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甲，男，汉族，出租车司机，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胜修，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乙，男，汉族，出租车司机，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姣，上海市锦天城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乙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4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莲湖区法院（2019）陕0104民初45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某乙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无视出租车发包权来源，混淆出租车发包权、承包权、家庭共有财产法律关系，造成案件错判。1.陕AXXXX出租车的经营权系案外人西安陇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陇兰公司）2019年4月18日通过政府出租车管理处拍卖取得，取得经营权才能向外发包寻找承包人，该车的承包权不是特定的，而是随意形成的，不存在事先通过约定、或某个人通过遗嘱方式就能安排。取得承包权来源于发包人，即根据发包人的意愿，发包人愿意与谁签订承包协议，谁就取得该车的承包权。如果李某乙主张承包权，应该以发包人为被告，而不是以李某甲为被告声索承包权。就是说李某乙应该先以西安陇兰公司为被告，提起承包合同撤销之诉，经过法律程序确认其为承包人。而本案一审判决直接确定李某乙是陕AXXXXX出租车的承包人，践踏了合同法关于合同的相对性的原则性规定。2.承包权来源于发包人经营权的转让，与家庭共有财产产生的时间、方式、来源等均不同。2014年3月24日李某甲、李某乙与母亲周某某签订的《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约定的“这部出租车”是特指的陕AXXXXX，并非陕AXXXXX出租车，这份协议效力不及于陕AXXXXX出租车，因为这个时间甚至是西安陇兰公司都尚未取得出租车经营权，况且“这部出租车”特指非常明确，肯定不包括陕AXXXXX，一审在判决中对经营权做扩大解释，是对发包权人权利的侵犯，也是对三人协议中特指“这部出租车”当事人意志的践踏，更是对将经营权、承包权、合同相对性、家庭共有财产等诸多法律概念、法律关系混同。3.涉案车辆的承包费是由承包人向发包人交纳，不是李某乙向李某甲交纳，这是基本的法律常识—即西安陇兰公司发包人有权收取承包人费。将李某甲等同于发包人，同时又认定承包权属于家庭共有财产，明显错误。4.承包经营权源自于西安陇兰公司，李某甲取得承包经营权基于同西安陇兰公司的承包经营合同，不需要法院判决确定。一审法院认定“陕AXXXXX出租车由被告李某甲承包经营”，是对案外人发包权、合同权的干涉，是用法律干涉公民、法人自由从事民事活动的违法行为。综上，一审判决完全混淆了发包权、承包权、家庭共有财产的法律关系、逻辑概念，抛开原有的合同关系，用法律的形式强行介入承包经营合同，是对合同相对性法治原则的粗暴践踏。李某乙辩称，其不同意李某甲的上诉意见。事实和理由：1.李某乙诉请分割的是出租车共同承包经营权，并非李某甲所谓的经营权。出租车经营权是指经出租车管理处的行政许可，出租车公司在一定期限内取得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目前出租车的经营权期限为5年，主要考虑到出租车使用的安全性，5年以后出租车基本报废需重新更换，车牌号也随之改变，因此需要重新取得经营权。出租车公司取得经营权后，会将出租车的经营权承包给个人，承包人向出租车公司缴纳一定的费用后从出租车公司一次性买断若干年的承包经营权，该承包经营权不会因车辆的更新而丧失。李某乙一审诉请分割的便是该承包经营权，并非经营权。本案中，正是因李某甲与李某乙的母亲周某某的出资，从出租车公司处取得了承包经营权。对外，虽然一直是由李某甲作为承包人的身份与出租车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但实际上李某甲与李某乙一直按照其签字确认的《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共同运营，具体方式为一人运营一个班，各自经营收益归各自所有，车辆产生的月承包费、修车修、停车费等成本双方各半承担。2.李某乙与李某甲对案涉出租车承包经营权共同享有，该承包经营权不会因车辆的更新而丧失。因为周某某出资购买的是若干年的承包经营权，李某甲在陕AXXXXX更新为陕AXXXXX号后才享有继续以承包人身份重新与陇兰车队签订承包期限为2014年5月27日至2019年5月26日的《单车承包合同》，更新后的陕AXXXXX号出租车，李某乙与李某甲也是按照《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的内容实际履行，李某乙一审提交的其与李某甲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共同经营的事实。无论是《车辆承包合同》还是《单车承包合同》的约定，均能证明李某乙与李某甲所享有的出租车承包经营权是长期的，除非承包人主动放弃，否则承包人均享有承包权或优先承包权，不会因车辆的更新而丧失。3.