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权，男，199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与张宝权系父子关系），男，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木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师帝，男，1988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师伟（与任师帝系兄弟关系），男，198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木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大动力路**香坊金融大厦**。负责人：范鸿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那玉林，黑龙江滨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宝权因与被上诉人任师帝、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险黑龙江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7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宝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被上诉人任师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师伟、华泰财险黑龙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那玉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宝权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黑0127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2.请求重新鉴定。事实和理由：1.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鉴定所鉴定时存在违规操作。因张宝权是3级智力残疾，说不明白自己的病情。2017年3月24日鉴定时滕主任让我们家长代诉病情，此次2019年12月11日鉴定时张主任就是不让我们家长代诉，行为严重违规，剥夺了伤者的话语权。3级智力残疾××人，精神已经支离破碎，所说的话根本不能作为证据；2.张宝权的病例中明确记载他有打人行为，鉴定报告里没有提到，鉴定所在答复函中提到创伤后应激障碍一般能痊愈，并不是全部；3.脑电地形图报告中提到有轻度异常，因此证明张宝权精神存在问题;4.鉴定人张主任说张宝权所患应激障碍一次就能治愈，为什么两次住院都有因果关系，自相矛盾；5.张宝权所患创伤后应激障碍，服用阿立派唑是治疗精神分裂症的药物和其他几种药物，两年多病情不见好转；6.张宝权在此次交通事故前能够参加工作，患创伤后应激性障碍后丧失劳动能力，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创伤后应激障碍就是精神障碍，精神障碍都能构成一、二级残疾。在2020年4月2日张宝权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就是不给约，在庭审中法官说让我们自己去鉴定，法律也没有赋予我们这个权力，并且我们自己所做的鉴定也不生效。一审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宝权的诉讼请求。华泰财险黑龙江分公司辩称：本案案情事实基本清楚，但对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应由申请人承担，但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同意按照一审判决执行，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任师帝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张宝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赔偿医疗费30539.76元、误工费3682.80元、护理费3560.04元、营养费750.00元、伙食补助2900.00元、交通费2000.00元、鉴定费3200元，共计46632.60元。事实与理由：张宝权在2017年7月29日15时30分驾驶两轮自行车，行驶至木兰镇××与苗圃路交叉口北80米处，被任师帝由北向南行驶的黑Ｌ×××**号哈弗牌小型普通客车撞倒，造成张宝权受伤。经木兰县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任师帝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宝权在2017年7月30日到木兰县人民医院治疗，2017年8月14日治疗终结。因此要求任师帝、华泰财险黑龙江分公司赔偿医疗费8660.33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0元/天×15=1500.00元，伙食费100元/天×15=1500.00元，误工费122.76元/天×15=1841.00元，合计要求赔偿13501.33元。2017年8月14日出院随后因张宝权应激障碍又到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医疗费30539.76元，住院共计30天。承担诉讼费用，请求法院维护张宝权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29日15时30分，任师帝驾驶黑Ｌ×××**号哈弗牌小型普通客车沿木兰镇苗圃路由北向南行驶，当其驾车行驶到木兰县木兰镇××与苗圃路交叉口北××处与张宝权驾驶的两轮自行车相撞，造成张宝权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8月7日，木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哈公交（木）认字【2017】第0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师帝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张宝权不负此事故责任。张宝权受伤后被送往木兰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头部、双膝部、右小腿、右肘部软组织挫伤、擦皮伤，住院治疗15天。又于2017年9月6日，张宝权在哈医大附属第一医院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窦性心动过缓，住院治疗14天。经张宝权自行委托黑龙江新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被鉴定人治疗终结时间为2个月；2、住院期间均需1人护理；误工期为1个月；营养期为15日。2018年4月24日，华泰财险黑龙江分公司申请对张宝权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与该次交通事故的损伤参与程度进行鉴定，因目前没有能够承接此项鉴定业务的在册鉴定机构，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将该院此项委托退回，同意该院自行组织当事人选择具备相应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经协商，双方同意到天津市安定医院司法所进行鉴定，但该所以委托事项超出执业范围等理由未能受理该次委托，故该项鉴定未能进行。于2018年12月14日，张宝权再次因创伤后应激障碍在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11日，经该院委托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1.2017年9月29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对2017年9月6日、2018年12月14日两次住院，诊断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有完全作用。2.“创伤后应激障碍”不构成伤残。张宝权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预付出庭费用1000元，并申请重新鉴定。张宝权明确表示在该案中不主张在2018年12月14日这次住院的相关费用及该次鉴定费用。另查明，任师帝所驾驶黑Ｌ×××**号哈弗牌小型普通客车实际车主为任师伟，该车在华泰财险黑龙江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3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华泰财险黑龙江分公司就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参与度鉴定是否应予支持？二、张宝权申请重新鉴定是否应予支持？三、张宝权的各项损失应如何确定及如何承担？