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刑初48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玉德，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唐河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住址河南省唐河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辩护人陈双，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曾庆礼，广东巨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20〕4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玉德犯诈骗罪，于2020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詹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玉德及其辩护人陈双、曾庆礼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起，被告人李玉德利用“民族资产解冻大业”的骗局，假冒“李某4”的身份，编造国民党高官及知名人士在海外存有巨额财富需要资金才能解冻等内容，并用伪造的国家部委红头文件、任命书等骗取他人信任，以此诈骗财物。2018年10月，被告人李玉德指使同案人吴某1（另案处理），组建成立“华夏协同发展基金总会”用于筹集资金。吴某1伙同李某1、曲某（均另案处理）等人通过组建大量微信群的方式大肆宣传“民族资产解冻大业”，宣称交纳2元至10余元不等的小额会费后就能成为会员，取得会员资格就可获得10万至1000万不等的巨额回报，且层级越高回报越高，以此在全国发展会员数十万人。吴某1将骗取的部分会员费通过微信转账、银行存款等方式交给李玉德，共计人民币501400元。2019年2月28日，被害人卓某在其居住地本市天河区天河南一路28号204房上网被发展入会，被骗多个项目会费约1000元后向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报案。2019年7月5日，被告人李玉德被抓获，在其身上及住处查获作案工具1批。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玉德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列举了相关证据。被告人李玉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惟辩称诈骗的数额记不清楚了，微信和银行卡转账都有。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李玉德不构成诈骗罪，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关于诈骗数额。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吴某1将涉案款项存入“彭某”账户，与本案无关联，且现金存入金额不是公诉机关指控的36万元，微信转账金额是2.8万元，而不是公诉机关指控的4.8万元，存在出入。吴某1于2018年12月29日向被告人李玉德微信发送一张9800元的存款凭证未附说明，不符合吴某1的以往习惯，该9800元转账部分存疑，不能计入诈骗数额。微信聊天记录中有1000元转款部分是赠与，与诈骗行为无关，且不能证实该微信号是吴某1在使用，被告人李玉德亦未认签，该部分亦不能计入诈骗数额。根据李玉德的供述，其卖给吴某1一部分艺术品，应将该部分款项在转账数额中予以扣除；2.关于证据问题。该案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均不是原件，且有部分聊天内容有涂改、遮挡，无法完整反映真实聊天情况。证据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中显示制作人为“李玉德”，而不是办案人员，违反刑诉法规定，故上述证据均不能作为定案证据；3.本案无被害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李玉德只是吴某1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中的从犯；4.若认定被告人李玉德构成诈骗罪，具有如下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首先，被告人李玉德归案后稳定供述，自愿认罪认罚。其次，李玉德认识吴某1之前，吴某1已经从事犯罪活动，没有证据显示李玉德致使吴某1犯罪范围扩大。最后，被告人李玉德没有指使吴某1进行诈骗，只是提供虚假的营业执照给吴某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玉德与吴某1是共同犯罪，被告人李玉德应为吴某1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的从犯。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被告人李玉德利用“民族资产解冻”的骗局，冒充其是国民党高官“李某4”，是“华夏协同发展总基金”的高层人物，在基金会具有任命、管理别人的权力，能够通过资金运作出民族资产，分给有需要的人，并称“华夏协同发展基金”就是专门运作民族资产所成立的一个组织，后通过伪造的国家部委红头文件、任命书等骗取他人信任，以基金会运作经费、证件费用、运输宝藏费用等理由骗取他人财物。2018年10月起，被告人李玉德利用上述方式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的形式骗得吴某1（因另案已判刑）共计人民币434400元。2019年7月5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李玉德抓获归案，并扣押被告人李玉德手机9部、银色IpadPro1台、银行卡8张、戒指、项链、手链、佛像、书籍、证件、凭据、练功券、纸质资料等作案物品一批。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吴某1的证言，2018年10月左右，她接到一个电话，一名男子自称是李某4的孙子李某3（柱子），后来她们加了微信。李某3在微信里说有一批海外民族资金需要解冻，有资金运作才能运回国。大概2018年11月，李某3称在新加坡办理运回国内事宜需要资金，开始向她要钱。她用她的农行卡取现后存进李某3指定的名为“彭某”的建行账户内。2018年12月中旬，李某3在北京拿给她一个“华夏协同发展总基金”的营业执照，让她组织人员成立基金会，李某3没有参与她基金会的运作，于是她就把“惠民慈善基金会”的原班人马拉进了“华夏协同发展总基金”，并把之前的惠民微信群直接改名为“华夏协同发展总基金”。之后，李某3用跟解冻海外民族资产有关的理由或借口向她要钱，她前前后后给了李某3七八十万元。这些钱都是通过现金、微信转账、银行卡转账、取现后转存的方式给李某3的，李某3提供给她一个“彭某”的建行账号用于转钱。李某3还赠送给她六块“金某”、一些字画、佛像，为了让她相信其是有实力的，是李某4的孙子。李某3的微信号是×××、昵称“柱子”，另外还有一个自称是“李某4”的人加她微信，微信号是×××、昵称“佛”。证人吴某1辨认出被告人李玉德。2.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一个叫“李某4”的人向他推介一个项目，投资120元人民币，就可以拿回60万元生活补贴，他没有见过“李某4”这个人，这个项目和吴某1的团队没有关系。证人李某1不能辨认出本案被告人李玉德。3.微信照片证实，被告人李玉德使用的两个微信号为×××、昵称“佛”，×××、昵称“柱子”，吴某1使用的微信号为×××、昵称“阿某”。被告人李玉德进行了认签。4.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实，被告人李玉德使用微信号为×××、昵称“佛”以及微信号×××、昵称“柱子”的两个微信与吴某1进行微信聊天，以及吴某1被诈骗的过程。聊天过程中，被告人李玉德通过微信向吴某1发送金条、营业执照、会章、印章、文件、工作证等照片，并向吴某1发送户名为“彭某”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42”、户名为“王某某”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50”，要求吴某1向上述账户转款或通过微信转账。