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凌波，男，1958年7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江苏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锋，江苏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徐家高，男，1986年6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蝶，泗阳县诚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宿迁天豪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经济开发区东区（泗阳县永城绢纺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刘同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凌波因与被上诉人徐家高、宿迁天豪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豪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泗阳法院）（2020）苏1323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凌波与天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于2019年12月3日经泗阳县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法院人民调解工作室主持调解，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天豪公司尚欠凌波工程款2172912元，天豪公司自2019年12月25日起，于每月25日前偿还凌波150000元，直至还清之日止；二、如天豪公司有任一期未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凌波有权就全部未付款项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天豪公司需承担未付款项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利率）；三、双方无其他争议。2019年12月10日，泗阳法院作出（2019）苏1323民特864号民事裁定，确认上述调解协议有效。根据凌波的申请，泗阳法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苏1323执168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苏1323执168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天豪公司所有的位于泗阳县等房屋。案外人徐家高对上述清溪苑小区8-1号楼102室房屋提出异议后，泗阳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苏1323执异108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泗阳县房屋的执行。凌波不服泗阳法院（2020）苏1323执异108号执行裁定，向该院提起诉讼称：徐家高与天豪公司于2019年10月26日签订的《购房合同》，系徐家高串通他人伪造，该合同上加盖的并非天豪公司真实印章，徐家高也未向某公司支付购房款，案涉房屋仍为天豪公司财产。请求：1.继续执行位于泗阳县房屋；2.徐家高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徐家高辩称，徐家高已通过购买方式取得案涉房屋并实际使用，购房款系向某公司财务监管人佟静交纳。凌波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天豪公司述称，案涉房屋属于天豪公司所有，天豪公司未与徐家高签订过买卖合同，也未收到其交纳的购房款，对于案涉房屋应当继续执行。泗阳法院经审理查明：天豪公司于2013年6月3日设立，公司性质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6月3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唐某，于2014年11月26日变更为刘某1，于2016年7月1日变更为刘同德。唐某、刘某1、佟伏林等人以天豪公司名义共同投资开发泗阳县八集乡清溪苑小区。天豪公司建设该小区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3年7月18日，唐某、刘某1、佟伏林、刘某2共同出具欠条一张给佟静，内容为：“今欠到佟静2600万元拆迁补偿款（含宿迁市伟达木业有限公司厂房内约9000平方米、临街住宅门面2000平方米、土地35.79亩、机械设备的搬迁）。付款方式：1、2013年7月30日付给甲方400万元，2013年底付给甲方700万元，2014年6月底付给甲方600万元，2014年底付给甲方900万元，共计2600万元。2、利息支付：每月20日支付甲方余款利息（注：月息8厘）。”同日，佟静（甲方）与唐某、刘某1、佟伏林、刘某2（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宿迁天豪置业顾问有限公司财务由佟静监管，不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动用任何款项（包括打到私人账户的售楼款），如需支付其他资金必须经甲、乙双方同意签字后方可启用，如乙方到期不付款，甲方有权将乙方所有的售楼款代收，直至还清甲方的到期款项为止，甲方监管员的工资由乙方负责。”2016年1月27日的《佟静欠款》载明：截止2016年1月，八集清溪苑欠佟静土地款12025300元及未付利息767484.00元（月息0.008元），欠砖款计938422元，应付利息17个月，自2014年9月起至2016年1月止，月利息1.2%，计191438元，共计欠款13922644元。