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君，男，198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争云，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津电子商务产业园综合办公楼1319室。法定代表人：曹士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锦彦，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伟君因与被上诉人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瓜子汽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伟君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瓜子汽车公司支付刘伟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8276.9元（5364.1×4.5×2=48276.9）；2.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由瓜子汽车公司支付刘伟君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371.76元（5364.1÷21.75天×19×2=9371.76）；3.由瓜子汽车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瓜子汽车公司支付给刘伟君的相应款项低于实际应予支付的款项。1.一审判决认定，瓜子汽车公司受疫情影响关停湘潭门店，系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该事实认定不清。目前瓜子汽车公司在湘潭的门店仍然存续并对外以瓜子汽车公司的名义正常经营，且营业地点与之前的营业地点一致。瓜子汽车公司未举证证实其湘潭门店已经关闭停业。瓜子汽车公司在湘潭门店仍然存续的情况下，以湘潭门店关停为由解除与刘伟君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应支付刘伟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8276.9元。2.一审判决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十一、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刘伟君2019年未休年休假为5天，2020年折算未休年休假不足1整天有违事实。从刘伟君提交的手机截图看，刘伟君在瓜子汽车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时，剩余的未休年休假为19天。目前我国并未规定公司给予员工的年休假不能超过多少天，从“法无禁止即可为”的民事法律原则来看，瓜子汽车公司已经认可刘伟君剩余的未休年休假为19天。另外，一审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款中未规定超过5天部分的未休年休假无效，瓜子汽车公司也未举证证实超出5天部分未获其认同，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原则，应采信刘伟君所提交的手机截图，瓜子汽车公司应支付刘伟君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9371.76元。被上诉人瓜子汽车公司辩称，1.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瓜子汽车公司与刘伟君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瓜子汽车公司合法解除与刘伟君之间的劳动合同，无需向刘伟君支付赔偿金。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全国二手车业务需求锐减，瓜子汽车公司作为全国较大的二手车交易公司，受到较大影响。在行业业务停滞的情况下，目前刘伟君所在的湘潭站点已经关闭，上述情况属于疫情之下的客观情况重大变化，瓜子汽车公司已尽最大努力与刘伟君提前协商变更劳动合同，但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协商一致，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刘伟君不存在未休年休假，瓜子汽车公司无需向刘伟君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刘伟君于2019年2月25日入职，自2020年2月25日享有年休假，截至劳动合同解除之日2020年3月9日，其不存在未休年休假。瓜子汽车公司原定于2020年2月3日按照国家政策安排刘伟君假后返工，但受疫情影响，刘伟君实际复工时间为2020年2月10日后，瓜子汽车公司在上述休假时间内已统一安排刘伟君的年休假假期，其已无剩余休假天数。刘伟君并未对其享有年假的主张做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使刘伟君享有未休年休假，其在2019年之前的年休假工资已过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瓜子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瓜子汽车公司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向刘伟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2668.3元；2.判令瓜子汽车公司无需向刘伟君支付未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工资1761.29元；3.判令瓜子汽车公司无需向刘伟君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90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5日，刘伟君入职金瓜子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劳动期限至2019年2月24日。2019年2月25日，刘伟君转入瓜子汽车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2月25日至2022年2月28日；刘伟君同意到瓜子汽车公司城市发展事业部从事销售主管工作，工作地点为湘潭；瓜子汽车公司将根据刘伟君所在岗位的工作绩效和对公司的贡献，以及公司的经营业绩，确定刘伟君的工资标准。自2017年12月开始，刘伟君的工资待遇由瓜子汽车公司支付。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瓜子汽车公司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关于严选业务部分城市门店运营调整的通知》，决定对部分门店停业，其中包括刘伟君所在门店。2020年3月3日，瓜子汽车公司与刘伟君协商调整劳动合同工作地和职务，双方未能达成一致。2020年3月10日，瓜子汽车公司向刘伟君邮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公司决定于2020年3月9日解除与刘伟君的劳动关系；解除事由为公司关站、店面关闭等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更，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双方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020年4月，刘伟君就其与瓜子汽车公司的劳动争议向湘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瓜子汽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45336.53元、未提前一个月告知解除劳动合同的工资5667.07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0767.43元。湘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3日作出潭劳人仲案字［2020］第1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瓜子汽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2668.3元、未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工资1761.29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901.1元，驳回了刘伟君的其他仲裁请求。瓜子汽车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刘伟君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应发月平均工资为5364.1元，2020年2月的工资为1761.2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1、瓜子汽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瓜子汽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3、瓜子汽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关于瓜子汽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瓜子汽车公司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影响，决定对部分门店进行关店停业，其中包括刘伟君所在门店，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双方协商后未就工作地点和职务调整达成一致意见，瓜子汽车公司遂与刘伟君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规定，瓜子汽车公司应当向刘伟君支付经济补偿金。刘伟君自2016年2月25日入职瓜子汽车公司关联企业金瓜子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自2017年12月开始，刘伟君工资报酬就由瓜子汽车公司发放，与金瓜子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刘伟君与瓜子汽车公司续签了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应合并计算工作年限，故刘伟君的工作时间为4年零18天，瓜子汽车公司应向刘伟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5个月工资24138.45元（5364.1元×4.5个月）。关于瓜子汽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的问题。瓜子汽车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向刘伟君邮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决定自2020年3月9日起解除与刘伟君的劳动关系，邮寄单显示2020年3月11日本人收，瓜子汽车公司未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刘伟君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瓜子汽车公司应按刘伟君2020年2月的工资标准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即1761.29元。关于瓜子汽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的问题。刘伟君于2016年2月25日入职瓜子汽车公司的关联企业金瓜子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刘伟君自2017年2月25日起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不安排职工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该条规定的300%的工资报酬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职工提供劳动应当支付的工资，剩余加付的200%部分属于对未休年休假员工的福利补偿，不属于劳动报酬。因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时效规定。刘伟君于2020年4月提出仲裁申请，其要求瓜子汽车公司支付2019年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已经超过劳动仲裁1年的时效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刘伟君2019年未休年休假为5天，2020年折算未休年休假不足1整天，瓜子汽车公司应支付刘伟君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瓜子汽车公司诉称已安排刘伟君休年假，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无需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按照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刘伟君月平均工资为5364.1元/月，瓜子汽车公司应支付刘伟君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466.25元（5364.1元/月÷21.75天×5天×2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伟君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4138.45元；二、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伟君支付未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一个月工资1761.29元；三、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伟君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466.25元；四、驳回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瓜子汽车服务（天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瓜子汽车公司湘潭门店的营业执照已于2020年6月15日注销。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20年第一季度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的影响，全国范围内严格控制人员流动，瓜子汽车公司的业务锐减，因而决定关停部分门店业务，其中包括刘伟君所在的湘潭门店，上述事实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时，瓜子汽车公司与刘伟君协商变更工作岗位，但刘伟君不同意变更，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瓜子汽车公司可以解除与刘伟君之间的劳动合同。因瓜子汽车公司湘潭门店的营业执照现已注销，刘伟君认为该门店仍然存续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其要求瓜子汽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刘伟君与瓜子汽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瓜子汽车公司）执行国家规定的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制度。乙方（刘伟君）符合甲方年休假条件的，享受年休假待遇。结合上述劳动合同约定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刘伟君自2017年2月25日起，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刘伟君提出其未休年假天数为19天，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十一条、十二条的规定，认定瓜子汽车公司应支付刘伟君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伟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伟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何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