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强，男，197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发，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翃，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男，198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临泉县，现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和，贵州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浩，贵州宣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武，男，197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王小强与被上诉人李松、王明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李松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邹良明，程序违法。邹良明是王明武的侄子，也是王明武请来负责对水泥、沙石的点收人员。王小强向邹良明支付6000元的行为应认定向李松支付了对应水泥、沙石货款，而邹良明收到该款项后没有向李松支付，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将邹良明追加为本案被告；2、王小强提交的银行流水上显示王小强向李松转款10000元，而非5000元，故在应付款中应扣减5000元；3、王小强已将王明武负责的项目贷款全部付清，王明武尚欠李松的货款，与王小强无关，王小强不应承担向李松支付货款的义务。李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王小强的上诉请求。王小强作为项目发包人，将该项目转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王明武承建，属于选人错误，应当对王明武因该证据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邹良明为王小强与王明武承包项目的员工，王小强与邹良明之间的转账6000元的事实不能对抗李松。王明武辩称，我按合同按时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在此期间王小强支付了35万元左右，具体数额记不清楚。完工后收方和预决算由王小强亲自完成，在后期的付款中，我不知道每一笔款项的具体去向。我要求王小强说明该项目所涉的资金去向，另外的问题我另案起诉。李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明武、王小强向李松支付材料款3108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明武、王小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2月15日，王小强（甲方）与王明武（乙方）签订《工程转包协议》，约定甲方把遵义市红花岗营业服务中心装饰装修工程项目转包给乙方，乙方支付甲方劳务费240000元，甲方负责与业主方关系的协调、维护及款项拨付等；2、2016年2月24日，王小强受案外人重庆民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民福公司）委托，就遵义市红花岗营业服务中心装饰装修工程与遵义市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工期为2016年2月25日至2016年4月24日，签约合同价为1743086元，2018年8月18日，经结算审核，工程主体装修审定金额为1365255.95元；3、2016年4月29日至2016年6月6日期间，王小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别向王明武转账522400元、向邹良明转账6000元、向韩飞转账30400元；4、工程施工期间，李松向王明武提供建筑材料，均由王明武的侄子邹良明在现场进行签收，供货共计46080元，后由王明武向其支付现金10000元，王小强转账支付5000元，尚欠3108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尚欠李松的材料款31080元应由谁支付。王小强认为其已将工程款项支付给了王明武，只是因王明武的个人原因导致不知道支付去向，所差欠李松的材料款应由王明武来支付。如前所述，王小强将以重庆民福公司名义承接的遵义市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的遵义市红花岗营业服务中心装饰装修工程转包给王明武，约定收取劳务费240000元，除工程项目由王明武实施外，王小强负责工程款拨付等，结合王明武、王小强的当庭陈述，王小强也参与了工人工资、材料款支付等事宜，而且还支付了5000元货款给李松。同时，王小强也未举证证明已将工程主体装修审定的工程款总金额1365255.95元支付完毕，因此，王小强应与王明武共同承担支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对于李松要求王明武、王小强支付货款310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由王明武、王小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松货款31080元。案件受理费580元，由王明武、王小强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小强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王小强分别向李松支付10000元、邹良明6000元。李松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可只收到5000元，王小强转给邹良明6000元与我无关，我没有收到。王明武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不清楚，由法院依法核实。本院认为，王小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客观反映了王小强向李松支付货款情况，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举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工程施工期间，王明武向李松支付现金10000元，王小强向李松转账1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王小强向李松转账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李松向王明武供应水泥、沙石，并口头约定了价格、付款方式、送货地点等内容，据此，应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李松向王明武供应了46080元建筑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规定，王明武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李松已收货款共计20000元，具体包括李松自认王明武收到现金10000元及王小强转账支付10000元。王小强上诉主张其向邹良明转账支付的6000元系支付给李松的货款，李松对此不予认可，且王小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邹良明已将该款支付给了李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王小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因邹良明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也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被告或第三人，王小强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应将邹良明列为被告，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扣除已付货款20000元，王明武还应支付李松26080元（46080元－20000元）。关于王小强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装饰装修工程系王小强转包给王明武施工，王明武是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并承担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其一，虽然王小强与王明武签订的《工程转包协议书》中约定王小强负责与业主方关系的协调、维护及款项拨付等，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书对李松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认定王小强应向李松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其二，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小强确实向李松支付了10000元货款，因此，认定王小强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关键在于王小强的付款行为属于债的加入还是代为履行。对此，本院认为，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通过向债权人单方承诺、与债权人或债务人达成双方协议，或者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的形式，加入原有债权债务关系，与债务人共同履行债务人的债务的行为，是一种并存的债务承担；第三人代为履行是由第三人以自己名义替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给付义务的法律行为，但债务承担主体并未发生变化。因此，债的加入与代为履行的根据区别在于第三人是否具有自愿承担债务人的债务且与债人共同承担债务人债务的意思表示。具体到本案，对于王小强向李松支付10000元的原因，王小强二审陈述“因王明武欠付货款和工人工资导致停工，李松找到王明武要求支付货款，王明武把李松带来找到我，我就同意代为支付了”；李松二审陈述“我之前一直不认识王小强，后来因找王明武支付货款，王明武就告诉李松，让李松找王小强要钱”；王明武二审陈述“当时我把材料供应方的全部电话都给王小强，都是王小强自行联系的，我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拨款和具体向支付”，从前述陈述分析，应推定各方当事人仅达成了由王小强替王明武代为履行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不具备债的加入构成要件。综上，一审判决以王小强参与支付工资、材料款为由认定王小强应与王明武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王小强关于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王小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二、由王明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松货款26080元；三、驳回李松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王明武负担487元，由李松负担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由王明武负担487元，由李松负担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