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203民初1721号原告：刘军，男，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北京市农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吉林市龙电（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龙潭区。法定代表人：李振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丹，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雪，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军与被告吉林市龙电（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电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刘鹏和被告龙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丹、范春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首付承包费3万元及保证金4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保险费1.5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5日，我与被告签订书面合同，约定我承包×××出租车，采取首付承包费3万元、安全保证金4万元以及每月交承包费的形式支付承包费。我所承包的出租车因网约车争抢客源及私家车的普及等问题，已无法继续维持上述高额成本。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6〕58号）关于巡游出租车经营权“无偿有期限使用”的原则，被告应当退还我已收取的首付承包费及保证金。被告收取的首付承包费和安全保证金共计7万元和保险费1.5万元，应当返还给我，但是其拒不返还。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我合法权益，故我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望判如所请。龙电公司辩称，我公司没有向原告返还首付承包费3万元、保证金4万元及保险费1.5万元的义务，原告各项诉请无请求权基础，应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首付承包费3万元和保证金4万元系我公司从案外人孙某、王某收取，原告在承接案涉车辆使用权时未向我公司另外支付过上述两笔费用，故原告无权请求我公司对该两笔费用予以返还。2015年3月13日，我公司与孙某、王洋分别签订了《承包营运合同书》，我公司将其所有且拥有经营权的车牌号为×××的一辆捷达车依据“一车双班”制度，同意由孙某、王洋承包使用。首付承包费和安全保证金是作为发包方的我公司与作为承包方的孙某、王洋二人经自愿、平等协商后，所约定的，承包方为获得案涉车辆的使用权而应当支付的相应对价，二人所缴费用合计7万元。我公司收款后分别向此二人出具了收据。2018年6月25日，经我公司同意，王洋将案涉车辆使用权转让给了原告，我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承包营运合同书》与《补充约定》。从合同约定的营运期限可知，原告是承接王洋的剩余承包期，继续按合同约定向我公司支付月承包费。但从《补充协议》尾页右下角处加盖的蓝色印章所载内容可知，原告明知并认可案涉车辆“不属于向公司交上车款车辆”。所谓的“上车款”在出租车运营行业中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说法，是指包含首付承包费和安全保证金的承包方为获得出租车使用权所需向发包方一次性缴纳的各项费用。既然“上车款”已由孙某、王洋在承包时向我公司支付完毕，我公司自然无需再要求原告支付，故而我公司才在《补充协议》上加盖蓝章以示与首次承包车辆的区别。从合同具有相对性的本质特征出发，既然原告未向我公司支付过首付承包费与安全保证金，自然无权主张返还。另外，既然上述各项费用被称为“上车款”，就说明其属于承包方为获得出租车使用权必须支付的对价，除非发生合同中明确约定的特定可返还情形外，只要双方仍受承包营运合同的约束，任何出租车经营者都有权依约定保有“上车款”的所有权，承包方无权要求返还。二、针对保险费1.5万元，原告的请求亦缺少请求权基础，应驳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告在起诉状中提到的1.5万元实则为我公司代收的案涉车辆保险费，该笔费用系我公司依据与孙某、王洋分别签订的合同约定，代收的新车两年“大保”费用，共计1.58万元。该笔保险费与首付承包费、安全保证金一样，也是孙某、王洋经与我公司协商后，自愿向我公司支付的，与原告无关。原告从未向我公司支付过此笔保险费用，自然也不存在“返还”一说。况且，原告于2018年6月25日受让案涉车辆使用权时，两年时间已经过，1.58万元作为保险费用早已转化为保险人的收益，无论是我公司还是原告，均无权要求保险人返还。三、本案中无论哪项费用，既不存在约定返还事由，也不存在法定返还情形。首先，从原告所列各项诉请及事实与理由可知，原告对与我公司签订的《二手营运合同》的效力问题未提出任何异议，即可合理推断出原告认可此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其次，如原告计划依据法定返还请求权主张，则其逻辑前提是需要首先诉请解除《二手营运合同》或确认其无效，但显然原告未在诉请中提出类似的请求，这就意味着其也认可我公司客观上并不存在导致合同解除并应予返还相关费用的法定违约情形。因此，无论是原告亦或是其他人，都无权要求我公司返还首付承包费、安全保证金等已支付的各项费用。四、刘军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提到的返还依据并不能作为法院支持其诉请的法律依据。首先，此问题涉及法院在作出裁判时的法律适用问题。