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浙01民终27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1，男，195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2，男，196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兵，浙江初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某3，女，196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航、阮晓燕，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某1、钱某2因与被上诉人钱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867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缪蕾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某1、钱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虽然钱某3在2017年12月20日根据“遗赠”有关规定将钱霞琴的802室房屋变更登记到钱某3名下，但钱某3办理该变更的依据即“遗赠协议”无效，理由为：1.本案中的“遗赠协议”仅为其名义上的名称，该协议实质上应定性为遗嘱，该协议（即遗嘱）完全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条件。（1）本案中的“遗赠协议”并未约定钱某3具有扶养钱霞琴等义务，该协议反而完全限制钱霞琴处理802室的权利，钱某3是该协议的纯受益者，故本案中的“遗赠协议”并非遗赠扶养协议，应按遗嘱对待。（2）“遗赠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所有的坐落于西湖区××幢××单元××室房屋（杭房权证西改移字第1××4号），在甲方去世后赠与乙方”，即钱霞琴去世后才将802室赠与钱某3的约定是钱霞琴生前处分个人财产的行为，这明显属于遗嘱范畴，且此约定不符合合同法对赠与合同的规定。2.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第五组证据，钱某3夫妻自认本案中的“遗赠协议”系遗嘱。然钱霞琴未按法律规定在该协议上签名；该“遗赠协议”的见证人及见证过程不符合法律对代书遗嘱的见证规定；钱某3和两位见证律师描述的钱霞琴因手抖而无法在“遗赠协议”上签字的说法不符合事实，故本案中的“遗赠协议”应认定为无效。首先，本案中的“遗赠协议”并非钱霞琴自书，而是由钱某3单方委托的施斌律师起草并打印出来，故该“遗赠协议”应视为代书遗嘱。其次，本案中的“遗赠协议”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求。本案中的“遗赠协议”是在钱霞琴身体状态不好且钱某3夫妇早已控制802室房产证的情况下，钱某3委托施斌律师依据钱某3夫妇的单方意思起草“遗赠协议”并强加给钱霞琴，且钱霞琴未在该“遗赠协议”上签名，该“遗赠协议”上只有钱霞琴的私章印记，因而本案中的“遗赠协议”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再次，本案办理“遗赠协议”见证的律师与钱某3夫妇存在利害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见证人条件；两位见证律师的见证过程存在明显瑕疵；钱某3和两位见证律师描述的钱霞琴因手抖而无法在“遗赠协议”上签字的说法不符合事实，故该“遗赠协议”是无效的。首先，施斌、宋海鹏等两位见证律师与钱某3夫妇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其次，施斌、宋海鹏等两位见证律师未对本案的“遗赠协议”见证过程制作笔录及录音录像，故本案的见证过程存在明显瑕疵，该见证不一定符合实际。第三，钱某3和两位见证律师描述的钱霞琴因手抖而无法在“遗赠协议”上签字的说法不符合事实。钱霞琴死亡后至今，上诉人一直通过亲戚、律师等人与钱某3沟通钱霞琴遗产分配之事，且上诉人在民法典实施前就已提起本案的诉讼，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错误的。（二）如前所述，在本案中钱某3于2017年12月20日将钱霞琴的802室房屋变更登记到钱某3名下的依据即‘遗赠协议’无效，钱某3无权获得802室，该房屋本应根据民法通则第61条、民法总则第157条、民法典第157条等规定先恢复到待分配遗产状态，再依继承法、民法典等规定予以处理，然为侵吞钱霞琴的802室遗产，钱某3在2019年4月11日私自将该房屋转卖给方某某、周某某，钱某3由此非法获得巨额房屋转让款，钱某3并未告知上诉人关于802室出售的情况，亦未将房屋转让款分配给上诉人，故一审法院在查清本案相关事实后本应依法告知上诉人关于802室的出售情况，并向上诉人释明是否变更诉请，然一审法院既未开庭审理本案并告知802室已出售的事实，又未在本案裁定书出具前询问上诉人是否变更一审诉请，故一审法院在本案裁定书中以“而且，该房屋于2019年4月11日再次变更登记为方某某、周某某所有，两原告诉讼主张该房屋的权利份额、变更权属登记与案件事实不符”作为驳回上诉人起诉的理由是完全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关于“两原告并非继承人，两原告无权就该遗产主张权利，不具有起诉资格”的阐述理由错误。1.钱霞琴802室的遗产在民法典实施前并未处理完毕。2.民法典实施前，钱霞琴的遗产无人继承又无人受遗赠，且不存在法定继承人。3.在钱霞琴生前，上诉人及其大哥钱远洪均对钱霞琴有扶养、照顾等事实，根据继承法第14条之规定，上诉人具有可分得钱霞琴遗产的权利。