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文广，男，1982年1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龙，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滔，男，1987年3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云雷，江苏韵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佳，女，1988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原审第三人：周翠荣，女，1983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吉文广因与被上诉人江滔、宋佳，原审第三人周翠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文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件定性错误。1.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系买卖合同关系，定性错误。2019年7月9日，被上诉人江滔向第三人周翠荣借款126万元（条据150万元，实际到账126万元）。第三人根据江滔的指示，将借款转账到案外人马某的账户，江滔出具书面借款合同给第三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期三个月，江滔所有的雷某萨斯LX570轿车质押给第三人。江滔因资金周转困难未能及时归还该笔借款，江滔质押给第三人的车辆存在重大违法情形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后经第三人催要、协调，2019年12月4日，江滔、宋佳与周翠荣达成协议，江滔所有登记在宋佳名下的路某汽车冲抵给周翠荣，车辆总价70万元，冲抵126万元中的70万元；江滔通过宋佳的银行账户还款40万元；余款16万元由江滔出具借条给上诉人。后第三人将相关借据交给江滔当场撕毁。2.从本案事实看，各方达成的购车协议本质上是以车抵债协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3.上诉人与宋佳签订的购车协议本质上是第三人与江滔之间的抵债协议，购车协议系虚假的意思表示，该购车协议应当认定无效。但第三人与江滔达成的以车抵债协议应当认定合法有效。4.2019年12月4日达成以车抵债协议后，江滔、宋佳将案涉车辆交付上诉人，各方都在实体上完成了本次以车抵债的权利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购车协议应认定无效，以车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一审依据合同法相关条款解除购车协议，适用法律错误。三、其他情况分析。1.上诉人及第三人提交的2019年12月4日各方就借款126万元如何处理，最终达成以车抵债协议的电话录音反映了案件情况。2.宋佳抗辩称2019年12月4日其转账40万元给上诉人系借款的说法，缺乏事实和依据。3.以车抵债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已经将车辆交付上诉人。上诉人依据抵债协议获得车辆的所有权。被上诉人江滔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宋佳辩称，维持一审原判，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周翠荣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吉文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吉文广与宋佳之间的购车协议；2.判令江滔、宋佳连带返还车款70万元；3.判令江滔、宋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宋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解除购车合同，依法判令吉文广返还车辆（路某SUV、车牌号：苏GF01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4日，宋佳（卖方、甲方）与乙方（买方）吉文广签订《购车协议》，主要内容：甲方自愿将厂牌型号路某SALWZBY汽车卖于乙方，车牌号：苏GF012**，车辆初次登记日期2019.06.27。甲方必须保证该车非盗抢车辆，并无任何经济纠纷，且该车售与乙方无任何交通肇事逃逸事件。并保证此车不是出租车和旅游车。甲方需向乙方提供一切将该车过户于乙方的手续，并承诺该车户口可顺利过户乙方，以上各项甲方如有违约，将无条件退还乙方购买该车的全部款项。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不退还乙方的购车定金。2019年12月4日5点前一切交通违章及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2019年12月4日5点之后的交通肇事，违章及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乙方全部自负承担。旧机动车的状况买方当场验收为准，签字后不得再有异议。该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此协议过户后自行作废。该车车款总价70万元，预付定金全款。过户费用由买方付。备注：在车辆未过户前，如有债权等法律问题，有甲方负责。该协议签订后，宋佳将车辆及钥匙交付吉文广，但吉文广至今未付车款70万元。一审诉讼中，宋佳称当时如果不是江滔担保，我是不同意将车辆让吉文广直接开走的，江滔担保吉文广如实付我车款，因为疫情所以耽搁至现在车辆没有拿回来。吉文广称江滔欠第三人126万元，第三人将该126万元债权转让给我，车款70万元是江滔和宋佳协商后直接冲抵我的欠款70万元，车辆目前在第三人手中，当时宋佳又通过银行卡转了40万元给我，江滔又写了一张16万元的欠条。宋佳称，2019年12月4日我转账40万元因为吉文广向我借款40万元，在江滔提供担保情况下我才出借的，我转账凭证上有备注是借款，并提交了2019年12月4日网银交易金额截图，该截图备注栏“借款”。