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璧山区久合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大路街道龙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6839243756。法定代表人：李世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沙，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三峡天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万丰路48号金泰花园B1幢4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8762045X0。法定代表人：李祖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重庆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兰，女，195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重庆市璧山区久合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合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三峡天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建筑公司）、原审被告刘国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久合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天龙建筑公司、刘国兰承担。事实与理由：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刘国兰有权代表天龙建筑公司与久合建材公司进行结算，天龙建筑公司未支付完货款。天龙建筑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久合建材公司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龙建筑公司立即向久合建材公司支付货款405809.66元；2.天龙建筑公司向久合建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405809.6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8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为止；3.刘国兰对天龙建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天龙建筑公司、刘国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6日，久合建材公司（卖方、乙方）与天龙建筑公司（买方、甲方）签订《建筑材料（烧结多孔砖）买卖合同》，主要约定：1.乙方向甲方提供烧结多孔砖，供货时间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自标的送达甲方承建的隆鑫鸿府工程现场，经甲方指定验收人验收合格，并由验收人完善签字手续后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和标的物的毁损、灭失风险，甲方指定验收人为王世全；3.甲乙双方每月办理材料款结算时，由甲乙双方负责结算的人员根据现场收货签收单据及相关资料办理结算，材料结算单据必须加盖甲乙双方公章方能生效，否则对甲乙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仅有个人签字或个人签字加盖项目部印章、技术资料印章、部门印章等不是在公安机关依法备案印章的材料结算单据均不具有法律效力；4.若有购货物在签订本合同时确定详细数量和金额的，自货物按本合同约定交由甲方验收后，双方根据实际供货情况办理结算，在付款手续齐全条件下，次月从业主收取相应工程款后支付结算货款的75%，余款在甲方工程砖体完工3个月内无息付清，若所购货物甲乙双方约定按实际供货量结算的，甲方从业主收取工程款后每月25日乙方将实际供货量报送甲方核对，甲乙双方对账并办理结算，在付款手续齐全条件下，甲方次月25日内按双方结算金额的75%安排资金支付，如果未按期支付，乙方可停止供货，余款在甲方工程砖体完工后3个月内无息付清；5.甲方应及时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材料款，超过6个月未支付的，从第7个月起未付款额度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违约金。合同还对甲乙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合同解除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久合建材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并举示《烧结多孔砖材料结算清单》16份，拟证明2017年7月3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久合建材公司向天龙建筑公司供货累计1155241.54元，结算清单上载明工程名称为“三峡天龙隆鑫鸿府”，项目负责人处或“材料员”处有“刘国兰”字样签字确认。天龙建筑公司认为结算单不是其与久合建材公司的结算，刘国兰也不是天龙建筑公司授权的结算人员。刘国兰认可结算单的真实性。天龙建筑公司向久合建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865173.68元，分别为：2017年9月8日，天龙建筑公司向久合建材公司转款299999.8元，备注“鸿府项目砖货款”；2017年10月23日，天龙建筑公司向久合建材公司转款162641元，备注“鸿府项目砖货款”；2017年11月14日，天龙建筑公司向久合建材公司转款100000元，备注“鸿府项目砖货款”；2017年11月17日，天龙建筑公司向久合建材公司转款100000元，备注“鸿府项目砖货款”；2017年12月7日，天龙建筑公司向久合建材公司转款100000元，备注“鸿府项目砖货款”；2018年2月12日，天龙建筑公司分两笔共向久合建材公司转款550000元，备注“鸿府项目砖货款”；2018年3月14日，天龙建筑公司向久合建材公司转款170000元，备注“鸿府项目砖货款”；2018年5月24日，天龙建筑公司向久合建材公司转款250000元，备注“鸿府项目砖货款”；2018年6月11日，天龙建筑公司向久合建材公司转款150000元，备注“鸿府项目砖货款”；2018年7月12日，天龙建筑公司向久合建材公司转款412532.88元，备注“鸿府项目砖货款”；2018年8月30日，天龙建筑公司向久合建材公司转款220000元，备注“鸿府项目砖货款”；2018年9月7日，天龙建筑公司向久合建材公司转款350000元，备注“鸿府项目砖货款”。