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13民终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苗道云，男，1964年3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森，泗阳县诚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田斌，男，1971年7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田太平，男，1979年8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凌云，泗阳县来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倪前林（曾用名倪志伟），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 上诉人苗道云因与被上诉人田斌、田太平、倪前林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泗阳法院）（2020）苏1323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6日，泗阳法院对田斌、田太平与倪前林民间借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苏1323民初5632号民事判决：倪前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田斌、田太平款647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其中本金200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7月12日起计算，本金447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4月19日起计算）。 根据田斌、田太平的申请，泗阳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苏1323执711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泗阳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苏1323执711号执行裁定：查封倪前林所有的位于泗阳县产。案外人苗道云对泗阳法院上述执行行为不服，向该院提出异议。泗阳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苏1323执异93号执行裁定：驳回苗道云的异议请求。 苗道云不服泗阳法院（2020）苏1323执异93号执行裁定，向该院提起诉讼称：苗道云为倪前林承建的工地做工程，经结算，倪前林欠工程款587488元。2020年1月20日，倪前林以位于泗阳县产作价608000元折抵工程款，该房屋已归苗道云所有。请求：1.不得执行位于泗阳县产。2.田斌、田太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田斌、田太平辩称，1.苗道云与倪前林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工程款结算事宜，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协助倪前林转移财产。2.苗道云与倪前林签订合同并出具收据的时间，发生在田斌、田太平与倪前林案件二审审理期间，倪前林在市中院称案涉房屋系抵偿给田斌、田太平，并称所收取的200000元系订金。现倪前林在同一时间又将案涉房屋抵售给苗道云，其系为了逃避执行。 倪前林述称，倪前林欠苗道云材料款587488元属实，因倪前林无现金支付，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即以案涉房屋折抵工程款，且房屋已经交付给苗道云。 泗阳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28日，倪前林（甲方）与苗道云、乔某（乙方）签订《红星居民安置小区建房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包工不包料，包括钢筋工、瓦工、木工、水电，施工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至2020年1月1日。计价及付款方式为：别墅按每平方米230元，多层按每平方米220元，二层墙体结束付30%，主体结束付30%，竣工付40%。 苗道云2019年底工作本载明：静波小区房款项共计118046元，爱民小区漆工、静波小区漆工等共计4838元，累计122884元。 2020年1月18日，倪前林与苗道云对红星小区工程款项结算如下：总平方1193平方米，按每平方米230元计算，即为274390元；地坪259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2元计算，即为3108元；大工1980元、小工1100元、浇水小工400元；墙头7910元。以上扣减1400元，总款项为287488元。 2020年1月18日，倪前林出具结算单给苗道云，该结算单载明：静波小区工程款为122884元，红星小区工程款为287499元，另梁红军借款及材料款为177116元，总工程款为587488元。 2020年1月20日，倪前林（帮建方）与苗道云（委托方）签订《“星河湾花园小区”房屋帮建合同》，双方约定：帮建方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泗阳县康居小区土地使用权，该地块由政府规划为康居示范住宅小区，委托方委托所建房屋坐落于第西区北一排A5号楼东西两套房（北第一排靠河边，从西数第5栋）。该房屋用途为住宅，建筑层数地上2层。房屋的装饰：1.外墙：优质外墙涂料和部分瓷砖、石材；2.内墙：混合砂浆粉刷；3.顶棚：混合砂浆粉刷；4.地面：一层毛地坪、二楼不作处理；5.门窗电线：塑钢门窗、电线管道预埋、电线自理；6.厨房：预埋废水管预留上水接头；7.卫生间：预埋废污水排水管、预埋地漏。建筑面积380平方米左右，按建筑平米计价，每平方价格为1600元，总价款为600800元。委托方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帮建方支付100%房款，即608000元。房屋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帮建方应书面告知委托方办理交付手续。帮建方应于2020年3月10日前将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委托方使用。帮建方承诺上水、下水于入住前由帮建方负责接到住宅户外。 2020年1月20日，倪前林向苗道云出具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苗道云；收款方式为房子顶工程款；收款金额为587488元；收款事由为红星小区和静波小区工程款抵红星小区房屋一栋。 现案涉房屋并无门窗，外墙无涂料，卫生间也未预埋废污水排水管、预埋地漏。苗道云与倪前林之间无书面的告知办理交付手续的通知。 泗阳法院认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就本案而言，苗道云主张其与倪前林之间通过以房抵债，并支付部分购房款的方式购买案涉房屋，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能充分证实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民事权益。理由如下：其一，苗道云不能证实其已支付完毕案涉购房款。苗道云主张其系以工程款冲抵购房款的587488元，工程款包括三部分，即静波小区工程款122884元、红星小区工程款为287499元、梁红军借款及材料款为177116元，其中静波小区工程款122884元中还包含爱民小区漆工、静波小区漆工等共计4838元。