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2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建生，男，196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薄敬武，天津允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琨，男，1973年6月21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达军，男，196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瀚博，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文伟，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沧，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国辉，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八步区。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彪，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 一审原告：邹全安，男，195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文伟，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沧，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刘自铭，男，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宇辉，广东诚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刘春林，男，195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文伟，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沧，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鄢顺国，男，196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文伟，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沧，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纳雍县曙光乡桂兴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曙光乡河溪村。 执行事务合伙人：邹全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文伟，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沧，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建生因与被申请人赵琨、王达军及一审原告刘瀚博、陈国辉、杨彪、邹全安，一审第三人刘自铭、刘春林、鄢顺国、纳雍县曙光乡桂兴煤矿（以下简称桂兴煤矿）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黔民终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建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违约方是申请人等，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对合同争议条款的解释应该先采用文义解释后体系解释的方法，原审法院直接跳过文义解释而采用体系解释，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关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桂兴煤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416协议）中三期付款条件认定错误。对于第一笔1000万元款项支付时间，系约定在陈建生等人配合赵琨、王达军提交材料后、国土厅办理采矿权变更时向陈建生等人支付，而不是原审认定的采矿权变更办理完成时。第二笔1000万元支付时间明确约定的是2015年春节前支付，是附期限而不是原审认定的附条件。第三期款项支付条件是桂兴煤矿扩能批复之日起一年以内，因桂兴煤矿扩能已经获得省政府批复且贵州新政策已经不需要兼并重组，结合2014年4月20日赵琨出具的《说明》，因为赵琨受让桂兴煤矿股权的目的已经达到，第三期款项已到给付期限。二、原审法院以目前合同履行情况认定陈建生等人违约，从而判定赵琨不应支付任何款项且不解除合同，事实认定不清。赵琨、王达军受让案涉煤矿前提条件应该是支付转让款，其在未支付任何转让款的情况下把持煤矿数年，获利颇丰，原审法院在案涉协议履行基础不存在、履行不能情况下确认该种情况继续，不符合公平正义原则。三、各方实际履行的是416协议，原审法院认定各方实际履行的是2014年4月20日签订的《桂兴煤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420协议）不解除，事实认定不清。420协议是倒签的协议。赵琨在2014年4月20日出具的《说明》对416协议第2页第三条第3款具体含义进行了说明，足以证明双方履行的是416协议而不是420协议。赵琨根本违约，陈建生享有法定解除权。此外，416协议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签订2014年4月18日协议书时，刘自铭、杨彪、刘春林对416协议并不知情。四、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应依法再审。陈建生等人的诉讼请求系解除416协议并要求赵琨赔偿300万元违约金，但原审法院却认定双方履行的是420协议而不是416协议，且判决不解除420协议，超出了陈建生等人诉讼请求。 杨彪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陈建生、刘瀚博是案涉协议的违约方，系认定事实错误。桂兴煤矿采矿权至今被查封和赵琨的违约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上因果关系，导致双方协议陷入僵局。赵琨、王达军自愿承担采矿权被查封的风险，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二、三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是各自独立的，第一期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第二、三期款没有付款条件，原审判决认定支付条件未成就错误。