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井方圆，女，198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梅，济南长清晨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永芬，女，195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意，山东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山东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井方圆因与被上诉人高永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井方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是合作项目支出必要的花费。井方圆2019年出具的借条并不是井方圆借高永芬的现金，而是高永芬基于项目的投资，高永芬同意将项目转给井方圆，井方圆才出具借条。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即认定本案是借款纠纷，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有误。二、本案借款并不存在。高永芬纯属虚假诉讼，隐瞒真相，歪曲事实。井方圆与高永芬的款项纠纷是万德供销社项目的全部投入资金成本，二人从2013年至2019年6年时间运作此项目，高永芬于2019年10月25日因年龄大，资金困难，将此项目转让给井方圆接手，由井方圆运作经营。当时井方圆打下欠条775000元，此欠条为项目转让费，井方圆在欠条上用小括号专门注明2013年10月12日这个时间节点，此欠条不构成现金借贷，因高永芬在此时间节点2019年10月25日未支一分钱现金给井方圆。井方圆和高永芬是合作关系，同为股东，不是合伙关系，于2014年10月28日工商注册了山东鑫舜置业有限公司，高永芬占股份51%，井方圆占股份49%。2019年6月份公司注销，双方清算完毕。井方圆打的欠条775000元不是清算费用，是基于项目转让的相关的费用。三、井方圆要求高永芬赔偿375万元，高永芬没有遵守双方合作协议擅自于2020年7月与万德供销社签订了项目解除协议书，项目损失应完全由高永芬负责。《合作协议》有井方圆50%的利润分成，高永芬造成项目利润损失据设计院图纸推算600万元，高永芬应赔偿井方圆300万的项目损失。2013年到2020年合作时约定，高永芬出全资，井方圆没有出资，高永芬代为出资，井方圆出力，资力相等，出资部分在项目利润中扣除，项目投入的资金等同于井方圆付出，井方圆要求高永芬支付工资75万元。投资任何的项目都有风险，项目运营都会产生费用，高永芬是此项目的法人代表。此判决中高永芬零风险，没有任何的损失，同为股东，井方圆在此项目中，尽心尽力，六年来不仅一分钱工资没拿到，还要承担此项目的全部费用。高永芬称项目未开展，没有产生支出及收益，那项目合同怎么签下来的，项目怎么拿下来的，工程设计合同怎么签的。项目中曾经付万德供销社10万元，王家斌5万元设计费。一审中井方圆提交的证据一宗，均能证实井方圆因该项目的投资，一审法院并没有审查，一审法院的认定侵害了井方圆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判决数额有误，2015年1月30日井方圆支付给高永芬20万元，支付给王家斌5万元的设计费，对该费用一审法院并未扣除。而井方圆向法院起诉提出解除合作协议，合作期间的债务井方圆并未主张，井方圆只主张了合作期间的工资。工商登记资料中也可看出井方圆与高永芬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即使有债务也是井方圆与高永芬共同分担。2019年井方圆出具的借条是基于涉案项目的转让，并没有货币交付这一事实。高永芬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井方圆与高永芬双方合作情况、涉案项目进展情况、款项支付情况等事实均已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3年10月8日，高永芬与井方圆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财务由井方圆负责管理，《协议》签订后，高永芬陆续向井方圆转款作为涉案旧房改造项目的投资款。2015年2月7日，高永芬与济南市长清区万德供销合作社签订了《万德供销社旧房改造工程合作合同书》，约定共同改造位于长清区万德镇驻地万德供销社采购站内的院落，并且高永芬向万德供销合作社支付了10万元作为办公经费。后因拆迁受阻，涉案项目并未顺利开展。2016年，井方圆与高永芬曾与万德供销社协商其他项目，但均未开展。2019年10月25日井方圆向高永芬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井方圆向高永芬借款805000元。2019年万德供销社将高永芬支付的10万元办公经费退还。井方圆曾于2020年8月26日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涉案《协议》、分配合作期间的债务并要求高永芬支付给井方圆工资，2020年9月27日市中区法院作出（2020）鲁0103民初9455号判决判令涉案《协议》于2020年9月23日解除并驳回井方圆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事实均有证据证明，且高永芬于一审中业已提交相应证据，相应证据在双方质证后已由一审法院附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井方圆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的借条系井方圆与高永芬经核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无误。由于涉案项目未能实施，涉案《协议》已陷入履行不能，井方圆与高永芬的合伙并未产生盈利或亏损，故井方圆作为财务管理人员应当将其管理的出资款予以返还，井方圆于一审庭审中对其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借条》系由井方圆本人出具，并且井方圆认可《借条》所涉金额为涉案《协议》的投资款，说明井方圆认可其曾出具借条承诺将投资款以借款的形式返还。此外，高永芬于一审中还提交了证据《齐鲁银行历史交易流水》、《齐鲁银行活期转账回单》、井方圆于2013年10月12日出具的《收到条》及《今欠条》、井方圆于2014年9月11日出具的《收到条》及《借条》、井方圆于2015年2月出具的《借条》、井方圆于2015年3月30日出具的《收到条》，其中井方圆于2013年至2015年出具的借条系因井方圆与高永芬约定，井方圆向高永芬借款作为自己的出资额。以上证据结合井方圆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的《借条》，可以证明高永芬于2013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陆续向井方圆转账870000元作为项目资金投入。2019年10月25日，井方圆与高永芬双方对以往转账的款项和井方圆的借款进行核算后，由井方圆重新出具了借条，以确定应当返还给高永芬的投资款为805000元。由于井方圆已把投资款移作他用，当时无足额资金，从而出具借条承诺返还。故，井方圆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的《借条》系合作双方经核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井方圆将应当返还投资款的法律关系以借条的方式重新确认，从而使高永芬对其享有基于借贷关系的债权，故返还投资款的法律关系已转化为借贷关系，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即使本案按合伙合同关系处理，涉案《协议》业已解除，涉案项目未产生收益或损失，井方圆也应当返还高永芬支付的投资款。四、井方圆无权要求高永芬赔偿其损失。井方圆于一审中并未提出要求高永芬承担损失的主张，亦未提出反诉，井方圆的该项请求已超出一审审理的范围，故本案中，对于井方圆的该项主张不应进行审理。此外，涉案项目系因拆迁受阻而陷入履行不能的状态，高永芬对履行不能的事由的发生不具有过错，高永芬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井方圆所主张的损失并无证据支持，仅凭设计院图纸不能证明涉案项目所产生的利润，井方圆与高永芬双方也未对井方圆的工资作出约定。五、对于井方圆所主张的另支付20万元给高永芬的时间是2015年1月30日，而双方结算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5日，且该笔20万元的金额并不能证明是用于该项目的投资款项。5万元设计费理由同上。井方圆另案中主张解除双方签认的合作开发协议，并分配合作期间的债务及要求高永芬支付工资。