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宝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和平西路599号一层。 法定代表人：周金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中华，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利，河北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宝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中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金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被上诉人张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宝尊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105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受武立强所托代其售卖本案奔驰Ａ180车辆，被上诉人与武立强系真实的买卖关系，上诉人仅为受托代理行为，被上诉人诉求解除合同并退款赔偿的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诉讼对象错误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次交易当中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实际车主为武立强，上诉人仅代办过户手续，并且车辆注册登记证书明确记载是由武立强转移产权给被上诉人，注册登记证书有对抗任何第三方的效力，况且没有真实交易双方的到场根本无法过户，机动车产权已经经过国家机关的登记行政确认。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清楚知道实际车主为武立强，并与其进行过户登记交易，故本案即使审理也应依职权追加必要的当事人武立强才能查清事实。上诉人请求追加武立强为必要当事人并发回重审以查明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错误。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的解除合同请求不予支持，可以侧面印证本案合同约定的履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合同效力终止。同时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没有向各方当事人释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错误，亦没有让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就直接判决上诉人退还车款赔偿损失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超出了被上诉人请求作出判决，违反了民法最基本的不告不理原则。3、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检验，各方义务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条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被上诉人在交付及车辆过户后相当长时间内至2019年并无提出异议，应当视为检验没有异议，上诉人履行符合约定。4、上诉人不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有欺诈并适用消法属于法律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上诉人欺诈行为和欺诈故意不存在。被上诉人主张李晓峰虚开增值税发票与上诉人无关，无论是根据代理行为还是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均不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河北省消费者保护条例》第16条规定，上诉人不存在上述任何一种欺诈行为，消法的欺诈主要是指商品质量和功能及商品内在属性和同时具备出售者的故意目的的行为。另外根据民法通则和合同法规定对于合同行为有欺诈故意的可以撤销合同，武立强和上诉人均没有故意欺诈行为和欺诈的故意意图，也没有误导被上诉人购买，不能成立消法上的欺诈；退一步讲本案至多在法律上值得商榷的地方是是否存在武立强合同违约问题。第二、行政调查是行政管理行为，石家庄市交管局对李晓峰及张中华的调查因为张中华获取了交管局的行政号牌转移确认，作为公民有接受调查和被询问的义务，且交管局只是督促其让李晓峰提供相关材料、陈述申辩，被上诉人不能因此而向上诉人主张合同权利，于法无据于理不通。第三、本案行政仅是调查程序，并没有行政结果文书和行政结果。根据《处罚法》第三十八条调查终结，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对调查结果进行审查，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如下决定：（一）确有应受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的，根据情节轻重及具体情况，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二）违法行为轻微，依法可以不予行政处罚的，不予行政处罚；（三）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四）违法行为已构成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本案中石家庄市交管局是否立案，立案性质如何，是否调查，是否已经过了处罚时效，退一步讲根据《行政处罚法》的规定超过二年的行政违法，石家庄市交管局作为行政执法机关也丧失处罚权。上诉人所主张的交管局对其锁定车辆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相应的法律文书和法律后果。第四、虚开发票不是假发票，且应属税务或刑侦管辖与石家庄市交管局无关，亦于撤销车牌无关，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税务机关和刑侦机关的证据亦无相应的法律承担后果和法律结案文书。首先不能认定发票为虚开，再次即使有虚开行为亦与本案合法买卖交易行为无关，最后其应属于税务机关的处罚行为，法律并没有赋予交管局此项法律权利。第五、交管局无权撤销车牌。石家庄市交管局所称根据《许可法》第69条2款和《道交实施条例》103条规定属于欺诈获取行政许可的撤销行为，首先此项权利即使可以行使，撤销的机关亦应该是邯郸交管局，撤销对象应该是李晓峰，撤销的车牌号应该是冀Ｄ×××××，而非本案的石家庄市交管局、被上诉人张中华、冀Ａ×××××号牌和登记证书。第六、本案交易为车辆并非车牌，车牌系被上诉人与交管局的行政确认行为而非交管局通知中所言的撤销许可问题，本案石家庄市交管局属于违法行政，不存在撤销行政许可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交易的是车辆，无论是代理行为还是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合同相对方，均不涉及车牌问题。武立强在交管局获取行政确认的车牌为冀Ａ×××××，被上诉人张中华在交管局获取的行政确认车牌为冀Ａ×××××，此行为属于张中华与石家庄市交管局的行政管理行为，至多涉及到武立强，根本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第七、被上诉人请求对象和事实法律依据错误。《行政许可法》第8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受法律保护，行政机关不得擅自改变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被上诉人张中华和武立强根据行政可信赖利益原则取得的合法的转移登记。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登记在我国物权法上是一种特别的制度，只有登记才具有对抗第三人和上路行驶的权利，所以被上诉人张中华和武立强这种经过登记手续完成的转移登记属于行政确认，实质是国家对原告机动车物权的一种确认。