出租车承包经营权具有一定的市场价值，在双方丧失共同承包经营基础的情况下，应当予以价值评估并进行分割2019年4月份，陕AXXXXX号出租车承包期即将届满时，车辆提前更新为陕AXXXXX号，李某甲在2019年4月18日继续以承包人的身份与陇兰出租车公司签订《西安陇兰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单车承包合同》，继续承包陕AXXXXX号出租车，但李某甲却独自将该车开走运营，拒绝李某乙运营，违反《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的约定，侵害李某乙对该车享有的运营权。李某乙与李某甲共同承包运营的基础已经丧失，李某乙有权要求对出租车承包经营权的价值进行分割，即要求车辆由李某甲实际运营，李某甲向李某乙支付共同承包经营权的折价款。4.李某甲应当向李某乙返还押金10000元，并支付提前更新车辆退还的承包费1500元。2014年5月27日，陕AXXXXX更新为陕AXXXXX号出租车时缴纳20000元押金和72000元承包费。依据《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的约定，李某乙将92000元中的一半46000元交给母亲周某某，由周某某交给李某甲，再由李某甲一并支付给陇兰公司，因此，在李某乙不参与以后经营的情况下，李某甲应当将该10000元押金返还给李某乙。李某甲承认陇兰公司退还承包费3000元，因此应当向李某乙返还1500元。李某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李某乙、李某甲共同财产陕AXXXXX号出租车的承包经营权，即陕AXXXXX号出租车由李某甲经营，李某甲向李某乙支付共同财产折价款153800元；2.判令李某甲向李某乙支付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共同财产分割之日止夜班停运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5月10日为9200元）；3.判令李某甲向李某乙支付承包押金10000元、提前更新车辆退还的三个月承包费1800元、更新补助1950元、2018年燃油补助费2080元、优惠承包费600元，共计16430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某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乙、李某甲系同胞兄弟，周某某系李某乙、李某甲母亲，2014年3月24日，李某乙、李某甲及周某某签订《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其中第五条约定：“这部出租小汽车，由本人（周某某）出资购买，车主户某某的是长子李某甲，但该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必须属于两个儿子（各50%）。经营方式由本人（周某某）和两个儿子，临时协商。”李某乙、李某甲母亲于2018年去世。庭审中，双方均认可2014年协议书中的出租车是陕AXXXXX，车是双方母亲出资购买，车辆行驶证登记在陇兰公司名下，由李某甲作为承包人与陇兰公司签订《单车承包合同》。《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签订后，李某乙、李某甲共同营运，李某乙每月向李某甲支付承包费，所有费用双方各半承担。2009年4月8日，李某甲与陇兰公司签订《车辆承包合同》，承包车牌号陕AXXXXX出租车，承包期限为2009年4月8日至2014年5月16日；2014年5月27日，李某甲与陇兰公司签订《单车承包合同》，车辆由陕AXXXXX更新为陕AXXXXX；2019年4月18日，李某甲与陇兰公司签订《单车承包合同》车辆由陕AXXXXX更新为陕AXXXX吉利帝豪（甲醇）型出租汽车，承包期限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24年4月15日，每月缴纳承包费4441元，缴纳服务质量保证金20000元。双方均认可2014年5月27日更新车辆时，交纳92000元，其中20000元为保证金，62000元为提前交纳的5年承包费，每月抵扣1200元承包费，李某乙、李某甲双方每月再交纳3241元，各承担一半，李某乙每月通过微信向李某甲支付承包费1625元；庭审中，李某乙提交其与李某甲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某乙交纳承包费的一半，相关费用各承担一半。2018年12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某甲称“油补共1950元，每人均975元，把剩下月费发过来，下月起月费提前至16日交，李某乙向李某甲转账650元。2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某甲称油补1950元减月费1625元余325元，李某甲向李某乙转账325元。2019年4月18日车辆提前更新，李某乙、李某甲因是否共同经营产生纠纷，车辆现由李某甲经营，李某乙2019年4月18日之后未交纳承包费及相关费用。2019年4月20日，李某乙与李某甲签订《协议》，载明：1、关于陕AXXXXX出租车每日160元的费用交给中间人周秦勇的事宜；2、根据法律判定后，谁胜诉该费用交给谁（李某甲或李某乙），胜诉前交车队月费由李某甲承担。协议落款处有李某乙、李某甲及周秦勇签名。李某乙主张李某甲应按照每天160元向其支付停运损失。李某甲称为照顾李某乙情绪才签订此协议，该160元是要交给车队的份子钱，协议没有履行，没有把钱交给中间人。李某甲认可因提前更新车辆，车队退还三个月承包费约3000元，更新补助、2018年燃油补助费、优惠承包费均没有。