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福国，男，汉族，1970年1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万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静，重庆市九龙坡区九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志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宝恒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09293786A。法定代表人：曾平，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弘，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赵福国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志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成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5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福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赵福国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志成公司制定的《年休假管理办法》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志成公司举示的24张转账支票系复印件，并非是转账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而系支付的工龄工资。3.2019年赵福国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应当是10天，折后的天数是8.9014天。4.一审认定志成公司对“职工备查手册”保管期限为两年没有法律依据，有关职工工资档案保管期限至少应是15年以上。被上诉人志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福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志成公司支付赵福国2017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49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15日，赵福国与志成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志成公司为赵福国参加了各项社会保险，其中2017年11月至2019年11月参保种类齐全。2017年度，除备注为工资的转账之外，志成公司另向赵福国转账支付9笔款项，每笔310元，合计2790元。2018年度，除备注为工资的转账之外，志成公司另向赵福国转账支付12笔款项，每笔310元，合计3720元。2019年度，除备注为工资的转账之外，志成公司另向赵福国转账支付5笔款项，每笔310元，合计1550元，以及一笔金额为114元款项。2019年11月17日，赵福国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向志成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补发年休假工资等，向志成公司注册地邮寄了该告知书。2019年11月21日，邮件因拒收被退回。《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载明的解除理由如下：志成公司未依法为赵福国办理社会保险、未依法发放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和加班工资，并拖欠工资，此外，志成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有关规定提供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志成公司的规章制度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了赵福国的权益。2019年12月16日，赵福国以志成公司为被申请人，就带薪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争议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超时未审结案件证明书》。一审审理中，志成公司举示了关于制定《年休假管理办法》的工会报告（2016年12月23日，以下简称工会报告1）、志成公司工会委员会第二届工会委员会第四次会议决议（2016年12月26日）（以下简称工会第四次决议）、志成公司工会委员会关于志成公司《年休假管理办法》制定报告的批复（2016年12月27日，以下简称工会批复1）、《年休假管理办法》、员工培训记录表（17年12月22日）、关于制定《年休假管理办法（修订稿）》以及《关于实施有关事项的通告》的工会报告（2018年12月11日，以下简称工会报告2）、志成公司工会委员会第五次次会议决议（2018年12月17日）（以下简称工会第五次决议）、志成公司工会委员会关于志成公司《年休假管理办法（修订稿）》以及《关于实施有关事项的通告》制定报告的批复（2018年12月17日，以下简称工会批复2）、《年休假管理办法（修订版）》、员工培训记录表（12月22日），拟证明志成公司通过民主程序合法制定并修改了年休假管理办法，从2017年起采取每月预付当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年底补足的方式执行，从2019年起采取年底结算，次年支付的方式执行，并已经组织赵福国学习。该组证据载明《年休假管理办法》及《年休假管理办法（修订稿）》的制定报经志成公司工会研讨和批复。其中，《年休假管理办法》第五部分年休假实施细则第4条规定：针对实行计件制的职工由部门根据公司年休假放假计划和实际生产情况安排放假，财务部根据职工的工龄情况，按月（每月15日发放，遇节假日提前或顺延）预支该类职工的未休年休假待遇；第六部分第2条载明该办法自2016年12月21日生效执行。《年休假管理办法（修订版）》第五部分年休假实施细则第3条规定：企管办于次年1月份将当年的“年休假台账”交财务部，由财务部统一核算当年度年休假待遇，当年度年休假待遇在2月份进行发放。第六部分第2条载明该办法自2019年1月1日生效执行。员工培训记录表（17年12月26日）载明，培训内容为考勤、休假、补贴、社保、晋升等薪酬福利制度，该记录表上有“赵福国”字样的签名。员工培训记录表（12月22日）载明，培训内容为年休假管理办法，该记录表上有“赵福国”字样的签名。赵福国在一审庭审时对该两份员工培训表的真实性未予认可，但亦未在限期内明确否认该签名的真实性。赵福国称对《年休假管理办法（修订版）》内容不清楚，对工会报告、工会决议、工会批复、《年休假管理办法》和《年休假管理办法（修订版）》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志成公司举示了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票复印件24张，拟证明志成公司从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按照《年休假管理办法》每月预付了当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支付方式为志成公司开具银行转账支票，由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向员工支付，该笔金额在银行系统中体现为“代发其他”。该24张支票复印件上载明出票日期为2017年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均加盖了志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在用途一栏均有注明为“未休年假”字样，且均加盖了与原件核对无误鲜章。志成公司陈述该24张支票原件存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九龙坡支行。赵福国称因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在银行系统中体现为“代发其他”的费用系工龄工资。最后，赵福国与志成公司双方一致确认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赵福国月平均工资分别为4184元和3579元。志成公司称已安排赵福国休2019年度年休假5天，赵福国否认，志成公司亦未在限期内举示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赵福国从2009年3月15日进入志成公司处工作，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赵福国于2019年11月17日向志成公司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解除与志成公司的劳动关系，并向志成公司的注册地邮寄了该告知书。2019年11月21日，志成公司拒收该邮件，但赵福国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已送达志成公司。且志成公司对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21日解除亦无异议，故赵福国与志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21日解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用人单位有义务建立职工备查手册，保管期限为两年，应当从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起开始倒推两年，劳动者主张在此日期之前用人单位未安排其休年休假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如前所述，赵福国要求志成公司补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意思表示于2019年11月21日已送达志成公司，故赵福国主张志成公司在2017年11月22日之前未向其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赵福国并未举示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赵福国主张志成公司在2017年11月22日之前未向其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7年11月22日之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尽管赵福国对工会报告1和2、第四次和第五次工会决议、工会批复1和2、《年休假管理办法》、《年休假管理办法（修订版）》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该组证据形式完备，内容完整，且相互印证，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赵福国虽称对《年休假管理办法》和《年休假管理办法（修订版）》内容不清楚，但员工培训表上清楚的记载了培训内容,且有“赵福国”字样的签名，赵福国未在限期内明确否认该签名的真实性，亦未申请鉴定，故赵福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志成公司对赵福国进行了《年休假管理办法》和《年休假管理办法（修订版）》的培训学习，赵福国应受《年休假管理办法》和《年休假管理办法（修订版）》的约束。