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11民他11号 复议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边彝族自治县支行，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中坝街6号。 负责人:陈**，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波，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四川犍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凤凰路北段874号。 法定代表人:高华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四川峨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绥山镇万年西路159号。 法定代表人:苏建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四川省水利电力学校机械制造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灌温路大合社区2709#。 负责人：杨进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河平，公司员工。 复议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边彝族自治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马边支行）、四川犍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犍为农商行）、四川峨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峨眉山农商行）、四川省水利电力学校机械制造厂（以下简称水利电力制造厂）因不服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马边华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马边华毅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毅公司）、马边华林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林公司）所作(2020)川1133民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马边支行复议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川1133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并依法驳回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管理人对该三家公司进行合并破产清算的申请。事实和理由：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破产清算三案,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133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对三家公司进行合并破产清算。申请人认为,根据《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2条的规定,应审慎适用合并破产规则,有且只有在“关联企业成员之间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区分各关联企业成员财产的成本过高、严重损害债权人公平清偿利益时”这种例外情况下才能适用实质合并破产,三家公司不符合实质合并破产的条件及事实基础,该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三家公司未达到法人人格高度混同的程度。根据三家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三家公司不存在互为股东情况,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主要人员均不相同;三家公司的业务虽有相似性,但并不交叉;审计机构也未作出三家公司财务高度混同的专业判断。即便三家公司系关联企业,且如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提交的《管理人执行职务情况报告》(下称《管理人报告》)所述三家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资金统一调拨使用情况,但也不能简单将其作为认定三家公司达到法人人格高度混同的标准。原审裁定认定三家公司实为“三块牌子一套人马”,存在人员混同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三家公司财产产权明晰、独立,不存在难以区分或区分成本过高的情况。管理人在《管理人报告》、《关于债务人财产管理方案的报告》中对其接管的三家公司财产分别予以列明,《管理人报酬方案》亦明确“管理人报酬分别以三家公司财产总额为计算基数,按第二条确定的比例计算收取”,同时管理人后续工作中也未说明三家公司财产混同,足以证明经管理人调查,三家公司财产是能够明确区分、彼此独立的。原审裁定认定三家公司财务混同系认定事实错误。 犍为农商行复议请求：依法撤销(2018)川1133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事实和理由：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不符合实质合并破产的条件及事实基础，根据《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2条的规定,关联企业只有存在人格高度混同时才能适用实质合并破。本案中,三家公司虽然是关联企业,但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主要人员均不相同,且不存在互为股东情况。三家公司均有各自的独立资产,审计机构也未作出三家公司财务高度混同的专业判断,不能简单认定三华公司法人人格高度混同。二、关联公司在对外借款时相互担保属于正常现象,不能以此认定资金存在高度混同,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中债权核查表未见三家公司相互拆解、相互担保的债务申报核查情况,也未见三家公与股东之间的借款、担保情况,现有证据无法得出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的结论。