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科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北灵路5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53464154654。 法定代表人：李军锋，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上海段和段（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拉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遂昌县云峰街道毛田工业园区块SGYP（201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3MA2E2U9385。 法定代表人：巫永钧，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军，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新视野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冯店路3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7066297820D。 法定代表人：谢建宏，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正街，江苏臻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铭炜，江苏臻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苏州科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科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拉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拉缇公司）、苏州新视野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新视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3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州科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浙1123民初5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浙江拉缇公司对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浙江拉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无视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而失去了正确判决的基础。一审法院无视标的物在投入生产前需要正确安装的事实；无视标的物在出厂前已经浙江拉缇公司派员到场多次确认运行正常并签字确认验收合格的事实；无视标的物在浙江拉缇公司处已经投入生产、单凭被上诉人浙江拉缇公司单方陈述不能满足其生产要求的事实；无视双方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设备安装由浙江拉缇公司委托的第三方稽久元进行的事实。在市场环境发生变化，浙江拉缇公司的盈利目的无法实现时，便肆意偏袒地方企业单方利益，废弃契约精神，强加给上诉人不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认为上诉人没有履行售后服务义务。上诉人认为售后服务义务履行的前提是浙江拉缇公司已经将机器设备正确安装调试后在正常运行中出现了故障才负有的义务，在设备未安装的前提下如何判断存有故障。一审判决对认定本案责任的关键一节即浙江拉缇公司委托稽久元对机器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的事实避而不谈，有失公正，据此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二）采信非法鉴定意见做出错误判决，背离了公平正义的要求。一审法院在明知机器设备没有正确安装并被野蛮使用的情况下，无视不具备鉴定条件的事实，选择一家没有资质进行评估的公司对设备进行所谓的质量鉴定，鉴定人对机器设备的运行状况单凭浙江拉缇公司单方称述，依据错误、程序违法、事实不清地做出了鉴定意见，在上诉人对该错误百出的鉴定意见提出质疑后，只机械武断地以鉴定机构书面回复便认为鉴定意见合法，都没有认真审查书面答复有没有全面地对质疑进行有理有据的答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机器设备质量不合格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这样的结论是机械的、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浙江拉缇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对机器设备进行正确的安装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也是之后讨论设备质量、产量、故障维修等义务的前提。单纯从法律适用的角度讲，法院认为产品质量存有瑕疵，也应当考虑瑕疵的严重性，是否对实现合同目的造成了根本性的影响。本案中，这样的质量问题对合同目的的影响根本没有考虑，没有任何论证，似乎只要有一点点能找到的毛病就要退货解除，这在产品质量纠纷和设备买卖合同纠纷中的类案判决绝无仅有，这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三、一审判决程序不当。一审判决在审理程序中任由浙江拉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也没有给上诉人应有的答辩、举证期，浙江拉缇公司可以在任何阶段提出鉴定的请求且对该请求应否准许、鉴定是否具备鉴定的条件等未能依法进行。综合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准确认定事实，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浙江拉缇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第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无视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而失去了正确判决的基础的观点与本案事实不相符。一审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作为基础认定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从一审的证据事实来看，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不符合国家的规定，不能正常生产，事实清楚。第二，关于鉴定，一审征求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同意后，对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到底是否符合国家标准以及是否能够正常生产，委托第三方进行鉴定。第三方经过鉴定得出的结论很明显，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不能正常地生产。虽然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但上诉人并没有提出鉴定部门在鉴定过程当中程序违法及采信相关事实重大错误的情形，仅是提出一些异议，按照最高法院对鉴定意见的相关规定，只提意见没有实质内容，法院对异议不予采纳。所以，一审采信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背公平正义的要求。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设备不符合订立合同的目的从而判决解除合同，也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程序不当的观点也不成立。