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吉0822刑初213号公诉机关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男，1955年12月20日出生，吉林省通榆县人，汉族，高中文化，民营企业经营者，住通榆县。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于2019年12月20日被通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20年6月9日被通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6月18日被通榆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通榆县看守所。辩护人李晓哲，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8日以通检一部三组刑诉〔2020〕2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20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通榆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1月29日因本案需要补充侦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榆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永胜、盛文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李晓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28日，被告人王某以国辉木材厂（王某是实际拥有人）设备抵押向陈某（松原市居民）借款50万元，后陈某多次索要无果，为此陈某将王某诉至通榆县人民法院，审理后通榆县人民法院判决王某等人在判决生效后支付陈某本金及利息，2018年末至2020年4月间，王某先后将木材厂设备变卖获得约25万元，王某在有能力执行法院判决的情况下，未将卖设备款还给陈某而是所获钱款挪为他用。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如下证据：（一）书证1.通榆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案件案发过程、证实王某等人与陈某民间借贷一案，案件诉讼过程以及王某在法院判决生效后，将扣押设备变卖未履行义务的事实经过。2.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某身份信息等自然情况。3.借款合同一份证实王某、李某1、王国辉于2014年3月28日向陈某借款伍拾万元，借款合同中记载如王某等人到期不能本息付清，陈某可以将甲方厂内的一切设备以废铁价格顶账，设备有热压机八台、预压机两台、齐边机一台、导热油炉三台、叉车三台、六平头车两台、926铲车一台，合计重量约400-500吨。4.通榆县人民法院（2015）通法瞻民初字第1326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申请书证实王某等人与陈某民间借贷一案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双方未上诉，陈某申请法院强制执行。5.陈某于2015年11月18日向法院提交申请书一份、2015年12月3日裁定书一份证实陈某向法院申请扣押国辉木业生产设备，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下达裁定，对国辉木业的机械设备及叉车、平头车予以扣押。6.动产抵押登记书、机械设备抵押协议书、抵押物品清单证实2014年7月9日国辉木业有限公司将其名下的不动产房屋、宿舍、车间等及动产机械设备抵押登记给吉林省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抵押期限2年。7.选择鉴定通知书、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证书、白城市永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依法扣押的机械设备等资产价格评估、设备照片证实通榆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对王某提供的资产资料进行评估，评估结果为8台热压机、2台预压机、1台齐边机、3台热导油炉、2台叉车、2台货车，共价值人民币553000元。8.存款明细账证实王某已经分7次偿还陈某欠款105000元。9.（2016）通法民执字第218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及送达回证证实通榆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已告知王某应该履行的义务，包括不得隐匿、转移财产等方式规避执行。10.通榆县人民法院司法拘留、罚款相关法律文书及执行笔录证实王某曾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而被执行局司法拘留、罚款。（二）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证言证实王某向其借款事实经过，以及借款合同内容。但王某到期未履行偿还义务，且将设备变卖，卖多少钱不清楚，未用于偿还借款。多次向王某索要欠款，王某说这钱我给不了你，你执行我这些设备你连个螺丝疙瘩都拿不走。起诉前曾经谈过还款计划，但到月也一分钱没偿还。王某没跟我说过用抵押的设备进行贷款，我也没默许王某把设备进行抵押贷款。当时我不知道王某把设备又进行抵押贷款了，是在设备进行拍卖流拍后，法院的人告知我长春那边的银行提出异议了，然后我才知道。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我替王某联系陈某借款的事实经过，我也在借款合同上签了字，但是王某偿还几个月的利息后就不还钱了，后来陈某将王某起诉，法院将王某抵押给陈某的设备扣押了，我当时在场，王某说没钱，你想执行我设备你一个螺丝疙瘩都拿不走，法院进行了评估拍卖，但是流拍了，设备一直在王某厂子放着，2018年，我去王某家，看见王某和张红军在车间里切割设备，还把设备装车拉走了，我跟王某要钱，他说有钱也先可不起诉他的还，让陈某折腾去。公安机关出示的借款合同复印件我看了，和原件没有差异。