三、分别破产清算不会损害债权人公平清偿,反而合并破产清算会因三家公司资产和负债情况不同、资产负债率不同,将导致部分债权人无法实现应有的债权利益,同时延长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周期,增加市场风险。 峨眉山农商行复议请求：依法撤销(2018)川1133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事实和理由：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不符合实质合并破产的条件及事实基础,不应合并破产清算。根据《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2条的规定，关联企业只有存在人格高度混同时才能适用实质合并破产。本案中三家公司虽然是关联企业，但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主要人员均不相同,且不存在互为股东情况。三家公司均有各自的独立资产,审计机构也未作出三家公司财务高度混同的专业判断,不能简单认定三华公司法人人格高度混同。二、关联公司在对外借款时相互担保属于正常现象,不能以此认定资金存在高度混同,且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中未见三家公司相互拆解、相互担保的债务申报核查情况,也未见三家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借款、担保情况,现有证据无法得出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的结论。三、分别破产清算不会损害债权人公平清偿,反而合并破产清算会因三家公司资产和负债情况不同、资产负债率不同,将导致部分债权人无法实现应有的债权利益,同时延长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周期,增加市场风险。 水利电力制造厂复议请求：依法撤销(2018)川1133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事实和理由：水利电力制造厂与华强公司签订机械产品订购合同,存在事实关系,并在安装验收后及时决算,在华强公司债权表中,对方对于欠付15万工程款予与认可,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维护公司经济利益,水利电力制造厂认为三家公司合并破产清算严重损害公司清偿利益,经请示上级部门(四川水利职业学院)，主张华强公司欠我司工程款单独清算。 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管理人统一答辩称，一、三华公司基本情况。1、华强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10日，企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33769973506A。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叁仟伍佰万元整，公司实收资本：人民币叁仟伍佰万元整，企业法定代表人：廖雪蓉，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住所：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东光大道172号。经营范围：水力发电（永乐溪电站）。股东情况：乐山顺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出资2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7.14%，廖雪蓉出资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4.29%，四川省马边华南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出资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8.57%。装机容量：电站建成装机容量14000KW（2*7000KW），电站采用河床式开发方式。现公司在册员工：28人。2、华毅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3日，企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33660263957C。公司注册资本：1750万元人民币，企业法定代表人：廖学强，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住所：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东光大道172号。经营范围：大鱼水电站筹办。股东情况：廖华芳出资400万元、持股比例为23%；廖学强出资1000万元、持股比例57%；张旭东出资350万元、持股比例20%。装机容量：电站建成装机容量9600KW（2*4000KW+1*1600KW），电站采用无调节开发方式（高水头引水径流式）。现公司在册员工：34人。3、华林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21日，企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33567634442R。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公司实收资本：人民币壹仟万元整，企业法定代表人：苟兵成，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住所：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东光大道172号一幢三层。经营范围：高卓营水电站开发筹办。股东情况：林勇以货币出资7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苟兵成以货币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装机容量：电站设计装机容量20000KW（2*10000KW），电站采用无调节引水式开发。破产案件受理时处于停建状态，停建以前，公司筹建工作事务由华强公司、华毅公司部分员工前往进行处理，故尚差欠部分员工的工资债权。二、三华公司已达到法人人格高度混同的程度。1、三华公司均无独立决策的权力。虽然三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主要人员均不相同，不存在互为股东情况，但是三华公司一切事务（尤其是生产经营以及财务管理的决策权），均按实际控制人廖学强决定的意见进行办理，并由廖雪蓉负责落实和执行（廖学强和廖雪蓉二人系姐弟关系）。