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6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雅美，女，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樱，北京盈科（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裘玉姣，女，198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经政彦，浙江五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佳莉，浙江五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凯，男，199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上诉人金雅美因与被上诉人裘玉姣、丁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7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雅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个人合伙的清算程序不是合伙案件的必须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未就个人合伙终止后的清算义务作出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亦未将合伙清算规定为诉讼的前置程序，只有合伙企业法对合伙企业解散时必须进行清算，一审法院以本案合伙人未就合伙项目予以结算或清算，驳回金雅美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二、裘玉姣业务管理不善，导致财务混乱，已经严重损害金雅美的合法权益。全部投资款由裘玉姣管理，金雅美在一审起诉前多次要求裘玉姣提供投资款的往来账目，裘玉姣主张业务混乱、无财务账目理由拒绝清算。其中由金雅美之子打给裘玉姣的28万元和裘玉姣本人提供的28万元共计56万元系投资矿石需缴纳的保证金，裘玉姣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但此笔大额支出其均不能提供账目。裘玉姣负责合伙经营的收支事务，其本应建立有效的财务账目，但由于其未建立财务账目，导致合伙期间账目不清，无法确定合伙盈亏情况，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返还全部投资款。三、本案即便没有结算也可就一审已经明确的投资款进行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18日，三方对合伙财产进行核算，共同出具《移交手续》1份，确认金雅美共计出资343500元，之后，裘玉姣未按协商计划将大部分共同出资额56万元用于缴纳矿石保证金，也未与金雅美协商他用，至少有56万余款是确定的。裘玉姣辩称：一、一审中金雅美诉请是要求裘玉姣与丁凯共同返还投资款343500元，返还投资款是涉及合伙财产的分割，应当依结算或清算为基础。金雅美、裘玉姣、丁凯三人口头约定合伙经营石材买卖生意，三人的合伙事务自2018年11月一直持续至一审判决。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三人投资经营行为是持续性的未间断的过程。2019年1月18日经三人对合伙资产进行核算，共同出具了《移交手续》1份，出具《移交手续》之后，三人仍旧继续开展合伙业务，资金经丁凯指示流转出去，同时金雅美也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管理，经营合伙项目，从而导致裘玉姣对后续资金流向也不明确知晓。二、金雅美认为裘玉姣业务管理不善，导致财务混乱，从而损害其权益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三人合伙全部投资款并非由裘玉姣进行管理处理，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足以证实后续金雅美参与了合伙事务管理、对账等。三、一审根据汇款记录及2019年1月18日的《移交手续》确定了合伙事务开展时，截止2019年1月18日双方投资款的数额，但之后合伙投资行为仍在继续展开，显然不是投资款余额已明确，因此无法以此金额予以分割。综上，合伙财产具有共有性，在分割前，应当理清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情况，否则将侵害其他合伙人的权益。因此金雅美一审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凯未作答辩。金雅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金雅美与裘玉姣、丁凯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裘玉姣、丁凯共同返还投资款343500元，并以343500元为基数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雅美与裘玉姣系朋友关系，2018年11月份，金雅美、裘玉姣、丁凯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决定投资石材买卖项目。其中金雅美、裘玉姣负责出资，丁凯负责联系业务。2018年11月23日金雅美向裘玉姣账户转账10000元，2018年11月28日金雅美向裘玉姣账户转账15000元，2018年11月29日金雅美向裘玉姣账户转账10000元，2018年11月29日以张天虞的名义向裘玉姣的账户转账280000元，以上合计315000元。2019年1月18日，金雅美、裘玉姣及丁凯三方对合伙资产进行核算，共同出具了《移交手续》1份，载明：投资石头款余额约780000元。投资人金雅美343500元，裘玉姣402300元。上年利润余额大约34200元。之后，金雅美也通过微信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管理。一审法院认为，金雅美与裘玉姣、丁凯口头约定合伙经营石材买卖生意，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依法成立。合伙期间，当事人已实际开展了相关的合伙事务。金雅美、裘玉姣、丁凯之间未订立书面的合伙协议，亦未对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另外，个人合伙具有典型的人合性特点，合伙的成立建立在相互信任基础之上，本案金雅美、裘玉姣、丁凯之间已发生严重矛盾，相互信任的基础已不复存在，金雅美起诉要求解除与裘玉姣、丁凯的合伙关系（合伙协议），该院予以准许。根据裘玉姣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金雅美曾通过微信将部分合伙账目发送给裘玉姣核对，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已共同开展合伙事务，金雅美主张其未参与合伙事务与事实不符。对于金雅美请求裘玉姣、丁凯返还投资款3435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金雅美该项诉请涉及合伙财产的分割，合伙财产的分割应依结算或清算为基础，本案合伙人未就合伙项目予以结算或清算，故金雅美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丁凯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3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金雅美与裘玉姣、丁凯之间的合伙关系；二、驳回金雅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金雅美与裘玉姣系朋友关系，2018年11月份，金雅美、裘玉姣、丁凯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决定投资石材买卖项目。其中金雅美、裘玉姣负责出资，丁凯负责联系业务。2018年11月23日金雅美向裘玉姣账户转账10000元，2018年11月28日金雅美向裘玉姣账户转账15000元，2018年11月29日金雅美向裘玉姣账户转账10000元，2018年11月29日以张天虞的名义向裘玉姣的账户转账280000元，以上合计315000元。2019年1月18日，金雅美、裘玉姣及丁凯三方对合伙资产进行核算，共同出具了《移交手续》1份，载明：投资石头款余额约780000元。投资人金雅美343500元，裘玉姣402300元。上年利润余额大约34200元。金雅美、裘玉姣承认金雅美、裘玉姣、丁凯合伙占比分别为金雅美30%、裘玉姣30%、丁凯40%。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对解除金雅美、裘玉姣、丁凯之间的合伙关系无异议，可予认定。二审庭询中，金雅美同意在本案中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或清算，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雅美、裘玉姣、丁凯之间的合伙是否存在结算的基础，如果存在，裘玉姣、丁凯返还金雅美款项金额如何确定。经查，2019年1月18日，金雅美、裘玉姣及丁凯三方对合伙资产进行核算，共同出具了《移交手续》1份，载明：投资石头款余额约780000元。三人核算后出具的《移交手续》可以认定三人在2019年1月18日对合伙投资利润等进行了初步结算。从金雅美、裘玉姣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反映，金雅美将投资款全部交给了裘玉姣，裘玉姣根据丁凯的指示向车队或石料供应商打款，裘玉姣、丁凯作为合伙资金掌管人员和合伙事务执行人，并不能提供相关款项流向依据及具体业务情况，丁凯在一、二审中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答辩，应由裘玉姣、丁凯承担不利后果。对于《移交手续》出具后三人合伙是否继续经营，因金雅美、裘玉姣均陈述三人与案外人还存在其他项目的合伙，丁凯也未到庭参加诉讼，三人后续合伙是否存在经营目前无法查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根据金雅美合伙占比30%、金雅美已将投资款交给裘玉姣、丁凯经营以及2019年1月18日三方对合伙资产核算情况，裘玉姣、丁凯应返还金雅美234000元。至于三人后续合伙经营盈亏情况，三方可另行解决。综上，金雅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不能成立部分，予以驳回。因二审中出现新的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7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金雅美与裘玉姣、丁凯之间的合伙关系；二、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7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裘玉姣、丁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雅美234000元；四、驳回金雅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53元，减半收取3226.50元，由裘玉姣、丁凯负担2198元，金雅美负担102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53元，由裘玉姣、丁凯负担4396元，金雅美负担2057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 莹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