久合建材公司另举示《三峡天龙对账说明》，其中载明：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久合建材公司共向天龙建筑公司供货1155241.54元，对账明细与久合建材公司举示的《烧结多孔砖材料结算清单》对应；久合建材公司为天龙建筑公司开票3270983.54元，其中天龙建筑公司委托久合建材公司多开票2115742元，由久合建材公司收到货款后返还给天龙建筑公司指定的刘国兰账户共计2001108元，久合建材公司实际收到货款749431.88元。久合建材公司陈述系隆鑫鸿府项目部的项目部经理系刘小明电话指示其向刘国兰账户返还2001108元，天龙建筑公司共向久合建材公司支付2865173.68元，扣除返还给刘国兰的2001108元，金额为864065.68元，因久合建材公司多开增值税发票后应由天龙建筑公司承担多开票的税金，故久合建材公司在对账说明中明确实际收到的货款为749431.88元。天龙建筑公司认为对账说明是久合建材公司与刘国兰签订的，对其不发生效力。刘国兰对该组证据无异议，称不清楚久合建材公司多开发票的情况。庭审中，久合建材公司举示其向天龙建筑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37张，共计金额3200330.84元。天龙建筑公司认为没有收到该发票。另查明，案外人周光平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2018年9月10日止向刘国兰转款2001108元。天龙建筑公司认为其并未委托周光平向刘国兰付款。刘国兰认为系项目负责人刘小明安排其收取款项2001108元后并用于隆鑫鸿府项目。庭审中，久合建材公司陈述，刘国兰系隆鑫鸿府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所有结算都由刘国兰办理。久合建材公司开具的发票交给了刘国兰。天龙建筑公司陈述，刘小明并非隆鑫鸿府项目部的项目部经理，隆鑫鸿府项目工程砖体至今并未完工。刘国兰陈述，其在天龙建筑公司隆鑫鸿府项目从事出纳工作，久合建材公司返还的款项2001108元用于天龙建筑公司隆鑫鸿府项目，款项用于项目的手续已交给天龙建筑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久合建材公司与天龙建筑公司签订《建筑材料（烧结多孔砖）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合同签订后，久合建材公司按约向天龙建筑公司供货，天龙建筑公司共支付货款2865173.68元，久合建材公司亦予以认可。久合建材公司主张《烧结多孔砖材料结算清单》系久合建材公司与天龙建筑公司就货款进行的结算，久合建材公司与刘国兰签订的《三峡天龙对账说明》对天龙建筑公司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刘国兰签订的《烧结多孔砖材料结算清单》、《三峡天龙对账说明》对天龙建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刘国兰无权代理天龙建筑公司与久合建材公司就货款进行结算、签订对账说明。久合建材公司主张刘国兰系隆鑫鸿府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所有结算都由刘国兰办理，但天龙建筑公司予以否认，现无证据证明天龙建筑公司曾向刘国兰授权其就案涉货款进行结算并签署《三峡天龙对账说明》，且久合建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刘国兰具有代表天龙建筑公司与其结算并签订相应文件、指定久合建材公司转款的权利表象；其次，久合建材公司与天龙建筑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烧结多孔砖）买卖合同》约定，“双方每月办理材料款结算时，由双方负责结算的人员根据现场收货签收单据及相关资料办理结算，材料结算单据必须加盖双方公章方能生效，否则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仅有个人签字或个人签字加盖项目部印章、技术资料印章、部门印章等不是在公安机关依法备案印章的材料结算单据均不具有法律效力”，久合建材公司明知货款结算需加盖天龙建筑公司的印章，但其在刘国兰不具备代表天龙建筑公司结算的权利外观表象下，仍与刘国兰签署对账说明、对账清单，存在一定过错。故刘国兰签订的《烧结多孔砖材料结算清单》、《三峡天龙对账说明》对天龙建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刘国兰虽陈述其收到的返还款项2001108元用于天龙建筑公司隆鑫华府项目，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久合建材公司与天龙建筑公司确认天龙建筑公司共支付货款2865173.68元，天龙建筑公司自认久合建材公司供货100多万元，具体金额需核实，即使按照久合建材公司主张的供货金额1155241.54元，天龙建筑公司支付的货款亦超出久合建材公司的供货金额。故一审法院对久合建材公司要求天龙建筑公司支付货款405809.6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国兰是否就天龙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天龙建筑公司尚不差欠久合建材公司案涉货款，刘国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债务不存在；其次，刘国兰亦未向久合建材公司作出就案涉债务向久合建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对久合建材公司要求刘国兰就天龙建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重庆市璧山区久合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630元，由重庆市璧山区久合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久合建材公司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隆鑫鸿府A地块4标段建筑安装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情况说明。证明目的：案外人刘小明是天龙建筑公司安排的隆鑫鸿府项目实际施工人。刘国兰是天龙建筑公司安排的隆鑫鸿府项目出纳。证据二：客户收款回单17张及天龙建筑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目的：天龙建筑公司多次向刘国兰支付隆鑫鸿府项目备用金，刘国兰是天龙建筑公司隆鑫鸿府项目的出纳，大部分银行回单显示天龙建筑公司直接转账给刘国兰，资金性质是隆鑫鸿府项目备用金，刘国兰是项目出纳，刘国兰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小部分银行回单显示李祖强和李作杨转款给刘国兰，李祖强是天龙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作杨是天龙建筑公司的监事及第一大股东，其转款给刘国兰并备注是工资费用及备用金，足以说明刘国兰是项目的出纳。