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志，女，193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市南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超，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壮，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平，男，195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凤，女，195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刚，男，196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山东昊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志因与被上诉人金平、被上诉人金凤、被上诉人金刚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志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协议书》为依法成立的合同错误。一审法院不能仅仅依据鉴定意见和协议书具备合同必备条款推导出该《协议书》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还应当对该协议书是否经过双方当事人合意,是否属于合同无效条款(比如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1.该协议书中载明“因肖志决定离开青岛回芜湖儿女身边安度晚年,即与金玉孝儿女金平、金凤、金刚反复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但通过庭审了解到,当时金刚出差,并没有参与现场签字,只是称能确认的是与金平、金风一起签的,不能确认金刚是否在场,被上诉人金风称当时在相关人员的主持下反复协商,但并未举证证明。综上,无法体现“反复协商”,即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合意。2.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的多次纠纷可以推出该协议书其实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一个工具而已,表面上合法实质上是以非法侵占为目的,该结论可以通过三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前提下经一审法院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1005号调解书,该调解书已被(2019)鲁0202民再10号裁定书撤销。三被上诉人据《协议书》提起调解,在调解中承诺2015年12月31日前将房屋补救108000元支付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对此调解并不知情，直至2017年9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鲁0202民初5539号析产纠纷,在庭审后被法官告知,上诉人才了解到有调解书的事实。2017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为了将《协议书》做成真实的已经履行过的合同,向上诉人转账84000元。(二)一审认定《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4月3日其有高度可能性错误。被上诉人金凤在鉴定意见书中提交的名为“委托书”的验材时间显示为2014年4月3日,被上诉人金凤依据上诉人的委托合情理,但在该日金刚出差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反复协商达成合意签订《协议书》不合情理。因此认定该《份议》签订于2014年4月3日具有高度可能性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月15日协以书约定的生效条件成就错误。1.2017年11月15日向上诉人转支付了84000元,该笔钱支付的情景及目的在第一点中已经详细叙述。2.一审在未解释说理的情况下贸然认定为就是该协议的12万元的组成部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3.一审在未调查清楚2015年9月26日肖志“今收12000元”中的涂画一字下仍然认定约定的生效条件更为不妥。(四)一审并未查清上诉人主张的租金收益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事实。庭审过程中,仅仅是口头陈述年租金数额，被上诉人作为出租人掌握出租合同应当向法庭出示,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该事实,否决上诉人的诉求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认为条件已经成就错误,应当适用第二款即“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通过上面的阐述,被上诉人金凤向上诉人转交协议书时,向上诉人隐瞒其已经在市南法院调解的事实(其目的就不正当)。2014年4月3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鲁0202民初539号析产纠纷后,被上诉人为了促成案件达成调解才将8100元转给上诉人,而其在市南法院作出的调解书中,明确承诺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将钱打入上诉人账户,在这种情况下,应当认定三被上诉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应当视为条件不成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协议书》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贸然认定《协议书》已经生效,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另《协议书》形成过程存疑，不是老人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协议书》签名鉴定是肖志本人所签，也不能确认协议是肖志与金平、金刚、金凤达成的合意。 金平、金凤、金刚共同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状中声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但上诉状通篇没有实质内容，仅反复强调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即《协议书》不能证实是经过了双方的反复协商，甚至声称该协议书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工具。问题是，上诉状故意回避了本案核心问题，即该《协议书》到底是不是被答辩人自愿亲笔签订的。协议书只有买卖双方当事人，房屋也是双方的共有财产，如何处分完全是双方权利，何来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之说。