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莉，女，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晨虹（天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屈店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任向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莹，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永忠，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丽莉因与被上诉人晨虹（天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津0113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刘丽莉、晨虹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津02民终818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津0113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刘丽莉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丽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1.晨虹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支付赔偿金6000元；2.晨虹公司违法剥夺员工享有病假医疗的权利，补发病假工资及以旷工名义扣罚的工资，合计13534.84元；3.晨虹公司支付违法拒绝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4656元；三、案件诉讼费用由晨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采信晨虹公司辩称，回民员工领取聚餐费用签收单不能证明刘丽莉的出勤事实，有可能是其他员工代为办理的，以考勤打卡记录中无刘丽莉打卡记录作为支持1月22日按旷工处理的依据。2.一审法院采信刘丽莉2月13日到公司办理请假手续，但不履行工作交接手续，所以未批准病假申请。一审法院认定“刘丽莉以病休一周为由拒绝前往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而在一周内即2月21日自行前往北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刘丽莉无充分客观的理由未按公司要求履行工作交接义务，晨虹公司拒绝病假申请，客观合理。”不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晨虹公司不存在违法辞退员工的事实，同时认定1月份就已经旷工违规，不正确。晨虹公司辩称，不同意刘丽莉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丽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元；2.要求支付自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4656元；3.要求支付2018年12月份工资差额3612.42元；4.要求支付2019年1月份工资差额4584.48元；5.要求支付2019年2月被辞退应发工资5337.94元。一审法院查明：晨虹公司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刘丽莉于2018年9月18日入职晨虹公司，从事人力专员岗位，晨虹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向刘丽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解除理由为：屡次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无故不到岗，未履行请假手续，已构成旷工（1月22日、29、30、31日。2月13日至今），且无法胜任本职工作，根据《员工手册》第九章辞职与辞退4.1.1“未提出请假申请（或请假申请未获批准）且无正当理由连续旷工满3日，或季度累计旷工满3日，年累计旷工满5日者”及本章2.2.1“转正员工不能胜任工作”等条件之规定。2019年2月21日刘丽莉向天津市北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1.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元；2.要求支付自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4656元；3.要求支付2018年12月份工资差额3612.42元；4.要求支付2019年1月份工资差额4584.48元；5.要求支付2019年2月被辞退应发工资5337.94元。2019年5月5日天津市北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津北辰劳人仲裁字（2019）第2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裁决被申请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差额11657.86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刘丽莉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津0113民初43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刘丽莉与被告晨虹（天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愿解除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晨虹（天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原告刘丽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晨虹（天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原告刘丽莉2018年12月份工资差额3612.42元、2019年1月份工资差额4584.48元、2019年2月被辞退应发工资5337.94元，共计13534.84元；四、驳回原告刘丽莉的其他请求。”刘丽莉、晨虹公司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津02民终81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晨虹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刘丽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如支付应支付多少；2.晨虹公司是否应该支付2018年12月份工资差额，如支付应支付多少；3.晨虹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刘丽莉2019年1月份工资差额，如支付应支付多少；4.晨虹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刘丽莉2019年2月被辞退应发工资，如支付应支付多少；5.晨虹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刘丽莉自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如支付应支付多少。关于争议焦点1.刘丽莉主张晨虹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赔偿金6000元，晨虹公司辩称刘丽莉于2019年1月22日、29日、30日、31日及2月13日至28日存在未按公司规章制度履行请假手续，属于旷工超过3天，按《员工手册》第九章4.1.1条予以辞退。关于《员工手册》能否在本案适用的问题，刘丽莉作为人力专员，双方确认刘丽莉入职工作之一为重新修改《员工手册》，修改应在充分了解的基础上进行，刘丽莉应对该手册内容知悉，故一审法院认定晨虹公司已就《员工手册》向刘丽莉进行了培训、告知，《员工手册》可以在本案适用。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是否违法的问题，刘丽莉提供证据5证明其2019年1月22日正常出勤，晨虹公司辩称回民聚餐费用签收单无法证明刘丽莉出勤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晨虹公司质证意见合理，当日为工作日且考勤打卡记录中无刘丽莉打卡记录，故一审法院支持晨虹公司认定刘丽莉2019年1月22日为旷工。刘丽莉2019年1月29日后确实未到岗，但理由为因病去医院就诊治疗，均已向晨虹公司领导口头请假，晨虹公司认为刘丽莉2月13日到公司办理请病假手续，但不履行工作交接手续，所以未批准病假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刘丽莉于2019年1月29日化验确诊为糖尿病，确实需要进行治疗，并且已通过微信等方式向晨虹公司负责人口头请病假，晨虹公司任向征于2019年2月16日也在微信中表示“你要治病，是必须的，企业工作也是必须持续开展的。周一来公司交接后自己去看病吧”，刘丽莉回复“……需要病休一周。