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06民初259号原告：张冬升，男，198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挖掘机操作工，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告：张莉莉，女，1987年5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宜昌市夷陵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超琪，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冯家湾完全小学。法定代表人：陈凯，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林、姚玉琼，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张冬升、张莉莉与被告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冯家湾完全小学（以下简称冯家湾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忠慧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4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冬升、张莉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超琪、被告冯家湾小学法定代表人陈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冬升、张莉莉诉称，原告张冬升、张莉莉之女张睿涵系被告在校2018级2班学生。2020年12月11日下午，二原告的女儿张睿涵在被告处上第一节课期间，出现身体不适。15时14分，张睿涵被送至宜昌市夷陵医院抢救治疗，初诊记录张睿涵突发昏迷半小时，双侧瞳孔不等大，左5mm/右4mm，对光反射消失，头颅CT平扫+胸部CT扫描诊断:左侧顶叶、颞叶血肿破入脑室系统及蛛网膜下腔，脑肿胀，左肺上叶结节灶，初步诊断:呼吸心跳停止、脑出血并脑疝形成、肺水肿;16时50分入院，入院情况显示张睿涵因“突发意识障碍2小时”入院，神志昏迷，GCS3分，双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为4mm，对光反射消失。2020年12月13日01:55，张睿涵被宣告临床死亡。原告认为，被告作为教育管理机构存在以下过错:1.被告未按照规定配备相关技术人员，导致张睿涵病发后未能得到科学的急救措施;2.在张睿涵身体不适时，被告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没有及时采取处置措施，导致张睿涵出现脑出血临床症状后贻误最佳抢救时机。上述过错与张睿涵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依法应当对张睿涵的死亡后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张冬升、张莉莉422865.54元。被告冯家湾小学辩称，1、对学生张睿涵的死亡后果没有过错，因此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学校管理规范，各项制度齐全，是严格按照有关法律法规开展教育活动，不存在任何管理过失；3、学校不存在“错过了对其抢救的最佳时机，造成了抢救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的行为；4、受害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被告只能以过错归责原则来确定过错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在本案中的行为无任何过错，且与张睿涵死亡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已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的，无法律责任：(三)学生有特异体质、特定疾病或者异常心理状态，学校不知道或者难于知道的；(六)其他意外因素造成的”，被告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损害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证明双方主体身份及张睿涵身份信息的原告身份证、张睿涵的出生证明、学籍证明，被告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学校简介。2、证明张睿涵发病时的经过以及被告现场处置的监控视频、公安机关调查事故经过的《询问笔录》。3、证明张睿涵抢救过程以及死亡原因的诊断证明。4、证明被告学校规章制度齐全的突发疾病应急预案、会议记录、身心异质学生安全责任告知书、卫生室合作协议等材料。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开庭进行了举证、质证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原告系被告冯家湾小学原三年级学生张睿涵（2011年10月31日出生）的父母。2020年12月11日14时40分上班队课时，张睿涵突发身体不适，任课老师郑晓芳（班主任）立即与原告张莉莉取得电话联系，并将张睿涵抱到老师办公室。郑晓芳老师第两次与原告张莉莉取得电话联系后，又将张睿涵抱到学校门卫室，同时郑晓芳老师第三次与原告张莉莉取得电话联系；其间小溪塔街办冯家湾社区卫生服务站（以下简称冯家湾社区卫生室）医生何金宝来到学校门卫室查看张睿涵病情。原告张莉莉来到学校门卫室后与郑晓芳老师将张睿涵抱上出租车前往宜昌市夷陵医院救治。2020年12月13日，宜昌市夷陵医院出院诊断为脑内出血并脑疝形成，医疗护理建议为死亡出院。