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亮，男，198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圣伟律师所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孟，北京圣伟律师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华，女，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亮因与被上诉人张华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16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王孟，被上诉人张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颜亮的诉讼请求；2.判决北京市通州区×××101室归颜亮个人所有；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由张华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认定显失公平。1.涉案房屋系颜亮父母出资为颜亮购买的婚房，颜亮同意将房屋登记在张华华的名下系出于信任，张华华在未出资的情况下获得颜亮家庭购置的房产后没有履行与颜亮结婚的承诺，与他人结婚生子。张华华主张购房款是颜亮还给其的借款，但完全没有举证证明借款的情况，从颜亮出资数十万的首付款和后续连续偿还贷款的行为看，不符合一般借款行为的表现。一审认定完全没有考虑到张华华行为对颜亮家庭在一般社会标准的公序良俗和社会道德上的严重伤害，作出二人共有的认定，有失公正。2.涉案房屋的出资全部系颜亮家庭所出，首付款、面积补差款、契税、公共维修基金系颜亮刷卡支付，银行购房贷款一部分由颜亮直接向银行支付，一部分由房屋出租后的租金支付。一审法院未考虑双方对房屋提供的增益贡献，仅认定为二人共有，属于漏判重要情节。二、颜亮一审诉讼请求包含两项民事诉求，一是要求确认颜亮在涉案房屋中拥有产权份额，二是判定颜亮拥有全额的产权份额。即使一审法院认为颜亮并非拥有全部份额，也应确认颜亮拥有的产权比例。三、一审法院认为颜亮以二人并未结婚为理由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缺乏依据，以此驳回颜亮的诉求，颜亮认为遗漏相关事实。颜亮并非仅以未结婚为理由主张所有权归属，而是综合全案情况，包含出资、购房目的等理由主张房屋归属，一审遗漏事实作出的认定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张华华辩称，双方之间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同居关系，双方之间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共同财产。涉案房屋交付后双方父母见面也未提起婚约，购房的目的是为了催讨颜亮偿还欠款，不是为了结婚。房屋的各项款项包括房屋装修等全部由张华华承担，案涉房屋产权归张华华所有，与颜亮无关。颜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市通州区×××101室房屋归颜亮个人所有；2.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华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亮与张华华通过朋友聚会相识，并于2004年确立恋爱关系。颜亮称二人确立恋爱关系后开始同居，2004年-2005年租住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小街5号院特钢小区，2006年-2008年搬至北京市石景山区古城南路25号院，2008年之后住在北京市石景山区苹果园西井3区1号楼，一直共同居住到2011年张华华搬走。张华华称二人并未同居，对颜亮所述前两处住处不予认可，2008年以后确实居住在西井3区1号楼，但与颜亮分屋居住。2009年与颜亮分手，并于2010年5、6月份从前述住处搬离。2007年2月5日，张华华（买受人）与曼城置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城置业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约定由张华华向曼城置业公司购买位于通州区×××101号房屋一套。房屋总价款为570158元。合同签订当日，由同在签约现场的颜亮向曼城置业公司刷卡支付房屋首付款170443元。随后，张华华向中国民生银行航天桥支行按揭贷款39万元用以支付购房尾款。放款日为2007年6月25日，首次还款日为2007年7月25日。从2007年7月至2010年12月，颜亮通过向张华华名下贷款还款账户不定期存入现金的形式偿还部分还贷金额。2008年5月7日，涉案房屋交付，张华华前往现场办理收房手续，并交纳了面积补差款、契税、公共维修基金等共计24887.53元，由同在收房现场的颜亮刷卡支付了上述金额。