一审中，被答辩人就声称该协议书委托书都是虚假的，其从未签订过。因答辩人当初是亲眼看到被答辩人肖志在协议书和委托书上签名、盖印章并按手印指纹的，因此答辩人主动申请了鉴定。被答辩人代理律师先是不同意我方的鉴定申请，理由是答辩人第一次开庭时没有申请，后又不肯确认答辩人提供的多份对比样本。最终鉴定时，被答辩人肖志也未到场，导致答辩人同时申请的指纹鉴定无法进行。因被答辩人曾在市南法院其他案件中留有诉状签名和多次庭审笔录签名，加上答辩人手里有被答辩人书写的两份遗嘱（均有两名见证人签名）、肖志委托好友代理案件的授权书签名，才使得笔迹鉴定顺利进行，并最终做出了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答辩人认知的鉴定结论，即协议书和委托书都是被答辩人本人所签。一审中被答辩人虽然仍不认可鉴定意见，但也并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协议书形式完备、内容合法，系双方自愿签订，且已全部履行，一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是正确的。其实最明显的一个事实是，如果《协议书》是答辩人伪造的，答辩人又怎么会在2016年6月亲手交给被答辩人。这明显不符合逻辑常理。现在来看，就是被答辩人在拿走了唯一的协议书原件后，才自以为答辩人手中没有了证据，于是违背诚信起诉要求我方返还房屋。恳请法院对被答辩人违背诚信的虚假诉讼行为予以更多司法惩戒。二、答辩人的三位当事人都是缺乏法律知识，同时经济条件又较差的普通人，显而易见，对方此次上诉又会再次增加我方当事人的经济负担和精神压力。姑且不论被答辩人为何上诉，但其代理律师明知协议书是真实的（因为律协的工作人员曾做调查，被答辩人明确当场表示签名是真的，其代理律师也在场，却故意阻挠律协笔录签字），却一再坚持代理一审和二审，这种代理行为不符合《律师法》中所规定的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正确实施、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的职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志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归肖志所有；2.判决金平、金凤、金刚支付肖志应得剩余房屋租金11,250元（自2014年7月起计算六年，暂按照35,000元／年计算，已付12万）；3.本案诉讼费由金平、金凤、金刚承担。诉讼过程中，肖志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金平、金凤、金刚拥有的青岛市市南区户的八分之三房屋份额归肖志所有，肖志向金平、金凤、金刚支付房屋折价款30万元（暂定）。事实和理由：依据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南民初字第11087号民事判决书，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肖志占5/8份额，金平、金凤、金刚各占1/8份额。2017年9月13日，肖志向法院提起析产纠纷一案，案号（2017）鲁0202民初5539号，后被告知析产纠纷一案已经法院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调解书，但肖志对此并不知情。后肖志向法院提起再审，法院（2019）鲁0202民再1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调解书，涉案房屋回到未析产状态。金平、金凤、金刚恶意诉讼，侵犯肖志财产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 1.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青正司鉴［2020］文痕鉴字第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金平、金凤、金刚认可该鉴定意见。肖志对鉴定意见不认可，理由如下：（1）从检材上分析，检材一和检材二显示系同一天出具，但两处签名笔迹特征差距大，书写风貌迥异，与常理不符；（2）经检材与样本比对发现，“肖”字的“月”中的“两横”差异较大，检材中的“月”中两横末端未出现连笔，而样本中该两横或多或少出现了连笔的习惯；（3）从笔痕上分析，检材不能排除记忆仿写的笔迹的嫌疑，任何字迹书写人都可以通过观察、分析和练习经过适当的训练，可以实现仿写的目的，虽然总体的布局差不多，难免有小细节露出仿写的痕迹，比如本案“月”中两横的笔迹特征；（4）从书写控制能力上分析，检材显示日期为2014年，当时肖志的年龄为82周岁，遗嘱中的签名为2012年8月份，当时肖志年龄为80周岁，但检材中的签名的书写控制能力要明显强于遗嘱中的签名，从生理年龄上也不相符；5.代理人收到鉴定意见后，再次向肖志本人落实，协议书中的签名是否由本人书写，肖志予以否定，称从来没有写过。作为一个有知识、有文化、有革命历史的老年人，从代理人角度我相信其没有说谎。笔迹鉴定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一种经验科学，有可能会出现老人失忆的情形，但是本着为老人负责的态度，肖志想重新申请鉴定，鉴定机构为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想请更有经验、权威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以还双方当事人共同的公平正义。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法院依法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检材和比对样本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予以采信。肖志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未举证证实其主张，亦未举证证实存在需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法院不予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2.协议书复印件、委托书（2014.4.3）。金平、金凤、金刚据此证明其与肖志于2014年4月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金平、金凤、金刚各给付肖志4万元，肖志放弃涉案房屋八分之五份额归金平、金凤、金刚共同所有，为便于办理产权变更手续，肖志全权委托金凤代为处理。肖志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肖志没有写过该份协议书，（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卷宗中的协议书落款日期为空白，且金刚自认签订协议书当天其不在场，不能体现反复协商过程，该协议书无效。法院认为，经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该两份证据中肖志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肖志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采信。 3.EMS快递单（内含授权委托书、声明、肖志身份证原件及肖志收件地址银行账户手写件）。