争议焦点一：华泰财险黑龙江分公司提出造成张宝权创伤后应激性障碍，与张宝权在该次交通事故之前被打有因果关系，要求进行参与度鉴定，经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鉴定2017年9月29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对2017年9月6日、2018年12月14日两次住院，诊断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有完全作用，已排出了华泰财险黑龙江分公司质疑。同时，即便在该次事故发生前张宝权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发生的后果具有影响，也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张宝权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1月26日发布的指导案例24号所确立的裁判规则，张宝权在该案交通事故中并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即便有影响也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华泰财险黑龙江分公司就该次事故的参与度鉴定不应支持。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四十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存在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情形的，鉴定人已经收取的鉴定费用应当退还。拒不退还的，依照该规定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通过双方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鉴定人的质询，及张宝权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上述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张宝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认为鉴定人在鉴定时阻止其代张宝权表述病情，属严重程序违法，鉴定人出庭时已对该情况作出合理解释，并不能证实存在程序违法。同时，在此次鉴定中，张宝权提供的相关材料不能证实鉴定机构或鉴定人有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令第132号，自2016年5月1日起施行）所规定的情形，故张宝权申请重新鉴定不应支持。争议焦点三：张宝权合理损失分析如下：1、医疗费31304.76元，有医疗费发票为凭；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宝权住院29天，按100元/天的标准，认定2900元；3、营养费，经鉴定，张宝权的营养期为15天，按50元/天，认定750元；4、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为29天，张宝权由其母亲魏子平护理，魏子平打工单位证明每月工资2000元，按一个月计算，认定2000元，张宝权主张超出部分予以扣除；5、误工费，经鉴定，张宝权误工期为1个月，张宝权打工单位证明每月工资为2000元，认定2000元，张宝权主张超出部分予以扣除；6、交通费，综合考虑张宝权入、出院及鉴定、复查情况，酌定合理费用为1480元，超出部分予以扣除；7、鉴定费3200元，因张宝权委托黑龙江新诉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是确定相应损失的依据，予以认定；8、鉴定人出庭费用，张宝权已支付了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予以认定。上述，张宝权的各项合理损失合计为44634.76元。张宝权合理损失的承担分析如下：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结合该案，肇事车辆黑Ｌ×××**号哈弗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华泰财险黑龙江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30万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且任师帝负该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故华泰财险黑龙江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张宝权15480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000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48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张宝权24954.76元（医疗费21304.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750元）。鉴定是确定相应损失的依据，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是必要支出费用，华泰财险黑龙江分公司主张该项费用不在其赔偿范围内。保险条款属于保险合同组成部分，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一方事先拟制的格式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除外责任”及其他有关免赔率、免赔额等部分或者全部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一般应当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及说明免责条款义务是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生效的必备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该案中，华泰财险黑龙江分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免除条款未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同时，该案中，案涉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合同系华泰财险黑龙江分公司与案外人任师伟所签订的，其合同约定的条款限于合同双方当事人。据此，华泰财险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上述费用的承担。判决如下：一、华泰财险黑龙江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宝权15480.00元；二、华泰财险黑龙江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宝权24954.76元；三、驳回张宝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未支持张宝权申请重新鉴定是否正确问题。1.对鉴定意见“张宝权两次住院与创伤后应急障碍有因果关系”各方均无争议。二审庭审中，张宝权、华泰财险黑龙江分公司及任师帝对司法鉴定意见：“1、2017年9月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对2017年9月6日、2018年2月14日两次住院，诊断的创伤后应急障碍有完全作用”，均无异议。2.张宝权对鉴定意见“创伤后应急障碍”不构成伤残有异议，其在一审及上诉提出的异议内容相同。对此，一审法院已依法定程序由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对张宝权代理人提出的异议问题逐一解答。其中，张宝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认为鉴定人在鉴定时阻止其代张宝权表述病情，属严重程序违法。对此问题，鉴定人当庭解答，此次鉴定依法、依程序；张宝权的相关人员可以通过书面形式向委托人（法院）提供材料转交鉴定部门，鉴定人鉴定的是张宝权的精神状态，必须问张宝权，别人说不是当事人本人，鉴定人看的是当事人。且鉴定人员当庭答复张宝权，其已收到一审法院给司法鉴定所寄去的2019年12月12日由张宝权代理人张杰书写的《张宝权病情情况说明》。3.张宝权对司法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依法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四十条及《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令第132号）的规定，认定双方当事人对鉴定人的质询，及张宝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重新鉴定的情形，未支持张宝权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宝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6元，由张宝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志超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