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初455号原告：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东园路2号高科大厦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711894442U。法定代表人：余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拓，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娜，该公司职员。被告：深圳市中恒汇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北环路与深云路交汇处智慧广场C栋7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94407426。法定代表人：黄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琼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琴，该公司职员。原告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风证券公司）与被告深圳市中恒汇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风证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拓、江娜，被告中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琼芳、史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风证券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令中恒公司立即向天风证券公司偿还融资本金5.2亿元；2、判令中恒公司立即向天风证券公司支付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以本金5.2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5%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15日为126,295,890.41元）；3、判令中恒公司立即向天风证券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违约金（以购回交易金额646,295,890.41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7年6月23日起算，暂计至2020年6月15日为211,144,867.40元）；4、判令中恒公司支付天风证券公司为实现债权和质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案件受理费、保全担保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拍卖等费用）；5、判决天风证券公司有权在上述第1、2、3、4项给付义务范围内就中恒公司质押给天风证券公司的3889万股中安科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现证券简称ST中安，证券代码600654）的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6、判决中恒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及理由：2016年9月12日，中恒公司与天风证券公司（代天风证券天泽3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签订合同编号为JGRZ-GPZY-TZ-02的《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以下简称业务协议）。业务协议约定，中恒公司作为资金融入方以其所持有的股票或其他证券质押，向天风证券公司融入资金，未来返还资金即解除质押，融资款按日计息，按季结息。协议签订后，中恒公司于当日出具《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委托书》（以下简称交易委托书），与天风证券公司进行交易操作。交易标的证券简称中安消，证券代码600654。本次交易初始交易日为2016年9月13日，初始交易金额为5.2亿元，质押证券数量为3889万股，购回价格年利率7.5%，购回交易金额578,232,876.71元。随后，双方办理了股票质押登记。根据业务协议约定，中恒公司应根据购回利率、实际购回天数，初始交易成交金额及时、足额向天风证券公司支付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利息（该利息按日计提，按季结息），除《交易确认书》另行约定外，每年3月、6月、9月和12月的21日为该笔交易上一季度的利息计息日，次一交易日为利息支付日。2017年3月22日，中恒公司向天风证券公司支付了上一季度的融资利息，但之后再未向天风证券公司支付后续的融资利息，直至交易到期，也未按约履行回购义务。天风证券公司认为，中恒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实质性违约，天风证券公司有权按协议约定要求中恒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中恒公司应向天风证券公司清偿所有应付金额包括融资本金、融资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和质权的费用等。同时，根据协议约定，天风证券公司有权在中恒公司应给付义务范围内就中恒公司提供质押的3889万股中安消股票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天风证券公司的前述诉讼请求。被告中恒公司辩称：1、天风证券公司不具备起诉主体资格，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应驳回起诉。天风证券公司提交的《天风证券天泽3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是一份未经委托方签署的资管合同，无法满足该合同第43页约定的生效条件，无法证明天风证券公司是天泽3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客户的合法授权方，无法证明天风证券公司可代表天泽3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提起诉讼。2、违约日期计算日应自2018年3月12日起算。天风证券公司以答辩人未按案涉《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约定在2017年6月23日支付应付利息为由，主张答辩人自2017年6月23日起即构成违约并要求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事由不成立。案涉主合同并未明确将前述情形（未按期支付利息）视为违约情形，仅对若到购回交易日（2018年3月13日）未按约购回的视为违约进行了明确约定。且答辩人在此期间也并未收到天风证券公司要求答辩人提前购回的通知，天风证券公司要求答辩人自2017年6月23日承担违约责任无任何依据及证据证明。3、答辩人无须承担购回交易届满之日之后的利息。案涉合同未对购回交易到期日后的利息算法进行明确约定，天风证券公司主张按7.5%年化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无明确合同依据。本案利息应计算至有明确约定的购回交易届满日，即2018年3月13日。案涉主合同及《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委托书》中的年利率7.5%是购回交易期限内的利息，该合同从未对购回交易期届满之后的利息仍须由答辩人承担有明确约定。4、天风证券公司主张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无明确合同依据，且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在购回交易日前，天风证券公司已按照利率计算利息，在购回交易日后，天风证券公司及实际资金融出方产生的实际损失仅为资金占用的成本损失，可向答辩人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实际损失或违约责任。案涉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答辩人请求法院按照实际损失调低违约金。天风证券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天风证券天泽3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2、《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编号：JGRZ-GPZY-TZ-02）；3、《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委托书》；4、《天风证券天浩79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编号(DX)天风-宁波-合同2015第06号］；5、5.2亿元付款凭证；6、证券质押登记清单；7、相关支出费用凭证。经质证，中恒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天风证券公司是天风证券天泽3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的管理人。2016年9月12日，天风证券公司（乙方，代天风证券天泽3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与中恒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JGRZ-GPZY-TZ-02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对双方间开展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权利、义务及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与本案争议相关的主要条款内容为：第十二条“标的证券及相应孳息的担保范围为：（1）甲方按时履行购回交易的义务所应支付的全部购回金额、待购回期间的利息、经手费和质押登记费用；（2）甲方基于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而产生的违约金、滞纳金、复利、损害赔偿金、乙方为实现债权和质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电讯费、律师费等）；（3）法律法规、监管机构、交易所、中国结算以及本协议约定应当由甲方支付的费用”，第十五条“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期限不超过三年。