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宗英，女，196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慧（系张宗英之女），女，198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遵霞，女，196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章丘区双山街道办事处滕朋村桥东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砚池天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尊坤，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金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金位海，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金田小商品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金位海，总经理。上诉人张宗英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金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田物业）、济南金田小商品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市场）、张遵霞、章丘砚池天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砚池物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宗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张遵霞、砚池物业赔偿张宗英车辆贬值损失6600元，金田物业、金田市场对张宗英的全部损失1205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遵霞、砚池物业、金田物业、金田市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该案侵权行为发生在营利性商场内，侵权人为商场工作人员，受害人为消费者，不是单纯的道路交通参与人。涉案车辆受损无法恢复原状，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砚池物业、金田物业、金田市场应赔偿车辆贬值损失，一审未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1.众所周知，修复喷漆只是针对受损面局部喷涂，无法像原厂涂漆将全车浸入电泳池形成电泳层，且漆的成分配比、喷漆环境、工艺不同，修复漆的附着性差，存在色差，影响外观。发生事故前，涉案车辆系刚购买十天的全新车辆，行驶里程不足30公里，车漆为完好的原厂漆。该事故导致车辆受损露出底漆，即使进行维修喷漆，也无法恢复原状，产生贬值损失。2.张宗英到济南义乌市场对新购车辆进行加装维护提升性能，车辆反遭受市场工作人员的侵害，新车变为事故车，无法恢复原状产生贬值，张宗英的财产权益严重受损，该后果与该商场提供车辆养护有偿服务的应有功能相悖。砚池物业、金田物业、金田市场作为该营利性商场的管理人、侵权人，应当赔偿车辆贬值损失。二、金田市场、金田物业对消费者的财产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未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金田市场、金田物业是涉案事故发生地的商场经营管理人。1.砚池物业提交的《本人自愿承担法律责任声明书》载明事故地点为“济南金田义乌小商品市场C区”，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在“明水小义乌商城院内”，结合张宗英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可认定金田市场、金田物业是该涉案商场的经营管理人，张宗英已完成举证责任。金田市场、金田物业拒不答辩和到庭应诉，砚池物业必然知悉其中关系却拒不说明也不否认，视为认可张宗英的主张，并承担相应后果。一审对此未予查明，加重张宗英的举证责任，分配举证责任错误。2.提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一终字第790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01民终2523号民事判决书，进一步证明山东金田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金田建设公司)开发建设“济南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由金田市场负责日常管理。金田建设公司、金田市场、金田物业的法定代表人、住所地相同，交叉管理，存在混同。为查明济南金田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的管理人、安全保障义务人，申请法院责令砚池物业、金田市场、金田物业提交关于济南金田义乌批发市场名称、经营管理、物业管理的文件、合同等书证，申请法院向金田建设公司调取关于该市场名称、经营管理人、物业管理人的文件、合同等书证。(二)金田市场、金田物业对消费者的财产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张宗英提交停车费支付记录、录音等证据，证明张宗英系济南义乌批发市场的消费者，该市场向张宗英收取停车费，其经营管理人对张宗英的车辆负有安全保障义务。2.事故发生前后，商场管理人都未尽安全保障义务。(1)一审提交的张遵霞工作照片、事故认定书，可证明张遵霞在济涉案商场骑行无牌电动三轮车从事保洁工作，车把上悬挂垃圾桶，车后拖挂两个大型垃圾桶，车上木棍等杂物胡乱摆放，严重超出车身，从外观即可判断张遵霞的工作装备存在安全隐患，商场管理人未采取有效措施排除隐患，预防事故。一审提交的录音可证明之前亦有车辆被张遵霞的扫帚刮损，可见市场管理人疏于管理，放任工作人员携带隐患工作，缺少责任意识，导致事故时有发生，明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2)事故发生后，张遵霞自称孤寡老人拒不赔偿，在现场逗留两个多小时，交警部门到场处理事故，引起围观，市场管理人仍不出面处理，置消费者权益于不顾，并导致诉讼，存在严重过错。