根据民诉法解释，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前，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而本案诉讼请求的变更并没有增加新的诉求，只不过是在诉讼过程当中随着新证据出现，对内容适当做些调整，这种变更是被上诉人的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程序不当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苏州新视野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第一，机器设备作为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本身具有与一般产品不同的特殊性，除了本身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之外，更重要的还在于设备本身要经过安装和调试，尤其还要在后续的使用中进行不断的保养和维修，这样才能持续保持稳定的运行。而从一审中浙江拉缇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设备实际上已经安装并且投入生产，只是其自身缺乏专业保养维修能力，导致在后续的使用过程中不能持续稳定地使用。在案涉买卖合同中双方自愿约定排除了上诉人的安装调试义务。因此，因机器设备安装调试导致设备不能正常运行的不利后果，应由浙江拉缇公司自行承担，而不应当加于上诉人身上。第二，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关于一审委托鉴定的鉴定结论，上诉人与答辩人在一审中均提供了详细的质证意见和需向专家询问的问题。第三，本案应当着重审查一审中各方提供的证据，尤其是浙江拉缇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否印证其陈述的基本事实以及与其自述的基本事实是否一致，而不是盲目地依赖鉴定结论。答辩人认为一审中的鉴定完全没有必要，首先，浙江拉缇公司自身提供的证据就足以证明其设备已经安装成功而且投入了生产。但是其在起诉状中陈述一直没有安装成功，始终无法正常运行，安装过程中故障不断。其次，作为一台高度自动化的设备，使用者本身应当要具备对专业机器有使用调试、维护保养的基本必备能力。而通过浙江拉缇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其完全缺乏专业的调试与维保人员，导致在使用过程中对一般的故障与易耗品的损坏束手无策。根据聊天记录可以看到设备上脱落一根电线，其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掉下来的。基于这种情况，其不可能在设备安装之后能够持续稳定地进行生产。另外，因浙江拉缇公司维护保养不当的原因，导致机器设备缺乏调试与维修保养，设备停止运行长达半年之久，此时如果对其进行鉴定，势必不能达到原来的出厂水平。因此，鉴定也就失去了其应当具有的意义。综上，案涉机器设备已经安装成功，之所以产生本案纠纷是因为浙江拉缇公司自身缺乏专业知识与专业人员，导致机器在使用过程中得不到持续有效的调试保养维修，而不是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浙江拉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原告浙江拉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计人民币90万元整，并从起诉日起按日万分之四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2、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后，合同标的物由被告自行处置；3、赔偿原告支付的鉴定费86000元；4、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费由被告负担；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苏州科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8日，原告浙江拉缇公司向被告苏州科腾公司购买一拖二口罩机（型号规格为KZJ-2020-01），原告工作人员巫根土到苏州新视野公司查看涉案口罩机运行，并在《设备验收单》上写明“已验收合格”字样。2020年3月20日，双方正式签订《设备销售合同》，主要内容为：原告浙江拉缇公司向被告苏州科腾公司购买型号为KZJ-2020-01的一拖二口罩机一台，总价90万元（不含税不含运费）；按合同级技术协议的要求制造，并符合国家相关质量、环保、安全、职业卫生标准，被告苏州科腾公司保证向原告提供的设备的随机资料齐全；付款方式为设备验收合格装车付全款；交货地点为浙江丽水；交货方式为原告上门提货，设备包装应符合国家标准，以保证设备在运输过程中不受损伤；质量保证为质保12个月，终身维护；售后服务为：原告在首次安装设备时，被告苏州科腾公司为原告培训操作及维修人员，包括：基本原理，操作使用和维修保养等，购机之日起整机保修一年，一年内因机器质量问题导致原告不能正常生产的，被告需在36小时内无偿提供服务以及免费寄出更换所需部件（除工具箱携带的配件）；非质量问题，原告需被告安排技术员上门调试维修的，原告需报销被告苏州科腾公司技术人员来回差旅费用和人员费用；上门安装由原告自行委托第三方完成（第三方调试费用约定壹万元整由被告苏州科腾公司支付），我们提供技术协助。原告依约向被告苏州科腾公司支付全额90万元，并于2020年3月21日将涉案口罩机拉回原告在遂昌的生产车间，经被告苏州科腾公司派人安装，但安装后机器无法正常运行。原告及时联系被告苏州科腾公司要求其提供上门维修服务，但被告未安排技术员上门调试维修，双方通过微信、视频、群聊等方式在线协调一个月无果，因设备无法正常运行，原告遂于2020年4月20日诉至该院。原告起诉后，多次与被告苏州科腾公司协商，但被告苏州科腾公司仍未派人维修。2020年6月16日第一次庭审后，双方申请一个月的庭外和解时间，由被告苏州科腾公司与厂家联系协调处理此事，但和解期间被告未仍安排技术人员上门调试维修。因设备故障未能排除，原告于2020年7月17日申请对“一拖二口罩机”进行质量鉴定，鉴定内容为：“一拖二口罩机”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是否具有正常运行功能。2020年7月23日该院通过浙江法院网对外委托机构信息平台摇号选取浙江**质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2020年8月19日进行第一次鉴定勘验，原告及被告苏州科腾公司工作人员均到场，确认鉴定专家身份、鉴定对象、设备现状等情况，鉴定机构要求被告苏州科腾公司提供维护调试方案及相关随机技术资料。2020年9月11日进行第二次鉴定勘验，被告苏州科腾公司未派员到场，也未提供维护调试方案及相关随机技术资料。2020年9月27日鉴定机构浙江**质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2020】华质鉴字第005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1.口罩机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规定；2.口罩机无法正常运行。2020年10月28日开庭后，原告当庭变更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苏州科腾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因双方交易的标的物“一拖二口罩机”的质量判断涉及特定的技术要求和检测规则，并非专业外人士仅凭日常经验和直观判断所能认定，因此原告主张设备验收单上的签字系对口罩机外观的验收，该院对该待证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依约支付货款90万元后，被告未依约履行售后服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质保12个月，原告在涉案口罩机出现故障后及时联系被告苏州科腾公司，但尽管被告苏州科腾公司认为涉案口罩机非质量问题，却未按照合同约定安排技术员上门调试维修，被告经多次催告仍未履行售后服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口罩机是否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对于涉案口罩机的产品质量，双方均同意委托专门的检测机构予以鉴定，浙江**质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受该院委托进行鉴定，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存在违法或不当之处，该院认为鉴定意见符合证据三性原则，该院予以采信。