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7民终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中华路与天中山大道交叉口西200米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02MA3XFYHEX6。负责人：徐宏伟，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琳，河南伦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逸哲，男，201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怡牧，男，201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曹小丽，女，198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系二被上诉人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小丽，女，198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更、蒋红超（实习），河南日月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帅，男，199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轩宇，驻马店市示范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驻马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逸哲、张怡牧、曹小丽、霍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3民初4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琳，被上诉人张逸哲、张怡牧、曹小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更、蒋红超，被上诉人霍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轩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险驻马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3民初4520号民事判决，对其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不服金额273603.19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民法典》第496条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没有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说明上诉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并未审查说明上诉人是否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直接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无证驾驶不予赔偿的条款为格式条款，是对主要事实认定不清。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我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电子投保单，投保提示书，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并有被保险人的签字，并且用红色字体加粗加黑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被保险人霍帅在平舆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3民初1435号庭审笔录中已经认可他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已经明确告知他无证驾驶不予赔偿的条款，说明我公司已经尽到了明确的告知义务，因此，我公司在商业险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9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霍帅并没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属于无证驾驶，是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作为驾驶员霍帅，应当清楚违法行为的含义及法律后果。不论是出于对社会公序良俗的维护，还是对无证驾驶行为人的惩戒，无证驾驶行为均不应在保险法律关系中获得认可和赔偿。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曹小丽、张逸哲、张怡牧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霍帅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被答辩人太平财险驻马店分公司收取保费后向答辩人霍帅提供的是网上电子保单，只是答辩人确认合同的效力。被答辩人对免责条款没有重点提示，答辩人也没有签字。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39、40条之规定，并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从维护受害人和社会公序良俗的角度出发，不存在任何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3、本案太平财险驻马店分公司已经履行了（2020）豫17民终2206号民事判决书。本次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在上一次保险公司上诉的案件中已经全部解决。本次以同样的理由要求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小丽、张逸哲、张怡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张逸哲各项损失9472元；赔偿原告张怡牧各项损失6955元；赔偿原告曹小丽各项损失417061.49元；总计款433488.4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1日11时许，霍帅驾驶豫Ｑ×××××小型普通客车沿平舆县328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郭楼镇事故中队门前路段超车时，撞着同方向行驶的原告曹小丽驾驶并承载着张逸哲、张怡牧的三轮电动车，致使原告曹小丽、张逸哲、张怡牧受伤，造成消防栓、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河南省平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霍帅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曹小丽、张逸哲、张怡牧于事故发生当日到平舆县人民医院治疗，原告张逸哲于2020年4月25日出院，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用共计6962.58元；原告张怡牧于2020年4月25日出院，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用共计6594.05元；原告曹小丽于2020年4月29日出院，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用10060.34元，因平舆县人民医院医嘱建议原告曹小丽需前往上级医院骨科继续治疗，曹小丽于2020年5月10日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2020年5月18日出院，共住院8天，花费医疗费用58485.18元，原告曹小丽共计花费医疗费用68545.52元。三原告在起诉前委托鉴定评估机构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以及物质损失进行了鉴定评估，鉴定评估机构分别出具了驻马店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驻申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125号、1127号、1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郑州宏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郑宏价估［2020］第2074号报告书；结论为：曹小丽构成八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100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张逸哲的后续医疗费约5000元；张怡牧的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90日；小鸟牌电动三轮车损失为4610元；三原告花费鉴定费3100元，曹小丽的鉴定费票据丢失，提供的是复印件，加盖有鉴定机构的印章。