三、赵琨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参与了桂兴煤矿兼并重组并非法处分煤矿的实体权益，原审判决认定其积极履行合同义务错误。四、原审判决未分析理清本案复杂股东变更关系，导致对案涉合同主体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五、原审认定各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420协议和事实不符。 刘自铭提交意见称，请求确认刘自铭在桂兴煤矿中的实际投资，即拥有31.4%的合伙份额。刘自铭对420协议不知情，没有签字，也没有授权股权代持人杨彪签字，且被申请人未及时足额支付转让款，构成违约，协议无效。申请法院确认416协议是实际履行协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建生的再审申请事由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评析如下： 一、关于被申请人是否违约问题。申请人在原审中主张被申请人违约的主要理由是被申请人未按约支付转让款。根据《桂兴煤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转让款分三期支付，第一期约定为在国土厅办理采矿权变更时支付1000万。该协议第四条还约定“甲方必须根据主体企业的要求积极配合办理采矿权过户和股权过户等登记手续”“乙方接管桂兴煤矿前的桂兴煤矿所有债务及纠纷责任由甲方负责完全解决”“甲方保证桂兴煤矿采矿权、股权无抵押、担保等瑕疵，其权利是完全的”。表明出让方负有解决桂兴煤矿原有债务，确保采矿权无权利瑕疵并具备转让变更条件的义务。受让方即使知晓桂兴煤矿在股权转让前负有债务，并不免除出让方的前述义务，也不表示受让方应当承担因出让方不履行义务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在合同履行中，出让方未能按约解决桂兴煤矿原有债务，其采矿权被多家法院查封，致使桂兴煤矿采矿权变更（兼并重组）申请多次被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退回，未完成采矿权变更，应认定是出让方的原因未促成桂兴煤矿采矿权具备转让变更条件，据此，第一期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根据前述转让协议的内容，桂兴煤矿原本应在2014年6月30日前完成兼并重组工作，第二期款付款时间为2015年春节前，表明出让方协助受让方完成采矿权变更的义务的时间在前，受让方应支付第二期款的截止时间在后，在出让方未履行在先义务前，受让方未支付第二期款不构成违约。转让协议约定第三期款于桂兴煤矿扩能批复之日起一年内分期支付。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已构成违约，向一审法院诉请解除案涉合同，但申请人起诉时桂兴煤矿并未取得扩能批复，且桂兴煤矿因采矿权查封无法完成采矿权(兼并重组)转让变更，不是被申请人的原因所致，故其在本案诉讼前未支付第三期款项亦不构成违约。陈建生主张第一期款项的支付应该是有先后顺序的，陈建生等人配合赵琨等被申请人提交采矿权变更手续后就应该支付，第二期款项应该是附期限支付条款而非附条件，但在双方对履行顺序、履行条件存在争议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合同签订目的、交易习惯等因素，认定第一期转让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且三期款项支付为先后履行顺序，第二期和第三期付款条件也未成就，并无不当。 申请人提出有新证据证明赵琨还存在其他根本违约行为，因其在原审中并未提出上述主张，并据此请求解除合同。故申请人提出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若赵琨确有其他违约行为，申请人可依据新的事实另行主张。 二、关于实际履行的是哪份合同的问题。由于416协议与420协议，除订立主体不完全相同外，内容完全一致，实际履行哪一份合同均不影响本案中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确定和违约责任的判断，原审判决依据当事人的诉请，驳回申请人解除416协议的请求，并无不当。陈建生另主张，416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系无效合同，但并未举示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即使陈建生该主张成立，无效合同不存在解除问题，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亦无不当。此外，陈建生主张，原审判决未支持其解除416协议的诉讼请求，导致赵琨在没有支付转让价款的情况下把持煤矿数年，获利颇丰，且煤矿的挂靠工作、扩能工作已经完成，赵琨受让煤矿股权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违反公平原则，本院认为，陈建生诉讼请求系请求解除416协议并主张违约赔偿，并未主张赵琨继续支付转让价款，赵琨是否应支付相应转让价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此陈建生可另行主张，本案判决结果并不必然导致权利义务失衡，陈建生该主张不成立。 三、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过诉讼请求的问题。陈建生诉讼请求系请求解除416协议并主张违约赔偿，原审判决最终认为其诉讼请求并不成立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未超过其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原审判决虽然对双方实际履行的是420协议还是416协议进行了认定，但该认定系认定416协议是否应该解除所进行的必要说理，并非判决主文，且原审判决判项均直接指向陈建生等原告的诉讼请求，亦不存在判决不解除420协议的情况。因此，本院对陈建生该主张不予支持。 此外，杨彪提出原审关于当事人诉讼地位认定错误，有新证据证明赵琨还存在其他根本违约行为，刘自铭请求法院确认其合伙份额，由于两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再审申请，上述请求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的范围。 综上，陈建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建生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 岚 审判员 郎贵梅 审判员 孙晓光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张东一 书记员王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