2、人员混同使用，三华公司人员，实为“三块牌子一套人马”，公司的管理人员分别在三华公司内担任相应职位，共同完成三华公司各公司对应的工作事务，重要的是三个公司负责财务的人员都是钟佳敏，负责运营业务、销售业务的都是唐波。三华公司人员混同使用，在三华公司内部体系内随意调动，工资发放单位及社保关系挂靠单位不匹配且变动频繁。3、办公场所混同，三华公司人员均在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东光大道172号一幢三楼办公室集中进行办公。4、审计机构已经作出三华公司财务高度混同的审慎判断。审计机构乐山众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公司关联关系说明》，出席听证会并发言，充分说明了三家公司在实际运营中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情形，财务负责人廖雪蓉在农行马边支行开设的账号6228460520001961011#主要用于关联公司资金周转，收支频繁、金额巨大。三家公司跟廖雪蓉均有资金往来款，关联公司之间以及跟廖雪蓉往来款调账频繁，大部分缺少调账手续。由于公司财务管理极不规范,内部控制不到位,导致部分资金去向并未反映交易的实质,财务处理原始凭证不完整或与凭证记录不符,无法区分各公司往来款的真实状况。三、财务混同事实清楚，依据充分。1、在资金使用方面，并不是复议方简单认为的一般性质的调拨使用，而是在三华公司闭环内部形成以实际控制人廖学强为决策者、以廖雪蓉为执行者、以廖雪蓉个人账户或关联企业账户作为三华公司相互之间银行资金走账平台的资金控制使用体系。具体表现为：一是三华公司取得的银行贷款和其他渠道的资金，在廖学强的安排下，绝大部分通过华南建筑、四川省仁寿黑龙滩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滩公司）进行代收代付，在关联体系内循环，交叉形成了大量债权债务，再由于单证缺失、信息传递不及时、未及时核对清理等原因，导致交易双方账面余额出现重大差异，最终导致大量债权债务虚列，长期挂账。二是在日常经费支出上，三华公司没有严格界定、区分资金开支使用单位而是笼统列支；三是三华公司财务人员均由一套财务班子担任，没有严谨的资金管理和核算办法，反映资金轨迹的原始凭证不连贯、不充分、交易双方信息沟通及单证传递不及时，资金转账时没有借款合同、买卖合同等附随资料，进行财务核算时无法真实、完整、及时地反映资金的走向及实际用途，最终导致交易双方往来余额出现重大差异，无法反映客观三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真实情况。2、审计机构有关“由于公司财务管理极不规范,内部控制不到位,导致部分资金去向并未反映交易的实质,财务处理原始凭证不完整或与凭证记录不符,无法区分各公司往来款的真实状况。”的专业判断，说明了三华公司债权债务的真实性、完整性、准确性难以认定。3、三华公司负责财务的人员都是钟佳敏，符合财务混同中最重要的财务人员混同的特征。4、三家公司及关联公司在借款时的相互担保，充分证明了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和资金混同使用的情况。四、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财务制度缺失、管理极不规范、交叉混同使用借款资金现象严重（包括个人借款资金归单位使用）。混同使用借款资金均是由三华公司实际控制人廖学强负责决策并由廖雪蓉负责安排落实的，均是以预付工程款、虚列工程款的方式将资金支付到了黑龙滩公司、华南公司、廖雪蓉个人账上，然后分别进行了转付他方，最终导致核算时债权债务无法准确区分。所以，三家公司财务账表象上看是独立的，但实质上是高度混同的。管理人认为上述状况符合《破产法》有关实质合并破产的条件，也符合《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2条以及《九民会议纪要》有关适用实质合并破产的规定，对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三个破产案件进行合并破产清算有利于解决三华公司存在的遗留问题，有利于公平、公正的清偿债务。 2017年12月14日，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根据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和华林公司的申请，分别裁定受理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破产清算案，并于2017年12月25日指定马边华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马边华毅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马边华林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担任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的管理人。三家公司管理人以三家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生产经营混同、资产与负债混同现象，影响破产债权清偿的公平性为由，于2020年3月20日向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对前述破产清算案进行合并破产清算。2020年4月10日，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主持召开听证会 一审法院查明：华强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廖雪蓉，公司注册资本为3500万元人民币，股东情况为乐山顺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出资2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7.14%，廖雪蓉出资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4.29%，华南公司出资1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8.57%。经营范围为水力发电（永乐溪电站）。 华毅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廖学强，公司注册资本为1750万元人民币，股东情况为廖华芳出资400万元、持股比例为23%；廖学强出资1000万元、持股比例57%；张旭东出资350万元、持股比例20%，经营范围为大鱼水电站筹办。 