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69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环球兴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致真大厦******。法定代表人：伊贵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银，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百万庄建设部大院内/div>法定代表人：尚春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梅，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周志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建伟，男，1980年2月20日出生，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一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div>法定代表人：张奇，执行董事。上诉人北京环球兴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环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建筑出版公司）、一审被告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石化出版社）、一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京东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2民初3185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9日进行了询问。环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银，建筑出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梅，石化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建伟到庭参加了诉讼。京东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建筑出版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简称建筑版《工》书）系行政机关组织编写的考试指导用书，其编著组织、程序、进度、结构、内容、范式及体例均系在政府主导下严格按照其设定的标准和计划完成的，定稿后由政府最终审定，系经行政手段发起、体现国家意志、全程在政府主导下产生的行政性质的文件，属于“其他具有立法、行政、司法性质的文件”，不受著作权法保护。2.《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名师讲义及同步强化训练：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简称石化版《工》书）与建筑版《工》书均系按照考试大纲进行编排，在结构表达上具有有限性，不构成侵权。同时，石化版《工》书采用考点总结、习题演练、图解具体考点的方式编排图书，并在每一章节的标题和重要知识点相对应处提示历年考题信息，在内容上具有独创性，与建筑版《工》书相比具有显著区别。3.一审法院认定的侵权字数和计算方法有误，建筑出版公司仅列明了两书存在相同内容的页数，并未对具体侵权内容进行统计及列明，环球公司采用逐行、逐段比对方式对两书内容进行比对后显示的相同字数远低于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且上述相同字数中的部分内容属于公共知识或行业规范、标准，不构成侵权。4.建筑版《工》书的编写体例系依据考试大纲,内容上系将相关的规范、标准、法律法规等内容进行汇总,其性质属于汇编作品,独创性和专业性较低，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过高。建筑出版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石化出版社认可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京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意见陈述。建筑出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环球公司、石化出版社、京东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图书的出版发行，销毁库存；2.环球公司、石化出版社、京东公司连带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建筑出版公司造成的损失102000元；3.诉讼费由环球公司、石化出版社、京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建筑版《工》书为建筑出版公司合法出版，建筑出版公司对该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该书为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教材，市场占有率高，图书价值及市场影响力都极大。2019年初建筑出版公司发现由环球公司编写、石化出版社出版发行的石化版《工》书中大量内容抄袭建筑出版公司建筑版《工》书内容。京东公司通过其经营的网站（www.jd.com）大量销售涉案图书。石化出版社、环球公司、京东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建筑出版公司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直接导致建筑出版公司涉案图书销量的大幅下降，石化出版社、环球公司、京东公司也因此获得巨额非法利益。为追究石化出版社、环球公司、京东公司的侵权行为，建筑出版公司产生了合理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建筑版《工》书的出版情况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成立于1993年3月23日，于2019年7月8日更名为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4月12日，建筑出版公司（乙方）与《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甲方）签订《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合作出版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建筑版《工》书等14册考试教材图书书稿，乙方审校后完成出版工作，前述图书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图书的专有出版权。甲方授权乙方以乙方自己的名义全权代表甲方开展本书的著作权维权工作，包括就针对本书的任何侵权行为独立提起行政投诉和法律诉讼。本合同在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有效期5年，合同使用于有效期内出版的不同年版同名图书。建筑版《工》书载明的编委会主编及委员（除刘志强外）均在该协议书落款签字。2017年4月12日，建筑版《工》书编写委员会成员刘志强出具《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出版授权书，其中载明：本人为《全国一级建造师职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成员，为了与建工社共同做好《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简称本书）（包括《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在内的14册考试教材图书）的出版发行工作，授予建工社如下权利：1.本人授权建工社享有本书的专有出版权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2.本人授权建工社以自己的名义全权开展图书的著作权维权工作，包括就针对图书的任何侵权行为独立提起行政投诉和法律诉讼。3.本授权期限为5年。本授权适用于有效期内出版的不同年份版次的同名图书。