假设即使以前登记有其它瑕疵，但经过确认为国家公权力承认和登记并经国家可依赖利益保护属于合法物权，应该受物权法保护。另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物权法解释》第二十条：转让人将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交付给受让人的，应当认定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条件。所以被上诉人张中华取得的机动车登记（冀Ａ×××××）是一种普世物权，经过国家登记后已经有了对抗任何第三方的效力在没有欺诈的情况下。并且取得过程是善意的，没有任何违法行为。拥有对任何第三人物权对抗效力，包括石家庄市交管局的非法撤销行为。其应该向违法行政单位石家庄市交管局主张权利和赔偿损失及影响。第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如何认定，本案当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相反可能是其它原因临时起意借交管局调查之名谋取利益，消法所支持的三倍赔偿亦是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本案没有具体请求损失的证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更是额外支持增加赔偿超出被上诉人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第九一审法院一方面适用合同法107条，认为上诉人没有合适履行合同义务，一方面又适用消法55条主动增加额外损失请求，本身就适用了两个相冲突的法律条文，亦在法律事实认定上产生错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5、据上诉人调查本案奔驰Ａ180车辆一直在正常使用当中，有正常的行驶、维修、保养和使用记录和年检等，且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其车辆被石家庄市交管局采取强制措施而影响其使用。6、退还车款无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原价返还20万元的购车款，有失公平，被上诉人张中华正常使用车辆达4年之久，自然贬值达到一半以上，车辆的实际价值已随其使用减半，如何能认定为20万，原物依据公平原则和实际价值，应当扣除使用费与折旧费。二、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应该发回重审。一审当中武立强为本案直接当事人，应当追加，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27条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一审遗漏必要当事人，二审法院应当发回重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中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张中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宝尊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与张中华签订销售合同，张中华和宝尊二手车公司是合同的当事人因此与案外人武立强没有任何关联。第二、双方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宝尊公司对于车辆的来源保证合法，车辆手续保证合法有效，并且该车辆无伪造证件等安全隐患，然而在被告交付车辆以后才发现该车辆的增值税发票系伪造，提供的虚假发票导致该车辆被交管机关锁定，不能正常使用，并且交管局已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将该车辆的登记证书进行注销，并收回了车辆的行车证、登记证书和车辆号牌。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且宝尊公司作为车辆的销售方，应当知晓该车辆的来源。而且未尽到其审查义务，故意对车辆作出虚假陈述，存有明显的欺诈。因此根据合同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车款并赔偿一倍损失合理合法。 被上诉人张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宝尊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收售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20万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2日，原、被告签订《宝尊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收售合同》。合同第一条标的物描述约定车辆品牌型号：奔驰Ａ180，车架号：ＷＤＤＢＦＡＣＢ2Ｅ1276330，车辆发动机号：27091030405628，车牌号冀Ａ×××××，车辆登记日期：2015年1月8日，车辆成交价格为200000元。合同第二条车辆档案、证件约定，该车具备机动车登记证书、购置税完税证明、车辆行驶证、车辆备用钥匙，保险单有效期2015年11月10日。合同第三条约定，被告保证该车来源合法、车辆手续正常合法有效，无债权债务纠纷、银行抵押、法院查封、走私、伪造证件、重大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存在安全隐患、泡水、擅自更改车架号及发动机号等事项，如有上述原因导致车辆无法正常交易过户，造成一切经济损失均由被告承担，并无条件退还原告所付被告的款项给原告，原告同时将车辆退还给被告。合同另外约定，被告需无条件积极配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过户费由原告承担；原告对车况、外观及手续认可，如出现单方反悔违约现象，需向被告交纳该车成交价20%的违约金；车辆交付时间：2015年9月2日11时40分。自交车之时起，交车前的违章、交通事故及法律责任均由被告承担，与原告无关。原告向被告支付购车款20万元后，被告于2015年9月8日将车辆过户至原告名下。2016年9月19日，石家庄公安交通管理局向原告及案外人李晓峰出具《接受调查通知书暨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告知书中称：根据邳州市公安局的通知，冀Ｄ×××××（现车牌号冀Ａ×××××）“奔驰”牌小型汽车机动车登记过程中，提供的机动车发票是虚假的，涉嫌采用欺骗等不正当手段办理了机动车登记许可。2017年9月1日，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向原告出具《补充材料通知书》，内容为：“现查明，你于2015年9月8日在李晓峰处购买的号牌号码为冀Ａ×××××号小型汽车（注册登记时号牌为冀Ｄ×××××号），是李晓峰于2015年1月8日在邯郸市车辆管理所提交虚开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代码132001422360，发票号码00612126）办理的注册登记。为维护你的合法权益，现通知你督促李晓峰于10日内向我局提交合法有效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逾期不提交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69条第2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103条，《机动车登记规定》第58条的规定，我局将依法收缴号牌号码为冀Ａ×××××号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撤销号牌号码为冀Ａ×××××号机动车登记；李晓峰在三年内不得申请机动车登记”。被告提交《邯郸市旧机动车交易协议书》，证实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武立强，被告属于代售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宝尊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收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原告购买被告的冀Ａ×××××号“奔驰”牌小型汽车被公安机关查实，该车在办理机动车登记过程中向交管部门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代码132001422360，发票号码00612126）是虚假的，违反了原、被告合同第三条“被告应保证该车来源合法、车辆手续正常合法有效，无伪造证件等事项”的约定。