华林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苟兵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股东情况为林勇以货币出资7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苟兵成以货币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经营范围为高卓营水电站开发筹办。公司日常工作事务由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员工一并进行处理。 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自然人股东廖华芳与廖学强和廖雪蓉之间系父子、父女关系，廖学强和廖雪蓉之间系姐弟关系；林勇、苟兵成没有实际出资，系代持股关系；乐山顺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与廖学强、张旭东是相互之间的交叉持股关系，廖华芳与廖学强和廖雪蓉三人为华南公司前三大股东，持股比例累计达到98.78%，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公司人员管理方面，三家公司实为“三块牌子一套人马”，各公司的管理人员分别在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内担任相应职位，办公地点均在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东光大道172号1幢3层集中办公，三家公司一切事务，均按实际控制人廖学强和廖雪蓉二人决定的意见进行办理。在公司财务管理方面，三家公司的资金，均由廖学强、廖雪蓉具体安排使用，三家公司相互担保相互拆借，债务数额巨大；三家公司没有严格界定、区分资金开支使用单位而是笼统列支日常经费支出，且三家公司财务人员均由一套财务班子担任，由临时聘请的外部人员协助做账，但做账方式有误，导致账目不清。 乐山众信会计师事务所对三家公司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进行了清算审计。截止2017年12月31日，华强公司账面资产总额为111,466,306.89元，负债总额为135,913,010.16元，所有者权益为-24,446,703.27元，资产负债率为122%，已资不抵债；华毅公司账面资产总额为145,221,988.53元，负债总额为185,821,029.16元，所有者权益为-40,599,040.63元，资产负债率为128%，已资不抵债；华林公司账面资产总额为153,018,588.62元，负债总额为230,164,463.43元，所有者权益为-77,145,874.81元，资产负债率为150%，已资不抵债。 一审法院认为，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虽然形式上是三个独立的法人主体，但实质上系廖学强和廖雪蓉所直接控制的关联企业，三家公司在公司人员管理、财务处理、业务经营上存在高度关联和混同情形，通过将三家公司合并破产清算，可以有效甄别三破产企业债权债务，维护三家公司债权人的整体利益，有利于公平清偿债务。三家公司管理人申请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破产清算实质合并处理符合实质合并破产清算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之规定，裁定：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进行合并破产清算。 本院二审听证期间，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了十一组证据。第一组：工商登记材料。拟证明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的主体资格，同时证明三家公司营业场所均在马边县民建镇东光大道172号。第二组：审计报告。拟证明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廖学强，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均已资不抵债。第三组：问询法定代表人廖雪蓉、廖学强、苟兵成的调查材料。拟证明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由一套人马统一管理三个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廖学强；三个公司办公地点统一；三个公司资金账户和现金的管理和保管由廖雪蓉负责，资金使用由廖学强安排调动，钟佳敏作为三个公司共同会计听从廖学强、廖雪蓉安排进行财务操作，三个公司的资金混同使用，金融贷款存在交叉使用和相互担保；苟兵成是华林公司的挂名总经理和股东，平时根据廖学强的安排做些后勤工作，实际控制人是廖学强。第四组：问询张旭东、钟佳敏、林勇的调查材料。拟证明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廖学强，三家公司是三块牌子一套人员，办公地点在均马边县民建镇东光大道172号；三家公司金融贷款存在交叉使用和相互担保；林勇系挂名股东并未出资；钟佳敏系三家公司的会计，需要同时做三家公司的账，受廖雪蓉的管理。第五组：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已达到法人人格高度混同的程度相关证据。拟证明，1、三家公司均无独立决策的权力，一切事务（尤其是生产经营以及财务管理的决策权），均按实际控制人廖学强决定的意见进行办理，并由廖雪蓉负责落实和执行；2、三家人员混同使用，实为“三块牌子一套人马”，公司的管理人员分别在三家公司内担任相应职位；3、办公场所混同使用，均在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东光大道172号一幢三楼办公室集中进行办公。第六组：审计机构出具的《马边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关联关系说明》。拟证明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第七组：廖雪蓉关于经手资金来往的说明。拟证明三家公司和关联公司账户的部分资金基本上通过廖雪蓉个人账户名下的农行卡进行资金周转，在关联体系内循环。第八组：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财务混同的相关证据。拟证明三家公司财务混同，华林公司代华毅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华林公司与华强公司存在资金混用。第九组：对黑龙滩公司代华林公司代收代付资金的调查说明。拟证明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财务混同。