当时王某等人抵押给陈某的设备都在借款合同上写着，有设备有热压机8台、预压机2台、齐边机1台、导热油炉3台、叉车三台、六平头车2台、926铲车1台，按照废铁价格抵押的，每吨1600元钱，合计400-500吨，都是王某自己算自己写上的。王某的这些设备都是分好几次卖的。具体卖多少钱不清楚了。卖完设备以后没有给陈某钱。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王某是我丈夫，王国辉是我儿子，国辉木材加工厂的法人是王国辉，实际经营者是王某。王某管陈某借钱的事我知道，我和我儿子王国辉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了，借款50万元，当时是通过李某2担保管陈某借的，用国辉木材厂的设备抵押给陈某了，一共给陈某转了7个月利息，共计105000元。当时抵押给陈某的设备都让王某卖了，两台热压机在田某那，其余的卖给瞻榆镇收废品的张大破了，是按废铁价格卖的，除了两台热压机还有厂子内的翻板机和齐边机其余的都被王某卖了，还卖给包某废铁，卖的设备都是抵押给陈某的设备，钱都不经过我手，卖了多少钱我不清楚了。卖设备的时间我记不清了，是在法院判决后，法院执行的时候，当时王某跟我说法院扣押的设备过了两年了，扣押失效了，我只记得是扣押两年以后卖的。王某变卖设备后没有偿还陈某借款。我们厂内饲养的兔子是王某用卖掉设备的钱买的。我也劝过王某还陈某的钱，但是他说等以后缓过来慢慢还，王某也通过中东信用担保公司在银行借款了，但是是否包含了抵押给陈某的设备我就不清楚了。4.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有两台热压机在我木材厂，但不是合作放在我这的，是王某欠我70多万元，用两台热压机顶账给我的，那两台热压机根本用不了，2016年年底的时候，他开捷达车要把废铁拉回去用，我要打王某，他跑了，就再也没来过，这两台热压机我不知道是法院扣押的，现在已经被我按废铁价格卖了，卖不到4万元。5.证人包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开废品收购部的，2018年冬季的时候，王某给我打电话说有点铁要卖，之后我就去了王某的木材厂院内，王某告诉我有的零碎铁件还有一套烘干设备，但是烘干设备得工人拆，挺危险的，我就把零碎铁收了，当时按照铁的价格6毛多一斤，零碎的铁都是电焊头、修理部的废铁啥的，当时重量大概5000-6000斤，卖了能有三千多块钱，称完重我就给他钱了，给的现金，之后我就把废铁处理掉了。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叫张某，外号张大破，我是个体户，靠收废品为生，2018年具体时间不记得了，王某跟我说有废铁问我收不收，当时铁多少钱一斤我就记不清了，我告诉完王某价格后王某同意卖了，然后我问王某卖的啥机器，王某说就是厂里机器设备啥的，然后我就叫工人去帮王某切割，切割完就扔王某厂子内了，之后收废铁的货主就把王某家的设备单独装上车了，拉到了王某家东侧的加油站内地秤上面称重，当时我记不清多少钱一斤铁了，王某卖给我的废铁一共大约卖了5-6万元，后来王某又卖给我两三次铁，每次大概都是千八百的。当时王某没跟我说这些设备都是扣押的设备。收废铁的货主已经死亡了，外号郑大，是辽宁口音，后期我打电话没人接，我问别人知道他死了。（三）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与辩解1.2020.6.8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我在瞻榆镇开了一个国辉木业有限公司，因为公司想在银行贷款，贷款的手续需要前期费用，我就通过李某2找陈某借了50万元，我们约定月利息每月15000元，借款日期一年，到期如果不能本利付清，陈某可以变卖我厂房内所有设备顶账，废铁价每吨1600元，其设备有热压机8台、预压机2台、齐边机1台、导热油炉3台、叉车3台、六平头车2台、926铲车1台，合计重量约400-500吨，借款人王某、王国辉（我儿子）、李某1（我媳妇），李某2，借款时间2014年3月28日。我还了7个月的利息105000元，存入陈某妻子卡里了，这时按照合同规定的利息钱，本金没还，陈某找我好几次，我都没有能力还，后来陈某把我起诉了，还把我的设备都保全拍卖了，但是流拍了，陈某就是想把设备拉走，但是中东信用担保公司不让，因为我也把设备抵押给中东信用公司了。陈某把我起诉法院判决后，我一分钱没还。2018年11月份，我将2台热压机卖给了收废品的张某，机器时间长了，也淘汰了，是按照废品价格卖的，1斤8毛钱，一共卖了大约7万元，2018年冬季，我将厂子内烘干管道的散热片卖给了收废品的包某，还有一些破铜烂铁，一共3800元，2019年夏季卖给张某一台热压机，卖了4万左右，2019年内10月份买了2台热压机，卖给了河北收废铁的，我在网上联系的，之后他们找车，我将东西装上车，卖了8万元左右，2020你那4月份，卖了1台预压机，1台热压机，2台叉车，卖给了另一个河北收废铁的人，也是网上联系的，之后他们找车，卖了52000元，还有两台热压机在田某那，2016年3月份，抵押前就拿走了，我和田某合伙，我出设备，其余的田某出，他干板厂，后来赔了，设备我就没提，不知道设备现在在哪，我卖设备都是给的现金，共计25万元，一分没有偿还给陈某，因为他起诉我，我生气了，我就没想还陈某钱，因为我要还陈某钱，我欠别人钱，别人也学陈某起诉我。2018年、2019年就把旧的设备卖了，之后进料、买设备，之后又赔了。2020年卖设备的钱我用来买兔子了，买了将近1000只兔子，花了将近7万元，其余的钱都用来生活开支了。2016年陈某申请通榆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我国辉木业的设备，2016年3月31日法院将我厂子的设备扣押了，当时包含了我抵押给陈某的那些设备，我将法院扣押的物品基本上都卖了，现在就剩下2台齐边机和2台锅炉。我知道依法扣押的物品不允许私自变卖转移，但是我上网查了，扣押期限最长就是两年，两年后我就卖了，我卖设备的时候没敢告诉法院，我怕法院知道以后继续扣押。我和陈某说过他一个螺丝疙瘩都拿不走，那是我在气头上说的，我的设备都抵押给中东担保公司了，所以我说陈某拿不走。国辉木材厂的设备我先抵押给陈某，后来抵押给中东担保公司，因为我在银行贷款必须有抵押物，我说贷款下来给陈某，但是银行没给我贷那么多，所以我支配不开了，就没还陈某，我还有24处房产，都是国辉木业名下的，都抵押给担保公司了，还有2014年花75000元购买的1台齐边机，现在就值3万多，还有两台翻板机，现在能值2万元，我还有今年养的兔子。国辉木材厂的法人是我儿子王国辉，但是我是实际经营者，抵押给担保公司合同是我派王国辉去的，他就是走一下手续，别的不管，和担保公司谈贷款担保也是我出面谈的。我怕中东担保公司不给我担保办贷款，所以我没告诉他之前抵押给陈某了，如果知道就不会帮我担保。我可以将我现在有的翻板机和兔子、齐边机先给陈某，我认罪也悔罪。