房屋交付后，张华华称由其装修后于2008年对外出租至今，租金由其收取。颜亮称自2010年才开始对外出租，租金用来偿还房屋贷款。双方各执一词。2010年1月9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X京房权证通字第XXXX号）下发，登记在张华华名下，房屋坐落变更为通州区×××101室（以下简称101室）。关于101室的产权性质。颜亮称此房屋系以二人结婚为目的购买的，首付款全部由己方支付，应张华华要求将房屋登记在张华华名下，现二人并未结婚，故主张101室归自己所有。为证实己方主张，颜亮提供二人2016年QQ聊天记录在案佐证。其中，颜亮称：你明知道我家的情况，这边他们都说是领了证才给彩礼的，是非谁又能说清楚呢？又没说不给只是没那么多，我都把房（写）你的名下了，你还怕啥，我也说了双方都让让，可你就不听，双方让让这婚早结了。张华华回复：每次你都是叫我让，凭什么我要一直让。你家既然不同意为啥不早说。你妈都去法院告我了，这叫同意结婚啊，这么多年了，还没骗够啊。颜亮称：就没说过去法院告你这话，把房子放你名下，你又不去领结婚证，还一个劲的要彩礼较劲，你觉得他们能安心吗？张华华称：房子放我名下，我也拿我妈的16万给你用店里了，你有啥亏的。你叫我拿钱还说是借，不也不打算还么。颜亮回复：我有说过不还的吗？张华华称：你只说叫我给你你家给的房子钱，对吗？我问你，我的钱，你咋不说给我呢。房子用的钱和我从家拿的就没差多少，我为啥不要彩礼。颜亮回复：先领结婚证，再给彩礼，只是给不了你家要的那么多……先拿彩礼后领证，还要那么多，而我家这边是先领证后给彩礼。张华华问：我家要多少？颜亮答：那天你家要12万，甚至还要多。张华华答：是啊。你爸叫我父母过来，除了吃饭啥都没商量就走了，回家就来电话，叫我和你去领证。和我家里商量要多少彩礼了么？你家不商量，叫我父母过去干啥？颜亮回复：我家说的是，那天我父母问过你父母，可你父母就啥都没说过。你父母啥都不说，我家就以为是按我家这边规矩来办。张华华：这么多年，就这个彩礼，你就一直也没解决。颜亮又称：是你家非要有房才结婚，又没骗你啥。张华华回复：你家要是不给我钱，我也不会给你，我就是没房子不结婚，怎的了？颜亮称：这房子当初是咱俩为结婚买的房子。张华华称：开店还是为了生活呢。颜亮：你知道开店是为了生活啊。张华华：当初你让我拿钱的就说的是借钱，没说合伙。颜亮：是咱俩一起。张华华：你可没说。张华华主张101室为自己个人财产，与颜亮无关。至于由颜亮支付首付款，是因为2005年颜亮开办北京市吉庆和协宠物用品商店（个体工商户），期间陆续向自己借款16万余元用于宠物店经营，后因颜亮不愿意还款，为了促使颜亮偿还16万余元欠款而购买的该房屋，并要求颜亮支付首付款折抵欠款。关于欠款的具体金额和相应证据，张华华称没有准确金额，每次都是三万五万的要，也没有欠条。在回答法庭关于用首付款折抵欠款有无相应书面证据的询问时，张华华答：没有，都是口头说的。颜亮当时连工资都发放不了，让他一次性拿出16万元的欠款他肯定拿不出来，所以我才想的这么一个办法（以买房促还债）。至于由颜亮偿还部分贷款一事，张华华称，当时自己也在颜亮的宠物店上班，任宠物美容师，颜亮承诺月工资6000元，但从来没有足额发放过，工资催要的紧了，颜亮就向还贷账户中存入现金，视作工资。2008年5月7日收房现场由颜亮刷卡支付面积补差款、契税、公共维修基金也是这个原因。为此，张华华提交收入证明（复印件）一份在案佐证。载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兹证明张华华自2005年10月至今一直在我单位工作，目前从事宠物美容师工作，担任中级职务，平均月收入为人民币陆仟元整。落款为北京市吉庆和协宠物用品商店，落款日期为2007年4月8日。张华华称该份证明是当时办理贷款时用的。颜亮否认与张华华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认为属于男女朋友之间帮忙的关系。否认欠款一事的存在，不认可存在房屋首付款折抵欠款的说法。另，101室的预售合同签订后，颜亮、张华华双方父母曾于北京会面，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与颜亮之父颜景美、张华华之父张永怀进行了谈话。对于会面时间，二人均称系房款交付之后，房屋交付之前，具体日期记不清了。对于会面目的，颜景美称：系商谈颜亮、张华华二人的婚事。双方关于先登记再给彩礼还是先给彩礼后登记的事有不同意见，后来对方也没有再说什么，我认为就是按照我的方案办，先登记再给彩礼，后来我们两口就回老家了，再后来就是没有登记变卦了。对方提过涉案房屋装修的事情，想让我们装修，我说因为没有登记就不能装修。而张永怀称：就是打算来跟对方父母见面，没打算谈婚论嫁，对方父母提出两个孩子都不小了，但是我们没有表态，因为颜亮的第一印象我不满意，颜亮、张华华双方交往时，我腿受伤，颜亮一个电话都没有。关于双方父母会面的时间，张华华陈述为2008年101号房屋交付之后。关于会面原因，张华华称：房子下来以后我就问颜亮有什么打算，是继续男女朋友相处是结婚还是分手，他什么也没有说，他说和父母商量一下，他父母就来了，让我把我父母也叫来，双方父母见面但是后来什么也没说。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张华华在与颜亮恋爱期间购买的101室所有权归属是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101室的首付款170443元，面积补差款、契税、公共维修基金24887.53元由颜亮刷卡支付，另有部分银行按揭贷款由颜亮偿还。