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金文，男，1971年8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玉花，女，1961年7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丁业，江苏青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菊，江苏青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金文因与被上诉人唐玉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6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金文、被上诉人唐玉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金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双方当事人同向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一审法院认定高金文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依据。2、唐玉花早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损失。且唐玉花并未长期外出务工，一审法院认定存在长时间的误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唐玉花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高金文的侵权行为导致唐玉花受伤，存在过错，理应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2、虽然唐玉花超过了退休年龄，但并未达到六十周岁。唐玉花有自己的经济来源，收入方面也有相关证明。因高金文的侵权行为导致唐玉花住院治疗、丧失经济来源，高金文理应赔偿误工费。唐玉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金文赔偿唐玉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515511.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8日，高金文驾驶苏Ｎ×××××普通二轮摩托车（附载吴某），沿324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沭阳县桥东侧路段处时，与同向行驶唐玉花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相撞，致两车损坏，唐玉花、高金文受伤。高金文在沭阳县公安局对其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9月18日17时40分左右，我驾驶苏Ｎ×××××普通二轮摩托车（附载吴某）……18时05分许，我沿324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沭阳县桥东侧路段处时，我同向前侧一女子驾驶一辆电动二轮车在我右侧非机动车道行驶，她超越前面一辆电动三轮车时，车头已拐入机动车道，我后侧一辆红色轿车擦着我的衣服行驶过去，我的车辆正常往前行驶，因那辆电动二轮车突然之间超车拐入机动车道，我来不及躲避，我车辆的右侧龙头擦到了对方，对方与我的车辆都摔倒在路上，后来我报警了。”高金文妻子吴苏芹在沭阳县公安局对其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9月18日17时40分左右，我乘坐高金文驾驶的苏Ｎ×××××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沭阳县南湖街道传智学院工地回沭阳县刘集镇西周集，18时05分左右，我们行驶至桥东侧路段时，我的左膀子被一辆从我们后侧超过的红色轿车擦了一下，我们的摩托车摔倒在路上，我起来后看到我家对象高金文也倒在地上，我就把他扶了起来，后来我又看到一个妇女摔倒地路上有血，边上一辆电动二路车，高金文就打电话报警了。”唐玉花受伤后被送至沭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脑干损伤，创伤性休克，脑挫裂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硬模下出血，颅底骨折伴脑脊液耳漏，颅内积气等，并于2019年10月22日出院，住院34天，花费医疗费72470.23元。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根据唐玉花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对唐玉花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子渊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唐玉花单肢瘫（右下肢肌力4级）构成人体损伤八级残疾；颅脑损伤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左侧部分面瘫，遗留口角歪斜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唐玉花的误工期限以24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20日为宜（护理人数以1人为宜），营养期限以120日为宜；被鉴定人唐玉华不构成护理依赖。为此，唐玉花支付鉴定费6100元。一审另查明，2019年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2019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1056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公安机关未对双方责任作出认定。根据高金文及其妻子吴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事故发生时，双方当事人均由东向西行驶，唐玉花驾驶电动二轮车行驶在非机动车道，高金文驾驶二轮摩托车行驶在机动车道，唐玉花行驶在高金文右前方，后高金文车辆碰撞到唐玉花车辆引发事故。高金文虽辩称，唐玉花超车拐入机动车道，导致其避让不及才碰撞到唐玉花，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其该辩解不予采信。同时，根据公安机关拍摄的现场概览照，事故发生后，高金文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倒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白色单实线上，唐玉花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倒在非机动车道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当事人关于事故发生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唐玉花无责任，高金文承担全部责任。关于唐玉花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成立问题。1.医疗费。由于高金文对唐玉花主张的72470.23元医疗费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2.误工费。高金文辩称，唐玉花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损失。唐玉花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一审法院对单某1、单某2、李某、单某3等人的谈话，唐玉花在事故发生时在本县城区工地打工。因此，一审法院对高金文该辩解不予采信。唐玉花于2019年9月18日受伤，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载明，唐玉花的误工期限为伤后240天。现唐玉花按照240天主张误工费，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标准问题。