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良，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人杰，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马雄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慧，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新能源幕墙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负责人：薛文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良，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人杰，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公司”)、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新能源幕墙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幕墙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9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大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调减远大公司应支付的承揽合同款183，658.4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5％质保金93，808.96元付款条件不成就。3．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远大公司无需赔偿宝钢公司相应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应扣减钢立柱偏差整改费用183，658.40元。宝钢公司对屋面钢结构埋件与钢柱偏心350mm问题以及整改事由明确知悉，虽然远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固泰钢构分公司(以下简称“固泰分公司”)支付了该笔费用，但远大公司已提交了会议纪要、工程指令单、劳务公司报单价申请情况说明、工程联系单等证据，证明整改实际发生及整改工程量，整改费用应予扣除。此外，一审法院并未释明该费用需要提起反诉，且《司法鉴定意见书》计算钢结构工程造价的前提条件为，整改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后的理论重量，因此在验收合格前的整改费用应予扣除，方能计算钢结构理论重量。2．一审法院认定5％质保金返还期限届满，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真实性未予确认，且与宝钢公司提交的《承诺书》《会议纪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互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1日为子分部工程验收日期显系错误。远大公司已提交《竣工验收报告》书证，证明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11月10日，质保期应从2018年11月10日起算。3．远大公司不应当赔偿宝钢公司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限缩解释《钢结构加工合同》第11.1.1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有约定应当从约定。且系因宝钢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并拒绝承担修复费用引发延期付款，过错在宝钢公司一方，宝钢公司未及时通过诉讼等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无权主张利息损失。一审中，经主审法官多次释明，宝钢公司均表示其主张的逾期利息性质为违约金，而一审法官却变更为利息占用损失，不符合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因双方一直未结算确认最终金额，按照《钢结构加工合同》第7条约定，“审定结算金额后付至95％”，即便一审法院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出具日期为2020年5月28日，宝钢公司也无权主张在此日期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宝钢公司辩称，不同意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1．关于远大公司所称应当调减承揽合同款183，658.40元，宝钢公司认为该费用是远大公司与案外人之间产生的费用，首先，对于该部分费用是否真实产生远大公司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补充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宝钢公司不予认可。其次，关于该部分的整改费用是否应该由宝钢公司承担，远大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设计图纸与宝钢公司施工的图纸版本进行了变更，远大公司所主张扣减的费用应当是设计变更所产生的费用，并非质量问题的整改费用，因此与本案无关，不应由宝钢公司承担。宝钢公司应该承担的整改费用已经由宝钢公司委托案外人进行整改，并且支付了相应的款项。此外，审价单位应当按照招投标图进行审价，而非按照整改后的现状进行审价，远大公司所称应当扣除整改费用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质保金返还期限的问题，宝钢公司和远大公司分别提交了《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一审法院基于宝钢公司提交的验收报告认定2017年4月1日为各方签字确认的质检合格日期，符合事实。涉案合同并非最终整个项目的竣工验收，远大公司所称的2018年11月10日滞后于涉案钢结构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与事实不符。3．