车物损失评估费原告未提供票据。被告霍帅驾驶的豫Ｑ×××××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已经对原告曹小丽、张逸哲、张怡牧的医疗费先行判决，确定被告太平财险驻马店分公司赔偿曹小丽医疗费68545.52元，赔偿张逸哲医疗费6962.58元，赔偿张怡牧医疗费6594.05元，上述赔偿太平财险驻马店分公司已履行完毕。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5677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2019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被告霍帅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无证驾驶机动车系违法行为，但其仍无证驾驶机动车并违反交通规则与三名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致三名原告受伤，根据平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原告曹小丽、张逸哲、张怡牧请求被告霍帅赔偿有关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太平财险驻马店分公司关于被告霍帅系无证驾驶，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故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应在其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相关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部分，由承保的商业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被告太平财险驻马店分公司为支持其上述意见当庭出示了交强险投保单、保险条款、机动车投保提示书、投保人声明原件，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同时《合同法》第四十条对格式条款效力进行了限制，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之情形的，该格式条款无效。本案保险公司主张的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事先拟定，在合同的内容和格式上对被告霍帅作出了限制，且该免责条款意图在被保险人无证驾驶时，免除保险公司责任，加重了被保险人霍帅的责任和向保险公司请求理赔的主要权利，其免责条款不利于保护受害人和维护公平。其次，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目的是为了减少自身的赔偿责任，同时也为了确保第三人能够获得有效救济，保险目的就是保证受害人尤其是无辜受伤害的第三者能够得到有效的救济和赔偿，但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却约定无证驾驶拒赔，此免责条款将肇事者霍帅的过错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强加给了应受救济的三原告，与第三者责任险的设立目的相违背，也不利于维护社会的公平和公序良俗。对被告太平财险驻马店分公司的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其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曹小丽、张逸哲、张怡牧有关经济损失。关于被告太平财险驻马店分公司认为，原告的鉴定评估结论系原告单方委托、曹小丽的鉴定费票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的意见，原告的鉴定评估结论虽是单方委托，被告太平财险驻马店分公司并未指出鉴定机构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之处，车物损失真实存在，鉴定评估机构均具有相应的资质，曹小丽的鉴定费票据虽是复印件，但加盖有鉴定机构的印章，其损失真实存在，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对被告太平财险驻马店分公司的该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曹小丽、张逸哲、张怡牧请求赔偿的范围和数额，法院确认如下，原告曹小丽的损失：1．误工费22525.64元（45677元÷365天×180天）以曹小丽请求的16866.23元为准；2．护理费11262.82元（45677元÷365×90天）；3．营养费1800元（20元×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50元×26天）；5．残疾赔偿金205205.82元（34200.97元×20年×30％）；6．精神抚慰金15000元；7交通费酌定1000元；8．鉴定费1900元；9．车损费用461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张逸哲42844.56元（21971.57元×13年×30％÷2人），张怡牧56027.50元（21971.57元×17年×30％÷2人），合计98872.06元；11．后续治疗费10000元。以上1至11项合计367816.93元。原告张逸哲的损失：1．后续治疗费5000元；2．护理费1751.99元（45677元÷365×14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14天）；4．营养费280元（20元×14天）；5．交通费酌定300元；6．鉴定费600元。以上1至6项合计8631.99元。原告张怡牧的损失：1．护理费3754.27元（45677元÷365天×30天）；2．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14天）；3．营养费1800元（20元×90天）；4．交通费酌定300元；5．鉴定费600元。以上1至5项合计7154.27元。原告曹小丽、张逸哲、张怡牧的损失合计383603.19元（367816.93元＋8631.99元＋7154.27元），由被告太平财险驻马店分公司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保险限额内分别向原告曹小丽、张逸哲、张怡牧赔偿各项损失人民币367816.93元、8631.99元、7154.27元，合计人民币383603.19元。（平舆县人民法院汇款账户：工商银行平舆县支行1715028329219500202）；二、驳回原告曹小丽、张逸哲、张怡牧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01元，由被告霍帅负担3377元，由原告曹小丽、张逸哲、张怡牧负担52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曹小丽、张逸哲、张怡牧在因本次交通事故起诉太平财险驻马店分公司、霍帅赔偿医疗费一案中，本院于2020年8月5日作出的（2020）豫17民终220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太平财险驻马店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上诉人请求免除其在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针对该争议焦点，上诉人上诉称其已就投保单中免责条款内容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霍帅属无证驾驶，应免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在卷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合同条款，并对投保单中的无证驾驶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本院已生效的（2020）豫17民终220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太平财险驻马店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上诉人上诉称其已对无证驾驶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的证据不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2.0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驻马店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郑志宏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陈淑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