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民初11589号 原告：李文浩，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丽，浙江泽大（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建成，男，195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萍，浙江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文浩与被告徐建成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裁定冻结被告徐建成的银行存款168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丽，被告徐建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萍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原、被告申请，本院给予双方三个月的庭外和解时间，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文浩起诉称，2014年12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普康照明工地项目部水电班组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交纳保证金50万元，由原告承包被告施工的普康照明项目中的水电、消防工程。原告于2015年1月8日筹集了50万元转入被告账户。后该工程因其他原因未能正常开工，原告多次找被告及甲方协商退还保证金以及违约损失赔偿问题。2016年3月20日，经三方协商，甲方浙江普康照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伶俏及被告徐建成联合出具了一份还款协议给原告，说明甲方共应退还被告徐建成200万保证金，其中100万认定为原告李文浩的水电保证金，由甲方直接退还原告李文浩。同时甲方承诺自汇款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按照月利息2%计算，逾期未还时每天按照3‰计算利息。被告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同意其中100万人民币由普康照明有限公司归还李文浩”。协议签订后，甲方法定代表人李伶俏于2017年1月18日支付了2万元，被告于2018年11月5日支付了15万元，于2019年2月1日支付了5万元，之后甲方及被告都未支付利息返还保证金。2019年6月5日，被告向原告提出200万保证金全部先以被告名义起诉，待与甲方案件处理完毕再与原告结算。原告同意被告提议，将还款协议原件交给被告作为被告起诉甲方的证据之一。该案经调解结案，并已经过强制执行，关于普康照明厂房项目的相关款项（包括本来约定由甲方直接返还给原告的100万水电保证金及相关利息）被告已从甲方处得到清偿，但被告至今未按照约定支付给原告。原告催讨无果，故诉请判令：一、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并自2015年1月8日起按一年期LRP四倍即15.4%的标准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上述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计算至2020年10月27日止的利息为906461.11元，已支付利息22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针对上述诉讼请求，原告李文浩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普康照明工地项目部水电班组承包合同一份，以证明被告徐建成将涉案项目的水电、消防工程发包给原告李文浩施工的事实。 二、银行转账记录一份，以证明原告转账给被告水电保证金50万元的事实。 三、还款协议一份，以证明因涉案项目未能按照约定施工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经协商，由甲方浙江普康照明有限公司退还原告保证金100万元，并约定了逾期还款的法律后果的事实。 四、民事调解书一份，以证明被告已就涉案项目全部保证金向甲方主张权利并已得到清偿的事实。 五、发票一份，以证明原告对被告财产进行保全所产生的保险费用为2200元的事实。 六、调解笔录、调解协议书各一份，以证明100万元水电保证金除原告支付的50万元外其余50万元的由来的事实。 被告徐建成答辩称，原告只交付了50万元保证金，没有100万元；与浙江普康照明有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的由普康照明有限公司归还李文浩的100万元保证金，其中的50万元是被告通过原告向韦晓莉的借款，现该笔借款已还本付息；原被告关于普康照明工地项目部水电班组承包合同是于2020年7月补签的；原被告双方约定保证金不计息，且已归还22万元，现只需归还原告保证金28万元；原告隐瞒事实、捏造本案大部分的债权，涉嫌虚假诉讼。 被告徐建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银行转账记录一份共8页，以证明被告向韦晓莉借款50万元，并已连本带息全部还清及原告诉请100万元保证金中的50万元系为该笔借款的事实。 二、申请法院调取的（2020）浙0783民初2923号案件中，原、被告作为证人的证言各一份，以证明原告交付给被告的保证金为50万元；在该案中被告已客观陈述了100万元保证金的组成和来源的事实。 三、协议书一份，以证明该协议已变更了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内容的事实。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一，被告徐建成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系于2020年7月左右补签的，本院对除签订时间外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二，被告无异议。