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鲁01行终8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 法定代表人汤宪法，会长。 委托代理人杨春艳，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仲辉，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侯成君，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跃程，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明月，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行初1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23日，菏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平交易局向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平交易局提交《关于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涉嫌垄断行为案件的汇报》。2018年6月19日，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报送鲁工商公字[2018]181号《山东省工商局关于申请授权立案查处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涉嫌组织实施垄断协议案的请示》。2018年7月2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作出国市监竞争函[2018]116号《市场监管总局关于授权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立案查处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涉嫌垄断协议案的决定》。2018年7月16日，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制作立案审批表进行立案调查。 2018年7月31日，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彭志强制作的现场笔录记载:“……检查情况：1.当事人姓名为彭志强，现任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副会长、秘书长……2.当事人确认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2018年2月28日在牡丹大酒店召开投资人（或负责人）会议通知的真实性，以及在此会议上会员单位签署的2018年春季车展承诺书复印件。3.当事人未提供协会会员名单，提供了2017年换届的相关材料……” 2018年8月1日，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汤宪法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被询问人：我叫汤宪法，我是该协会的法定代表人。询问人：请介绍一下协会成立时间？现有会员单位多少家？会员每年交纳会费多少钱？被询问人：协会成立于2007年8月6日，现有会员单位约100家，会员每年交纳会费1000元。……询问人：请确认协会在2018年2月28日召集会员单位开会通知复印件和组织会员单位签订承诺书复印件真实性？被询问人：我已对协会在2018年2月28日召集会员单位开会通知复印件和组织会员单位签订承诺书复印件真实性确认。……询问人：协会对未按通知要求参加其他车展的会员单位作出何种惩罚措施？被询问人：参加其他车展的不能参加协会的车展，2018年协会的车展就没让菏泽泰达高宏伟的公司参加。询问人：2016年至今，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举办过几次车展？每次收取车展费多少钱？被询问人：2016年以来，一般每年办春、秋两次大车展，小车展一般1-2次。协会不收钱，承办媒体收钱，对会员单位免费4个车位……” 2018年8月7日，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李亮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被询问人：我叫李亮，是该协会第三届的副会长、第一届、第二届协会秘书长。询问人：请介绍一下协会成立时间？现有会员单位多少家？会员每年交纳会费多少钱？被询问人：协会成立大会时间是2007年11月30日，协会第一届、第二届会长是赵磊，会员是各汽车经销商，成立时大约30多家，目前约100家……询问人：请介绍协会在2018年2月28日召集会员单位开会和组织会员单位签订承诺书的情况？被询问人：我没参加2018年2月28日的协会会议。询问人：请确认协会2016年3月16日、2017年7月28日所发通知的真实性？被询问人：我已经对上述通知的真实性进行确认，是协会当年发的通知。……询问人：协会发2016年3月16日、2017年7月28日、2018年2月28日通知的原因是什么？被询问人：为了抵制高收费的媒体，车展太多太乱……” 2018年8月9日，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赵磊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被询问人：我叫赵磊，是该协会第一届、第二届协会会长，第三届名誉会长。……询问人：请确认协会2016年3月16日、2017年7月28日所发通知的真实性以及与协会的相关性，确认2018年2月28日召集会员单位开会通知和组织会员单位签订承诺书的真实性以及与协会的相关性。被询问人：我确认以上通知和承诺书的真实性以及与协会的相关性。……询问人：协会在向会员发送的2016年3月16日、2017年7月28日、2018年2月28日通知以及2018年2月28日召集会员单位开会和组织会员单位签订承诺书的办理程序是什么？