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责人：路秀丽，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辉，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安捷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先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迪，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称国元保险安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市安捷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安捷物流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5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元保险安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开庭后更换承办人，且拖延时间，开庭后一年多才作出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被上诉人私自加装是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明显增加的原因。在机动车出现故障后特别是涉及到车辆安全的部件发生故障时，应由专业的维修机构进行维修，而不是私自进行加装和不专业的维修。本案中，被上诉人驾驶员认识到排气管弯管丢失后，为了防止高温尾气直接吹到总量上，用捡起的铁片进行固定，这说明被上诉人也认识到高温尾气的高温具有危险性，驾驶员的正确做法应该是到专业的维修机构进行维修，防止危险的发生，而不是私自进行不专业的想当然的加装改装，也即被上诉人驾驶人员的过错导致了危险程度的增加，引起了涉案车辆的燃烧。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是合法的鉴定机构，也是经过实际车主卢保生同意及其肇事司机牛清亮知情同意的情况下而进行的鉴定，其鉴定结论应得到承认和适用。2、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尽到了提示和告知说明的义务，用加黑加粗的字体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收到上述文件，一审判决认定投保单或保险单上均未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书”，在办理保险相关手续时一块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收到该份文件。被上诉人虽然没有在留出的空格中手书要求的内容，但投保人经办人员在加盖公司法人公章时只有理解“投保人声明”后，才会加盖公章，不能仅仅因为投保人没有手写留出空格的内容而一概否认保险人实质上已尽到的提示和警示义务。对于投保单安捷物流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收到，承认上诉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只是不认可改装、加装导热系统（改装、加装铁片）增加标的车辆的危险程度。三、应依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办理，同时依据于2018年9月1日正式颁布实施的保险法司法解释第四条第四款：“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属于《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应考虑的因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安捷物流公司辩称，驾驶员在排气口悬挂铁片的行为系防止高温尾气吹到纵梁上，目的是降低车辆的危险程度，而非上诉人所述显著增加了涉案车辆的危险程度。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声明处没有手写内容，不符合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捷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原告损失403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4日，牛青亮驾驶原告所有的豫Ｅ×××××／豫Ｅ×××××挂号车从山东费县（临沂）回安阳，在行驶途中排气管道下弯头丢失。2017年10月25日下午15：00左右，司机牛青亮在建设路一汽恒源服务站对车辆进行检查。被告工作人员对牛青亮的询问笔录显示“服务站两个修理工说检查下不碍事，然后回去查一下是否能三包，然后修理厂拍照后离开。路上捡了个铁片，然后用铁丝固定在排气管上（主要担心热气直接吹到车身上，所以加了个铁片），牛青亮安装。”2017年10月25日21时左右，牛青亮驾驶豫Ｅ×××××／豫Ｅ×××××号挂号车行驶至台前县××楼镇陈楼大堤时，车辆发生火灾，台前县消防大队金水路中队接到报警后到现场进行处置，2017年10月26日0时15分左右处置完毕，豫Ｅ×××××号车辆因燃烧损毁。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于2017年12月21日委托中衡鉴定中心对豫Ｅ×××××号车辆的起火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皖中衡司鉴［2017］保纠鉴字第2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排除外来火源及碰撞导致车辆燃烧的可能，车辆起火燃烧原因为排气管出口加装的铁片未能有效导向高温尾气排放方向，高温尾气导致右侧纵梁线束短路进而造成车辆燃烧。”2018年5月23日，台前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关于豫Ｅ×××××车辆“10.25”火灾的说明，内容载明：“2017年10月25日21时许，车牌为豫Ｅ×××××的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台前县陈楼大堤上发生火灾。2018年5月9日，车主安阳市安捷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要求我大队对此火灾进行调查。经对当事人进行询问和对现场进行勘验调查，由于相关人员前期自行勘验，造成证明起火部位和起火原因的证据灭失，无法进行认定。”被告依据“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由此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事由，拒绝原告的理赔请求，原告提起诉讼，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永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案涉车辆的车辆进行评估，该事务所出具了永信评报字[2019]60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豫Ｅ×××××号车辆损失价值为313000元（其中包含储气罐价值68000元）。另查明，豫Ｅ×××××的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原告安捷物流公司，该车在被告处投保有限额为403000元的车辆损失保险、限额为403000元的自燃损失险，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一受益人为河南安阳商都农村商业银行安阳县支行，该行向原告出具证明，声明放弃第一受益人权益，由原告向保险公司进行索赔，并由原告向其行承担责任。被告提供了投保单，其中投保人仅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印章，“投保人声明”处没有经办人签字，日期处空白。被告还提供了另行单独印制的投保人声明，投保人声明中留有空格，但空格处没有投保人的经办人书写内容，显示空白，仅投保人签章处加盖有安捷公司的印章，日期处空白。