第十组：2020年、2021年马边县政府关于专题研究高卓营电站拖欠民工工资问题的会议纪要以及马边县发改局关于妥善处理号信访矛盾纠纷的函。公司拟证明华强、华毅公司、华林公司合并破产清算的必要性，有利于华林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解决，有利于维护民族地区的社会稳定。第十一组：华强公司和华毅公司提供担保情况统计表。拟证明三家公司及关联公司的相互担保，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和资金使用混同的情况。 农行马边支行质证：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认可，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在同一地址，不代表三个企业的主体资格混同。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达不到管理人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了三家公司的财务、资产通过专业审计是能够区分的。对第三、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能通过询问笔录和当事人自身判断出混同的情况，混同是需要法律作为判断。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确实，三家公司股东和实空人有联系，员工和社保变更是正常的，而人员社保关系通过法律变更说明三家公司是独立的，不是混同的。目前的资料无法反应财务人员都是钟佳敏。对第六组证据审计报告已经作为了结论来使用，审计机构的说明我们不认可，审计机构没有权利作出是否认同合并破产清算的判断。对第七组到第九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反而证明了三家公司之间，不管通过谁的账户转账，都是可以区分款项用于了哪家公司的，不存在难以区分的情形。对第十组证据，我们认为政府载明的情况和是否合并破产没有关联性。对十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审核，即便是真实担保，根据担保列表，说明担保能够划分。 犍为农商行：认可农行马边支行的意见。 峨眉山农商行：认可农行马边支行的意见。 水利水电制造厂：认可农行马边支行的意见。 本院认证，管理人提交的第一组到第九组证据，均来自管理人从事破产管理工作中的调查或者专业审计机构出具的报告、说明，且能够与一、二审听证会中有关人员的陈述形成证据链，对证明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是否存在高度人格混同，是否符合实质合并破产具有重要关联性，对查明案件事具有重要意义，本院予以采纳。第十组证据与本案是否符合实质合并破产清算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第十一组证据，是管理人自己制作的统计表，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 一、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人员情况 1、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财务人员是钟佳敏、廖雪蓉。记账凭证上，华毅公司2013年12月31日字第22号凭证反映，会计主管（记账、复核）是廖雪蓉，制单是罗宇萍。华林公司2015年2月28日字第8号凭证反映，会计主管（记账、复核）是廖雪蓉，制单是罗宇萍。华强公司2016年12月31日字第25号凭证反映，会计主管（记账、复核）是廖雪蓉，制单是罗宇萍。在纳税人基本信息上，国家税务总局四川省电子税务局信息查询平台信息显示，三家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均为钟佳敏。收款收据上，华林公司2011年12月27日0464264号和2013年3月7日0002961号收款收据的经手人是廖雪蓉，华毅公司2011年8月12日0000661号收款收据的经手人签字廖。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显示，华林公司2012年3月15日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存根01599080号会计签名是廖雪蓉，华林公司2011年12月27日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存根01597708号和01597709号会计签名是钟佳敏，华毅公司2013年12月16日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01520521号单位主管签名是廖雪蓉。华毅公司2014年10月19日大鱼电站财务决算表、工程收款明细表公司代表签名是钟佳敏。2018年3月21日“黑龙滩公司代马边华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代收代付款明细表”公司会计签名是钟佳敏，负责人签名是廖雪蓉。听证会议上，钟佳敏陈述自己是三家公司的会计，听从廖雪蓉的安排，廖雪蓉予以认可。 2、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员工邹国建、吉石拉铁、吉聂波伦工资、社保关系。邹国建，2010年-2014年社保关系在华强公司，2011年工资关系在华强公司，2012年-2013年工资关系在华林公司，2018年工资关系在华毅公司，2021年工资关系和社保关系在华毅公司。吉石拉铁、吉聂波伦，2012年-2014年社保关系在华毅公司，2012年6月-2013年8月工资关系在华林公司，2018年工资关系在华毅公司，2021年工资关系和社保关系在华毅公司。 二、华强、华毅、华林公司资金账号使用情况 1、廖雪蓉名下农行账户6228460520001961011部分资金往来。2013年2月19日，由廖雪蓉账户转81万元入华南公司账户，再由华南公司账户转到华林公司账户支付利息；2013年3月15日，由廖雪蓉账户转20万元入华南公司账户，再由华南公司账户转到华林公司账户支付工程款；2013年4月26日，由廖雪蓉账户转68万元入华南公司账户，再由华南公司账户转到华林账户支付贷款利息；2013年6月19日，由廖雪蓉账户转100万元入华南公司账户，再由华南公司账户转到华强账户支付贷款利息。听证会上，廖雪蓉陈述，三家公司资金听她和廖学强指挥、调配，资金转账都没有合同，没有凭证，最后随意冲账。 2、2019年4月12日，乐山众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管理人出具《公司关联关系说明》，说明三家公司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三家公司的会计钟佳敏、出纳廖雪蓉个人银行卡作为三家公司现金账户混同使用。