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102行初256号 原告：刘汉双，男，195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雪口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雪口山镇黎明村幸福街24号。 法定代表人暨出庭负责人：耍惹罗石，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骋，该镇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洛拉哲，四川小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汉双诉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雪口山镇人民政府（简称雪口山镇政府）强制拆除房屋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照法〔2013〕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通知》和川高法〔2014〕198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请示〉的批复》，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雪口山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3日、3月12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汉双，被告雪口山镇政府的负责人耍惹罗石镇长及该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洛拉哲两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雪口山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骋第二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汉双诉称：被告于2020年5月13日通知原告之女刘加霞领取（雪）国土责改（2020）6号《责令拆除指令书》后，于同年6月8日强拆了原告位于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镇××村（简称永兴村）3组148号的面积206.11平方米的房屋（简称案涉房屋一），还损坏了原告三间供育房（面积约72平方米）（简称案涉房屋二），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原告认为，被告未经法定程序直接以违章建筑的名义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被告于2020年6月8日强拆原告名下位于××村××组××号××平方米消毒房（供育），15平方米办公管理房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确认被告于2020年6月6日至8日期间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村××组××号案涉房屋一及损坏案涉房屋二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雪口山镇政府辩称：此次地质灾害的范围很大，宽度有约100∽120米，如果以原告的房屋为中心，灾害范围向左右均要延伸40∽50米。原告所称的案涉房屋一和案涉房屋二位于地质灾害点，属于危险区域内的房屋，如果不拆除，可能威及群众生命。同时，原告也与被告达成协议，在修建新房后拆除原有房屋，包括案涉房屋一和案涉房屋二。如果不拆除地质灾害范围内的房屋，因该地灾搬迁项目的补助资金也会被追回。因原告无力按地质灾害避险搬迁要求进行拆除，被告遂于2020年6月6日至8日期间将其案涉房屋一进行拆除，同时损坏了原告案涉房屋二的几片瓦。但被告的行为符合相关规定，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刘汉双、刘加霞系永兴村3组村民，刘汉双系刘加霞的父亲，二人在该组148号共同拥有住房一处，即一宅两户。该处房屋用于居住的主体房共二层，每层三间，屋后为山，面对房屋及后山，房屋左右延伸，紧挨一层主体房最左边并与该房共墙的是猪圈，再往左为孵化房，猪圈和孵化房面积共206.11平方米，即为案涉房屋一。一层主体房最右边一间为刘加霞的住房，其余房屋均为刘汉双户的房屋。 2014年3月1日，刘汉双和案外人罗福华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由刘汉双出场地，双方共同修建养育房七间，约300平方米。2021年2月1日，案外人罗福华在接受本院询问时陈述，该《协议书》是真实的，2017年后，刘汉双补偿了案外人罗福华17000元后，所有的东西都是刘汉双一个人的。该《协议书》所对应的房屋即为案涉房屋二，在案涉房屋一与后山之间，距离主体房屋约20∽30米左右，房屋仍左右延伸。 2018年4月17日，原马边彝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简称原县国土局）向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简称马边县政府）提交马边国土资〔2018〕78号《关于印发马边彝族自治县2018年地质灾害防灾避险搬迁安置工程实施方案的请示》（简称马边国土资〔2018〕78号请示），请示对《马边彝族自治县2018年地质灾害避险搬迁安置工作实施方案》(简称《地质灾害避险搬迁方案》）进行审定。