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药晨光，男，198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梁，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磊，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开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房。法定代表人：刘小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往，广东信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程，广东信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森瑞思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张同霖，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张庆，男，198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药晨光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开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被上诉人北京森瑞思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瑞思公司）、原审被告张庆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0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药晨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开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开元公司的付款义务尚未履行完毕，股权回购条件尚不成就。《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四款约定：“乙方应于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完成之日起7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实际上开元公司至今也未向森瑞思公司如约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开元公司2018年3月27日向森瑞思公司支付的30万元款项为投资款，与2018年3月6日的股权转让无任何关系。开元公司向森瑞思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00元，向西安美酷奇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酷奇公司）转入增资款1718010元，共计打款183801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2138010元。2、《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不明确。《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第1款约定：“如目标公司未能在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达成净利润（未分配利润）50万元人民币，乙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但第2款同时约定：“如目标公司未能在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内达成净利润（未分配利润）120万元人民币，乙方有权要求在目标公司增加董事席位…”，上述约定虽然明确了界定依据，但未具体细化，属回购条件不明确：（1）净利润需要审计才能认定，但开元公司并未提供经审计确定的净利润证据。（2）协议第八条约定的回购条件存在包含关系，而非独立关系，属约定不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股权转让协议》目前尚未解除。开元公司在2019年6月10日仅向其与张庆发邮件要求解除协议，没有向森瑞思公司发送邮件，且《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具体的解除情形以及解除通知的发送如何生效，不构成法定解除也不构成约定解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美酷奇公司目前可以持续经营，不会对开元公司的股东利益造成实质影响。三、《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明股实债，如支持开元公司的诉讼请求将显失公平，且开元公司应对其损失承担部分责任。1、协议中约定的13%标准远高于正常基金投资者的回报率。2、开元公司对自身债务怠于采取保障措施，致使债权受损，应当为其损失承担部分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开元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各方应履行的义务及合同解除、股权回购等条款，其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其余各方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各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本身就是一种投资行为，其出资正是合同所约定的出资，不论出资款项备注的是股权转让款或是投资款，均不影响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的事实，并且药晨光在一审中对开元公司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已予以认可，药晨光上诉所述事实与其一审的陈述前后矛盾。二、在合同解除条件及股权回购条件已经成就的情况下，其通过电子邮件、律师函、微信、口头等多种形式依法向药晨光、森瑞思公司、张庆进行了通知，自通知到达三方时合同已经解除，药晨光、森瑞思公司、张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其提交的《美酷奇股东会议纪要》充分证明合同各方已经确认美酷奇公司未能达成净利润（未分配利润）50万元，并就股权回购事宜进行协商，各方对合同解除并未提出异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三、药晨光上诉称《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明股实债，并否认开元公司已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系虚假陈述，目的是恶意逃避债务，有悖诚信。综上，应依法驳回药晨光的上诉请求。张庆述称，其认可其应当承担的股权回购款，其也认可药晨光的上诉。森瑞思公司未作答辩。开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其与森瑞思公司、药晨光、张庆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合同金额总计2138010元）；2、依法判令森瑞思公司、药晨光、张庆回购其持有的美酷奇公司35%的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2415951.3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22187.56元（自2019年6月1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止，请求以回购款2415951.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森瑞思公司、药晨光、张庆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判令森瑞思公司、药晨光、张庆支付其为实现合同权利所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保险费用6000元；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森瑞思公司、药晨光、张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6日，森瑞思公司、张庆、药晨光与开元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森瑞思公司为甲方1，张庆为甲方2，开元公司为乙方，目标公司美酷奇公司为丙方，药晨光为丁方。该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本次股权转让为溢价转让，股权转让价款为转让出资额的1.5倍，即甲方1转让目标公司25%股权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30万元整、甲方2转让目标公司10%股权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2万元整。第五条第五款约定：甲方同意在乙方取得目标公司股东资格后30日内，目标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至570.86万元，各方股东按照持股比例（甲方1持股26%，甲方2持股14.5%，乙方持股35%，丁方持股24.5%）认缴，乙方增资171.801万元。第八条第一款约定：如目标公司未能在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内达成净利润（未分配利润）50万元人民币，乙方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由甲方及丁方以以下价格及比例回购乙方所持目标股权，并配合工商登记变更。回购总价格为213.801万元×（1+13%）,回购比例由甲方及丁方协商确定，但乙方有权向任某某一方主张要求回购全部股权，甲方及丁方之间互相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一条约定：如甲方违反本协议项下各项披露、保证及承诺义务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由甲方承担就此造成乙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合同签订后，2018年3月7日，美酷奇公司就上述事项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增资之后注册资本为570.86万元。2018年3月16日，开元公司向美酷奇公司支付了认缴的新增注册资本171.801万元，2018年3月27日，开元公司向森瑞思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2018年4月13日，开元公司向张庆支付股权转让款12万元。截至2019年2月28日，美酷奇公司未能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在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内达成净利润（未分配利润）50万元。2019年6月10日，开元公司以电子邮件形式向药晨光明确提出解除协议并回购股权，药晨光、张庆也承认自己知晓此事。2019年7月5日，开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小云，美酷奇公司股东荆运闯，药晨光召开股东会议，商议具体回购方案。2019年7月18日，开元公司向三被告发出律师函，再次提出商议回购比例。