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6民初21985号原告：蒋代春，女，196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奇（蒋代春之丈夫），男，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告：蒋定洪，男，194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扬，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代春与被告蒋定洪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代春的诉讼代理人段奇，被告蒋定洪及其诉讼代理人简扬到庭参加了诉讼。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代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对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130号民事判决中被告对于重庆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市双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4000万元借款债权及利息，原告蒋代春享有12.5%的份额；2、被告支付原告双德公司已支付的31.875万元利息（255万元利息*12.5%）和双德公司已支付的28.125万元中介费（225万元*12.5%），共计60万元的收益，并以6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用直到此款支付完毕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5年2月11日向原告出据借条500万元，原告于次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指定的账户打款500万元，原告多次催收借款及利息、中介费未果。诉至本院要求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本院作出（2015）沙法民初第1433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6）渝01民终401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已执行部分款项给原告，后被告蒋定洪不服，申诉至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该院作出（2017）渝民再216号判决，以蒋定洪主张的“蒋代春向被告转款500万元系投资被告借款4000万元给重庆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重庆双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之中款项而不是借款”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从而撤销了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民终4013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第1433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蒋代春的诉讼请求。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蒋定洪发表如下答辩意见：1、原、被告系多年的邻居关系，原告丈夫段奇系重庆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管。段奇以双德公司“双德名都”项目建设需要资金为由找到王华北及被告，被告又找到蒋中洋，经段奇、蒋定洪、王华北、蒋中洋商议，决定共同出资向双德公司投资4000万元，并推举被告蒋定洪出面与双德公司签订相关协议、履行资金归集及打款等事宜，在对双德公司4000万元出资款中，段奇出资500万元。后蒋定洪与双德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并履行了出借4000万元的义务。款项出借后，段奇以其500万元出资中60万元为向他人借款且近期生活困难为由，要求退60万元的出资，后经协商，由王华北增资60万元，后王华北将60万元支付给被告蒋定洪，被告蒋定洪将60万元支付给段奇，原告蒋代春的出资款项变更为440万元，王华北的出资款项变更为210万元。双德公司仅支付了第一季度利息后未付息亦未还本，经原、被告等投资人商议，以被告蒋定洪的名义起诉双德公司，该院判决双德公司还本付息，后因双德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而终止执行；2、原告蒋代春的实际出资款为440万元，并非500万元；3、被告蒋定洪从未收到双德公司支付的225万元中介费；4、被告蒋定洪与双德公司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利息按季度支付，但被告蒋定洪仅收到第一季度利息255万元，原告蒋代春作为投资人，同样享有该借款合同的所有权利，被告蒋定洪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收到第一季度利息后向原告蒋代春支付利息，但至今原告蒋代春从未向被告蒋定洪主张过分配该利息，原告蒋代春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要求驳回原告蒋代春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2月，被告蒋定洪作为甲方，分别与作为乙方的重庆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蒋定洪向双德公司出借人民币4000万元，用于“双德名都”后续工程建设，借款期限最低三个月，最长六个月，自2015年2月9日起至2015年8月8日止，实际借款日以蒋定洪发放的借款实际到达双德公司指定账户之日起算，借款利率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执行，双德公司每季度向蒋定洪支付一次利息，每季度利息为255万元，双德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綦江区打通镇双德名都商业群楼及车库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2月7日，被告蒋定洪与重庆市双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阳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由双阳公司为双德公司向蒋定洪的4000万元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2月9日，蒋定洪与双德公司签订《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双德公司以其位于綦江区打通镇打通南路58号的部分房产及车库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5年2月10日在綦江区国土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权登记。