证据三：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提交送货清单。证明目的：天龙建筑公司的隆鑫鸿府项目部工作人员刘兴槐，在另案中将久合建材公司收到的款项，大部分转给刘国兰，刘国兰是天龙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刘国兰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刘小明是天龙建筑公司的隆鑫鸿府项目实际负责人。天龙建筑公司质证称，对久合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发生，除了未生效的判决书之外，均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不认可证据一的三性。证据二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无法证明刘国兰是天龙建筑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证据三因为并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且另案的情况也与本案不一样，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刘国兰质证称，认可久合建材公司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久合建材公司的证据足以证明刘国兰系隆鑫鸿府项目的工作人员，有权代表天龙建筑公司与久合建材公司进行对账结算。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5月19日至2018年11月12日期间天龙建筑公司13次向刘国兰转款共计2272000元，均备注为鸿府项目部备用金。案涉结算清单显示的最后供货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天龙建筑公司应否向久合建材公司支付案涉款项及违约金。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首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刘国兰代表天龙建筑公司与其进行结算对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二审审理期间，久合建材公司举示13份天龙建筑公司向刘国兰转账支付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客户收款回单，金额共计2272000元，均备注为“鸿府项目部备用金”。刘国兰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陈述其系隆鑫鸿府项目的财务人员。天龙建筑公司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久合建材公司的证明目的，同时天龙建筑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刘国兰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久合建材公司上诉称刘国兰代表天龙建筑公司与其进行结算对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天龙建筑公司欠付货款为405809.66元。2017年7月13日刘国兰代表天龙建筑公司与久合建材公司签订的结算单载明久合建材公司向天龙建筑公司累计供货金额1155241.54元，本院予以认可。2017年7月31日刘国兰代表天龙建筑公司与久合建材公司签的《三峡天龙对账说明》载明久合建材公司为天龙建筑公司开票3270983.54元，其中天龙建筑公司委托久合建材公司多开票2115742元，由久合建材公司收到货款后返还给天龙建筑公司指定的刘国兰账户共计2001108元，久合建材公司实际收到货款749431.88元，本院予以认可。久合建材公司诉请天龙建筑公司支付405809.66元（1155241.54元-749431.88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刘国兰作为天龙建筑公司工作人员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应由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久合建材公司诉请刘国兰对天龙建筑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天龙建筑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案涉《建筑材料（烧结多孔砖）买卖合同》10.2条约定应及时按合同约定向支付材料款，超过6个月未支付的，从第7个月起未付款额度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违约金。因案涉结算清单显示的最后供货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现久合建材公司主张违约金以405809.66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时为止，本院审查认为久合建材公司诉请天龙建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约定，违约金以405809.66元为基数，但起算时间应为结算截止时间后的第七个月，本院酌定违约金以405809.66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时为止。综上所述，上诉人久合建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基于二审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1843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三峡天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市璧山区久合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5809.66元，违约金以405809.66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时为止；三、驳回重庆市璧山区久合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30元，均由重庆市三峡天龙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