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祖丽平，女，198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彪，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少军，男，1947年11月17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睢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坤林，男，1984年12月24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睢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宇峰，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睢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南省郑州市英协路51号院7号楼。负责人：孟庆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娟，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祖丽平因与被上诉人钱少军、钱坤林、钱宇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祖丽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借款5万元被恶意计算到400万元，钱少军拿着400万元的借条去法院起诉郭华、祖丽平，明显属于恶意诉讼。2、钱少军父子最后依据他们自己所制作的清单向郭华、祖丽平主张本金96万元及利息，更显得他们民间借贷之诉属恶意诉讼。3、钱少军所说其出借给郭华的96万元现金都有相应的银行流水相佐证，其说与实情不符。他们所说的出借给郭华96万元，不可信。4、在诉郭华、祖丽平民间借贷案件中，钱少军存在多处虚假陈述之处和自相矛盾之处。这些能证明钱少军在民间借贷之诉中违背诚实守信原则。5、在民间借贷案件之诉中，钱少军让多人作伪证。6、钱少军不同意测谎，这从侧面也证明钱少军的民间借贷之诉属虚假诉讼。钱宇峰辩称，一、虽然答辩人诉被答辩人郭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2019豫01民终3445号判决书中判决驳回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但驳回的理由并非是否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因为答辩人证据不足，不能证明答辩人出借款项的数额。据此答辩人起诉被答辩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答辩人为维护自身权利，按照法律规定对被答辩人的财产进行保全，并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行为。二、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赔偿其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答辩人所称的涉案房屋并非由答辩人一家查封，从被答辩人的诉状所述，也可以看出在答辩人起诉并按照法律程序查封被答辩人房屋后，被答辩人的房屋又被睢县人民法院以案外人赵雷的申请予以查封，即使没有答辩人的查封行为，被答辩人的房屋也存在被查封的事实。另外被答辩人的房屋是按照司法拍卖的程序进行的，在被答辩人未按照生效判决书履行归还案外人赵雷款项义务的情况下，案件进入强制执行阶段，睢县人民法院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为238万左右，也就是说该房屋的实际价值也就在238万左右，因第一次拍卖流拍，睢县人民法院降价后进入第二次拍卖后成交，其房屋价值的降低系被答辩人自身未及时归还他人借款，未积极履行法院生效判决造成，与答辩人无关。三、即使查封行为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在进行财产保全是按照法规规定购买了保函，阳光财险出具了编号为1065119192017001634的保函，同意为保全错误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在此情况下，即使存在损失也不应当由三答辩人进行赔偿。综上，答辩人的起诉和保全行为均不存在过错，民间借贷案件的判决结果在答辩人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仍可以向被答辩人一方进行要求，被答辩人损失数额不明，损失造成原因不能归责于三答辩人，且三答辩人的保全行为有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函，被答辩人要求三答辩人承担所谓损失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钱少军辩称，同钱宇峰答辩意见。阳光财险辩称，一、保全申请人钱少军、钱坤林、钱宇峰提起的诉讼合理且申请财产保全程序正当，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一个侵权责任纠纷，要求侵权人有过错，被上诉人阳光财险在财产保全行为中已经尽到了合理的一般注意义务，所以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的诉求与阳光财险。上诉人的请求与钱少军、钱坤林、钱宇峰积极的财产保全行为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因为上诉人的房屋是被另案诉讼中赵雷的诉前保全对房子进行了一个查封，因此房子进入执行程序，然后导致最后拍卖价格低于她之前的一个在房屋中介评估的价格。另外在诉讼中祖丽平应该收到了法院对房屋进行查封的一个裁定，她在收到裁定之后又去与中介机构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所以我们认为祖丽平在本次诉讼中存在一个恶意诉讼的主观故意。祖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钱少军、钱坤林、钱宇峰、阳光财险赔偿祖丽平经济损失659719元；2、本案诉讼费由钱少军、钱坤林、钱宇峰、阳光财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祖丽平与案外人郭华在商丘市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并约定：．．．．．．2015年5月祖丽平个人筹备首付款在郑州工商银行东韩支行按揭购买坐落在郑州市郑东新区××正××东方港湾××单元××住房××套，贷款100万，自始至终均有祖丽平一人承担还款业务，以后还有祖丽平照常还剩余钱款，郭华放弃产权，该房屋有祖丽平所有．．．．．．。祖丽平向法院提交的不动产权证显示，坐落于郑东新区××单元××号房屋由祖丽平单独所有。2017年7月19日，法院作出（2017）豫0191财保1330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申请人钱少军、钱宇峰、钱坤林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7月19日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法院依法冻结被申请人郭华、祖丽平银行存款404960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阳光财险已就本案向本院提供了担保。经审查，申请人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郭华、祖丽平银行存款4049600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7年8月2日，该院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依据（2017）豫0191财保1330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查封祖丽平名下位于郑东新区××单元××号（郑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查封期3年，自2017年8月2日至2020年8月1日。2018年1月24日，该院作出（2017）豫0191民初1706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钱少军、钱坤林、钱宇峰诉郭华、祖丽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认为．．．．．．