唐玉花按照62.10元/天主张误工费不超过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唐玉花的误工费应为14904元[62.10元/天＊240天]。3.护理费。根据本案鉴定意见，唐玉花的护理期为120天。唐玉花主张护理费应参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唐玉花的护理费应为16776元（139.80元/天＊120天）。关于唐玉花主张的加护费6400元问题。由于唐玉花未提供医嘱，且唐玉花已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因此，一审法院对唐玉花主张的该6400元加护费不予支持。4.营养费。根据本案鉴定意见，唐玉花的营养期为120天，因此，唐玉花的营养费应为1200元（10元/天＊12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唐玉花住院期间为34天，因此，唐玉花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612元（18元/天＊34天）。6.交通费。根据唐玉花住院时间及住院地点等因素，一审法院对唐玉花主张的340元交通费予以支持。7.车辆维修费。唐玉花虽然主张车辆维修费1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损失的存在及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8.伤残赔偿金。根据本案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唐玉花单肢瘫（右下肢肌力4级）构成人体损伤八级残疾；颅脑损伤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左侧部分面瘫，遗留口角歪斜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结合唐玉花定残时年龄及伤残情况，伤残赔偿金应为367221.12元［（23836元+5636元）＊1.78＊35%＊20］。高金文对涉案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根据住院病案无法推断出唐玉花单肢瘫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及左侧部分面瘫，遗留口角歪斜构成人体损伤九级残疾系本次事故造成。鉴定机构系以沭阳县中医院病历作为鉴定资料，高金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唐玉花上述伤残系其他原因造成，一审法院对其该辩解不予采信。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唐玉花伤残等级、受伤原因等因素，一审法院对唐玉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予以支持。综上，以上各项费用共计498523.35元（72470.23元+14904元+16776元+1200元+612元+340元+367221.12元+25000元），应由高金文赔偿给唐玉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高金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玉花损失498523.35元；二、驳回唐玉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2元（唐玉花已交纳371元）、鉴定费6100元，合计6842元，由唐玉花负担100元，由高金文负担674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高金文是否应当承担事故发生的全部责任；2、高金文是否应向唐玉花支付误工费。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争议焦点。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等所取得的证据无法查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形成原因。在无视听资料的情况下进行事故责任认定，需要结合现场图、现场照片、询问笔录等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根据事故现场的照片，高金文驾驶的摩托车在事故发生后倒在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之间的白色单实线上，方向为从机动车道一侧倒向非机动车道一侧；唐玉花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倒在非机动车道上。根据高金文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唐玉花驾驶电动车超越前侧一辆电动三轮车时，车头拐入机动车道，高金文的摩托车来不及躲避，右侧龙头擦到唐玉花，唐玉花与高金龙的车辆都摔倒在路上。根据高金文摩托车上负载的吴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事发当天，吴某的左臂被一辆从后侧超过的红色轿车擦了一下，高金文驾驶的摩托车倒地，吴某起来后看到高金文倒在地上，还看到一个妇女摔倒在路上。高金文上述关于唐玉花驶入机动车道导致高金文的摩托车躲避不及的陈述与事故现场摩托车、电动车倒地的方向、位置并不一致，与吴某的陈述也不一致，高金文的上述陈述不应予以采信。根据事故现场照片及高金文、吴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事故的发生是高金文不当驶入非机动车道与在其右前方行驶的唐玉花发生碰撞，导致唐玉花受伤，故高金文应承担事故发生的全部责任。关于第二争议焦点。高金文主张唐玉花并不存在长期务工的事实，且唐玉花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应支持误工费。本院认为，一审中，因唐玉花申请对其精神状态进行伤残鉴定，一审法院对单某1、单某2、李某、单某3、单某4等五人进行谈话，五人均陈述唐玉花在受伤前精神状态正常、打工干活。对于上述五人的谈话，高金文在一审中表示对谈话内容并无异议。故上述五人的谈话内容可以证明唐玉花在受伤前一直务工，唐玉花存在误工损失。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受害人是否有权主张误工费。本院认为，误工费属于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侵害本应获得却因侵权人的侵害行为无法得到或者无法完满得到的利益，属于消极损失。首先，法律从未对受害者获得误工费赔偿的年龄作出限制性规定，也未排除已超过退休年龄的受害者主张误工费的权利。只要受害人受害前有劳动能力并从事有偿劳动，其因遭受损害而误工并为此减少收入，即有权主张误工费。其次，从赔偿计算看，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其赔偿计算是从受害人实际遭受误工并因此造成收入损失的角度进行设计的，与年龄并无直接关联。再次，法定退休年龄不能作为劳动能力丧失的依据。法定退休年龄是国家为维护职工合法权益和劳动权利而作出的规定，我国在劳动法领域也同时规定，达到退休年龄继续从事劳动的，按照劳务关系处理。从现实情况看，大多数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仍有一定劳动能力，退休人员返聘工作或者重新就业的情形并不少见。因此，片面地以法定退休年龄作为劳动能力丧失的依据，既无明确法律规定，也与现阶段我国的实际用工状况不符。据此，高金文针对误工费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高金文主张其未收到鉴定意见书，但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中高金文收到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并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对高金文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高金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元，由高金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段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