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6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恒富包复丝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洲泉镇小元头村。法定代表人：周美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震远，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彦秉，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柏特种纤维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王路339号办公楼(分块A)。法定代表人：吕柏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伟杰，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榆枫，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桐乡市恒富包复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柏特种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7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柏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一份存疑的对账单作出判决错误。1.恒富公司收到的对账单与庭审中中柏公司出示的对账单存在明显差异，恒富公司收到的对账单中可见“浙江开普特氨纶有限公司”印章痕迹和徐锦荣签名及书写内容的字样，并无“桐乡市恒富包复丝有限公司”盖章的痕迹，“欠款单位盖章”的打印文字清晰可见，没有任何遮挡或覆盖的痕迹，中柏公司一审庭审时出示对账单原件载有字样为“桐乡市恒富包复丝有限公司”的红色印章，该印章覆盖在“款单位盖章”的打印文字上，且该印章相较于“浙江开普特氨纶有限公司”印章颜色更深，经比对，可以排除因复印、扫描等原因导致复印件上印章无法看清，庭后，恒富公司复印了庭审中出示的对账单原件，经核实，庭审中出示的印章样式与目前使用的公章不同，并于2020年12月15日将该情形告知法庭。2.恒富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后不服一审管辖权异议裁定提起上诉，在管辖权异议过程中，一审、二审法院均未回应恒富公司对对账单提出的质疑。因恒富公司收到的对账单没有公司印章痕迹，庭审中出示的对账单明显存疑，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3.本案除该份存疑的对账单外，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中柏公司债权的存在，中柏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二、退一步讲，即使该对账单真实，中柏公司的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1.法释〔2008〕11号《最高人民法院》第6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算”，本案对账单载明“截止2009年8月15日止”，浙江开普特氨纶有限公司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8月16日”，徐锦荣的落款时间为“2009年8月20日”，对账单所反映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依法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及该司法解释规定。2.履行期限直接关系到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确定本案的履行期限是判断中柏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关键。从对账单记载来看，双方在业务发生后，已经开始履行，截止2009年8月15日尚有部分未履行完毕，在2009年8月15日前已经开始履行是不争的事实，且化纤行业货物买卖的交易习惯实行货到付款，即履行期限自中柏公司交付货物时起算，即便没有这样的交易习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恒富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履行期限自交付时起算，本案中双方业务终止业务已有十余年，落款时间是“2009年8月”，双方有关买卖合同的“履行期限”明显发生在买卖关系成立后对账单之前，一审判决认定“对账单未约定付款日期”明显错误。3.从对账单的作用看，中柏公司没有请求内容，“对账单不产生时效中断的效果，诉讼时效自合同履行期届满时起算。双方的业务实际发生在2005年至2007年间，中柏公司在双方终止业务后至2009年8月16日，在交易发生后至少2年以后向恒富公司要求对账，显然买卖合同的履行期限早已届满，且对账单没有明确的债权主张的意思表示，亦不发生买卖合同履行期限的延长、中断的效力。对账单的下半部分是徐锦荣收到对账单后签名并提出异议的内容，亦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4.即使对账单有请求内容，中柏公司的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5.从对账单徐锦荣书写的内容看，徐锦荣明确提出“因质问题，尚未处理，要求贵公司来人协商解决”，是提出具体的索赔要求，并没有确认债务或是履行的意思表示，应当视为对中柏公司债权主张行为的抗辩，构成“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中柏公司的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中柏公司辩称,一、涉案对账单客观真实、合法，不存在任何问题。恒富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的公章是其当时使用的公章，且对账单上有其工作人员的签名，因此涉案对账单真实、合法，可以认定恒富公司应付中柏公司299961.96元货款。对于对账单上恒富公司讲到的质量问题，中柏公司不予认可。二、涉案买卖合同及对账单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中柏公司的原审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的对账单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过约定，因此，涉案买卖合同属于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涉案履行期限尚未确定，作为债权人的中柏公司可随时向作为债务人的恒富公司要求履行债务，故涉案的诉讼时效应从中柏公司向恒富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中柏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恒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中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恒富公司向中柏公司支付299961.96元货款，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开普特氨纶有限公司曾与恒富公司发生交易。2009年8月16日，该公司出具一份对账单给恒富公司，写明截止2009年8月15日，恒富公司尚应付该公司氨纶丝款299961.96元，请核对确认。恒富公司在下方核对栏写明：账面准确，因质问题，尚未处理，要求贵公司来人协商解决。欠款单位栏盖恒富公司章，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名栏签写“徐锦荣”，落款日期2009年8月20日。2018年6月19日浙江开普特氨纶有限公司变更为中柏公司，并进行工商登记。中柏公司主张恒富公司未付款，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对账单上的印章，恒富公司表示与现行印章不一致，但考虑对账单盖章至今已超过十年，恒富公司印章可能存在更换，且恒富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当时使用的印章与现在的不一致，且未申请对印章进行司法鉴定，而对账单上的徐锦荣恒富公司亦承认原系其员工，只是根据其在2004年达到退休年龄，认为其在对账单签名时已退休，故该院对对账单予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恒富公司已确认欠中柏公司的货款，现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且对账单未约定付款日期，故恒富公司抗辩中柏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抗辩不予采纳。对恒富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恒富公司支付给中柏公司货款299961.96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该款自2020年9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对账单的证明效力如何认定；二、中柏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一审庭审时中柏公司已提供了案涉对账单原件，恒富公司对签字人员徐锦荣承认原系其员工，仅认为其在对账单签名时已退休，对公章情况，恒富公司核对后认为与现有公章不同，并表示不申请鉴定，一审据此对对账单予以认定并未不当，该对账单能够证明截止2009年8月15日，恒富公司尚应付该公司氨纶丝款299961.96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账单中也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过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中柏公司可随时向恒富公司要求履行债务，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中柏公司向恒富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中柏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恒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桐乡市恒富包复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冯 莹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