其中，钟佳敏马边农行银行卡号6228480528901427070,622848052095601874,62282705122105278,6228480529620927879用于关联公司日常费用开支，钟佳敏农村信用社账号6210331010009480383,621099108800026174用于关联公司日常发工资。廖雪蓉在农行马边支行的账户6228460520001961011主要用于关联公司资金周转、收支频繁、金额巨大。关联公司之间以及跟廖雪蓉往来款调账频繁，大部分缺少调账手续。 三、华强、华毅、华林公司财务往来情况 1、华林公司代华毅公司支付相关款项。2011年12月28日华林公司代华毅公司支付四川省仁寿黑龙滩公司工程款500万元；2012年2月3日华林公司代华毅公司支付黑龙滩公司工程款100万元；2012年1月18日华林公司代华毅公司支付黑龙滩公司工程款100万元；2012年2月29日华林公司代华毅公司支付黑龙滩公司工程款100万元；2012年2月29日华林公司代华毅公司支付双清螺旋钢管30万元；2012年1月31日华林公司代华毅公司支付洪雅力达发电机设备182.8万元。 2、华林公司与华强公司资金交互使用。2011年6月2日华林公司转200万元付黑龙滩公司，2011年6月9日黑龙滩公司转华南公司200万元，2011年6月13日、14日华南公司转华强公司165万元付农行利息130万元，信用社利息35万元；2012年2月6日华林公司转黑龙滩公司400万元，2012年2月9日黑龙滩公司转华南公司400万元，2012年2月10日华南公司再转华强公司400万元还信用社贷款；2012年3月9日，华林公司转黑龙滩公司900万元，2012年3月16日黑龙滩公司转华南公司300万元，2012年3月19日华南公司转华强公司500万元，华创公司转华强公司400万元，廖雪蓉转华强公司45万元还信用社贷款800万元及利息24.76万元；2012年6月3日华林公司转黑龙滩公司500万元，2012年6月26日黑龙滩公司转华南公司250万元，2012年6月27日华南公司转华强公司183万元支付利息。 3、通过黑龙滩公司代收代付资金情况。2013年12月12、13日，华毅公司从乐山市商业银行沐川支行贷款3000万元，随后华毅公司向黑龙滩公司转账3000万元，黑龙滩公司又转入华南公司3100万元，华南公司收到款项后于12月27日分别向华强公司转款1167万元，向华毅公司转款1685万元，向华林公司转款200万元。华强公司收到华南公司款项后从12月29日起分别归还马边农行500万元贷款和支付103.68万元利息；支付马边农信联社利息134.4万元，票据相关费用13.65万元，保证金390万元。华毅公司收到华南公司款项后随即向成都度尔投资有限公司分3笔支付300万元保证金；向四川创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分两笔支付105万元；向马边农信联社支付利息116.63万元；向乐山市商业银行沐川支行支付利息6.83万元，在该行存6个月定期1200万元。华林公司收到华南公司款项后向马边信用联社分17笔支付168.02万元的贷款利息。 以上事实有记账凭证、国家税务总局四川省电子税务局纳税基本信息查询截图、收款收据、原始凭证粘贴单、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合作银行）支票存根、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大鱼电站财务决算表、工程收款明细表、黑龙滩公司代马边华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代收代付款明细表、《乐山市社会养老保险登记卡》、马边华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工资表、马边华林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工资表、马边华毅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工资表、《马边华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马边华毅电力有限责任公司、马边华林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联关系说明》、记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网银流水、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电汇凭证、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贷款还款凭证、中国农业银行还款凭证、收据、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进账单、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现金缴款单、华毅沐川商行300万贷款资金来往、听证会议记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是否符合实质合并破产的条件。 人民法院在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时，应当尊重企业法人人格的独立性，以对关联企业成员的破产原因进行单独判断并适用单个破产程序为基本原则。当关联企业成员之间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区分各关联企业成员财产的成本过高、严重损害债权人公平清偿利益时，可例外适用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方式进行审理。所以，三家公司是否符合实质合并破产条件，要看是否满足以下条件：一、三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情况；二、区分三家公司财产成本是否过高；三、三家公司适用实质合并破产清算是否严重损害债权人公平清偿利益。 一、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人格是否高度混同。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虽然分别经工商注册登记，但从三家公司工商登记注册的股东情况，听证中的询问以及管理人的调查中可以看出，三家公司在决策、人事、营业、资产负债等方面，持续高度混同，不具有法人独立意志和独立财产。 （一）严重丧失法人意志独立性。从查明的事实看，1.三家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之间，廖华芳与廖学强、廖雪蓉系父子、父女关系，廖学强和廖雪蓉系姐弟关系，张旭东与廖雪蓉系夫妻关系，林勇、苟兵成系代廖学强持股，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廖学强、廖雪蓉；2.