对于上述122884元工程款，苗道云并未提供双方存在相应施工合同的证据，难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应付该122884元工程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对于上述287499元工程款，《红星居民安置小区建房承包合同》中约定款项支付的节点为二层墙体结束付30%，主体结束付30%，竣工付40%，但苗道云主张倪前林至今未予支付任何款项，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对于上述177116元借款及材料款，苗道云主张该款项系其为案涉小区工程购买材料垫付了部分现金，并赊购了部分材料所产生的材料款，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存在出借款项以及购买材料的事实。而且，其与倪前林签订的《红星居民安置小区建房承包合同》约定包工不包料，合同项下的工程款项为274390元（不包含其他部分的地坪、小工等款项），其在倪前林未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却垫付177116元材料款，显然也是与日常的生活常理相悖。因此，苗道云主张其系以工程款冲抵购房款587488元难以成立。其二，苗道云也不能证实倪前林于案涉房屋查封前向其交付了案涉房屋。《“星河湾花园小区”房屋帮建合同》中约定，在案涉房屋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倪前林应书面告知苗道云办理交付手续。但是，案涉房屋现并无门窗，外墙无涂料，卫生间也未预埋废污水排水管、预埋地漏，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在此情形下交付该房屋，显然也违背正常的市场交易习惯。同时，倪前林至今也未按约定履行书面告知办理交付手续通知的这一合同义务，更无法确定案涉房屋现已交付。综上，《“星河湾花园小区”房屋帮建合同》实质上系房屋买卖合同，苗道云无证据证实倪前林应支付其相关工程款、借款、材料款，从而也无法认定系以上述款项冲抵购房款的事实，且其也无法证实其于法院查封前已占有该房屋，现案涉房屋仍应认定系倪前林财产，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讼请求应当判决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苗道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80元，由苗道云负担。 苗道云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以苗道云未提供施工合同为由否认了倪前林就静波小区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过于主观，静波小区确系苗道云承包施工；苗道云关于红星小区提供了施工合同，一审判决又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节点与苗道云未实际领取工程款明显不符为由予以否认，实际上苗道云与倪前林之前就有合作，每年底都能够现金结算，苗道云未能按时得到工程进度款也非心甘情愿，最终以房屋折抵工程款也是无奈之举。2.关于苗道云垫付的材料款并非其本意，因苗道云常年从事房屋建筑，与许多材料供货商认识，倪前林需要材料时苗道云只是帮忙联系，但材料送到工地无人接收或不能付款时，只有苗道云代为签收，于是才发生代为垫付的情况。3.案涉房屋系小产权房，不具备商品房关于验收交付的相关环节，且属于烂尾工程，加之合同关于房屋装饰以及交付的约定是之前打印好的格式合同，签字仅是一个形式，交付也是口头约定，并没有书面交付。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不予执行位于泗阳县产；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田斌、田太平辩称，苗道云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均系其自己记录的账目，没有相应书面合同及其他证据加以认定，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债务存在，也不能证明其与倪前林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关系；倪前林在一审程序中对于苗道云的陈述全盘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案涉房屋目前仅是一个框架没有外墙、水电、门窗，根本不符合约定的交付条件，倪前林也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书面交付手续。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苗道云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倪前林辩称，同意上诉人苗道云的上诉请求。 围绕其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倪前林二审程序中提供如下证据： 倪前林与苗道云签署的落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22日、2019年2月1日的协议及穿城镇静波小区楼房和车库建房承包合同各1份，拟证明倪前林与苗道云之间系多年合作关系。 上诉人苗道云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田斌、田太平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倪前林未提交该证据，且该证据没有相关单位的印章，被上诉人田斌、田太平认为该证据系上诉人苗道云与被上诉人倪前林伪造。 本院对该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该证据系被上诉人倪前林与上诉人苗道云签署，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依法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具体理由在下文阐述。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泗阳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苗道云对泗阳法院查封的位于泗阳县产是否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因泗阳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案涉房屋引发的诉讼，苗道云作为执行案件的案外人，其应当就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苗道云应当证明其在泗阳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已向倪前林支付了双方约定的购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关于购房款的支付问题，苗道云陈述因倪前林欠其工程款，双方约定用下欠的工程款冲抵购房款。对此，苗道云在一审程序中提供了倪前林签字的结算清单以及其自行书写的工作本等证据；倪前林二审程序中提供了其与苗道云签署的两份协议。关于房屋占有使用情况，苗道云主张双方之间仅是口头交付。本院认为，苗道云一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以及倪前林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苗道云对倪前林享有其主张的工程款587488元，苗道云亦未能提供在法院查封前已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相关证据，且案涉房屋目前并无门窗，外墙无涂料，既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也不具备房屋正常使用的基本条件，故本院对苗道云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苗道云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80元，由上诉人苗道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淮成 审判员  杨晓玲 审判员  吴军良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于 青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