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淑华,女，195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国，男，1973年9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肇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舒畅，女，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云凌，黑龙江杨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淑华与上诉人李舒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梁淑华与上诉人李舒畅均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国、上诉人李舒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云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淑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舒畅给付上诉人梁淑华借款利息66287.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还款计划只是对本金给付日期进行了明确约定，对利息给付未约定，但上诉人在还款计划中也未明确表示放弃利息权利，利息的给付仍应按原借款合同履行。签订还款计划后，被上诉人只给付借款1万元，尚欠本金6万元至今未还，被上诉人未按还款计划约定履行义务，故双方仍应按原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上诉人李舒畅辩称，一、李舒畅不应承担借款及利息的给付责任。上诉人梁淑华与李舒畅只存在一笔借款，即2011年8月18日的借款13万元，因交付借款时扣除两个月的利息5200元，故实际借款金额为124800元。从2011年10月18日以后开始按照月利率4％计算利息，计算到2013年1月18日时，李舒畅除已经给付的利息外还拖欠利息5万元，于是给梁淑华出具欠据5万元，并且也按照月利率4％支付利息，这5万元并不是借款而是13万按照月利率4％结算的利息。首先涉案的两张据都是梁淑华本人书写的，在借款13万元时，梁淑华书写的为借据，能够说明款项形成的基础关系为借贷关系，5万元是拖欠的利息，所以梁淑华书写的为欠据，能够说明这5万元并不是借贷关系产生的。第二，双方之间存在13万元的一笔借款，在没有偿还的情况下又产生第二笔借款，而且日期都在18日，而18日是13万元借款按月结算利息的时间，该笔款项的产生明显不符合常理，也存在诸多疑点，虽然梁淑华主张该笔款项为借款，但就资金来源、款项交付都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能证实该款项为借款，其主张不应该获得支持。第三，5万元款项已经在2015年1月18日偿还完毕，为了防止发生混淆，对于这笔款项的偿还梁淑华没有给出具收据，也不归还欠据，但已经在欠据上注明偿还完毕，能够证明对于这张据下的款项双方已经结算完毕，李舒畅处的收据已经与5万元款项没有关系，不能用李舒畅偿还的款项再一次冲抵这5万元的利息及复利。2011年8月18日13万的借款，根据梁淑华在借据中的记载和起诉中的自认以及李舒畅出具的收据，能够证实已经给付梁淑华18万元，在一审庭审后，李舒畅又找到梁淑华于2014年2月22日出具的7万元收据一张，这样李舒畅已经给付梁淑华25万元。给付的数额已经超过梁淑华应得的合法的本息金额，上诉人梁淑华要求被上诉人李舒畅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应该获得支持。二、双方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在本案中，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按照月利率4％计算利息，而且是复息计算，在借贷期间将李舒畅没有及时给付的利息也会计算成本金，导致李舒畅高额的给付。双方在还款计划书中约定的欠款并不是本金，是计算的高额利息，并非是双方存在借货关系。形成该计划书的依据是2011年8月18日所产生的借贷，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李舒畅给付的金额已经超出法律保护的最高限度，不应该在承担给付责任，该约定已经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不应该受到保护。而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称没有依据该协议书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应将该协议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被上诉人李舒畅偿还上诉人梁淑华的借款本息已经超过合法的限度，不应再偿还本息，上诉人的上诉没有合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上诉人李舒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不承担6万元的偿还责任，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在借款13万元时已经扣除二个月的利息5200元，借款本金应为124800元，一审对此没有认定。2.2013年1月18日的欠款5万元并不是借款，而是以13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4分计算所产生的利息，所以出具的欠据，并不是借款。一审中被上诉人虽然主张该款项为借款，但并不能出示交付借款的证据，无法证实该笔款项为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款项为利息。3.一审认定2016年1月18日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7万元，包含2013年1月18日的5万元错误。2013年1月18日的欠款5万元上诉人已经在2015年1月18日还清，对此被上诉人在欠据上已经明确标明，2016年偿还的借款本金7万元并不包含这5万元，两次还款时间相差一年，没有任何关系，该认定明显与被上诉人欠据上标注的内容相矛盾，4.2016年1月18日之后上诉人偿还借款共计本金9万元而一审法院只认定偿还本金5万元，对于另外被上诉人偿还的4万元却没有给予认定，这4万元在原告持有的借据上有明确记载，在起诉状也予以承认，一审认定偿还借款5万元与原告自认相矛盾。5.