原告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提及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从文件性质来看既不属于法律与司法解释，也不属于行政法规等可引用的范围，故不能作为裁判依据。其次，退一步讲，即使指导意见的内容对出租车经营者有强制约束力，原告提出的指导意见中关于巡游出租车经营权“无偿有期限适用”原则也并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中我公司早在与孙某、王洋签订合同时即2015年3月就已取得案涉车辆的经营权，而指导意见是2016年7月26日才发布的，根据“法不溯及既往”之原则，该指导意见中的内容对案涉车辆的经营权也无任何约束力，原告不能据此提出返还相关费用的请求。五、原告在起诉状中已自认提出返还请求系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维持正常营运，此问题属于应由其自身承担的市场风险，不应转嫁给我公司承担。（一）原告当初自愿受让王洋对案涉车辆的使用权，是其自身对当时承包出租车可获得高收入的主观判断，即使近些年客观存在因网约车争抢客源和私家车普及造成出租车营运收入下降的事实，也属于应当由刘军自行承受的市场风险，我公司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与违约行为。我公司与原告在《补充协议》第1条中已明确约定，原告对承包车辆自愿实行“自负盈亏、超收归自、风险自担”的经营原则和经营方式，故即使有亏损，也应由其自行承担。（二）从事实与理由来看，原告所谓的“高额成本”并非指的是每月应按时向我公司缴纳的月承包费，而是指首付承包费3万元、安全保证金4万元。我公司已在第一点中阐述清楚，我公司没有向原告收取过上述两笔费用，故即使原告可举证证明其支付了共计7万元的费用，我公司认为这笔费用也只可能是原告从王洋手中受让案涉车辆使用权时向王洋支付的对价，这是其取得车辆使用权必须支付的成本，故应属其自愿支付，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因此，原告无权要求任何人返还其为取得案涉车辆使用权所必须支付的各项费用。综上，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9日，龙电公司向孙某开具《龙电集团实力客运公司收款收据》，载明：保证金，金额贰万元。2015年3月9日，龙电公司向王洋开具《龙电集团实力客运公司收款收据》，载明：保证金，金额贰万元。2015年3月9日，龙电公司向孙某开具《龙电集团实力客运公司收款收据》，载明：首付款，金额壹万伍仟元。2015年3月9日，龙电公司向王洋开具《龙电集团实力客运公司收款收据》，载明：首付款，金额壹万伍仟元。2015年3月9日，龙电公司向孙某、王洋开具《龙电集团实力客运公司收款收据》，载明：全车险（2年），三者追加到30万（1年），金额壹万伍仟捌佰元。2015年3月13日，甲方：龙电公司、乙方：孙某、丙方：宋英龙签署《承包营运合同书（适用于一车双班驾驶员）》，合同主要载明：第4条甲方提供：FV7160BBMGG型出租汽车一辆；车牌号：×××车架号：LFV2A1BS8F4509189发动机号：K95224营运号：14863；随车备件：里程计价器、顶灯、营运号牌。第5条营运期限为2015年3月13日起至2023年3月13日止。第6条承包费和安全保证金标准：6.1首付承包费：人民币叁万元整；安全保证金：人民币肆万元整，乙方承担首付承包费的50%：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安全保证金的50%：人民币贰万元，合计3.5万元整，于签订合同签前一次性缴纳。第10条甲方的权利、责任与义务10.6承担车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万）的保险费用，代办乙方增加的各种与车辆有关的商业保险。龙电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张伟签名，孙某在乙方承包人处签字并捺印且写明“以上合同内容认真阅读确认无误自愿签署并履行”，宋英龙在丙方担保人处签字并捺印且写明“以上合同内容认真阅读确认无误自愿签署并履行”。2015年3月13日，甲方：龙电公司、乙方：王洋、丙方：刘伟签署《承包营运合同书（适用于一车双班驾驶员）》，合同主要载明：第4条甲方提供：FV7160BBMGG型出租汽车一辆；车牌号：×××车架号：LFV2A1BS8F4509189发动机号：K95224营运号：14863；随车备件：历程计价器、顶灯、营运号牌。第5条营运期限为2015年3月13日起至2023年3月13日止。第6条承包费和安全保证金标准：6.1首付承包费：人民币叁万元整；安全保证金：人民币肆万元整，乙方承担首付承包费的50%：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安全保证金的50%：人民币贰万元，合计3.5万元整，于签订合同前一次性缴纳。第10条甲方的权利、责任与义务10.6承担车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万）的保险费用，代办乙方增加的各种与车辆有关的商业保险。龙电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张伟签名，王洋在乙方承包人处签字并捺印且写明“以上合同内容认真阅读确认无误自愿签署并履行”，刘伟在丙方担保人处签字并捺印且写明“以上合同内容认真阅读确认无误自愿签署并履行”。2015年3月13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龙电公司，保险车辆号牌号码×××，保险费合计柒仟柒佰捌拾元叁角壹分，保险期间自2015年3月14日0时起至2016年3月13日24时止。2016年2月29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龙电公司，保险车辆号牌号码×××，保险费合计伍仟叁佰叁拾肆元伍角柒分，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14日0时起至2017年3月13日24时止。2018年6月25日，甲方：龙电公司、乙方：刘军、丙方：关生签署《承包营运合同书》（编号：14863），合同主要载明：第4条甲方提供：FV7160BBMGG型出租汽车一辆；车牌号：×××车架号：LFV2A1BS8F4509189发动机号：K95224营运号：14863；随车备件：历程计价器、顶灯、营运号牌。