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2001年11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女，1972年8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博，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高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5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郭文彤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被上诉人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博均以线上网路庭审形式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北京市朝阳区×××321号房屋（以下简称321号房屋）系我父亲孙某1的个人财产，在孙某1去世前的家庭会议中，孙某1明确表示将上述房屋留给我，高某对此予以认可。孙某1去世后，高某多次与我协商将321号房屋出售，用所得款项为我购买一套面积更大的房屋，但我没有同意。后考虑到高某卖房系出于我的利益且多次提及此事，我就同意了高某卖房的意见。我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完全还原双方关于房屋出售以及售房款的用途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一审法院忽略了该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以我与高某向项某出具的《借条》，即认定项某的债权是真实存在的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合同纠纷，并非继承纠纷，我与高某关于321号房屋的继承事项通过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已经处理完毕。一审法院在明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的情况下，仍然以继承纠纷处理该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高某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亦不同意孙某的上诉意见。一、本案是合同纠纷，但是一审没有分析合同的情况，按照继承纠纷审理，导致双方上诉。二、一审法院按照继承纠纷进行审理，遗漏了翟某的继承权，翟某已经向法院提起了继承纠纷诉讼。我认为在本案一审中应当让翟某出庭，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三、一审法院确定的遗产数额有误。关于债务，高某的借款应该是20万元，一审法院仅认定了10万元。因为孙某的户口不能迁走，因此我还要承担违约责任。高某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直接剥夺了翟某的继承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翟某与孙某1形成了继父母子女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三、高某为孙某1治病所负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中，我已经提供了还妹妹高华4万元以及二嫂李某6万元的情况说明，并提供了相应的微信转账记录，但是一审法院并未予以认定。孙某1患病时期，我细心照料且借钱为其治病，该借款自然是夫妻共同债务，用孙某1的遗产优先偿还是合理的。孙某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翟某无继承权的事实是正确的。无论从抚养时间、抚养经济状况还是从精神的抚养程度来说，翟某与孙某1之间未形成继父母子女关系。二、321号房屋的房款应全部归我所有，高某和翟某无权按照继承分割房款。三、高某主张的10万元债务并非真实存在，该债务系其虚构的债务，恶意损害我的权益。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令高某向孙某支付321号房屋的全部售房款41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1与高某于2008年9月10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孙某系孙某1与前妻生育之子，翟某系高某与前夫生育之女。孙某1与高某再婚后，孙某随其二人共同生活。2018年12月12日，孙某1因病死亡，生前未留有遗嘱。孙某1父母均先于其死亡。2020年5月27日，经高某、孙某、翟某申请，北京市信德公证处作出（2020）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1236号《公证书》载明：孙某1父母均先于其死亡，继女翟某、独生子孙某均表示自愿放弃对孙某1遗产的继承权，孙某1的遗产由高某继承。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孙某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是便于房屋出售，并非放弃继承的真实意思表示。321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孙某1。2020年6月2日，高某与程某、靳某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孙某1名下的321号房屋出售，售价为4130000元，程某、靳某已向高某支付房款3930000元，因孙某户籍未从321号房屋内迁出，户口保证金200000元未向高某支付。2020年1月1日，孙某、高某向项某出具《借条》载明：项某借给高某100000元用于为孙某1看病所用。李某、高某出具情况说明称，高某为给孙某1治病向其二人借款共计100000元。2020年8月，高某偿还李某借款60000元，2020年9月，高某偿还高某40000元、项某100000元。孙某认为借款如真实存在，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另查，高某与其前夫翟景义于2003年协议离婚，约定翟某由翟景义抚养，2006年5月，经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06）房民初字第3511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协议，翟某由高某抚养，随高某共同生活。高某称其与孙某1再婚后，翟某随其二人共同生活，翟某与孙某1形成继子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遗嘱继承附有义务的，继承人应当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孙某与高某对售房款的用途是否达成协议，孙某提供的录音并未证明双方对此达成一致意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售房款应全部归孙某所有，故孙某1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翟某与孙某1之间是否形成继子女关系，法院认为，翟某虽自2006年其由高某抚养，并随高某共同生活，但高某亦未提供翟某与其及孙某1共同生活的证据，法院综合考虑抚养的时间、经济与精神的抚养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认为，翟某与孙某1之间未形成继父母子女关系，孙某1死亡后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孙某、高某均等继承。为孙某1治疗疾病所负担的债务，应由孙某1的遗产予以偿还，其中孙某、高某共同向项某借款的10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高某单方向孙某2、高某的借款，孙某不予认可，高某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及用途等，法院不予采信。售房款尚有200000元案外买受人未支付，应待取得后另行解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孙某折价款19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在二审期间，高某欲证明翟某与孙某1形成了抚养关系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居住证明；二、情况说明；三、翟某婚礼照片；四、太某证言；五、孙某就读证明；六、翟某的毕业证。经质证，孙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孙某与高某是否就321号房屋的售房款之用途达成口头协议。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陈述，孙某与高某未就321号房屋的售房款的用途达成书面的协议。一审中，孙某提供了录音证据欲证明双方曾就321号房屋的售房款达成了口头协议，高某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从该录音中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曾就售房一事进行过协商，但并未明确体现出321号房屋的售房款全部归孙某所有。鉴于孙某并未就其主张进行充分举证，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就321号房屋的售房款的用途未达成一致意见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系合同纠纷，并非继承纠纷，关于孙某1的遗产应如何分割，翟某是否与孙某1形成继父母子女关系以及孙某1生前所负债务数额的认定，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就321号房屋的售房款的用途未达成一致意见后，将孙某1的遗产、所负债务以及翟某是否与孙某1形成继子女关系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53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920元，由孙某负担9960元（已交纳），由高某负担99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4520元，由孙某负担12260元（已交纳），由高某负担1226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