经审核，该份证据符合证据的有效要件，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相应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证据三，被告徐建成称该协议系其与甲方浙江普康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康照明）之间的协议，2016年5月9日被告与普康照明补签了一份协议，故原告提供的这份协议已作废，且协议中的保证金100万元系由原告交付的保证金50万元和其向韦晓莉借款50万元组成；证据四，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与甲方的债权未得到全部清偿，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五，被告徐建成认为原、被告间无费用承担的约定，故让其承担该费用无依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六，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100万元系由原告支付的50万元保证金及案外人韦晓莉的50万元借款组成。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一，原告李文浩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系被告徐建成与案外人韦晓莉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二，原告李文浩认为其与甲方浙江普康照明有限公司、被告徐建成经三方协商后，确认保证金为100万元，并由甲方返还其保证金100万元，后其又同意被告徐建成的提议，由被告向甲方行使债权后，再由被告归还其保证金100万元，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三，原告李文浩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协议系被告与甲方的双方协议，且并没有否认原告保证金100万元及变更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的内容。本院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原、被告签订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的承包合同，双方约定普康照明项目的水电、消防工程由原告李文浩施工，原告李文浩向被告徐建成交纳保证金50万元，保证金不计算利息。被告徐建成主张该承包合同系于2020年7月左右补签，原告李文浩自认系于2019年6月之后补签。2015年1月8日，原告李文浩交付被告徐建成保证金50万元。2016年3月20日，甲方浙江普康照明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伶俏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内载明：关于清退徐建成承建普康照明厂房保证金的协议，浙江普康照明工程因各种原因未能如期动工，现双方约定清退保证金贰佰万元。因其中壹佰万元是由李文浩交于徐建成的水电保证金。经双方约定由浙江普康照明公司负责退还，并承担每月利息按2%计算，计算日期汇款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保证于2016年5月30日前还清本金及利息一次付清。其它之前承建的附属设施及配套工程的费用按市场价及施工人员误工损失折合人民币补偿，如果继续合作，双方另行协商。另到期未还清则按每天3‰计算，每月支持违约金。被告徐建成在该还款协议上书写“同意其中壹佰万人民币由普康照明有限公司归还李文浩”。原告自认甲方法定代表人李伶俏、被告徐建成分别于2017年1月18日、2018年11月5日、2019年2月1日归还原告李文浩保证金利息2万元、15万元、5万元，共计22万元。原告于2020年1月2日诉来本院并申请财产保全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2200元。 另查明，2015年1月7日，韦晓莉向被告徐建成汇款50万元。被告徐建成分别于2015年2月9日、2015年3月9日、2015年4月9日、2015年5月15日、2017年1月19日、2019年1月10日、2019年1月11日、2019年2月2日支付韦晓莉1万元、1万元、0.5万元、1万元、5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28.5万元。2020年10月16日，被告徐建成支付韦晓莉50万元。 2016年5月9日，甲方浙江普康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徐建成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徐建成）支付甲方（普康照明）工程保证金贰佰万元整，后又借给甲方贰佰万元整，并约定工程保证金、借款，共计470万元整，按实际发生日期计算，月息为2%，乙方在配合甲方的原厂房修、拆、装潢及为进场施工而发生的施工及管理人员的实际费用月息按2%，按甲乙双方核准后，由甲方负责支付给乙方，偿还资金依照利息、借款还本、工程保证金及施工费用、股权出让款退还的先后顺序还清等内容。 2019年6月5日，徐建成起诉李伶俏、单旭辉、普康照明及第三人徐胡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浙0783民初6752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如下:一、普康照明归还徐建成借款270万元及利息（其中200万元自2014年12月8日起、70万元从2014年4月16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普康照明应退还徐建成工程保证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2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普康照明应支付徐建成工程款1171586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上述三项款项普康照明应于2019年10月31日前付清，普康照明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间已支付给徐建成的1524294元在上述三项款项的利息中予以扣除。四、李伶俏应于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第三人徐胡兵义乌市港炫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45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第三人徐胡兵同意该款由徐建成享有。