关于利息损失，宝钢公司认为利息损失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中有明确约定，当事人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宝钢公司已于2017年4月1日向远大公司交付，故理应从竣工验收交付之日进行计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远大幕墙分公司述称：同意远大公司的上诉意见。宝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共同支付宝钢公司合同款935，871.57元；2．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共同支付宝钢公司逾期利息，以935，871.57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8月21日，宝钢公司与远大幕墙分公司签订了《钢结构加工合同》，合同乙方为宝钢公司，甲方为远大幕墙分公司。合同主要内容：“1.1工程名称为成都鑫信合。1.2工程地点：成都，甲方现场项目经理为杨旭东，电话XXXXX****XX，乙方现场经理林继红，电话XXXXX****XX。1.3工程内容为深化设计、材料采购、材料检测复试、制作、探伤检测、运输、二次运输、吊装、安装、表面处理(抛丸喷砂、底漆2道)、施工措施等所有经双方确认的方案图纸中涉及的所有内容，包含但不限于安装技术措施费、竣工验收、建筑垃圾清运费、文明施工费、风险与税金等。2．工程价款，暂定数量为227.75吨，每吨单价为7，800元(包含17％增值税专用发票)，材质为Q345B，金额为1，776，450元；(2)单价一次包死，不作调整，如甲方要求设计图纸结构变更，经双方确认后则相应调整变更部分造价；(4)上述单价含钢结构所需的所有辅料(地脚锚栓、栓钉、地脚及焊丝等一切辅料)，含钢结构所需预埋件的加工制作、安装及表面处理(含抛丸喷砂、底漆2道)及二次设计和报审，运输，安装等其它费用以及包括业主及监理最终验收的所有费用。结算以钢结构竣工图所示规格据实计算的理论总重量为准。4．验收地点及交货地点均为工地现场；5．完成日期及要求，乙方接到甲方采购订单后优先安排生产，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要求的供货顺序生产齐全并按远大幕墙分公司订货通知单及发货要求的品种、数量、时间配套交货；7．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预付5万元，乙方每月25日报进度，在甲方、业主、监理签字确认安装进度完成产值后的15天内支付给乙方该进度产值的75％为进度款(扣除预付款)，钢结构完工经业主、监理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审定进度款的85％，待钢结构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交合格的结算资料给甲方，甲方在90天内审核审定结算金额并付至审定结算金额的95％，余5％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2年内付清。［付款(除预付款)］在收到乙方发票及现场工程量确认单经甲方挂账；11.1.1除不可抗力原因外，如果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支付本合同任何款项，相应的工期顺延，但甲方不承担延期付款所产生的违约责任，甲方有责任为乙方制作安装钢结构提供合理的制作安装时间。”该合同，乙方签章并署2015年8月19日期，甲方签章并署2015年8月21日期。2.2015年9月17日，宝钢公司向远大幕墙分公司开具编号为XXXXXXXX的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钢结构，规格型号Q345B，税率17％，价款合计52万元。2015年11月24日，宝钢公司向远大幕墙分公司开具编号为XXXXXXXX的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钢结构，规格型号Q345B，税率17％，价款合计72.8万元。3.2016年1月13日，宝钢公司出具《经济签证单》，表明分项工程为后置埋板施工，签证日期为2016年1月13日。签证内容：一、1#1-3线124.400及129.800标高处外侧面增加4件后置埋板，2#楼2-2线124.400及129.800标高处侧面增加3件后置埋板，共计7件(土建单位已加工完成钢板、螺栓和钻孔，由本公司安装和焊接)。二、1#、2#楼124.400及129.800标高外挑梁处侧面预埋板，由于预埋偏差过大等原因，增设13处后置埋板。上述项目签证费用共计9，383.40元，并由宝钢公司项目负责人孙世炯署名。远大幕墙分公司确认意见为：“情况属实，详见附后图片，人工、材料请公司设计、经营审核，按公司标准执行。该经济签证单施工部分由远大公司鑫信合中心(A、B、C区)项目部签章并由杨旭东署名。4.2017年3月22日，远大幕墙分公司签署技术核定单(编号XXN201402-核34)，核定内容：“由我司施工的鑫信合中心(A、B、C)幕墙工程，应业主和设计院的要求，2号楼东面屋顶钢构标高129.8米处，局部钢梁变形加固方案。4个轴线跨，每跨中变形较大处增加一个支撑节点，共增加四个支撑。支撑节点详见附图：核34－附图01。”核定单上加盖远大公司鑫信合中心(A、B、C区)项目部章，项目经理赵宁签名并署2017年3月22日期，技术负责人姚广顺签名。监理(建设)单位意见：“由设计核定后实施”，“毛某”签名并署2017年3月23日期；“因远大施工安装失误导致调整，由监理和设计确认后整改”，代于杰签名并署2017年3月23日期。5.2017年3月23日，远大幕墙分公司及宝钢公司项目负责人孙世炯、固泰分公司项目负责人万安参与“关于鑫信合屋顶钢结构整改问题”的会议。会议签到表显示，会议参与人员有王仕伟、王福铭、张荣、孙世炯、周述良、郝丽、万安参加，后形成会议纪要，并由周述良、张荣、郝丽、王仕伟签名。该会议纪要表明，会议内容为：1．屋顶钢结构埋件与钢柱偏心350㎜问题，远大幕墙分公司按图纸验收是属于宝钢公司孙世炯未按图施工，责任在宝钢公司，也同意宝钢公司对其举证，如能证明宝钢公司无责，则由远大幕墙分公司承担整改费用，如不能证明，则有宝钢公司承担整改费用。2．固泰分公司万安：对已完成的钢结构整改部分(现场核量后)，按上面第1条分清责任后，费用由责任方承担。3．由宝钢公司施工的屋顶钢结构施工完成后局部结构梁偏差不能满足设计图纸及相关规范的要求，需要重新按图整改问题，宝钢公司已委托固泰分公司万安进行整改，费用由宝钢公司和固泰分公司万安自行协商解决。工期节点、质量以满足远大幕墙分公司现场施工为前提，不能拖沓、推诿。项目部要在过程时时监督。4．关于在钢结构整改问题过程中涉及到单元挂件割、焊、钢结构表面做油漆防腐事宜：项目部王福铭负责安排王成亮、孙世炯、万安三方协商解决，以满足远大幕墙分公司现场施工为前提，不能拖沓、推诿，项目部要在过程时时监督施工进度。单元挂架尽量利用割下的原件，若不能再用，则由设计重新下细目加工补全，费用由责任方承担一并进入结算中。