一旦甲乙双方约定购回日期，原则上并不进行延期购回”，第十八条“初始交易和购回交易，由乙方按照《交易协议书》中确定的交易内容向交易所申报，并即时冻结甲方证券账户内的相应的标的证券或甲方资金账户内的相应资金”，第二十八条“初始交易成交金额=标的证券市值×质押率，其中，标的证券市值按委托日前一交易日该证券的收盘价或乙方确定的公式所得价格计算”，第二十九条“购回交易金额=融入方应付金额=初始交易金额+利息+相关费用+违约金（如有），利息=初始交易金额×购回利率/100×初始交易日至实际购回交易日之间的自然日天数/365”，第三十条“甲方提前或延期购回的，按实际购回天数计算购回交易金额。如甲方提前购回的，购回利率不变，延期购回的，购回利率适用延期后实际购回期限对应的购回利率。购回利率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并在《交易协议书》中载明”，第三十一条“甲方应根据购回利率、实际购回天数，初始交易成交金额及时、足额向乙方支付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利息……每年3月、6月、9月和12月的21日为该笔交易上一季度的利息计息日，次一交易日为利息支付日”，第三十五条“待购回期间，标的证券产生的无需支付对价的股东权益，如送股、转增股份、现金红利等的，一并予以质押。但发行人不通过中国结算派发的股东权益，以及采用场外现金分红或收益结转份额方式分红的，相应的股东权益不随标的证券一并质押”，第五十三条“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甲方违约……（二）待购回期间，甲方履约保障比例低于最低履约保障比例，而甲方未按约定进行提前购回交易或补充质押，使得履约保障比例恢复到预警履约保障比例以上的。（三）购回交易日，甲方未在当日14：30前或乙方规定的时间，在账户内准备足额的资金，无法按约定购回标的证券的或未按期足额购回的。（四）发生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有权要求甲方提前购回情形，而甲方未按要求提前购回……”，第五十四条“甲方应从违约之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购回交易金额计算，违约金比率为每日万分之三”，第五十五条“甲方违约结算金额=违约金+购回交易金额-乙方处置标的证券结算金额；其中，违约金=购回交易金额×违约金比率×违约天数；违约金比率为万分之三。甲方违约结算金额大于零，则乙方向甲方追索”。同日，中恒公司（委托人）、天风证券公司（管理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托管人）签订编号(DX)天风-宁波-合同2015第06号的《天风证券天浩79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并由中恒公司向天风证券公司出具《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委托书》（初始交易），约定质押标的证券为中安消（证券代码600654，限售解禁日期2018年1月22日）3889万股，初始交易日为2016年9月13日，购回交易日为2018年3月12日，质押率上限为61%，初始交易金额为5.2亿元，购回年利率为7.5%，购回交易金额578,232,876.71元。2016年9月13日，天风证券公司通过天风证券天浩79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开立于宁波银行的资金账户向中恒公司发放融资款5.2亿元，并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办理了3889万股中安消股票的质押登记。合同履行期间，中恒公司向天风证券公司付清截至2017年3月21日的利息20,194,520.55元。2018年3月12日合同期满，中恒公司未购回质押的股票，2017年3月21日之后的利息也未支付。2020年6月22日，天风证券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7年5月3日，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被上海证券交易所特别处理，股票简称为ST中安。2018年5月23日，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安消股份有限公司，证券代码不变。本院认为，天风证券公司与中恒公司签订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协议》及《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委托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天风证券公司已履行了支付初始交易金额5.2亿元的义务，中恒公司未按期购回质押的股票并支付利息，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对于天风证券公司要求中恒公司支付回购本金、下欠利息并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案涉质押的股票依法办理了出质登记，双方质押担保关系成立。对于天风证券公司要求对中恒公司质押的3889万股中安消股票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天风证券公司要求判令中恒公司承担其为实现本案债权和质权而发生的费用，仅有交纳诉讼费的证据，对于没有证据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恒公司抗辩的不应支付购回期满后利息的问题。经审查，案涉协议第二十九条约定了购回交易金额、融入方应付金额、利息的计算方式，第三十条约定了中恒公司提前或延期购回情形下的购回交易金额计算方式。但在购回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对是否延期购回达成新的协议，也未对延期购回利率作出明确约定。鉴于本案纠纷系因中恒公司不履行购回义务、长期占用天风证券公司资金的违约行为而产生，且按照交易习惯，延期购回利率一般会高于合同期内利率，而天风证券公司主张按合同期内利率7.5%的标准计算购回期满后至本金结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未加重中恒公司的债务负担。故对中恒公司的本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恒公司抗辩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及标准过高问题。经审查，案涉协议第五十五条约定了违约结算金额、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违约金比率等。按照本条及前述第二十九条关于购回交易金额、融入方应付金额、利息计算方式的约定，天风证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购回交易金额×每日万分之三×违约天数，而购回交易金额=初始交易金额+利息+相关费用+违约金，购回金额和违约金互相循环引用，在违约天数不断增加的情形下，将导致违约金和购回金额的数额均无法确定的结果。即使能计算具体金额，其计算结果必将远超年利率24%的上限。考虑到双方对购回金额约定了7.5%的利息，还约定了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两者相加已达到年利率18.3%。根据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适用原则，本院酌定以初始交易金额5.2亿元为基数，自中恒公司违约之日即2018年3月13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标准向天风证券公司支付违约金。天风证券公司主张以购回交易金额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将导致违约金数额过高，本院根据中恒公司的请求依法予以调低。天风证券公司主张从2017年6月23日起计算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恒公司的本项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中恒汇志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欠款本金5.2亿元；二、被告深圳市中恒汇志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利息（以欠款本金5.2亿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本金清结之日止，按年利率7.5％标准计算）；三、被告深圳市中恒汇志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以欠款本金5.2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本金清结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以上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原告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市中恒汇志投资有限公司质押的3889万股中安科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现证券简称ST中安，股票代码600654）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上述一、二、三项判项载明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驳回原告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29,004元，由原告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9,004元，被告深圳市中恒汇志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92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余 斌审判员 蹇鹏飞审判员 裴 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吴放书记员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