说明：同意以12幢住宅115000元一套抵给佟静，付宗书记砖款计八套，抵完后之前所有利息取消。唐某、佟伏林均在上述《佟静欠款》上签名，并签署“同意”内容，刘某1在佟伏林下方签名。2015年8月3日，天豪公司与佟静签订了《28#楼建筑工程经营承包合同》，唐某、佟伏林、刘某2在该合同上签名，同时该合同加盖了天豪公司印章，且唐某在该合同上备注“此公章系我本人盖”。2019年8月31日，徐家高向佟禹转账五笔，均为9990元，共计49950元；2019年9月1日，徐家高向佟禹转账三笔，分别为9990元、9990元、5020元，共计25000元；2019年9月2日，徐家高向佟禹名下账户转账50元，现金存入65000元，共计65050元。以上共计140000元。2019年9月2日，徐家高与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泗阳县供电分公司《智能交费结算协议》，该协议载明用电方系“徐家高”，地址为“泗阳县X室”。徐家高持有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26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徐家高向某公司购买第X幢第1单元102号房，建筑面积92.1平方米，总额140000元。在上述合同的尾页“出卖人（签章）：”处加盖了天豪公司印章。该印章与上述《28#楼建筑工程经营承包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一致。佟静在该合同上备注“房款已清”，其还另出具收条一张给徐家高，该收条载明收到徐家高案涉购房款140000元。2020年9月27日，佟禹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因佟静欠其款150000元，徐家高受佟静指示将140000元购房款打入其名下账户，用以抵偿佟静欠其款。泗阳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以责任财产为限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债权人不能要求债务人用其责任财产之外的财产偿付债务。责任财产是指民事主体用于承担民事责任的各项财产及权利总和。强制执行应以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为限，若讼争执行标的物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则应继续执行，否则应当排除强制执行。首先，应当认定徐家高与天豪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虽然天豪公司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所加盖的公司印章系其公司2014年11月26日之前使用的印章，之后即未再使用，但天豪公司并未在清溪苑小区广而告之该枚印章已作废，并告知佟静不能出售案涉小区房屋。而实际上，在2015年8月3日，天豪公司在与佟静签订的《28#楼建筑工程经营承包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仍为之前的印章，也更可以说明天豪公司不但未采取积极措施收回该枚印章，或采取有效的措施能够让购买人知晓该枚印章作废，反而是在认可佟静可以使用该枚印章。同时，徐家高也称“我们那里好多人都从他（佟静）手中购买”，而佟静也确实存在对外销售清溪苑小区房屋的客观事实，说明其不但不知道佟静不可以出售清溪苑小区房屋，反而认为佟静可以对外销售房屋。因此，基于天豪公司对公司印章管理不规范的行为，徐家高有理由相信佟静可以对外销售案涉房屋，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天豪公司承担，即应认定徐家高与天豪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了买卖合同。至于天豪公司如认为佟静因此给其造成了相关损失，其可以另行向佟静主张。其次，应当认定徐家高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购房款。佟静系天豪公司财务监管人，且其在唐某等人未还清款项的情况下，可以代收天豪公司所有售楼款，而佟静确实也存在代收过售楼款的事实，故徐家高作为买受人当然也有理由相信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经办人佟静可以代收购房款。同时，案涉买卖合同中也未约定如何支付购房款，徐家高也已经按照佟静的指示向案外人佟禹支付了购房款，且佟静也在房屋买卖合同上备注“房款已清”，并出具了相应的收条，故即使天豪公司实际上并未收到案涉购房款，也应视为徐家高也已支付。至于该购房款被佟静实际收取的问题，天豪公司可与其就该款项另行结算。再次，应当认定徐家高已占有了案涉房屋。徐家高称其系先付款，后案外人佟伏林协助其将案涉房屋用电户名变更至其本人名下，之后其与佟静补签了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徐家高上述陈述，与其向佟禹付款的时间节点，即于2019年9月2日付清所有购房款项后，其于当日就房屋供用电电费结算事宜与供电部门签订的《智能交费结算协议》能够相互印证，其也于之后交纳了相关电费，故应当认定其已于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已实际占有该房屋。综上，案涉房屋于查封前已被出售给徐家高，且徐家高已支付了购房款，并实际占有该房屋，该房屋已非天豪公司责任财产，对凌波要求继续执行该房屋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凌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凌波负担。凌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徐家高购买案涉房屋的价格过低，其陈述系从佟静处签订购房合同而非在天豪公司售楼处签订合同，案涉合同上所盖天豪公司印章已经在2017年经报纸公告作废，且案涉房屋在2017年已被天豪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抵付给他人。综上，徐家高不能认定为善意第三人，其所签的案涉合同应属无效。