《地质灾害避险搬迁方案》确定搬迁安置工作采取分散安置、集中安置、异地货币安置等形式进行避让安置，由乡（镇）政府负责落实旧房拆除和原宅基地复耕复垦。避险搬迁的农户要遵循“农户自筹为主，政府补助为辅”的原则，对于确定的避险搬迁农户（含异地修建和到集镇、本地购房户、投亲靠友安置）按每户4万元给予补助。乡（镇）政府对避险搬迁工作验收并完成材料上报后，补助资金由原县国土局直接拨付给搬迁户。 2018年6月25日，因普降暴雨，受暴雨影响，刘汉双户和刘加霞户的房屋背后的山体滑坡，将刘加霞居住的房屋全部冲垮，主体房中间的房屋靠近山的一半被冲垮。同年7月11日，被告向原县国土局请示，将刘汉双户和刘加霞户被列入地质灾害搬迁项目。 2018年7月17日，四川省峨眉山四零三建设工程公司（简称四零三公司）作出的马边地灾（2018）48号《马边县××乡××村××组马湾滑坡应急抢险调查说明》（简称48号《调查说明》）载明：调查地点位于××乡××村××组，小地名：马湾，位于雪口山乡人民政府东侧方向直线距离约2.0ｋｍ，ＧＰＳ坐标：东经103。29＇14.02＂，北纬28。55＇6.63＂。2018年6月26日，永兴村三组马湾刘汉双，刘加霞住房东侧后山开始出现坡体滑移情况，陆续发生地面开裂，当时恰逢马边全县境内出现暴雨天气，7月初马边县又普降暴雨，该地表裂缝出现加剧变化，演变成滑坡，造成村民住房垮塌、被埋现象。据现场调查，该滑坡位于高陡斜坡之上，斜坡坡向350。，斜坡宽度100∽120ｍ，坡度25∽30。，坡长200∽300ｍ。坡底沿马边河为Ｇ348国道。微地貌北高南低，东高西低，相对高差达100∽120ｍ。滑坡主要为浅层土质滑坡，滑坡带厚度3∽5ｍ，主要由三组拉张裂缝组成，第一组滑落深度4.5ｍ，滑落宽度15ｍ，后缘滑带呈半圆形展布，主滑轴向长度21ｍ，滑体为粉质粘土，滑坡在雨水作用下完全变成濡化流塑状软土，沿坡体滑移到坡体西侧的两户村民住房内，直接冲毁村民住房，造成村民住房完全损毁，不能居住。滑坡体后缘裂缝延展长度可达50ｍ，拉张裂缝宽度可达20∽30㎝，裂缝错台高度达30∽40㎝，拉张裂缝极为新鲜，裂缝深度达50㎝，呈半圆形，向坡体下方延展尖灭。沿主滑体向坡体上方还发育两组呈雁列状分布的裂缝，裂缝宽度相对第一组主滑裂缝有变小趋势，亦为半圆状展布，距坡脚距离约50ｍ，在主轴方向顶端有垮塌现象，垮塌宽度变小为3ｍ。该滑坡滑移体积1.25万ｍ3,属小型滑坡，受威胁村民为2户，7人，受灾损失共8万元。结论与建议：1.该滑坡属小型滑坡，极不稳定，仍有继续滑移的可能。2.直接威胁下方两户村民住房安全，建议实施搬迁避让。 2018年8月1日，被告（甲方）与刘加霞（乙方）签订《马边彝族自治县地质灾害防治避险搬迁安置工程协议书》[简称《安置协议（刘加霞）》]，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购房搬迁，购房地点位于民建镇马边广场一期（不在威胁区域内），同时还约定了补助款项的领取及旧房拆除等事宜。同日，被告（甲方）与刘汉双（乙方）签订《马边彝族自治县地质灾害防治避险搬迁安置工程协议书》[简称《安置协议（刘汉双）》]，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选址新建搬迁，选址地点位于永兴村3组马湾（不在威胁区域内），同时还约定了补助款项的领取及旧房拆除等事宜。其后，刘加霞与马边长江金宝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拆除其居住的房屋后，领取了补助款4万元；刘汉双在永兴村三组新修建房屋一处，并拆除主体房剩余的房屋后，领取补助款4万元。截至2020年6月6日前，案涉房屋一及案涉房屋二未拆除。 2020年5月8日，马边彝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出通知，要求各乡镇人民政府核查包括刘汉双在内的新建农户是否完成旧房拆除工作，要求拆除必须彻底，不得遗留生产用房，不得将旧房挪作他人居住。次日，马边彝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也发出通知，要求各乡镇人民政府核查包括刘汉双在内的地质灾害避险搬迁户的旧房、附属用房、生产用房拆除和复垦复绿情况进行再次核查。被告遂向刘加霞作出（雪）国土责改〔2020〕6号《责令拆除指令书》，要求其于2020年5月15日前拆除永兴村马湾组地质灾害搬迁过程中应当拆除的危旧房屋，逾期不拆除或达不到要求的，依法给予行政处罚。刘汉双于2020年5月13日签收《责令拆除指令书》。 2020年6月6日至6月8日期间，因案涉房屋一和案涉房屋二未拆除，被告强制拆除案涉房屋一，同时将案涉房屋二最左边一间后半部分的瓦片打烂。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2021年3月12日，本院对案涉房屋一和案涉房屋二进行现场勘测，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泥石流位于主体房和案涉房屋二的右侧，主体房一楼右侧的刘加霞的住房全部被冲垮，案涉房屋二最右侧的一间房屋距离泥石流点不足3米。案涉房屋一和案涉房屋二最左边点距离泥石流处不足50米。 审理中，原告陈述，其在本案中主张被强拆的案涉房屋一最右边的猪圈与主体房一层为共墙，与当时被滑坡压垮的房屋相隔4米左右。原告受地质灾害影响的房屋仅是主体房，不应包括案涉房屋一和案涉房屋二。原告同时陈述损失15万元明细（孵化房的损失明细：预防药7万元、养鸡的槽子3万元、搅拌饲料的机械3万元、猪圈里的损失1万元多、沼气池1万元多；供育房损失明细：锯木面771元（7间供育房铺设锯木300袋，每袋加运费为6元，损害3间）、铺设锯木面及包谷秆人工费1万元多、保湿管及灯8000元、40张石棉瓦880元、15根房梁9000元），并明确其主张的15万元损失不包括案涉房屋一和案涉房屋二房屋本身的损失，只是室内物品损失。