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0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良悦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太平工业园金泰路136号三号厂房二、三楼。 法定代表人：倪建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翔，江苏五洲信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宏润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淄博市周村区南郊镇姜家村西南角。 法定代表人：王艳，经理。 上诉人苏州良悦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宏润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良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306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92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一审已予以认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迟延交货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违约。二、被上诉人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与常见的买卖合同性质虽然一致，但违约金审查标准存在差异性。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断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过高，需要以逾期付款损失为衡量依据。此处所说的损失，既包括实际损失，也包括可得利益损失。而违约金的判断标准需要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双方的过错、逾期利益、当事人缔约地位强弱等多项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确认。结合本案，2020年上半年我国受疫情影响，无纺布价格浮动较大，而被上诉人作为一家具有无纺布制品生产、销售资质的企业在合同缔约地位上属于强势一方，也明知合同中约定的金额因疫情每天都在变化，上诉人愿意以这个价格购买被上诉人的产品就是基于第一时间拿到产品生产后出售。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比较简约，着重约定了上诉人全款支付后的发货时间。合同签订的第二天上诉人就将全部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却迟迟不履行交货义务，已严重影响上诉人正常生产。在4月13日(合同约定的最迟发货日)至5月初由于疫情加重导致无纺布价格暴涨。在被上诉人迟迟不发货的情况下，上诉人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只能采取补救措施被迫向第三方以每吨55000元的价格购入(最高时每吨价格人民币近10万元左右)，造成上诉人差价损失192000元，该部分差价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在上诉人以律师公函等诸多形式催促下才于2020年5月19日交货，但这个时间发货已对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而5月19日被上诉人将货物交付给上诉人时，无纺布的价格已呈瀑布式下跌，且交付的无纺布是被上诉人通过向第三方低价购买后转发给上诉人，交付的无纺布质量极差才导致上诉人退货。一审法院认为我方向第三方购买的无纺布规格、颜色、克重与向被上诉人购买的无纺布存在差异，没有对比性，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这个观点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向第三方购买的消光白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白色是一致的，只是表述不同，另一种蓝色也是相同的材料，仅是颜色上存在差异，并不影响实际的价格。另外市场上无纺布的价格与颜色、幅宽、克重等因素无关，对此法院可作相关市场调查。 良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69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92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开具138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良悦公司于2020年12月3日开庭之日将原诉讼请求变更如下：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92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开具69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4月1日，宏润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良悦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定购甲方口罩无纺布6吨，价格确定为每吨22000元，含发票含税价格为每吨23000元，厂内价格；乙方付给甲方货款132000元，付款方式为全款转账，甲方自收到全部货款T+1日起计算7至10日内发货，克重、宽幅、颜色由乙方提供；质量标准白色以甲方样品为准，蓝色以乙方提供颜色为生产依据，尽量接近乙方提供颜色。同时，对规格型号作出约定：“面—蓝色、幅宽17.5cm、克重25克／平方米、数量3000公斤；底—白色、宽20cm、克重25克／平方米、数量3000公斤”。合同签订后，良悦公司于2020年4月2日支付宏润公司货款138000元。宏润公司收到货款后，未在收到货款T+1日起的7至10日内发货。2020年5月12日，良悦公司通过特快专递向宏润公司发出律师公函一份，内容如下：一、良悦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贵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交付口罩无纺布，现逾期未履行，已属违约；二、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律师函后3日内立即向良悦公司交付6吨口罩无纺布。宏润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收到良悦公司律师函后，于2020年5月18日向良悦公司发出6吨口罩无纺布，良悦公司收到6吨口罩无纺布后，只接收了其中3吨白色无纺布，对其余2964.6kg、61卷蓝色无纺布以颜色偏淡、面料不达标为由于2020年5月19日退给了宏润公司。2020年6月9日，宏润公司将69000元货款返还了良悦公司。2020年12月4日，宏润公司为良悦公司开具了金额为69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份。原告良悦公司主张因宏润公司未按约提供口罩无纺布，致使其公司不得已从邹平华强无纺布有限公司购买了无纺布，并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价格为每吨55000元，共计10吨，与从宏润公司处购买的每吨23000元的价格相差了32000元，为此给原告良悦公司造成损失19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作为买受人于2020年4月1日支付原告货款后，根据合同中关于“收到全部货款T+1日起计算7至10日内发货”的约定，被告至迟应在2020年4月13日前向原告履行交货义务，而在原告向被告发出催促交货的律师公函后，被告于2020年5月19日才向原告履行了交货义务，其迟延交货的行为，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共有两项，对于第2项即要求被告向原告开具69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已于庭后2020年12月4日为原告开具，已自动履行，对此不予处理。本案焦点是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92000元是否应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在新冠××疫情特殊时期，被告应当知道口罩无纺布价格波动大、时效性强，因其迟延履行交货义务，给原告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理应向原告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违约责任。因原、被告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并未就迟延交货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作出约定，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规则，买方良悦公司应就卖方宏润公司迟延交货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与邹平华强无纺布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汇款凭证、增值税发票证实，因两份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共计10吨，颜色均为消光白，幅宽由19.5cm、17.5cm、26cm不等，克重由25、30、45、50不等，且从增值税发票记载来看，邹平华强无纺布有限公司共向原告交付了4107.26kg的货物，结合货物数量、颜色、幅宽、克重及供货总数量等情况，与原、被告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具体情况无法一一对应，两者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原告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给其造成经济损失192000元的主张。鉴于被告方迟延交货，确实存在违约行为，对原告方实际损失按照被告宏润公司迟延交货期间占用买方良悦公司已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来计算，对该利息损失分两段参照年利率24%计算，第一段应自2020年4月13日宏润公司应交货之日至2020年5月19日其实际交货之日，按良悦公司已支付货款138000元的年利率24%计算，应为3267元；第二段应自2020年5月19日良悦公司退给宏润公司3吨货物之日至2020年6月9日宏润公司返还良悦公司69000元货款之日，按宏润公司返还良悦公司货款69000元的年利率24%计算，应为953元，两段损失共计4220元，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宏润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苏州良悦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220元。二、驳回原告苏州良悦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元，原告苏州良悦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566元，被告淄博宏润无纺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2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就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在涉案买卖合同中作出约定，上诉人主张其实际损失数额为192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中对应的货物与涉案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并不相符，上诉人以此主张其实际损失为192000元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方实际损失按照被上诉人迟延交货期间占用上诉人已支付货款为本金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苏州良悦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宁 审判员 郭 鹏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