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辽高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法定代表人：王铁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田，辽宁国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利强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表人：杨玉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东平，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博，女，197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通辽高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利强电梯有限公司安装合同价款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3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本院审判员朱闻天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李涛、审判员赵春玲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132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将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沈阳利强电梯安装合同》（合同编号：LQDT-2014-12-23）中的定作方也就是甲方处所加盖的公章以及项目名称中手书部分均为“通辽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上诉人公司名称却是“通辽高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然“通辽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的公司名称仅有一字之差，但却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调查阶段明已经确表明该公章并非上诉人公章，更没有委托他人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江苏富奥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的事实，但原审判决依然罔顾事实并以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为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涉案电梯安装合同。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两份涉案合同中，不但公章与上诉人的名称不同，而且手写部分也将上诉人名称写错，如果按照原审判决的逻辑，即便是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也不可能不知道上诉人的名称，将上诉人的公章私刻成“通辽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可能是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所致，显然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符合常理和正常的思维逻辑。在涉案两份合同存在如此明显巨大瑕疵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依然将上诉人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显属错误。二、原审判决依据虚假且相互矛盾的两份涉案合同认定本案事实显属错误且于法无据。首先、涉案两份合同均属被上诉人私刻上诉人公章制作的虚假合同，被上诉人在私刻公章时误将上诉人的公司名称刻成“通辽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判决并未依法查明涉案合同来源即认定本案事实并依据虚假合同约定的内容作出判决极其草率且极其不负责任。更有甚者，案外人江苏富奥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奥公司”）并非本案的诉讼参与人，也没有实际参与庭审调查，并且上诉人在庭审质证中对“通辽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富奥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的来源以及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强行据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中“五、证据的审核认定”的相关规定。其次、从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上看，只有电梯安装、改造和维修等，被上诉人并非电梯的生产厂家。上诉人不可能在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将电梯预付款汇给非电梯生产厂家的被上诉人，更没有必要委托被上诉人向富奥公司支付电梯预付款。在上诉人的股东赵晓峰以上诉人公司账户的名义给被上诉人汇款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或富奥公司没有任何的商业往来和资金往来，彼此之间从来没有任何的关系，上诉人不会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将电梯预付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最主要的是《承揽合同》中合同主体是“通辽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富奥公司，该合同对被上诉人并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在没有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主动代上诉人支付定金5万元不可思议，简直匪夷所思，极其不符合常理。因此，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依据《承揽合同》定金条款约定，于2014年12月29日代上诉人向富奥公司给付了《承揽合同》约定的定金5万元的事实严重错误，极其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再次、涉案两份虚假合同之间存在相互矛盾。其一、“通辽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富奥公司签订《承揽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12月25日，而与被上诉人签订《安装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12月23日，“通辽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可能先与被上诉人签订《安装合同》后再与富奥公司签订《承揽合同》。其二、“通辽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富奥公司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第2项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国家技术监督局《关于加强电梯管理的暂行规定》，乙方（富奥公司）承揽加工的电梯必须由乙方派员或乙方委托的人员进行安装，具体由甲、乙双方签订安装合同”，而“通辽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明知必须由其和富奥公司签订安装合同的约定，按常理不可能直接与被上诉人签订《安装合同》。其三、“通辽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安装合同》约定的定金为15万元，被上诉人不会也不可能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将将自己收取的15万元定金中的5万元主动代上诉人支付给富奥公司。最后、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或富奥供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事实的交易行为，上诉人从未参与涉案电梯工程安装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三、原审判决依据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5万元付款凭证既推定上诉人应知晓与被上诉人建立的安装合同法律关系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纯属主观臆断。虽然上诉人的股东赵晓峰利用上诉人公司的账户将15万元电梯预付款汇入被上诉人账户，根据该份汇款凭证显示汇款用途为“电梯款”，而非“定金”，也与“通辽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安装合同》约定的内容不符。因此，原审判决依据该15万元的汇款凭证既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安装合同关系与在案证据不符。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如下事实：其一、通辽市地矿花园项目是上诉人股东赵晓峰与通辽市豫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通公司”）共同出资开发。