被询问人：由协会的理事会商定后，向会员单位发通知和组织会员签订承诺书……” 2018年11月1日，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汤宪法制作的询问笔录记载:“……被询问人：我叫汤宪法，……询问人：协会组织2018年2月28日的会议是否经协会理事会决议？什么时间决议的？被询问人：是的，通过理事会决议，是2018年2月24日决议的。询问人：根据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章程，理事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会议记录……被询问人：没有会议记录。询问人：2018年2月28日的会员单位投资人（负责人）会议上，参会会员签订的《2018年春季车展承诺书》是谁制作的？为什么制作这个承诺书？被询问人：这个承诺书是协会制作的，因为协会认为近期车展太多，需要对这种乱象进行规范，所以协会制作了这个承诺书，让会员单位投资人或负责人自愿签字。询问人：签订《2018年春季车展承诺书》的有37家，其中有汽车销售集团的代表，也有汽车销售公司的代表，这37家投资人或负责人是否代表了菏泽汽车行业协会的所有会员单位？被询问人：因为虽然会员名单有96个，但其投资人也就是这37个……” 2018年8月1日，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刘震制作的询问（调查）笔录记载:“……被询问人：我叫刘震，我公司名称是菏泽福特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我已对协会在2018年2月28日召集会员单位开会的会议通知复印件和组织会员单位签订承诺书复印件真实性确认。询问人：你公司是否参加了这次会议？会议内容是什么？是否在这次会议上签订了不参加其他车展的承诺书？被询问人：我公司参加了这次会议，会议内容包括协会要求会员单位不参加其他的车展，由我代表公司在会议上签订了不参加其他车展的承诺书。……询问人：你公司什么时间报名的菏泽日报社2018年3月的车展？是否因为协会2018年2月28日的会议并签订承诺书后，而没有参加菏泽日报社的车展？被询问人：我公司报名了菏泽日报社2018年3月的车展，因为协会2018年2月28日的会议要求我们不能参加其他车展并签订承诺书，所以没有参加菏泽日报社的车展……” 2018年8月8日，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赵景林制作的询问（调查）笔录记载:“……被询问人：我叫赵景林，我公司名称是菏泽荣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我已对协会在2018年2月28日召集会员单位开会的会议通知复印件和组织会员单位签订承诺书复印件真实性确认。询问人：你公司是否参加了这次会议？是否在这次会议上签订了不参加其他车展的承诺书？会议内容是什么？被询问人：我公司没有参加这次会议，后来协会找到我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冉冉，让他在承诺书上签字。会议内容主要是围绕车展如何举办，因为车展太多，协会的意见是要以协会办车展。询问人：该承诺书是谁提供的？是否要求参会会员单位签字？你公司签字后是否参加了菏泽日报社的车展？被询问人：我公司自己没有制作承诺书，是协会拿来让我公司签字的，虽然给报社交过参展费，但我公司签字后没有参加日报社的车展……” 2018年9月5日，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王凯制作的询问（调查）笔录记载:“……被询问人：我叫王凯，我公司名称是菏泽凯迪坤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询问人：你公司什么时间被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叫去谈话的，为什么要去谈话？被询问人：我公司总经理接到协会通知，要求我公司总经理8月23日下午3点到菏泽市汽车协会会长汤宪法办公室说明参加报社车展的原因。询问人：还有其他几家公司也被协会叫去谈话了？被询问人：4家参加报社车展的公司都被叫去了，其他三家分别是润华雪佛兰、润华丰田、润华雷克萨斯。……询问人：你怎么回答的？被询问人：我说我公司参加报社车展是因为展具已经排期了，没法更改。询问人：是去的每一个公司都要回答么？被询问人：是的……” 2018年10月31日，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高洪伟制作的询问（调查）笔录记载:“……被询问人：我叫高洪伟，我是菏泽泰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我已对协会在2018年2月28日召集会员单位开会通知复印件和组织会员单位签订承诺书复印件真实性确认。……询问人：你公司是否参加了协会组织的2018年2月28日的会议？被询问人：我公司参加了这次会议……询问人：你公司是否参加了报社（菏泽日报、牡丹晚报）举办的2018年春季车展？被询问人：参加了。询问人：你公司参加了报社举办的车展后，是否参加了协会举办的车展？没有参加的原因是什么？被询问人：没有参加，原因就是我公司参加了报社的车展，协会要我公司写检讨，要保证不再参加协会之外的车展。我公司不愿意写，也就没有参加协会的车展……” 2018年9月5日，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范艳姣制作的询问（调查）笔录记载:“……被询问人：我叫范艳姣，我公司名称是菏泽博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发区分公司……询问人：你公司是否参加协会举办的2018年春季车展？如果没有参加原因是什么？被询问人：因为我公司没有听协会的话，参加了报社2018年春季车展，所以协会让我公司写出书面检讨并发送到汽车协会行业微信群里，让大家都看到，还让我们交5000元的罚款。这些无理要求我公司都没有同意，所以我们没有参加协会的2018年春季车展。……询问人：你公司是否参加了报社举办的2018年秋季车展？