原告新房屋于2018年12月已修建完毕，2019年7月19日领取了补助款4万元，另外被告还向原告支付了临时性救助款1万元，共计领取5万元，刘加霞户也是一共领取了5万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提交的《马边县政府办公室收发文处理笺》、马边国土资〔2018〕78号请示、《地质灾害避险搬迁方案》、48号《调查说明》《安置协议（刘加霞）》《安置协议（刘汉双）》《马边县雪口山乡2019年地质灾害避让搬迁户选址调查说明书》《关于永兴村3组农户列入地灾搬迁的请示》《永兴村2019年地灾搬迁项目公示》《马边彝族自治县地质灾害避险搬迁申请表》《常住人口登记卡》（刘汉双、李登仙）、《马边彝族自治县雪口山乡地质灾害避险搬迁申报名单》、刘汉双身份证复印件和社会保障卡复印件、《财政资金支付凭证》《马边彝族自治县雪口山乡2019年地灾搬迁项目验收报告》《地质灾害避险搬迁验收报告》《自查验收成员名单》《关于核查全县破旧房屋改造项目新建农户未拆除旧房的通知》《关于立即开展地质灾害避险搬迁旧房、附属用房、生产用房拆除及复垦复绿核查的通知》、照片（新房建成后照片、旧房照片、旧房拆除前照片、刘汉双养殖房现状照片、公示照片）、《雪口山乡2019年地灾搬迁项目资金拨付的公示》《雪口山乡2019年地灾搬迁项目资金拨付清单》《情况说明》《自然灾害（住房受损）救助资金公示名单》《公示情况说明》《自然灾害（住房受损）救助资金台账》《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等证据；原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刘加霞）、《责令拆除指令书》、照片、《房屋来源情况说明》《养育房来源说明》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二条关于“本条例所称地质灾害，包括自然因素或者人为活动引发的危害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的山体崩塌、滑坡、泥石流、地面塌陷、地裂缝、地面沉降等与地质作用有关的灾害”的规定，永兴村三组刘汉双和刘加霞住房右侧出现坡体滑移，经地质调查，该滑坡属小型滑坡，极不稳定，仍有继续滑坡的可能，直接威胁下方两户村民住房安全，建议实施搬迁避让。故，该坡体滑移属于地质灾害。 根据《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十九条第三款关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及时采取工程治理或者搬迁避让措施，保证地质灾害危险区内居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的规定，本案被告为了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经请示后决定对该地质灾害范围内的住户等实施搬迁避让，并无不当。虽然现目前没有对搬迁避让的具体办法进行明确规定，但原县国土局为了切实保障受灾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与合法权益，制定了搬迁避让工作实施方案、安置办法、搬迁人口界定办法、房屋及附属设施拆除方案，并向马边县政府进行请示后施行。其后，被告与受灾户刘汉双签订《安置协议（刘汉双）》，保障了受灾群众的生产生活权益，其行为正当，符合《地质灾害防治条例》和《四川省地质环境管理条例》关于“防治地质灾害，避免和减轻地质灾害造成的损失，维护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的立法目的。现本案原告已在永兴村三组另行新修房屋并已入住，同时也领取临时求助款1万元和安置补助金4万元。同时，原告之女刘加霞与被告签订了《安置协议（刘加霞）》，也因此次地质灾害领取临时救助款1万元和安置补助金4万元。被告已履行了《安置协议（刘汉双）》《安置协议（刘加霞）》的约定，已对该一宅两户受灾人员进行了安置（或新建住房，或购买房屋），原告刘汉双应将旧宅基地上的房屋拆除。 对于原告刘汉双提出其签订的《安置协议书（刘汉双）》不包括案涉房屋一和案涉房屋二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四零三公司出的48号《调查说明》认定该次地质灾害“斜坡宽度100∽120m，坡度25∽30。，坡长200∽300m。坡底沿马边河为G348国道。微地貌北高南低，东高西低，相对高差达100∽120m”“滑坡体后缘裂缝延展长度可达50m”等事实，同时结合现场勘测和原告陈述，案涉房屋一和损坏案涉房屋二最远处距离滑坡地均不超过50米，故案涉房屋一和案涉房屋二均位于滑坡地质灾害险情区域内，属于应搬迁避让的范围。 根据原告的陈述和被告的答辩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确有强制拆除原告案涉房屋一和损坏案涉房屋二的事实。如上所述，尽管被告实施拆除行为的主观目的是基于保护地质灾害区人民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避免地质灾害发生时可能遭受的不测，但对作为一级行政机关的被告而言，无论与原告是否订立过避险安置协议，其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属行政强制行为，必须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明确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将书面催告书送达当事人，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在将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后，行政机关应予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才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被告据以实施本案行政行为依据的《地质灾害防治条例》《四川省地质环境管理条例》也没有涉及强制拆除的相关规定。