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浙11行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旭望，男，196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委托代理人王善才，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缙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缙云县五云街道电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25260945156539。 法定代表人陈岳飞，局长。 应诉负责人李晓青，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樊力维。 委托代理人丁想，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旭望因与被上诉人缙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理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行初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原告潘旭望向缙云县亮亮陶瓷经营部购买瓷砖等装修材料，在10月5日销售清单上载明：瓷砖五种型号（未写明品牌）客厅、主卫为那博斯瓷砖品牌，客卫、厨房、阳台、淋浴房为大唐品牌。同年11月9日，原告潘旭望向被告缙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称购买的瓷砖不是大唐品牌，且卫生间瓷砖色差很大，要求卫生间重贴。后双方自行协商达成协议。2019年9月，原告潘旭旺在缙云县亮亮陶瓷经营部诉其买卖合同纠纷案中，以该经营部所提供的并非全部是其要求的大唐品牌瓷砖，构成消费欺诈为由，反诉要求该经营部赔偿其经济损失，该反诉请求因证据不足，被法院驳回。2020年3月17日，原告潘旭望向被告缙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举报称：缙云县亮亮陶瓷经营部销售的产品是三无产品，商标被磨去，产品的公司名称、地、地址均查询不到砖为劣质产品。被告于2020年4月6日立案调查，其工作人员到该经营部进行现场核查，并作了现场笔录；同年4月16日，被告对该经营部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调查，并通知被举报人限期提供相关材料；4月22日，被告工作人员到该经营部进行现场检查；4月29日被告向佛山市禅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函请求协助调查：1、“那博诗”陶瓷是否是佛山市宇祥建材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2、佛山市宇祥建材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伪造厂名厂址的行为？3、若以上行为都不存在，请佛山市宇祥建材有限公司提供该产品的生产厂家名称及生产地址。5月25日佛山市禅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被告回函对协助调查事项进行了说明并附企业回复材料，协助调查结果为：1、“那博诗”陶瓷由恩平新锦成陶瓷有限公司生产。2、暂未发现佛山市宇祥建材有限公司存在伪造厂名厂址的行为。该回函所附佛山市宇祥建材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载明：佛山市宇祥建材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佛山市雨祥建材有限公司，公，公司地址为ldquo;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镇××路××座××号，2018年7月25日进行了名称变更登记。在使用“佛山市雨祥建材有限公司”的名称时，我公司印制了一批包装箱，数量比较大，在名称变更以后没有使用完。因此，你局文件中提到的缙云县亮亮陶瓷经销部销售的产品外包装标示的我公司名称、地、地址均为真实的&rdquo品牌授权书载明：“佛山市雨祥建材有限公司在2017年3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委托恩平市新锦成陶瓷有限公司加工生产“那博诗”瓷砖”。2020年6月8日被告再次向被举报人进行了询问调查。根据调查情况，被告于2020年6月9日作出缙市监处字告〔2020〕020037号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并向原告送达，该告知书告知原告：“被举报人缙云县亮亮陶瓷经营部于2017年年底从销售“那博诗”陶瓷的业务员处购进一批“那博诗”品牌陶瓷进行销售。被举报人在进货时查验了产品的外包装标识，该产品外包装上印有中文标识的产品名称、公司名称、地址、生产日期、产地、合格证印章、执行标准、产品编号人等详细信息。因进货时间久远，被举报人未能提供业务员的详细信息及进货票据等材料。该“那博诗”陶瓷是佛山市雨祥建材有限公司（2018年变更为佛山市宇祥建材有限公司）委托恩平市新锦成陶瓷有限公司加工生产的，且产品的外包装箱均由佛山市宇祥建材有限公司提供。本局认为：“那博诗”陶瓷的外包装上清楚的印有中文标识的产品名称、公司名称、地址、生产日期、产地、合格证印章、执行标准、产品编号等详细信息，不属于三无产品。因缙云县亮亮陶瓷经营部已经售完，你手中只剩1片“那博诗”陶瓷，不符合抽检条件，无法判定“那博诗”陶瓷是否属于不合格产品。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消费者，在生活消费过程中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举报相关违法行为线索，其与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就举报事项所作出的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被告关于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告于2020年3月17日举报（2018年11月9日的原告投诉已经调解结案，本次为新的投诉举报）的是其所购买的“那博诗”陶瓷系“三无产品”的不合格产品，而“三无产品”并非一个法律概念，只是普通群众通俗引用的名词，通常是指无生产日期、无质量合格证、无生产厂，来路不明的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被告接到原告投诉举报后立案调查，查明原告所购买的“那博诗”陶瓷的外包装上清楚的印有名称：蓝宝石那博诗陶瓷；编号：×××8Ｙ；色号：Ｔ3001；工号：2-10；生产日期：2017年12月9日；等级：优等品；数量：3片／箱；毛重：52Ｋｇ；名义尺寸：800ｍｍ＊800ｍｍ；公司名称：佛山市雨祥建材有限公司；生产基地：广东省恩平市沙湖工业区；及合格证印章、执行标准等详细信息。