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3月6日开元公司与森瑞思公司、药晨光、张庆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具有法律所规定无效的其他情形，故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以此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开元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其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由于各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美酷奇公司未能在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内达成净利润（未分配利润）50万元，开元公司有权选择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由森瑞思公司、药晨光、张庆回购开元公司持有的美酷奇公司35%股权，回购总价格为213.801万元×（1+13%）,回购比例由森瑞思公司、药晨光、张庆协商确定，但开元公司有权向任某某一方主张要求回购全部股权，森瑞思公司、药晨光、张庆之间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开元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取得解除权。开元公司已于2019年6月10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向森瑞思公司、药晨光、张庆通知解除协议并回购股权，森瑞思公司、药晨光、张庆也表示自己收到该通知。开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小云，美酷奇公司股东荆运闯，药晨光也召开过股东会议商议具体回购方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开元公司提出各方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开元公司向美酷奇公司支付认缴的新增注册资本1718010元，向森瑞思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向张庆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00元，共计2138010元。因此开元公司诉请的森瑞思公司、药晨光、张庆应按照合同约定共同回购其持有的美酷奇公司35%的股份，回购总价格为2138010元×（1+13%）=2415951.3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合同并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也未约定股权回购的具体日期，因此开元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如甲方（被告北京森瑞思公司、被告张庆）违反本协议项下各项披露、保证及承诺义务的，乙方（西安开元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由甲方承担就此造成乙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该条并未约定被告药晨光有承担律师费等费用的义务，因此对于开元公司诉请判令森瑞思公司、药晨光、张庆共同支付开元公司为实现合同权利所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保险费用6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即由被告北京森瑞思公司、被告张庆共同承担开元公司所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保险费用6000元。 综上所述，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一、对原告西安开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森瑞思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张庆、药晨光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予以确认。二、被告北京森瑞思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张庆、药晨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回购原告西安开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持有的美酷奇公司35%的股份，并支付回购款2415951.3元。三、被告北京森瑞思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张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西安开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0元、保险费用6000元。四 、驳回原告西安开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53元，由被告北京森瑞思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张庆、药晨光共同承担。鉴于案件受理费原告西安开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已预交，故被告北京森瑞思教育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张庆、药晨光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275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西安开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药晨光提供以下证据：1、2020年12月17日森瑞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开元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尚未履行完毕，股权回购条件尚不成就；2、2018年3月6日美酷奇公司修订的《公司章程》一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与公司章程不一致或公司章程未约定的内容以哪个文件为准，开元公司要求股权回购的条件尚不成就，且股东会决议存在程序问题，属于无效决议；3、2021年1月美酷奇公司与西安新翰林教育培训学校、西安星桥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西安市学舟教育科技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三份，证明美酷奇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开元公司对证据1、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张某乙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开元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四、如何进行股权回购。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药晨光上诉主张开元公司2018年3月27日向森瑞思公司支付的30万元款项系投资款而非股权转让款，开元公司并未履行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但开元公司针对该笔付款在一审提交了银行回单和财务收款收据，证明其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森瑞思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而药晨光和张庆当庭表示对开元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现药晨光上诉否认其在一审的陈述，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药晨光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第1款对于股权回购条件约定为：“目标公司未能在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内达成净利润（未分配利润）50万元人民币”，而根据开元公司向一审提交的2019年7月5日的《美酷奇股东会议纪要》可以看出，此次股东会的议题就是因美酷奇公司未达到净利润（未分配利润）50万元，股东开会讨论回购方案，当时包括药晨光在内的参会股东对该事实并未提出异议，现药晨光又以利润需审计为由否认该事实，依据不足，不予认定。而《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第1款对于股权回购的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药晨光上诉所称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第2款系对开元公司在目标公司董事会增加董事席位、提高董事占比以及进行股权转让的约定，与第1款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并不冲突，不存在药晨光上诉所称的《股权转让协议》对股权回购条件约定不明的情形。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成就后，开元公司称其于2019年6月10日向药晨光、森瑞思公司、张某甲确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回购股权，药晨光、张某乙于2019年6月10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张某乙合同解除亦无异议，而森瑞思公司经法院传唤未到庭应诉答辩，药晨光等人在收到解除通知后并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开元公司解除行为的效力，故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自2019年6月10日通知达到时解除并无不妥，对于药晨光上诉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尚未解除的理由，本院不予认可。至于药晨光上诉称目标公司经营状况良好，本案并未出现《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不安抗辩权情形问题，因开元公司系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解除合同，并非行使不安抗辩权，故药晨光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四、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根据协议第八条第1款的约定，药晨光、张庆和森瑞思公司应按照213.801万元×（1+13%）的价格回购开元公司所持目标公司股权，回购比例由森瑞思公司、张庆、药晨光协商确定，开元公司有权向任某某一方主张回购全部股权，药晨光、张庆和森瑞思公司之间互相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依据该约定判决药晨光、张庆和森瑞思公司共同回购开元公司持有的美酷奇公司35%的股份，并支付2415951.3元回购款并无不当。药晨光上诉提出《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明股实债，回购价格过高，且开元公司应对其损失承担部分责任的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亦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药晨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53元，药晨光已预交，由药晨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慧芳审 判 员  周向红审 判 员  侯林泉 二〇二一年三月 日 书 记 员  闫   琼 2021019561983090915543161010319830909363419850430516256101041985043083185811029111010633555128561161160591610131672201901132082920210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