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本金7万元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8月18日的借款本金为13万元(实际应认定借款金额为124800元)，借款后上诉人偿还2万元，剩余11万元，这一点被上诉人在借据上有明确记载，2016年1月18日被上诉人又偿还本金7万元并结清以前全部利息，至此本金只剩4万元没有偿还。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从2016年1月18日计算至2020年8月18日利息应为28160元，本息合计应为68160元，而从2016年1月18日之后上诉人已经给付被上诉人共计9万，已超出欠款本息，一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7万元，与事实不符。二、一审证据采信错误，不应将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书作为定案依据。首先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并没有依据还款计划书向法院提起诉讼，不应该以此作为上诉人欠款的依据。第二还款计划书上约定的款项系是借款高额利息所产生的，并不是借发生的。该计划形成的基础为124800元的借贷关系，还款情况根据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和自认可以查清，上诉人经在法律保护的最高限度内偿还完借款本息，该协议的约定已经违反法律规定，只有合法的借贷关系才能受到保护，根据双方的借贷事实，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实际的借款本息早已经超过法律保护的限额，还款计划书中约定的款项不应该受到保护，也不应以此作为证据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还有欠款没有偿还。综上，一审事实认定错误，证据采信错误，从而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梁淑华辩称，1.李舒畅于2011年8月18日向梁淑华借款13万元整，梁淑华当日将现金13万元整交到李舒畅手里，李舒畅收到款后主动要求预交2个月利息(5200元)，并在借条中约定月利息2分，如2个月后继续使用该款利息再付。2.李舒畅上诉状中称2013年1月18日的借款5万元整不是借款，辩称是2011年8月18日借款13万元至2013年1月18日期间的4分利息产生的说法属编造谎言，13万元借条中李舒畅主动预交的2个月利息5200元已经可以证明双方对比借款约定月利息2分，借条中也有月利息2分字样，李舒畅所说4分利息属于没有任何证据的凭空捏造。当时因李舒畅资金周转提出再借款5万元整，梁淑华提供5万元现金后双方签订欠据为证，之后2019年4月20日双方签订还款计划书中李舒畅对两次借款合计本金共18万元整也已认同。3.李舒畅称2016年1月18日还款7万元与2015年1月18日还款7万元是两次还款，且不能出示还款收条证据，此处还款争议中事实真相是只存在一次还款7万元整，梁淑华收到李舒畅还款7万元后给李舒畅出具了7万元还款收条，事后梁淑华为方便记忆将这7万元还款其中的5万元还款用在还清2013年5万元欠条，并在该欠条中标记2015年1月18日已还清字样、(其准确还款日期应结合还款收条中日期为准，李舒畅至今未能出示此收条)，一审起诉时由于打印笔误，把此次还款日期2015年1月18日打印为2016年1月18日，李舒畅利用此处误失称为两次还款，并且无法提供相符还款收条证据，李舒畅此处说辞与之后签订的还款计划书的欠款数额明显不符，且无证据支持，与整体证据链无法吻合。4.一审认定李舒畅2016年1月18日之后，李舒畅共还款5万元，李舒畅不服，辩称共还款9万元，与一审认定差额4万元，其理由是再次利用梁淑华一审提交的2011年13万借条中，梁淑华为方便记忆在借条下方标记还款次数，标记2019年2月3日还款2万元整(李舒畅出示还款收条日期为2019年1月3日)标记2019年3月20日还款2万元整(李舒畅出示还款收条日期为2019年4月20日)，13万元借条中此处两次还款标记日期与收条日期误差李舒畅再次利用此误差机会重复计算还款次数金额，且李舒畅不能出示相符的还款收条作为证据，李舒畅此说辞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5.李舒畅上诉状中第5点诉求称2016年1月18日以后己给付梁淑华9万元还款，此数字是李舒畅单方面利用还款日期记载误差重复计算所得出数字，且无法出示相符的还款收条证据，李舒畅称还款数额已经超出欠款本息，更是不通常理逻辑，而且之后李舒畅2019年4月20日并出据还款计划书，计划书中明确认同尚欠本金7万元，可见人说辞前后自相矛盾。6.李舒畅认为一审法院结案采信点错误，理由是梁淑华在一审起诉时并没有以还款计划书作为主体合同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应以还款计划书作为主体合同证据结案，仅此一处梁淑华与李舒畅观点一致。一审中梁淑华是以两张共计本金18万元借款凭证作为主体证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还款计划作为辅证在庭审中出示，而且还款计划书签订后李舒畅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日期履行还款责任，导致协议过期失效，因还款计划书内有明确的时间约定，已经过期未履行的还款计划书只能用作证明18万现金借款的真实性及尚未还清部分的本金数额，不应作为结案主体依据。李舒畅称签订还款计划书时已经超额还清欠款本息，而后又说是高额利息产生，前后矛盾，李舒畅完全是无依据无证据的诉求辩解，李舒畅在计划书中欠款7万元与梁淑华起诉的证据链中共计18万元借款尚欠七万元本金数字完全吻合，李舒畅辩称是高额利息产生，在2011年13万元借条中，已经明确约定借款月利息2分，是在国家法律保护合法范围内，而且自一审起诉双方所出示证据涉及数额，均为18万元本金借款后四次还款12万元的本金结算数额，并无利息掺杂其中，所以李舒畅毫无证据的说辞脱离常理逻辑更没有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法律支持。梁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利息103000元，本息合计163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给付利息77780元（自2016年1月18日至2019年2月3日，以1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扣除期间偿还部分，至2020年8月30日，尚欠本金6万元，应付利息77780元），本息合计12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8日被告李舒畅因做生意缺少资金，以其位于肇源镇东方红街04-018-83建筑面积为46㎡住宅楼（产权证号为肇源镇字第YF00000509号）房屋抵押，以月利率2%借用原告梁淑华人民币13万元，双方约定：“用期2个月，于同年10月18日一次付清。