双方合作开发后上诉人股东赵晓峰与他人共同出资成立通辽高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与豫通公司合作开发涉案地矿花园项目中，豫通公司将通辽市地矿花园项目中的涉案电梯项目全部分包给案外人吴磊和赵建雷，因吴磊和赵建雷当时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并告知豫通公司将电梯预付款15万元汇至被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支付电梯预付款，豫通公司委托上诉人股东赵晓峰代为支付了该15万元电梯预付款，后按吴磊、赵建雷的要求赵晓峰又分两次以电梯服务费的名义汇给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两万元。其二、吴磊、赵建雷又以挂靠于通辽市华通电梯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豫通公司签订了《电梯项目总包合同》，据上诉人所知豫通公司与吴磊、赵建雷之间实际履行了该份总包合同。至于挂靠在通辽市华通电梯有限公司的吴磊、赵建雷是否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安装合同或形成事实合同关系以及如何约定上诉人完全不知情，也与上诉人无关，更与本案无关。原审判决视以上事实于不顾，仅依据15万元的汇款凭证既片面、主观、强行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安装合同关系并履行了涉案主体与上诉人不符的虚假合同，并根据两份虚假合同的虚假内容作出判决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明显带有主观性和倾向性。四、原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错误。民事案件案由是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对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并结合本案所涉事实，依法应当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因此，本案应当依据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原审判决所确定的安装合同价款纠纷案由明显属于自行创造，存在明显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且极其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更有违正常的思维逻辑，带有明显的主观性和倾向性。请二审人民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原告电梯安装费36.2万元和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8月17日止的违约金为1201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3日，原告沈阳利强电梯有限公司与被告通辽高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仅有一字之差的通辽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安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定作方（甲方）通辽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揽方（乙方）原告沈阳利强电梯有限公司，“由乙方为甲方安装TKJ1000/l.Om/s无机房客梯1台，价款2.6万元；提升高度6m的1000/0.5m/s—35°自动扶梯2台，价款合计6.4万元；提升高度5.lm的1000/0.5m/s—35°自动扶梯8台，价款合计23.2万元；提升4.5m1000/0.5m/s—35°自动扶梯6台，价款合计16.8万元。上述17台电梯安装总价款49万元。付款方式与结算条款约定，甲方应当于本合同签订3日内给付乙方定金15万元；于电梯安装前7天内给付安装费17万元；于电梯验收合格后3日内一次性付清剩余安装费17万元。违约条款约定，甲方未按时支付安装费的，乙方的工期顺延，甲方应当按照电梯价格每天万分之四承担违约金。合同订立后，被告汇款给付原告定金15万元，原告于2016年5月进场安装，同年11月安装完毕。实际履行合同安装电梯16台，价款46.2万元。2017年5月7日，经通辽市特种设备检验所检验合格。另查明，2014年12月23日，因通辽市地矿花园项目需要，通辽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江苏富奥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承榄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定制上述17台电梯，价款共计192万元。付款方式与结算条款约定，甲方应当于合同签订后5天内给付乙方5万元作为本合同定金，乙方收到定金后按本合同安排生产，甲方委托原告向乙方代付定金5万元；提货前15天内，甲方给付乙方电梯款187万元。原告依据该合同定金条款约定，于2014年12月29日，原告向富奥公司的会计王丽娟现金存款5万元（含手续费50元），代被告向富奥公司给付了《承榄合同》约定的定金5万元，王丽娟于当日将上述款项汇入富奥公司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沈阳利强电梯有限公司与被告通辽高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仅有一字之差的通辽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虽不是被告注册登记使用的公司名章，但从合同履行的过程以及被告支付15万元合同定金等客观事实，足以认定被告应知晓与原告建立的安装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应为该安装合同履行主体，并应承担合同义务。至于公司名章的真伪是其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即便涉嫌刑事犯罪，也不能以此对抗原告之债权。所以，被告应负合同的违约责任。应立即支付原告安装费36.2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5月10日起，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原告代被告支付的5万元定金应予认定，已计算在36.2万元欠款之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通辽高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利强电梯有限公司安装款36.2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5月10日起，按日万分之四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33元，财产保全费2931元，均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供上诉人股东构成及收据一组，证明赵晓峰系上诉人公司股东，案涉款项均由赵晓东支付。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信息打印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收据无法判断与本案的关联性，该收据没有注明本案所涉电梯的编号，我方无法确定与本案是否有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的各上诉理由均称其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不应给付案涉款项，故本案焦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否成立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就此问题，因案涉合同中上诉人名称与合同中仅有“地”和“第”的一字之差，上诉人实际给付了被上诉人15万元的款项，合同履行过程中，按上诉人所举证据说明实际促成合同成立的个人赵晓峰系上诉人股东。从以上事实足以使被上诉人相信上诉人与其成立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对案涉安装合同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被上诉人代上诉人给付案外人江苏富奥有限公司的5万元定金，因该合同与案涉合同中对违约金条款的约定一致，故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的款项及利息标准均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赵晓峰个人利用上诉人账户转款，不能代表上诉人等上诉理由，因赵晓峰系上诉人股东，赵晓峰行为是否侵害上诉人利益属上诉人公司内部问题，上诉人至本院二审审理亦未说明其如何向赵晓峰主张过权利，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对抗其付款义务，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33元，由上诉人通辽高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闻天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赵春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鹏书记员张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