关于颜亮的首付款出资，张华华称系偿还自己16万余元的欠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用首付款折抵欠款的约定，对其以买房促还债的意见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关于颜亮的面积补差款、契税、公共维修基金及还贷出资，张华华称系颜亮应向自己支付的宠物店工资，但颜亮对此予以否认，张华华虽然提供收入证明复印件一份，但系在申请银行按揭贷款过程中，由颜亮的宠物店出具，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张华华所称的颜亮欠其工资同时用工资折抵上述购房款项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对此亦难以采信。在张华华关于偿还欠款及工资的答辩意见无法采信的情况下，需要探究颜亮出资的性质。在二人2016年QQ聊天内容中，颜亮曾称：我都把房子放你的名下了，你还怕啥……是你家非要有房才结婚，又没骗你啥。张华华回复：我就是没房子不结婚，怎的了。颜亮称：这房子当初是咱俩为结婚买的房子。张华华回复：开店还是为了生活呢。从聊天其他内容中可知，二人确已商谈结婚事宜，只是因为彩礼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导致未能结婚。而且，双方父母也已会面，虽然张华华之父张永怀在庭审中表示就是打算来跟对方父母见面，没打算谈婚论嫁，但亦认可对方父母提出两个孩子都不小了的表述。虽然会面并未最终达成一致，但结合一般社会生活习惯，此时商谈之内容亦是二人结婚事宜。结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101室系二人在恋爱期间以结婚为目的而购买。另外，2007年购房时颜亮出资的170443元数额巨大，显然超出一般情侣生活期间的日常赠与范畴。房屋交付时颜亮继续缴纳尾款以及连续偿还贷款的行为，也不符合一般借款行为的表现，也可作为前述结论的佐证。在颜亮、张华华二人恋爱期间，颜亮出资购买101室，商品房预售合同由张华华签订，101室登记在张华华名下，颜亮对此均知情且同意，可认定其存在和张华华共同购房的意思表示，101室应归二人共有。现颜亮以二人并未结婚为由，主张101室所有权完全归其个人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101室中颜亮享有的合法权益，其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颜亮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颜亮主张101室房屋归其个人所有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关于购房目的，颜亮主张101室系为双方结婚购置的婚房，张华华对此不认可，主张双方未打算谈婚论嫁，购房仅为催讨颜亮还款，但双方2016年QQ聊天内容中颜亮有“把房子放在你的名下”“这房子当初是咱俩为结婚买的房子”等表述，张华华对此未及时明确予以否认，据此可以认定双方确已谈婚论嫁，101室系二人在恋爱期间以结婚为目的购买的婚房。其次，双方在恋爱期间购买的房屋，由颜亮支付首付款、面积差价款、契税、公共维修基金及部分银行贷款，由张华华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合同，并将房屋登记在张华华名下，房屋的出资及不动产登记等均是在双方协商下进行的，由此可以认定颜亮、张华华双方具有共同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再次，关于购房款的出资问题，101室的首付款、面积补差款、契税、公共维修基金由颜亮直接支付，另有部分银行按揭贷款由颜亮偿还。颜亮庭审中认可2010年12月29日之后未再向还贷银行卡中存款用以偿还银行贷款，2011年起房屋贷款由101室出租后的租金抵扣，因此，颜亮关于101室房款均由颜亮支付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从双方购房目的、购房合意、出资情况等方面综合予以考虑，101室应为颜亮、张华华二人共有，颜亮主张房屋应归其个人所有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颜亮二审中明确表示其诉讼请求为确认涉案房屋归其个人所有，未要求法院确认颜亮、张华华二人各自享有的房屋份额，一审法院未对二人享有的份额予以确认，并不不妥。颜亮对于101室享有的合法权益，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颜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颜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楚 静审 判 员  解学锋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