被询问人：我公司原本打算参加报社2018年秋季车展，但协会汤宪法、李贺在报社开始招募车展报名时，就专门来我公司，找到总经理，要求我公司不能参加报社的车展，因我公司考虑今年春季车展协会对我公司的各种处理，所以没敢参加报社的车展……” 2018年9月5日，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王田田制作的询问（调查）笔录记载:“……被询问人：我叫王田田，我公司名称是菏泽博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询问人：你公司是否参加了报社举办的2018年春季、秋季车展？被询问人：我公司参加了报社举办的2018年春季、秋季车展。询问人：你公司是否参加协会举办的2018年春季、秋季车展？如果没有参加，原因是什么？被询问人：因为我公司报社的2018年春季车展，所以协会没让我们参加协会的2018年春季车展。我公司参加了报社2018年秋季车展，同时也报名了协会的2018年那年秋季车展，而且报名后我公司为了参加协会的秋季车展已经产生了广告宣传费、展具订购费用。但是协会通过大众网的张勇在9月3日，在协会车展前突然通知我公司，必须先交纳1000元的会费和2000的罚款后，才能参加协会秋季车展……” 2019年9月10日，被告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鲁市监反听告字[2019]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处罚内容，并告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及《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听证暂行办法》的规定，其有权进行陈述、申辩并可要求举行听证。 2019年9月27日，被告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鲁市监处听字[2019]1号《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告知原告定于2019年10月8日14：00在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听证室对涉嫌组织实施垄断协议一案举行听证，并告知原告有申请回避、延期等权利。2019年10月8日，原告在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912听证室参加听证会，参与人：听证主持人、听证员、记录员、办案人员、当事人、当事人代理人。听证会召开时形成了听证笔录，并由各方签字。 2019年10月14日，被告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制作听证报告。2019年10月18日，被告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鲁市监行处字[2019]第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依据《反垄断法》第四十九条：“对本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罚款，反垄断执法机构确定具体罚款数额时，应当考虑违法行为的性质、程度和持续的时间等因素”和第四十六条第三款：“行业协会违反本法规定，组织本行业的经营者达成垄断协议的，反垄断执法机构可以处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机关可以依法撤销登记”的规定，本局决定对当事人处以罚款30万元。……被告并委托菏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原告进行送达，原告于2019年10月23日签收。 另查明，2013年10月30日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会议纪要》相关内容为:“会议议题：车展。……二、对以后车展的有关规定：1.协会以后每年组织主办春秋季两次大型车展，分别是在每年的4月上旬和8月下旬，具体举办时间、宣传媒体及优惠政策协会将提前两个月另行通知。2.协会组织主办的春秋季车展前后各两个月内，会员单位不允许参加其他任何单位另行组织的车展或类似车展的活动……三、对违反协会车展规定的处理办法：违反以上规定的会员单位，须做出书面检讨，协会给予业内通报，并责令其缴纳会费金额三倍以上的罚款，情节严重者取消会员资格。附：会员单位签名。” 举报人提交的举报材料中包含：2016年3月16日，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加盖印章的《紧急通知》，其中部分内容为“各会员单位：2016年3月16日下午协会召开了常务理事会扩大会议，有关车展问题达成如下决议声明：一、2016年3月19-20日在大剧院举办的车展和4月1-3号在林展馆举办的车展均与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无任何关系，会员单位不得参与本协会以外任何单位举办的其他车展等活动，如有违反，将不得参与协会主办的任何活动并取消会员资格……” 2017年7月28日，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加盖印章的《关于车展事项的通知》，载明:“各会员单位：针对上半年各种车展的频繁乱象，协会组织召开了专门理事扩大会议，为维护广大会员的切身利益，就车展等事项达成如下一致决定，现通知如下：……二、根据会员要求，今后协会每年将主办两次（春、秋季各一次）大型车展，时间分别在4月份的第一个周末和9月份的第一个周末，同时不再支持任何其它车展。凡是没有经过协会书面同意参加其他车展的会员单位，以后将不得参加协会主办的车展及活动，并取消其会员资格……” 加盖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印章的《2018年春季车展承诺书》，载明:“2018年春季车展经协会常务理事会研究，确定于2018年3月30日-4月1日在菏泽林展馆广场举办。为了维护会员单位的利益，避免会员对车展的重复投入，维护菏泽车展的正常秩序，会员单位自愿参加汽车协会举办的这次春季车展，并做出承诺，近期不再参加其它单位组织举办的车展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问题。