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伟，男，198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立军，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冬春，男，195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原审第三人：杨丽，女，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 上诉人陈金伟因与被上诉人付立军、陈冬春及原审第三人杨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4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金伟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4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付立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付立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无事实依据，程序违法。付立军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均为复制品且模糊不清，陈金伟一审时多次要求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未启动司法鉴定。陈金伟和付立军之间是合法合规的车辆买卖，双方都同意办理过户手续且交易时陈金伟已向付立军明确告知涉案车辆有泡水现象。付立军曾带修理厂师傅过来验车，涉案车辆也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出卖给陈金伟。后因涉案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付立军向陈金伟索要赔偿，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付立军带来闲杂人员对陈金伟进行殴打和辱骂，非法拘禁三个多小时，对陈金伟的身心健康造成极大损害。涉案车辆已被付立军使用一年并因此形成折旧损失。车辆保险以杨丽名义投保且已过期，过户费用系国家收取且无收据或发票，故付立军没有理由可以要求陈金伟承担保险费用和过户费用。即使需要退车，也应由付立军承担车辆折旧费用、保险费用、过户费用等。综上所述，请求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并改判。 付立军辩称，2019年11月陈金伟以陈冬青代理人名义将涉案车辆转让给付立军，双方约定购车款为27600元。付立军为此向陈金伟支付购车款及车辆过户费等共计28300元，陈金伟于2019年11月9日将涉案车辆交付给付立军。后，付立军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杨丽并指示陈金伟直接过户至杨丽名下。2019年11月17日，付立军驾驶到金华时涉案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出现故障导致熄火，无法启动。付立军联系永康市阿华汽车修理部将涉案车辆拖至修理部进行修理，发现涉案车辆系水淹车。陈金伟故意隐瞒水淹车事实向付立军出售涉案车辆，是欺诈行为，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冬春未作答辩。 杨丽未作陈述。 付立军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两被告返还购车款276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3.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82800元；4.依法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车辆维修费、拖车费5900元、车辆过户费700元、车辆保险费2402.03元；5.诉讼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4日，原告付立军通过“闲鱼”ａｐｐ了解到被告陈金伟发布了涉案二手车辆（发动机号为644173Ａ、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ＧＢＰ12Ｅ03ＢＹ044409）的出卖信息，双方在该ａｐｐ上达成了初步的购车意向，尔后，双方商定车辆价款为27600元。2019年11月4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被告陈金伟2000元。2019年11月5日，原告为涉案车辆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支付了保险费2402.03元。2019年11月8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分3笔分别转账支付给被告陈金伟10000元、300元、6000元。2019年11月8日，涉案二手车辆由被告陈冬春名下转户到第三人杨丽名下，车牌号登记为“浙ＪＳ××××”，临时车牌号为“浙Ｊ5××××”。2019年11月9日，原告转账给被告陈金伟10000元，至此，原告向被告陈金伟共支付了28300元，其中包括车价款27600元和过户费700元。尔后，被告陈金伟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原告。2019年11月17日，原告驾驶涉案车辆行驶至金华途中，发生抛锚，原告联系永康市阿华汽车修理部对涉案车辆拖车并进行修理。修理过程中，原告发现案涉车辆的泡水情况。另查明，原告付立军将涉案车辆买过来便出卖给第三人杨丽，现原告与第三人已经在2020年9月29日解除该车辆的买卖合同，第三人承诺愿意配合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相对方是被告陈金伟还是陈冬春；二、被告陈金伟在交易中是否存在欺诈情形，原告是否有权要求撤销买卖合同；三、原告是否有权要求退一赔三；四、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一、本案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相对方是被告陈金伟还是陈冬春。涉案车辆原登记在被告陈冬春名下，被告陈金伟称是帮陈冬春卖车，原告陈述当时被告卖车的时候被告表明车是他自己的，而被告陈冬春未应诉，对于两被告之间的关系，该院无法查清。原告仅凭涉案车辆原登记在被告陈冬春名下，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责任，依据不足。根据本案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涉案车辆的出卖信息是被告陈金伟挂上网的，沟通买卖事宜是发生在原告与被告陈金伟之间，在沟通过程中，被告陈金伟也没有提及车辆的实际车主或者代理卖车事宜。车价款也是原告支付给被告陈金伟，被告陈金伟称其已经将款项转交给被告陈冬春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综上，该院认定本案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相对方为原告付立军与被告陈金伟。二、被告陈金伟在交易中是否存在欺诈情形，原告是否有权要求撤销买卖合同。根据被告陈金伟的陈述以及其在公安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确定被告陈金伟在卖车的过程中对于涉案车辆泡过水是明知的。