故根据《年休假管理办法》和《年休假管理办法（修订版）》的约定，志成公司可以从2017年起采取每月预付当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年底补足的方式执行，志成公司可以在2020年年初统计并向赵福国核发2019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另外，志成公司举示了24张转账支票，尽管系复印件，但用途均带有“未休年假”字样，与《年休假管理办法》明确的未休年休假支付方式能够相互印证，且转账支票上均盖有银行的与原件核对无误鲜章，赵福国举示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也收到了志成公司发放的相应款项，可以佐证志成公司是按照《年休假管理办法》的规定每月向员工预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尽管对于该笔工资的性质，赵福国认为系工龄工资。但是赵福国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工资总额中包含工龄工资的项目，也未举示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关于有发放工龄工资的约定，故赵福国的陈述不能否定志成公司每月向赵福国预发未休年休假工资这一事实。综上，可以认定志成公司已向赵福国发放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790元，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720元，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664元。因赵福国举示的《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在入职志成公司单位之前，存在与其他单位建立全日制用工的情形，故根据赵福国、志成公司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经核算，2017年11月22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不足1天，不享受带薪年休假，无需支付该段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度赵福国应享受带薪年休假天数为5天，根据双方对于2018年赵福国月均工资为4184元的确认，该年度应获得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923.68元（4184元/月÷21.75×5天×200%）,志成公司已向赵福国足额发放了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4天（325天÷365天×5天），应获得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316.41元（3579元/月÷21.75×4天×200%），志成公司已向赵福国足额发放了该段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志成公司无需向赵福国支付2017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福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中，志成公司举示了《职工放假签字确认表》，拟证明赵福国分别于2019年2月4日、2月8日、2月13日、2月14日及5月2日合计休年休假5天。经组织质证，赵福国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认为该证据上“赵福国”字样的签字不真实，但经本院释明，其并不申请笔迹鉴定。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件，其上“放假职工签字确认”中有“赵福国”字样的签名。赵福国虽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其明确表示对“赵福国”字样签字的真实性不申请笔迹鉴定，且其并未举示其他反证对该证据予以推翻，故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12月11日施行的《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第二条规定：“全体公民放假的节日：……（二）春节，放假3天（农历正月初一、初二、初三）……（四）劳动节，放假1天（5月1日）；”赵福国分别于2019年2月4日、2月8日、2月13日、2月14日及5月2日休年休假合计5天。二审另查明，本院于2021年3月1日作出的（2021）渝05民终1214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中认定本案中志成公司制定的《年休假管理办法》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的民主程序，办法中关于预发该年度年休假工资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而赵福国也未在当年度向志成公司申请休年休假，故志成公司按照《年休假管理办法》向赵福国预发年休假工资并未损害赵福国的合法权益。赵福国虽然认为预发的款项并非年休假工资，而是工龄工资，但其未对此举证证明，故认定志成公司不拖欠赵福国2017年、2018年的年休假工资。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志成公司制定的《年休假管理办法》是否合法；2.赵福国主张志成公司支付2017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6492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就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年休假管理办法》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本案中，志成公司制定的《年休假管理办法》，经与工会平等协商确定，并组织包括赵福国在内的员工，对该规章制度进行了培训，工会与赵福国并未提出异议，且生效的（2021）渝05民终1214号民事判决对此也作出了认定，前述《年休假管理办法》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的民主程序，办法中关于预发该年度年休假工资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之规定，而赵福国也未在当年度向志成公司申请休年休假，故志成公司按照《年休假管理办法》向赵福国预发年休假工资并未损害赵福国的合法权益。因此，赵福国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赵福国主张志成公司支付2017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6492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2021）渝05民终121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志成公司不拖欠赵福国2017年、2018年的年休假工资。故对赵福国主张的该时间段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福国主张的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认为，赵福国从2009年3月15日进入志成公司工作，到2019年3月14日，其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应为5天，从2019年3月15日起，其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应为10天。赵福国与志成公司的劳动关系因赵福国向志成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而于2019年11月21日解除，故赵福国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应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7天（73天÷365天×5天＋252天÷365天×10天）。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赵福国2019年已休年休假5天。故扣除已休年休假5天，赵福国应获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658.21元（3579元/月÷21.75×2天×200%），而志成公司已向赵福国发放了2019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664元。故志成公司已经足额发放了赵福国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赵福国要求志成公司支付2017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6492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赵福国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福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艳审 判 员  苏 渝审 判 员  钱昳心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彦君书 记 员  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