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光珍，公民身份号码×××，女，1968年3月16日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现羁押于西宁市公安局第二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刚，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红婷，青海鑫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青泉，公民身份号码×××，男，1977年2月26日生，汉族，青海省财政厅干部，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代理人：董明邦，四川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鹏程，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东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2926656492H，住所地：西宁市城**乐都路****楼**。法定代表人：李增宁，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魏恩隽。上诉人朱光珍因与被上诉人张青泉、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城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西宁城东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光珍上诉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朱光珍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张青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中有权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是受害人张永敦的近亲属。据朱光珍所知，张永敦共有四个子女，其配偶已亡故，张青泉系受害人张永敦的儿子，其他三名子女应当作为赔偿权利人参加本案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未核实受害人张永敦是否有配偶、其他子女情况，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人，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判决朱光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张青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应当予以支持。即便需要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精神及青海省内各级法院的司法实践，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也严重高于正常裁判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3.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11312元全部由朱光珍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青泉一审诉求为751150.24元，预先缴纳了诉讼费11312元，一审法院仅支持了其部分诉讼请求。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朱光珍不应当承担本案全额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11312元全部由上诉人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青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财保险西宁城东支公司述称，针对一审判决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数额，保险公司认为过高，其他问题由二审法院依法裁决。张青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光诊赔偿医疗费79159.54元、护理费3200元、死亡赔偿金270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0元共计702999.54元，后当庭变更为医疗费79159.54元、护理费5166.2元、死亡赔偿金270640元、丧葬费4546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300元，共计751150.24元；人财保险西宁城东支公司在承保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朱光诊、人财保险西宁城东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日9时许，朱光珍驾驶×××号白色北京现代牌小型普通客车，自西宁市城西区冷湖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五四大街路口向西左转弯时，未降低行驶速度，遇行人在人行横道上行走未停车让行，与由南向北行走在人行横道内的被害人张永敦（系张青泉之父，1947年10月10日出生）相撞，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导致被害人张永敦头部等处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引起脑功能障碍，经抢救无效后于2020年4月8日死亡。经鉴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光珍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害人张永敦在青海省交通医院自2020年4月2日至4月8日住院6天，花去医疗费79195.54元，期间朱光珍支付了被害人医疗费14000元（以押金形式支付）、丧葬费43000元。本案刑事部分已另案处理。张青泉为顺利解决纠纷，申请法院采取了诉前保全措施，垫付保全费520元。另查，朱光珍驾驶×××号白色北京现代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财保险西宁城东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其中死亡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20年1月22日至2021年1月21日。一审法院认为，朱光珍驾驶机动车转弯时，未降低行驶速度，遇行人在人行横道上行走未停车让行，与由南向北行走在人行横道内的被害人张永敦相撞，导致被害人张永敦死亡，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青泉要求赔偿的医药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医药费以医院治疗正式发票为准予以认定79195.54元（其中朱光珍已支付了14000元，应予扣除）。护理费按照受害人伤势以陪护二人为限，因张青泉未提供护理人员工资标准，故依照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青海省公安厅2019、2020年青海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根据青海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西宁地区部分工种指导价位护理人员收入5200元（月／人）计算，5200元（月／人）／30天＊6天＊2人=2080元。死亡赔偿金根据青海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青海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31515元（年／人）计算8年（被害人张永敦时年72岁，超过60岁年龄增加一岁减少一年，20年减去12年）为252120元。丧葬费依照青海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青海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85379元，按照6个月计算为42689.5元，朱光珍已支付43000元，符合法定标准，张青泉业已接受，故不再予以调整。朱光珍的行为确实对张青泉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要求合理范围应当予以支持，但张青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0元过高，依照青海本地实际生活水平调整为100000元为宜。张青泉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费参照国家工作人员差旅标准以住院时间计算执行6天420元，营养费酌情支付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朱光珍驾驶的×××号白色北京现代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财保险西宁城东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其中死亡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0000元，且事发在保险期内，人财保险西宁城东支公司理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依责任承担。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合法权益，维护稳定的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青泉损失医药费79195.54元（其中朱光珍已支付了14000元），护理费2080元，死亡赔偿金252120元，丧葬费43000元（朱光珍已支付），住院伙食费420元，营养费300元，上述共计377115.54元。由人财保险西宁城东支公司在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其余款项在第三者责任险200000元限额中予以赔偿。剩余不足部分由朱光珍予以支付，朱光珍已支付的57000元（医药费14000元，丧葬费43000元），应当予以扣除。二、朱光珍赔偿张青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1312元、保全费520元，由朱光珍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被害人张永敦的妻子为陈芳，健在；长子张青生，次子张青泉，幼子张青云，无其他儿女。二审中，陈芳、张青生、张青云均同意由张青泉一人起诉，所得赔偿款待履行后由其亲属自行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1.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2.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是否适当。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的问题。本案系由机动车驾驶人交通肇事而引起的人身损害侵权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一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侵权人为死者张永敦，有妻子及三个儿子，四人均可依法向朱光珍主张赔偿责任。张永敦之子张青泉一人提起诉讼，得到其他权利人的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经其他共同诉讼人承认，对其他共同诉讼人发生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不属于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但在审理过程中为保障各权利人的权益不受影响，一审法院应当对张青泉一人起诉的行为是否得到其他权利人承认进行审查，未进行此项工作，本院对此提出批评指正。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朱光珍驾驶机动车造成被害人张永敦的死亡，给其家人造成一定的心理伤害，在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赔偿项目，朱光珍依法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对该项赔偿的数额，一审法院定额过高，虽然朱光珍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但其因构成交通肇事罪被依法追究了刑事责任，该罪属于过失犯罪，社会恶性程度较低，且朱光珍被判处有期徒刑后收押执行，结合当地经济发展条件，考虑判决后的社会效果，本院认为将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既可以对被害人亲属进行适当的补偿，也体现出对朱光珍的行为后果的惩罚性。综上所述，朱光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朱光珍赔偿张青泉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12元，由朱光珍负担7185元，张青泉负担4127元，保全费520元由朱光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预交11312元，由朱光珍负担1380元，退回朱光珍9932元，张青泉负担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林建平审判员 任 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晓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审裁判】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