6.2017年3月24日，宝钢公司与固泰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发包人宝钢公司与承包人固泰分公司针对“2017年3月23日会议纪要第3条中鑫信合中心(A、B、C区)1、2#楼屋顶局部钢结构梁偏差(主要为钢悬挑梁下挠超过10㎜)不能满足设计图纸及规范要求及进行整改施工”签订本施工协议。工程承包范围：依据远大公司提出的技术核定单(编号XXN201402-核34)，鑫信合中心(A、B、C区)1、2#楼屋顶钢挑梁由于安装误差造成下挠超过10㎜，次偏差超出规范允许范围进行整改及加固施工；施工内容包括化学锚栓植筋、后置埋件制作安装、钢支撑制作安装的所有材料、人工及辅料等。合同约定工期20天，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4月13日。协议价格形式采用总包干价，包干合同价为5万元，此价格不做调整。合同约定的签署日期为2017年3月24日。宝钢公司盖章并由委托代理人李继红签名，署2017年3月29日期。固泰分公司签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万安签名，署2017年3月24日期。7.2017年3月26日，远大幕墙分公司出具编号为GCZL-038的《工程指令单》，约定工程名称为鑫信合ABC区幕墙工程，劳务公司为固泰分公司，工程指令内容为根据2017年3月23日“关于鑫信合屋顶钢结构整改问题”的会议纪要，1#楼屋顶钢结构1-2轴从124.2000m-146.300m标高共6层钢立柱及钢悬挑梁已安装成型的钢结构与设计图纸定位尺寸往1-3轴方向偏移350mm，2#楼屋顶钢结构2-3轴从24.2000m-146.300m标高共6层钢立柱及钢悬挑梁已安装成型的钢结构与设计图纸定位尺寸往2-2轴方向偏移350mm，导致该区域玻璃单元无法安装，要求贵司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出具该部位整改图纸并将此偏移的350mm钢柱及钢梁等构件拆除改制后重新安装至F版设计图相应位置，满足单元的安装，本工程1、2号楼顶顶钢结构钢柱及悬挑梁位置偏移350mm调整回设计图位置由贵司施工，请贵司按照F版图纸要求及进行报价。固泰分公司万安于2017年3月26日签收，项目经理王福铭于2017年3月26日签名，工程经理王仕伟与2018年2月3日签名。后固泰分公司向远大幕墙分公司出具《劳务公司报单价申请情况说明》，表明根据远大幕墙分公司所发工程指令单(编号：GCZL-038)及根据工程变更单(编号：MQ-JQ-XXXXXXXX)的要求，已安装整改完毕。签证费用合计，拆除钢结构4.62吨，每吨900元；拆除、喷涂并重新安装钢构件5.852吨，每吨6，600元；拆除、改制、喷涂并重新安装钢构件7.562吨，每吨8，600元；新增钢架构制作安装工程量5.66吨，每吨13，400元，以上工程量属于签证增补内容，费用共计183，658.40元。8.2017年4月1日，远大幕墙分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验收并出具《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表明建设单位为成都鑫信合实业有限公司，工程名称鑫信合中心ABC区幕墙工程，子分部工程设计单位中科院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子分部工程施工单位远大公司，验收项目1#、2#屋面钢结构加固，施工周期9个月，验收日期2017年4月1日。子分部工程施工单位评定意见：“满足规范及设计图纸的要求，自检合格。”远大公司签项目部章，并由单位负责人赵宁及企业技术负责人姚广顺签字。监理单位验收意见：“满足规范及设计要求。”“毛某”签名。设计单位验收意见：“满足规范及设计要求，部分地方未整改完成，挑梁部分，可以进行单元施工。”设计负责人马韦签名。建设单位验收结果：“局部节点按设计要求整改，已完工钢架构锈蚀、脱漆，部位需处理。”项目负责人代于杰签名。上述验收报告由2018年1月13日，由邮箱名路遥遥(XXXXXXXX@qq．com)向宝钢公司项目负责人李继红发送的邮件附件。宝钢公司表示，路遥遥即为固泰分公司负责人万安。远大幕墙分公司认为，宝钢公司上述证据未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述验收报告上赵宁、姚广顺虽系远大公司员工，但签名均系伪造。一审法院认为，虽宝钢公司未提供原件，但通过宝钢公司与远大幕墙分公司及固泰分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召开的会议，宝钢公司与固泰分公司签订的合同，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与固泰分公司签署的相关材料，上述内容时间上相互衔接，内容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宝钢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定。9.2017年4月19日，宝钢公司向远大幕墙分公司出具《承诺书》，表明：“中川机场结算书我司也已按照贵司要求作出让利后寄给贵司，贵司也多次承诺支付100万银行承兑工程款，但贵司现以成都鑫信合屋面钢结构外侧悬挑部分钢梁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在此我司作出以下承诺：“本公司承接贵公司成都鑫信合中心A、B、C区1#2#主楼屋面钢结构外侧悬挑部位钢梁变形问题，目前已按贵司的要求积极整改。并保证一定积极配合贵司将有问题的外侧悬挑梁整改到位，消除幕墙单元安装的不利影响。请贵司放心，贵司在中川机场、大悦城、鑫信合、世龙等项目中还应支付我司大量工程款，完全可以支付鑫信合由于钢梁变形问题所发生的费用。”10．固泰分公司申报《变更(洽商)记录》(编号：CDXXHYY160925-03)，表明根据远大幕墙分公司所发工程指令单(编号：GCZL-038)及根据工程变更单(编号：MQ-JG-XXXXXXXX)。固泰分公司已完成相关工作，相关费用共计183，658.40元。该记录由项目总监王福铭、统筹主设计郝丽、主管工程计划员张荣、单项工程现金流计划指挥中心经理、固泰分公司万安签名确认。其中王福铭署期2018年5月28日，另外三人署名为2018年9月中后旬。11.2017年11月20日，宝钢公司业务经办人林继红通过电子邮件向远大幕墙分公司的员工郭明发送了鑫信合结算的相关材料。