2.2020.9.4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我清楚依法扣押的物品不允许私自变卖转移，我上网查了，扣押期限最长就是两年时间，所以两年后我就卖了，我卖设备的时候没敢告诉法院，我怕法院知道以后继续扣押，我没有罪。经过补充侦查，公诉机关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与辩解我在2018年年末一直到2020年3月份，陆续变卖公司设备，两台平头柴油车和一台9**铲车是在2020年3月份最后卖的，大约2万元，卖给谁记不清了，按照废铁价格卖的，卖的钱用来购买兔子了，兔子都在我的厂房内养殖。上述证据均已当庭出示，并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检察院认为，根据庭审调查情况，王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相关书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充分说明了这些证据具备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而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了确实充分、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据体系，足可认定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特请法庭对公诉人所发表的公诉意见予以充分考虑，根据被告人实施犯罪的事实、情节、性质，对社会危害程度，以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告人王某当庭辩称，我卖了25万的事存在，扣押的事也存在，但是法院没给我执行通知书，就给我一个扣押令，且财产已经抵押给中东担保公司了，我没有权利签字。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指的不是对陈某的判决，是指对我可供执行财产下达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没有这份裁定，所以我就没有侵害的客体，因为没有执行裁定书，我就不构成犯罪。执行局要求我把设备拿给陈某顶账，我说抵押给中东担保公司了，我把抵押手续清单交给了法院，执行局给我一个扣押令我签字了，但是没有报告财产令，执行局后来又找我，但是我没有钱，也没给我签字的手续。8、9月份执行局干警来拆设备，我向执行局要拆设备的手续我好给中东担保公司。我说一年给陈某10万元，给5年，因为没有利息，所以陈某不同意。执行局后来拘留我15天，但是没让我在执行裁定书上签字。2020年6、7月份公安找我，给我看扣押令和扣押驳回裁定书，检察院也给我出具了这两个，但是之前我都没有看过。王某的辩护人李晓哲认为，认定王某拒执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①人民法院扣押的机械设备已过扣押期限，而且王某当庭陈述，没有收到执行裁定书，王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机械设备老化，变卖涉案财产，并用于购买设备以及兔子再生产，其主观上存在扩大生产更好盈利的目的，以创造财富，更好的偿还债务。客观上与宏观上也没有造成财产流水，所以不能因为王某变卖法院扣押已过期的机械设备就认定王某构成犯罪。②涉案机械设备已抵押于中东担保公司，王某外债上千万元，属于没有能力执行，没有能力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构成拒执罪前提是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没有执行能力的，不构成本罪。经审理查明：王某于2014年3月28日因生产经营需要，在陈某处借款本金五十万元，并为陈某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注明，“如不能偿还本息，厂内设备按废铁价格顶账”。其中有叉车三台、六平头车两台、926铲车一台。王某在偿还陈某七个月利息后，便没有能力继续履行借款合同中的义务，被陈某诉至法院。通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通法瞻民初字第1326号判决书，判决被告王某、王国辉、李某1、通榆县于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告陈某欠款人民币500000元及利息，被告李某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陈某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而在执行过程中，被告人王某将并未抵押给中东担保公司的个人财产两台平头柴油车和一台9**铲车按照废品变卖了，所得价款两万余元，厂区内零碎废铁变卖给废品收购部包某，所得价款三千余元。变卖钱款并未向法院执行局报告，也没有用来偿还陈某欠款。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中所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是指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该案中，通榆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通法瞻民初字第1326号判决书是包含执行内容且已经生效的判决，是被告人应该履行还款义务的法律依据，但是在判决生效后，被告人王某却将借款合同中约定可以用来抵债的车辆以变卖废铁的方式处理，致使能够部分履行的判决无法履行，直接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利益，也破坏了司法公信力。其行为符合拒不执行判决罪的构成要件。本院认为，王某有能力履行法院已生效的判决书而不履行，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于2020年6月9日至2021年6月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审判长 胡洪彬审判员 王海洋审判员 薛 蕾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含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