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客观，没有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应予确认。豫Ｅ×××××号车辆发生火灾事故毁损，虽保险单上载明第一受益人为河南安阳商都农村商业银行安阳县支行，但该行已经作出声明由原告主张权利，被告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本案中，被告单方委托中衡鉴定中心对案涉车辆的起火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皖中衡司鉴［2017］保纠鉴字第22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排除外来火源及碰撞导致车辆燃烧的可能，车辆起火燃烧原因为排气管出口加装的铁片未能有效导向高温尾气排放方向，高温尾气导致右侧纵梁线束短路进而造成车辆燃烧。”原告以被告单方鉴定为由，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其后，原告申请台前县公安消防大队对火灾情况进行调查，台前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证明，以“由于相关人员前期自行勘验，造成证明起火部位和起火原因的证据灭失，无法进行认定”为由，没有对火灾成因出具认定书，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无法对车辆的起火原因作出客观评判。一、原告驾驶人员安装铁片的行为是否构成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应该根据法律规定和相关案情来综合判断并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案中，案涉车辆排气管口原有一弯管将尾气导向地面，弯管丢失后，排气口正对右侧纵梁，离右侧纵梁线束较近，驾驶人员在排气口固定一铁片，目的也是为防止高温尾气直接吹在纵梁上，皖中衡司鉴［2017］保纠鉴字第229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加装的铁片未能有效导向高温尾气排放方向，高温尾气导致右侧纵梁线束短路进而造成车辆燃烧。”综合上述情况，不能认定安装的铁片构成对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二、被告提出的免责理由能否成立。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本案中，被告提交的保险条款中虽对“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责任免除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进行了标识，但涉案的投保单或保险单上均未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且被告提供的免责条款上也没有原告的签章。被告以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的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被告虽提供了投保人声明，声明内容为投保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保险人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同时在投保人声明中留出空格，让投保人手写，但被告提供的投保人声明空格处显示空白，没有投保人的经办人手写内容。综合上述情况，不能认定被告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被告提出的免责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车辆损失金额。豫Ｅ×××××号车辆火灾事故发生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403000元的保险金额进行赔付。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共同选定由河南永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案涉车辆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豫Ｅ×××××号车辆损失价值为313000元，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原告主张其所受损失403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安阳市安捷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保险金313000元；二、驳回原告安阳市安捷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7345元，原告安阳市安捷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645元，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承担5700元。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驾驶员对车辆加装铁片的行为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九条第五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由此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事实为车辆在行使过程中排气管道下弯头丢失，经在一汽车服务站检查后，驾驶员用一铁片固定在排气管上，后车辆自燃。国元保险安阳支公司主张驾驶员加装铁片的行为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结合被告单方委托的中衡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车辆起火燃烧原因为排气管出口加装的铁片未能有效导向高温尾气排放方向，高温尾气导致右侧纵梁线束短路进而造成车辆燃烧。”和台前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声明，由于事发后自行勘验造成证明起火部位和起火原因的证据灭失，无法进行火灾原因调查。结合鉴定意见，驾驶员加装的铁片仅是未起到阻止起火作用，而非导致车辆起火的危险显著增加。相反，该加装行为系为防止车辆发生危险而采取的临时性补救措施，故国元保险安阳支公司主张驾驶员加装铁片行为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对于本案中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国元保险安阳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免责条款交于投保人，且投保人声明手写处空白，仅有投保人公司盖章而无经办人签字，故国元保险安阳支公司上诉称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及查阅相关卷宗，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发生审理程序转换承办法官变更符合法律规定，国元保险安阳支公司以此上诉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元保险安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5元，由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彭立辉审判员  张利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谢跃楠书记员  郭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