邮件所涉文件含《成都鑫信合幕墙工程钢结构工程汇总表》《鑫信合中心1、2#楼顶顶构件清单》《鑫信合中心1、2#楼顶顶构件螺栓清单》，该材料由宝钢公司编制，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20日，其中鑫信合钢结构工程结算汇总表内容为：12.2020年2月27日，固泰分公司向远大幕墙分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单》，表明根据2017年3月23日，宝钢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与固泰分公司三方共同参加的“关于鑫信合屋顶钢结构整问题”的专题会，会议决定1、2#楼屋面钢结构埋件与钢柱偏移350mm问题的全部钢结构变更整改工作由固泰分公司完成，固泰分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前将此问题的整改工作全部施工完成，并经远大幕墙分公司、设计、总包、监理及建设单位五方共同验收合格。固泰分公司与远大幕墙分公司核算后，该整改项目的增补签证费用为183，658.40元，详见变更(洽商)记录(CDXXHYY160925-03)。上述183，658.40元，2020年3月27日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谈话时，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表明，相应钱款已支付，但因与固泰分公司所涉交易众多，支付时并未区分。2020年8月21日庭审时，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提供证据，表明上述钱款2016年10月份支付。2020年8月24日，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出具代理意见，表明因远大公司与固泰分公司在鑫信合项目上存在多个合同往来，远大公司财务人员失误，2020年8月21日当庭提交的付款材料，所付费用并非案涉钢结构埋件与钢柱偏心350mm问题的整改费用。故申请撤回上述证据。13.2020年2月24日，宝钢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系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四海建筑工程造价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公司)经鉴定，于2020年5月28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内容为：鉴定日期2020年4月7日－4月21日。鉴定地点四海公司，在场人四海公司工作人员两名，宝钢公司及远大幕墙分公司当事人及代理人。鉴定意见：1．对该项目，钢结构工程造价为1，876，179.23元。2．对该项目，签证项目造价9，383.40元。另说明：对签证单项目，远大幕墙分公司认为，宝钢公司未能提供签证单原件，故对此不予认可，四海公司认为，宝钢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争议内容属法律问题，现四海公司将争议内容单列，由法院取舍。另鉴定过程中，远大幕墙分公司指出，宝钢公司提供的深化图纸未经远大幕墙分公司确认，深化图与招标图主要差异为深化图中细化了链接节点，由此新增的构件不应计算。四海公司认为，在钢结构施工过程中必须对招标图纸中未明确的链接节点进行深化，由此增加的构件应予计算，本案中链接构件重量为3.102吨，按合同单价7，800元／吨计算，涉及金额为24，195.60元。本案鉴定费用为29，400元，该费用已由宝钢公司向四海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宝钢公司与远大幕墙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宝钢公司完成了承揽义务，远大幕墙分公司理应按约付款，逾期付款则构成违约。宝钢公司与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对付款金额具有争议。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对宝钢公司主张的工程量无法确定，经宝钢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海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已经就工程量得出结论：系争合同所涉工程造价为1，876，179.23元。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认为，深化图纸未经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确认，对链接构件重量为3.102吨所涉及金额为24，195.60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在钢结构施工过程中必须对招标图纸中未明确的链接节点进行深化且案涉合同约定，结算以钢结构竣工图纸所示规格尺寸据实计算的总重量为准，远大幕墙分公司称宝钢公司主张的深化图纸未经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确认，但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子分部工程的施工单位，若对宝钢公司所提供的深化图纸有异议，有义务提交相应钢结构深化图纸或钢结构竣工图纸，但至今未提供，故相应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由此增加的构件应予计算，故对鉴定人员认定的增加的构件应予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认为宝钢公司未提供经济签证单原件，不认可签证项目造价9，383.40元，但宝钢公司已提供原件，故一审法院对签证项目造价费用9，383.40元予以采信。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认为，合同约定7，800元／吨单价包含17％增值税，现因税收调整，相应税率降至13％，剩余未开票金额所涉税款减少数额，宝钢公司应予以减免，宝钢公司也同意予以减免，故相关费用应调整为(1，876，179.23元＋9，383.40元-1，248，000元)／1.17＊1.13＋1，248，000元=1，863，765.62元，扣除远大幕墙分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00万元，尚有货款863，765.62元未支付。宝钢公司与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对付款时间有争议。宝钢公司主张，案涉子工程于2017年4月1日验收，宝钢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向远大幕墙分公司发送结算数据，案涉合同约定待钢结构竣工验收合格后宝钢公司提交合格的结算资料给远大幕墙分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在90天内审核审定结算金额并付至审定结算金额的95％，余5％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2年内付清。