金平、金凤、金刚据此证明其与肖志商定通过诉讼方式达到变更产权的目的，金凤根据肖志授权委托青岛一名律师，并将需肖志签字的相关文件邮寄给肖志，肖志于2014年5月6日从芜湖通过EMS寄回上述材料，证实肖志将涉案房屋出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肖志对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证明待证事项，该授权委托书已经过司法鉴定证明并非肖志所签。法院认为，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授权委托书上“委托人”处签名字迹“肖志”不是肖志所写，该组材料与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用。 4.快递单。金平、金凤、金刚据此证明肖志于2014年4月返回安徽老家后，金凤时常给肖志邮寄食品，肖志的反常诉讼行为应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肖志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法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 5.青岛律协工作人员的调查经过。金平、金凤、金刚据此证明（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后，肖志到律协投诉律师，经律协派员调查肖志认可协议书、声明及授权委托书均为其本人所签。法院认为，该材料系金平、金凤、金刚单方制作，无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且与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关联不大，不予采用。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受理肖志与金凤、金刚、金平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南民初字第1108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金玉孝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相关权益的5／8份额由肖志继承，金平、金刚、金凤各继承1／8份额。该生效法律文书查明以下事实：金玉孝与林希芳育有子女三人，即金平、金刚、金凤。林希芳去世后，金玉孝与肖志于1986年6月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金玉孝于2007年10月22日去世。1996年10月30日，金玉孝、肖志与青岛铁路分局分别签订《青岛铁路分局铁路公有住房（成本价）买卖合同书》，由金玉孝和肖志购买青岛市市南区户（原青岛市市南区xx路xx号xx单元xx户）房屋一处作为住宅使用，建筑面积合计55.3平方米。1997年3月16日，济南铁路局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为金玉孝颁发了涉案房屋的《职工购房证明》。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房地产权证书。 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受理肖志与金凤、金平、金刚析产纠纷一案，肖志在该案中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由金凤、金平、金刚所有，金凤、金平、金刚支付房屋补偿款给肖志。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由金凤、金平、金刚共同拥有，金凤、金刚、金平各占房屋份额的1／3；二、金凤、金平、金刚于2015年12月31日前将房屋补偿款108,000元支付给肖志，金凤、金平、金刚各支付36,000元”。 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受理肖志与金凤、金刚、金平析产纠纷，肖志在该案中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青岛市市南区户房产，该房屋由肖志单独所有并支付金凤、金刚、金平房屋折价款（暂估30万）；2.判令金凤、金刚、金平向肖志支付2014年7月份至2017年7月份的房屋出租收益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凤、金刚、金平承担。后肖志于2017年11月2日向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鲁0202民初55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肖志撤回起诉。 后肖志不服（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调解书，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申诉，青岛市市南区检察院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鲁0202民监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法院再审。 2019年8月8日，法院作出（2019）鲁0202民再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肖志”的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肖志提交东南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98号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送检落款标称日期为“2014年5月4日”的《授权委托书》上“委托人”处签名字迹“肖志”不是肖志所写。2．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送检落款标称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的《民事诉状》末页上“具状人”处签名字迹“肖志”不是肖志所写。金凤、金平、金刚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 2014年4月3日的委托书载明“xx路xx号xx单元xx户房产肖志名下权限份额部分（青岛市市南区法院判决书）自即日起全权委托金凤代理一切处置事务（因本人多种疾病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及肺肿瘤现已不能自理）委托人肖志（签字、盖章）2014.4.3（捺印）”。 协议书载明“因肖志决定离开青岛回芜湖儿女身边安度晚年，即与金玉孝儿女金平、金凤、金刚反复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金平、金凤、金刚三人每人各筹4万元，共计12万元交给肖志回芜湖安度晚年之用。二、肖志接收12万元之后，将市南法院判决的金玉孝名下、青岛市xx路xx号xx单元xx户房屋相关权益的5/8份额自动放弃（2013南民初字第11087号），交给金平、金凤、金刚三人共同所有。从此青岛市xx路xx号xx单元xx户房屋相关权益与肖志无任何关系。三、以上均为四人协商达成的统一意见，均为自愿达成的协议。签字人处有肖志、金平、金凤、金刚签字及肖志印章，日期：2014年4月3日”。双方均认可该协议书原件系金凤于2017年6月份交给肖志，肖志持有的协议书原件落款处日期为2014年4月3日。