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通州区盛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碧堂庙村三十组。法定代表人：刘东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恒勇，江苏宾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彬，男，1971年11月19日生，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74年12月27日生，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娟，南通市通州区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东军，男，1974年1月16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原审被告：侯阿敏，女，1980年12月30日生，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恒勇，江苏宾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盛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彬、王军及原审被告刘东军、侯阿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5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彬、王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我司在一审中依法提起反诉，虽然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但我司对反诉不予受理依法提起上诉，一审法院并未将我司的上诉状移交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并直接作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物业费及相关的保证金归王彬及王军所有,与我国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出资维护原则相冲突，为无效约定。一审错误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各方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将相关物业费和保证金约定归王军及王彬所有违反了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强制性规定，该行为本质上属于抽逃出资，应认定为无效。王彬和王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案涉协议为有效协议，并不存在无效情形。盛泰公司在一审中对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不持异议，现又称归纳错误，其陈述前后不一。刘东军和侯阿敏述称：同意盛泰公司意见。王彬、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泰公司、刘东军及侯阿敏支付自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收取的盛泰公司物业费415866元；2.判令盛泰公司、刘东军及侯阿敏支付政府退还的锡通花苑小区前期物业保证金779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王彬、王军（甲方）与刘东军、侯阿敏（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盛泰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具体约定如下：第一条“盛泰公司的基本情况及转让情况”。1.盛泰公司于2007年8月7日成立，由王彬和王军共同投资经营，注册资金为人民币500万元，其中王彬认缴出资额为240万元，占股48%，已于2011年7月1日实缴完成；王军认缴出资额为260万元，占股52%，已于2011年7月1日实缴完成。2.王彬48%的股权转让给侯阿敏，王军52%的股权转让给刘东军。3.甲方目前管理的物业有：金桥人家小区，面积为54783.72平方米，物业用房159.29平方米；金桥世家小区建筑面积93456.68平方米，物业用房300.03平方米、南湖学府小区123283.91平方米，物业用房437.64平方米；金桥商业街面积4495.41平方米。4.截止2018年9月30日，盛泰公司债权债务情况即未收回的物业费为180万元。第二条“各方陈述和保证”。甲方保证其转让给乙方的盛泰公司股权是真实、合法的，其拥有完全的处置权，并保证除本协议已披露的债务外，盛泰公司无任何其它债务。第三条“转让标的、股权转让价款”。1.甲方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2.本次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520万元。3.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甲方应在乙方支付上述款项之日起的五个工作日内协助配合盛泰公司、乙方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完毕本协议项下的盛泰公司股权转让手续。第四条“盛泰物业公司债权债务的处理”。股权转让前债权债务由老股东享有和承担，与新股东无关；股权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新股东享有和承担，与老股东无关；乙方承继甲方控股时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电梯、消防、绿化维保等合同，股权交割前应支付的费用由甲方支付，股权交割后应支付的费用由乙方支付。第五条“股权交割”。1.本协议项下的股权交割日，按照法律规定以乙方名称记载于盛泰公司股东名册之日起；甲方向乙方交付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印章及账册之日。2.股权交割日后，乙方按照法律和盛泰公司章程的规定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3.乙方接受甲方控股时所有的员工(自愿辞职除外)。股权转让协议还对“费用及税费承担”“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条款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当日，王彬、王军（甲方）与刘东军、侯阿敏（乙方）还单独签署了《附件二》。相关约定如下：1.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价款520万元的问题，实际情况是零交付。2.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截止2018年9月30日盛泰公司尚有未收回的物业费约180万元，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两年内收回，收回物业费的税费由甲方承担。3.如果乙方聘请第三方律所催缴物业费，甲方承担律所费用不超过24%。2018年10月18日，王彬、王军（甲方）与刘东军、侯阿敏（乙方）、盛泰公司（丙方）又签署了《附件三》。相关约定如下：1.双方财务每季度最后一个月25日核对2018年9月30日前未收回的物业费收费情况(核对至每个小区每个业主)；2.乙、丙方无权减免2018年9月30日前业主所欠的物业费，如因特殊情况需减免须征得甲方的同意;3.乙丙为甲方收回2018年9月30日前的物业费的税费由甲方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案外人南通盛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鑫公司，王彬担任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王军担任该公司董事）与盛泰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8日、同年4月9日、同年7月25日、同年11月25日、2020年5月7日进行对账。