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1民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守光，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守恒，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辉，莒县安庄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姜守光因与被上诉人姜守恒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于作出的(2020)鲁1122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守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事实认定错误有以下几点：1、被上诉人姜守恒平常就是单独以道路运输为业，没有从事机械维修的技术；2、2017年7月22日下午，被上诉人没有帮忙调试机器，而是找地方睡觉去了；3、车不是放在上诉人的经营厂区，而是放在李某的厂区；4、被上诉人是抢了工人的叉并没有做任何事，仅仅是刚拿着。以上几点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就予以认定，属于认定错误。5、上诉人明确制止拒绝帮忙，有证人李某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往外走，发现有废料影响生产，只是他不懂机械的工作原理，便伸出手想拿出废料，结果挤伤手臂(只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上诉人及证人李某都看到，被上诉人姜守恒没有任何证据提供，只是他单方面陈述。只这点就单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审判实践，排除自伤和进行破坏或窃取机械的设计原理的可能；6、自2017年6月上诉人转到诸城生产区，到7月23日出事己经一个多月了。在机械正常生产、员工足够的情况下，哪里来的7月22日姜守恒帮忙调试机器。事实是，他们的车在22号坏了，请求上诉人姜守光，把他们送回莒县，当时我的机器正常生产，我在那里也没有重要的事。在他们的一再请求下，主要把他们送回莒县，顺道把以前的电机带到刘官庄镇兰官庄修理的，这只是个备用小电机，不是主电机。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该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帮工关系，所以适用法律错误，从始至终就不存在帮工的事由，且被上诉人听到上诉人明确拒绝帮工向生产区外走，就已明确法律关系，并不存在义务帮工的事实。从被上诉人姜守恒提供证据看，无证据证实系为上诉人职责范围的工作所受损害，也不是从事帮工活动时所受损害。所以，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帮工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所以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侵权事实成立，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守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姜守光赔偿姜守恒医疗费119054.44元、误工费23725元(65元/天×365天)、护理费10800元(120元/天×90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复印费23元、伤残赔偿金507948元(42329元/年×20年×60%)、鉴定费51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17400元(38000元/次×7次+38000元×25年×5%+260元/天×15天)、被扶养人生活费13524元(11270元/年×5年：5人×2人×60%)、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他费用100元；2.诉讼费用由姜守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守恒与姜守光均系莒县柳河村村民。姜守恒平常从事机械维修和运输工作，姜守光原先在莒县从事造粒生意，后于2017年6月份转移到山东省诸城市枳沟镇租赁车间进行经营。2017年7月22日中午，姜守恒到诸城市枳沟镇给杜明凯（莒县人，亦在枳沟镇从事造粒生意)送设备，卸下设备后姜守恒和杜某、盛乃军(姜守恒本村邻居)到了姜守光的生产车间，中午姜守光管的饭。下午，姜守恒帮忙调试机器，因为一个电机坏了，姜守光开车与姜守恒一起把电机拉回莒县兰官庄维修部修理，姜守恒把自己的汽车放在姜守光经营的厂区。 第二天早上，姜守光将姜守恒拉回到姜守光在枳沟镇租赁的厂房处，姜守恒从别的报废车上卸下车轮胎换到自己的车子上。吃早饭时，姜守恒喝了少量酒。饭后，姜守恒自行进入姜守光的车间。此时，案外人李某正在喝水。姜守光当时并没有注意到姜守恒进入生产区，当姜守光发现姜守恒正拿着一把叉帮助工人做示范时，便吆喝姜守恒快出来。姜守恒放下叉朝外走，发现一台机械的传送带上有废料影响生产，便伸出左手想把废料拿下来，结果不慎将左手伸进机械里面将左手臂挤伤。姜守光等人闻讯后将姜守恒救出，姜守恒被送往诸城市人民医院抢救，姜守光给垫付医疗费942.5元。当天其家人又将姜守恒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8天，支出103281.34元(948.9元+1110.4元+63元+101159.04元)，在此期间，姜守光垫付医疗费28000元。姜守光主张已经给付姜守恒5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7月31日，姜守恒被转住莒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天，支出医疗费15773.1元(预缴15800元一退费26.9元)、病历复印费23元。2019年5月27日，姜守恒的伤经日照中和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五级伤残，姜守恒支出鉴定费1200元。2019年6月12日，姜守恒的伤经山东省德鸿假肢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根据伤者的年龄、身体素质、生活环境及肢体条件，其适宜定配左上臂肌电手假肢。安装国内普通左上臂肌电手假肢，每次需要费用38000元，更换使用周期为4年，每年需本假肢价值的5%的维修保养费用，初安装配假肢需康复训练15天，假肢功能训练费为260元/天。姜守恒支出鉴定费3980元、材料费(照片、邮寄等)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姜守恒与姜守光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对于该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有较大出入，但根据姜守恒在原审时，自行拍录的视频中杜某陈述，2017年7月22日那天中午，“送下设备咱是上守光车间里看看，守光说是忙不过来叫帮忙跟干点活，守光管个饭。”