逾期如继续使用利息再付，还款后房照收回。”两个月的利息5200元，被告出具借据时已直接给付原告。抵押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上述事实双方陈述一致，且有李舒畅签字的借条证实。被告李舒畅于2013年1月18日为原告出具欠据1张，金额5万元，约定月利率2%。原告称：此款系被告另行借用的。被告称：此款系13万元的借款利息结算款。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至2016年1月18日，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万元（包含2013年1月18日的5万元）及此前的全部利息。至此，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1万元，双方未重新办理借款手续。被告于2019年2月3日偿还原告本金2万元、于同年3月20日偿还原告本金2万元。至此，被告欠原告本金7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的自认及被告所出还款收据证实。2019年4月20日双方就欠款7万元，签订还款计划书。约定：“李舒畅欠梁淑华7万元整。李舒畅于同年5月份偿还3万元、于同年6月份偿还4万元。梁淑华手里的房照和18万元欠据，于6月份付清后，将原件交给李舒畅。”双方无支付利息的约定。双方签订后，被告于同年6月30日偿还原告本金1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出示的还款计划书原件和被告出具的收据证实。依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0日对被告抵押的位于肇源镇东方红街04-018-83，建筑面积为46㎡住宅予以保全。原告预交保全费820元。一审认为，原、被告自2011年8月18日产生借贷关系至2019年4月20日近8年时间。虽然被告借款时将借期2个月的利息直接给付原告，但通过后期，其与原告结算并出具相应的凭据可以确认其对借款13万元事实是认可的。另外，原、被告双方均无证据否定双方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所以，该计划书自双方签字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而通过该还款计划书，可以确认：“至2019年4月20日，被告李舒畅尚欠原告梁淑华7万元整。”扣除被告于2019年6月30日偿还的1万元，被告尚欠原告6万元的事实。所以，被告关于其偿还数额已超过其应偿还的金额主张，不能成立，其就欠款6万元负有偿还义务。因双方就利息的给付，在还款计划书中无约定，所以，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请求，不符合双方最后的还款约定和相关的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原诉请本息总金额为163000元，预交案件受理费1780元，其变更后的诉请总金额为137780元，应交纳诉讼费1377.80元，依据该《办法》之规定，应退402.20元，应依法分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舒畅偿还原告梁淑华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驳回原告关于要求被告给付利息7778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1780元，应缴纳1377.80元，由原告负担77.80元，被告负担1300元，退回402.20元；保全费820元，由原告负担187元、被告负担63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舒畅提交证据如下：2014年2月22日梁淑华为李舒畅出具的收据一份。欲证明李舒畅于2014年2月22日偿还梁淑华借款本金7万元，与双方一审提交证据结合可以进一步证实李舒畅偿还梁淑华借款金额已经远远超过本金和利息受保护的法律范围，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梁淑华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伪造的，日期不对。梁淑华只为李舒畅出具过一张7万元收条，但具体日期忘记了，大概是2015年1月18日。本院认为，上诉人虽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梁淑华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淑华与上诉人李舒畅双方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还款计划，明确约定了上诉人李舒畅欠付的具体数额及还款时间，双方均在还款计划中签字确认，故该还款计划系双方对欠付借款的最终结算凭证，签订还款计划后，上诉人李舒畅偿还了1万元，故原审认定欠款本金6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李舒畅二审期间提供2014年2月22日偿还梁淑华借款本金7万元的收条，但该收条的签字日期均系在双方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之前，故该收条不能证明上诉人李舒畅对案涉款项已偿还完毕。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系双方最终达成的协议，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最终达成的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在还款计划中并未约定利息，原审对上诉人梁淑华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梁淑华与上诉人李舒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梁淑华所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7元、上诉人李舒畅所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均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智源审判员  刘 放审判员  郑丽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顾婉婷书记员夏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