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鄂96刑终37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伟文，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汕头市金平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8月12日被广东省汕头市公安局抓获，同月16日被仙桃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桃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笛，湖北龙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方伟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鄂9004刑初1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方伟文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9月至12月间，方伟文与何某刚（另案处理）约定，由何某刚给方伟文提供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方伟文按开票金额的8%给何某刚报酬。何某刚介绍方伟文认识了向某（已判决），方伟文通过向某等人的帮助，取得了具有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的仙桃市佳亿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亿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等相关法律手续。公司成立后，没有购进原材料进行生产和加工，无真实货物交易，为谋取非法利益，方伟文安排向某提供农户的基本信息便于开具虚假的湖北省农副产品收购统一发票，同时，公司聘请刘某（已判决）为记账、报税会计，以佳亿公司的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0年9月至12月间，佳亿公司为深圳市日晖晟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晖晟公司）等3个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3份，税额104.68446万元。受票单位用上述发票抵扣税款63030.77元。方伟文等人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同时，为抵扣税款，掩盖开出销项发票的事实，还先后虚开农产品收购统一发票855份，抵扣税额99.416335万元，方伟文等人缴纳应补税额51896.05元。事后，方伟文按照约定，支付何某刚10万元报酬。 2010年10月18日至2012年5月间，方伟文与鄢某顺（已判决）、向某在一起商量找个能收农副产品且规模较大、能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采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骗取出口退税，方伟文按照发票开票金额的5%给鄢某顺、向某作为报酬，由鄢某顺负责，向某配合。之后，鄢某顺找到位某玉（已判决），提出利用位某玉的仙桃市巨鹰皮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每月开票一次，开票总金额不超过400万元，每次开票给位某玉2万元的报酬，位某玉同意了。为了将巨鹰公司变为一般纳税户，由方伟文出资50万元，鄢某顺和位某玉通过中介代办使得巨鹰公司取得了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此后，鄢某顺将购买的用于虚开发票的电脑、打印机等设备按位某玉的要求放置在位某玉家中，并安排聘请的兼职会计刘某负责到税务部门领取发票。鄢某顺把方伟文提供的受票单位、产品名称、数量、金额等数据拿到位某玉家中，安排刘某开票。2010年11月至2012年2月间，鄢某顺、向某、位某玉、刘某等人以巨鹰公司的名义，先后给日晖晟公司等7个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406份，税额537.637879万元。受票单位用上述发票退税及抵扣税款160.787436万元。案发后，受票单位抵扣税款已被追回16262.71元。鄢来顺等人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同时，为抵扣税款、掩盖开出销项发票的事实，还于2010年10月18日至2012年5月间，利用位某玉提供的多名农户的名义先后虚开农产品收购统一发票4166份，抵扣税额502.783152万元，鄢某顺等人缴纳应补税款35.465237万元。 另查明，方伟文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1年9月17日被仙桃市公安局列为网上在逃人员，2019年8月12日被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乌桥派出所抓获，同月16日被移交至仙桃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此案由仙桃市国税局稽查局移送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方伟文于2019年8月12日被抓获。 3.扣押清单证实，扣押巨鹰公司2010年度、2011年度、2012年度农产品收购统一发票审核联、记账凭证、账簿。 4.佳亿公司的营业执照、开户行24318108091001的交易明细、开具发票统计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记账凭证证实，佳亿公司从注册成立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5.仙桃市国税局出具的佳亿公司领购发票情况、应纳税明细证实，佳亿公司应纳税额为51896.05元。 6.深圳市国家税务局直属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及佳亿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实，佳亿公司向日晖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8份，向深圳市荣昌达进出口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1份，向仙桃市大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 7.巨鹰公司2010年9月至2012年2月销售汇总明细、申报统计表证实巨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8.湖北汇丰方圆石化设备有限公司的相关财务资料证实，巨鹰公司给该公司虚开了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 9.湖北奕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仙桃市税务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巨鹰公司为该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该公司未收到这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也与巨鹰公司无经营往来。 10.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巨鹰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退税情况。 11.证人胡某1、胡某2的银行交易流水证实，2010年8月25日，方伟文出资100万元分别存入胡某1、胡某2的银行账户成立佳亿公司。 12.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日晖晟公司接受佳亿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8份、巨鹰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77份及退税情况。 13.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实，深圳市效捷贸易有限公司接受巨鹰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1份及退税情况。 14.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从2011年5月至2012年元月在巨鹰公司帮助开具湖北省农副产品收购统一发票。 15.证人魏某1、苗某、童某的证言证实，没有向巨鹰公司出售树木。 16.证人李某、张某1的证言证实，湖北汇丰方圆石化设备有限公司接受了巨鹰公司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 17.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佳亿公司从2010年8月底开业至2010年12月底，从来没有买过树木进行生产、加工家具，方伟文就是借公司的牌子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深圳的公司。 18.证人胡某3的证言证实，其所在深圳市荣昌达进出口有限公司接受佳亿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21份，涉案税额32万多元，深圳市国税局已全部认证，至今没有退税。业务是谢某1办理的，这些发票都是虚开的，没有真实货物交易。 19.