三家公司的印章均保管在廖雪蓉处，廖雪蓉按照廖学强的安排用印，三家公司的日常办公用品均由廖雪蓉统一采购，做账不规范；3.三家公司的会计均是钟佳敏，出纳是廖雪蓉，财务人员混同；4.从员工邹国建、吉石拉铁、吉聂波伦的社保关系、工资关系同一时期在不同公司的事实，说明三家公司没有严格区分用工人员，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5.三家公司的办公地点均在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东光大道172号1幢3层，办公场所混同。以上事实说明，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一切业务往来、资金使用的调配、行政事务管理等，都由廖学强决定，没有独立的意思表示，已严重丧失法人意志独立性。 （二）严重丧失法人财产独立性。虽然，三家公司名下都有各自经营或筹建的水电站，但从查明的事实看，三家公司财产高度混同。1.股东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资金往来账户。华强公司股东廖雪蓉名下的农行账户6228460520001961011，有大量资金与三家公司及其他关联公司往来，2013年2月19日、3月15日、4月26日、6月19日，均有大量资金由廖雪蓉个人账户转入华南公司，再由华南公司分转入华林公司、华强公司支付相应款项。2.公司财务人员个人账户用于公司资金往来。乐山众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公司关联关系说明》，明确三家公司的会计钟佳敏名下马边农行银行的卡（卡号：6228480528901427070,622848052095601874,62282705122105278,6228480529620927879）用于关联公司的日常费用开支，农村信用社的卡（卡号：6210331010009480383,621099108800026174）用于关联公司日常发工资。3.三家公司之间存在代付款项的事实，且缺乏相应的基础凭证，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1月31日期间，华林公司代华毅公司支付各种款项总计1012.8万元。4.华林公司与华强公司有大量资金交互使用，2011年6月2日，2012年2月6日、3月9日、6月3日，华林公司总计转入200万元到黑龙滩公司账户，再由黑龙滩公司转入华南公司、华强公司偿还贷款利息等。5.三家公司通过黑龙滩公司或华南公司实现代收代付资金，2013年12月12、13日，华毅公司从乐山市商业银行沐川支行贷款3000万元，随后华毅公司向黑龙滩公司转账3000万元，黑龙滩公司又转入华南公司3100万元，华南公司收到款项后于12月27日分别向华强公司转款1167万元，向华毅公司转款1685万元，向华林公司转款200万元。不管是通过个人账户，通过黑龙滩公司、华南公司代收代付还是三家公司之间直接的资金往来，大部分资金往来缺少明确的凭证，且没有基础合同，以上事实表明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财务严重混同，已丧失法人财产独立性。 二、区分三家公司财产成本是否过高。区分成本标准是指在存在关联企业法人人格高度混同时，进行复杂的法律和财务调查、性质判定、行为纠正、财务调整、资产回收等方面发生的费用过于高昂，足以吞噬债权人尤其是无财产担保债权人可能受偿的相当部分甚至全部财产，继续寻求法人人格独立作为破产程序的基础丧失其意义。本案，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已达到高度人格混同，针对单个债务人财产支配和不当利益输送并非由债务人自身作出，而是根据各个公司之间资金需求情况，由实际控制人廖学强安排，由廖雪蓉执行。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之间的账务除在三家公司之间流转外，还与华南公司、黑龙滩公司等由廖学强实际控制的公司之间存在代收、代付款项的情形，而且，这些财务往来，缺少基础合同，记账凭证缺失、不准确、混乱，如果通过破产撤销权、无效制度、公司法上的人格否认制度等对这些交错的资金往来进行追索，不但耗费大量经济、时间、司法成本，事实上因基础凭证的缺失，也很难公平的追回各个公司的资产，区分三家公司资产及负债的成本过于高昂。 三、三家公司适用实质合并破产清算是否严重损害债权人公平清偿利益。破产法的立方目的之一即为公平清理破产企业债权债务，保障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在实质合并破产清算情形下，不排除部分关联企业债权人的清偿率可能降低的情况，但判断实质合并破产是否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不能只看个别企业债权的清偿率，而要看整体债权人的利益是否因实质合破产而得以公平受偿，须从损失合理性、公平性等方面进行利益权衡后作出判断。本案，华强公司、华毅公司、华林公司因人格高度混同，作为华林公司在建工程的高卓营水电站没有产出，而华强公司经营的永乐溪电站，华毅公司经营的大鱼水电站均有电费收入，但华林公司的注册资本和银行贷款在三家公司及其他关联公司之间循环使用，并没有完全用于华林公司，如果三家公司单独破产，明显对华林公司的债权人不公平，而且，这种不公平是因为三家公司高度人格混同造成的。适用实质合并破产，使三家公司财产归集后，在同一破产程序中按照法定顺序受偿，有利于确保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另一方面，三家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将节约大量时间、人力、财务成本。此外，通过实质合并破产清算，还有利于管理人准确核查相关关联企业的资产及负债，以及从整体上安排债权申报、债权审查、审计评估、资产调查、资产处置、召开债权人会议等工作，能大幅提升破产程序效率。 综上所述，农行马边支行、犍为农商行、峨眉农商行、水利电力制造厂申请复议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边彝族自治县支行、四川犍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峨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水利电力学校机械制造厂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川1133民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开运 审 判 员 唐海珍 审 判 员 孙秀竹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符文曦 书 记 员 辜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