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儒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兰，湖南天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易某。上诉人安徽儒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原审第三人易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9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儒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儒尚公司无需支付李某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497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8864元、医疗费2122.2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8864元、护理费1600元、伙食补助56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8324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8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了劳动关系和用工主体责任的法律关系，明显加重了儒尚公司的责任。1、李某受雇于第三人易某系李某自认事实，足以证明李某和儒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然而一审法院直接将长沙人社部门确认的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直接等同于劳动关系。2、劳动关系和用工主体责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的归责原因和保护法益均不同，长劳人仲裁字[2019]第1108号裁决书认定儒尚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不当然表明其和李某存在劳动关系。李某之所以通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目的是获取工伤赔偿，但是双方不是劳动关系，让儒尚公司承担其工伤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涉案项目已经缴纳工伤保险费，李某系涉案中建凤凰台项目农民工，其负工伤，根据人社部[2014]103号通知及长人社发[2018]4号通知精神，应享受建筑项目工伤保险待遇，由于李某与儒尚公司不是劳动关系，仲裁委确认儒尚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仅仅是承担劳务者而非劳动者用工主体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缴纳建筑项目工伤保险费用系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庭审中儒尚公司提供了缴纳凭证，虽属复印件，但由于儒尚公司仅为劳务分包单位，不具备缴纳主体资格，原件在施工总承包单位，亦可认为儒尚公司尽到了举证义务。根据人社部[2014]103号通知及长人社发[2018]4号通知精神，该工伤保险覆盖人群为项目所有务工人员。李某是涉案项目农民工且符合上述文件规定所以享受该工伤保险，但享受该工伤保险待遇并不等同于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劳动法》规定，五险必须统征，单项工伤保险是无法购买的，据此能够推定李某和儒尚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李某提供的部分医药费收据并不是发票，且注明的是“中药”，该中药与病情是否有关联有待李某提供的病历予以佐证，但儒尚公司对该证据提出关联性异议时，一审法院以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佐证而不予采纳，这明显违反民事证据举证规则。补充意见：1、涉案项目于2018年7月13日已经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1644030元，工伤保险参保编号：30176879；参保单位是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缴费项目：中建凤凰台1#-18栋及西北、南、北地下室建设项目；缴费依据：长人社（2010）10号《关于进一步做好建筑施工企业务工人员参加工伤保险工作的通知》。儒尚公司提供的缴费凭证及湖南省社会保险收款收据复印件足以证明涉案项目已缴纳工伤保险，且证据原件在施工总承包单位，根据《民事证据举证规则》，一审法院应到社保中心对证据予以核实。2、庭审中没有证据证明李某是儒尚公司相对固定职工，虽然李某依法依规享受建设项目工伤保险待遇，但是缴纳该保险的是施工总承包方中建五局，儒尚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企业只能提供协助而无权办理。依据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进一步完善建筑业工伤保险工作的通知》（长人社发[2018]4号）第十二条规定：参保单位未在规定时限内申请工伤认定的，从事故发生之日起到申请工伤认定之日止所发生的符合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由参保单位负担。3、李社华受伤后，儒尚公司第一时间报告施工单位，并积极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垫付医疗费，至于相关工伤申报程序和手续儒尚公司只能提供协助，无权办理。4、根据长人设发[2018]4号通知第十二条规定，李某工伤赔偿责任主体是参保单位中建五局，本案遗漏工伤赔偿责任的当事人，即中建五局。李某辩称：1、儒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其上诉状中的理由，关于劳动关系与用工主体责任的一个法律关系，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没有错误，也不存在加重儒尚公司的责任。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工伤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应当对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者聘请的个人所受的工伤，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长沙市劳动仲裁委2019年1108号仲裁裁决，认定儒尚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以及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20191218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长沙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202003891号鉴定书。李某基于以上事实请求由儒尚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未超出法律的规定。同时李某在仲裁请求中，并非基于劳动关系而主张权利，未主张儒尚公司未与李某未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也未主张儒尚公司违法解除合同的赔偿金。所以一审法院以及长沙市劳动仲裁委基于上述事实，裁决由儒尚公司承担李某的工伤赔偿待遇并未违反法律规定。2、关于其补充意见。一审庭审过程中，儒尚公司虽然提交了项目缴纳工伤保险的一个凭证，但该凭证的缴费单位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而非儒尚公司。因此该保险缴费凭证不能作为儒尚公司为项目参加工伤保险的一个凭证，也不能证明李某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与工伤医疗补助金应当由社保基金支付。其次，长沙市劳动仲裁委根据儒尚公司与李某以及案外第三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一个实际合同情况，已经出具裁决书，认定由儒尚公司对李某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本案中不存在追加中建五局，且儒尚公司对长沙市劳动仲裁委出具的用工主体责任的裁决书，并未提起诉讼或其他异议。3、关于医药费，李某的出院医嘱，明确注明李某需要巩固治疗、不适随诊。因此该医药费的产生系基于其康复治疗所购买的中药，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并无不妥。综上，儒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儒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儒尚公司不支付李某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497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8864元、医疗费2122.28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8864元、护理费1600元、伙食补助56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0540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189722.28元；2、李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李某进入儒尚公司承建的中建·凤凰台项目工作，工种为钢筋绑扎工。2019年8月19日，李某在工作时受伤，随即被送往长沙正和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4日。2019年11月4日，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1108号裁决书，裁定如下：儒尚公司对李某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019年12月26日，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某在工作时不慎受伤，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儒尚公司与李某就后续事宜协商未果，李某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儒尚公司向李某支付：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817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1712元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1712元；2、停工留薪期工资64640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18000元，伙食补助费1600元；4、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5、复查费用2122.28元、劳动能力鉴定费1400元。