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渝执复4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王荔，女，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被执行人：王珏，男，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被执行人：余建，男，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被执行人：袁鉴，男，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被执行人：马瑜，男，198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被执行人：高峻峰，男，1980年9月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复议申请人王荔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5执异27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五中院)在办理追缴马瑜、高峻峰、王珏、袁鉴、余建违法所得一案中，利害关系人王荔不服该院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的（2016）渝05执1487号之一《责令追回被支付款项通知书》，向该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6）渝05执1487号之一《责令追回被支付款项通知书》。市五中院查明：2015年7月16日至23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在办理马瑜、高峻峰、王珏、袁鉴、余建等涉嫌诈骗一案中，冻结了王一冰的银行存款共计196816.14元(工商银行重庆建新北路支行存款355.82元、招商银行三峡广场支行存款8897.32元、建设银行沙坪坝支行三峡广场分理处存款173399.59元、建设银行沙坪坝支行三峡广场分理处存款14163.41元)。2015年12月22日，市五中院作出（2015）渝五中法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主文第（六）项载明：“……王一冰银行存款19.681614万元……，依法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该判决作出后，部分被告提起上诉。2016年9月20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刑终68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0月20日，该院刑事审判第二庭将该案移送强制执行。该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渝05执1487号。执行中查明，王一冰在建设银行沙坪坝支行三峡广场分理处上的存款173399.59元（以下简称涉案存款）于2017年11月17日、18日分别通过现金支取、ATM取款、转账支取等方式被全部取出，其中110000元转入王荔的账户。经向王荔调查，王荔认可王一冰上述账户中的存款均由其取出，其陈述上述存款取出后分别用于王一冰在羁押机关的消费支出、偿还债务、支付法律服务费用等。该院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16）渝05执1487号之一《责令追回被支付款项通知书》，责令王荔于2020年9月30日前追回173399.59元款项，逾期未追回的，该院将裁定在173399.59元款项范围内以王荔个人财产承担责任。以上事实有(2015)渝五中法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书、（2016）渝刑终68号刑事裁定书、（2016）渝05执1487号之一《责令追回被支付款项通知书》、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查询结果》、执行笔录等材料在卷佐证。市五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第四款规定：“对于被害人的损失，应当按照刑事裁判认定的实际损失予以发还或者赔偿”。追缴赃款赃物不仅是迫使犯罪分子丧失非法利益，通过返还受害人或者予以没收，从而修复原有合法财产关系的重要手段，也是满足追求公平正义的社会心理需求的重要途径。本案中，王一冰的涉案存款已被生效刑事裁判文书确定为犯罪所得钱财，在权利属性上已不是王一冰的个人合法财产，应当依法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在无合法依据的情况下任何人不得随意支配使用。根据本案执行中查明的事实，王荔将全部涉案存款取出并支配使用，该行为实质上已将生效刑事裁判认定的赃款占有并处分。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第三人善意取得涉案财物的，执行程序中不予追缴”，因王荔未提出证据证明对占有和处分涉案存款有合法正当的权利基础，故王荔的该行为对涉案存款不但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同时，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予以追缴的情形。王荔虽辩称涉案存款由其取出后已用于王一冰个人消费支出及偿还债务，但这仅是王荔通过占有取得涉案存款后自行处分财物的行为，并不能否认其已经无偿取得涉案财物的事实，更不能以此认定王荔作为第三人对涉案财物享有善意取得的权利。因此王荔对其占有并处分的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刑事裁判确定的赃款应当承担依法予以追回的义务，故该院作出的（2016）渝05执1487号之一《责令追回被支付款项通知书》并无不当。遂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渝05执异2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荔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王荔称：1.市五中院(2020)渝05执异272号执行裁定书所述涉案存款即王一冰在建设银行三峡广场分理处的存款173399.59元，虽然市五中院（2015）渝五中法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书第六项载明“王一冰银行存款19.681614万元，依法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但是，王一冰既不是（2015）渝五中法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书的当事人，市五中院也没有以任何合法有效的方式及时向王一冰告知该判决书的内容，在此情况下，王一冰并不知道其银行存款已被生效裁判文书作出处理的事实。2.复议申请人王荔（系王一冰胞姐）受王一冰委托（王一冰因另案服刑中），从银行支取涉案存款中的110000元时，该笔银行存款未处于任何权利限制状态，由此表明王荔支取存款的行为合法。如果该存款处于权利受限状态，办理存款业务的银行是不可能提供支取服务的。因此，市五中院既不顾银行存款的特殊性又以行为人并不知情的裁判文书为据认定涉案存款不是个人合法财产，缺乏法律依据。3.虽然前述110000元存款由王荔取出并转入王荔个人账户，但王荔并未实际占有该笔资金，而是全额用于了王一冰的个人债务清偿和法律服务费用支付（聘请辩护律师）等。对此，王荔已如实向市五中院提供了资金去向的相关说明和证据。同时，王荔取款和为王一冰代办还款、支付律师费等事宜时，并不知道该笔资金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赃款。因此，市五中院（2020）渝05执异27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王荔非法占有和处分赃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无从谈及王荔“已经无偿取得涉案财物的事实”。4.市五中院有义务就王荔提供的资金去向进行查证核实，在其不做任何查实的情况下，就贸然要求王荔承担“追回的义务”，明显有悖事理、情理和法理。综上，王荔不应对自己的受托行为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市五中院的错误裁定，理应依法予以纠正。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市五中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王一冰涉案存款被生效刑事裁判文书确定为犯罪所得钱财，其性质属于赃款，应当依法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已经使用的，应当责令使用人予以追回，市五中法院作出(2016)渝05执1487号之一《责令追回被支付款项通知书》并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复议申请人王荔提出，其能正常取出王一冰涉案存款，在使用该存款过程中并不知晓该存款为赃款，且用于王一冰个人消费支出及偿还债务，市五中法院作出《责令追回被支付款项通知书》有悖事理、情理和法理。对此主张，首先，该存款被生效刑事裁判文书认定为赃款，人民法院是否对该存款有效冻结、王荔是否知晓该存款系赃款，是否将该存款用于王一冰个人消费支出及偿还债务，均不影响该存款为赃款的性质；其次，王荔系无偿取得涉案存款，不构成善意取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第三人无偿或者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予以追缴。”的情形。第三，王荔称并未实际占有该资金，而是全额用于王一冰的个人债务清偿、法律服务费用支付（聘请辩护律师）等，这与“涉案资金系赃款应当依法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已经使用的应当责令使用人予以追回。”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执行复议审查的范围，本案不予审查。并且，责令王荔追回赃款，并不影响王荔在履行义务后向有关人员主张权利。故，对于复议申请人王荔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市五中院依法裁定驳回王荔的异议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王荔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复议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荔的复议申请，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5执异27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苏 福审 判 员  李世平审 判 员  谭 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兴宏书 记 员  丁丽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