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883848127Q。负责人：姚惠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时斌，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文斌，男，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岳来，湖北德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强，男，198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原审被告：陈辉云，男，197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文斌、袁强及原审被告陈辉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扣除非医保用药错误。上诉人多次提出扣除非医保用药，要求对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与袁强协商不成时，未对非医保用药是否进行鉴定予以释明，也未按岳阳地区法院司法裁判惯例认定10-15%的非医保用药，导致裁判失衡，确有错误。2、邓文斌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且上诉人已就该免责条款尽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罔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偏见地认为上诉人未尽提示说明义务，从而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停运损失显失公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一审对停运损失天数及标准的认定过高，且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与邓文斌于2020年9月15日签订《调解协议》，约定就与十级伤残相关的赔偿项目均按53%进行赔付，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予以采纳。而一审支持对方不诚信不守约的行为，否定原本达成的协议，判决保险公司承担高额赔偿，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对保险公司不公，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4、邓文斌一审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32975元、14991元、9524元，而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分别为33537.9元、15097元、10231元。一审判决明显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了民事审判不告不理的原则，属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邓文斌辩称，1、上诉人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供非医保用药的评估比例及证据。2、答辩人营运车辆的合理停运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已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解释说明，是完全正确的。关于停运损失的天数，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临湘邦联汽修厂维修时间的证明，停运损失的标准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营运期间每天发货记录及税务发票，可证实答辩人每天的营业纯收入243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每天停运损失不足答辩人实际损失的五分之一。3、关于签订《调解协议》的情况，答辩人邓文斌是在被鉴定机构和上诉人欺骗之时所签订的，协议内容明显显失公平。答辩人在临湘市交警大队委托下，于2019年11月26日岳阳市春风司法鉴定所对答辩人的损伤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限作了司法鉴定，答辩人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庭开庭期间，上诉人申请对答辩人的伤残情况进行重新鉴定，重新鉴定机构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和上诉人欺骗答辩人，说答辩人的伤情不构成伤残，尤其是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要求答辩人与上诉人就伤残比例进行协调，若答辩人不同意与上诉人协调，鉴定机构将重新作出答辩人不构成伤残的鉴定结论，伤残费将来一分都没有。答辩人在听从上诉人和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的意见后，害怕自己被重新鉴定为未构成伤残，为争取多点赔偿，才在2020年9月15日与保险机构达成协议。协议签订后，答辩人于2020年10月下旬收取重新鉴定意见书，才知晓自己受骗了。原来重新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日期是2020年8月24日，鉴定结果是答辩人仍构成十级伤残。重新鉴定机关鉴定结论作出后，不但不告诉答辩人真实情况，而且以答辩人不构成伤残为借口，促使答辩人违心地与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所以该《调解协议》显失公平，答辩人是在自己不构成伤残这一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4、上诉人提出一审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所调整的情况，由于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间是2020年1月6日，受疫情影响，一审开庭时间推迟在5月1日后，而法庭辩论终结的标准与答辩人起诉时的计算标准有所提高。因此，一审法院按法庭辩论终结时的新标准计算是正确的。袁强未发表答辩意见。陈辉云未作陈述。邓文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义务人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合计306684.6元；2、上述赔偿款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代为赔付，袁强、陈辉云已垫付的医药费，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陈辉云、袁强，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交强险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赔偿义务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10时许，陈辉云驾驶湘Ｆ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沿Ｓ301线自西往东方向行驶，当行驶至临湘市××镇××村出口地段，与邓文斌直线驾驶的鄂Ｌ5××**／鄂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碰，造成邓文斌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临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9）第05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辉云负事故全部责任，邓文斌不负事故责任。案涉湘湘ＦＡ××**车辆在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邓文斌住院期间先行赔付1万元，袁强先行垫付医药费63335.37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陈辉云系袁强聘请的司机。邓文斌从业类别为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案件在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对邓文斌提交的［2019］临鉴字第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8月11日，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作出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0日交邮送达当事人。根据本案辩论终结前，本省交通事故赔偿统计标准，结合邓文斌的各分项诉讼请求，确认其损失为272332.97元，具体如下：一、医疗费项下：医疗费73569.27元；追加医药费3000元；取内固定手术费60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20元；共计87189.27元。二、伤残赔偿金项下：护理费15097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33537.9元（150日×81609元/年÷365天）；残疾赔偿金796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邓琼慧、邓凯14808元，被扶养人邓时宜、方兰英102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8元；小计：159115.9元；三、其他（含财产损失）：营运车辆合理停运损失23253元（81609元／年÷365天×2×52）；鉴定费2774.8元；小计：26027.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陈辉云驾驶湘湘ＦＡ××**车辆与邓文斌驾驶的车辆相碰，造成邓文斌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临湘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陈辉云负事故全部责任，邓文斌不负事故责任。陈辉云驾驶的湘湘ＦＡ××**车辆在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邓文斌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责任承担问题。袁强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同时也是陈辉云的雇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袁强发生事故时在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并无重大过失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袁强对于邓文斌的合理损失应该予以赔偿。关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与邓文斌签署的《调解协议》可否撤销问题。该调解协议属民事合同性质,应受合同法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是合同可撤销的法定事由。就本案来说,邓文斌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虽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但邓文斌作为普通百姓,其不具保险理赔专业知识,对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如何赔付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亦不认知,且缺乏交通事故处理经验,而作为承保交强险的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此方面则明显处于优势。该调解协议是在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而新的鉴定意见尚不知晓的情形下签订，系邓文斌在不清楚受伤程度的情况下订立的。