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远志，男，1978年9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宜知，广西三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小荣，女，1972年12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先，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才，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远志因与被上诉人赖小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20）桂0321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远志上诉请求：1.撤销（2020）桂0321民初145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出具的由上诉人在2018年11月26日签名的借条的真实性，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该借条是被上诉人在2018年11月26日坐上上诉人的车辆拿出已经打印好的“借条”，没有任何材料进行对账和核算，被上诉人直接要上诉 -2- 人填上18万元并签字。当时上诉人也不记得偿还了被上诉人的借款数额，因为还款的过程已有五、六年，而且每次偿还的金额不一致。但上诉人出于好友面子和主观臆断就在“借条”上签了名，然后对被上诉人口头说明最终结算时以银行单据为准。被上诉人起诉之后，上诉人将银行单据打印出来进行核对时，才明白该借条记载的18万元完全不符合事实。其次，上诉人在2018年11月26日签署借条后，被上诉人没有出具18万元的行为，双方并未发生借贷关系。再次，被上诉人将该借条视为双方以往借贷行为的结算清单，即被上诉人在法庭陈述是上诉人在2018年11月26日之前向其借款未还的欠款清单，但上诉人在一审法庭上出示了偿还全部借款的有效抗辩证据。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对该借条的基础实施及其法律关系进行审查认定。在一审法庭调查中，被上诉人证明了向上诉人出借四笔款项共计35万元（即2013年11月20日出借5万元，2014年9月23日、2014年11月27日、2015年6月3日分三次分别出借10万元）的事实，并没有出具任何证实出借的款项有约定利息的证据，而上诉人出具的广西阳朔农合行存款明细单和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充分证实了上诉人通过农合转账还款47.2万元、微信转账还款1.4万元，共计还款48.6万元的事实。实际上，上诉人另用现金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至少3万元、云支付偿还至少5.1万元。由此可知，上诉人不但还清了被上诉人35万元借款，而且已超额还款至少21.7万元。2.高利贷形成的借贷关系不应受法律保护。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出示广西阳朔农合行存款明细单的质证意见是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12000元、9000元、8000等不超过12000元的还款项目均是偿还利息，其他的大数额才是偿还本金。这说明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是在放高利贷，违反法律规定。3.原判决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款项 -3- 来源的事实，这关系到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和被上诉人是否涉嫌犯罪的重大问题。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己陈述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是从银行贷款出来的，其出示的微信记录和银行交易明细单均证实被上诉人在偿还银行利息的事实，这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行为会导致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且可能涉嫌高利转贷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赖小荣辩称，1.本案借条是双方对之前多年多次借贷关系的结算。上诉人对此也是认可的，本案借条是2018年11月26日结算结果的体现，即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8万元。2.既然双方进行过结算，并且签署了本案的欠条作为结算文件，那么就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其在2018年11月26日签署的借条是其自愿签署的，该借条体现出的结算结果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尚欠被上诉人的18万元。签署借条后上诉人多次偿还部分款项，每次还钱之后被上诉人多次短信告知上诉人尚欠的金额，上诉人也一直没有异议，仅仅是表示没有钱还款。甚至在收到一审起诉状之后上诉人还主动与被上诉人商量如何分期还款事宜，只是在聘用代理律师后才不予认可的。3.上诉人重新结算的要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已经结算过且有结算结果，且该结算结果是上诉人自愿签署的，于法于理均不应再重新结算。本案借款时间从2011年至2018年，时间跨度长，且存在边借边还，多笔借款与还款交叉进行的情况。除了银行转账外，被上诉人还有大量以现金方式出借的行为，并且还委托过丈夫陈小军转账。被上诉人此前出具的借款凭证在本案结算并出具借条之后已经撕毁，因此，再次结算已经不可能实现。4.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自己的辩解，根据证据规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5.被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完成了举证义务。6.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涉嫌违法高利 -4- 贷，违法转贷，这不仅与事实不符，更没有证据支持。 赖小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80000元及违约金；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赖小荣与被告郑远志系朋友关系，被告常因生意周转向原告借款，双方家庭亦素有经济往来。2018年11月26日，经原、被告协商，被告郑远志就长期以来的债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条，本人郑远志因生意资金周转困难，特向赖小荣借款人民币现金大写拾捌万元（小写¥180000.00元），借款期限从即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到期不还款，每日按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支付因追偿债务所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借款人：郑远志，身份证号：4503221978××××××××，电话：155××××9888,2018年11月26日。”2019年9月5日，被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原告还款2000元，后又于2019年12月2日、2020年1月24日、2020年5月21日每次微信还款2000元。在此期间，原告通过短信联系被告，对借款进行催收并确认了被告的上述还款行为。由于此后被告未再履行还款义务，原告特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2020年9月1日，原告向该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该院依法作出（2020）桂0321民初1457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名下价值人民币183000元的财产进行了诉讼保全。 另，庭审中，原告承认被告部分还款的事实，明确被告尚欠借款本金为172000元。 -5-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1、原、被告因借条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合法；2、被告是否按照借条约定履行了还款义务；3、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违约金等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从庭审查明事实以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看，原、被告双方长期存在经济往来，原告具备出借较大金额的经济能力，双方具有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结合借条、被告出具借条后的还款行为以及原、被告的短信记录，并且庭审中被告亦认可是自愿在借条上签字，足以证实向原告出具借条系出于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于2018年11月26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应视为双方就之前债务清算后作出的新的债权凭证。原、被告的债权债务关系，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辩称债务未经清算就在借条上签字、被告已超额还款，经原告否认后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而债务形成后至原告起诉前，被告曾四次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其对于原告在短信中扣除还款数额后计算的剩余借款没有提出异议，仅表示无力偿还，故该院认为被告的辩解缺乏有力证据证明，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对其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被告提供的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证实被告在2018年11月26日出具借条后，于2019年9月5日、2019年12月2日、2020年1月24日、2020年5月21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还款共计8000元，原告亦对被告的上述还款行为予以确认，故该院认定被告已向原告还款8000元的事实，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72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该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应遵循诚实守信的基本原则，全面履行己方的合同义务。被告郑远志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仅 -6- 偿还了原告部分借款，其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现被告应偿还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17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3.85%的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为15.4%，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另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3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郑远志偿还原告赖小荣借款本金17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1、以17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从2020年1月1日计算至2020年1月23日；2、以17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从2020年1月24日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3、以剩余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从2020年5月21日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赖小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60元，诉讼保全费1435元，共计5395元，由原告赖小荣负担275元，被告郑远志负担5120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7-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后，于2018年11月2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80000元的借条。上诉人虽认可借条系其本人书写，但认为双方并未进行对账和核算，只是出于好友面子和主观臆断就在借条上签字。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非常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意义，且本案借款金额高达180000元，仅仅出于好友面子和主观臆断未经核对就签署大额款项借条明显与一般人的日常生活经验不符。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此后多次向上诉人催收还款，上诉人仅表示无力偿还，但对欠款的事实本身并未否认，且上诉人曾四次履行部分还款义务。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均表明其认可双方结算后形成欠款的事实，应当认为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长期存在经济往来，因此，虽然上诉人提供了2014年至2018年间向被上诉人的转款凭证，认为已经超额还款，但除被上诉人认可的四笔还款外，上诉人无法证明其他转款系偿还2018年11月26日双方结算后的欠款，在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仍应以双方结算后形成的借条载明的欠款数额认定双方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决上诉人根据借条归还相应的款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郑远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上诉人郑远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8- 审 判 长 蒋子秀 审 判 员 秦桂珍 审 判 员 张 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立婕 书 记 员 盘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