上述涉案协议书、授权书经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公证，分别出具（2017）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429号、（2018）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691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8年5月，建筑出版公司出版发行建筑版《工》书，署名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写，字数599千字，2018年5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定价64元。该书载明考试用书的编写委员会的主编为丁士昭，委员有王雪青、王清训、刘志强等多人。二、石化版《工》书的出版情况石化版《工》书署名环球网校建造师考试研究院编，版权页中注明中国石化出版社出版发行，全国各地新华书店经销，字数656千字，2019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定价89元。该书载明考试用书的编写委员会的主编为王丽雪，编写人员为张君、蒋莉莉等多人。环球公司认可石化版《工》书为其编写，石化出版社认可其出版发行了石化版《工》书。建筑出版公司在京东商城的博创教育图书专营店购买了石化版《工》书。三、建筑版《工》书与石化版《工》书的比对情况建筑出版公司主张建筑版《工》书在编排体例、内容选择以及表达上具有独创性，石化版《工》书采用表格形式对建筑版《工》书内容进行精编，石化版《工》书在编排体例、内容选择及例题的表达上，均抄袭了建筑版《工》书。建筑出版公司根据“每页相同字数=每行字数×每页行数”的计算方法，主张石化版《工》书与建筑版《工》书相同字数为200千字。为证明石化版《工》书抄袭建筑版《工》书的内容，建筑出版公司通过在其图书中圈画涉嫌侵权内容同时在石化版《工》书中标注对应建筑版《工》书中相应页面的方式进行了侵权比对并提交了侵权比对表。对此，环球公司辩称其编写的图书目录是完全按照大纲进行编写的，石化版《工》书和建筑版《工》书内容在展现形式上有区别，建筑版《工》书内容以文字形式展现，石化版《工》书内容存在大量图表等内容。石化出版社、环球公司主张在统计相同字数时应当将法律法规及行业标准等公共知识字数扣除，石化出版社、环球公司认为石化版《工》书和建筑版《工》书相同字数比建筑出版公司计算的数字少。关于石化出版社、环球公司认为在计算相同字数时应当扣除的部分是否应当予以剔除，将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具体论述。建筑出版公司认可被诉图书在涉案店铺已经下架，但认为京东商城其他店铺仍有销售该图书，故坚持对京东公司的诉求。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建筑出版公司明确主张按照每千字500元乘以相同字数进行计算。关于合理支出，建筑出版公司主张律师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建筑版《工》书署名为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用书编写委员会。如无相反证据，对于署名编委会的作品，一般认定其著作权由编委会全体成员共同享有。对于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本案中，建筑版《工》书由编委会成员共同完成，系合作作品。且建筑版《工》书署名的编写委员会主编和委员均与建筑出版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将建筑版《工》书的专有出版权授予了建筑出版公司。故建筑出版公司对建筑版《工》书享有专有出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建筑版《工》书系各作者达成共同创作作品的合意而共同进行创作，内容虽以大纲为基础，且包含法律法规，但并非仅是以上内容的简单汇集，而是将上述内容进行选择、编排，在大纲范围内进行多级标题的展开，形成系统化、全面性、具有较高独创性的表达，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故一审法院对环球公司、石化出版社关于建筑版《工》书不具备独创性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图书出版合同中约定图书出版者享有专有出版权但没有明确其具体内容的，视为图书出版者享有在合同有效期限内和在合同约定的地域范围内以同种文字的原版、修订版出版图书的专有权利。本案中，建筑版《工》书出版时间早于石化版《工》书，石化出版社和环球公司可以接触到建筑版《工》书。且石化版《工》书的部分内容来自于建筑版《工》书，石化版《工》书是采用思维导图等形式对建筑版《工》书内容进行精编，石化版《工》书和建筑版《工》书构成实质性相似。同时，建筑版《工》书作为考试教材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石化版《工》书与建筑版《工》书类型相同，石化出版社不能证明其尽到了必要的著作权审查义务。石化出版社上述行为未经建筑出版公司许可，且不存在法定免责事由，侵害了建筑出版公司享有的专有出版权；石化版《工》书由环球公司编写，其行为侵犯了建筑出版公司对其主张建筑版《工》书的专有出版权，故石化出版社和环球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故对建筑出版公司要求环球公司和石化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石化版《工》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建筑出版公司认可被诉产品在京东商城涉案店铺已经下架，但认为京东商城其他店铺仍有销售，坚持主张京东公司将京东商城上的被诉图书全部下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京东公司系京东商城网站的所有者，京东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经将京东商城上涉案店铺中石化版《工》书下架，建筑出版公司亦予以认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京东商城其他店铺仍在销售被诉图书，故一审法院对建筑出版公司要求“判令京东公司将京东商城上的被诉图书全部下架”的诉求不予支持。尽管石化出版社和环球公司就建筑版《工》书所实施的涉案行为存在不同，但二者在分工合作过程中对该书使用涉案侵权内容存在共同的主观过错，故建筑出版公司要求石化出版社、环球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京东公司作为电子商务平台，并非被诉商品的销售方，建筑出版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京东公司未尽到相应的义务，建筑出版公司主张京东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建筑出版公司要求石化出版社、环球公司、京东公司销毁库存，销毁库存并非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因此，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建筑版《工》书和石化版《工》书相同字数的认定。《图书质量管理规定》的附件“图书编校质量差错率计算方法”中规定了图书总体字数的计算方法。根据该附件，图书总字数的计算方法，一律以该书的版面字数为准，即：总字数＝每行字数×每面行数×总面数。除环衬等空白面不计字数外，凡连续编排页码的正文、目录、辅文等，不论是否排字，均按一面满版计算字数。分栏排版的图书，各栏之间的空白也计算版面字数。建筑出版公司对其主张权利的图书和石化版《工》书相同字数的计算符合上述规定。环球公司和石化出版社在统计相同字数时并未按照上述方法进行计算，其按照实际字数进行统计，统计结果偏低。故关于建筑版《工》书和石化版《工》书相同字数的认定，建筑出版公司的统计结果较为合理，一审法院对建筑出版公司的计算结果予以采纳。但环球公司图书中存在大量的思维导图等图表，如仍按行统计必然存在统计的侵权字数高于实际使用的文字字数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对建筑出版公司统计的字数予以合理酌减，最终确认侵权字数为199千字。关于环球公司认为法律法规及行业标准等公共知识字数部分应当扣除的问题，虽然建筑版《工》书中确有部分内容属于法律法规等公共知识，也存在一些描述性语句，但这些内容经过作者创造性的编排和阐述，已经构成建筑出版公司图书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同样的方式使用，故在计算相同字数时，该部分不应予以剔除。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建筑版《工》书和石化版《工》书相同部分的字数共199千字，占石化版《工》书总字数的30%。