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百顺生命科学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曹埠镇城南鲍墩村1组。法定代表人：周自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正丹，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网安，男，1966年3月23日生，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燕，上海观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百顺生命科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网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孙网安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网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代理商加盟合同书（试行）》（以下简称加盟合同）效力无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加盟合同系孙网安充分了解百顺公司产品和公司运营模式的基础上与百顺公司签订，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加盟合同无效的主要依据是行政处罚书，但该行政处罚书尚未生效，一审法院将行政处罚书中认定的事实作为本案认定的事实，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一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相关条款，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2.即使案涉加盟合同认定无效，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认定也是错误的。依据法律规定，如果合同无效，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或折价补偿。孙网安基于案涉加盟合同从百顺公司获利250920元，在合同认定无效的前提下，百顺公司可返还合同加盟费20万元，孙网安也应向百顺公司返还上述250920元。退一而言，即使上述250920元认定为非法获利，也应收缴国库，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表态，导致孙网安非法占有。孙网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网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孙网安、百顺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并要求百顺公司返还加盟费20万元；2.诉讼费由百顺公司承担。后孙网安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孙网安、百顺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无效，并要求百顺公司返还加盟费20万元；2.诉讼费由百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孙网安（乙方）与百顺公司（甲方）签订加盟合同，约定：为了拓展伊百路养生鞋销售市场，甲方退出线下体验线上经营的代理制合作计划。1.定义：本合同所称“产品”指“伊百路”品牌养生鞋全系列产品。乙方所获得“加盟区域”是以地级市的县或区为单位。2.加盟费：一次性缴纳加盟费20万元，甲方授权乙方代理形式为南通通州一级代理，乙方自授权之日起，享受通州区域的代理权……乙方成为甲方指定区域代理商后，在依法经营，遵守甲方规定的经营制度前提下，乙方代理期限为三年，期满续订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3.货款以现金形式支付：乙方向甲方进货应通过“百顺生命科学”平台下单，按照甲方规定的折扣计算供货价。4.乙方权利与义务：乙方线下门店获得20双体验鞋，合同终止时需同时退还甲方。乙方获得约673元/双的代理价价格……乙方在代理区域内（按收货地址）于伊百路商城上每销售一双养生鞋享有销售价1.5%即20元的杂项费用补贴。同日，孙网安向百顺公司89×××92账户转账加盟费20万元。2020年9月1日，如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东市监罚字[2020]1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处罚的当事人为百顺公司，决定书查明：自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当事人采取网上销售的模式销售“伊百路养生鞋”，并通过招商会向加盟代理商等宣扬“伊百路养生鞋”有五大原理、六大功能；对高血压、糖尿病、高血脂、痛风及妇科疾病等有特效的调理作用；该鞋有意大利百年皇家鞋靴工艺；当事人还通过公司宣传展板、《养生须知》、《伊百路健康足底养生鞋客户手册》、公司微信公众号等形式宣传上述内容……2018年3月至2019年6月，当事人利用网上商城在线销售“伊百路养生鞋”，通过策划制定《伊百路商业计划》，吸引相关经营者或消费者通过加盟缴纳20、10、5万不等的加盟费成为代理商或通过扫描“百顺生命科学微信公众号网上商城”二维码购买一至八双单价为1328元/双的“伊百路养生鞋”而成为当事人的创客和VIP客户。在计酬方式上，当事人采取六个利润点的复杂计酬方式，经过审慎研判，本局最终认定以下四种行为构成传销：1.购买“伊百路养生鞋”获得加入及推荐他人加入资格，牟取非法利益。当事人在终端销售模式中，吸引经营者、消费者通过扫描“百顺生命科学微信公众号网上商城”购买……从而取得发展他人扫描其手机二维码并购买“伊百路养生鞋”成为其下线创客和VIP客户的资格，并可以从直接发展的下线购买“伊百路养生鞋”中提取“终端销售佣金”；2.缴纳加盟费获得加入及推荐他人加入资格，牟取非法利益。上线人员直接向当事人缴纳20、10、5万元不等的加盟费成为一、二、三级代理商，取得发展下线加盟代理商及VIP客户、创客的资格，通过推荐发展下线人员缴纳20、10、5万元不等的加盟费，直接获取下线代理商缴纳加盟费10%的提成，通过直接发展的下线VIP客户、创客购买“伊百路养生鞋”获得终端销售佣金；3.差额模式。当事人销售模式中，上线推荐发展下线中，上线比下线等级高时，下线每销售一双单价为1328元/双的“伊百路养生鞋”，上线便可以直接从当事人获取相应的“终端销售佣金”的差额部分；4.互推补助模式。当事人发展的加盟代理商之间的互推补助，上线加盟代理商通过推荐下线加盟代理商，上线加盟代理商可以获取其推荐的下线加盟代理商直接线上销售的“伊百路养生鞋”20元/双的所谓互推补助……该局认为：1.当事人虚假宣传的违法事实成立。本案当事人在公司招商会宣讲、公司悬挂展板、印发《养生须知》、《伊百路健康足底养生鞋客户手册》、公司微信公众号发表文章等形式，公开宣称其“伊百路养生鞋”具有五大原理、六大功能，对痛风、高血压等疾病有效果。但调查中当事人提供……，无法自证其对糖尿病、失眠、便秘、颈椎病、妇科疾病等有效果。当事人对产品的功效进行虚假宣传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应当受到行政处罚。2.当事人组织传销的违法事实成立。