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士兵，男，196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爱友，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海丰，男，196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建湖县双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士兵因与被上诉人孙海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5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士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改判；二、本案上诉费某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事故责任的划分违背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两点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案涉事故当中没有责任。理由如下：1.上诉人不存在选任过错。上诉人虽然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双方成立事实上劳务关系，船员的职责就是泊船打缆，而且被上诉人具有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证书，证书类别为三类轮机长。其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泊船打缆是其职责。2.上诉人的船舶安全用品齐全，且经过海事部门的定期审验，不存在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二、相关费用的认定依据不足。1.建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就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不具备合法性和客观性。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为七级，虽然工作能力受限，但是生活自理是没有问题的。2.一审未采纳江苏省伤残康复中心就残疾辅助器具费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3.一审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没有依据。4.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分担不公。孙海丰辩称：1.对于一审法院的责任划分，尽管被上诉人对此提出上诉，但是由于答辩人撤回上诉，故认可一审法院的划分基本正确，上诉人作为雇主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事故的发生，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非常详细。即使上诉人的船舶配备了齐全的防护设施以及其他设施，但是事故的发生上诉人在管理过程中未尽到管理职责，在庭审调查过程中，双方的陈述已经很明显的表现出来。上诉人作为雇主为了避免船舶相碰，要求被上诉人孙海丰强行甩缆停船，因此我们认为原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2.对于费用问题，鉴定费被上诉人交了2950元，上诉人交了2500元合计5450元，是按照比例分担。事实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给付了52057.68元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在2019年10月11日对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在法庭上明确陈述支付给孙海丰18000元的现金，还有2000元的急救费发票遗失，而在判决中却认定上诉人支付了19000元，明确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调解。同时，上诉人陈述支付2000元的费用没有票据予以证明，对此孙海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52057.68元应当减去3000元。3.对于上诉人上诉认为相关费用认定依据不足，事实上作为孙海丰失去了一条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只支持了6500元，就比十级伤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稍微多了一点点，所以一审法院事实上是在袒护上诉人，上诉人却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通过被上诉人以上陈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补充一点，18000元实际上是上诉人给的工资，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孙海丰向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士兵赔偿孙海丰因提供劳务受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251179.85元（其中医疗费349.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18000元、部分护理依赖292000元、残疾赔偿金419680元、误工费23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9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9710元，假肢费及维修费362600元、装配假肢陪护费21600元，装配假肢食宿费36000元、交通费3000元）；2.诉讼费、鉴定费某周士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周士兵雇佣孙海丰在货船上做水手。2018年4月28日，货船打缆调头时发生事故致孙海丰右腿被缆绳勒断。事故发生后，孙海丰被送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31357.68元、护工费1700元，均由周士兵支付，周士兵另支付孙海丰现金19000元。2018年12月26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建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孙海丰的伤情作出建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00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孙海丰外伤致右小腿损伤已构成七级伤残；2.孙海丰其误工期限以六个月为宜，护理期限以四个月为宜，人数一人，营养期限以三个月为宜；3.孙海丰其存在部分护理依赖；4.孙海丰右小腿膝以下缺失需配置假肢以改善日常活动能力，卷宗提供的德林义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配置残疾辅助器具的意见符合常规，建议采纳。2019年7月27日，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对孙海丰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配置作出苏某（2019）第153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根据患者的年龄、体重、活动量及伤情的特殊情况，假肢的安装必须确保伤者的安全，尽量弥补因截肢给患者生活带来的影响，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由于站立时稳定性较差，右侧需配置普通适用型特殊装置小腿假肢，价格为26250元/具，此假肢使用年限为四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2.由于患者为初次安装假肢，为了能够更好地适应及穿戴、使用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30天，住宿费用为60元/天，住院期间需陪护一名。3.患者配置假肢的使用年限建议为当地人均平均寿命。一审法院另查明:孙海丰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证书，证书类别为三类轮机长;孙海丰向周士兵提供劳务时,每月劳务工资3800元。以上事实，有出院记录、手术记录、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银行流水、《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证书》、苏某（2019）第153号鉴定意见书、建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00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根据其和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周士兵雇佣孙海丰提供劳务，未与孙海丰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对孙海丰的具体职责范围没有作出明确约定。周士兵应当知道船舶作业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未提前布置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海丰作为持有证书的专业人员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未尽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存有过错，一审法院酌情减轻周士兵35%的赔偿责任。关于涉案赔偿项目和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的证据确定孙海丰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周士兵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后垫付医疗费33057.68元，其中1700元护工费用应列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其余31357.68元中2000元没有相应的票据，但孙海丰已予以确认，再加上周士兵认可的349.85元，在认定周士兵花费的医疗费为31707.5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营养费1350元；4.护理费，孙海丰住院期间周士兵垫付护理费1700元。另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的护理期限120天，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标准80元/天计算，其出院后护理费为9600元。又根据鉴定意见书，孙海丰存在部分护理依赖，对其康复期间护理费，暂支持5年（从2019年1月5日起至2024年1月4日止）的护理期限，故孙海丰的护理费本院认定为73000元（80元/天×365天×5年×50%）；5.误工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的误工期限6个月，结合其工资为每月3800元，故其误工费为22800元；6.残疾赔偿金为419680元（52460元/年×20年×0.4）；7.残疾辅助器具费，考虑孙海丰装配假肢花费的费用与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出具的配置意见认定的价格相差较大，故暂支持孙海丰本次小腿假肢实际费用49000元。4年的假肢维护费按每年10%，计19600元，本次安装假肢康复训练住宿费为1800元、陪护费2400元以及购买拐杖费用76元、轮椅费用634元。后续假肢的配置维护、护理、食宿等费用，孙海丰可待下次发生后再行主张；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事故造成孙海丰七级伤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一定的损害，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相关因素综合考虑，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9.交通费，根据孙海丰就医地点、合理的人数、次数，酌定交通费为22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孙海丰因本起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1707.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84300元、误工费22800元、残疾赔偿金4196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35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200元，合计646087.53元。孙海丰的上述损失由周士兵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为419956.89元，与其已垫付的52057.68抵充后，尚需支付367899元（取个位数整数）。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周士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孙海丰因提供劳务受害造成的损失赔偿款367899元。二、驳回孙海丰其余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诉称及被上诉人的辩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事故的责任划分是否合理；2.一审法院对于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是否适当；3.一审认定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一，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周士兵雇佣孙海丰从事船员工作，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孙海丰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受到伤害，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周士兵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海丰作为持有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证书的专业人员，应当对于船舶工作中的危险性有一定的预判，其操作中也未尽到谨慎义务。一审中酌情减轻周士兵3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周士兵主张在本次事故当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二，根据盐城市建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孙海丰存在部分护理依赖。周士兵主张其生活自理能力不受限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孙海丰装配假肢的实际花费与鉴定费用相差较大，故一审法院按照实际支出的费用支持其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三，孙海丰在本次事故当中造成七级伤残，其右腿被截肢，精神上也造成一定的伤害。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本地生活水平等综合考虑，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周士兵作为劳务接受方应当对于提供劳务者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案件对受理费、鉴定费确定分担比例并无不当。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负有提供证据的责任。孙海丰认为周士兵给付18000元为其工资，对此周士兵不予认可，故对于该款项可以认定为垫付款。至于双方是否存在差欠劳动报酬，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周士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9元，由上诉人周士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卫权审 判 员 俞静云审 判 员 朱 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吴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