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提交任何建筑出版公司遭受的实际损失或石化出版社和环球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市场价值、用途、定价，石化出版社、环球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方式、抄袭内容所占比例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建筑出版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不予全额支持。关于建筑出版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律师费2000元，虽其未提交相应票据，但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一审法院对建筑出版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予以支持。京东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到庭质证和答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环球兴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告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9700元及合理开支2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石化出版社有限公司、北京环球兴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环球公司为证明建筑版《工》书是具有行政性质的文件提交了《建筑师执业资格专业考试大纲编制工作座谈会纪要》（建市监函[2003]4号）文件、《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大纲编写工作纪要》（建市监函[2003]8号）文件、住建部建筑市场管理司关于做好《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大纲》和《建造师职业资格考试指导书》编制工作的通知（建市监函[2003]18号）文件、《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大纲编写协会工作纪要》（建市监函[2003]22号、《关于印发的通知》建市监函[2003]25号文件、《建设部关于建造师专业划分有关问题的通知》建市[2003]232号、《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实施办法》国人部发[2004]16号、《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命题有关问题会议纪要》建市监函〔2004〕20号。建筑出版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石化出版社认可上述证据。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建筑版《工》书是否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五条规定，本法不适用于：（一）法律、法规，国家机关的决议、决定、命令和其他具有立法、行政、司法性质的文件，及其官方正式译文。环球公司上诉主张建筑版《工》书属于体现国家意志的行政性质的文件，不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对此，本院认为，环球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相关国家机关曾对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的考试大纲、指导书等问题进行协调指导，但不能据此认为依据考试大纲和相关要求编写的考试教材即属于行政性质的文件。著作权法第五条规定所指的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的行政性质的文件，应当是行政机关基于行使行政职权或履行行政职责而制作的行政公文，而建筑版《工》书不是行政机关或其工作人员履职而制作的公文，故环球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从建筑版《工》书的体例设置和具体文字内容看，其系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属于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作品。二、石化版《工》书与建筑版《工》书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及侵权字数的计算方法问题关于实质性相似的判断，因著作权的客体是作品，但并非作品中的任何要素都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思想与表达二分法是区分作品中受保护的要素和不受保护的要素的基本原则，其内涵是著作权法保护思想的表达而不保护思想本身。若被诉侵权作品与权利人的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应当是表达构成实质性相似。表达不仅指文字、色彩、线条等符号的最终形式，当作品的内容被用于体现作者的思想、情感时，内容也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表达，但创意、素材或公有领域的信息、创作形式、必要场景和唯一或有限表达则被排除在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之外。判断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时，需首先判断权利人主张的作品要素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表达。本案中，建筑出版社所主张的建筑版《工》书的相关内容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表达。在考试大纲三级标题以下，石化版《工》书与建筑版《工》书的体例设置和内容选择高度相似，且石化版《工》书的大量具体文字表达均与建筑版《工》书的相应内容一致或基本一致。据此，可以认定石化版《工》书与建筑版《工》书构成实质性相似。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认定环球公司、石化出版社编写、出版石化版《工》书的行为侵犯了建筑出版社的专有出版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侵权字数的计算方法。虽然建筑版《工》书中确有部分内容属于法律法规等公共知识，也存在一些描述性语句和专业概念，但这些内容经过作者创造性的编排和阐述，已经构成原告图书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同样的方式使用，故在计算相同字数时，该部分不应予以剔除。对于两书的相同字数，《图书质量管理规定》的附件“图书编校质量差错率计算方法”中规定了图书总体字数的计算方法。根据该附件，图书总字数的计算方法，一律以该书的版面字数为准，即：总字数＝每行字数×每面行数×总面数。除环衬等空白面不计字数外，凡连续编排页码的正文、目录、辅文等，不论是否排字，均按一面满版计算字数。分栏排版的图书，各栏之间的空白也计算版面字数。故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侵权字数及计算方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得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各方当事人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情况，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石化版《工》书的性质、市场价值、用途、定价，环球公司和石化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方式、抄袭内容所占比例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环球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北京环球兴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