钱少军、钱坤林、钱宇峰诉请判令郭华、祖丽平偿还借款本金96万元及利息92.3万元（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暂计至2017年11月2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钱少军、钱宇峰、钱坤林向法院提交的2017年1月3日的《借条》，2017年4月19日的借条与字条各一张，金额共计400万元，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钱少军、钱宇峰、钱坤林又称，自2008年7月12日至2016年11月份郭华夫妇分12次共计向钱少军借款本金96万元整，但也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且郭华、祖丽平对此不予认可，依据钱少军、钱宇峰、钱坤林提交的其他证据该院也无法确认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的具体数额。故钱少军、钱宇峰、钱坤林诉请，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钱少军、钱宇峰、钱坤林的诉讼请求。钱少军、钱坤林、钱宇峰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17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民终48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17061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2018年12月29日，该院作出（2018）豫0191民初1094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载明：钱少军、钱坤林、钱宇峰诉郭华、祖丽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认为．．．．．．结合钱少军、钱宇峰、钱坤林与郭华、祖丽平提交的现有证据，考虑到双方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交易方式等，无法确认钱少军、钱宇峰、钱坤林实际出借款项金额，故钱少军、钱宇峰、钱坤林诉请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钱少军、钱宇峰、钱坤林的诉讼请求。钱少军、钱坤林、钱宇峰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0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344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依照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要物合同，自借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在现有证据不能确定钱少军、钱宇峰、钱坤林向郭华、祖丽平出借款项金额的情况下，由此产生的结果责任应由钱少军、钱宇峰、钱坤林承担。综上所述，钱少军、钱宇峰、钱坤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2019年7月23日，法院作出（2018）豫0191民初10940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一、解除对祖丽平名下位于郑东新区××单元××号（郑房权证字第××号）房产的查封。二、解除对祖丽平名下豫Ａ×××××号车的查封。2019年7月25日，法院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郑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依照（2018）豫0191民初10940号民事裁定书，协助解除对祖丽平名下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单元××号（产权证号：郑房权证字第××号）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对于因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被申请人财产损失的归责原则，应适用侵权行为的过错责任原则，即只有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认定属于申请有错误，而不能简单地以申请人对诉讼结果的认识与人民法院的最终认定不一致来判断申请有错误。本案中，钱少军、钱坤林、钱宇峰因民间借贷纠纷在诉讼前提供了相应担保，对涉案郭华、祖丽平申请财产保全，是行使法律赋予其的诉讼权利的表现，并在合理期限内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该案经审理，郑州高新区法院出具（2017）豫0191民初17061号民事判决书、郑州中院出具（2018）豫01民终4849号民事裁定书，后郑州高新区法院出具（2018）豫0191民初10940号民事判决书、郑州中院出具（2019）豫01民终3445号民事判决书，虽然驳回钱少军、钱坤林、钱宇峰的诉讼请求，但仅依据裁判结果不足以证明钱少军、钱坤林、钱宇峰申请保全主观上有过错。郑州中院出具的（2019）豫01民终344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现有证据不能确定钱少军、钱宇峰、钱坤林向郭华、祖丽平出借款项金额。本案祖丽平因（2019）豫01民终34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钱少军、钱坤林、钱宇峰的诉讼请求认定保全错误理由不能成立。祖丽平要求钱少军、钱坤林、钱宇峰、阳光财险赔偿祖丽平因保全所受损失659719元，理由不当，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祖丽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97元，减半收取计5198.5元，由祖丽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之规定，财产保全侵权属于一般侵权的范畴，一般侵权以过错原则为归责原则，财产保全侵权应当以过错为责任要件。即，申请人仅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赔偿责任，而非仅以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344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依照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要物合同，自借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在现有证据不能确定钱少军、钱宇峰、钱坤林向郭华、祖丽平出借款项金额的情况下，由此产生的结果责任应由钱少军、钱宇峰、钱坤林承担。本院认为，在人民法院没有对案件争议做出最终判断之前，当事人基于自己对案件事实的理解，提出具有合理事实基础的诉讼请求，属于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而钱少军、钱宇峰、钱坤林持借条对其权利行使亦有相应期待，故不能据此判定钱少军、钱宇峰、钱坤林基于借条向祖丽平主张权利、保全财产即具有主观恶意。尽管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认识与人民法院经审理后确认的判断不同，但亦不能仅凭当事人的诉请未得到支持而当然证明其滥用诉权。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钱少军、钱坤林、钱宇峰申请保全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因此，综合案涉事实，本院认为祖丽平诉请钱少军、钱宇峰、钱坤林承担因申请保全错误的损害赔偿责任欠缺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祖丽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7元，由祖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王 怡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唐珍珠书记员李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