据此，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14条之规定，上诉人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上诉人在本案中有明确的被告和具体的诉请。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33条规定，结合本案事实，钱霞琴死亡时的住所地和主要遗产所在地均为西湖区，故一审法院应依法受理本案。 钱某1、钱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钱某3与被继承人钱霞琴于2016年10月23日签订的《遗赠协议》无效。2、判令两原告对被继承人钱霞琴的遗产（即位于杭州市西湖区××幢××单元××室的房产，暂估价360万元；嵊州市长乐镇剡西大厦404室的房屋，暂估价20万元）各享有四分之一的继承权份额。3、判令被告协助两原告到房产部门办理上述遗产的过户变更手续。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两原告诉称的争议遗产包括802室和404室，对此具体分析如下： 就802室而言，该房屋已根据“遗赠”的有关规定于2017年12月20日变更登记为钱某3所有，该遗产已经在《民法典》施行前处理完毕。在处理时，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两原告并非继承人，两原告无权就该遗产主张权利，不具有起诉资格。而且，该房屋于2019年4月11日再次变更登记为方某某、周某某所有，两原告诉讼主张该房屋的权利份额、变更权属登记与案件事实不符。 就404室而言，该房屋位于浙江省嵊州市，不在本院辖区内。根据两原告的诉称、提交的证据，该房屋在被继承人钱霞琴死亡时并没有登记在钱霞琴名下，被告钱某3目前也没有就该房屋取得所有权。两原告如认为钱霞琴在生前就该房屋享有合同权利且目前尚未处理完毕，应与钱某3等继承人共同作为一方当事人、该房屋所有权人（出卖人）为对方当事人，选择恰当的民事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在被继承人钱霞琴确定享有具体民事权利后，由各继承人按照《民法典》中有关“法定继承”的规定相应处理。 综上分析，本案涉及的802室和404室争议，两原告是否享有诉权不同，涉及的对方当事人不同，民事权利法律关系以及两原告因此可以主张的具体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不同，两套房屋所处的地理位置也分属不同的人民法院辖区；结合被告钱某3在审理中提出其目前的经常居住地为杭州市余杭区的案件事实，两原告现就该两套房屋同时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院裁定驳回两原告的起诉，而后可以由两原告根据案件事实、选择合适的法律关系、向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钱某1、钱某2的起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因继承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继承人死亡时住所地或者主要遗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鉴于被继承人钱霞琴死亡时的住所地位于杭州市西湖区，属于原审法院辖区，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所涉继承的房产是否位于相同的地理位置，与原审法院是否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无涉，故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二、即使浙江省嵊州市××镇××大厦××室的房屋在被继承人钱霞琴死亡时并没有登记在钱霞琴名下、钱某3目前也没有就该房屋取得所有权，二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其对该房屋享有继承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至于二原告是否有权利以继承法律关系主张权利、钱某3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依法属于实体审理的范畴。三、虽然位于杭州市西湖区××幢××单元××室的房产变更登记为钱某3所有之后已经转让给案外人，但鉴于二原告认为其系钱霞琴的继承人以及钱某3获得该房屋所有权的依据即“遗赠协议”无效而要求确认其对该房屋享有继承权份额，而二原告是否对钱霞琴的遗产享有继承权以及前述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转让是否合法均属于实体审理的范畴，故二原告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系本案的适格原告。且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的二原告就位于杭州市西湖区××幢××单元××室的房产继承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因二原告就位于浙江省嵊州市××镇××大厦××室的房屋继承提起诉讼符合起诉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全案驳回起诉显属不当。综上，钱某1、钱某2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8677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员  缪蕾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