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3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琼仙，女，1968年12月11日生，汉族，曲靖市麒麟区人，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云南邓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毕瑞，女，1992年10月12日生，汉族，昆明市五华区人，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云南邓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晓华，男，1963年7月13日生，汉族，曲靖市麒麟区人，个体经营户，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鸥，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曲靖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址：曲靖市麒麟东路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792886865D。法定代表人：高立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适，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周琼仙、毕瑞因与被上诉人蒋晓华、原审第三人曲靖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源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5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琼仙、毕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约定“股权转让前（本协议约定的除外）还在的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牵连；股权转让前甲方向第三方的集资款及预收房款等所有债务由甲方负责退还，与乙方和转让后的意源房地产公司无牵连”，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代偿款，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曲靖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甲方为曲靖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不是上诉人周琼仙和毕瑞，这一事实原审判决完全是错误的认定。其次，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集资款及预收房款等所有债务由甲方承担，即由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而不是约定由上诉人承担，这一事实原审判决也是错误认定。第三，股权转让合同上提及的甲方曲靖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至今仍然合法正常存续，根本不存在公司权利义务承担主体不存续需要转嫁他人的问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案由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但股权转让合同上甲方（转让人）是曲靖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受让人）是被上诉人蒋晓华，而且涉案合同上使用了大量篇幅说明意源房地产开发有公司之前与蒋晓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且还约定了要求蒋晓华必须在2015年5月20日前偿还甲方800万元用于偿还信用社的贷款，如此种种约定内容均是约定甲方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乙方蒋晓华，不是约定上诉人周琼仙、毕瑞和蒋晓华，显然，本案虽然确定案由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但合同相对方是甲方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蒋晓华，而不是上诉人周琼仙和毕瑞。其次，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代偿款，并且是向第三人偿还，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原告要求被告向第三人支付代偿款要么是基于法律有此规定，要么是基于合同有此约定，然而，本案肯定不属于有法律规定之情形，那么是否有合同约定呢？前面已经阐述清楚，合同约定中清楚载明是甲方，而不是上诉人一方，显然没有合同约定。同时，就算是股权转让合同上特别约定条款中也只是明确与乙方无牵连，但没有约定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那么何来合同有约定条款呢？第三，原审判决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及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而上述法律条款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必须有合同约定的义务以及违反合同义务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而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中涉及的当事人是甲方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乙方蒋晓华，完全与上诉人无关。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案由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法院审理后认定的事实却是代偿款支付，而事实上涉案的代偿款1105936元均是第三人曲靖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如此，假设追偿事实存在的话，主张权利人应当是第三人曲靖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可能是被上诉人蒋晓华个人，蒋晓华根本无权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如此显而易见的程序违法问题，原审法院却视而不见，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明查并坚决纠正。被上诉人蒋晓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合同履行的主体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双方只能是转让方和受让方，不能是公司来转让，如果是公司出面转让股权应当是无权的行为，本案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股权转让价款，证明上诉人认可合同的双方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所以第三人会在协议上签字，是该协议涉及大量的与第三人有关的价款，一审已经陈述过。本案第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一审认定股权转让事实是正确的，股权转让主体也是正确的，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相关义务，根据法律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债权人和债务人约定向第三人履行义务，法律是有明确规定的，在此情形下，上诉人说法律适用错误并没有清楚描述，上诉人陈述程序违法，但未提出任何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向第三人支付代两被告向案外人代偿款1105936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4月14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意源房地产公司与两被告周琼仙、毕瑞作为甲方与乙方原告蒋晓华于2015年4月16日达成《曲靖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周琼仙持有意源房地产公司80%股权，另20%由毕瑞持有，且周琼仙为法定代表人；甲方于2014年1月27日受让取得曲市国用（2014）第0114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坐落于曲靖市南侧（地号：006-016-9、图号：18.50-06.00），土地性质为商住，使用面积6561.00㎡。折价人民币32330000.00元，按股东所持比例折算，周琼仙计25864000.000元，毕瑞计6466000.00元；意源房地产公司先前所负蒋晓华债务23000000.00元，在抵销公司债务23000000.00元后剩余9330000.00元，周琼仙享有7464000.00元，毕瑞享有1866000.00元，两被告享有的由蒋晓华按股权转让价款予以支付；本协议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生效，待甲方将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蒋晓华后，2013年11月30日及之前的有关合同、协议同时废止，同时，涉及23000000.00元的协议也废止；本协议生效后，蒋晓华应该就股权转让价款向周琼仙、毕瑞出具欠条予以明确，由转让后的第三人意源房地产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至转让款支付完毕止；甲方股东收到转让价款后五个工作日按照登记机关的相关要求与建议完善原股东注销登记；股权转让前（本协议约定的除外）还存在的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牵连；股权转让前甲方向第三方的集资款及预收房款等所有债务由甲方负责退还，与乙方和转让后的意源房地产公司无牵连；协议还就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期限及土地使用权证质押的涂销及使用权证的交付予以约定。