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6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熠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四平公路2888号39幢959室。法定代表人：吴成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柯桥辰星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蓝天市心广场1幢906室。法定代表人：金云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青，绍兴市柯桥区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上海熠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熠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柯桥辰星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3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熠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辰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辰星公司伪造购销合同和欠条提起虚假诉讼，一审法院未查明合同和欠条的形成过程，径行认定合同和欠条的法律效力，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辰星公司一审诉状内容与两次庭审存在反言，且在明知交易相对方的情况下与他人串通伪造证据提起诉讼，涉嫌虚假诉讼。辰星公司在起诉状称2019年10月3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陆续签订了五份《纺织品购销合同》、2020年3月2日经对账熠魅公司结欠其货款279861.62元，并于当日出具欠条一份，但在第一次庭审中，熠魅公司询问辰星公司代理人，欠条是何人、何时、何地出具时，其代理人仅说明是吴成家出具的，未对出具时间是2020年3月2日提出变更。庭审后，熠魅公司补充提交《证明》、《非重点地区来沪人员信息确认单》，以证明2020年3月2日吴成家因疫情居家隔离，根本不可能向辰星公司出具相应欠条。而且熠魅公司庭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中的发货情况也与购销合同所载明的时间前后矛盾，即真正确定数量的微信聊天记录在后，书面签订的固定数量的合同时间在先。辰星公司代理人对购销合同和欠条均存在的时间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在第二次庭审中反言称购销合同是补签的，出具欠条时间也不是3月2日，且也未提供合理解释。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出送货对象是真正收货人上海境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境谦公司）所指定的加工厂，辰星公司明知合同相对方是境谦公司，却与案外人綦丽容串通伪造相对方是熠魅公司的合同及欠条并以此起诉，最后却因为伪造证据的时间出现了纰漏而败露，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请求法院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二、一审法院确认购销合同、欠条的说理前后矛盾。一审法院认证过程如下：“虽然根据辰星公司庭审中自认，购销合同系事后补签，但辰星公司以提供相关送货凭证，可以证明买卖合同真实存在，熠魅公司虽对购销合同、欠条的公章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故对于公章的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熠魅公司提出相关公章系偷盖，但未提供证明证明购销合同、欠条的形成时间迟于其公告的挂失时间”，但这一认证却经不起推敲：1.辰星公司自认补签，应当承担具体补签情况的证明义务。庭审中，熠魅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公章在2020年4月2日丢失报警无果后登报声明并宣布作废的事实，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签订时间早于该时间的印章能够代表熠魅公司的意思表示，晚于该时间的有可能是他人盗盖。如果本案的购销合同、欠条的形成时间确实是2019年和2020年3月2日，那么印章鉴定真实性将是案件的关键点，但辰星公司已经承认是补签的，应该由其提供证据证明为何要补签?具体补签的时间、地点、人物、形成过程，从而证明是交易双方协商一致的补签，而非串通他人盗盖。但一审法院却没有将举证责任交给辰星公司，反而要求熠魅公司去证明形成时间迟于公告的挂失时间，显然举证责任分配失当。2.辰星公司一开始不提交发货的相关证据，后在法庭要求下提供的每一笔发货情况，熠魅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收货人是境谦公司的加工厂，而非熠魅公司，一审法院未查明真实的合同相对方是境谦公司，反而仅凭几张疑点重重的证据判令熠魅公司承担责任，实在难以令人信服。三、一审法院始终未能查明收到欠条的形成过程。本案欠条既是确定买卖合同双方主体的依据，也是确定实际欠款的依据，熠魅公司围绕该份欠条的形成时间已经提出重要疑问和相关证据，且在第二次庭审中要求辰星公司明确形成时间，参与人员和形成过程，但其代理人含糊其辞，一审法院却在事实认定部分直接认定“2020年3月，辰星公司收到盖有熠魅公司公章的欠条一份”，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四、辰星公司提交的发货证据足以证明其自认的合同相对方和实际收货的主体均是境谦公司而非熠魅公司，因为其送货单上已经载明，收货地址也是境谦公司的收货地址，收货人“付成”也是境谦公司的监事，同时也是綦丽容的亲戚，最后发票也是开给境谦公司，交易相对方当然是境谦公司。退一步讲，如果按照一审法院所述，是綦丽容加盖的印章，綦丽容本来就是境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在熠魅公司只是监事职务，为何境谦公司做的生意，綦丽容要拿熠魅公司印章来盖，而且辰星公司也不认可綦丽容盖章的事实，一审法院这一假设所要证明的代理辰星公司和熠魅公司均不认可。辰星公司辩称,一、吴成家与綦丽容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共同生育了一个女儿，后双方因故关系恶化致分手。