该协议约定，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对照邓文斌十级伤残相关的赔偿项目均按53%进行赔付。据此计算，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给付邓文斌的赔偿款比邓文斌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得到的赔偿款少5万余元（具体损失数额下文详述），占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应给付赔偿款的近25%,足以证明伤残程度远超邓文斌的预期。综上,邓文斌对其伤残程度产生错误的理解,并且基于这种错误理解而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签署了调解协议,并因此遭受较大经济损失,其行为符合重大误解的民事行为特征,可认定为重大误解。据此,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与邓文斌签署的《调解协议》应予撤销。关于非医保核减的问题，因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未提供评估比例及证据证实具体核减项目及款项，且袁强不同意进行非医保核减，故对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要求按15%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邓文斌之女邓琼慧于2004年8月31日出生,至邓文斌2019年5月5日事故发生时止已15岁;邓文斌之子邓凯于2009年4月2日出生,至邓文斌事故发生时止已年满10周岁，邓文斌与妻子吴三红共同抚养未成年子女；邓文斌之父邓时宜于1948年7月29日出生，至邓文斌事故发生时止已71岁，邓文斌之母方兰英于1949年8月27日出生，至邓文斌事故发生时止已70岁，邓时宜与方兰英共生育子女5名。邓文斌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924元／年分别计算11年、19年。关于停运损失的问题，邓文斌主张的合理的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范围,应当予以赔偿。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辩称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停运损失。经审查,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部分，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邓文斌从事车辆的经营性活动,且该车在本案事故中确实停运,必然产生停运损失,邓文斌要求停运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车辆停运天数的认定，邓文斌提供的《证明》天数为52天，结合袁强的陈述，予以认定。关于计算标准，因邓文斌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其主张的停运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参照事故发生时湖南省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两倍予以计算。邓文斌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272332.97元，湘湘ＦＡ××**车辆在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其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的医药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万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财产损失2000元，三项共计122000元。余下的损失150332.97元，根据责任划分，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偿。另外，扣减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已支付的1万元，袁强支付的63335.37元，经核算，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共需向邓文斌支付198997.6元。袁强先行垫付的63335.37元，请求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予以返还，故在扣除鉴定费2774.8元的基础上，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返还给袁强。判决：一、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邓文斌各项经济损失198997.6元（已扣减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已支付的1万元及袁强已支付的63335.37元）；二、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袁强60560.57元；三、驳回邓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8元，减半收取计894元，由袁强承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调解协议》应否被撤销；二、应否扣减非医保用药金额；三、停运损失如何承担；四、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焦点一、涉案《调解协议》能否被撤销的问题。本案中的调解是在邓文斌已经进行伤残重新鉴定，但对重鉴结果未知晓的情况下，其误认为重鉴结果对己不利，故于2020年9月15日与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签订《调解协议》。2020年10月13日，邓文斌才收到重鉴结果，此时其才知晓涉案交通事故造成自己的伤残仍为十级，其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对自身伤情的判断存在重大误解。且该《调解协议》确定的损失赔偿金额与涉案事故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差额较大，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可请求法院及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范畴。但对于邓文斌在一审诉讼中提出的撤销该《调解协议》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应在判决主文中作出明确判项，仅在本院认为中对该《调解协议》予以撤销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焦点二、是否应扣减非医保用药金额。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虽主张应核减10%-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的构成及超出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的金额，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三、停运损失的承担问题。停运损失是因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遭受的间接性财产损失，是受害人因不能正常使用车辆丧失的可预期利益。根据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明确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投保人袁强已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签字确认，故可认定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应产生法律效力。虽然袁强在一审开庭审理阶段当庭否认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签名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在庭前证据交换阶段均对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提交的上述保险条款及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表示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不妥，应予纠正。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针对邓文斌的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袁强承担。至于停运损失的具体数额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临湘市帮田汽修厂出具的证明、发货记录以及袁强的陈述，酌情认定按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两倍予以计算较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妥。焦点四、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请。邓文斌起诉时的诉讼标的为297647.7元，但其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庭申请按新标准变更诉讼请求为306684.6元，并提交赔偿明细，故一审法院判决的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未超出邓文斌的诉请。邓文斌的损失合计272332.97元，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邓文斌120000元，余下损失152332.97元，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邓文斌126305.17元，合计赔偿246305.17元；由袁强赔付邓文斌26027.8元（停运损失23253元+鉴定费2774.8元）。抵扣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先行支付的1万元、袁强多垫付的37307.57元（63335.37元-26027.8元）后，由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直接支付邓文斌198997.6元，直接支付袁强37307.57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长沙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12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邓文斌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直接赔付邓文斌198997.6元；四、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直接赔付袁强37307.57元；五、驳回邓文斌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金钱义务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赔偿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8元，减半收取894元，由袁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1400元，袁强负担3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莉茜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曹琼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