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某某，女，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文，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男，汉族，户籍地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某，女，汉族，户籍地济南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婉冬，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儒，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某、许某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29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决定，即请求撤销双方关于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某某号某某花园4号楼1单元501室归女方所有的约定；3.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律师费2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2020)鲁0102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被上诉人张某某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与转让财产的性质不同，既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也不属于放弃到期债权属于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2018年5月29日，被上诉人张某某与被上诉人许某某到历下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房产全部约定归被上诉人许某某所有，放弃夫妻共同财产应得份额，并约定债权均由被上诉人许某某享有，债务归被上诉人张某某所有，这种将房产份额全部归女方所有的行为使张某某的财产大幅度减少，相应地其清偿债务、保障翟某某债权实现的能力亦大幅度降低，该行为使翟某某实现到期债权的利益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有害于债权是指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资力的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给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撤销权的行使条件因不同的情形而有所不同。在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时，满足“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客观要件，即可行使撤销权并不是只限于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且本案中二被上诉人除满足“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客观要件外，还存在主观上有损害上诉人恶意的情形，因此应认定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损害上诉人债权的情形。二、一审法院超过审限审理存在程序违法。且本案的判决直接影响(2018)鲁0102民初9073号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影响到上诉人正确行使诉讼权利。张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张某某的财产仍足够偿还相关债务，张某某一直在外积极筹措、周转资金履行案件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许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许某某与张某某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并无恶意转移财产、意图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并未损害翟某某的债权，翟某某并不享有债权人撤销权。正如张某某所述，其正在一直在外积极筹措、周转资金履行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故翟某某主张《离婚协议书》中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损害其债权并无事实依据。二、若法院支持翟某某上诉请求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部分，应由债务人张某某承担，许某某对此并无过错，无需承担该部分费用。翟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两被告于2018年5月29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具体指要求撤销双方关于“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某某号某某花园4号楼1单元501室归女方所有”的约定；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20000元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1月起，张某某多次向翟某某借款，因张某某未能依约归还借款，双方发生民间借贷纠纷，翟某某于2018年11月8日将张某某、许某某诉至法院，要求返还欠款67万元及利息。经审理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8）鲁0102民初90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审理查明翟某某于2013年1月22日至2013年3月14日期间，陆续向张某某转账借款100万元，张某某于2015年12月15日出具了欠条，承诺于2015年12月21日付清余款67万元。判决张某某偿还翟某某借款本息67万元及逾期借款利息，驳回了翟某某要求许某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张某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1日作出（2019）鲁01民终120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某与许某某于1998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5月29日协议离婚。离婚时，张某某与许某某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财产处理方式为：1、房产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某某号某某花园4号楼1单元501号，归女方所有；2、债务由男方偿还，债权由女方享有。2019年7月26日，翟某某以张某某、许某某为被告向法院提起与本案相同的诉讼请求，后翟某某于2019年11月28日申请撤诉，法院于同日作出（2019）鲁0102民初77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翟某某撤诉。翟某某于2019年12月6日在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提交本案立案材料，经审查于2019年12月16日受理诉前调案件，案号为（2019）鲁0102诉前调3892号，后因调解不成功于2020年3月5日正式立案。另查明，翟某某与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7月15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律师代理费20000元。翟某某于2019年7月17日支付了律师代理费，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为翟某某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因此，债权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当符合的法定条件为：债权人享有合法债权；债务人向他人无偿转让财产或者放弃其到期债权；债权人的债权因债务人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受到损害；债权人的撤销权未超过除斥期间。本案中，首先，已生效的（2018）鲁0102民初907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鲁01民终12071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翟某某对张某某享有合法债权。其次，翟某某于2018年12月7日在济南市历下区民政局查询调取了张某某与许某某的离婚协议书，故在无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撤销权期间应自2018年12月7日起算，而翟某某在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中提交本案立案材料的时间为2019年12月6日，尚未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因此，对两被告辩称翟某某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撤销权行使时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第三，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关于“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某某号某某花园4号楼1单元501室归女方所有”的约定，系夫妻双方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即张某某和许某某对共同共有房屋进行了分割，该约定与转让行为的性质不同，既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也非放弃到期债权的行为，因此，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两种情形之一。第四，债权人撤销权，是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以维持债务人责任财产的权利。就债权人撤销权的目的而言，只有当债务人的行为在结果上达到债务人清偿能力的减少，造成其责任财产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的程度，债权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才能满足。本案庭审中，翟某某自认在（2018）鲁0102民初907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鲁01民终12071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其尚未就该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因此，对于张某某在离婚后其个人名下财产是否具备偿债能力，翟某某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依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翟某某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某某在离婚时对共同财产的处分损害了其债权，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翟某某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其要求撤销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约定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翟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翟某某负担。二审中，经审理查明，张某某购买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某某号某某小区1号楼1单元501室，于2002年2月28日取得房屋权属证书，证号为济房权证历字第**1549号，属单独所有。2017年5月2日因买卖转移登记在济南市汇川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济南2017000000。历下区解放路某某号某某小区1号楼，由于山东水利机械厂宿舍并入某某花园的原因，楼号排列顺序发生改变，原历下区解放路某某号某某小区1号楼变更为历下区解放路某某号4号楼，故张某某、许某某自2005年户籍地济南市'style='cousor:pointer'>登记为济南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翟某某要求撤销张某某、许某某离婚协议中“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某某号某某花园4号楼1单元501号，归许某某所有”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张某某于2015年12月15日向翟某某出具了欠条，承诺于2015年12月21日付清余款67万元，在尚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于2018年5月29日与许某某离婚协议时，将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某某号某某花园4号楼1单元501室约定归许某某所有，但是张某某与许某某离婚之前，已经于2017年5月2日将房屋卖给济南市汇川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故张某某在与许某某离婚时，约定归许某某所有属于无权处分，许某某并没有因离婚而无偿获得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某某号某某花园4号楼1单元501室，并没有损害翟某某的利益，因此不符合债权人撤销的条件，翟某某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翟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翟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蔺双祝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高翠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潘字晨书 记 员 刘桂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