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贵燕，女，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阳，男，1993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雨芳，男，194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蒋贵燕因与被上诉人蒋雨芳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6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贵燕上诉请求：1.请求确认合同法律效力；2.诉讼费用由蒋雨芳承担。事实和理由：赠与合同内容为赠予蒋贵燕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前辛庄村×号院落内房屋。蒋贵燕负责蒋雨芳及母亲彭×的赡养，合同是怀柔区桥梓镇司法所出具，全程录音录像，签字为蒋贵燕、蒋雨芳以及彭×三方本人签字，并加盖前辛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本合同是具备法律效力的，而非无效合同。蒋雨芳、彭×与蒋贵燕，系父女、母女关系，拥有继承、赠与、抚养、赡养的关系，一审法院并未考虑社会及法律关系，且本合同并非单纯获利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三百六十二条等法律规定，依法获得的宅基地应属建设用地，建设用地上的建筑物，应属于个人所有，个人不动产可以进行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且本案中的合同标的物是房屋并非土地，并且双方拥有血缘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法规不当。蒋雨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蒋贵燕上诉请求。蒋雨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双方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2．诉讼费由蒋贵燕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雨芳与彭×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三名子女，即蒋某1、蒋贵燕和蒋某2。2019年3月，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宣告彭×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蒋雨芳为彭×的监护人。2019年3月，蒋雨芳、彭×将蒋某1、蒋贵燕、蒋某2诉至法院，请求支付生活费、医疗费。2019年4月8日，法院作出（2019）京0116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蒋某1、蒋贵燕、蒋某2自2019年4月1日起每人每月给付原告蒋雨芳和彭×赡养费700元（每半年给付一次，每年一月底之前、七月底之前预付；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的赡养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被告蒋某1、蒋贵燕、蒋某2对原告蒋雨芳、彭×自2019年4月1日之后自行负担的医药费，各负担三分之一（凭乡镇级以上医院开具的医药费单据，每年一月底之前、七月底之前结算一次）；三、驳回原告蒋雨芳、彭×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0月18日，蒋雨芳、彭×（甲方、赠与人）与蒋贵燕（乙方、受赠人）签订了《房屋赠与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自愿将其下所有的不动产房产赠与乙方。按照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双方自愿达成赠与房产协议如下：第一条：甲方自愿将其房产赠与给乙方，乙方自愿接受该房屋。该房屋具体状况如下：（一）座落于北京市怀柔区×号，建筑面积350平方米。（二）赠与房屋的宅基地登记卡编号为×。（三）房屋平面图及其四至范围见（附件一）。（四）土地使用权取得的方式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随该房屋一并赠与。第二条：甲方保证房屋在此赠与合同签订前以及合同签订后一直到过户完毕期间该房屋权属状况完整和其他具体状况完整，并保证房屋不受他人合法追索。第三条：甲方应在签订房屋赠与协议后，到怀柔区前辛庄村委会进行备案登记，并协助乙方完成房屋的翻建工作。第四条：本协议签订后，不影响蒋贵燕对蒋雨芳和彭×的应尽的赡养义务……备注：蒋贵燕应按蒋雨芳、彭×的意愿履行赡养义务，未尽到赡养义务，蒋雨芳、彭×可以终止此协议。落款处有蒋雨芳、蒋贵燕、彭×签字及手印，并加盖了怀柔区桥梓镇前辛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2020年2月15日，彭×去世。2020年7月13日，蒋雨芳以赡养纠纷为由将蒋某2、蒋某1、蒋贵燕起诉至法院，要求给付生活费、房屋租赁费、保姆费、医疗费等。2020年7月28日，法院作出（2020）京0116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自2020年8月1日起，蒋某1、蒋贵燕、蒋某2每人每月给付蒋雨芳生活费600元（每半年给付一次，每年一月底之前、七月底之前预付）；二、蒋贵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蒋雨芳提供适宜居住的住房一处；三、自2020年8月1日起，蒋某1、蒋贵燕、蒋某2各负担蒋雨芳医药费中自负部分的三分之一（凭医疗机构开具的正规医疗费单据，每年一月底之前、七月底之前结算一次）；四、自2020年9月1日起，蒋某1、蒋贵燕、蒋某2每人每月给付蒋雨芳雇佣保姆费用1000元（每月给付一次，每月月底前预付下月费用）；五、驳回蒋雨芳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9月14日，蒋雨芳以蒋某1、蒋贵燕、蒋某2犯遗弃罪为由向法院提起控诉。2020年11月25日，法院作出（2020）京0116刑初14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自诉人蒋雨芳对被告人蒋某1、蒋贵燕、蒋某2的起诉。蒋贵燕还提交了微信截图等证据，证明租赁北宅的房屋的租金及水、电费等均是其子张鸣阳交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蒋雨芳、彭×与蒋贵燕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所针对的赠与标的物系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前辛庄村×号房屋，而农村集体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系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方可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紧密相连，依照有关规定村民个人不得擅自处分，因此本案涉案宅院的宅基地使用权系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前辛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能享有的权利，蒋雨芳、彭×与蒋贵燕所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在赠与房屋的同时，根据我国农村房地一体的基本原则，必然也同时处分了该房屋及院落所占有的宅基地，此行为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蒋雨芳、彭×与蒋贵燕所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应属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对于蒋雨芳要求撤销《房屋赠与协议》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房屋赠与协议》已经被确认无效，故蒋贵燕辩称蒋雨芳应该在一年之内提起诉讼申请撤销的意见亦无实际意义。判决：一、蒋雨芳、彭×与蒋贵燕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二、驳回蒋雨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蒋雨芳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蒋贵燕称张某在怀柔区桥梓镇口头村拥有一处宅基地，但其与张某只是同居关系，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户籍登记信息显示蒋贵燕与张某为夫妻，对此，蒋贵燕解释称系当时管理不规范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宅院的宅基地使用权系北京市怀柔区桥梓镇前辛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能享有的权利，根据我国农村房地一体的基本原则，蒋雨芳、彭×与蒋贵燕所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在赠与房屋的同时，必然也同时处分了该房屋及院落所占有的宅基地，此行为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且张某、蒋贵燕已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受赠涉案宅基地的行为亦违反了“一户一宅”规定。蒋贵燕所提涉案赠与合同标的物是房屋，而非土地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蒋贵燕虽主张其与张某属于同居关系，其在前辛庄村不享有宅基地，但蒋贵燕和张某户籍均在怀柔区桥梓镇×，户籍信息亦显示双方为夫妻关系，且张某在口头村已拥有一处宅基地，故应认定蒋贵燕和张某作为“一户”已拥有一处宅基地，其相关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蒋雨芳、彭×与蒋贵燕所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应属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蒋贵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蒋贵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