第三人称，江滔称其买了一辆车价值150万元，向我借款，我就将126万元打给了其指令的账户上，后其一直未能还款，多次协商才达成了实际126万元的协议。我将债权转让给吉文广，2019年12月4日当天签署了购车协议抵充了江滔的欠款，又转了40万元给吉文广，吉文广当天转账10万元给我，第二天转账30万元给我，剩余16万元欠款江滔在2019年12月4日当天也书写了欠条；以上所有事实均在2019年12月4日当天发生。吉文广是我的妹夫，江滔向我借钱某是中间人，所以车辆从12月4日当天晚上就被我开走至今在我手中。吉文广称江滔是我舅舅家的闺女婿。另，吉文广与第三人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三人与江滔于2019年7月9日间签订借款合同，江滔向第三人周翠荣借款150万元。江滔称，吉文广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我向第三人借款。提供的借款合同是复印件，汇款是汇入马某的账户而不是我的账户，也未提供证据是我指令其打入马某账户，因此其汇款行为与我无关，我未向第三人借款。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是因为我介绍卖车，因此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我确实在场，但不能证明我同意以所谓的债务冲抵涉案车辆的车款，在本案的答辩中第三人要求我给付剩余欠款，明显与其陈述的债权转让相互矛盾，如果存在债权转让那么第三人无权向我主张返还剩余的欠款，也无权向我和宋佳发送律师函，只能向吉文广主张权利，因此第三人的陈述明显掩盖本案事实；即使宋佳有向吉文广付款的行为，当时其明确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法律关系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的购车协议系吉文广与宋佳所签，吉文广签订涉案购车协议后并未向宋佳给付车款70万元。吉文广已构成违约，无权提出解除合同，鉴于宋佳反诉称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涉案的买卖协议并返还涉案车辆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关于吉文广称涉案的车辆是江滔和宋佳协议商后同意用来冲抵江滔的70万元欠款钱，但其提供的购车协议、借款合同、律师函、录音等证据及第三人的陈述均不足以证明，同时江滔和宋佳对此均不认可，江滔也非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对吉文广要求江滔、宋佳连带返还车款7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支持。关于第三人称其与江滔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以及其与吉文广间的债权转让，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吉文广与宋佳签订的涉案《购车协议》。二、驳回吉文广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吉文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佳返还车牌号为苏GF012**的路某车辆。本诉案件受理费10800元（吉文广已预交），由吉文广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400元（宋佳已预交），由吉文广负担。二审期间，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上诉人吉文广提交了：借款合同、周翠荣沭阳农商行银行流水、魏从中证人证言、三段录音、购车协议、吉文广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借条、尤生乐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程洪法公安机关询问笔录、马某的银行流水、宋佳的银行流水、案涉车辆保险单、江滔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江滔银行流水等证据。被上诉人江滔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证据并非新证据，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宋佳质证称，其对江滔的债务问题及是否存在以车抵债问题均不知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一，依据在案证据，涉案路某车辆系宋佳购买、登记在宋佳名下、由宋佳占有使用，上诉人称涉案车辆系被上诉人江滔所有证据不足。从购车协议看，系宋佳与吉文广就涉案车辆达成的是买卖协议，从协议文义上不能得出宋佳有以该车抵充江滔的债务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称宋佳同意以涉案路某车辆抵充江滔所欠的126万元债务中的70万元，缺乏证据予以证明。第二，有效合同才能被解除。一审中，上诉人吉文广起诉要求解除涉案车辆买卖协议，表明其确认车辆买卖协议有效，二审中又称该协议系虚假意思表示属于无效协议，自相矛盾。上诉人称购车协议为无效协，但其提供的录音等证据不能反映出宋佳以争议车辆冲抵江滔债务而作成虚假的买卖协议。第三，上诉人主张周翠荣与江滔存在126万元的借款关系，江滔则予以否认，称该款系周翠荣投资BRC币的投资款，双方存在争议。本案审理的是宋佳与吉文广的车辆买卖协议，上诉人或第三人如认为其与江滔存在民间借贷和抵债等法律关系，江滔欠款未偿还借款，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0800元，由上诉人吉文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鑫审 判 员 张 奇审 判 员 马晓凤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五一书 记 员 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