被告陈金伟辩称其在卖车的过程中已经将车泡过水的事实告知原告，且以泡水车的价格即低于市场价1万元的价格卖给原告，但是从原告与其的聊天记录中并没有发现被告有告知的事实。“闲鱼”的聊天页面显示涉案车辆的报价为32800元，双方最终成交价为27600元，差价为5200元，若如被告陈金伟所述，原告在看车时发现车辆有泡水的情况，被告打电话与被告陈冬春确认后再告知原告车辆泡过水，并以泡水车的价格卖给原告，最终成交价应低于原报价1万元左右才较为合理。另被告陈金伟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提到，11月中旬，当原告打电话给他说车的变速箱里有水要他承担维修费的时候，他回答的是“这车的主人不是我，我是帮别人卖的，这车有没泡水我也不知道的，你当时已经验过车了，现在不关我的事了”；在该份笔录中，被告陈金伟同样承认其是知道涉案车辆有一点泡水的。由此可见，在交易时，被告陈金伟并没有向原告告知涉案车辆有泡过水的事实。车辆泡水是有可能严重影响车辆使用的，在二手车交易市场上，车辆有无泡水属于一项应该告知的重大事项，且有无泡水对于交易价格的影响巨大。被告陈金伟明知其出卖的车辆有泡水却没有告知原告，导致原告违背其真实意思与被告订立了二手车买卖合同，存在欺诈情形，原告有权要求撤销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合同被撤销后，被告陈金伟应当返还其所收取的车价款27600元，并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付立军应将涉案的车辆返还给被告。三、原告是否有权要求退一赔三。原告要求在本案中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适用“退一赔三”规则，但是原告购买涉案车辆系转卖给第三人杨丽，并不属于消费者，因此也不应适用“退一赔三”的规则。四、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原告转账给被告陈金伟共计28300元，双方商定车价为27600元，对于这多出来的700元，被告陈金伟也未提出其他主张，故原告主张的700元过户费，该院予以认定。对于车辆保险费2402.03元，原告提供了涉案车辆的两份保单，其上载明的车辆信息显示确为涉案车辆，投保的时间、金额、保险公司均与原告提供的缴费记录一致，且投保时间为原、被告双方谈妥买卖之后也是原告支付部分车款之后的第二天，故此，对于原告基于购买涉案车辆而支付的保险费2402.03元，应认定系其支出的必要费用，属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对此该院予以确定。原告主张修理费、拖车费5900元，应当提供正式的票据予以证明，现原告虽然提供了发票，但是发票上载明的公司并非原告诉称中负责修理涉案车辆的永康市阿华汽车修理部，证据之间无法相互印证，故对于原告主张的修理费、拖车费5900元，该院认为依据不足，不予认定。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11月9日起以购车款为基数计算的利息损失，该院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原告要求撤销与被告陈金伟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赔偿利息损失、保险费、过户费损失，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原告申请对涉案车辆是否为水淹车以及水淹的程度进行鉴定，现该院对于涉案车辆系水淹车的事实已经予以确认，而水淹的程度对判决结果没有实质性影响，故对于该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付立军与被告陈金伟之间关于发动机号为644173A、车辆识别代号为LGBP12E03BY044409的东风日产牌小型汽车的买卖合同；二、被告陈金伟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付立军购车款27600元及其自2020年9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被告陈金伟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付立军车辆保险费2402.03元、过户费700元；四、原告付立军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陈金伟发动机号为644173A、车辆识别代号为LGBP12E03BY044409的东风日产牌小型汽车一辆；五、驳回原告付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依法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付立军负担1065元，由被告陈金伟负担28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陈金伟是否存在欺诈？付立军是否有权撤销买卖合同？涉案合理损失应如何认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泡水有可能给车辆造成严重影响并妨碍车辆使用，对于车辆交易价格影响较大，车辆有无泡水属于二手车交易过程中一项应当告知的重大事项。根据陈金伟的一审陈述和公安机关针对其制作的询问笔录可知，陈金伟对涉案车辆泡水一事是知情的。陈金伟辩称其在卖车过程中已将车辆泡水一事告知付立军且以泡水车价格即低于市场价格10000元出卖给付立军，但是这一辩称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闲鱼”网站的聊天记录表明，涉案车辆报价为32800元，双方最终成交价为27600元，差价为5200元。如付立军看车时发现车辆曾经泡水，陈金伟与付立军协商后以泡水车辆出售，考虑到泡水车辆性能可能严重受损，双方达成的最终成交价格应不会这么高。根据公安机关针对陈金伟制作的询问笔录可知，2019年11月中旬付立军打电话给陈金伟说变速箱里有水要求陈金伟承担维修费时，陈金伟回答：“这车的主人不是我，我是帮别人卖的，这车有没泡水我也不知道的，你当时已经验过车了，现在不关我的事了。”由此可知，双方交易时陈金伟未将涉案车辆曾经泡水一事明确告知付立军。陈金伟明知涉案车辆曾经泡水而故意隐瞒这一事实，导致付立军不当购买涉案车辆，属于欺诈，付立军据此要求撤销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公安机关针对陈金伟制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已能证实陈金伟未向付立军告知车辆泡水一事，因此，陈金伟要求对付立军提供的聊天记录等证据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已无必要，一审未启动司法鉴定，并无不当。 涉案车辆过户费700元、保险费2402.03元系必要支出，属于合理损失，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陈金伟以涉案车辆保险期限已过为由主张其不承担保险费用和要求付立军承担车辆折旧费用，但是如上所述，本案车辆交易中陈金伟构成欺诈，存在重大过错，而付立军并无任何过错，因此，上述损失应由陈金伟承担，故本院对其这一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金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元，由上诉人陈金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王 莹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