三、车辆能否使用只是影响车辆价值的因素之一，涉案新车被刮划，即便维修喷漆也无法恢复原厂漆的原状，造成车辆贬值，侵权人应予以折价赔偿，事故发生在有偿停车的营利性商场内，其工作人员骑行存在明显安全隐患的电动三轮车，穿行于商场内，商场的经营管理人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未尽到维护商场内基本交通秩序的安全保障义务，侵权人为营利性商场的工作人员被侵权人为消费者，从保护消费者和促进商场加强管理的角度，也应赔偿车辆贬值损失。综上，砚池物业、金田物业、金田市场公司作为涉案商场管理人、物业公司，未采取有效措施保障安全，致张宗英车辆被其工作人员张遵霞损坏，且无法恢复原状，事故发生后也不积极处理，严重损害消费者的财产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张宗英的上诉请求。张遵霞、砚池物业、金田物业、金田市场未作答辩。张宗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遵霞、砚池物业赔偿张宗英财产损失12050元；2.请求判令金田物业、金田市场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张遵霞、砚池物业、金田物业、金田市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及交警部门认定：2020年5月3日14时5分，张遵霞驾驶三轮电动车行驶至明水街道办事处小义乌商城院内时，与停在路上的张文慧驾驶的车牌号为鲁A9xx**的小型客车刮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2020年5月3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当事人张遵霞负全部责任，当事人张文慧无责任。二、车辆保险情况：张遵霞驾驶的三轮电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三、赔偿责任：张宗英要求张遵霞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对张宗英的损失承担100%的责任，砚池物业作为张遵霞的雇佣单位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金田物业是对保洁员负有培训和监管责任的物业公司、金田市场是事故发生地点的经营管理人，该金田市场、金田物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张遵霞同意赔偿张宗英的合理合法的损失，故张宗英要求张遵霞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遵霞系砚池物业系雇佣的员工，事故发生时系执行工作任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宗英的相应赔偿请求应由用人单位即砚池物业与张遵霞共同承担。关于张宗英主张金田物业、金田市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张宗英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鉴定意见：张宗英委托山东楚乔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其车辆损失及贬值损失进行鉴定，该评估公司出具山东楚乔鉴评[2020]第149号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1、该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金额为3450元。2、该车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贬值金额为6600元。五、核定各项损失如下：1、车辆维修费：张宗英主张车辆维修费3450元，并提交评估报告为准，砚池物业、张遵霞认为系该评估报告书系张宗英方单方申请鉴定，且鉴定过程中相关检材并未让张遵霞、砚池物业进行质证。程序存在瑕疵。但张遵霞、砚池物业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对车辆维修费3450元予以认定。2、贬值损失：张宗英主张贬值损失为6600元，并提交评估报告书一份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对车辆的所有者或使用者而言，车辆的主要功能是满足自身的使用需求，在事故车辆修复好完全可以进行正常使用的情况下，该车的使用价值并不存在贬损，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3、鉴定费：该项费用属于事故发生后张宗英为确定损失数额支出的必要费用，且张宗英提交发票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遵霞、章丘砚池天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宗英车辆维修费3450元；二、张遵霞、章丘砚池天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宗英鉴定费2000元；三、驳回张宗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1元，由张宗英负担28元，张遵霞、章丘砚池天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元。案件申请费60元，由张遵霞、章丘砚池天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范围是:(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上述赔偿范围并不包括“贬值损失”，且根据山东楚乔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张宗英的车辆仅需对刮擦的部分进行喷漆及更换右前、后轮眉，对涉案车辆维修后并不影响车辆性能，降低车辆价值，故一审法院对贬值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张宗英要求金田市场、金田物业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举证证明二者未尽到其安全保障义务，但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张宗英申请法院调取关于济南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名称、经营管理和物业管理责任主体的文件、合同等书证，与本案无关联性，且系当事人举证范畴，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宗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元，由上诉人张宗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