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3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阳泉市城区。 负责人：施占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贵，山西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伟，现住晋中市寿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芳，山西宁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宝珠现住阳泉市郊区。 原审被告：刘海东现住阳泉市盂县。 原审被告：阳泉佳通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四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润林。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伟、原审被告张宝珠、刘海东、阳泉佳通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定县人民法院（2020）晋0321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第二次住院系因钢板断裂造成，与交通事故损害无直接因果关系，对此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申请对被上诉人的左侧股骨髓内钉断裂原因、左侧股骨颈及左侧骨干骨折不愈合原因及涉及伤残参与度进行鉴定；2、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之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尚未满60周岁，不属于既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被抚养人范围，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3、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登记为农村居民，交通事故发生后，虽然更换为家庭户口，但与城镇居民有根本区别，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等均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闫伟辩称，1、被上诉人前后两次入院均系交通事故导致，第二次在省人民医院的住院治疗系第一次治疗的继续，并非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应当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两次住院医疗费及相关费用予以赔偿；2、一审庭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户口本注明为家庭户口，应当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标准执行；3、村委会出具证明，用以证明被上诉人父亲闫广忠无其他生活来源。 阳泉佳通物流有限公司述称，同闫伟意见一致。 闫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19800元；2.诉讼费由各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952424.47元，除去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已垫付的30000元，要求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22424.47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0日凌晨5时30分左右，被告张宝珠驾驶×××、晋CF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水峪至娘子关一级路14公里500米处路段时，迎面与原告闫伟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原告闫伟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平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月3日作出第140321120180000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宝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闫伟无责任。 另查明，×××、晋CF8**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被告刘海东以分期付款方式向被告阳泉佳通物流有限公司购买，登记在被告阳泉佳通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被告刘海东，车款尚未付清，被告阳泉佳通物流有限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号主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6日16时起至2019年3月16日24时止；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保险一份，保险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7日0时起至2019年3月16日24时止；×××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保险一份，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29日0时起至2019年3月28日24时止，保险限额50000元，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张宝珠系受被告刘海东雇佣驾驶。 又查明，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为原告闫伟垫付医疗费30000元。 针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原告陈述举证、各被告质证、一审法院认证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164176.67元。原告受伤后于2018年12月20日入住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于2019年1月21日出院，住院32天。提供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费票据一支，金额98212.31元；提供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门诊费票据九支，金额5435.33元；提供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各一份。原告闫伟因伤口不愈合，于2020年3月10日入住山西省人民医院，于2020年3月25日出院，住院15天。提供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一支，金额60168.53元；提供山西省人民医院门诊费票据一支，金额1元。提供山西省人民医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各一份；提供阳曲县人民医院门诊费票据复印件二支，金额359.50元。被告阳泉佳通物流有限公司、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经质证对原告在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的医疗费无异议。二被告认为原告入住山西省人民医院系因伤口不愈合及内固定断裂，与本次事故无关，故对原告在山西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入住阳泉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后行左股骨颈基底骨折PFNA内固定术+右股骨干骨折髓内钉内固定术，后右行左腓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因伤口不愈合及内固定断裂入住山西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综观两次入院诊断证明及治疗过程，均与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有关，故对原告在山西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予以认定。原告在庭审时提供的阳曲县人民医院9138497XXX、913849XXX号门诊收费票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定。山西省人民医院9116868143号门诊费票据无姓名，不予认定。综上，原告医疗费核定为163816.17元（98212.31元+5435.33元+60168.53元，其中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垫付30000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原告两次住院共计47天，按每天100元计算为100元/天×47天。各被告经质证认为，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应按照山西省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办案指引标准计算，对原告在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伤口不愈合入住山西省人民医院，故此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核定为4700元。 3.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64100元。提供山西迪安法润司法鉴定所晋迪安[2020]临床鉴字第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原告营养期自受伤之日2018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20年9月21日计641天，按每天100元计算。各被告经质证认为营养费应按照山西省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办案指引的标准计算，对原告在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营养期鉴定为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原告主张营养期641天，应予支持。营养费标准应按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核定为32050元（50元/天×641天）。 4.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166660元。提供山西迪安法润司法鉴定所晋迪安[2020]临床鉴字第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原告误工期自受伤之日2018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20年9月21日计641天，误工费标准参照山西省2019年度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94865元，计算为94865元/年÷365天×641天。