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1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钟，男，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火，男，197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阳，男，197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标，男，197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建平，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潜子良，男，195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耀飞，男，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邹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东孝街道清照路828号保集外滩商业广场A3-2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36995229013。 法定代表人：余建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晖，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伟钟与被上诉人陈东火、林阳、王**标、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浙江邹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邹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缙云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2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伟钟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2020）浙1122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向陈东火、林阳、王**标支付被拖欠的租用挖机工时费等共计178248元。被上诉人邹鲁公司对该项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被告邹鲁公司系合同关系相对方，故基于租赁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对原告要求邹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不予认同。一审法院首先应该查清楚邹鲁公司和王伟钟、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之间是否有签订承包合同？如果有，该合同是否有效？王伟钟、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个人是否有承包工程的资格？王伟钟、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个人是没有资格承包本案所涉工程的，即使和邹鲁公司签订有内部承包合同也是无效的，因此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判定邹鲁公司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对邹鲁公司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结果有异议，在建筑行业转包、分包合同无效非常普遍，邹鲁公司违反相关规定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没有建筑资质的王伟钟、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个人，对造成拖欠陈东火、林阳、王**标工资存在过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款的连带责任。更何况邹鲁公司承诺对于工程款的发放所列举的一、二、三...顺序，明显工资也在列。二、上诉人不应该支付本案款项，应该由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向陈东火、林阳、王**标支付被拖欠的租用挖机工时费等共计178248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伟钟辩称其没有参与工程施工，施工现场都没去过，与本案无关。但由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可知，被告王伟钟系吴村垦造耕地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之一，故虽然王伟钟未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但合伙人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均已对工时作出了确认，王伟钟应与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共同承担向原告支付款项的连带责任”，对此上诉人有异议，正如一审法院所称邹鲁公司是中标单位，能够以合同相对性脱离连带责任，那么王伟钟是早已经退出合伙工程的合伙人，依据合同相对性为什么就不能脱离连带责任。王伟钟未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是事实，退伙之后未参与工程也是事实，潜子良、陈耀飞在王伟钟退伙之后都给王伟钟写了欠条，归还王伟钟的投资。邹鲁公司也承诺不但归还王伟钟投资款，并且支付相应利息，可见王伟钟事实已经退伙。退一步，即使王伟钟没有退伙，邹鲁公司能和自然人成立承包关系，为什么合伙人之间就不能存在王伟钟把工程承包给其他几位合伙人的事实，希望法庭不要在一个案子里，对同样的合同相对性针对不同的人采用不一样的标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陈东火、林阳、王**标辩称，王伟钟、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他们各占多少股份并不清楚，王伟钟现在说已经退伙，但当时向王伟钟要钱的时候，他并没有说自己已经退伙，现在王伟钟却说自己已经退伙。2019年底我们去邹鲁公司要钱，邹鲁公司余建成说要王伟钟签字，钱才付给我们。对一审判决我们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潜子良辩称：被答辩人诉状所称与事实不符，涉案的挖机使用费不应由答辩人承担，邹鲁公司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理应由邹鲁公司承担，答辩人不是武义吴村开发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答辩人只是帮公司现场管理，而且在2019年12月28日，我们一行人到公司结算，公司老总也同意支付租用挖机工时费等共计130600元，公司法人亲自书写了收条，并承诺一个月也就是年底结清，可是到了年底，公司又未打款，因此原审原告才会起诉答辩人和邹鲁公司。另外王伟钟系借款给我跟陈耀飞、赖建平三人，每人都写了借条，本案与王伟钟无关。综上，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潜子良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也不足以证实潜子良有欠付挖机使用费的事实，遂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邹鲁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陈东火、林阳、王**标被拖欠的挖机工时费等共计130600元，诉讼费由邹鲁公司支付。 被上诉人邹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请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一再狡辩其没有参与工程施工，与本案无关联，以此逃避支付原审原告挖机工时费，但生效法律文书对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已经依法作出认定。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当与合伙人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共同承担向原审原告支付款项的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5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新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973条也同样明确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是租赁合同关系，一审认定答辩人并非该合同相对人，并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作出判决是完全正确的。答辩人与原审原告之间并没有发生过租赁合同关系，对此，原审原告在起诉状中也自认其是与上诉人王伟钟等四原审被告人之间发生租赁合同关系。本案的租赁合同相对方应当是原审原告与上诉人王伟钟等四原审被告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他们之间实现合同的权利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新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465条明确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合同相对性原则上是认定合同责任的重要依据，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当严格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得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扩大合同责任主体的范围。上诉人错误的把其与答辩人之间的施工承包合同关系与本案中的租赁合同关系两者混为一谈，于法无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178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新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178条也作出了同样规定。