《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听证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作出下列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三)对自然人处以一万元以上、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处以十万元以上罚款；……”第六条规定:“向当事人告知听证权利时，应当书面告知当事人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第二十五条规定:“听证按下列程序进行：（一）办案人员提出当事人违法的事实、证据、行政处罚建议及依据;……(四)质证和辩论；……”本案中，被告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已经书面向原告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事由、依据及处罚内容等事项，原告也依法提出听证申请，并按时参加了听证会；根据听证程序规定，原告在听证过程中对被告提出的证据材料享有质证和辩论的权利，原告的阅卷权利并未被剥夺。原告在诉状中所提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系针对行政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及向法院查阅复制有关案件材料的规定，而非针对被告的行政执法过程，对原告提出被告侵犯其阅卷权的理由不予采信。原告在诉状中提出被告所制作的调查笔录中两名执法人员的签字为同一个所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该项理由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当事人不承担行政机关组织听证的费用。听证依照以下程序组织：（一）当事人要求听证的，应当在行政机关告知后三日内提出；（二）行政机关应当在听证的七日前，通知当事人举行听证的时间、地点；……（五）当事人可以亲自参加听证，也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代理；（六）举行听证时，调查人员提出当事人违法的事实、证据和行政处罚建议；当事人进行申辩和质证；（七）听证应当制作笔录；笔录应当交当事人审核无误后签字或者盖章……”《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听证暂行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记录员应当如实记录，制作听证笔录……”第二十九条规定:“听证结束后，听证主持人应当在五个工作日内撰写听证报告，由听证主持人、听证员签名，连同听证笔录送办案机构，由其连同其他案件材料一并上报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第三十条规定:“听证报告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听证案由；（二）听证人员、听证参加人；（三）听证的时间、地点；（四）听证的基本情况；（五）处理意见和建议；（六）需要报告的其他事项。”本案中，根据庭审中调查，原告已按照规定时间、地点参加听证，且听证会也制作听证笔录，但被告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未提供该证据，应当认定被告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涉案行政行为存在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但根据被告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举证的听证报告能够反映出听证会进行的基本情况，故该行政程序轻微违法并未对原告权利产生实际影响。 关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一条规定:“为了预防和制止垄断行为，保护市场公平竞争，提高经济运行效率，维护消费者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健康发展，制定本法。”第三条规定：“本法规定的垄断行为包括：（一）经营者达成垄断协议；（二）经营者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三）具有或者可能具有排除、限制竞争效果的经营者集中”，第十三条规定：“禁止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达成下列垄断协议：……(五)联合抵制交易；（六）国务院反垄断执法机构认定的其他垄断协议。本法所称垄断协议，是指排除、限制竞争的协议、决定或者其他协同行为。”由此可知，反垄断法的目的是制止垄断行为、保护和促进市场自由竞争及公平竞争。它通过禁止经营者实施排除、限制竞争的行为，以达到完善市场结构、保障经济安全和确保市场配置资源的作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一条规定：“行业协会应当加强行业自律，引导本行业的经营者依法竞争，维护市场竞争秩序。”第十六条：“行业协会不得组织本行业的经营者从事本章禁止的垄断行为。”本案中，原告在2016年、2017年分别作出的《紧急通知》《关于车展事项的通知》中均作出不得参与本协会以外单位举办的其他车展的内容，并明确参与后果为取消会员资格。该行为对于车展市场的公平竞争存在影响。本案中，根据被告向原告相关负责人员以及其他会员单位制作的调查笔录可知，原告于2018年2月28日召开会议，并制作《2018年春季车展承诺书》由会员单位进行签名，该《2018年春季车展承诺书》中关于“近期不再参加其它单位组织举办的车展活动”的内容，属于原告组织部分会员单位共同签署的承诺。