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荣升达源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龙旺庄村东（煤气站）。法定代表人：赵东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雪梅，女，北京荣升达源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行政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轶伟，男，北京荣升达源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丽，女，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上诉人北京荣升达源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升达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8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升达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荣升达源公司与郑丽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8年5月7日至2019年11月16日；2.请求确认荣升达源公司与郑丽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效，荣升达源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3.请求判令荣升达源公司无需赔偿郑丽养老保险损失3433.7元和失业保险损失4326元。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仅凭郑丽不实的口述就推定其劳动关系时间为2007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认定有误。第二，因荣升达源公司业务发生变更，郑丽所在岗位取消。荣升达源公司多次主动找郑丽谈话均被拒绝，且多次快递邮寄给郑丽到公司谈话，也未前往。荣升达源公司不得已发放了调往本区太玉园气站工作通知，郑丽一直未到岗。最后10月向郑丽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工资发到2019年11月16日。郑丽长期不到岗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荣升达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三，未缴纳的养老保险由于郑丽一直未主张过，且超过一年不同意赔偿，2011年6月之前的农业户口不能做补缴。第四，未缴纳的失业保险由于郑丽一直未向公司主张过，已经超过一年，不同意赔偿。郑丽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荣升达源公司的上诉请求。荣升达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荣升达源公司与郑丽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8年5月7日至2019年11月16日；2.请求确认荣升达源公司与郑丽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效，荣升达源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3.请求判令荣升达源公司无需赔偿郑丽养老保险损失和失业保险损失；4.诉讼费由郑丽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9月1日，郑丽入职荣升达源公司，担任客服收银员，月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元。2010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荣升达源公司为郑丽缴纳养老保险。2012年1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荣升达源公司为郑丽缴纳失业保险。荣升达源公司支付郑丽工资至2019年11月16日。郑丽为农业家庭户。后郑丽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郑丽与荣升达源公司于2007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2.荣升达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500元；3.支付2007年9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10000元；4.支付2007年9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30000元；5.支付拖欠2019年11月17日至12月13日工资3000元。仲裁委于2020年5月26日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1320-1号裁决书，就郑丽的1、2、3、4项请求作出如下裁决：1.确认郑丽与荣升达源公司在2007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2.荣升达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郑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500元；3.荣升达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郑丽2007年9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3433.70元；4.荣升达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郑丽2007年9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4626元；5.驳回郑丽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作出后，荣升达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郑丽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另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1320-2号裁决书，就郑丽的第5项请求作出如下裁决：荣升达源公司支付郑丽2019年11月17日至2019年12月13日工资2758.62元。荣升达源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决。2020年8月17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3民特18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荣升达源公司的申请。庭审中，荣升达源公司主张郑丽于2008年5月7日入职，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另外，荣升达源公司主张其与郑丽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11月16日，并称由于公司气站关闭导致郑丽岗位消失，公司多次欲与郑丽协商调整岗位但未得到郑丽答复，后公司为郑丽调岗，但郑丽亦未到岗工作，为自愿离职，并提交了其向郑丽寄送的三份通知和邮寄单予以证明。通知内容分别为：2019年7月28日，荣升达源公司要求郑丽于2019年8月2日到公司洽谈工作事宜；2019年10月11日，荣升达源公司称郑丽至2019年10月8日仍未在岗，违反公司考勤制度，并通知其于2019年10月17日前到公司履行相关手续，接受公司安排，否则视为自愿离职；2019年10月17日，荣升达源公司称郑丽至2019年10月17日仍未到公司履行相关手续，视为自愿离职。该三份快递的收件人地址皆为荣升达源公司注册地。郑丽不认可荣升达源公司的主张，称未收到荣升达源公司邮寄的通知，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12月13日，并提交了2019年10月11日至12月13日期间其制作的营业日报表予以证明。郑丽主张荣升达源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口头将其辞退，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郑丽主张其与荣升达源公司于2007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荣升达源公司虽主张郑丽于2008年5月7日入职，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就离职时间而言，荣升达源公司主张其已向郑丽发送通知，其与郑丽于2019年11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但未举证证明郑丽实际收到了其发送的通知。郑丽主张荣升达源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口头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结合郑丽提交的证实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12月13日的证据，此日之后郑丽未再前往荣升达源公司处提供劳动，荣升达源公司亦未再对郑丽进行劳动管理的事实，一审法院视为双方于该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荣升达源公司与郑丽于2007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荣升达源公司应当向郑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核算。一审法院对荣升达源公司主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予认可。对荣升达源公司要求不支付郑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养老、失业保险的，应当赔偿劳动者因此遭受的损失。2007年9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荣升达源公司未依法为郑丽缴纳养老保险，应赔偿郑丽此期间内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2007年9月1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荣升达源公司未依法为郑丽缴纳失业保险，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于2011年7月1日实施，郑丽可以依法申请补缴，故荣升达源公司应当赔偿郑丽2007年9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故对于荣升达源公司要求不支付郑丽其未缴纳养老及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荣升达源公司与郑丽于2007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荣升达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郑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500元；三、荣升达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郑丽2007年9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3433.70元；四、荣升达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郑丽2007年9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4626元；五、驳回荣升达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荣升达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就郑丽的入职及离职时间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采信郑丽主张并结合本案证据事实认定双方于2007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解除通知属于一方行使形成权，应自通知送达之日起方发生法律效力。荣升达源公司主张向郑丽发送了解除通知，但未举证证明郑丽收到了前述通知，而根据解除通知记载“视为郑丽自愿离职”并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可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结合2019年12月13日之后郑丽未再前往荣升达源公司处提供劳动，荣升达源公司亦未再对郑丽进行劳动管理的事实，一审法院视为双方于该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荣升达源公司支付郑丽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农民合同制职工因用人单位未参加社会保险或未足额缴纳养老、失业保险费，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和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待遇的，用人单位应按照本办法规定的标准予以补偿。2007年9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期间，荣升达源公司未依法为郑丽缴纳养老保险，应赔偿郑丽此期间内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2007年9月1日至《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施行之日期间，荣升达源公司未依法为郑丽缴纳失业保险，故荣升达源公司应当赔偿郑丽2007年9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一审法院经核算判决荣升达源公司支付郑丽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3433.7元、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462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农民合同制职工参加北京市养老、失业保险暂行办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农民合同制职工在与用人单位终止、解除劳动关系时，才可享受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和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故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日为郑丽权利受到侵害之日，按此计算，郑丽要求支付一次性养老保险待遇和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的请求并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故对荣升达源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荣升达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荣升达源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