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世勇，男，197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辽宁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用来，男，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原审被告：沈阳化工建设工程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29号。法定代表人：张洪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哲，辽宁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强，男，1991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原审被告：张维民，男，1965年1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上诉人姜世勇因与被上诉人路用来及原审被告沈阳化工建设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化工公司）、程强、张维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世勇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姜世勇不是汽车租赁合同的主体，与被上诉人路用来无任何的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姜世勇承担租赁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确定的案由、适用的法律均存在错误，致使判决结果错误，现提出如下具体意见：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致使本案判决结果存在严重错误。本案立案时的案由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路用来在一审诉讼时主张请求支付车辆租赁费的主要证据即为《租用吊车协议》，该协议上只有路用来与程强签字，上诉人姜世勇不是合同相对人，对于被上诉人路用来主张的吊车租赁费不应当承担任何的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的第4页“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认定的“2018年5月16日，因工程需要被告姜世勇、张维民租用原告路用来的吊车等设备”事实错误，路用来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未能举证证明与上诉人姜世勇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的认定无证据支撑，存在事实上的认定错误。据上诉人姜世勇了解，程强只是租用了路用来的吊车，未租赁其它设备，一审法院认定租用“等设备”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姜世勇妻子韩丽荣曾给被上诉人路用来转过账以及姜世勇曾经与路用来通过电话为由，简单地推定上诉人姜世勇应当承担支付租赁费的义务，同样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证据证明。2019年6月，一审被告程强为路用来出具欠条一事，上诉人姜世勇并不知情，这样的欠条不能约束上诉人姜世勇，而一审法院却是依据这样的一个证据确定了巨额债务395400元并由上诉人姜世勇承担给付责任，明显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变更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存在重大错误，致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路用来只是将吊车租赁给程强，故其二人签订了《租用吊车协议》，而不是工程转包或承揽加工合同，更不存在路用来对工程施工的事实，在程强与路用来确认尚欠租赁费数额的欠条中也明确标明为“使用吊车费用”，故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对上述事实的论述错误，导致一审法院变更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并以此来确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适用法律存在重大错误。三、一审法院确定债权金额为395400元无事实依据，存在错误。被上诉人路用来应当依据《租用吊车协议》约定的吊车租用单价计算租赁费，故除提交上述协议和欠条外，还应当提供其将租赁吊车的具体租赁天数并达到了每日约定的工作量的证据，这样才能明确确定租赁费的总数，才能证明其主张的租赁费金额合理合法。本案中，只有程强出具的欠条，无其它证据加以佐证，程强又未能出庭参加庭审，不能排除其它可能。一审法院仅凭欠条就确定了巨额债权无依据，存在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姜世勇所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路用来辩称，上诉人的陈述是完全错误的，签订合同时是姜世勇确定的价格，姜世勇派现场经理杨启宏与我签订的合同，当时姜世勇也在场。当时姜世勇是老板，杨启宏是姜世勇雇佣的现场经理。关于上诉人对吊车的陈述也是错误的，不仅用了吊车，还有汽车运输及吊装都是我干的。总共干了545400元，当时程强分两次打了5万元、3万元给我，姜世勇的妻子给我打了7万元，合计共计15万元，剩余款项395400一直没有支付。我去了两次沈阳，第一次去的时候没有见到姜世勇和张维民，姜世勇、张维民、程强都是合伙的，姜世勇出发在外，派程强接待的我，程强是张维民的侄子，程强在欠条上盖了张维民的手章。第二次去也只是见到程强，没有姜世勇，公司的职员说公司到账后会给我打款的，我回山东好几个月都没有打款，所以我起诉了。我不认识韩丽荣，与韩丽荣没有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姜世勇让他老婆韩丽荣给我转的7万元的吊车费。程强述称，山东的工程是张维民、张恩来、姜世勇三方共同承包建设的，我从中间担任采购、保管、验收的工作，我只是打工的，不存在任何合作的关系。当时跟路用来经理谈吊车使用的时候，是杨启宏和姜世勇两人共同商议的合同并签的字，当时我不在场，这个不属于我的工作范畴。一年以后我才接手这个事情，因为当时他们都不在场，是张维民和姜世勇两人给我打电话让我写的。不是我自愿写的，我是被迫的。欠款的事情跟我无关，我可以配合路用来经理。沈阳化工公司述称，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沈阳化工公司对一审判决驳回路用来对沈阳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本案是路用来和程强签订的租用合同，与沈阳化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路用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沈阳化工公司、姜世勇、程强、张维民共同偿还所欠路用来租用吊车租金3954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沈阳化工公司、姜世勇、程强、张维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沈阳化工公司承揽了魏桥铝厂烘焙安装项目，后该项目由姜世勇、张维民以沈阳化工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后沈阳化工公司为姜世勇、张维民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委托沈阳化工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姜世勇、张维民为我公司在鑫博技术魏桥铝厂烘焙安装项目的合同委托代理人”。