辰星公司一直以来与吴成家、綦丽容联系做着生意，他们名下对应有两家公司即熠魅公司和境谦公司，从外界来看他们两人即是这两家公司的老板和老板娘，辰星公司与他们两人经手的买卖，这取决于这个买卖合同项下的交易究竟是熠魅公司还是境谦公司与南京泰信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信公司）签订的，从而再来确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熠魅公司在上诉状中以及一审的庭审中口口声声称辰星公司伪造购销合同和欠条进行虚假诉讼，然从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来看，熠魅公司与辰星公司确实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并且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本案涉案购销合同项下的所有货物均已按照熠魅公司的指示进行了交付，作为一个正常做生意的公司，只要能正常收回其应得的货款，辰星公司根本没有必要去伪造购销合同和欠条，更不可能有虚假诉讼的动机和目的，本案发生争议的源由其实吴成家、綦丽容反目成仇后，吴成家欲将应付的货款推给綦丽容，辰星公司也不想更不愿意去趟这个混水。二、辰星公司业务员与吴成家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来看，辰星公司起诉后，吴成家向辰星公司道歉，并主动要求来协商解决这笔货款的事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争议项下的交易是真实发生的且发生的相对方就是熠魅公司。三、关于印章丢失，印章很可能就是由綦丽容保管的，熠魅公司故意报案，并不存在印章被盗的情况。辰星公司起诉时认为购销合同及欠条足以认定事实，因熠魅公司全部否认，代理人当庭与辰星公司了解情况，具体签章时间辰星公司也不关注，辰星公司后来提供了业务员与吴成家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还原事实真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辰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熠魅公司支付辰星公司货款279851.6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至12月，綦丽容、吴成家通过微信向辰星公司联系供货，辰星公司根据綦丽容、吴成家的指示，陆续交付牛仔布13389.1米。2020年3月，辰星公司收到盖有熠魅公司公章的欠条一份，确认欠款金额为279861.62元，遂成讼。另查明，綦丽容原系案外人境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系熠魅公司监事，吴成家根据熠魅公司自认，系熠魅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成琼的弟弟，也系熠魅公司业务员。熠魅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讼争牛仔布做成成衣后用于履行熠魅公司与案外人泰信公司的购销合同，熠魅公司与境谦公司系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院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方是熠魅公司还是案外人境谦公司。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讼争买卖合同买受方的经办人为綦丽容与吴成家，而綦丽容既是境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又是熠魅公司监事，吴成家据熠魅公司陈述同时担任两公司业务员，故对于辰星公司而言，合同相对人应由该二人确定，但在联系业务时，该二人既提供了境谦公司的开票资料，又提供了熠魅公司的收货地址，故通过业务联系时提示的内容亦无法确定合同相对人。最终，熠魅公司于2020年3月向辰星公司出具了欠条，即使确如熠魅公司答辩称，系綦丽容偷取了公章向辰星公司出具了欠条，但綦丽容系熠魅公司监事，辰星公司有理由相信綦丽容有权代表熠魅公司进行结算，在熠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辰星公司存在恶意的情况下，熠魅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故对于辰星公司要求熠魅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之规定，判决：熠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辰星公司货款279861.62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4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方是熠魅公司还是案外人境谦公司，辰星公司是否伪造购销合同和欠条提起虚假诉讼。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讼争买卖合同买受方的经办人为綦丽容与吴成家，而綦丽容既是境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又是熠魅公司监事，吴成家是熠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弟弟，同时担任熠魅公司、境谦公司业务员。而且两公司均为小微企业，股东单一，高管、业务员混同，对于辰星公司而言，合同相对人应由綦丽容、吴成家确定，綦丽容、吴成家均有权代表两公司发生交易。因此，对于辰星公司收到的盖有熠魅公司公章的欠条，虽然辰星公司、熠魅公司陈述不一，但不管是綦丽容加盖还是吴成家加盖，辰星公司均有理由相信两人有权代表熠魅公司进行结算，一审根据欠条上的盖章确定本案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方是熠魅公司并无不当。对于辰星公司是否伪造购销合同和欠条提起虚假诉讼，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熠魅公司与辰星公司确实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本案购销合同项下的所有货物均已交付，辰星公司关注的是正常收回货款，没有伪造购销合同和欠条的动机和目的，本案发生争议的真正原因是熠魅公司、境谦公司后来发生矛盾，即使确如熠魅公司所称系綦丽容偷取了公章向辰星公司出具了欠条，綦丽容本身就是熠魅公司的监事，也属于熠魅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综上，熠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8元，由上诉人上海熠魅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冯 莹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