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1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国标，男，1982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政强，男，1988年5月14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东虎，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敏，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都县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三都水族自治县三合街道迎宾大道大塘国际城八号楼1单元1层1-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2MA6EBQLEXE。 负责人：黄永丽，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女，该公司职工，住贵州省都匀市。 上诉人谢国标与被上诉人李政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都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三都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20）黔2732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后，谢国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谢国标的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李政强主张的因误工减少的绩效、目标考核奖共计49300元不予支持；2.改判被上诉人李政强的损失由被上诉人人财保三都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责任险限额内全额赔偿；3.改判上诉人谢国标在本案事故中是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而不是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被上诉人人财保三都支公司实际赔付后不享有追偿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发生交通事故时学校正处于放假，又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将李政强的病假计算为6个月与事实不符。而以49300元计算绩效、目标奖，超过2018年贵州省统计发布的教育行业平均工资，与事实不符。李政强所在工作单位未到年底就出具说明扣发全年各项目标奖与事实不符。且其工作单位职工工资、福利全额由财政拨款，即使出具扣发说明也应由其工作单位上级主管部门决定。因此，李政强主张的因误工减少的绩效、目标考核奖共计49300元属于未知和不固定，不应予以支持。2.上诉人提交的三都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发生事故时上诉人属于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不属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人财保三都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实际赔付后享有追偿权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3.中国银保监会于2020年9月2日发布《关于实施车险综合改革的指导意见》的通知，并于2020年9月19日起正式实施。将交强险责任限额从120000元提高到20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从110000元提高到18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从10000元提高到18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维持2000元不变。本案一审是在2020年10月20日开庭审理的案件，系在车险综合改革2020年9月19日正式实施之后。因此，应改判保险公司所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上诉人垫付的35500元应由保险公司退还。同时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格式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规避其赔偿义务，改判超过交强险部分也应由商业三者险赔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李政强二审辩称：李政强系六盘水市第十四中学教师，有固定的收入，但因上诉人的严重过错而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导致李政强当年的班主任津贴、个人奖励性绩效、全年目标奖被扣发，从而直接导致李政强的经济收入减少。因此，李政强主张的因误工减少的绩效、目标考核奖共计493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人财保三都支公司二审辩称：1.针对误工费问题。本次事故是发生在寒假期间，不影响工资收入，且当时正是新冠疫情期间，学校延迟开学，不影响误工时间。故，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2.上诉人系饮酒后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至于交强险保险公司在赔付受害者后可依法享有追偿权。3.对于交强险限额问题，本次是否是发生在2020年9月19日前，应适用旧的交强险限额赔偿标准。 李政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向原告赔偿后续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车辆损失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176040.29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标的为198820.2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1日19时许，被告谢国标饮酒后驾驶贵Ｊ×××××小型客车由三都县普安镇往丰乐方向行驶，行至Ｘ988扬平线17ＫＭ＋200Ｍ（小地名：丰乐社区老仓库）路段时，所驾车辆与对向由原告李政强驾驶的无牌照电动三轮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李政强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2月8日，三都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谢国标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政强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政强被送至黔南州中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左侧髋关节脱位并髋臼骨折；2.左侧坐骨骨折；3.双膝关节皮肤挫伤；4.原发性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5.高尿酸血压；6.2型糖尿病。经住院治疗，2020年4月2日出院，共计治疗72天。出院医嘱：1.院外积极功能锻炼；2.每月返院复查；3.不适随诊。原告李政强在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其自行花费1248.90元，被告人财保三都支公司垫付7000元，被告谢国标垫付治疗费29000元和护工50天的护理费7500元，之后向原告借1000元支付护理费，被告谢国标共垫付35500元。原告李政强办理出院手续时，医院退费2720元给原告。2020年6月4日，经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委托，黔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政强因车祸伤致左侧髋骨关节脱位并髋臼骨折等，经手术治疗后，左髋关节活动受限，功能丧失39%（≥25%）,评定为人体伤残十级；三期时限综合评定：误工期限评定为18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后续医疗费预计：12900元。另查明，原告的父亲李胜球于1951年7月1日生，母亲岑文霞于1950年6月15日生，共生育4个子女。被告谢国标系贵Ｊ×××××小型客车车辆所有人，在被告人财保三都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2月22日00时00分起至2020年2月22日00时00分止，其中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责任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期间自2019年2月22日00时00分起至2020年2月22日00时00分止，商业第三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限额为500000元。商业第三责任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员饮酒后，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再查明，原告李政强系六盘水市第十四中学教师，2020年1月21日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休假至2020年9月1日上班，根据其学校的规定，病假6个月以上，全年目标奖、奖励性绩效奖全扣。2020年9月14日六盘水市第十四中学出具说明，证实学校应扣原告李政强班主任津贴3500元，个人奖励性绩效9800元，目标考核36000元，共计49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的事故认定、责任划分准确,予以确认,事故责任方应按照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原告经济损失核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根据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计算赔偿,原告的损失有:1.