当事人的传销行为虽然经过公安机关侦查，不构成组织、领导活动罪，但不是所有的传销行为都构成犯罪，情节一般的，属于一般违法行为，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本案中当事人的传销违法行为正是属于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处罚的传销行为……综上所述，（1）当事人虚假宣传的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据该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责令当事人停止虚假宣传，本局决定对当事人作如下处理：罚款20万元。（2）当事人组织策划传销的行为，构成了《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本局决定对当事人作如下处理：罚款50万元。另查明，孙网安于2020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保全百顺公司价值2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裁定，裁定冻结百顺公司所有的银行存款不超过2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孙网安为此支付保全费1520元。对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平台关闭的时间问题。孙网安陈述其通过“百顺生命科学”微信公众号网上商城下单购买“伊百路养生鞋”，从2019年6月份开始平台就无法进行下单。其就此提供：（1）喜嘉、朱立前的证人证言；（2）[2020]1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上载明：因“百顺生命科学”微信公众号网上商城在本局2019年6月11日现场检查时已关闭后台服务器，且该服务器在国外，当事人又拒不向本局提供真实销售数据，因此当事人真实销售数据本局已无法查实。百顺公司认为，其服务器正是在中国上海有一个服务器中心，是通过备案的，如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调查期间将其办公电脑全部搬走，但后台并未关闭，其通过后台将平台升级，两三天就可以正常下单操作了。百顺公司就此提供了如东县公证处公证书，该公证书中显示平台是可以正常操作的，且孙网安在2019年6月28日和7月2日还有登录该平台的记载，证明该平台一直可以正常使用。孙网安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国外的服务器关闭，有百顺公司常务副总宋品辉的陈述佐证，百顺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上现在使用的平台使用的IP地址审核并通过的时间是2020年4月21日，并且服务器在国内。另外原平台购买的鞋是1328元/双，现平台购买的鞋是1398元/双，故两个平台并不一样，原平台已经于2019年6月份关闭。一审法院对孙网安、百顺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是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2.关于合同是否存在返利的问题。百顺公司认为依据代理商加盟合同，孙网安从百顺公司处获得加盟费返利250920元，应当予以返还。百顺公司为此提供：（1）孙网安向百顺公司订货的订单71份及明细表，证明每双鞋单价1328元，每双返还给孙网安的折扣是400元，故该71份订单中返利的总额是136000元。（2）百顺公司汇款给孙网安的银行汇款单12份及明细表，证明孙网安通过平台向客户推销，客户将每双1328元的货款汇至百顺公司，百顺公司再给孙网安加盟费返利，返还的金额为114920元（实际汇款金额为108030元，已扣除平台6%的手续费）。孙网安认为，对证据（1）中订单及证据（2）中银行汇款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百顺公司未提供款项是如何返给其的证据，实际上就是孙网安向百顺公司购买鞋子，百顺公司给了一个折扣价格，即实际进货的价格，不存在返利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加盟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百顺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孙网安加盟费2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关于案涉加盟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上述规定，一方面，根据如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查明的情况，百顺公司在宣传“伊百路养生鞋”时对产品的功效有虚假宣传的行为，孙网安亦是因为“伊百路养生鞋”具有百顺公司所宣称的强大功能而与其签订案涉加盟合同，明显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而《反不正当竞争法》是为了保障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健康发展，鼓励和保护公平竞争，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而制定，故其属于涉及调整市场秩序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案涉加盟合同中约定的销售模式亦被查明系组织传销的违法行为，应当认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百顺公司虽辩称仍需对该处罚决定书进行诉讼，但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拘束力，且如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查明百顺公司存在虚假宣传及传销的违法事实客观存在。另一方面，公序良俗包括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两方面，违反国家公序行为、限制经济自由行为、违反公平竞争行为和违反消费者保护行为都是属于违反公序良俗中经济公共秩序的行为。案涉加盟合同中约定的“伊百路养生鞋”的虚假宣传行为及组织传销的销售模式均系违反公平竞争、消费者保护的违反经济公共秩序行为，亦应当认定无效。故综合以上两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加盟合同无效。2.关于百顺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孙网安加盟费20万元。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案涉加盟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基于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或者折价补偿，对于百顺公司而言，基于该合同获得的加盟费20万元应当返还孙网安。至于百顺公司提出的孙网安已获得的返利250920元超过加盟费20万元，故不应当返还加盟费，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代理加盟合同签订后，孙网安通过“百顺生命科学”微信公众号网上商城下单，购买“伊百路养生鞋”，孙网安已经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根据案涉加盟合同约定百顺公司退还给孙网安的款项，系享受折扣价格后退还的款项，本身仍包含在孙网安支付的鞋款内，百顺公司就“伊百路养生鞋”的功能存在虚假宣传，且销售模式也系组织传销的行为，故百顺公司除了加盟费之外所获得的鞋款扣除成本后亦属于非法获利，并不能作为孙网安已获得的返利。