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某乙申请对陕AXXXXX号出租车承包经营权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5月18日，中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中和评报字（2020）第XAL1001号《资产评估报告》，涉案吉利帝豪（甲醇）型出租汽车5年承包经营期权价值307600元。李某乙交纳3000元评估费。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李某乙、李某甲及其母亲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双方基于其母亲对陕AXXXXX出租车的出资及协议书的约定，对陕AXXXXX出租车及从该车不断更新后的车辆享有共同承包经营的权利，双方通过共同承包出租车进行营运、并取得收益，该承包经营的权利具有一定的市场价值，不因车辆的更新而丧失。协议签订后，双方亦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承包费及相关费用各承担一半。2019年4月18日车辆更新，双方就是否共同承包经营产生争议，车辆现由李某甲实际营运，双方共同承包营运的基础已丧失，现李某乙主张陕AXXXXX出租车由李某甲经营，李某甲向其支付共同承包经营权的折价款，于法有据，依据资产评估报告结果，涉案车辆承包经营权价值307600元，李某甲应向李某乙支付153800元。2014年5月27日，陕AXXXXX出租车更新为陕AXXXXX出租车时交纳92000元，双方均认可其中20000元为押金，62000元为提前交纳的5年承包费，每月折抵1200元承包费，剩余承包费双方各承担一半，李某乙称其将46000元交给母亲，由母亲交给李某甲，李某甲称92000元均由其交纳，双方均未举证，但依据李某乙、李某甲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李某乙每月向李某甲交纳的承包费数额，能够证明2014年5月27日车辆更新费用由双方按照协议各承担一半；2019年4月18日车辆提前更新，李某甲亦认可车队退还承包费3000元，故李某甲应退还承包费1500元及押金10000元。关于李某乙主张2019年4月18日起的夜班停运损失，因双方在2019年4月18日更新车辆时，就是否共同经营产生争议，李某乙2019年4月18日之后，未向李某甲交纳承包费，亦未参与营运，故其主张营运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李某乙主张李某甲支付更新补助、2018年燃油补助费、优惠承包费，但其未举证，李某甲亦称无此相关费用，对此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陕AXXXXX出租车由被告李某甲承包经营；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李某甲支付原告李某乙共同承包经营权的折价款1538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李某甲支付原告李某乙押金10000元、提前更新车辆退还的承包费1500元；三、驳回原告李某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2元，鉴定费3000元，由李某乙、李某甲各负担340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均认可2014年5月27日更新车辆时，提前交纳的5年承包费为72000元。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的平等保护。本案中，李某乙、李某甲与其母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对当时的营运车辆陕AXXXXX的权利来源和权利归属均作出约定，即购买AU5542车辆并取得经营性权益的出资人为母亲周某某，实际权利则由李某乙和李某甲享有，且各占50%的份额，李某甲则为名义权利人。根据上述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可以认定陕AXXXXX出租车涉及的相关权益由李某乙和李某甲共同享有，而出租车的经营性权益作为一种财产权利，具有相应的市场价值，而且通常情况下会随着车辆的新旧置换而延续。陕AXXXXX出租车虽经过两次置换，已经变更为陕AXXXXX吉利帝豪出租车，但该车辆的经营性权益依旧属于李某乙和李某甲共有，现经鉴定该财产权益价值为307600元，而涉案车辆由李某甲实际掌控经营，故一审法院判定涉案车辆由李某甲继续使用经营，李某甲向李某乙支付涉案车辆经营性权益价值的一半，并无不当之处。至于李某乙诉请李某甲返还的押金和承包费，因李某甲认可出租车公司已部分退还上述费用，结合之前车辆系双方共同经营且风险、收益各半分担的事实，一审法院判令李某甲向李某乙返还，亦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李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2元，由李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莉  莉                     审 判 员  马  延  环                             审  判  员  秦  燕  燕 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 官 助 理  同 江 龙 书 记 员  孙  婉  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