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兴荣德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永兴县。 法定代表人：李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雄，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春诚包装制品厂，经营场所浙江省慈溪市。 经营者：邵晴春，男，1981年1月6日出生，住浙江省余姚市阳。 上诉人永兴荣德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慈溪市春诚包装制品厂（春诚包装制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荣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荣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春诚包装制品厂负担。事实和理由：春诚包装制品厂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认定春诚包装制品厂的行为不构成违约错误。荣德公司于2020年4月4日和5月23日收到春诚包装制品厂交付的货物后，即通过微信视频和聊天的方式告知春诚包装制品厂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并要求退货，春诚包装制品厂得知消息后默认，并未提出异议。虽然双方对货物质量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质量要求不明的，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的规定，春诚包装制品厂知道其交付的熔喷布是用于生产口罩，但该货物一拉就断，无法挂机生产，其质量既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也不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致使荣德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荣德公司已经就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充分举证，而春诚包装制品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交付的货物符合质量要求，春诚包装制品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春诚包装制品厂辩称，春诚包装制品厂提供的熔喷布不存在质量问题，货物质量是荣德公司确认过的，春诚包装制品厂没有必要偷工减料。 荣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春诚包装制品厂向荣德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6000元，暂计至2020年7月1日）；2.判令春诚包装制品厂向荣德公司赔偿因春诚包装制品厂违约造成的损失50,000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春诚包装制品厂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日，荣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红与春诚包装制品厂的经营者邵晴春通过微信约定：由春诚包装制品厂向荣德公司提供熔喷布，价格为280元/kg，随后，李红通过微信向邵晴春预付货款25,000元。3月2日，邵晴春以快递的方式向荣德公司供应了179kg熔喷布，荣德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邵晴春支付了货款50,000元，以微信的方式支付货款120元，该批货物的货款全部结清。3月3日，荣德公司又向春诚包装制品厂提出每月供货量为6吨熔喷布，春诚包装制品厂遂要求荣德公司制定具体计划，以便采购原材料，否则是做多少发多少。为此，荣德公司向春诚包装制品厂订购1吨熔喷布，并于3月5日向春诚包装制品厂支付了275,000元货款，加之前未抵扣的预付款25,000元，共计向春诚包装制品厂支付了货款300,000元，约定发货时多退少补，要求春诚包装制品厂有货时即分批发货。3月7日，荣德公司以口罩生产机还没有落实到位为由，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在扣除已经生产的熔喷布货款后，退还剩余货款。至3月9日，荣德公司多次催促春诚包装制品厂要么发货，要么退还货款。3月9日，春诚包装制品厂告知荣德公司，原料已预订，荣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荣德公司遂要求春诚包装制品厂当天发货。3月10日，春诚包装制品厂告知荣德公司违约金为已付原材料货款的50%，荣德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责任。双方协商不成，荣德公司遂要求春诚包装制品厂月底前交付订购的1吨熔喷布。4月4日，荣德公司收到春诚包装制品厂交付的277.5kg熔喷布，荣德公司收货后即以该批货物的质量不合格予以退还。嗣后，荣德公司继续催促春诚包装制品厂发货或退还货款。5月3日，春诚包装制品厂将欲交付的BFE96熔喷布的检验单以微信的方式发送给荣德公司，荣德公司同意按该检验单标准进货。5月23日，荣德公司收到春诚包装制品厂交付的890kg熔喷布，又以该批货物质量仍不合格为由拒收，并要求春诚包装制品厂退还货款未果，遂酿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荣德公司与春诚包装制品厂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就口罩生产原料熔喷布达成了口头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责任。荣德公司于2020年3月5日向春诚包装制品厂预付1吨熔喷布的价款，约定春诚包装制品厂有货时即分批发货，并催促春诚包装制品厂尽快发货。春诚包装制品厂基于该定购合同积极组织货源，但荣德公司于3月7日以口罩生产机没有到位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至3月10日，春诚包装制品厂表示荣德公司如解除合同，需支付50%违约金，荣德公司遂要求春诚包装制品厂当日发货，后又要求春诚包装制品厂于当月底前交付订购的1吨熔喷布，4月2日，春诚包装制品厂向荣德公司发送16包277.5kg的熔喷布，荣德公司于4月4日收货后，认为货物质量和第一批差距太大，当天即原路退回。此后，荣德公司多次催货，春诚包装制品厂均未发货。至5月3日，春诚包装制品厂将欲交付的BFE96熔喷布的检验单以微信的方式发送给荣德公司，荣德公司表示同意。