2015年2月9日至同年2月13日，被告蒋定洪陆续向双德公司指定的账户转账支付借款4000万元。双德公司收到蒋定洪的借款之后，仅支付了前三个月的利息255万元，借款到期后，双德公司没有返还借款。2015年2月8日，双德公司作为甲方与蒋小东（系蒋定洪之子）作为乙方签订《居间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因重庆市綦江区打通房产项目资金需求，特委托乙方提供融资居间服务。现就乙方为甲方提供居间服务及相关事宜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一、甲方拟融资金额需求为40000000元（大写：肆仟万元整），因国家近期对房地产市场进行宏观调控，导致甲方在银行等金融机构融资困难。现甲方拟通过提供綦江区打通房产项目约17000平方米（以房管部门实际抵押登记面积为准）商业用房及车库作为抵押，委托乙方提供融资居间服务。二、乙方提供融资居间服务内容包括：寻找资金、协助签订相关合同、协助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监管融资资金使用用途、监督甲方与债权人履行相关合同约定义务，直到甲方归还出借方全部融资款项等整个过程。三、甲方认可，乙方为甲方提供融资居间服务，每个季度居间服务费为人民币225万元（大写：贰佰贰拾伍万元整）。第一季度居家服务费支付时间为出借方将4000万元（大写：肆仟万元整）融资款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二个工作日内，以后甲方如需继续使用该借款，每季度融资服务费支付时间为本季度开始之日起二个工作日内。乙方若按照本合同约定完成了居间服务工作，该居间服务费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乙方退还。2015年8月3日，蒋定洪将双德公司、双阳公司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双德公司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并要求对双德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要求双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130号民事判决，判决双德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蒋定洪借款4000万元，并支付从2015年5月9日起以40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蒋定洪对双德公司在重庆市綦江区打通镇“双德名都”项目（房地产权证号207房地证2011字第10***号）中面积为17367.15平方米的商业门面及车库享有优先受偿权，双阳公司在蒋定洪经对抵押财产实现抵押权后不能受偿的债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1月，段奇之妻即本案原告蒋代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蒋定洪归还借款50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段奇作为蒋代春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蒋定洪在该案中辩称，其与段奇、蒋中洋、王华北口头协商共同出资4000万元向双德公司投资，其中由蒋中洋投资1100万元、段奇投资500万元、王华北投资150万元，其余由蒋定洪投资，蒋代春于2015年2月11日向其转账支付的500万元系段奇在双德公司4000万元融资项目中的出资，不是借款，蒋定洪是受段奇及另两位合伙人蒋中洋、王华北的委托将各投资人按照比例出资的款项汇集后以其名义统一汇入双德公司指定的账户，投资款到位后段奇提出其500万元中有60万元是借他人的，要马上归还，经四人商议，由王华北增资60万元，段奇减资60万元，王华北于2015年3月11日转账60万元给其，其于同日将该60万元转账给段奇，段奇实际出资为440万元。蒋中洋、王华北在该案审理中均出庭作证，证实蒋定洪所陈述的上述事实。蒋中洋和王华北在作证时还提到，段奇是双德公司高管，也是双德公司4000万元融资项目的引荐人，与双德公司的借款合同签订以后，律师通知蒋中洋、蒋定洪、王华北及段奇签订共同投资协议，段奇以其促成了该项投资为由一直要求奖励，但因其他投资人反对，故段奇没有参与签订共同投资协议。该案历经一审、二审、再审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7）渝民再216号民事判决，认定蒋代春与蒋定洪之间不是借款关系，而是基于夫妻意志的共同投资关系，驳回了蒋代春的诉讼请求。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渝民再216号民事案件审理中，被告蒋定洪提供了录音证据，其中在该份录音中段奇说到：“我这60万是借的钱装的500万，我当时说我没得那么多，你说第二天去马上利息就出来了，后来你们钱没得那么多，造成这个钱没得到.....我两个在王律师的办公室（王：王律师说的你也没认账）。第一次我说的是我投资400万，我说我要退100万元出来，为啥子我要退100万元，因为我借了别个的钱要还，是不是，（王华北：你说的投440万都认了帐的嘛）过后”，蒋定洪说：“那天写的那个协议，写的440万，你也认了的嘛，你认了的噻。认了就是协议签了过后嘛就”。段奇说：“我也说了的，既然如果这个的话，我在里面起了这么多作用，我在里面受了这么多的委屈”。王华北说：“我们哪儿承诺了的拿60万嘛，你钱都没收回来哪里拿60万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根据重庆市綦江区亿德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于2018年6月20日裁定受理了该公司对双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依法将该案移交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同一时间，双德公司的关联公司双阳公司亦进入破产偿债程序。被告蒋定洪已分别向双德公司及双阳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审理中，原告蒋代春坚称被告蒋定洪转账给其丈夫段奇的60万元系因段奇促成了蒋定洪等人的投资事宜而获得的引进费、辛苦费，被告蒋定洪则主张该60万元是应原告蒋代春要求退还的部分投资款；对于中介费225万元，原告蒋代春坚称名义上虽系双德公司支付给蒋小东的居间费，但实际系双德公司为规避法律规定的借款利息上限而支付给被告蒋定洪的利息，故在被告蒋定洪向其出具的借条上载明了：“利息按借款合同计算，双德房地产借款合同和中介费计算”。被告蒋定洪则主张蒋小东系其与蒋中洋、王华北、段奇四人投资事宜的居间人，主要负责筹集资金、拟定合同、催收利息等事宜，该费用确系双德公司支付给蒋小东的中介费，并非双德公司支付给其四名投资人的利息，至于给原告蒋代春出具的借条中的中介费实际系指双德公司支付给段奇的中介费，因碍于段奇系双德公司高管身份，故双德公司与段奇儿子开办的重庆信安财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融资居间合同，约定支付120万元的中介费，并举示（2015）沙法民初字第03883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证明。原告称段奇儿子系重庆信安财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具体职务不清楚，双德公司之前也是找段奇儿子融资，但该调解书中的中介费与本案无关。