该承诺书设定的内容结合庭审中原告陈述的意见虽能体现出原告解决行业乱象的初衷，但原告解决问题的方式在实质上却是基于其作为菏泽地区汽车行业协会的管理优势，对会员单位参加车展活动的时间、范围实行了管制，该行为对车展市场的公平竞争产生阻碍，使得其他车展活动主办经营者不能通过公平竞争顺利进入市场，无法实现行业内公平竞争的最终目的，已经构成限制竞争的垄断行为，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规制。 关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行业协会违反本法规定，组织本行业的经营者达成垄断协议的，反垄断执法机构可以处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机关可以依法撤销登记。”原告于2018年2月28日制作的《2018年春季车展承诺书》其形式及内容均存在排除、限制竞争的内容，经原告组织相关会员单位签字后，符合达成垄断协议的情形，该行为对车展活动市场产生了阻碍，存在行业垄断情形，依法应当受到处罚。被告在作出处罚时已经考虑了违法行为的性质、程序和持续的时间等因素，对原告处以30万元罚款的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被告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向一审法院提交听证程序中的部分证据，属于程序轻微违法，虽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但应判决确认程序违法。被告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鲁市监行处字[2019]第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决定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鲁市监行处字[2019]第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违法；二、驳回原告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负担。 上诉人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未实施垄断行为；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处罚程序违法，但以该“程序轻微违法并未对原告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为由，在确认程序违法情况下依然维持被上诉人处罚确定，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时仅适用本身违法原则，未考虑合理性原则，没有法律依据。一、被上诉人行政处罚程序违法，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程序轻微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指出被上诉人调查程序违法后，被上诉人主张自己的处罚程序合法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未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而是简单以“原告在诉状中提及被告所制作的调查笔录中两名执法人员的签字为同一个所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为由，不予采信，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调查程序合法应当有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客观情况，必然导致错误的判决结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得出一审判决结果，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中拒不提供调查程序违法的相关证据，导致了一审法院维持了错误的判决结果。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认为应当依法判决撤销被上诉人本次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被上诉人行政处罚决定援引法律原则片面，未考虑合理原则，导致处罚无据。被上诉人对垄断行为适用本身违法原则，只要从事了某类反竞争行为即视为违法，不考虑产生的原因和损害结果的大小，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的立法原则相违背，被上诉人应当充分考虑《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建立“健全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体系的原则”的立法初衷，不应简单的就事论事，妄下论断。上诉人组织会员单位参加车展，是出于会员单位利益考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不应认定为上诉人具有垄断行为对其进行处罚。综上，被上诉人行政处罚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当予以改判，请贵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撤销鲁市监行处字[2019]第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不应予以撤销。一审过程中，经合议庭同意，对涉及举报人信息的相关证据不再向法庭出示并由上诉人质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反垄断执法机构应当为举报人保密。”举报材料仅为上诉人实施垄断行为的线索，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最终以经调查取得的证据而非举报材料的内容为依据，举报内容是否存在不实情形不影响被上诉人行政处罚决定的作出，无需向上诉人出示。