意源房地产公司作为甲方加盖公司章，同时作为担保方也加盖公司章，周琼仙、毕瑞、蒋晓华予以签名摁印。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原告持有公司100%股权，公司为原告蒋晓华个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土地使用权质押权人曲靖市麒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意源房地产公司及相关债务人未履行债务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审理过程中，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由相关债务人清偿债务，并确认质押权人可对涉案土地折价或者变卖、拍卖所得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至2017年，公司债权人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经审理，本院作出了民事判决书10份，确认由第三人意源房地产公司向债权人偿还公司2014年所负债务，经本院执行，执行局于2019年4月14日出具证明，第三人意源房地产公司履行了义务，支付了债务及执行费11059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告蒋晓华是否可以其名义要求被告周琼仙、毕瑞向第三人意源房地产公司履行义务，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周琼仙、毕瑞是否就原告的诉请承担民事责任，主体是否适格。一、原告的主体问题。根据涉案《曲靖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原告是此协议的缔约方，其与被告周琼仙、毕瑞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缔约各方有权享受合同权利，原告有权基于合同的约定请求义务方履行义务。涉案合同约定“股权转让前（本协议约定的除外）还存在的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牵连；股权转让前甲方向第三方的集资款及预收房款等所有债务由甲方负责退还，与乙方和转让后的意源房地产公司无牵连。”此约定明确两被告就目标公司意源房地产公司在转让前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原告及新目标公司意源房地产公司不承担责任，此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定力。原告在被告周琼仙、毕瑞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请求继续履行债务或者承担相应责任。目标公司意源房地产公司虽为涉案合同的“转让方”和“担保方”，但作为转让的目标公司不是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即不是合同的主体，对外是依据公司的规定就公司债务独立承担公司责任，目标公司不能依据合同主张权利，要求合同的相对方为一定行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作为担保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在履行担保责任的情况下才有权依据合同和法律的规定主张权利。本案新目标公司承担的责任不是担保责任，而是公司法规定的法律责任，即就公司债务向债权人承担偿还责任。根据上述分析，原告作为合同的当事人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在合同的相对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时请求对方继续履行合同或者承担相应责任。二、被告周琼仙、毕瑞的主体问题。涉案合同约定“股权转让前（本协议约定的除外）还存在的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牵连；股权转让前甲方向第三方的集资款及预收房款等所有债务由甲方负责退还，与乙方和转让后的意源房地产公司无牵连。”此约定明确两被告就目标公司意源房地产公司在转让前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原告及新目标公司不承担责任，此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定力。两被告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本院确认的“2016年至2017年，公司债权人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经审理，本院作出了民事判决书10份，确认由新目标公司意源房地产公司向债权人偿还公司2014年所负债务，经本院执行，新目标公司意源房地产公司履行了义务，支付了债务及执行费1105936.00元。”新目标公司意源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债务及执行费系目标公司意源房地产公司转让前对外所负债务及债务产生的执行费，此债务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应当是由两被告承担的债务，在新目标公司意源房地产公司对外履行的情况下，两被告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上述分析，两被告有合同责任就其未清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综上所述，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既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又不违背公序良俗，也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周琼仙、毕瑞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就第三人意源房地产公司（目标公司）转让前所负债务予以清偿，其就第三人意源房地产公司（新目标公司）支付的代偿款（内部约定）有责任予以支付。原告基于合同的约定，为保障其股东财产利益不减少及公司法人财产权不受侵害，原告要求两被告向第三人意源房地产公司支付代偿款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周琼仙、毕瑞未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依据法律的规定偿还了应由其偿还的债务，并给原告造成的了资金占用损失，被告有法律责任予以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其与原告的主体不适格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由周琼仙、毕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向第三人曲靖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1105936.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1105936.00元自2019年4月14日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4754元，由被告周琼仙、毕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一、关于合同主体的认定问题。2015年4月16日的《曲靖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甲方（转让人）写的是曲靖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受让人）写的是被上诉人蒋晓华，但是甲方部分已写明股东（上诉人周琼仙、毕瑞），二上诉人亦在该协议尾部签名、按印，况且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转让的内容为意源房地产公司的全部股权，公司不能自行转让自己的股权，而应当是公司的股东转让其股权，故本案所涉及的《曲靖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合同的主体依法应认定为上诉人周琼仙、毕瑞及被上诉人蒋晓华，即本案二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蒋晓华的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上诉人周琼仙、毕瑞应否承担相应的代偿款项问题。上诉人周琼仙、毕瑞与被上诉人蒋晓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在履行过程中，由于上诉人周琼仙、毕瑞没有按合同约定清偿完毕意源房地产公司转让前的债务，股权转让后的意源房地产公司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代二上诉人履行了相关的给付义务、代偿了部分款项；根据上述《曲靖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股权转让前（本协议约定的除外）还存在的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牵连”及第九条：“不论何方违约，除继续履行外，自负不利的一切后果，还应当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100万元。特别约定：股权转让前甲方向第三方的集资款及预收房款等所有债务由甲方负责退还，与乙方和转股后的意源房地产公司无牵连”之约定，上述代偿款项应由上诉人周琼仙、毕瑞承担，但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调整是正确的。一审法院据此依法判决由上诉人周琼仙、毕瑞向原审第三人意源房地产公司支付相应的代偿款项及一定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琼仙、毕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4元，由上诉人周琼仙、毕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体所审判员  廖 锐审判员  刘宗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叶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