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港润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新区通港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德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江苏瀛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俊，男，1977年8月17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镇江市，现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林，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刚，男，1978年6月26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镇江市，现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林，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大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新区大港通港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茂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威，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城，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圌山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新区赵声路398号。法定代表人：李维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力信（江苏）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新区大港大山路2号。法定代表人：候小贺,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武军，男，1979年8月15日生，汉族，大学文化，镇江首创大气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镇江市。上诉人镇江港润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港润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骆俊、吴刚及原审被告江苏大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港股份公司）、江苏圌山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圌山旅文公司）、力信（江苏）能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力信能源公司）、原审第三人武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润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骆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骆俊、吴刚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2、骆俊、吴刚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3、上诉人非涉案厂房业主，也非使用人，不可能是工程的发包方。4、林子文一审未出庭，其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5、一审判决从工程竣工交付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从被上诉人骆俊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被上诉人骆俊、吴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骆俊、吴刚受上诉人委托完成了该工程项目的所有工作量，但没有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该案中骆俊、吴刚在一审也起诉了大港股份公司和圌山旅文公司，但对一审法院判决的结果没有异议。大港股份公司述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我方与本案所涉工程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对于上诉人的事实与理由，我方不认可。目前没有任何我方参与涉案项目的证据，武军、林子文关于我方在涉案项目中的地位及职能的表述既相互矛盾，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圌山旅文公司、力信能源公司、武军未进行答辩。骆俊、吴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港润物业公司、大港股份公司、圌山旅文公司、力信能源公司共同向骆俊一人支付工程款259199.85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港润物业公司、大港股份公司、圌山旅文公司、力信能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初，港润物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武军根据大港股份公司原董事长兼总经理林子文的要求，安排骆俊做镇江市新区大港大山路2号厂区的零星局部改造维修工程。涉案零星局部改造维修工程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骆俊从2016年6月10日开始组织相关人员进行施工，直到同年7月12日竣工。涉案工程始终没有组织验收，力信能源公司从2016年9月开始使用大山路2号厂区。2016年6月10日18:38时，骆俊将局部改造明细表发到武军的QQ邮箱（543×××＠ｑｑ.ｃｏｍ），该明细表主要载明：“一、《大山路厂房局部修整改造预估费用明细》（法院备注：具体每项报价金额略）：①厂房内地沟混凝土填实；②墙面拆除清运；③移动电门2樘；④污水处理池及设备拆除清运；⑤绿化。二、方案一总价约196600元，方案二总价约130120元”。2016年6月16日16:27时，武军在微信里给骆俊发了一个名称为“室外绿化改硬化路面图（面积：1623）的文档”。庭审中，骆俊诉称该图是后来武军要求新增的改造项目。审理中，经骆俊、吴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镇江**航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评估。2020年8月19日，该公司出具《大山路2号部分厂房完成的工作量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华航价鉴（2020）004号］，该报告中载明：“鉴定范围（法院备注：为与上述《大山路厂房局部修整改造预估费用明细》项目保持一致，而将“鉴定范围”项目顺序进行了调整）：①大厂房内地面原电地沟碎砖、碎石、混凝土浇筑回填；②大厂房内原隔墙拆除、清运；③卷帘门拆除、移位安装2扇；④大厂房东侧室外原钢筋砼水池及附属设备设施拆除清运；⑤大厂房东侧室外绿化带绿植修剪整理、绿化垃圾外运；⑥大厂房东侧室外一块混凝土地坪浇筑。鉴定结果：大山路2号部分厂房完成的工作量包含上述六个子项，骆俊报送的结算价为275873.12元，我公司鉴定结果为259199.85元”。骆俊支付评估鉴定费3000元。庭审中，骆俊、吴刚提交了镇江市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结算书、竣工验收证明书，其举证诉称骆俊是涉案零星局部改造维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吴刚是镇江市长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泰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当初骆俊想以长泰建筑公司名义承接涉案工程，所以才以两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2016年7月12日竣工后，骆俊将该组资料交给武军，但因为林子文被双规、武军工作调动和港润物业公司主管单位调整等原因，武军后来又将该组资料退给骆俊，导致涉案工程始终没有签订施工合同，也没有组织验收。第三人认可当初骆俊确实将镇江市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结算书、竣工验收证明书交给自己的事实，其质证述称自己当初只是本着协调解决问题态度收下来的，但因为协调无果，最后骆俊自行从港润物业公司经办人手中取回这些材料。