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家高、天豪公司负担。徐家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天豪公司未作陈述。围绕其上诉请求，上诉人凌波二审程序中提供如下证据：1.天豪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主要内容为天豪公司未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徐家高，也未收到徐家高购房款，案涉房屋已于2017年6月29日在法院执行局通过抵债方式抵给李军民，后李军民于2020年1月15日将案涉房屋退还给天豪公司，该房屋目前应属天豪公司所有。天豪公司自2017年9月18日开始聘请韩宇全权管理清溪苑小区，负责业主身份的复核、登记、确定，催收购房款、水电费办理及房屋销售，天豪公司未授权佟静出售案涉房屋。2.拍摄于供电公司的照片打印件2张，显示用电变更时间为2018年；3.李军民与唐某、刘某1、刘某2于2017年6月29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复印件1份，显示唐某等三人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3套房屋抵给李军民；4.现代快报2017年7月7日公告，主要内容为天豪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前使用的公章，已于同日经公安部门审核作废，自2014年11月27日启用新公章，启用后原公章所签合同均为无效合同；5.天豪公司与韩宇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1份，主要内容为天豪公司全权委托韩宇对清溪苑小区进行管理。以上证据拟证明在案涉房屋签订日期2019年10月26日前，天豪公司已将案涉房屋抵给他人，且公司公章也已经报纸公告作废，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2017年起清溪苑小区已有人负责管理，徐家高签订案涉合同未在天豪公司售楼部签订，不构成善意取得。被上诉人徐家高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3、4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系被上诉人天豪公司单方出具，其内容与已查明事实相互矛盾，本院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不予确认；证据2系打印件，证据3系复印件，上诉人均未提供原件供本院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4系天豪公司在报纸上刊登的公告，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依法不予确认，具体理由在下文阐述；证据5系被上诉人天豪公司与案外人韩宇签订，因天豪公司及韩宇均未到庭，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徐家高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凌波主张对案涉房屋继续执行，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徐家高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佟静与唐某、刘某1、佟伏林、刘某2等人达成协议，约定佟静监管天豪公司财务并有权代收天豪公司购房款，其后徐家高与天豪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徐家高向某公司购买案涉房屋，天豪公司的财务监管人佟静向徐家高出具了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徐家高购房款140000元。虽然徐家高未举证证明其向某公司支付了该140000元，但是佟静向徐家高出具收条的行为表明佟静对于徐家高已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无异议，加之佟静与天豪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天豪公司在与佟静书面协议中认可佟静有权代收购房款，故天豪公司与徐家高签订合同并由佟静向徐家高出具收款收据的行为，客观上减少了天豪公司对佟静所负债务的数额，天豪公司可以据此主张从其对佟静所负债务中冲抵对应金额。在天豪公司与徐家高签订购房合同并由佟静向徐家高出具购房款收据后，案涉房屋已不再属于天豪公司的责任财产范围，天豪公司已通过减少债务数额的方式取得了该房屋的对价。上诉人凌波主张天豪公司已经通过报纸公告的方式对之前使用的印章进行声明作废，但在2015年8月3日，天豪公司在与佟静签订的《28#楼建筑工程经营承包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仍为之前的印章，表明天豪公司存在管理不规范、同时使用多枚印章的行为，天豪公司因管理不善所致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天豪公司负担。徐家高在佟静持有天豪公司印章、合同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佟静就案涉房屋出售事宜已取得了天豪公司的授权。徐家高在一审程序中提供的案涉房屋的立户及缴纳电费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已对该房屋占有使用。综上，上诉人凌波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上诉人凌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淮成审判员  杨晓玲审判员  吴军良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于 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