各被告经质证认为，原告误工费标准应按照山西省高院办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指引每天80元计算，对原告在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事故发生时系×××号车驾驶员，其主张按山西省2019年度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因伤口不愈合入住山西省人民医院，故此期间的误工费应予认定。误工费核定为166598.53元（94865元/年÷365天×641天）。 5.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995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5821.80元。提供山西迪安法润司法鉴定所晋迪安[2020]临床鉴字第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户口本、晋中市寿阳县上湖乡史大合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各一份，证实原告因交通事故构成八级伤残，原告系家庭户，残疾赔偿金参照山西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计算为33262元/年×20年×30%。各被告经质证认为，原告提供的村委会证明载明原告职业系务农，家庭户不等于城镇居民，故原告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户口性质为家庭户，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规定“居民户口（家庭户口或集体户口）和未标注户口性质的，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执行”，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予支持。残疾赔偿金核定为199572元（33262元/年×20年×30%）。原告提供离婚协议、离婚证及儿子闫宇阳户口本各一份，用以证实原告儿子闫宇阳出生于2015年11月14日，至原告定残之日即2020年9月22日为4周岁。原告与前妻贾爱娜于2019年7月3日办理离婚登记，协议约定儿子闫宇阳由原告一人抚养，贾爱娜不负担抚养费。故原告之子闫宇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山西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159元计算为88867.80元（21159元/年×14年×30%）；原告之父闫广忠生于1960年1月15日，至原告定残之日即2020年9月22日年满60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山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159元计算为126954元（21159元/年×20年×30%）。各被告经质证认为，原告发生交通事故时，其父闫广忠并未年满60周岁，故对原告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原告与贾爱娜虽办理了离婚登记，但母亲对孩子的抚养义务不能因离婚而免除，故对原告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父亲闫广忠至原告定残之日已年满60周岁，村委会证明闫广忠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原告主张其父闫广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原告虽与贾爱娜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但贾爱娜作为原告之子闫宇阳母亲，离婚后仍有抚养子女的义务，故闫宇阳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参照山西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159元计算为44433.90元（21159元/年×14年×30%÷2人）。综上，原告残疾赔偿金核定为370959.90元（199572元+126954元+44433.90元）。 6.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85894元。提供山西迪安法润司法鉴定所晋迪安[2020]临床鉴字第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原告护理期自受伤之日2018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20年9月21日计641天，护理费标准参照山西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893元，计算为48893元/年÷365天×641天。各被告经质证认为，原告护理费应按照山西省高院办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指引标准计算，对原告在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护理费标准应参照山西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893元计算。原告因伤口不愈合入住山西省人民医院，故此期间的护理费应予认定。原告护理费核定为85864.15元（48893元/年÷365天×641天）。 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各被告经质证认为，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予酌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八级伤残，精神遭受了损害，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核定为15000元。 8.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3500元。提供山西中宇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费票据一支。各被告经质证认为，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人身损害进行司法鉴定，由此而支付的鉴定费属合理费用，应予认定，故鉴定费核定为3500元。 9.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无证据提供。各被告经质证认为，交通费应酌情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进行治疗产生交通费的事实客观存在，故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 10.二次手术费。原告主张二次手术费30000元。各被告经质证对二次手术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尚未实际产生，故对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不予支持。 综上，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163816.17元（其中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垫付3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3.营养费32050元；4.误工费166598.53元；5.残疾赔偿金370959.90元；6.护理费85864.1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8.鉴定费3500元；9.交通费1000元，共计843488.7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原告闫伟受伤的事实客观存在，平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交通事故的成因认定被告张宝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闫伟无责任，予以确认。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在×××号车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在×××、×××号车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司机、实际车主即被告张宝珠、被告刘海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阳泉佳通物流有限公司作为分期付款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对原告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在×××号车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闫伟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95000元，共计120000元，核减已支付的10000元，再赔偿原告闫伟11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在×××、×××号车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赔偿原告闫伟医疗费153816.17元、残疾赔偿金275959.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营养费32050元、误工费166598.53元、护理费85864.15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500元，共计723488.75元，核减已支付的20000元，再赔偿原告闫伟703488.7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三、驳回原告闫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第二次住院产生的相关损失是否应当由上诉人赔付；二是被上诉人闫伟之父是否应当作为被抚养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三是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两次住院的诊断证明及治疗过程，治疗部位均系同一部位，均是被上诉人闫伟因交通事故受伤而引发的必要治疗阶段，上诉人对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二次住院系因其他原因导致受伤，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闫伟之父闫广忠生于1960年1月15日，至原告定残之日即2020年9月22日年满60周岁，且村委会证明闫广忠无其他生活来源，故闫广忠应视为无劳动能力，列为被上诉人闫伟的被扶养人之一。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规定，居民户口（家庭户口或集体户口）和未标注户口性质的，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执行。被上诉人闫伟提供的户口本可以证明其户口性质为家庭户，一审法院适用上述规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和残疾赔偿金，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继成 审 判 员 古晓丽 审 判 员 谭建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郝学敏 书 记 员 陈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