭证一份。拟证明2016年7月24日张明正及万福乐公司签署欠款条后，万福乐公司、张明正、武华华向王战支付款项自2016年7月27日开始至2017年5月7日16时02分止，共计付款101244元，该欠款条的相关款项已支付完毕。另外，2016年7月24日至2017年5月9日期间，双方没有发生王战出卖货物给万福乐公司的业务往来，物流货物受理凭证可以证实双方2017年5月10日开始发生2017年的第一笔业务往来。王志宝经质证，认为王战提交的证据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24日，而债权转让的款项时间为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12月9日，两者期间并不统一，本案张明正、武华华是在2019年8月30日签订的乐陵王战明细单，万福乐公司、张明正、武华华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对王战提交的上述欠款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万福乐公司、张明正、武华华提交的武华华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衡邦物流货物受理凭证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王志宝提交了2019年8月1日张明正签字的《乐陵王战明细单》一份，其中记载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万福乐公司从王战处购买大枣合计209384元，已付款162164元，尚欠47220元；已付款明细如下：2018年4月4日微信转账20000元，2018年4月14日微信转账2000元，2018年4月16日向张某一支付10000元，2018年5月29日向张某一支付30000元，2018年5月税款1164元，2018年10月13日微信转账2000元，2018年12月8日向王战支付10000元，2018年12月14日微信转账16000元，2018年12月14日向王某某分别支付12000元、20000元，2018年12月18日向张某一转账31000元，2019年3月30日微信转账3000元，2019年5月6日微信转账5000元。二审中，王战认可自2016年7月24日之后，除2019年8月1日及8月30日《乐陵王战明细单》中载明的业务往来，其与万福乐公司再无其他业务往来；张某某、王某某和张某一均为王战家人，武华华、陈某某支付给张某某、王某某和张某一的款项均系支付万福乐公司欠付王战的货款。2016年7月24日至今，万福乐公司共计向王战支付货款496492元，其中2016年7月24日至2017年5月7日（即2017年5月11日之前）共计支付101214元，2017年5月11日之后共计支付395278元。另查明事实有2019年8月1日《乐陵王战明细单》、武华华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及电子银行业务回单、陈某某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陈某某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账单详情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8月30日《乐陵王战明细单》中记载的系万福乐公司与王战自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12月9日之间的业务往来，2019年8月1日《乐陵王战明细单》中系双方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之间的业务往来。鉴于王战认可除上述两《乐陵王战明细单》中载明的业务往来外，自2016年7月24日之后其与万福乐公司再无其他业务往来，故可以确认万福乐公司自2017年5月11日至2019年1月总计应付王战货款应为,2019年8月1日《乐陵王战明细单》项下总货款209384元,加上2019年8月30日《乐陵王战明细单》项下总货款361763元，即571147元。鉴于万福乐公司自2017年5月11日至今业已支付共计395278元货款，故双方之间总计尚欠货款为175869元。因2019年8月1日《乐陵王战明细单》明确记载万福乐公司、张明正尚欠王战47220元，且王战转让给王志宝的债权系2019年8月30日《乐陵王战明细单》中的债权，不包括2019年8月1日《乐陵王战明细单》中的债权47220元，故万福乐公司、张明正、武华华在2019年8月30日《乐陵王战明细单》项下尚欠王战货款应从尚欠总货款175869元中扣减47220元，扣减之后金额为128649元。故截至2019年12月10日债权转让时，王战对万福乐公司仅享有128649元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王志宝对万福乐公司亦仅能主张该128649元债权。综上所述，万福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2019年8月1日《乐陵王战明细单》中第一笔业务往来时间系2018年1月1日，一审中万福乐公司已经举证了2018年1月1日前的多笔付款，与2019年8月30日《乐陵王战明细单》项下的业务发生时间相吻合，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举证未予审查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二、济南万福乐食品有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志宝货款128649元及利息（以128649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王志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440元，均各由济南万福乐食品有限公司、武华华、张明正负担2536元，王志宝负担29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