纵观被告在本案实施的行政行为，其未完整履行应尽的前置行政义务，即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案涉房屋一，属行政程序不当。据此，可以认定被告实施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超越职权，违反法定程序进行的行政强制行为。同理，被告损坏案涉房屋二部分房屋的行为亦属于违反法定程序进行的行政强制行为。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案涉房屋一和损坏案涉房屋二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关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规定，如上所述，被告有违法强制拆除原告案涉房屋一和损坏案涉房屋二的行为违法，原告享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原告请求赔偿须得证实自己受损的利益属合法权益，且该损失确属真实存在。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逐一评析如下： 第一，因案涉房屋一和案涉房屋二均在地质灾害避险范围，被告已履行了《安置协议（刘加霞）》《安置协议（刘汉双）》的约定，分别向刘加霞和刘汉双两户每户支付安置补助金4万元和临时救助费1万元（该一宅两户共计10万元），且在被告拆除案涉房屋一和损坏案涉房屋二前，刘加霞已购买房屋，刘汉双已新建住房并入住，故对于原本依据《安置协议（刘加霞）》《安置协议（刘汉双）》就应当自行拆除的案涉房屋一和损坏案涉房屋二而言，原告已不再享有合法利益，被告不应予赔偿。同时，原告在庭审中亦明确不要求被告赔偿案涉房屋一和案涉房屋二房屋本身的损失，故本院对原告提出赔偿明确中涉及房屋本身价值部分即猪圈、40张石棉瓦及15根房梁部分不予支持。 第二，对于原告提出的搅拌饲料的机械损失3万元的主张，根据原告和被告的庭审陈述，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拆除前后的现状照片以及现场勘测的情况，被告在拆除案涉房屋一之前，已将室内的诸如棺材、机器设备等物品搬出，并用石棉瓦遮盖，同时将被拆除房屋的木料等堆放一处，原告已将棺材及部分机器、木料等取走，同时原告也认可其他现仍摆放在现场的物品在拆除时已搬出，而未被损毁，原告选择不领取该机械系其对自己财产的自由处分，并非因被告的行为导致该机械损失，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第三，对于原告提出预防药损失7万元的主张，根据原告的陈述，2018年6月25日滑坡地质灾害发生后，原告即着手修建新房屋，未继续在案涉房屋一中孵化并饲养小鸡。同时，原告也未提交其购买预防药且价值达7万元的任何证据，原告的该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原告的该主张仅系其单方陈述，不能印证其确有诉请赔偿的损失存在，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第四，对于原告提出养鸡的槽子损失3万元的主张，根据原告提交的拆除前照片显示，室内确有系混凝土槽子，但该混凝土槽系固定在地上的不可移动，应视为房屋为一体附属物，不应属于原告主张的室内物品范围；同时拆除前的照片中并不存在原告主张的活动槽，原告也没有提交初步证据证明该活动槽真实存在，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第五，对于原告提出的铺设锯木面及包谷秆人工费损失1万元多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关于“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人工费并非属于被告损坏涉房屋二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第六，对于原告提出沼气池损失1万元的主张，因沼气池系原告在原宅基地房屋生活的生活设施，该部分亦属于不可搬离部分，被告拆除案涉房屋一与该部分损失没有关系，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第七，对于原告提出的锯木面损失771元、保湿管及灯损失8000元的主张，结合现场勘测情况，案涉房屋二最右边距离滑坡地不足三米，原告如果再次入住将可能导致严重后果，被告损坏距离滑坡地最近的几片瓦的最终目的亦是为了保障原告的安全，同时被告也仅对房屋瓦片进行损坏，未损坏室内物品，原告主张的锯木面损失及相应的保湿管和灯等物品仍在案涉房屋二内。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关于“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雪口山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6日至6月8日期间对原告刘汉双位于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镇××村××组××号的面积206.11平方米的猪圈和孵化房强制拆除及损坏部分供育房的行为违法； 二、驳回原告刘汉双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马边彝族自治县雪口山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巨 审 判 员  曹银萍 人民陪审员  邹代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瑞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