因此，无论是根据此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还是新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于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都必须要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方可适用，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即没有法律的规定，也没有当事人的相关约定。因此，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赖建平、陈耀飞未作答辩。 陈东火、林阳、王**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伟钟、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向三原告支付被拖欠的租用挖机工时费等共计178248元，被告邹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到还款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邹鲁公司于2017年5月2日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了武义县白洋街道吴村垦造耕地项目，被告王伟钟、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系项目实际施工人。为按时完成工程，被告王伟钟、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租用原告陈东火、林阳、王**标合伙购买的挖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打破碎工时费280元，挖斗工时费230元，挖机所需燃油由被告王伟钟、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负责供应，燃油费由原告自负。后原告于2017年5月24日至12月5日期间用挖机在案涉垦造耕地项目工地进行作业，分别由被告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对挖机的工时、每小时的工时费、油料等进行确认。经统计，打破碎999.5小时，挖斗316.5小时，二次挖机转移运费4200元，油料14669升，原告已预支98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供的结算单有被告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签字确认，且明确载明了工时、每小时的工时费、油料等，事实清楚。根据结算单计算，原告打破碎999.5小时，计工时费279860元(280×999.5)；挖斗316.5小时，计工时费72795元(230×316.5)；二次挖机转移运费4200元；燃油费按照价格分段计算78794.7元（12994升×5.3元/升+1055升×5.9元/升+200升×5.7元/升+420升×6.1元/升），原告主张以79907元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原告自认已预支98700元，故未支付的款项为178248元（279860元+72795元+4200元-79907元-98700元）。其次，被告王伟钟、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合伙承包吴村垦造耕地项目，为该工程实际承包合伙人，因此四被告均应对支付挖机工时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伟钟辩称其没有参与工程施工，施工现场都没去过，与本案无关。但由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可知，被告王伟钟系吴村垦造耕地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之一，故虽然王伟钟未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但合伙人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均已对工时作出了确认，王伟钟应与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共同承担向原告支付款项的连带责任。最后，被告邹鲁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主张邹鲁公司尚欠其余四被告承包款，故邹鲁公司应当对其余四被告拖欠原告的款项承担民事责任。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伟钟、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达成口头协议，被告租用原告挖机完成工程，双方的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而原告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被告邹鲁公司系合同关系相对方，故基于租赁合同相对性原则，该院对原告要求邹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伟钟、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于判决生效之日即支付原告陈东火、林阳、王**标挖机工时费178248元，并从2020年5月15日起，以17824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东火、林阳、王**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5元，由被告王伟钟、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伟钟提供了邹鲁公司流水账，待证：挖掘机、材料款、工人工资一直由邹鲁公司支付。被上诉人邹鲁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从该证据看没有公司盖章、法人签名，没有经授权的财务人员签名确认，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陈东火、林阳、王**标质证认为，该证据材料其不清楚，无法发表意见。被上诉人潜子良、赖建平、陈耀飞未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王伟钟提供的流水账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外。另查明，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王伟钟多次参加吴村垦造耕地项目工程会议，并在2017年12月5日会议中写明：‘工地材料款汇入潜子良账户，但必须由赖建平、陈耀飞认可，除了材料款、工人工资、剩余工程款汇入王伟钟账户’。2017年12月7日，王伟钟出具了承诺书一份，写明武义县垦造耕地项目工程款50万元打到项目部班组人员王伟钟账户，用于支付吴村垦造耕地项目人工工资、材料款、机械费等费用，不得挪作他用；如发生工人工资、材料款、机械费等费用未及时支付，人员来吵闹、上访、诉讼等行为，必须由王伟钟本人拿钱出来予以支付……”。缙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2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6年起，原告与潜子良、被告陈耀飞等人合作承包武义吴村土地整理项目，经多次协议，最终确定由原告王伟钟进行垫资……”。 本院认为，关于王伟钟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挖机工时费的问题。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1942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王伟钟为武义县白洋街道吴村垦造耕地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同时从该案认定的2017年12月5日的会议纪要、2017年12月7日王伟钟出具的承诺书以及缙云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2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王伟钟与潜子良、被告陈耀飞等人合作承包武义吴村土地整理项目的事实可知，王伟钟、潜子良、赖建平、陈耀飞合伙承包武义县白洋街道吴村垦造耕地项目的事实清楚。且王伟钟在上诉状中亦认可其与潜子良、赖建平、陈耀飞合伙承包武义县白洋街道吴村垦造耕地项目的事实，仅是主张其已经退伙无需承担支付责任。但王伟钟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经退伙，故一审法院依据陈东火、林阳、王**标提供有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挖机租赁关系，并依据结算单共同承担挖机工时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王伟钟提出其已经退伙进而无需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邹鲁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租赁关系的双方当事人系陈东火、林阳、王**标与王伟钟、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邹鲁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受该合同的约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认定邹鲁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有其依据。至于王伟钟主张邹鲁公司与王伟钟、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转包关系以及王伟钟与赖建平、潜子良、陈耀飞之间的内部合伙关系，均与本案挖机租赁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各方当事人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伟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5元，由上诉人王伟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晓生 审 判 员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李 倩 代书记员 应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