对于公司注销登记中债权债务清理完毕的记载，是双方对于公司外部债权债务的清理记载，并不代表当时双方内部合伙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井方圆无权要求高永芬赔偿其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维护高永芬的合法权益。高永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2.井方圆返还高永芬本金775000元及利息（以77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78%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责任保险费由井方圆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8日，高永芬与井方圆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一、开发长清区万德镇供销社采购站，用于商住。双方现场认可同意。二、投资额双方各占50%，利润分配双方协商各占50%。三、支出由双方认可方可入账，财务由井方圆负责管理。四、所签《租赁合同》，由双方审阅同意认可签字，委托授权井方圆作为代表签字。”协议签订后，高永芬通过银行或其他方式多次向井方圆支付款项，井方圆出具收到条或欠条。2019年10月25日，井方圆向高永芬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高永芬现金550000元整（伍拾伍万元整）（2013年10.12）2019年10月25号重新补写认证。今借到高永芬现金180000元整（壹拾捌万元整）（2013-2014）2019年10月25号重新补写认证。今借到高永芬现金75000元整（柒万伍仟元整）2019年10月25号重新补写认证。连本带息一起还，三年还清。以此为准。井方圆。”2020年9月18日，济南市长清区万德供销合作社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5年2月份，因合作旧房改造项目，高永芬与本单位签订了《万德供销社旧房改造工程合作合同书》，并向本单位支付了10万元作为办公经费，后因拆迁受阻，该旧房改造项目未能顺利进行，2015年底，拆迁工作都停了。2016年，本单位曾与高永芬、井方圆协商过其他工程，但也没有开展。2019年，由于该项目未实施，本单位将收到的10万元办公经费退还给了高永芬。在此期间，高永芬、井方圆除来我单位询问拆迁进度外，并未提供其他实质性工作。”综上，井方圆尚欠高永芬款项705000元。井方圆曾于2020年8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高永芬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要求高永芬支付工资17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鲁0103民初9455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井方圆与高永芬于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于2020年9月23日解除；二、驳回井方圆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高永芬为本次诉讼支出诉讼财产责任保险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于前款规定。”本案中，高永芬与井方圆原系合伙关系，后因合作项目未能实施，经核算后井方圆向高永芬出具借条，应当视为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转化成了借贷关系，但井方圆否认转化为借款的事实并拒绝偿还，构成预期违约，高永芬要求井方圆返还款项705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高永芬为本次诉讼支出诉讼财产责任保险费1200元，有相应票据予以证实，该费用系为便于案件执行而支出的合理且必要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高永芬自愿放弃解除借款合同及要求井方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井方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永芬款项705000元；二、井方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永芬诉讼财产责任保险费损失1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50元，减半收取计5775元及财产保全费4520元，由井方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井方圆提交：证据一、齐鲁银行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2015年井方圆转给高永芬20万元，且井方圆支付王家斌的设计费5万元，一审中高永芬陈述王家斌的5万元设计费是由高永芬支付不属实。证据二、2019年6月20日《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山东鑫舜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山东鑫舜置业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拟证明在合作期间两人没有任何债务，即使有债权债务两人也应共同分担。高永芬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以答辩意见为准，且井方圆举证应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上述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查明，（2020）鲁0103民初9455号案件中，井方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井方圆与高永芬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并分配双方共同合作期间的债务；2.要求高永芬支付井方圆工资17.5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高永芬承担。后井方圆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分配双方共同合作期间的债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一、井方圆与高永芬于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于2020年9月23日解除；二、驳回井方圆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井方圆陈述，当时撤回分配债务的诉讼请求是因为其认为双方还需要继续清算，2019年6月20日形成的《山东鑫舜置业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只是一个形式。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高永芬与井方圆原系合伙关系，井方圆于2019年10月25日向高永芬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现金”，应视为双方合意将合伙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井方圆主张借条中载明的775000元款项系项目转让费用，且2019年6月20日《山东鑫舜置业有限公司清算报告》等显示双方在合作期间没有任何债务，但借条上未能体现“项目转让”的相关内容，且井方圆在二审中自认《山东鑫舜置业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只是一个形式，故井方圆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井方圆主张2015年其支付高永芬20万元、支付设计费5万元应予扣除，但两笔款项均发生在2019年10月25日井方圆向高永芬出具借条之前，本院对井方圆之主张不予支持。井方圆上诉要求高永芬赔偿损失375万元，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井方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0元，由上诉人井方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希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丁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