同时查明，1、被告冯家湾小学系宜昌市夷陵区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核准的事业单位，经费来源为财政拨款；2、被告冯家湾小学制定有《冯家湾小学2020-2021学年度学生校园突发疾病救护应急预案》，预案规定“若学生突发疾病晕倒等，第一时间发现的教师（第一知情者）要以最快的速度采取措施，并告知班主任，班主任要及时告知家长和学校领导，把生病学生送到社区卫生室救治”；3、冯家湾小学无校卫生室医务人员的编制岗位，但冯家湾小学与冯家湾社区卫生室于2017年9月1日起签订有《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根据甲方（冯家湾小学）需要，乙方（冯家湾社区卫生室）提供具有卫生执业资格证书的人员为甲方的师生服务……乙方随时为学校师生提供必要的健康指导并且第一时间进行应急救治等服务……协议期限为五年，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22年7月31日止”；4、冯家湾小学向学生家长发放《冯家湾小学身心异质学生安全责任书》，安全责任书约定“身心异质学生家长必须如实向班主任、年级主管领导告知孩子的身体特殊情况……班主任及科任教师在学生发生突发问题时，及时采取措施，第一时间送往学校最近的社区卫生室或者夷陵医院进行抢救，同时安排学生报告年级主管领导和家长……家长不得隐瞒实情，否则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及因学生特殊情况引起的各种安全问题，由学生和学生家长自己负责”，安全责任书由张睿涵本人、原告张莉莉共同签字，并说明身体健康，同时通过校务会议、班级会议的形式向全校师生加强安全教育义务学习并单独开设安全生命教育课程。本院认为：一、关于举证责任问题。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属侵权责任纠纷，其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为：1、学校与未成年人学生之间有教育管理关系；2、未成年受害人学生遭受了具体损害结果；3、学校有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过错；4、该过错与未成年受害人学生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张睿涵为被告的三年级学生，是未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被告学校依法应承担教育管理责任，但张睿涵系已年满九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案适用过错原则，且应当由受害人即原告对被告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关于被告作为教育管理机构的过错问题，在认定教育机构过错中有必要适用部委教育规章或教育教务规范。1、关于学校是否存在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过错，其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学校的各项规章制度建设以及学生在校期间突发疾病，学校发现所采取的措施是否得当。本案中，首先在制度建设方面，被告学校制定有《学生校园突发疾病救护应急预案》，预案中对学生突发疾病处置流程有明确规定，同时被告全体师生会议中均有关于关注学生心理健康和生命安全健康的会议记录，而且还通过《冯家湾小学身心异质学生安全责任书》、每年度定期体检的形式了解掌握学生的健康状态，并开设安全生命教育课程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已充分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对于原告诉称被告学校未按照《学校卫生工作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设立卫生室，导致受害人张睿涵未能得到科学及时的救治，本院认为，《学校卫生工作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虽规定“城市普通中小学、农村中心小学和普通中学设卫生室，按学生人数六百比一的比例配备专职卫生技术人员”，但同时在第四条规定“教育行政部门负责学校卫生工作的行政管理。卫生行政部门负责对学校卫生工作的监督指导”，结合已查明的事实，被告冯家湾小学系事业单位法人机构，其人员编制数量以及财政支出均由政府部门确定和审计，因此，被告冯家湾小学作为教学机构，在设立卫生室并配备专职卫生技术人员方面在管理上不具有自主权，被告主观上并无过错。2、设立校园卫生室的作用是当突发学生伤害事故或生病时，能够第一时间让学生得到医疗救治，在本案中，被告冯家湾小学虽未设立卫生室，但与学校相邻的冯家湾社区卫生室达成合作协议，约定由冯家湾社区卫生室的医生为学校师生提供诊治服务，本案张睿涵在出现身体不适后，冯家湾社区卫生室也按约派出医生来查看病情，故冯家湾社区卫生室在客观上已经达到校卫生室的功能作用，保障了生病学生得到相应医疗救助，因此原告认为贻误最佳抢救时机，因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实，本院难以认定。其次在学校处置过程中，原告诉称学校老师移动患者且让患者直立加重了患者的病情，本院认为，受害人学生张睿涵在发病之前未向学校告知过存在特殊体质的情况，且脑内出血属于比较隐蔽性的疾病，非专业医护人士并不能准确判断，在发现张睿涵身体不适后，老师将其抱离教室至办公室以及从办公室抱到门卫室，其目的是让张睿涵在教室内免受其他学生的影响以及能够快速出校送医救治，其行为并无不当，另外原告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行为是如何加重了患者的病情以及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对此不予认定。3、关于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本案中，根据宜昌市夷陵医院出院诊断证明，张睿涵是因脑出血并脑疝形成而死亡，原告并未提交被告在教育管理上的过错与张睿涵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因此本院难以认定。综上，每个孩子都是祖国的花朵，家长、学校和社会都应一起关注孩子们的身心健康，让孩子们茁壮成长。张睿涵因脑出血脑疝形成不幸离世，着实令人同情和惋惜，但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在卷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的侵权关系成立，故本院难以支持。本案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冬升、张莉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42元，减半收取3821元，由原告张冬升、张莉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忠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周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