故百顺公司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庭审中，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产生的后果已进行释明，因双方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损失问题，故本案中对损失问题不予理涉，双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孙网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孙网安与百顺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加盟合同无效；二、百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网安加盟费20万元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百顺公司提交其对东市监罚字[2020]1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的证据材料一套，证明目前该案已经在审理过程中，案号为（2021）苏0691行初256号，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裁判依据，同时证明百顺公司没有虚假宣传，也不涉及传销。孙网安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行政处罚决定一经作出就具有约束力，百顺公司对行政处罚是否提起行政诉讼，对本案的处理没有约束力。本院认证如下：百顺公司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并无影响，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加盟合同第四条第6项约定：孙网安不可私下授权他人加盟经营，对孙网安推荐的代理商，经百顺公司考核通过后，按百顺公司规定对孙网安予以佣金。第十一条约定百顺公司的义务有：指导和协助孙网安在其加盟范围内发展二级代理商、三级代理商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加盟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合同纠纷，孙网安诉请判令案涉加盟合同无效，而百顺公司与孙网安签订合同的行为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且不属于前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民法典》溯及及适用的具体情形，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一、关于案涉加盟合同的效力。《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结合本案，百顺公司通过公司招商会宣讲、印发《养生须知》、《伊百路健康足底养生鞋客户手册》、公司微信公众号发表文章等形式，公开宣称其“伊百路养生鞋”具有五大原理、六大功能，对痛风、高血压等疾病有效果，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的养生鞋对痛风、高血压等疾病有效果，应当认定百顺公司对其产品功效进行了虚假宣传。而孙网安系基于百顺公司所作虚假宣传而与其签订加盟合同，双方的合作内容实系通过对百顺公司的产品进行虚假宣传以吸引消费者，给消费者以不真实的信息误导，明显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的规定。另，《禁止传销条例》第七条规定：“下列行为，属于传销行为：……（二）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交纳费用或者以认购商品等方式变相交纳费用，取得加入或者发展其他人员加入的资格，牟取非法利益的；（三）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形成上下线关系，并以下线的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上线报酬，牟取非法利益的。”根据案涉加盟合同第四条以及第十一条的约定，孙网安向百顺公司缴纳加盟费后即获得加入及推荐他人加入的资格，百顺公司按规定对孙网安予以佣金。结合如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调查过程中查明的事实，百顺公司销售“伊百路养生鞋”时存在以下行为：上线人员直接向当事人缴纳20、10、5万元不等的加盟费成为一、二、三级代理商，取得发展下线加盟代理商及VIP客户、创客的资格，通过推荐发展下线人员缴纳20、10、5万元不等的加盟费，直接获取下线代理商缴纳加盟费10%的提成，通过直接发展的下线VIP客户、创客购买“伊百路养生鞋”获得终端销售佣金；上线加盟代理商通过推荐下线加盟代理商，上线加盟代理商可以获取其推荐的下线加盟代理商直接线上销售的“伊百路养生鞋”20元/双的所谓互推补助。上述销售模式违反了《禁止传销条例》第七条第（二）和第（三）项的规定，系组织传销的违法行为。综合以上两点分析，案涉加盟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自始无效。百顺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相关条款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百顺公司虽针对如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东市监罚字[2020]14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但本案无需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本院对百顺公司二审中提出的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关于合同无效的后果。《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加盟合同已认定为自始无效，百顺公司基于该合同获得的加盟费20万元应当返还孙网安。至于百顺公司上诉提出的孙网安应向其返还获利250920元，孙网安否认从百顺公司处获利250920元，仅认可百顺公司向其汇款108030元系享受折扣价格后退还的款项，百顺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孙网安支付了25092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退一步而言，即便百顺公司向孙网安退款250920元的事实存在，因百顺公司就“伊百路养生鞋”的功能存在虚假宣传，且销售模式系组织传销的违法行为，该250920元也是孙网安享受折扣价格后退还的款项，本身包含在孙网安支付的鞋款内，而百顺公司除加盟费之外所获得的鞋款扣除成本后均属于非法获利，故百顺公司向孙网安返还的款项不能作为孙网安已获得的返利。综上所述，百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江苏百顺生命科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