李某在仲裁过程中要求解除与儒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020年8月14日，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长劳人仲案字（2020）第874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儒尚公司支付李某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497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8864元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8864元；二、儒尚公司支付李某停工留薪期工资30540元；三、儒尚公司支付李某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600元和伙食补助费560元；四、儒尚公司支付李某医疗费2122.28元；五、儒尚公司支付李某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800元；六、对李某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儒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某为证明其受伤后在医院检查治疗花费2122.28元，提供了发票和处方。儒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第一页金额1061.14元的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处方并非发票，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合计金额1061.14元的收据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并非正规发票。该证据与原件核对无异，尽管儒尚公司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另查明，1、2020年6月15日，长沙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做出《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李某构成九级伤残。李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400元；2、儒尚公司将诉争项目中钢筋部分分包给易某，双方为此签订《内部职工承包（钢筋）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长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李某本次损伤构成工伤，经长沙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李某构成九级伤残，故李某依法享受工伤待遇。因儒尚公司对李某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儒尚公司应支付李某相应的工伤待遇。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的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参照李某受伤前统筹地区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6108元计算其相关待遇。儒尚公司主张已为李某购买工伤保险，故相应的工伤待遇应由社保基金支付，为此提供了湖南省社会保险基金收款收据等予以佐证，但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不足以证明儒尚公司的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李某在仲裁过程中主张解除与儒尚公司之间的用工关系，故儒尚公司应支付李某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4972元（6108元/月×9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8864元（6108元/月×8个月）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8864元（6108元/月×8个月）。2、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李某在工作中受伤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医疗，在停工留薪期内，李某的工资待遇不变，由儒尚公司按月支付。根据李某的伤残等级以及伤情，一审法院给予李某3个月停工留薪期，故儒尚公司应支付李某停工留薪期工资18324元（6108元/月×3个月）；3、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医疗费。（1）住院期间护理费。李某因本次工伤住院治疗16天，一审法院按照10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故儒尚公司应支付李某护理费1600元（100元/天×16天）；（2）伙食补助费。李某因本次工伤住院治疗16天，一审法院按照35元/天计算其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故儒尚公司应支付李某伙食补助费560元（35元/天×16天）；（3）医疗费。李某因工伤治疗花费2122.28元，故儒尚公司应予以支付；4、关于交通费、劳动能力鉴定费。（1）李某主张交通费2000元，尽管未提供票据予以佐证，但考虑李某在诊疗过程中实际会产生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800元；（2）劳动能力鉴定费。李某主张因本次劳动能力鉴定支付鉴定费1400元，为此提供了正式票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儒尚公司请求不支付李某上述诉争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儒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某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497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8864元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8864元；二、安徽儒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某停工留薪期工资18324元；三、安徽儒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某住院期间护理费1600元、伙食补助费560元、医疗费2122.28元；四、安徽儒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某交通费800元和劳动能力鉴定费1400元；五、驳回安徽儒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安徽儒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以下两个方面：一、儒尚公司是否应承担向李某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义务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相关规定，用工主体责任是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在与劳动者不直接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为保障劳动者尤其是外来务工人员的合法权益，基于其违法发包行为，须承担的支付劳动报酬及工伤保险待遇的相应责任。本案中，儒尚公司作为建筑企业，将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不具有资质条件的自然人，且其用工主体责任已经生效仲裁裁决予以确定，故儒尚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中所包含的工伤保险待遇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定儒尚公司支付李某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497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8864元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4886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儒尚公司主张工程项目的工伤保险参保单位是中建五局，李某的工伤赔偿责任主体应为中建五局，本院认为，总包方购买项目险和用工主体的法律责任系不同法律关系。中建五局将部分工程项目发包给有资质条件和用工主体资格的儒尚公司，其发包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无需对李某的工伤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至于中建五局已就总项目购买工伤保险，儒尚公司就工伤保险待遇的赔付问题，可与中建五局协商解决。二、关于李某的医疗费的认定李某提供了安化圣力骨科医院的处方、发票、诊断报告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佐证其主张的医疗费系因治疗工伤所花费的医疗费用这一事实，儒尚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确实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判定儒尚公司向李某支付治疗工伤的医疗费2122.28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儒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儒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文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