金平、金凤、金刚持有的协议书复印件落款处日期为空白，金平、金凤、金刚解释称，协议书原件原落款处日期系空白，在（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案件中对原件进行复印后，在协议书原件上填写日期“2014年4月3日”，故留存在（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案件中的复印件落款处日期为空白。 金凤、金平、金刚在（2020）鲁0202民初555号案件中申请对《协议书》签字人处“肖志”签名、《委托书》委托人处“肖志”签名是否为肖志本人所书写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予以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7月22日出具青正司鉴［2020］文痕鉴字第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协议书》签字人处“肖志”签名、《委托书》委托人处“肖志”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肖志签名均是同一人所写。 金凤于2014年10月18日、2016年11月15日、2017年11月15日分别转账支付肖志12,000元、12,600元（含600元老年补贴）、84,000元。2015年9月26日，肖志手写“今收到房（涂画一字）钱12,000元”。肖志认可收到120,600元，认为系房租收益。 庭审中，金凤、金平、金刚陈述涉案房屋于2014年10月对外出租，年租金为22,000元，出租三年后，年租金上涨至30,000元，未向肖志分配租金。经释明，肖志不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租金收益为11,25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经鉴定，涉案协议书中肖志签名为肖志本人所写，该协议书明确记载了当事人姓名、标的和数量、价款，当事人就合同的必要条款达成了合意，合同依法成立，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书约定肖志接收12万元后，其享有的涉案房屋5/8份额归金平、金凤、金刚共同所有，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金平、金凤、金刚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至2017年11月15日其已累计向肖志支付12万元，合同生效条件已成就，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关于该协议书签订时间，法院认为，结合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3日的委托书、肖志于2014年4月离开青岛、肖志于2017年6月持有该协议书原件等事实，该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4月3日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4月3日。关于肖志主张该协议书已经被（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实质性变更、协议内容已失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涉案协议书约定肖志接收12万元后，其享有的涉案房屋5/8份额归金平、金凤、金刚共同所有，故肖志要求判决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肖志主张的自2014年7月起的租金收益，法院认为，2017年11月15日涉案协议书约定的生效条件成就，在此之前，涉案房屋处于金平、金凤、金刚、肖志按份共有状态，肖志主张此期间的租金收益符合法律规定。2017年11月15日涉案协议书生效后，肖志不再享有涉案房屋的权益，其主张此后的租金收益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肖志主张金平、金凤、金刚向其支付的12万元系租金收益，已予以扣减，且经释明不变更诉讼请求，其在本案中主张的11,250元租金应系涉案协议书生效后的租金，故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肖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8元，由肖志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肖志诉请判令被上诉人金平、金凤、金刚拥有的青岛市市南区户的八分之三房屋份额归其所有，由上诉人肖志向被上诉人金平、金凤、金刚支付房屋折价款30万元主张应否予以支持。 2014年4月3日涉案协议书载明“因肖志决定离开青岛回芜湖儿女身边安度晚年，即与金玉孝儿女金平、金凤、金刚反复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金平、金凤、金刚三人每人各筹4万元，共计12万元交给肖志回芜湖安度晚年之用。二、肖志接收12万元之后，将市南法院判决的金玉孝名下、青岛市xx路xx号xx单元xx户房屋相关权益的5/8份额自动放弃（2013南民初字第11087号），交给金平、金凤、金刚三人共同所有。从此青岛市xx路xx号xx单元xx户房屋相关权益与肖志无任何关系。三、以上均为四人协商达成的统一意见，均为自愿达成的协议”。本院（2021）鲁02民终679号关于上诉人肖志因与被上诉人金平、金凤、金刚共有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上述条款的文义表述，并不是对《协议书》生效条件的约定，而是具体的《协议书》内容，如果未按照该条约定的内容履行，并不对《协议书》的效力产生影响，只是发生因不履行协议内容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为附条件的协议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同时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协议书》签字人处“肖志”签名、《委托书》委托人处“肖志”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肖志签名均是同一人所写。上诉人签名的行为是对《协议书》、《委托书》内容的认可，在相反证据不足以推翻的情况下，视为《协议书》、《委托书》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据此，驳回上诉人肖志的上诉，维持原判。由此，上诉人肖志于本案诉请判令被上诉人金平、金凤、金刚拥有的青岛市市南区户的八分之三房屋份额归其所有，由上诉人肖志向被上诉人金平、金凤、金刚支付房屋折价款30万元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上诉人肖志于本案的上诉主张也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肖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8元，由上诉人肖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常 兵 书记员王 璇 书记员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