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虎先，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俄罗斯族，户籍地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续明，北京市大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晨，男，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高涵，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虎先因与被上诉人李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6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虎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错误。1.本案的发生直接源自刘虎先作为执行董事的北京智信雅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信雅公司）与李晨和第三人范冰冰实际控制的无锡爱美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美神公司，李晨当时持有50%的股份并且是法定代表人，后更名为无锡爱美神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星范无锡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范公司）及星范公司在后续经营中出现的一系列状况。除了爱美神公司在星范公司设立后没有按约定进行出资外，由于第三人范冰冰因偷逃税款被行政处罚导致星范公司业务活动停止，爆发了大量的供应商、债权人的讨债事件，致使星范公司出现债务危机。2.一审法院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的过程中对借款目的进行了法庭调查，查明了刘虎先从李晨处取得资金，目的是为了尽快解决星范公司的债务危机、并保全爱美神公司的名誉。除了具有星范公司的合作关系外，李晨与刘虎先之间并无其他的关联，刘虎先并没有任何为了个人目的向李晨进行借款的动机和目的。3.刘虎先在本事件上与星范公司之间具有代理关系，李晨亦明确知晓。在2018年8月13日的对话中刘虎先对于以个人名义签署借款合同多次明确表示了反对。李晨在沟通过程中表示只是为了凭证形式的目的而提出“我觉得最好还是个人”。李晨在与刘虎先的对话中提到的所谓“不知情”等言论，不仅与其微信留言相矛盾，而且与其作为爱美神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也是明显不符的，从现有证据也能够看到，包括涉及星范公司暂停业务活动的《暂停协议》等事项均是在刘虎先与李晨之间进行沟通。基于刘虎先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认定真实的借款目的及法律关系，李晨是向星范公司提供资金，并非是双方之间的个人借款，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认定刘虎先直接对李晨负有还款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基于本案发生的特定背景及事实状况，刘虎先认为应当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正确认定李晨、刘虎先与星范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所涉及200万元是直接与星范公司合作有关的事宜，因此从节约司法资源的角度来看，更加适宜将本案纠纷事项归入星范公司合作纠纷的解决框架下进行处理。退一步说，假设应当判令刘虎先直接对李晨清偿借款，根据2020年8月20日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借贷行为是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应参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即应当以2019年3月的LPR利率4.25%的4倍计算利率上限。李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虎先向李晨偿还借款200万元及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2.判令刘虎先向李晨支付律师费损失1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2日，李晨作为甲方（债权人）与刘虎先作为乙方（债务人）签署《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200万元，期限为借款到账之日起六个月，即2019年2月22日一次性无息归还至甲方账户。乙方于还款之日起超过3日仍无法全部偿还借款，乙方应自还款之日起按逾期的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每日向甲方支付违约罚息，直至还清借款本金，并赔偿甲方所遭受的经济损失。2018年8月23日李晨通过个人账户向刘虎先个人账户转账200万元。到期后刘虎先并未向李晨偿还上述借款；2019年2月28日，李晨委托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向刘虎先发送《律师函》，催促刘虎先还款；后李晨与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签署《委托协议》，委托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通过诉讼方式向刘虎先追索上述债务，总费用16万元。李晨原系爱美神公司股东（占股50%），刘虎先系智信雅公司执行董事。爱美神公司与智信雅公司签署《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成立星范公司，爱美神公司和智信雅公司各占50%股份（注册资本1000万元，各货币出资500万元）；约定公司设立后60日内缴齐所认缴的出资；2018年4月2日，星范公司注册成立。刘虎先提交与李晨的为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8月13日刘虎先称：“李晨，首先感谢你在这个紧要关头拿钱出来救济度过咱们公司这个难关，再一个我想跟你说明的是这个借款要以合资公司名义来借，而不是我个人名义借款。