另外，《立案审批表》为被上诉人接受举报人举报及立案的信息，与举报人相关的立案信息自然不应予以公开，而《立案审批表》中涉及的具体立案时间已经向上诉人披露，上诉人亦已当庭同意上述证据不再公开并进行质证。上诉人主张程序违法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10日向上诉人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经上诉人申请，于10月8日举行听证，当场制作听证笔录的目的为确认行政处罚机关举行听证的事实，保证被行政处罚人听证的权利。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认可了被上诉人举行了听证。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不应予以撤销。二、上诉人主张调查笔录仅有一名执法人员签字应由上诉人举证，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载有两名执法人员签名的询问笔录，承担了行政程序合法的举证责任。在此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提供相反证据。现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反证来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成立，法院应当确认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三、上诉人构成限制竞争的垄断行为，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的目的是制止垄断行为、保护和促进市场自由竞争及公平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一条规定：“行业协会应当加强行业自律，引导本行业的经营者依法竞争，维护市场竞争秩序。”第十六条规定：“行业协会不得组织本行业的经营者从事本章禁止的垄断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在2016年、2017年分别作出《紧急通知》《关于车展事项的通知》，其中均作出不得参与本协会以外单位举办的其他车展的内容，严重影响了车展市场的公平竞争。根据调查笔录可知，上诉人于2018年2月28日召开会议，并制作《2018年春季车展承诺书》由会员单位签名，该承诺书中关于“近期不再参加其它单位组织举办的车展活动”的内容，属于上诉人组织会员单位共同签署的承诺。该承诺书对会员单位参加车展活动的时间、范围实行的管制。上诉人行为对车展市场的竞争产生阻碍，已构成限制竞争的垄断行为，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的规制。四、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使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行为存在豁免情形，不应对其免除行政处罚。综上，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恳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理当通过裁判文书阐明事理、释明法理、讲明情理，展示对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情况，提升裁判过程和结论的合法性、正当性和可接受性。同时，根据不同审级的特点和规律，裁判文书说理应当繁简分流，一审裁判文书应强化释法说理，以提升在定分止争方面的有效性，二审裁判文书既要体现对被诉行政行为和一审判决的全面审查，也要避免与一审裁判文书在说理上不必要的重复。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本案中，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所作调查询问笔录、《紧急通知》(2016年3月16日)、《关于车展事项》的通知(2017年7月28日)、《菏泽汽车行业协会通知》(2018年2月24日)、《2018年春季车展承诺书》(2018年2月28日)、上诉人会长汤宪法在汽车行业协会第三届会员大会微信群内消息截图(2018年8月18日)等均可证实：上诉人于2018年2月28日制作的《2018年春季车展承诺书》其形式及内容均存在排除、限制竞争的内容，且经上诉人组织相关会员单位签字后，符合达成垄断协议的情形，该违法行为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行业协会违反本法规定，组织本行业的经营者达成垄断协议的，反垄断执法机构可以处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机关可以依法撤销登记。”被上诉人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作出罚款叁拾万元整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过罚相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被上诉人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听证程序中的部分证据，但一审庭审查明，上诉人已参加听证、被上诉人制作了听证笔录，该程序违法未损害各方当事人的实体权益，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菏泽市汽车行业协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振明 审 判 员 张启胜 审 判 员 曹 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石璐璐 书 记 员 韩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