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实，方伟文找谢某1帮忙做出口代理走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货物交易，假出口，谢某1找到胡某3的公司帮助做了。 20.证人韦某军、郭某2、韦某1、韦某2、张某2、秦某、钱某、张某3、彭某、鄢某、郭某3、陈某、谢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自己的身份证没有出借给别人，也不知道佳亿公司。 21.同案犯鄢某顺的供述证实，2011年5月份，鄢某顺、向某、方伟文一起商量采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出口退税的方式赚钱。鄢某顺与巨鹰公司老板位某玉谈好以巨鹰公司名义开票，每月找位某玉开一次不超过400万元的发票，并给位某玉2万元好处费。鄢某顺将方伟文提供的开票资料拿到位某玉家里，安排临时会计刘某开票，就这样做了一年多。开票没有货物交易，都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仙桃市国税局去公司调查后，位某玉找鄢某顺补签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鄢某顺和向某是合伙，二人说好开票得的钱除去开支后，向某得30%，鄢某顺得70%。 22.同案犯位某玉的供述证实，2010年5月，鄢某顺找位某玉商量租用巨鹰公司厂房，年租金20万元，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至今只收到租金7万元。位某玉没有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只提供了几个人的身份证号码给鄢某顺开具湖北省农副产品收购统一发票用。 23.同案犯向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7月份，何某刚（原仙桃市杨林尾镇镇长）要求向某帮助方伟文在杨林尾投资办厂，向某帮助做前期工作，月工资2000元。公司成立后，向某受方伟文的委托找来刘某做会计。公司自2010年8月至2010年12月底，方伟文没有收购树木，也没有生产、加工家具，都是方伟文安排开具发票。向某没有参与，平时只是接送方伟文，有时将方伟文提供的开票资料交给刘某。2010年5月，方伟文和鄢某顺、向某商量找家能收农产品的规模较大、能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开票赚钱，方伟文按开票金额的5%给鄢某顺和向某作为报酬，鄢某顺说可以找到这样的公司，要向某配合，鄢某顺得70%，向某得30%。鄢某顺和向某找到位某玉商量并谈好，要位某玉提供场地，每月开票后给位某玉2万元好处费。之后，向某将刘某介绍到巨鹰公司做会计。 24.同案犯刘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11月，向某介绍刘某到巨鹰公司做兼职会计，每月按照鄢某顺提供的资料拿到位某玉家里开票，做了一年多。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湖北省农产品收购统一发票都是鄢某顺自己开的。 25.被告人方伟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0年6月，方伟文根据邓某杰的要求，与何某刚商量在仙桃开办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何某刚安排向某配合方伟文开办了佳亿公司，并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方伟文按照约定，即将开票金额的8%返点给何某刚和向某。方伟文通过邓某杰支付给何某刚十万元，方伟文个人获利四、五万元。 26.方伟文的户籍信息证实方伟文的刑事责任年龄。 原判认为，方伟文伙同他人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谋取非法利益，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负刑事责任。原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案是共同犯罪。方伟文在犯罪活动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方伟文只对佳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予以坦白，但对巨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未予供述，综合全案不能认定为坦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方伟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30年8月11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二、对方伟文的非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方伟文提出：1.其仅介绍何某刚为日晖晟公司开票，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其均未参与；2.原判量刑过重。 方伟文的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方伟文的行为造成国家税款损失的事实不清；2.原判认定方伟文为主犯与事实不符；3.方伟文对参与佳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予以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对其量刑过重。 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方伟文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属实。 关于方伟文提出其仅介绍何某刚为日晖晟公司开票，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其均未参与的上诉理由，以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方伟文的行为造成国家税款损失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方伟文为谋取非法利益，与向某等人共谋成立佳亿公司，与向某、鄢某顺、位某玉等人共谋利用已设立的巨鹰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佳亿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3份，税额104.68446万元，受票单位用上述发票抵扣税款63030.77元，以巨鹰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06份，税额537.637879万元，受票单位用上述发票退税及抵扣税款160.787436万元。上述事实，有佳亿公司开具发票统计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记账凭证，仙桃市国税局出具的佳亿公司领购发票情况、应纳税明细，深圳市国家税务局直属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及佳亿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巨鹰公司2010年9月至2012年2月销售汇总明细、申报统计表，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证人胡某1、龚某、郭某1、李某、张某1、胡某3等人的证言；同案犯鄢某顺、向某、位某玉、刘某伟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方伟文对其利用向某按其要求成立的佳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亦有供述，足以认定。方伟文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方伟文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以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方伟文为主犯与事实不符，方伟文对参与佳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予以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方伟文在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主犯。方伟文仅对其参与佳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予以坦白，对参与巨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未予供述，综合全案不能认定为坦白。原判综合考量方伟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所判刑罚并无不当。方伟文及其辩护人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伟文为谋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佳亿公司、巨鹰公司名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肖志祥 审判员  赵湘湘 审判员  陈国梁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马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