上述对账均由盛泰公司制作结算明细表，并由盛鑫公司及盛泰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签字确认。其中，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结算明细表上载明欠款393701.67元（含锡通花苑物业保证金77928元）、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结算明细表上载明欠款44744.40元、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结算明细表载明欠款55348元，三份结算明细表载明的欠款合计493794.07元。就上述对账确认的欠款493794.07元，经王彬、王军多次催要，盛泰公司、刘东军及侯阿敏未予支付。另查明：1.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2018年9月28日，盛泰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王彬、王军变更为刘东军（占股52%）、侯阿敏（占股48%）；2.刘东军与侯阿敏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王彬、王军所主张的物业费及保证金合计493794元的数额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对于王彬、王军所主张的物业费及物业保证金合计493794元，盛泰公司、刘东军及侯阿敏是否承担付款责任。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中，王彬、王军将两人原持有盛泰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刘东军、侯阿敏，属有权处分，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既不损害公司利益，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经检索，并未发现盛泰公司因对外不能清偿债务而被起诉的案件，即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亦不存在损害盛泰公司债权人的情况。再者，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实际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即协议已经得到履行。故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盛泰公司、刘东军及侯阿敏抗辩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彬、王军主张的物业费及物业保证金计493794元盛泰公司、刘东军及侯阿敏是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对于王彬、王军主张案涉费用，盛泰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刘东军、侯阿敏不承担付款责任。理由如下：1.《附件一》及《附件二》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内容，《附件一》约定盛泰公司2018年9月30日之前的物业费由刘东军、侯阿敏负责收回，《附件二》约定前述物业费在股权转让后由盛泰公司、刘东军及侯阿敏负责收回，并约定各方安排财务人员定期进行对账，但两份补充协议均未约定盛泰公司、刘东军及侯阿敏在收取上述费用后向王彬、王军进行返还。2.从物业公司与业主的关系上来讲，收取物业费是物业公司的权利，股东个人不能直接向业主收取物业费用。王彬、王军本案中并未举证刘东军、侯阿敏个人收取并占有案涉物业费，故《附件一》及《附件二》中关于刘东军、侯阿敏负责代收盛泰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物业费，应当理解为二人协助盛泰公司收缴物业费。3.从双方对账的情况上看，对账时均由盛泰公司财务人员制作结算明细表供王彬、王军控制的盛鑫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确认，而非由盛泰公司、刘东军及侯阿敏共同出具对账单供王彬、王军签字确认，故盛泰公司对结算明细表确认已收回的物业费及物业保证金应向王彬、王军承担返还义务，刘东军、侯阿敏对此不应承担返还义务。据此，一审判决：1.盛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彬、王军返还代收的物业费415866及物业保证金77928元，合计493794元；2.驳回王彬、王军对刘东军、侯阿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06元，减半收取4353元，由盛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不当；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第四条是否存在无效情形；本院认为，盛泰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反诉受理条件，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并无不当。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具体分述如下：第一，关于程序问题，盛泰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起反诉，认为王彬、王军抽逃出资，应向其返还出资并赔偿利息，而本案一审本诉审理的为各方基于股权转让而产生的纠纷。反诉应是在本诉基础上提起的诉讼，为与本诉有直接联系的独立诉讼请求，以达到抵销、动摇或者吞并原诉的目的，盛泰公司在一审中提起的反诉与本诉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亦非基于相同的事实，一审裁定不予受理,在法律未明确赋予其上诉权的情况下，盛泰公司可另行起诉以维护自身权益。第二，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部分条款的效力问题。资本维持原则是指公司在其存续过程中应维持与其资本总额相当的财产，旨在保护债权的利益。本案中，王彬、王军要求盛泰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之前的物业费及相关保证金系基于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虽然物业费及相关保证金系盛泰公司的财产，但法律规定公司在存有盈余的情况下，可以向股东分配利润，在此情形下，并不当然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而盛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股权转让时盛泰公司对外负有债务或此行为影响到对外债务的偿还，因此从内部关系来看，王彬、王军依约主张物业费及相关保证金并不当然违反资本维持原则。此外，案涉协议还约定股权转让前的债务亦由王彬、王军承担，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王彬、王军主张股权转让前的债权也并不损害盛泰公司及刘东军、侯阿敏的利益。案涉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合同目前的履行情况分析，各方之间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刘东军和侯阿敏主张案涉合同无效无事实依据。综上，盛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06元，由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盛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莹书 记 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