2018年5月16日，因工程需要，姜世勇、张维民租用路用来的吊车等设备，施工过程中程强于2018年11月16日支付路用来5万元、2019年3月26日支付3万元；2019年5月30日姜世勇的妻子韩丽荣帐户为路用来付款7万元，以上共计150000元。后经路用来催要，2019年6月4日程强为路用来出具了欠条一张，内容为：“今从2018年5月18日—2019年5月31日，共计使用吊车费用545400元，已付150000元，剩余395400元，欠款人：程强，欠款：395400元（叁拾玖万伍仟肆佰元），2019年6月4日”。因该欠款问题，路用来也通过电话与姜世勇进行沟通，后各被告未偿还该款，路用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以上事实，由欠条、银行转账凭证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但本案系因工程施工过程中路用来组织人员操作吊车进行施工所引起，路用来以自己的劳力、设备和技术，独立完成吊车吊运工作，因此本案案由应当调整为承揽合同纠纷。路用来施工后，被告应当依照双方约定的价格支付工程款，本案中程强以“欠款人”的名义为路用来出具了欠条，并对欠款的数额进行了确认，故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张维民在欠条中加盖了个人的印章，也应当视为对涉案欠款的确认，故路用来诉求程强、张维民偿还该欠款，应予以支持。姜世勇虽然主张其与路用来并无合同关系，但姜世勇与张维民系涉案工程项目共同的实际施工主体，路用来在吊车施工过程中姜世勇也支付过相应的款项，姜世勇主张该付款系其妻子依据张维民的指示支付程强欠路用来的款项，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此外路用来与姜世勇电话追索欠款时姜世勇并未否认欠款事宜而仅对还款金额等问题进行协商，因此姜世勇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程强、姜世勇、张维民迟延付款，路用来主张程强、姜世勇、张维民支付利息应当予以支持，2019年6月4日程强与路用来结算并出具欠条，自结算之日起程强、姜世勇、张维民即应向路用来支付涉案款项，现程强、姜世勇、张维民对涉案款项未予全部支付，应当承担利息赔偿责任，涉案债务利息应以395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路用来诉求沈阳化工公司偿还欠款，应当依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履行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路用来仅提交了租用吊车协议的复印件，且依据复印件该租用协议也系杨启宏以沈阳化工公司的名义与路用来所签订，杨启宏并非沈阳化工公司工作人员或委托代理人员，该合同也没有沈阳化工公司的确认，并不能直接约束沈阳化工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也没有证据证明沈阳化工公司对此予以追认或履行该合同义务的相关证件，因此该合同并不能产生对沈阳化工公司的效力，路用来诉求沈阳化工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不足。程强、张维民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姜世勇、张维民、程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路用来工程款395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95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路用来对沈阳化工公司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6元，由姜世勇、张维民、程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审被告程强提交证据一：工程合作三方协议原件一份，证明案涉工程是张维民、张恩来、姜世勇三个人共同承揽的，合同第三章已经约定了利益分配和风险承担。证据二：案涉工地所有的设备清单，清单是我写的，没有其他方的签字。这些设备清单上的设备都在姜世勇处，希望姜世勇变卖设备偿还本案路用来的欠款。上诉人姜世勇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三方协议里面无法看出与本案有什么利害关系，虽然约定的都是魏桥工程，但是看不出来与本案有关联性。如果这个协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案一审法院漏列了张恩来这一重要的被告，该协议是张维民、张恩来、姜世勇三方共同签订的。关于证据二设备清单，清单是程强自己制作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请求法庭不予确认。被上诉人路用来质证称，上诉人陈述当时起诉的时候漏列张恩来，我没见过张恩来，我一直与姜世勇和程强联系，这个三方协议是一审庭审结束后，程强才拿出来的，一审庭审时没有提交这个三方协议，我不知道张恩来这个人。程强也有股份，程强替张维民打的欠条，当时我还给程强说，你打欠条需要承担责任的，他说知道。当时打欠条的时候，程强给姜世勇打电话了，姜世勇同意程强打欠条。张恩来是合伙人我不知道，至于退没退伙我也不知道，我就要求张维民、姜世勇、程强共同承担。关于设备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设备已经拉回沈阳了，所有设备都是我给装车的，到了沈阳之后我就不知道了。原审被告沈阳化工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我方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程强提交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系程强单方制作，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上诉人姜世勇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本案案由有异议，认为本案应属于车辆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路用来不仅对涉案工程提供吊车，还以自己的劳力、设备和技术负责完成吊车吊运工作，综合本案事实，本案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更为妥当，原定的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不能全面地反映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将案由变更为承揽合同纠纷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上诉人路用来一审提交的原审被告程强、张维民于2019年6月4日为被上诉人路用来打的欠条显示，被上诉人路用来诉求395400元的欠款，证据充分，上诉人姜世勇对上述欠条确定的欠款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异议不予支持。上诉人姜世勇主张不应对案涉欠款承担偿还责任，但根据审理查明，案涉欠款经原审被告程强、张维民签字盖章确认，姜世勇认可与张维民系涉案工程项目的共同实际施工主体，加之姜世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妻子韩丽荣于2019年5月30日向路用来转账7万元系出于其他法律关系，综合姜世勇与路用来的通话录音内容，上诉人姜世勇应当对案涉欠款承担偿还责任，对上诉人姜世勇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姜世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1元，由上诉人姜世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峰审 判 员 唐顺江审 判 员 吴金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德霞书 记 员 盛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