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文昌中路388号。负责人：杨玉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江苏乐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扬泰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羊子山路68号4栋2单元20层21号。法定代表人:魏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江苏忠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扬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扬泰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泰租赁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7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扬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702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扬泰租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比照适用交强险理赔错误。案外人安家义系因泵车静止状态下作业过程中受伤，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才可以比照适用。只有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才可以比照适用，但不包含泵车；2.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中事故的责任未做认定，判决人保扬州公司全额进行赔偿错误；3.扬泰租赁公司将案涉车辆进行营利租赁，违反投保约定。投保人扬州市鑫耀运输有限公司将该车辆租赁给扬泰租赁公司使用，使车辆具有了盈利性质，增加了车辆的使用风险，与投保范围不相符合；4.一审法院认定赔偿费用错误。案外人安家义赔偿的费用是案工伤类赔偿计算，与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不相同,一审法院未审查具体赔偿项目，也未要求扬泰租赁公司提供相关证据进行核实，直接裁判存在错误。扬泰租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案涉车属于特种车辆，应当适用交强险，该车导致的损害，扬泰租赁公司已经支付了全额的赔偿款，故要求人保扬州公司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扬泰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扬州公司赔付扬泰租赁公司229172.94元（赔偿173728元，支付医疗费25444.94元、现金30000元）；2.诉讼费由人保扬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4月28日，扬州市鑫耀运输有限公司（甲方）与扬泰租赁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将车牌号为苏Ｋ×××××、苏Ｋ×××××、苏Ｋ×××××的中联混凝土泵车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工作地点乙方业务范围内；乙方每月支付甲方150000元租赁费（没有其他任何费用）；甲方的驾驶员和操作人员须持有合法的资质和上岗证，严格遵守交通法规和生产安全法规，如发生任何事故与乙方无关，甲方自行承担法律责任；甲方自行承担工人工资、设备维护、保养、配件、燃油、车辆保险。苏Ｋ×××××的中联混凝土泵车在人保扬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陪率。第三者责任保险期限自2016年10月13日14时起至2017年10月13日24时止，保险金额1000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期限自2016年10月16日17时起至2017年10月16日24时止。重庆川九建设有限公司承建东星航空职业学院工程期间设立了“重庆川九建设有限公司东星航空职业学院工程施工项目部”，重庆川九建设有限公司向眉山市彭山沃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购买混凝土，并使用苏Ｋ×××××号混凝土泵车传送混凝土。何维国在重庆川九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了劳务，并雇佣安家义在该工地从事混凝土振捣工作。2016年11月10日18时许，苏Ｋ×××××号混凝土泵车倾倒，将安家义右手臂砸伤，安家义在四川石油管理局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2月14日出院。出院医嘱：1.全休3月，需陪护一人，半年内右前臂勿过度负重；2.伤后1、2、3、6、12月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3.骨折愈合后来院取除内固定。二期手术费用约需8000元。安家义在四川石油管理局总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5444.94元，其中自费金额为3362.08元，扬泰租赁公司支付了安家义的医疗费，并给付安家义现金30000元。经重庆川九建设有限公司东星航空职业学院工程施工项目部委托，重庆市八益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安家义为七级伤残，安家义支付鉴定费700元。2018年，安家义在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对重庆川九建设有限公司、何维国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后，重庆川九建设有限公司提起上诉。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川14民终571号民事判决，认定安家义损失为：停工留薪期工资8048元、护理费9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2312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44864元、后续医疗费8000元、鉴定费700元，合计226364元，按照1：9比例分担，判决重庆川九建设有限公司赔偿安家义损失203728元，何维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重庆川九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向安家义支付174316元。2018年7月3日，重庆川九建设有限公司、何维国向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扬泰租赁公司赔偿损失180268元（赔偿安家义174316元、何维国一审承担诉讼费1918元、重庆川九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4034元）。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川1403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该院认为扬泰租赁公司在管理使用苏Ｋ×××××号车过程中，未尽到管理责任，导致该车输送泵倾倒，造成安家义受伤，该公司是造成雇员安家义受伤的第三人，重庆川九建设有限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后可向扬泰租赁公司追偿，去除扬泰租赁公司已支付的30000元，判决扬泰租赁公司给付重庆川九建设有限公司、何维国173728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953元。2018年10月10日，重庆川九建设有限公司（甲方）、眉山市彭山沃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乙方）、扬泰租赁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乙方将其暂扣丙方租赁费中的175681元直接用于冲抵甲方所扣乙方货款，用以履行（2018）川1403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书规定的甲方履行的义务；丙方先行向安家义支付的全部医疗费和30000元赔偿金由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再向彭山区人民法院申请要求丙方履行（2018）川1403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书规定的内容。案件审理中，人保扬州公司主张该案属于安全事故，不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对于商业险由法院依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1.该案中人保扬州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对扬泰租赁公司要求人保扬州公司赔付229172.94元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比照适用该条例。