暂时去不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刘丽莉以病休一周为由拒绝前往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而在一周内即2月21日自行前往北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刘丽莉无充分客观的理由未按公司要求履行工作交接义务，晨虹公司拒绝病假申请，客观合理，刘丽莉累计旷工超过3日，晨虹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第九章4.1.1条与刘丽莉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刘丽莉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及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刘丽莉主张2018年12月工资差额，刘丽莉主张因病请假，但考勤按事假统计并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12月的病假记录，刘丽莉仅提供了12月11日微信聊天记录向杨霞兰请病假的情况，同时根据《员工手册》第七章休假管理制度4.5.3规定，员工口头请假后应在回公司后第一个工作日内销假并补办手续，刘丽莉未陈述补办病假手续的事实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晨虹公司按请假手续不全扣除相关工资，不存在刘丽莉主张的2018年12月工资差额，故一审法院对刘丽莉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刘丽莉主张2019年1月工资差额，刘丽莉主张晨虹公司篡改1月22日考勤，1月29日、30日、31日请病假而非事假，晨虹公司辩称1月29日至31日请假手续不全，按旷工扣除3倍工资，一审法院认为，1月22日未到岗一审法院已认定为旷工，1月29日至31日未到岗的病假手续不全，上述4天未到岗晨虹公司按旷工扣除工资，符合《员工手册》第四章考勤制度3.6条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刘丽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刘丽莉主张2019年2月应发工资，一审法院争议焦点1中已认定刘丽莉于2019年2月未到岗且存在旷工事实，晨虹公司未发放工资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刘丽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刘丽莉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晨虹公司认可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辩称晨虹公司不存在过错，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理由为刘丽莉作为人力专员熟悉相关法律规定，并以自己已经在劳动局窗口自行缴纳社保为由，提出不需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晨虹公司辩称无证据佐证，晨虹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主动要求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本案晨虹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履行该义务且刘丽莉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晨虹公司抗辩不予采信，晨虹公司应支付刘丽莉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双方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与工资表，经核算，刘丽莉解除前月平均工资为3314.9元，晨虹公司应支付刘丽莉2018年10月18日至2019年2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364.6元，刘丽莉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晨虹（天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刘丽莉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364.6元；二、驳回原告刘丽莉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晨虹（天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刘丽莉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丽莉提交证据一、2018年12月12日、17日、19日医药费票据，证明其2018年12月休的是病假。证据二、劳动仲裁开庭通知书，证明其是2019年2月14日提起仲裁。晨虹公司质证意见为，两份证据均不是二审新证据，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刘丽莉提前说是去看病，但是后面需要提交手续，她没有办理请假手续，刘丽莉2月14日提起仲裁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2月21日改变了仲裁请求，仲裁委2月21日通知3月12日开庭。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原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丽莉主张违法解除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晨虹公司任向征于2019年2月16日通过微信告知刘丽莉于周一（2月18日）到单位交接工作后自己去看病，而刘丽莉于2月14日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并于2月21日领取仲裁开庭通知书，但未按时到单位办理交接工作，亦未到岗上班。该状态持续至2019年2月28日，晨虹公司以累计旷工3日以上与刘丽莉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晨虹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刘丽莉主张晨虹公司违法解除，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丽莉主张工资差额问题，刘丽莉主张其2018年12月未到岗上班系病假，应按照病假工资支付报酬。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刘丽莉提供的微信请假时间与其提供的医院就诊票据时间并不一致，不能证明刘丽莉因病请假，晨虹公司以请假手续不全扣发相应工资并无不当，刘丽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丽莉主张其2019年1月29日、30日、31日休病假，根据其一审提交的微信请假截图及医院就诊票据能够证明其因病请假，晨虹公司以刘丽莉旷工为由扣发工资不当。2019年1月22日，刘丽莉主张该日正常出勤，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晨虹公司人工考勤记录及考勤打卡记录显示的刘丽莉未出勤事实，且根据刘丽莉提供的其2018年12月11日与杨霞兰的微信截屏能够认定晨虹公司处考勤系刘丽莉制作。因此刘丽莉主张2019年1月22日正常出勤，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丽莉主张晨虹公司应支付2019年2月工资。经查，刘丽莉2019年2月未出勤，要求支付该月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晨虹公司应补足刘丽莉2019年1月工资差额，经计算差额为3389.43元。关于刘丽莉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计算刘丽莉解除前月平均工资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对本院认定的工资差额部分予以一并计算。经计算，刘丽莉解除前月平均工资为4436.41元，晨虹公司应给付刘丽莉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224.4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晨虹（天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刘丽莉2019年1月工资差额3389.43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晨虹（天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刘丽莉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224.44元；四、驳回上诉人刘丽莉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丽莉负担5元、被上诉人晨虹（天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艳军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李 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回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