根据查明的法律事实，认定涉案口罩机不能正常运行，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的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遂原告诉请解除合同，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苏州科腾公司可主张要求原告退还涉案口罩机。本案合同标的物受疫情影响价格昂贵，销售者从中牟利无可厚非，但销售的产品应受到相关法律法规的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就本案而言，原告多次要求修理，但是经过半年多时间，被告苏州科腾公司并未将涉案口罩机维修好，且涉案口罩机已停产无法进行更换、重作，现原告要求被告苏州科腾公司返还货款90万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卖方违约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苏州科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的鉴定费损失8.6万元，因该鉴定费用从遂昌浙农食品开发有限公司支出，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因双方未在合同中进行约定，故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案原告提出的是合同违约之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被告苏州科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且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因原告的诉请未涉及被告苏州新视野公司，故该院对被告苏州新视野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若被告苏州科腾公司认为涉案口罩机的产品质量属于产品生产者即被告苏州新视野公司的责任，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为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判决：一、解除原告浙江拉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州科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二、被告苏州科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浙江拉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900000元；三、驳回原告浙江拉缇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苏州科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浙江拉缇公司与苏州科腾公司成立关于一拖二口罩机买卖合同关系并签订了《设备销售合同》，苏州科腾公司依约交付了合同项下设备，浙江拉缇公司亦按约支付了90万元货款，事实清楚。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案涉《设备销售合同》是否应予解除问题。上诉人苏州科腾公司认为案涉口罩机未能正常使用系浙江拉缇公司自行委托的第三方稽久元未能正确安装调试所致而非产品质量问题，故案涉合同不应予以解除。经查，首先，根据《设备销售合同》所载内容来看，虽载明上门安装由浙江拉缇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完成，但同时约定1万元调试费由苏州科腾公司支付以及苏州科腾公司提供技术协助，并约定浙江拉缇公司在首次安装设备时，苏州科腾公司为浙江拉缇公司培训操作及维修人员，内容包括基本原理，操作使用和维修保养等。由此可见，苏州科腾公司对于案涉口罩机的安装调试事宜亦负有相应义务。在本案中，苏州科腾公司虽实际支付了1万元调试费，但其在首次安装调试时并未提供相应培训操作和维修人员服务亦未提供技术协助，显然有违合同约定。其次，基于案涉机器设备之特殊性其质量合格与否需依靠特定技术与专业知识加以判定，因此浙江拉缇公司工作人员作为非专业人士仅凭肉眼观察并在《设备验收单》上签署“已验收合格”字样，并不能当然表明案涉口罩机质量合格；根据鉴定机构浙江**质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2020】华质鉴字第005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可知，案涉口罩机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规定且口罩机无法正常运行；结合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质保期为12个月，而一审中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内容亦体现出浙江拉缇公司法定代表人巫永钧在订立合同后数日内即开始多次反映案涉口罩机不能正常使用要求派员现场维修，但苏州科腾公司未尽维修义务。最后，结合二审庭审中作为案涉口罩机的生产者苏州新视野公司当庭述称，案涉一拖二口罩机在案涉交易发生之时该项技术并不成熟，口罩机投入使用过程中需要专门技术人员全程跟踪，以备随时解决可能出现的问题，而生产者苏州新视野公司曾派人维修案涉设备未果，苏州科腾公司亦明确表示其缺乏维修能力。综上所述，可见苏州科腾公司交付的案涉一拖二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致使买受人浙江拉缇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审判决解除案涉《设备销售合同》并要求苏州科腾公司返还90万元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至于鉴定程序和鉴定结果的合法性问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浙江拉缇公司的鉴定申请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经核查，一审法院征得双方同意后对案涉产品委托鉴定，并依法通知双方前来选取鉴定机构，苏州科腾公司通过移动微法院表示线上参加，嗣后一审法院系通过浙江法院网对外委托机构信息平台摇号选取浙江**质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为本案鉴定机构，而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且在第一次鉴定勘验过程中苏州科腾公司到达鉴定地点对鉴定专家身份、鉴定对象、设备现状等情况均进行了现场确认，但苏州科腾公司在收到通知后未到场参加第二次鉴定过程，其在鉴定过程中也未配合鉴定机构提供相关资料。同时，在苏州科腾公司针对鉴定程序和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后，鉴定机构逐一进行了书面答复，而苏州科腾公司并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故一审认定鉴定程序合法有效，并对鉴定意见予以认定亦无不当。 至于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本案中，浙江拉缇公司系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前提交了书面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而一审法院亦在该次庭审前通过移动微法院向苏州科腾公司依法送达了该申请书，原审法院对浙江拉缇公司变更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故对上诉人苏州科腾公司关于原审存在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州科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苏州科腾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剑文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邹剑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