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3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人民渠绵阳建设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滨河北路东段298号。法定代表人：杨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军，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飞龙，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香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泸县福集镇怡园路。法定代表人：温桂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道明，男，197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该公司销售经理。上诉人四川省人民渠绵阳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人民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香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2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2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香茗公司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香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诉人公司人员签收的送货单据，仅凭林杰签字的结算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结算单上的单价与双方在《富顺县宝庆乡代江村、新华村土地整理项目水泥购销合同》（以下简称《水泥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单价不一致，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单价变更协商，结算单对上诉人公司无效。《水泥购销合同》约定“款到发货”，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也是按照该约定履行的，一审法院认定交易方式不是“款到发货”是错误的。2018年12月29日林杰与被上诉人结算后，2019年4月19日、2019年6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相继签订了两份《水泥购销合同》，签订该两份合同时，上诉人工作人员询问了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欠款，被上诉人告知前份合同不存在欠款情况，也未到上诉人处催收，同时在上诉人2020年1月4日对林杰在案涉工程欠款登记公示后，被上诉人也未到上诉人处登记，现该工程已竣工验收，被上诉人再来起诉，不符合商事交易逻辑。香茗公司辩称，林杰与被上诉人的结算真实合法，林杰与上诉人签订的《项目承包经营责任合同书》系其内部约定，从《水泥购销合同》的洽谈、履行、上诉人付款到上诉人的公示，都可以证明林杰对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林杰有权代表上诉人。合同单价的变更被上诉人与林杰是进行了协商的，2018年8月23日至10月16日期间供应的约500吨水泥执行价格是430元/吨，低于合同约定单价450元/吨，上诉人在2018年10月仍向被上诉人付了款，充分说明双方就合同单价的变更是协商认可的。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中是没有按照“款到发货”来交易的。上诉人上诉状中举例用的2019年的两份合同与本案无关，同时该两份合同也未有按照“款到发货”交易。2019年两份合同的签订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刘世文与被上诉人洽谈的，刘世文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其只对接手后的事情负责，不处理之前的欠款。上诉人欠款登记公示后，被上诉人的本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道明到场进行了登记。综上，一审判决正确。香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渠公司支付货款及二次转运费共计210360元；2.判决人民渠公司自2018年12月30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上述货款付清为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民渠公司与林杰签订了《工程项目联营责任书》，将其承建的富顺县宝庆乡代江村、新华村土地整理项目交由林杰实际施工。2017年12月12日，香茗公司作为卖方与人民渠公司作为买方签订《富顺县宝庆乡代江村、新华村土地整理项目水泥购销合同》，约定由香茗公司向项目供应水泥，并约定：所供水泥生产厂家、品种、包装、价格、数量；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交货地点：按需方计划，货送需方；施工现场指定地点；运输方式及安全；质量验收标准；出票、付款方式、解决合同纠纷方式等。香茗公司出具送货单载明，自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香茗公司陆续向人民渠公司承建项目供应水泥，2018年10月18日、10月21日，人民渠公司向香茗公司银行转款支付货款150000元，50000元。同年，12月29日，林杰就供应水泥数量、单价等与香茗公司进行结算，并在结算单上“收货单位经办人”处签字捺印确认。结算单载明，累计供应水泥892吨，含二次转运费共欠款410360元，扣除人民渠公司已支付200000元，尚欠210360元。2020年1月4日，人民渠公司作出“关于富顺县宝庆乡代江村、新华村土地整理项目2018年林杰负责施工期间拖欠民工费、机械费、材料费、摸底登记”的公示。公示载明，人民渠公司承建案涉项目在2018年期间委托林杰作为现场负责人对整个项目的各工种衔接和安排，公司派人对2018年林杰负责施工期间拖欠的各种费用登记摸底。一审法院认为，基于林杰在案涉工程中表现情况，合同签订、履行，人民渠公司后来出具的公示，香茗公司是有理由相信林杰系人民渠公司项目负责人，其行为能够代表公司。因此，林杰有权代表人民渠公司与香茗公司进行结算，人民渠公司应对结算后尚欠的210360元款项承担清偿责任。