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某，男，201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东台市。法定代理人：陈某，男，198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8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程，东台市三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某，男，201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东台市。法定代理人：龚某，男，198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安丰镇小学，住所地东台市安丰镇安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道富，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惠兵，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子某、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龚某某、东台市安某镇小学（下称安某小学）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3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陈子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及其与陈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程，安某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惠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子某、陈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龚某某摔倒系陈子某在奔跑的过程中踩到龚某某脚后跟致其摔倒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就龚某某摔倒的事实，仅有安某小学提供了两份证据，一是监控视频，二是学校老师的工作记录。但该监控视频未能拍到事发位置的视频，故该监控视频无法证明侵害事实。该工作记录与上诉人走访的真实情况不一致，且该六名学生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中五位学生的监护人均不知道工作记录中的签字一事，故该证据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此外，一审认定安某小学已尽相关管理、教育义务错误。龚某某作为一名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期间受伤，学校作为监护管理人应当尽到管理、教育责任。陈子某作为一名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学校更应当尽到完全监护管理责任。其二人在思想认知上并未完全有能力按照规章制度活动，不可能避免跑动、追逐的活动。课间活动期间，学校及老师应当预知会发生追逐、跑动的情况，且课间活动场地存在凹凸不平的情况，学校作为监护管理人应当在课间活动时有老师或者其他管理人员在场。不能因为国旗下讲话、张贴学生守则、宣传漫画、班会课就证明已经尽到了管理责任。事发后，学校加强了管理，课间由老师巡视，更能证明学校在事发时未能尽到完全管理责任。安某小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发生在陈子某和龚某某课间上厕所的过程中，因二人相互追逐而发生的碰撞有监控视频以及在场的其他同学的证言予以证实。学校通过平时在国旗下讲话、开学典礼、班会、宣传栏等手段对学生在课间的活动进行教育及宣传，学校尽到了相关的管理和教育的责任，故不应当承担赔偿的责任。学生课间玩耍是孩子的天性，也是不可避免的，属于正常的娱乐活动，从教育者的角度来看不应当加以限制，也无需教师亲自直接管理和保护，如学校在本案中需要承担责任，则不利于学校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所有学生进行管理，只能将学生课间活动限制在教室内，不利于学生的身心健康。龚某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答辩。龚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子某、陈某、安某小学赔偿龚某某前期医药费等损失合计2916.6元及后续医疗费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某某与陈子某系安某小学二年级1班学生。2019年11月8日上午第二节课后，龚某某在奔跑去厕所过程中与同向奔跑的陈子某发生碰撞，陈子某脚踩到龚某某脚后跟，致龚某某摔倒，后两人均未向老师报告。当天下午放学后，龚某某家人发现龚某某两颗门牙受损，于当天下午5时51份许电话联系龚某某、陈子某的班主任老师，后安某小学多次组织双方协商未果。2019年11月11日，龚某某父亲驾车带龚某某至南京市口腔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11、21牙折（冠折），为此花去医疗费1216.6元，龚某某主张花费交通费670元。安某小学通过国旗下讲话、张贴小学生守则、宣传漫画、班主任班会课等形式进行安全教育、并在校园内装置监控。根据安某小学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出龚某某、陈子某正在奔跑，但双方发生碰撞地点处于监控盲区。龚某某出生于2011年11月4日，陈子某出生于2012年2月23日，事故发生时龚某某刚年满8周岁，陈子某尚未年满8周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龚某某提供的证据，对其花费的医疗费1216.6元，予以确认；根据龚某某的到南京就诊的事实，对其主张的交通费，认定600元；食宿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误工费，龚某某系学生，其自身不存在误工费，但其因系未成年人，可考虑陪同就诊人员的误工费，但因其未提供陪同就诊人员的误工费标准，酌定按2人1天计算，计260元。龚某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处理。故本案中，龚某某的损失合计为2076.6元。根据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提供的证据，本案的发生系课间龚某某、陈子某奔跑去厕所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双方均无伤害对方的故意；龚某某刚年满8周岁、陈子某尚未年满8周岁，结合双方的年龄、事故发生的情形等，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无过错，故对龚某某的损失可由双方各承担50%，即由陈子某承担1038.3元。由于事故发生时陈子某未年满8周岁，且至庭审终结时其尚未成年，故该费用应由其法定监护人陈某支付。陈某作为陈子某的法定监护人，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且无证据证明其未履行相应的监护职责，故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安某小学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尽到相应的管理、教育义务，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陈子某分担龚某某本案中的损失1038.3元，该款陈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龚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2元，减半收取686元，由龚某某负担611元，陈某负担75元。本院二审中，陈子某、陈某提交了一审庭审后五位学生的录像视频及陈述，拟证明老师询问记录上的签字没有成年监护人在场，几位学生也没有亲眼看到事故的发生。安某小学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开庭后，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求，另该证据是由上诉人向几名学生在案发后很长时间进行了解，学生的记忆等方面均存在误差，而事发后老师对学生进行的了解更能反映案发时的客观情况。上诉人直接去找这几名学生了解情况，可能在心理上对其施加了压力，该证据不应被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虽然龚某某倒地的位置处于监控录像的盲区，但从监控录像中仍可以看到龚某某在倒地前与陈子某前后紧挨着奔跑。事发后学校老师对相关同学进行了询问了解，并形成了书面记录，虽然该记录没有学生家长在场及签字，仅有学生自己签字，但询问内容并未超过被询问学生的心智发育及认知水平，学生陈述的部分事实经过亦得到监控录像的印证。因此，依照民事案件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上述证据总体上可以证实龚某某与陈子某在奔跑中发生碰触进而致使龚某某倒地的事实，一审对前述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中陈子某提交的相关学生的录像视频陈述，系在一审庭审后单方取证形成，且时间距事故发生已近一年时间，证明力较弱，不能达到推翻前述证据及事实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学校仅负有学生在校期间的教育、管理职责，学生家长仍负有监护职责。案涉事故发生在课间学生追逐奔跑过程中，具有一定的突发性和不可控性，而小学生尤其是低年级的男学生本身具有活泼好动的特点，在学校期间和同龄人在一起往往更易激发这种天性，因此，不宜对学校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认定标准过于苛刻，即不能简单以发生损害后果来推定学校未能尽职尽责。一审结合安某小学提供的证据以及事故发生经过认定安某小学在案涉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案涉事故的发生应当认定为龚某某及陈子某的法定监护人未能尽到监护责任而形成，故应由双方的法定监护人分担损失。综上所述，陈子某、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元，由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曦希审 判 员 周联联审 判 员 陆 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仓媛园书 记 员 苗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