第5条营运期限为2018年6月25日起至2023年3月13日止。第6条承包费和安全保证金标准：6.1首付承包费：人民币叁万元整；安全保证金：人民币肆万元整，乙方承担首付承包费的50%：人民币1.5万元整，安全保证金的50%：人民币贰万元整，合计3.5万元整，于签订合同签前一次性缴纳。龙电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刘军在乙方承包人处签字并捺印且写明“以上合同内容认真阅读确认无误自愿签署并履行”，关生在丙方担保人处签字并捺印。2018年6月25日，甲方龙电公司与乙方刘军签署《补充约定》，约定主要载明：1.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乙方对承包车辆自愿实行“遵章守纪、依法经营、自负盈亏、超收归自、风险自担”的经营原则和经营方式，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赔偿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龙电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刘军在乙方处签字捺印，第6页处盖有“该车为二手买卖车辆不属于向公司交上车款车辆”的印章。2018年6月25日，王洋与刘军签署《龙电集团客运公司集体车辆转让协议》，协议主要载明：转让人（甲方）：王洋，承让人（乙方）：刘军，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将×××号出租车连同该车营运手续（经营权）的使用权一并转让给乙方，（经营权所有权归龙电集团，乙方只有使用权）双方确认车价、车辆状况及随车设备以及各种证照均无异议。王洋在甲方处签字并捺印，刘军在乙方处签字并捺印，龙电公司在公司代表处加盖公章。另查明，2015年3月13日，龙电公司由吉林省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注册登记编号为×××的大众牌小型轿车，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2015年3月20日，吉林市出租车管理办公室向龙电公司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车辆号牌为×××蓝色，经营范围：出租汽车客运，运营许可编号：14863。以上事实有刘军提供的身份证、驾驶证、行车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龙电公司与刘军签订的《承包营运合同书》《补充约定》《龙电集团实力客运公司收款收据》及龙电公司提供的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道路运输证、龙电公司与孙某签订的《承包营运合同书》、龙电公司与王洋签订的《承包营运合同书》、首付承包款收据、安全保证金收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两张、龙电集团与刘军签订的承包营运合同书、补充约定、《龙电集团客运公司集体车辆转让协议》以及刘军与龙电公司的陈述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军主张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刘军主张龙电公司存在着不应收取首付承包费3万元、保证金4万元及保险费1.5万元的行为，该行为系不当得利行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没有法律根据而给他人造成损失的，才存在返还不当利益的情形。本案中刘军系从王某转包的案涉出租车，在与王洋协商好价格后签订了转让协议，且刘军也自认该转让价格中包含首付承包费、保证金等相关费用，后刘军作为合同权利义务受让方与龙电公司签订了承包运营合同，以上情况均可以认定刘军对首付承包费3万元、保证金4万元的事实是知晓且认可的，刘军与龙电公司就此达成了合意，后双方各自履行合同义务至今，上述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可以认定刘军与龙电公司之间存在有效的出租车承包合同关系。虽然刘军提出龙电公司存在欺诈、胁迫签订合同的情形及合同内容违反了相关政策性文件无效，但刘军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刘军提出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车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等相关政策性文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于刘军认为与龙电公司之间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保险费1.5万元问题，首先，刘军对于保险费性质及具体计算方式不能提供明确具体的主张；其次，王洋、孙某于2015年3月9日向龙电公司交纳两年车险款1.58万元，王洋、孙某与龙电公司签订的《承包营运合同书（适用于一车双班驾驶员）》中10.6条中对车保险也进行了约定，王洋、孙某已向龙电公司交纳车险款项，龙电公司也为该车辆按时进行了投保，可以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刘军于2018年6月25日受让案涉车辆使用权时，两年保险时间已过，王洋、孙某与龙电公司就两年保险费已履行完毕，刘军并未就此项主张提出事实与法律依据。鉴于刘军与龙电公司之间存在着有效的合同关系，双方系依约履行各自义务，龙电公司收取上述费用有合法依据，不存在返还不当利益的情形，综上，应驳回刘军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3.00元，由原告刘军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安 巍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耿冬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