本案涉案车辆虽已按合同约定过户至原告名下，但因车辆无法正常上路行驶，致使原告购买车辆用于使用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2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被告即为原告的合同相对人，因此，原告向被告诉讼主张权利并无不妥。被告向原告退还车款、赔偿损失的同时，原告应将车辆返还被告。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因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因此本院不再判决解除合同。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河北宝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张中华购车款20万元，并赔偿原告张中华损失20万元，同时原告张中华将冀Ａ×××××号“奔驰”牌小型汽车返还被告河北宝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一、调查令，证明目的：在一审中提交了调查令，一审法院没有答复。证据二、公安局的行政权利清单，证明目的：机动车转移登记是一个行政确认行为，在公安局的网站上是明示的。证据三、两份4Ｓ店保养记录，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张中华在2018年11月8日、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1月20日，分别在4Ｓ店进行了保养和事故的维修处理。其所称的锁定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即使有锁定的话，我们也认为是交管局的一种违法行为，不应由我们来承担。证据四、车辆行动轨迹，证明目的：证明张中华车辆一直在使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公安机关是否行政确认，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没有任何关系。证据三的车辆保养记录，不能证实车辆系上路行驶，在我方起诉宝尊公司后，就是为了能够不影响该车辆以后的使用，我们在一段时间会使用该车辆，就是打火使用，但不是驾车经常性的上路行驶。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说明其主张事实，且在一审中未提供上述证据。按照规定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证据四行动轨迹有异议，首先对该证据来源有异议，该车辆已经转卖，宝尊公司是如何取得该车辆的行动轨迹，我们怀疑该车辆的行驶轨迹，实涉及到我方的个人隐私。宝尊公司取得上述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证据中只有路口信息，没有车辆号牌，没有车辆行驶的照片，不能显示该车辆长期上路行驶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交二份证据：证据一、石家庄市交管局已经作出撤销冀Ａ-Ｌ1Ｈ98号小型客车机动车登记决定书。证据二、车辆第一管理所出具了一份证明，证实我们已经将登记证书、行车证、号牌已经交还交管局。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因该车辆存在违法事实，该车辆号牌已经被撤销，被上诉人已经将号牌、登记证书、行车证等交还交管部门，该车辆已经不能正常上路行驶。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首先，该决定书针对的对象是张中华，是一个行政行为，他在201704号补充材料通知里面，说李晓峰提供的发票是虚假的，但是在给张中华的通知里说发票是虚开的，前后不一致。另外撤销冀Ａ×××××号汽车的机动车登记，是针对张中华的机动车号牌的处理。本案当中交管局针对张中华的处理行为，张中华并没有申请复议，也没有向桥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反而撤销合同，没有依据。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宝尊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收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条款履行。上诉人除交付符合约定的车辆外，还应该交付符合法定和约定的相关手续。现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的冀Ａ×××××号奔驰牌轿车被公安机关查实，该车在办理机动车登记过程中向交管部门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是虚假的，违反了双方合同第三条“保证该车来源合法、车辆手续正常合法有效，无伪造证件等事项”的约定，根据查明事实，该冀Ａ×××××号车辆已经被交管局撤销该车辆号牌，被上诉人已经将车辆号牌、登记证书、行车证等交还交管部门，该车辆已经不能正常上路行驶，上诉人签订购车合同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申请的调查令本院不予准许。《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车辆，上诉人返还购车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因被上诉人对车辆已经使用了较长时间，在返还车辆的同时，应考虑适当的折旧费。本院参考保险公司车辆折旧系数，按照月0.6%计算折旧，按照车辆使用42个月，车辆折旧率为0.252，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宝尊公司车辆折旧费200000＊0.252＝50400元，车辆折旧后，上诉人宝尊公司应付被上诉人张中华149600元。因上诉人使用了被上诉人20万元购车款，亦应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宝尊公司在出卖车辆时具有欺诈的故意，不符合上述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宝尊公司赔偿2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解除上诉人河北宝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张中华签订的《宝尊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收售合同》； 三、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河北宝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退还被上诉人张中华购车款149600元，并付资金占用费（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诉人实际履行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同时被上诉人张中华将冀Ａ×××××号“奔驰”牌小型汽车返还上诉人河北宝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四、驳回被上诉人张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河北宝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3650元，由被上诉人张中华承担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河北宝尊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3650元，由被上诉人张中华承担3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