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圣融投资（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五惠路32号7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234958950。法定代表人：于大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安文，辽宁信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岩，男，1966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琴，女，1958年3月3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杰，女，1971年8月15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凯，男，1969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雯，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联成融资担保（大连）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五惠路29号1单元32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565519416K。法定代表人：于大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安文，辽宁信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圣融投资（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原审第三人联成融资担保（大连）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联成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声明承诺书》上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3日，是在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于2018年11月12日将案涉股权转让给圣融公司之后，又凭空出现人一份《声明承诺书》,是四人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取得，故涉嫌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此案应移送至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圣融公司从未出具过《声明承诺书》，也没有授权他人出具，《声明承诺书》并不是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二、无论是形式要件还是实质要件，圣融公司均依法取得了案涉股权，为铭伯公司的实际股东。对于案涉股权转让，既经过了股东会决议通过，也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圣融公司成为股东后，实际参与大连铭伯汽车修配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伯公司）经营，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并不存在代持问题。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以实际行为承认案涉股权转让的事实。2020年3月份，被上诉人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提交了《免除担保责任承诺书》，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202执恢511号执行裁定书中的执行回款300万元，即执行股权转让款而产生。三、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仅凭《声明承诺书》主张圣融公司代持股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股权在转让前曾质押给联成公司，在联成公司将（2017）辽0202民初6274号民事判决项下债权转让给圣融公司后，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与圣融公司达成协议，将案涉股权过户至圣融公司名下，联成公司随之免除了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在（2017）辽0202民初6274号判决项下全部债务。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23条之规定，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应当举证证明已经依法向铭伯公司出资、认缴出资、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股权。四、《声明承诺书》的内容与事实相悖。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主张圣融公司通过代持股权收取铭伯公司的租金，而实际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租金下达了截留裁定，不存在由圣融公司收取租金的说法。联成公司将（2017）辽0202民初6274号判决项下债权转让给圣融公司，圣融公司享有对案涉股权的质押权，并享有要求四被上诉人对（2017）辽0202民初6274号判决项下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可能以解除案涉股权质押、免除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全部债务作对价，来换取一份《声明承诺书》。《声明承诺书》称“联成融资担保（大连）有限责任公司指定我公司代持大连铭伯汽车修配市场有限公司股东孙岩、刘凯、杨学琴、于杰所持有的股份”。联成公司从未指定任何人代持大连铭伯汽车修配市场有限公司股东孙岩、刘凯、杨学琴、于杰所持有的股份。孙岩、刘凯、杨学琴、于杰辩称，不同意圣融公司的上诉请求。圣融公司主张的股权转让并未实际发生，工商登记材料中的股权转让协议等是因圣融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大勇与铭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达成协议后，孙岩、刘凯、杨学琴、于杰配合圣融公司做的形式上的股东变更登记，事实上本案既没有股权转让的合意，也没有股权转让的事实，更没有股权转让款的给付。《声明承诺书》系圣融公司自行出具，也是孙岩、刘凯、杨学琴、于杰同意将股东登记的资格以一年期为限暂时让渡给圣融公司的前提条件。圣融公司自行出具的承诺书体现的内容当然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从承诺书可以明确圣融公司为代持，并非实际出资人。执行申请书是联成公司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提交的，确认偿付了本金300万元，但将该300万元就直接认定为抵顶了股权转让价款无证据支持，孙岩、刘凯、杨学琴、于杰从未确认过要把股权实质转让。铭伯公司虽然外债众多，但其名下有法院评估价值高达4,000多万元的不动产，实际价值为8,000多万，且铭伯公司一直正常经营，也正常对外偿付债务。孙岩、刘凯、杨学琴、于杰作为公司股东即使要股权转让，也不可能按照工商登记的出资额作为股权转让价格。圣融公司提出用减免债务作为抵顶股权转让价款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声明承诺书》约定的一年期限到期后，圣融公司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其法定代表人于大勇却于2019年11月25日登报作废了铭伯公司的营业执照，重新刻制了公章，并将法定代表人孙岩变更为了于大勇手下员工王玉岩，意图侵占公司财产，损害四位股东的利益。联成公司代铭伯公司清偿贷款后，根据与铭伯公司和四位股东所签订反担保合同起诉并进入执行程序，联成公司未能得到任何偿付，四位股东和铭伯公司被列为被执行人。联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大勇联系孙岩，提出只要配合办理股权形式上变更，可以免除连带偿付责任，一年后再把股东登记变回来，《声明承诺书》是于大勇和孙岩协商后形成的。联成公司述称，同意圣融公司的上诉意见。孙岩、刘凯、杨学琴、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圣融公司将登记在其名下的铭伯公司45%的股份按照孙岩5%、杨学琴10%、于杰25%、刘凯5%的持股比例配合孙岩、刘凯、杨学琴、于杰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系铭伯公司股东，分别持股5%、10%、25%、5%。2014年12月，铭伯公司向营口银行贷款，联成公司提供担保。