被告根据案涉“那博诗”陶瓷外包装上标明的企业名称佛山市雨祥建材有限公司通过该企业所在地的佛山市禅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协查，根据该局调查情况的回函及所附企业回复材料，被告核查认定“那博诗”陶瓷系佛山市宇祥建材有限公司（2018年由佛山市雨祥建材有限公司变更为佛山市宇祥建材有限公司）委托恩平市新锦城陶瓷有限公司加工生产，且产品的外包装箱均由佛山市宇祥建材有限公司提供，该认定并无不当，说明案涉“那博诗”陶瓷外包装上标明的厂家（贴牌加工）信息真实。关于原告主张的外包装系印刷的质量合格证，无检验员签章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对此并未作明确的规定，实际生产生活过程中产品质量合格证明的标注方式多样，存在采用合格证书标注、合格标签、在产品或者产品的销售包装上打印合格印章标注等方式，以示该产品检验合格，向用户、消费者作出质量合格的承诺，因此案涉产品外包装上印刷有“产品合格证”，虽无检验员签章，但不能直接得出案涉产品无质量合格证或产品不合格的结论。综上，被告通过核查并结合外包装标识及根据《陶瓷砖试验方法》规定抽检条件不符合无法进行质量鉴定的情况，作出无法判定“那博诗”陶瓷是否属于不合格产品”的处理结果，并以告知书方式答复原告。被告已依法适当履行了投诉举报的核查处理职责，原告对处理结果不服，要求撤销被告的回复并重新作出回复，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旭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潘旭望负担。 潘旭望上诉称：一、案件事实方面，被上诉人至今举不出亮亮经营部销售给上诉人的磨掉了商标的“那博诗”瓷砖，是属于合格产品的足够证据，其答复告知书应被撤销。1、《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可见，被上诉人在本案《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中，既然认定这批磨掉了原本商标的“那博诗”陶瓷“不属于三无产品”，那就依法推定为合格产品。不可能存在既不是三无产品又不是合格产品的情况。2、根据行政诉讼举证倒置原则，缙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有举证义务来确认这批“那博诗”瓷砖是否是合格产品。被上诉人必须查明，有足够证据证明产品合格，就认定合格；如产品的生产厂家或出卖产品的商家，都提供不出合格证等合格证据，就应认定不合格。3、在厂家和商家举不出合格证，找不出产品来源及检验报告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认定“不属于三无产品”，推定为合格产品，不追究商家的责任不合法。二、亮亮经营部卖给上诉人的这批“那博诗”确实是三无产品，是不合格产品。1、这些瓷砖确实不是真正的“那博诗”品牌瓷砖，而是冒牌“那博诗”瓷砖，实为大唐品牌次品，是背面已磨去了大唐标志的不合格瓷砖。2、如果该批瓷砖真是“那博诗”瓷砖正品，出卖产品的商家及原来出品厂家何须在瓷砖背面磨去原有商标标志。3、该批瓷砖至今没有提供正规的合格证，甚至连生产厂家、厂址检验人员都无法提供给上诉人。4、被上诉人在调查中电话联系业务员耿浩，他回答：“该批瓷砖是另一个大品牌厂家叫我厂贴牌生产，他们用不完，我们自己卖掉，又怕大牌厂家打官司，就把大牌背面的原商标磨掉。”可见，亮亮经营部卖给上诉人的这批瓷砖，既不是大品牌(大唐)正品，也不是真正的那博诗瓷砖，而是无厂家、无厂址、无合格证的三无产品。被上诉人和一审法院均认为该批冒牌瓷砖不属于三无产品，与事实不符，故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和被上诉人的举报处理告知书。三、一审是否有必要追加厂家和亮亮经营部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这个当事人漏列与否的诉讼程序问题，请二审法院注意。四、关于被上诉人缙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涉案“那博诗”产品只剩一片，无法进行产品质量检验问题，上诉人认为：1、民事另案开庭时，亮亮经营部把整箱三无产品搬到缙云法院当庭开箱交验过，每片背面的商标标志都已被人为磨去，以掩盖真实产品品牌。2、目前上诉人未用完的“那博诗”瓷砖，虽只有一块，但上诉人房屋装修现场还有很多贴在墙上、地、地面的同类产品面都被磨去原来商标。上诉人家里存有涉案产品的数量符合抽检条件。3、耿浩的电话记录可以证明：这批产品不是“那博诗”品牌真品，是假的。请二审予以鉴定，或责令市场监管局鉴定后再答复告知。五、一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是本案处理结果的利害关系人，享有本案诉权。六、上诉人2018年11月9日向12315“工商热线”投诉亮亮经营部，民事另案开庭时，亮亮经营部辩称：缙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没有联系过他们，不知道自己被投诉，不认可工商调解书。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缙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被答辩人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首先，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发送《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是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的处理结果通知举报人的程序性告知行为，仅仅是对被答辩人举报事项作出答复，属于对客观事实的陈述，并未设定新的权利义务，且对被答辩人的权利义务不直接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其次，对于行政机关的举报处理行为，包括作为和不作为，是否可以提出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取决于法律、法规及规章是否有关于行政机关对于举报事项要在一定期限内受理并依法作出处理的明确规定，即规定行政机关的法定职责。