根据保监会[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使用问题的复函》复函精神，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使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苏Ｋ×××××号泵车在人保扬州公司人保扬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车在作业过程中发生责任事故，应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因此，该院认为人保扬州公司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当事人按各自过错分别承担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该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苏Ｋ×××××号泵车在人保扬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该车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安家义受伤，安家义受伤所产生的损失，人保扬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予以赔偿，对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再依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4民终571号民事判决认定安家义构成七级伤残，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对安家义因伤致残七级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事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四川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205元，安家义为七级伤残，其可主张残疾赔偿金209640元（26205元×0.4×20年）。但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安家义享有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计197176元，该数额未超出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且该判决认定的停工留薪期工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医疗费、鉴定费也未超出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和赔偿标准，对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安家义的损失，该院依法予以认定。扬泰租赁公司提供的四川省石油管理局总医院病人全程分类费用清单显示医疗费总额为25444.94元，其中自费部分为3362.08元，费用清单上盖有四川省石油管理局总医院基该医疗保险业务专用章，安家义的医疗费是否已通过医疗保险等方式进行了处理不能确定，且扬泰租赁公司未能提供医疗费票据，扬泰租赁公司要求人保扬州公司赔偿医疗费25444.94元依据不足，扬泰租赁公司可就自费部分医疗费向人保扬州公司主张理赔。扬泰租赁公司实际支付安家义医疗费3362.08元、现金30000元、其他各项损失173728元，合计207090.08元。综上，人保扬州公司理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给予赔偿。人保扬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扬泰租赁公司113362.08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扬泰租赁公司93728元，合计赔偿扬泰租赁公司207090.0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三条规定，该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成都扬泰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207090.08元；二、驳回成都扬泰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4740元，由扬泰租赁公司负担457元，人保扬州公司负担4283元。上述受理费已由扬泰租赁公司垫付，人保扬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扬泰租赁公司428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事故是否适用交强险赔偿？2.赔偿事故受害人安家义的标准及比例是否有依据？3.苏Ｋ×××××号混凝土泵车商业三责险是否因改变车辆用途免赔？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交强险是国家为了受害人权益得到及时保障，运用公权力强制机动车主购买的一种保险。其设立的目的是以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具有强烈的社会保障性。本案中，肇事的苏Ｋ×××××号混凝土泵车为特种车辆，不同于普通的机动车辆，该车在道路上行使时间短、速度慢，发生事故几率较普通机动车辆低，传送作业是其营业常态，其产生的危险不仅局限于行驶过程中对公共安全产生的固有危险，亦应包括其作业过程中对公共安全产生的危险。投保交强险目的，即为驾驶该车在往返起重作业地点的道路行驶途中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及传送混凝土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对不特定第三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时分散风险，苏Ｋ×××××号混凝土泵车投保交强险理应适用于作业过程中产生的事故。因此，该车在作业过程中不慎将安家义砸伤的特种作业事故即使并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但为了保障安家义的权益能得到救济，人保扬州公司应适用交强险进行理赔。人保扬州公司提出事故不适用交强险赔偿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款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中，事故受害人安家义的具体赔偿项目、数额及赔偿责任比例，在其诉重庆川九建设有限公司、何维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已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认定，并由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川14民终571号民事判决确定，虽然上述案件在损失计算认定上涉及工伤类赔偿标准，但未超出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和赔偿标准。一审法院采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赔偿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扬州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了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在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后，保险公司可以免除保险公司商业险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保险条款虽然约定了如果改变车辆用途保险公司免除商业险赔偿的条款，但是肇事苏Ｋ×××××号混凝土泵车所有人扬州市鑫耀运输有限公司与扬泰租赁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该车驾驶员和操作人员由扬州市鑫耀运输有限公司员工担任，由该公司承担工人工资、设备维护、保养、配件、燃油、车辆保险。扬泰租赁公司将该车给眉山市彭山沃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使用，仍然按照上述租赁协议执行。案涉租赁行为没有增加苏Ｋ×××××号混凝土泵车的使用风险，人保扬州公司应承担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保扬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0元，由上诉人人保扬州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杰审 判 员  刘念昌审 判 员  刘 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孔令宏书 记 员  钱亚晨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