第三人徐胡兵应于2019年10月31日前协助李伶俏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五、普康照明对本协议第四项李伶俏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该案证据中还存有普康照明出具的还款协议即原告提供的证据三、普康照明工地工程结算清单，徐建成与李伶俏、普康照明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债务处理协议书各一份。 2020年4月7日，韦晓东起诉普康照明、李伶俏、单旭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李文浩、徐建成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徐建成的证言里陈述“李文浩保证金给了50万元，还有一个50万元是他拉进来的一个朋友给的”，在审判员询问其单旭辉写了100万元是不是这两笔？其回答是的。在李文浩的证言里，在询问其跟普康有没有发生关系时李文浩回答“我们已经进场了，基础已经做了，做基础的时候水电是没有工程量的”，在询问其跟单旭辉之间有没有写过借条时李文浩回答本来一个50万元是给徐建成的，后面商讨后一开始说2分利息，利息加上去是100万元，单旭辉写了一张100万元的借款，本来我是交给徐建成了，后来又说跟单旭辉结算，所以单旭辉写了一张100万元的借条，借条在徐建成那里，后来商讨后说他和徐建成结算，我跟单旭辉结算。 浙江普康照明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18日，法定代表人李伶俏。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应退还的保证金金额？二、被告是否应支付利息及已支付款项系用于退还保证金还是支付利息？三、被告是否需要承担原告因本案财产保全支出的保险费？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分析如下：一、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保证金为50万元，该承包合同形成于还款协议之后，原告交付被告保证金亦为50万元；虽然原告主张100万元系其交付的50万元保证金和原告组织人员施工的工资、停工损失、利息等折算50万元组成，但原告在本院（2020）浙0783民初2923号案件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陈述，2014年年底进场普康照明项目后做了基础，做基础的时候水电是没有工程量的，且其证人证言中陈述是利息加上去100万元，前后陈述不一，同时还款协议中系另行载明了利息，故把利息计算在保证金内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从被告与普康照明的各份协议内容看，被告交付的保证金为200万元，各份协议载明的保证金亦均为200万元，对于工程施工部分费用亦有工程结算清单另行计算，并不存在将损失计入保证金的情形，被告徐建成庭审中陈述还款协议中的保证金100万元系由原告交付的保证金50万元和被告向韦晓莉借款50万元组成，其在此前出庭作证时亦陈述还有一个50万元是他拉进来的一个朋友给的，且上述两笔款项汇款时间仅相差一天，应认为其已做了合理说明。三、原告主张的系退还保证金，既然系退还也应按其交付的计算，如其存在损失，亦可另行主张。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徐建成应退还原告李文浩的保证金金额为50万元。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虽然承包合同中约定不计利息，承包合同也系还款协议之后补签，但协议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该还款协议中的约定应系对实际履行承包合同时保证金是否计算利息的约定。虽然还款协议无原告签字，原告亦不持有该还款协议原件，但原告认可该还款协议，且还款协议中普康照明明确承诺承担每月2%的利息，从汇款日起计算，即使被告徐建成并未明确承诺，但凭该还款协议原告可向普康照明主张利息，现被告已将原告的该部分债权一并向普康照明主张，不管是否已执行到位，但调解书明确包含了该部分债权，且不管从还款协议还是被告与普康照明其余协议中均约定了月息2分，从实际汇款日起计算，且此后协议并未否认还款协议效力，现原告仅主张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5年1月8日起按一年期LRP四倍即15.4%标准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 至于已支付的22万元，虽然双方之间没有约定，但款项均系还款协议承诺支付利息之后支付，且（2019）浙0783民初6752号调解书中亦载明2019年2月前已支付款项先支付利息，故本院认为已支付款项应先用于支付利息再退还保证金。经计算，该22万元系全部用于支付利息，截至2020年10月27日止尚欠利息为233230.56元。 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因原、被告双方未对因纠纷产生的费用应由谁支付进行约定，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因财产保全支出的保险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建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李文浩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至2020年10月27日止尚欠利息为233230.56元，此后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李文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9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978元，由原告李文浩负担14118元，被告徐建成负担1086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美丽 人民陪审员  丁 萍 人民陪审员  许向萍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陆 晴 代书 记员  叶飘庆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