《镇江市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主要载明：“发包方：港润物业公司；承包方：长泰建筑公司。工程内容：大厂房内部分砖砌隔墙拆除清运、污水池及相关设备拆除清运、卷帘门拆卸、室内地沟回填、室外绿化带部分绿植修剪清运及局部场地地面硬化”，该合同仅加盖了长泰建筑公司的公章。《工程结算书》载明的预算价为275873.12元，也仅加盖了长泰建筑公司的公章。《竣工验收证明书》主要载明：“工程名称：大港新区光伏产业园大山路2号厂房局部改造工程；验收日期：2016年8月20日；建设单位：港润物业公司；施工单位：长泰建筑公司；范围：大厂房内部分砖砌隔墙拆除清运、厂房东钢筋砼储水池及其配套设备拆除清运、卷帘门拆卸、室内原地沟混凝土回填、配电房铝合金吊顶拆除、砖砌隔墙及墙面油漆、室外绿化带部分绿植修剪清运及局部场地硬化；验收意见：施工合同和施工图纸约定的工程项目以全部完成，所有分项、分部（子分部）工程建设单位验收，工程质量全部达到合格标志，工程观感美观、整洁”。该《竣工验收证明书》上仅有长泰建筑公司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工程、骆俊在“施工单位现场负责人”处签名。审理中，法庭向林子文进行调查，林子文陈述：“力信项目是镇江321重大项目，新区管委会根据投资方要求安排新区相关部门具体落实，项目整体建设改造工作由圌山旅文公司牵头，但因为这个项目是大港股份公司具体负责引进的，而且大港股份公司有下属物业公司（即港润物业公司），故我们安排港润物业公司具体负责保洁、零碎维修等前期准备工作。当初大港股份公司内部召开项目推进会安排港润物业公司具体负责落实力信项目的一些零碎维修工作。当时武军作为港润物业公司负责人参加了内部项目推进会，由武军具体落实，至于武军具体找的谁，我不清楚，所以我不敢确定骆俊所做的这部分工程就是港润物业公司负责落实的那部分零碎维修工作”。庭审中，第三人述称林子文当初确实安排我们公司（港润物业公司）协助圌山旅文公司和力信能源公司做了一些零碎维修工作，这些零碎维修工作就是本案涉及的维修项目，是我督促骆俊做的。另查明：2016年之前，镇江市新区大港大山路2号是一家破产企业厂区，该破产企业厂区内有闲置的办公楼和车间等建筑设施。2016年，大港股份公司招引了“年产30亿瓦时锂离电动电池及配套项目”，该项目系当年镇江新区管委会招引的十亿元规模企业项目。该项目地址就在镇江市新区大港大山路2号。2016年6月，镇江新区管委会与中信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签约；同年6月8日注册成立了力信能源公司，注册资本10亿元人民币，股东有磐信投资、中信产业、大港股份等八家企业，其中大港股份公司出资5000万元，股份占比5%。2016年6月，圌山旅文公司接受镇江新区管委会指示，负责对大山路2号厂区的消防、钢结构、屋面防水和外立墙面粉刷项目进行改造。当月，圌山旅文公司与江苏城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东置业公司）签订了若干份《工程施工合同》，将该厂区的消防、钢结构、屋面防水和外立墙面粉刷项目工程发包给城东置业公司。城东置业公司安排骆俊在大山路2号厂区负责施工。再查明：瀚瑞控股公司是镇江市人民政府投资的国有公司，镇江市人民政府委托镇江新区管委会代为履行股东职权；该公司是大港股份公司的大股东。2017年6月30日之前，港润物业公司的大股东是大港股份公司，之后大股东变更为瀚瑞控股公司。庭审中，骆俊、吴刚提交了骆俊与第三人武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6年6月10日至7月12日双方就涉案工程施工细节问题不断进行沟通协商过程，以及2018年10月15日至10月18日骆俊请求武军协调工程款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及承包人是谁？（一）根据骆俊、吴刚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大港股份公司原董事长兼总经理林子文及港润物业公司原总经理武军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零星局部改造维修工程的发包方是港润物业公司。（二）虽然涉案工程未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但骆俊、吴刚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三人武军以及圌山旅文公司的陈述意见，可以证明骆俊系涉案零星局部改造维修工程的承包人，并具体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的事实，故本院认定骆俊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法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本案中，骆俊个人没有承包涉案工程资格，故骆俊与港润物业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合同关系。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涉案工程于2016年7月12日竣工，因为发包人原因导致涉案工程未能验收，但力信能源公司自2016年9月就已经使用大山路2号厂区（该厂区包含涉案工程，而且还有其他改造工程），故涉案工程自使用之日（即2016年9月）起视为竣工日期。本院委托评估的《工程造价报告》可以证明骆俊所做工程价格为259199.85元，故对骆俊要求港润物业公司支付工程款259199.85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以交付之日视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本案中，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7月12日完工，且于2016年9月视为竣工使用，骆俊、吴刚主张自2016年10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骆俊、吴刚要求港润物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损失35978.38元；另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骆俊、吴刚要求其他被告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镇江港润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骆俊支付工程款259199.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5978.38元（另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二、驳回骆俊、吴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问题，港润物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武军安排骆俊对镇江市新区大港大山路2号厂区的零星局部改造维修工程施工，该事实有骆俊发到武军的QQ邮箱的局部改造明细表、武军在微信里给骆俊发的室外绿化改硬化路面图和聊天记录及武军、林子文的陈述予以证明，港润物业公司亦未提供其他人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的证据，结合城东置业公司安排骆俊在大山路2号厂区负责施工的实际情况，故骆俊、吴刚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骆俊、吴刚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关于涉案工程的发包人问题，涉案工程系港润物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武军安排骆俊施工，根据武军、林子文的陈述，大港股份公司安排港润物业公司具体负责落实力信项目的一些零碎维修工作。涉案工程的相对方是港润物业公司和骆俊，故港润物业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关于逾期利息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7月12日完工，且于2016年9月已实际使用，对付款时间没有合同约定，骆俊、吴刚主张自2016年10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港润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188元，由港润物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涛审判员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 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