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向联成公司提供反担保并以各自持有的铭伯公司股份办理反担保质押登记。取得贷款后，铭伯公司未依约还款。联成公司作为担保人进行了代偿，代偿后向铭伯公司及包含本案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在内的股东进行诉讼追偿。2018年3月14日，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6274号民事判决判令铭伯公司给付联成公司500万元，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1月23日，圣融公司出具《声明承诺书》，内容为“本公司在此声明：一、联成融资担保（大连）有限责任公司指定我公司代持大连铭伯汽车修配市场有限公司股东孙岩、刘凯、杨学琴、于杰所持有的股份，在代持之日一年后将全部股权返还给孙岩、刘凯、于杰、杨学琴。二、我公司在代持孙岩、刘凯、于杰、杨学琴股权期间，只承担工商备案权，放弃行使备案权之外的任何法定股东权益（包括投资权益），仍然由转让人孙岩、刘凯、于杰、杨学琴行使法定股东权益，投资权益由其自行向大连铭伯汽车修配市场有限公司主张。特此声明！”《声明承诺书》出具当日，大连铭伯汽车修配市场有限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及另两名出资人退出，圣融公司变更为新增出资人。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持有股份的质押登记同时注销。2019年6月10日，联成公司向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分别出具免除担保责任承诺书，免除了（2017）辽0202民初627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的担保责任。2019年11月29日，铭伯公司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将王玉岩变更为经理、执行董事，孙岩、刘凯等退出公司高管。另查，案件审理过程中，圣融公司对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所提供《声明承诺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以圣融公司从未出具过《声明承诺书》，只是曾在空白纸张加盖过印章为由，申请对《声明承诺书》中文字内容与盖章的先后顺序进行司法鉴定。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大恒物鉴[2020]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8.11.23《声明承诺书》中“圣融投资（大连）有限公司”印文与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为：为先打印文字后盖印印文。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现无证据排除圣融公司所出具的《声明承诺书》的真实性，应认定其为圣融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按照该承诺，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持有的铭伯公司股份虽需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为圣融公司持有，但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的股东身份、股东权益并未转让，《声明承诺书》将工商变更亦仅定义为“代持”。另外，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系行政管理行为，并非设权性登记，而是宣示性登记，旨在使公司有关登记事项具有公示效力。因此工商变更登记不是判断股权转让的实质要件。故该份《声明承诺书》不具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并未丧失股东地位。按照《声明承诺书》，圣融公司“代持”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股份的期限为一年，期满后自应配合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将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重新登记为公司股东。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与圣融公司如存在其他纠纷可另案解决。判决：一、圣融投资（大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工商登记在其名下的大连铭伯汽车修配市场有限公司5%的股份配合孙岩登记变更至原告孙岩名下。二、圣融投资（大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工商登记在其名下的大连铭伯汽车修配市场有限公司10%的股份配合杨学琴登记变更至杨学琴名下。三、圣融投资（大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工商登记在其名下的大连铭伯汽车修配市场有限公司25%的股份配合于杰登记变更至于杰名下。四、圣融投资（大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工商登记在其名下的大连铭伯汽车修配市场有限公司5%的股份配合刘凯登记变更至刘凯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孙岩、杨学琴、于杰、刘凯已预交），由圣融投资（大连）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1.（2016）辽02执恢576号公告（两份）、（2016）辽02执恢576号民事裁定，拟证明：自2018年6月21日至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并向铭伯市场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扣留铭伯公司的租金收入并对相关人员收取的租金予以追缴；2.企信宝上查询的铭伯公司涉案情况，案号为（2019）辽0211破申3号、立案时间2019年9月24日，拟证明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受理铭伯公司的破产申请；以上两组证据拟共同证明铭伯公司已资不抵债，不存在四被上诉人所述的可由圣融公司收取租金的情况。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前述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前述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前述两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圣融公司是否应实际履行案涉《声明承诺书》中向被上诉人返还股权的约定。上诉人在案涉《声明承诺书》中确认其公司系由原审第三人联成公司指定代持四被上诉人持有的案外人铭伯公司股份，且承诺在代持之日一年后将全部股权返还给四被上诉人，而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亦于同日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案涉《声明承诺书》中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该承诺书出具之时存在重大误解，仅以原审第三人联成公司免除了四被上诉人在（2017）辽0202民初6274号民事判决项下应承担的担保责任的行为亦不足以证明案涉承诺书存在显失公平之处。在上诉人对案涉承诺书中所盖本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的情况下，大恒物鉴［2020］８８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案涉承诺书中印文和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作出的意见为先打印文字后盖印章，也即案涉承诺书作为书面文件形成程序正常。上诉人在案涉承诺书中表示放弃工商备案权外的其他股东权益，而在一、二审中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参与了案外人铭伯公司的经营决策或在此期间作为案外人铭伯公司的股东为保证公司的正常运转有所投入。据此，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案涉承诺书中所述代持一节事实，而上诉人又单方承诺登记受让股权一年后即向四被上诉人返还；现上诉人未按承诺时间返还案外人铭伯公司的股权，则四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圣融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圣融投资（大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