5月23日，荣德公司收到春诚包装制品厂交付的890kg熔喷布，在验收时认为该批货物质量仍不合格遂予以拒收。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可以看出，荣德公司系口罩的生产商，双方于2020年3月5日就熔喷布的质量约定为参照2020年3月2日交付的熔喷布质量，有货即发。该时，正处于疫情期间，口罩短缺严重，生产原料供应也严重不足，荣德公司试图抓住黄金期加紧生产，荣德公司将货款300,000元汇至春诚包装制品厂后，春诚包装制品厂基于荣德公司的定购，积极联系货源，但之后荣德公司以口罩机未找到为由提出解约，在熔喷布供不应求的情形下，对春诚包装制品厂的发货计划势必造成一定的影响。后双方对解约协商不成，荣德公司又要求发货，春诚包装制品厂迟至4月2日发货277.5kg熔喷布，荣德公司收货后，仅以感观检查及试用后认为质量不合格即退还春诚包装制品厂。此后，荣德公司再次催促春诚包装制品厂发货，春诚包装制品厂在组织货源后于2020年5月3日将熔喷布检验单内容微信告知荣德公司，荣德公司对春诚包装制品厂提出的质量标准表示同意后，春诚包装制品厂于5月20日向荣德公司发货890kg，但到货后，荣德公司仍认为质量不合格，直接拒收再次退还春诚包装制品厂。至此荣德公司认为春诚包装制品厂两次发货都不符合质量要求，其已以实际行动表明无法交付质量合格的货品，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双方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遂要求春诚包装制品厂退还货款。春诚包装制品厂则认为其已依照合同约定向荣德公司发送了货物，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荣德公司拒收货物可能仅是因为市场的变化。双方未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考虑到荣德公司向春诚包装制品厂定购货物时，双方未约定发货的时限，而中途荣德公司向春诚包装制品厂提出解约请求，对春诚包装制品厂发货的安排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虽然春诚包装制品厂迟至4月2日和5月发货，因市场行情变化对荣德公司生产存在一定影响，但春诚包装制品厂的发货尚未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庭审中，荣德公司未提交春诚包装制品厂货物质量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或者不符合双方约定交货标准的证据，荣德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春诚包装制品厂构成根本违约，也无法证明合同已依法解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荣德公司要求春诚包装制品厂返还货款300,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永兴荣德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5元，由原告永兴荣德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中查明，荣德公司已将案涉熔喷布退还给春诚包装厂；春诚包装厂认可案涉熔喷布的进货价格为225,000元/吨。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荣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荣德公司与春诚包装制品厂就熔喷布买卖达成口头协议，但是双方对于熔喷布的质量未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就案涉熔喷布质量未达成一致意见，因双方共同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熔喷布应返还给春诚包装厂，300,000元货款应返还给荣德公司。春诚包装厂系到其他熔喷布供应商拿货后再转卖给荣德公司，财产互相返还后势必会给春诚包装厂造成损失，本院以春诚包装厂认可的进货价格225,000元/吨计算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双方对货物质量存在争议，首先应由春诚包装厂举证证明其所供货物是符合质量要求的，而春诚包装厂既不举证证明所供的熔喷布质量符合双方的口头约定，亦不举证证明熔喷布质量符合国家或者行业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春诚包装厂作为买卖中间商，其不提供进货的发票或进货单，该批货物的进货价格只是其陈述，且货物已退回给春诚包装厂，因此按进货价格作为损失应由春诚包装厂承担主要责任。据此，本院酌定由春诚包装厂承担损失60%的责任，荣德公司承担损失40%的责任，即由春诚包装厂自行承担135,000元（225,000元×60%），荣德公司承担90,000元（225,000元×40%）。荣德公司应支付给春诚包装厂的损失90,000元与春诚包装厂应返还给荣德公司的300,000元互抵后，春诚包装厂还应返还荣德公司210,000元。荣德公司已将案涉熔喷布退还给春诚包装厂，关于返还货物的内容，本院在判决部分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荣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慈溪市春诚包装制品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永兴荣德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1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永兴荣德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5元，由上诉人永兴荣德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10元，被上诉人慈溪市春诚包装制品厂负担1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永兴荣德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930元，被上诉人慈溪市春诚包装制品厂负担26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陈    峰 审 判 员 李    气    春 审 判 员 孟    晋    忠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肖    露    华 书 记 员 梁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