远大幕墙分公司理应在90天内审核审定结算金额，并支付相应货款。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称宝钢公司在该工程中途擅自撤场，导致无法确认宝钢公司所提供钢结构的数量，进而导致无法完成结算。一审法院认为，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认为宝钢公司在案涉工程中途撤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案涉合同约定结算以钢结构竣工图所示规格据实计算的理论总重量为准，故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无法结算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经庭审中各方陈述，结合证据，一审法院确认系争合同在2017年3月23日前竣工，但因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召开会议，协商整改事宜，并委托第三方固泰分公司整改。宝钢公司提供的《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也表明，部分地方未整改完成，且在2017年4月19日宝钢公司向远大幕墙分公司出具《承诺书》中表明，案涉工程整改工作正在进行，另宝钢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整改工程的具体完工日期，故宝钢公司主张的支付日期，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整改工作其委托固泰分公司整改，且其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2月27日的固泰分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单》表明，相关工程整改工作，固泰分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前整改工作全部施工完成，并经远大幕墙分公司、设计、总包、监理及建设单位五方共同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整改工作最迟于2018年1月10日完成。根据系争合同约定，待钢结构竣工验收合格后，宝钢公司提交合格的结算资料给远大幕墙分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90天内审核审定，以此作为结算日期，故远大幕墙分公司应于2018年4月10日前审核，并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合同价款。案涉合同约定，余5％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2年内付清。宝钢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2年，自子分部工程验收之日即2017年4月1日起算，远大幕墙分公司主张质保金要在质保期满后的两年再支付，质保期应截止至全部工程竣工之日。因合同约定理解存疑，且案涉合同为远大幕墙分公司提供，故宝钢公司主张，质保期应从子工程验收之日即2017年4月1日起起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至今已超质保期，宝钢公司已可以主张质保金。远大幕墙分公司应付款1，863，765.62元(含质保金)，实际已付100万元，故尚欠宝钢公司863，765.62元。宝钢公司主张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770，577.34元应于2018年4月10日前支付，质保金93，188.28元于2019年3月31日到期。宝钢公司主张，远大幕墙分公司逾期未付款，应支付迟延付款的相应利息损失；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认为，案涉合同11.1.1款规定，除不可抗力原因外，如果远大幕墙分公司未能按合同规定支付本合同任何款项，相应的工期顺延，但远大幕墙分公司不承担延期付款所产生的违约责任，远大幕墙分公司有责任为宝钢公司制作安装钢结构提供合理的制作安装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条款的整体意思表示，仅约定的是案涉钢结构加工、安装期间的远大幕墙分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但现案涉钢结构已加工安装完毕，宝钢公司主张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系远大幕墙分公司占用相应价款的利息占用损失，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主张不予支付宝钢公司利息损失，无相应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宝钢公司主张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770，577.34元，远大幕墙分公司应于2018年4月10日前支付，质保金93，188.28元也于2019年3月31日到期，远大幕墙分公司逾期未付，即应赔偿宝钢公司相应利息损失。宝钢公司主张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央行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宝钢公司主张的相应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调整为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对于鉴定费，因宝钢公司提交的结算金额高于实际结算金额，故宝钢公司也应按比例承担部分鉴定费，其余鉴定费由远大幕墙分公司承担。因远大幕墙分公司为远大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付款责任由远大公司承担。