吴某1通过微信向被告人李玉德转账，并将银行交易凭证通过微信图片发给被告人李玉德。5.微信转账记录、银行交易凭证照片、银行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证实，吴某1与被告人李玉德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吴某1通过微信向被告人李玉德所使用的微信“佛”“柱子”转账人民币47000元，向被告人李玉德提供的“彭某”“王某某”建设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387400元。6.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扣押被告人李玉德手机9部、银色IpadPro1台、银行卡8张、戒指、项链、手链、佛像、书籍、证件、凭据、练功券、纸质资料等作案物品一批。7.被告人李玉德的供述：2017年他经营个体买卖的时候听一个姓“杜”的行家提及“华夏协同发展基金”，后来他认识越来越多“华夏协同发展基金”的人，知道是一个骗局，主要谎称有一些清朝和民国留下来的宝物，因改朝换代被埋在深山里，由清朝和民国的后人守卫，这些宝藏可以通过资金运作出来分给有需要的人。“华夏协同发展基金”就是为了把宝藏运作出来而成立的组织，并把这个骗局散布出去，编造需要运输宝藏费用、基金会运作费、办证费用等理由骗取相信该骗局人的钱财。他是2018年2月加入到“华夏协同发展基金”的，主要冒充“李某4”和“柱子”两个身份来骗钱。“李某4”是他用了一个国民党历史人物的身份，向别人说他是一个山上的老人，并以此身份向别人编造事实，发送一些伪造的文件、历史资料证件等，塑造其是“华夏协同发展基金”的高层人物，能运作出宝藏，并能在该组织任命别人、管理别人。“柱子”是他编造使用的另一个身份，并向别人说是山上老人的一个下属，专门负责为老人办事，最主要是用来收取别人的费用。他大概是在2018年10月，通过别人介绍认识吴某1的，吴某1对“华夏协同发基金”深信不异，他就用“李某4”和“柱子”这两个身份骗吴某1，让吴某1相信他是“华夏协同发展基金”的高层管理人员和老人，之后他以基金运作费用、宝物运输费用等理由骗取吴某1向他转款，他还给了吴某1一些伪造的金属制、石制的装饰品，让吴某1相信他。这些工艺品都是他在广州、深圳的工艺品批发市场上买的，缴获的“中华民国委员证”“中华民族宝藏绝密”“遗嘱”“任命书”“家书”“委托书”“美元练功币”都是他从河南南阳、广州等批发市场购买的。他见过吴某1两三次，称自己是老人派过来给吴某1送宝物的跑腿。他将骗取的钱都用于个人生活开销了。他是使用微信号×××、昵称“佛”，微信号×××、昵称“柱子”两个微信和吴某1联系的。“彭某”的建设银行账户是他在使用，他曾把这个卡号发给了吴某1。此外，本案还有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押解经过，手机照片、银行卡照片、扣押物品照片，悔过书，情况说明，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被告人李玉德的辨认材料、户籍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被告人李玉德构成诈骗罪的认定问题。经查，被告人李玉德的供述及证人吴某1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李玉德虚构身份、民族资产解冻等事实，骗取吴某1钱财，在案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书证亦能佐证上述事实，其行为应以诈骗罪论处。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无被害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李玉德只是吴某1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中的从犯的意见，在案无证据证实李玉德与吴某1共同实施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犯罪行为，但能够证实吴某1系李玉德诈骗行为的受害者，被告人李玉德的诈骗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应予惩处。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玉德不构成诈骗罪以及对其行为的其他定性意见，均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诈骗数额的认定问题。经查，被告人李玉德的供述、证人吴某1的证言以及李玉德、吴某1之间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李玉德将账户名为“彭某”“王某某”的银行账户发送给吴某1要求转账，吴某1通过微信向被告人李玉德所使用的微信“佛”“柱子”转账人民币47000元，向被告人李玉德提供的“彭某”“王某某”建设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387400元，合计向被告人李玉德转账人民币434400元。吴某1称部分钱款系通过现金的方式交给李玉德，但被告人李玉德予以否认，公诉机关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现金部分本院不予确认。综上，被告人李玉德诈骗吴某1共计人民币434400元。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提出的该节辩护意见，均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部分证据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且当庭出示的在案证据，均系依法取得，且与本案有关联性，被告人李玉德及辩护人均未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且亦未能提供反证，未发现证据制作人为“李玉德”的情形，反而被告人李玉德对本案证据进行了认签。故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在案证据均具有证据效力，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玉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当在“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处罚。被告人李玉德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罪行，自愿认罪，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缴获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鉴于本案被诈骗钱款系吴某1违法犯罪所得，故追缴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玉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7月5日起至2027年7月4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追缴被告人李玉德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344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缴获的手机9部、银色IpadPro1台、银行卡8张、戒指、项链、手链、佛像、书籍、证件、凭据、练功券、纸质资料等作案物品一批，均予以没收（现扣押于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由该局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隋 岳人民陪审员  王海军人民陪审员  房书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区倩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