由此可见，2017年7月22日姜守光曾要求姜守恒等人帮忙干点活。对第二天（2017年7月23日）发生的伤害事故，杜某不在现场，不知详情。姜守光在原审庭审中承认，第二天他在接电线插排时，发现姜守恒正拿着一把叉帮助工人做示范。杜某、李某等人给双方当事人所作的证言虽有一定出入，但均能证明姜守恒确实在姜守光的造粒车间受伤的事实。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审判实践，排除姜守恒故意自伤、到姜守光处进行破坏或窃取商业机密的可能，应当认定姜守恒于2017年7月22日到姜守光处帮忙检查过机械，当天下午乘坐姜守光的车辆一起回到莒县，第二天早上姜守恒又从莒县乘坐姜守光的车辆返回在枳沟镇的厂房后，除维修自己的车辆外也自发到姜守光的车间对工人进行了示范，并在见到机械传送带上有废料后自觉地伸手去清除传送带上的废料，不慎导致伤害事故的发生。虽然姜守光并未主动要求姜守恒对工人进行示范并清除传送带上的废料，但姜守恒确实是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履行了义务帮工的行为。因此，对姜守恒与姜守光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责任问题，姜守光在事发前一天曾要求姜守恒等人帮忙干点活，但在事发当天（2017年7月23日）姜守光并未主动邀请姜守恒帮忙查验机械故障，其在发现姜守恒进入车间后还大声吆喝，具有一定的劝止情节，但姜守光并未明确表示拒绝姜守恒帮工，对义务帮工人造成的自身损害应当承担适当的民事赔偿责任；姜守恒在未经姜守光邀请而自觉清除传送带上的废料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由于疏忽大意和操作不当而造成伤害事故的发生，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当依法减轻姜守恒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姜守恒自行承担70%的过错责任、姜守光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为宜。对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19996.94元（942.5元+103281.34元+15773.1元），姜守光垫付医疗费合计为28942.5元，应从赔偿额中扣除；2.误工费23725元（65元/天×365天）。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姜守恒自2017年7月23日受伤，至2019年5月27日作出伤残鉴定，姜守恒要求按65元/天标准赔偿365天误工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超过上述标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3.护理费3360元[120元/天×28]；4.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50元/天×28天）；5.残疾赔偿金507948元（42329元/年×20年×60%）；6.鉴定费5280元（伤残鉴定1200元+假肢鉴定3980元+材料费1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277500元[228000元（38000元/次×6次）+维修保养费45600元（38000元×24年×5%）+康复训练费3900元（260元/天×15天）]，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按山东省男性人均预期寿命75周岁计算赔偿数额；8.交通费酌定1000元；9.病历复印费23元。姜守恒主张的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对姜守光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姜守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姜守恒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2069.88元[（医疗费119996.94元+残疾赔偿金50794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7500元+误工费23725元+护理费3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鉴定费5280元+交通费1000元+病历复印费23元）×30%]，扣除姜守光已经垫付的28942.5元，尚应赔偿253127.38元；二、驳回姜守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17元，由姜守恒负担9742元，姜守光负担4175元。 二审中，上诉人当庭播放了手机录音，被上诉人对该手机录音不予认可。上诉人庭后也未将该录音光盘及书面材料提交本院。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姜守恒与姜守光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提供的证人证言有较大出入，但结合姜守光在事发前一天曾要求姜守恒等人帮忙干点活、姜守光开车与姜守恒将一损坏电机送回莒县维修又于次日（事发当天）乘坐姜守光的车辆一同返回厂房以及姜守光在原审庭审中承认“……发现姜守恒正拿着一把叉帮助工人做示范”、姜守恒在姜守光的造粒车间受伤等事实，虽然姜守光并未主动要求姜守恒对工人进行示范并清除传送带上的废料，但姜守恒确实是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履行了义务帮工的行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审判实践，排除姜守恒故意自伤、到姜守光处进行破坏或窃取商业机密的可能。一审法院认定姜守恒与姜守光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并无不当。姜守光在事发当天并未主动邀请姜守恒帮忙查验机械故障，其在发现姜守恒进入车间后具有一定的劝止情节；姜守恒未经邀请未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而造成伤害事故的发生，自身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姜守恒自行承担70%的过错责任、姜守光承担30％的过错责任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1元，由上诉人姜守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卫华 审判员  杨荣国 审判员  李 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