关于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主张扣减整改费用183，658.40元，宝钢公司不予认可，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固泰分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另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相应的抗辩属于反诉范围，因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在本案并未提起反诉，故其相应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若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确已向固泰分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可提供相应证据，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远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钢公司承揽合同款863，765.62元。二、远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宝钢公司相应利息损失，以770，577.34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3，188.28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宝钢公司的其余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58元(宝钢公司已预缴)，由宝钢公司负担1，399元，远大公司负担16，759元。审价鉴定费29，400元(宝钢公司已预缴)，由宝钢公司负担2，265元，远大公司负担27，13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扣减整改费用183，658.40元的问题。根据宝钢公司与远大幕墙分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加工合同》约定，“结算以钢结构竣工图所示规格据实计算的理论总重量为准”。远大公司上诉称工程造价鉴定单位应在扣除整改费用后，方能计算涉案钢结构理论重量，远大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远大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案外人固泰分公司支付了该笔整改费用，一审在本案中对该笔费用未予处理并无明显不当，远大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其次，关于系争款项付款时间问题。经查，2017年4月1日，远大幕墙分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验收并出具《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根据该验收报告上记载的内容显示，案涉钢结构加固工程验收情况为整体合格，局部地方尚需整改。据此，可认定验收合格日期为2017年4月1日，一审认定质保期从子工程验收之日即2017年4月1日起起算并判决支持宝钢公司要求返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远大公司关于质保金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系争合同约定，待钢结构竣工验收合格(即2017年4月1日)后，宝钢公司提交合格的结算资料给远大幕墙分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90天内审核审定，以此作为结算日期。现一审法院根据案外人固泰分公司确认的案涉工程整改工作完成日2018年1月10日，认定远大幕墙分公司应于2018年4月10日前审核，并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合同价款770，577.34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关于利息损失一节，远大公司主张根据案涉《钢结构加工合同》11.1.1款的约定，远大幕墙分公司无须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该款约定的系案涉钢结构加工、安装期间的远大幕墙分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案涉钢结构加工安装完毕后远大幕墙分公司理应按约支付相应价款，并据此判决远大公司赔偿宝钢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但需指出的是，如前述分析，宝钢公司主张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770，577.34元，远大幕墙分公司应于2018年4月10日前支付，该笔费用相应的利息损失应从2018年4月11日起计算，一审判决误写为从2018年2月20日计算，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分析，远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主文存在笔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987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98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相应利息损失，以770，577.34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3，188.28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158元，由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99元，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759元。审价鉴定费29，400元，由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265元，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张明良审 判 员  邵美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董步凡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