结算后，人民渠公司未支付货款，客观上造成香茗公司资金利息占用损失，香茗公司关于从结算后次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判决：一、人民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香茗公司货款210360元；二、人民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香茗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欠款21036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给付货款，上述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人民渠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9年4月19日人民渠公司与香茗公司签订的《富顺县宝庆乡代江村、新华村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水泥购销合同》及合同履行的付款凭证、发票；2.2019年6月13日人民渠公司与香茗公司签订的《富顺县宝庆乡代江村、新华村土地整理项目工程水泥购销合同》及合同履行的付款凭证、发票；以上证据拟证明如果双方在该两份合同签订前存在未付款情况，就不可能续签合同以及双方交易方式是“款到发货”。香茗公司质证认为，两份合同是合法的，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不是“款到发货”，香茗公司催收了很多次，人民渠公司才打款。香茗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新证据：1.林杰的委托书，拟证明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林杰代表人民渠公司向香茗公司购买水泥共计货款410360元，已支付200000元，尚欠210360元，双方并非“款到发货”；2.易道明与林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易道明曾多次向林杰催款，林杰均以人民渠公司财务困难为由请香茗公司理解、宽限；3.易道明与刘世文聊天记录，拟证明人民渠公司在向香茗公司购买水泥过程中曾欠水泥款226525元，双方并非“款到发货”。人民渠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恰能证明水泥款应由买方林杰支付，人民渠公司只是受托主体。对证据2真实性存疑，只能代表对话双方。对证据3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是“款到发货”交易方式。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人民渠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案涉款项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香茗公司提交的证据1仅是林杰的单方委托，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不能证明对话人真实身份，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对话发生在2019年6月，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期间，人民渠公司向本院申请对运货单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不予准许。一审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林杰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二是上诉人是否还欠被上诉人货款。关于林杰是否有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的问题。《水泥购销合同》是林杰与被上诉人接洽后，拿回上诉人处盖的章。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按照林杰的财务申请直接向被上诉人银行帐户转账付款。2020年1月4日经上诉人盖章的《富顺县宝庆乡代江村、新华村土地整改项目2018年林杰负责施工期间拖欠民工费、机械费、材料费摸底登记的公示》中载明“由于本项目在2018年期间委托林杰作为现场负责人对整个项目的各工种衔接，安排……”。从上述公示看,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林杰系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能代表上诉人对工程的水泥购买负责，有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上诉人主张送货单据未由其公司人员签收，不能证明结算单上的货物全部运送至了上诉人工地，根据《水泥购销合同》，双方仅就交货地点进行了约定“按需方计划，货送需方。施工，现场指定地点”，并未有约定现场签收人员，上诉人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单价变更问题，根据林杰签字香茗公司销货清单，自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10月16日的水泥价格为430元/吨，共500吨，2018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23日的水泥价格为480元/吨，共222吨，2018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26日的水泥价格为510元/吨，共170吨，以上数据可以看出，合同履行过程中，低于合同约定单价450元的水泥达500吨，占供货总量的56%。同时，林杰在销售清单上的签字能证明其认可单价变更，人民渠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没有对价格变更提出异议，其转账行为说明其认可价格的变更，故上诉人关于价格变更对其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林杰有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关于上诉人是否还欠被上诉人货款的问题。根据林杰与被上诉人的结算，本案中，被上诉人共向案涉工程供应水泥合计892吨，货款、费用共计410360元，上诉人已支付200000元，尚欠210360元。上诉人主张双方交易方式为“款到发货”，货款已付清，但根据货款支付时间、水泥供货时间、供货量看，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非“款到发货”。上诉人称在双方续签合同及公示刊登后，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主张货款，但根据《欠款登记表》，易道明登记了水泥款210360元，上诉人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2019年签订合同时其工作人员询问了上诉人方是否尚欠货款，上诉人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10360元。综上所述，人民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6元，由上诉人四川省人民渠绵阳建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梦香审 判 员 谢邑钦审 判 员 黄观海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彩霞书 记 员 杨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