虽其之前就知晓双德公司支付了利息给被告蒋定洪，但因原告蒋代春一直认为其与蒋定洪之间系借款关系，直至高院再审生效判决才认定其与蒋定洪之间系共同投资关系，为此其才要求被告蒋定洪按合伙投资份额来支付已收取的利息，故其关于利息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蒋代春向被告蒋定洪转款的500万元经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渝民再21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投资款而非借款，则原、被告之间并非借款关系，而是共同投资关系，即原、被告及案外人蒋中洋、王华北共同以蒋定洪的名义对外投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蒋代春的出资金额占向双德公司投资总额的比例；2、原告蒋代春所诉利息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双德公司支付的225万元的性质问题。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原告蒋代春的出资金额占向双德公司投资总额的比例。2015年2月12日，原告蒋代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蒋定洪支付500万元，2015年3月11日，被告蒋定洪向原告蒋代春之丈夫段奇转账支付60万元，原告蒋代春虽主张该60万元系被告蒋定洪支付给其丈夫段奇引荐促成蒋定洪等与双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应获取的好处费，但现原告蒋代春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反之，根据录音证据结合其他合伙投资人蒋中洋、王华北在原、被告原民间借贷案件审理中的证言可以认定，该60万元应系返还给原告蒋代春的投资款，而非原告蒋代春所主张的好处费。因此，本院认定原告蒋代春的实际出资金额为440万元（500万元-60万元）。因以被告蒋定洪名义与双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且蒋定洪已经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双德公司、双阳公司主张权利。在蒋定洪取得生效判决实现债权之前，双德公司、双阳公司均进入破产程序，被告蒋定洪已经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但目前债权尚未实现。原告、被告及案外人王华北、蒋中洋协商共同出资出借给双德公司，各方应按照各自的出资比例享受收益、分担成本，现原告蒋代春要求在蒋定洪对双德公司、双阳公司的债权中享有份额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蒋定洪与双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出借金额为4000万元，其中原告的出资金额为440万元，故在蒋定洪对双德公司、双阳公司的债权中原告蒋代春所占比例应为11%。二、关于利息，对于双德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255万元，亦应按照原告蒋代春出资的金额占向双德公司借款的金额比例计算，原告蒋代春应分得28.05万元[255万元×（440万元÷4000万元）×100%]。关于利息的诉讼时效问题，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蒋代春虽知道被告蒋定洪已经从双德公司受领该利息的事实，但因之前原告蒋代春认为其支付给被告蒋定洪的款项系借款而非投资款，故其以借款关系向被告蒋定洪主张了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在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民再2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蒋代春支付被告蒋定洪的款项为投资款后，原告蒋代春即对该部分利息主张了权利，故原告蒋代春关于利息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被告蒋定洪关于原告蒋代春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蒋代春主张的该利息的资金占用利息，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约定了利息支付的时间，原告蒋代春主张被告蒋定洪从2015年2月20日开始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酌情确定从原告蒋代春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17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则被告蒋定洪应从2020年11月17日起按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3.85%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该笔利息付清之日止。三、关于双德公司支付的225万元的性质。原告虽主张该225万元实际系双德公司支付给被告蒋定洪的利息，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反之，被告蒋定洪举示的双德公司和蒋小东签订的居间合同，及（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13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与被告蒋定洪抗辩该225万元系支付给蒋小东的居间费相印证。综上，原告蒋代春主张该225万元系双德公司支付给蒋定洪的利息并要求按其所占份额支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130号民事判决确认的蒋定洪对重庆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市双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4000万元借款债权及利息，原告蒋代春享有11%的份额；限被告蒋定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蒋代春利息28.0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资金占用利息以28.0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17日起按年利率3.85%支付至28.05万元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蒋代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11.5元，由被告蒋定洪负担22911.5元，原告蒋代春负担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左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毛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