医疗费。原告主张1248.90元，提供有票据证实,符合治疗实际需要,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7200元，二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3.营养费。原告主张4860元，认为其营养期限为162天（90天＋72天）,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应为4860元,被告谢国标提出营养费没有医院加强营养的医嘱，不认可。根据原告伤情，结合黔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对该主张酌定支持4500元（90天／5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护理费。原告主张1314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黔南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酌定按90日计算，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有无固定收入，故按照上一年度贵州省份各行业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6821元计算，护理费应为46821元÷365天×90天≈11545元，扣减被告谢国标已支付的7500元，支持404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68808元。二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6.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22472元。根据《2019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统计数据，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21402元。原告父母生育有4个子女，原告父亲李胜球系1951年7月1日生，扶养费为5886元（21402元×11年÷4人×10%残疾指数≈5886元）；原告母亲岑文霞系1950年6月15日生，扶养费为5351元（21402元×10年÷4人×10%残疾指数≈5351元）；原告父母生活费应为：11237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误工费。原告主张因误工减少的绩效、目标考核奖共计493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计算。本案中原告系六盘水市第十四中学教师，有固定收入，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其当年的班主任津贴、个人奖励性绩效、目标考核奖被扣发，直接导致了其经济收入减少，故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因原告已举示证据证明其绩效工资的扣除数额，故对被告辩称原告绩效工资是未知和不固定的不予认可的理由不予采信。8.鉴定费。原告主张1900元，并提供了鉴定报告及票据证实,予以确认。9.交通费。原告主张3000元。原告因本案事故受伤外出住院治疗并评残,有产生交通费用的必然,一审法院认为其交通费为800元较为合理。10.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综合考虑原告受伤情况、治疗恢复情况、年龄等因素，结合本地经济水平，酌定支持3000元。11.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12900元。根据原告伤情，结合鉴定机构评定原告左髋内固定取出手术需要住院治疗的后续医疗费为12900元，予以支持。12.财产损失费。原告主张3960元。二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不是正式发票，且车辆只是前轮损坏，车辆后面整体是好的，可以修复，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财产损失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财产损失的具体金额,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难予支持，待取得合法有效证据后再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4938.90元（医疗费1248.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4045元+残疾赔偿金688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237元+误工费493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后续治疗费12900元），扣减原告李政强在办理出院手续时医院退费的2720元，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为162218.90元。二、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事故中，被告谢国标负全部责任，被告人财保三都支公司作为交强险承保单位故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超过保险限额,故被告人财保三都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0000元，扣减被告人财保三都支公司垫付的7000元，还应赔偿原告113000元。被告谢国标在本案事故中醉酒驾驶机动车,被告人财保三都支公司实际赔付后享有追偿权。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42218.90元（162218.90元-120000元），被告谢国标醉酒驾驶机动车，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被告人财保三都支公司无须在商业三者险进行赔付，故被告谢国标应赔偿原告李政强42218.90元。对被告谢国标在庭审中辩解2020年1月22日19时其在黔南州中医院交给原告母亲3000元现金作为预支医药费的意见，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被告谢国标提出要求由保险公司赔偿其垫付35500元的主张，因原告的损失超过保险限额，故对被告谢国标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都县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13000元给原告李政强;二、被告谢国标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2218.90元给原告李政强;三、驳回原告李政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38元，由原告李政强承担366元，由被告谢国标承担1772元。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李政强因伤产生的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被上诉人李政强在一审时已提交了其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及《个人收入被扣说明》，证实了被上诉人李政强因本次事故受伤后，单位扣减其班主任津贴3500元、个人奖励性绩效9800元、目标考核奖36000元，共计49300元，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李政强误工费493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关于被上诉人人财保三都支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问题。因本次事故是因上诉人谢国标饮酒后驾驶车辆发生的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上诉人谢国标的上述行为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当事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将该行为约定为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仅需要在合同中作出提示即发生法律效力，而在保险条款中，该免责条款已经加黑加粗特别于其他普通条款，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人财保三都支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限额是多少的问题。虽然2020年9月9日中国银保监会对交强险责任限额进行了调整，但调整的时间截至2020年9月19日，2020年9月19日零时后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才按照新的责任限额执行，而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1月21日19时许，故本案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应当按照旧的责任限额执行，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另外，上诉人谢国标还提出被上诉人人财保三都支公司不享有追偿权，但被上诉人人财保三都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给被上诉人李政强后是否向上诉人谢国标追偿，应由保险公司自行选择，至于保险公司向上诉人谢国标行使追偿权后是否得到支持，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系另案解决的问题，本案不予处理。 据此，上诉人谢国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元，由上诉人谢国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新春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兰丽辽 书记员肖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