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浦江工艺总厂，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浦阳镇体育场东路47号。投资人：攀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波克，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腾飞，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政，男，1968年7月14日生，住江苏省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洪斌，男，1967年4月27日生，住江苏省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晶，女，1975年2月11日生，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浦江工艺总厂因与被上诉人谢政、季洪斌、石晶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3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江工艺总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如皋市外贸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贸纺织品公司）存在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有误。首先，外贸纺织品公司于2006年12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应当依法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谢政、季洪斌、石晶三人及该公司其他股东迄今仍未履行清算义务，足已推定该公司已无法进行清算。其次，外贸纺织品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是否灭失应由谢政、季洪斌、石晶三人举证，但本案中谢政、季洪斌、石晶均未提供证据。再次，外贸纺织品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谢政、季洪斌、石晶三人及该公司其他股东依法负有主动组织清算的义务，但包括谢政、季洪斌、石晶三人在内的该公司股东消极不作为，使得外贸纺织品公司变成“僵尸企业”，至今未退出市场，这些事实足以说明该公司已无法进行清算。最后，案涉皋审所财[2004]第72号审计报告明确载明“因受所提供的财务资料欠缺等客观条件限制，我们未能对受托事项涉及相关数据的真实性发表意见”，说明在2004年外贸纺织品公司即存在财务资料欠缺的情况，种种迹象表明该公司已无清算可能。2.一审法院计收案件受理费金额不当。我方一审变更诉请金额为193500元，一审法院仍按照393830元的标的额计收案件受理费不符合相关规定。季洪斌辩称：1.本人系外贸纺织品公司小股东，2002年已离开公司，外贸纺织品公司的经营状况一直不好，即使有财产流失也非本人责任。2.浦江工艺总厂认为外贸纺织品公司长时间未清算、也未注销，足以推定外贸纺织品公司无法进行清算，这属于浦江工艺总厂的推断。外贸纺织品公司的财务账册由总账会计、现金会计等三人保管，即使遗失，也应由保管人负责。3.浦江工艺总厂主张审计报告提到的“所提供的财务资料欠缺等客观条件”与财务资料灭失是两码事。谢政、石晶未答辩。浦江工艺总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政、季洪斌、石晶对外贸纺织品公司在（2002）皋民二初字第247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193500元债务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93500元为基数，按照为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自2003年7月1日计至还完毕之日，暂计至2019年9月10日为20033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标的额共计3938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政、季洪斌、石晶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浦江工艺总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谢政、季洪斌、石晶对外贸纺织品公司在（2002）皋民二初字第247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1935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政、季洪斌、石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外贸纺织品公司于1996年6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53万元，公司章程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司依照前条第1、2、3项解散后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因前条4、5项（依法被撤销、依法宣告破产）解散的由人民法院或有关主管机关组织股东、有关机关即有关专业人员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公司股东：如皋市对外贸易公司（已破产），投资金额10万元，股权比例18.865%；谢政，投资28万元，股权比例52.83%；季洪斌，投资金额10万元，股权比例18.865%；许辉红，投资金额2万元，股权比例3.77%；谢爱琴、石晶、丁宁均投资1万元，持股比例为1.89%。谢政担任外贸纺织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06年11月24日，如皋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当事人未在2006年6月30日前接受2005年度检验，经责令限期办理年度检验后，逾期仍未接受2005年度检验”为由对外贸纺织品公司作出处罚如下：吊销当事人营业执照（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组成的清算组进行清算，公司清算组自清算结束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外贸纺织品公司目前登记的状态为吊销未注销。2003年2月28日，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浦江工艺总厂与外贸纺织品公司达成（2002）皋民二初字第247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外贸纺织品公司给付浦江工艺总厂货款190000元，承担诉讼费用3500元，合计193500元，于2003年6月30日前履行完毕；二、浦江工艺总厂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前述调解协议履行期届满后，外贸纺织品公司未依约履行。2003年12月3日，浦江工艺总厂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外贸纺织品公司股东（除如皋市对外贸易公司之外）向一审法院出具过一份“如皋外贸家用纺织品有限公司清理情况说明”，该情况显示外贸纺织品公司账面亏损1154931.35元。2004年5月28日，执行中查明，外贸纺织品公司已歇业，一审法院查封了被执行人部分财产，但申请人不同意接受，要求对被执行人的资产、财务进行审理，目前该案已交司法鉴定中心委托审计。需等待审计结论出来后处理此案。2004年6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04）皋执字第2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一审法院作出的（2002）皋民二初字第247号民事调解书中止执行；二、权利人如发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经查实后，凭本裁定可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等。此后，一审法院委托如皋皋审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该事务所向一审法院出具皋审所财（2004）第72号审计报告，截止2001年外贸纺织品公司账面反映资产总额为7622508.56元，负债总额为7872626.34元，净资产-250117.78元。因申请人与被执行人均未缴纳审计费用，审计报告未能向双方送达。浦江工艺总厂此后亦未再申请恢复执行该案。2020年5月18日，浦江工艺总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据此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构成要件如下：一、公司股东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消极不作为行为；二、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三、公司股东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行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本案中，外贸纺织品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其公司股东依法应在吊销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外贸纺织品公司股东至今未成立清算组，亦未对公司进行清算，确实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消极不作为行为。但从浦江工艺总厂债权强制执行案件的执行情况来看，外贸纺织品公司股东在2003年曾经自行清理公司债权债务，并在2004进行过公司资产审计，故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外贸纺织品公司存在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况。据此，浦江工艺总厂目前要求谢政、季洪斌、石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碍难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浦江工艺总厂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4年案涉调解协议强制执行期间，一审法院曾委托如皋皋审会计师事务所对外贸纺织品公司资产、经营及财务状况进行审计，该事务所于2004年12月15日出具皋审所财[2004]第72号审计报告载明：“因受所提供的财务资料欠缺等客观条件限制，我们未能对受托事项涉及相关数据的真实性发表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浦江工艺总厂主张谢政、季洪斌和石晶对外贸纺织品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此规定，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如确系因为股东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而造成的，股东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外贸纺织品公司于2006年11月2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谢政、季洪斌和石晶作为公司股东，未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客观事实。而2004年形成的皋审所财[2004]第72号审计报告载明：“因受所提供的财务资料欠缺等客观条件限制，我们未能对受托事项涉及相关数据的真实性发表意见”，证明外贸纺织品公司早在2004年即已存在财务资料缺失的情况。且案涉调解协议于2004年强制执行期间，一审法院查封了外贸纺织品公司财产，但浦江工艺总厂不愿接受，足可见其价值匮乏，亦可说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并非公司主要财产灭失的原因。综上，谢政、季洪斌、石晶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与外贸纺织品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依据不足，浦江工艺总厂主张该三人对外贸纺织品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碍难支持。综上，浦江工艺总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70元，均由上诉人浦江工艺总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 帅书 记 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