只有行政法上对举报处理行为有明确规定而行政机关拒绝处理的，才可能属于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管辖范围，而对于行政机关已经受理并作出相应处理后，举报人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应当有法律的明确规定。就本案而言，答辩人已经受理并作出相应的调查处理和答复，法律并未规定被答辩人享有相应的诉权。第三，本案被答辩人向答辩人进行举报，答辩人依法进行了立案调查，并将调查结果向被答辩人进行了告知，其举报权、知情权已经得到保障。被答辩人要求撤销结果告知书，重新调查并作出答复决定书，实质上是要求认定被举报人违法，对被举报人实施行政处罚，超越了法律规定。答辩人对被举报人是否违法的认定，是否作出行政处罚，对被答辩人权利义务不直接产生实际影响。而实际上答辩人也已经通过民事诉讼、进行举报以及信访投诉完全充分主张了自己的权利。最后，举报与投诉不同，被答辩人第一次向答辩人的投诉案件以其与被举报人达成协议告终，而此次举报属于与其本人合法权益没有直接关系的一般性举报。法律虽然赋予任何组织和个人有举报、投诉的权利，但法律的投诉请求权并不必然包括为第三人施加负担的请求权。故被答辩人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三、被答辩人的上诉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产品是否合格的问题。答辩人已经在一审中充分表达，案涉瓷砖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不能仅凭产品包装来认定，更何况该产品包装标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案涉瓷砖的质量是否合格，不能凭答辩人的执法人员肉眼直接认定，答辩人也无资质进行检验认定。涉案瓷砖的质量是否合格，需要经过有检验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验检测认定，且需要具备一定的抽检条件。根据《陶瓷砖试验方法第1部分：抽样和接收条件》(GB/T3810.1-2016)规定，陶瓷砖的抽样检验需要的一定的样本量(对于边长小于600mm的砖，样本量至少30块，且面积不小于1m?，对于边长不小于600mm的砖，样本量至少是10块，且面积不小于1m?。)，而案涉瓷砖被举报人已经销售完毕，且被答辩人处也仅有一片剩余，不符合抽检条件，无法进行检测判定。答辩人行使行政执法权要有充分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被答辩人所谓的“房屋装修现场还有很多贴在墙上、地、地面的同类产品hellip;…完全符合抽检条件”这样的陈述是不负责任和违背客观事实的。瓷砖检测，不仅要有数量的要求，还包括吸水率、尺寸等检测项目，使用后的瓷砖吸水率、尺寸显然已经发生变化，故无法检测。2、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人民法院的确可以视具体情况通知第三人，但并非应当。被答辩人要求商家、厂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浪费司法资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采信并据以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潘旭望不服被上诉人缙云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缙市监处字告〔2020〕020037号《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而提起的诉讼，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处理结果的依据是否充分。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在购买瓷砖用于个人消费的过程中买到了“三无产品”，投诉至被上诉人要求对缙云县亮亮陶瓷经营部进行查处。该举报投诉事项涉及上诉人的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理结果不服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关于被上诉人认定“不属于三无产品”是否依据充分。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的举报投诉后依法立案调查，进行现场核查，询问相关人员，向佛山市禅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函请求协助调查，并根据佛山市禅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函、佛山市宇祥建材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那博诗商标注册证、品牌授权书等证据作出认定：“那博诗”陶瓷的外包装上清楚的印有中文标识的产品名称、公司名称、地址、生产日期、产地、合格证印章、执行标准、产品编号等详细信息，不属于三无产品。上述结论依据充分，上诉人以依据不足为由请求撤销缙市监处字告〔2020〕020037号《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不能成立。另，是否具备质量检测条件应当根据客观实际，并遵循《陶瓷砖试验方法》，被上诉人未对案涉瓷砖进行质检的理由成立。本案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系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2020年3月17日的举报投诉作出的《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故被上诉人针对2018年11月9日的举报投诉等进行的处理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潘旭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建民 审 判 员 李月群 审 判 员 黄 维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潘叶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