因为这确实是为了解决合资公司的问题，而非我本人。公司行为将来操作也能清楚明了；公司成立到现在，一直是我在垫付所有开支费用”；李晨称：“我觉得最好还是个人，之后再怎么算到时候再说，你觉得呢？”；刘虎先：“LILY要律师起草借款协议，这样就成了我跟你个人的事情了，这根本行不通啊”；李晨：“对，我个人账户出必须有凭证”。刘虎先提交与李晨的通话录音，李晨：“不是我谈的，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个事情，你现在把这事情先塞给我，我只是在帮助你来解决这个问题，至于怎么解决，我必须现在遵循我一个合理合法的办法，我账户上之前出去的所有钱，现在必须有资金流向，比如说个人借贷，什么现金，什么入股或者什么，我每一笔流向必须得清清楚楚，因为国家对现在都要检查。每个艺人现在都是这样，而且每个艺人工作室都是这样，不是我给你转了就转了；首先我不管爱美神有没有我的股份，或者你们怎么谈的，这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现在处于个人情况下帮你这个忙，因为黄艳跟我说也说不清楚谁，因为他们这是你们公司你们几个人在谈的这个是，你懂我意思吗？所以就是说如果你有难处，就是说我们俩彼此是要相信说，我你必须得给我写一个东西，因为我要面对很多其他我要面对的东西……”；刘虎先：“所以现在就是说以你个人的名义借给我个人？”，李晨：“我只能以个人的名义借给你个人，我只能是这样……”，刘虎先：“明白，清楚、清楚”，刘虎先：“我明白了李晨，要不然这样吧，就是我们先解决事情吧，我就是为公司去抗这个事情都没关系，我们先解决问题”，李晨：“……然后我个人借给你这个钱，然后等将来这些事情都尘埃落定了，你们怎么去那什么咱们再说，这个东西不算或者算成投资还是怎么样，因为到那时候咱们再看，然后再从一个合理合法的方式却解决这个问题”，刘虎先：“明白，关键就是说什么，咱们是一体，所以我才把这个事情这样一步步的扛到今天，所以我想我们先把目前为止的这个事啊”，李晨：“我明白，我因为这个事啊，但是因为这个我自始至终不知道，你明白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事实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刘虎先称系受星范公司委托向李晨借款，但是其并未提交星范公司向其授权借款的手续，在微信和通话记录中，并未提交星范公司委托刘虎先借款事宜；刘虎先亦未提交银行流水证明款项用于星范公司的经营；根据刘虎先提交的微信记录及通话录音，李晨多次提及并不知道合作的事情，现只能以刘虎先本人的名义向李晨借款，并未明确表示该款项就是投资款或者借给星范公司使用的；对于款项后续如何处理的问题，李晨称之后再谈，并未对该款项的性质做定论；刘虎先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除《借款协议》外，与李晨之间还存在其他协议，另行约定涉案款项的性质。综上，法院认为李晨与刘虎先签署的《借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应据此履行。李晨依约向刘虎先提供了借款，现借款期限届满，刘虎先应当向李晨还款。关于违约金，《借款协议》中有明确约定，现李晨按照年息24%主张违约金，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起算点，应自借款期限届满次日计算，即自2019年2月23日开始计算。关于律师费，《借款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且并非可预见的必然损失，故法院不予支持。如刘虎先、爱美神公司、星范公司、智信雅公司对于合作事宜有纠纷，可另案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虎先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晨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二、驳回李晨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可知，李晨持有与刘虎先签署的《借款协议》，并依据《借款协议》向刘虎先个人账户转账200万元。刘虎先上诉主张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系受星范公司委托向李晨借款。但刘虎先未提交证据证明星范公司向其提供了授权，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晨知晓其是星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且同意该笔款项系向星范公司的借款，反而李晨一方在微信和通话记录中一直强调只能以个人的名义向刘虎先借款，结合双方所签《借款协议》及李晨以个人账户向刘虎先个人账户转账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且生效。刘虎先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晨依约向刘虎先提供了借款，刘虎先应承担按约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刘虎先向李晨偿还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问题，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一审法院受理此案的时间亦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及李晨的诉讼请求认定违约金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虎先上诉主张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协议》的相对人系李晨与刘虎先，刘虎先上诉主张应将本案纠纷归入星范公司合作纠纷的解决框架下进行处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虎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刘虎先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妍熙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