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5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亮，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黑军智，临清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市公安局，住所地临清市先锋路1133号。 法定代表人：石宝生，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公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峰，公职律师。 上诉人张成亮因与被上诉人临清市公安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4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成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4859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自1990年1月1日在被上诉人下属单位“临清市保安服务公司”工作，工资也一直由公司发放，上诉人在该公司实际工作已经超过十年以上，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身份应视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下属单位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是明确的。2.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为其补缴上班期间的社会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等及因其欠缴而产生的滞纳金、罚款、缴费、风险金等费用属于依法行使的正当权利，该费用属于其应退、补交的法律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因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被上诉人一直没有以任何形式的书面文件告知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因被上诉人一直未为上诉人缴纳社会养老、医疗等保险费用，上诉人于2020年8月7日向临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欠缴的费用，上诉人提起仲裁之日，应视为本案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如上所述，本案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的情形，临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的理由并非超过仲裁时效，本案上诉人认为没有超过仲裁时效。 被上诉人临清市公安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招工合同、工资审核表、临清市政府文件等多份证据，均能证实被上诉人和招工单位并无任何隶属关系，仅系原临清市保安服务公司的业务主管部门。且临清市保安服务公司后来全部业务和保安队员均已移交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故上诉人应与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对相关劳动事项进行协商或诉讼，上诉人在申请仲裁时也非以我单位为被申请人。原告请求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费用的数额、方式等事项，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二、上诉人已超过仲裁和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法律及司法解释有误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劳动合同最晚截止至2000年，故2000年即应视为知道或应该知道权利被侵害。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系2008年实施，故申请仲裁时效最迟也应于2008年5月1日起计算。原告于2020年8月7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亦未提供申请超期存在不可抗力及其他正当理由的证据，故原告诉求已超过仲裁、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请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张成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认定原告自1990年1月至2000年1月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依法裁判被告为原告补交社会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及其欠缴而产生的滞纳金、罚款等费用。如补缴不能，则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44万元；3.判决返还集资款500元、风险金200元本金及利息；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成亮于2020年8月7日向临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为“临清市保安服务公司”，仲裁请求事项为“1.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临清市保安服务公司)自1990年1月1日起建立的劳动关系，至2000年1月1日止。共计10年。2.请求裁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因被申请人未购买社会保险的经济补偿金3万元：3.请求裁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购买医疗保险经济补偿金3万元；4.请求裁令被申请人支付自1990年1月1日起至2000年1月1日未购买的社会保险金8.4万元：5.请求裁令被申请人支付自1990年1月1日起至2000年1月1日未购买的医疗保险金4.04万元。上述第二至第五项申请请求金额共计18.44万元。” 2020年8月10日，临清市仲裁委作出临劳人仲案字[2020]第8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决定不予受理。原告张成亮对该通知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被告存有争议的问题。一、原告诉求是否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原告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自1990年7月按照签订的劳动合同受保安公司指派到临清市热电厂执勤，1991年-1993年在临清市临景实业有限公司执勤，1994年-1996年在公安局执勤，1996年-1997年在电业公司执勤，1998年-2000年在国棉厂执勤。2020年7月，因原告需要缴纳养老保险，才发现公司并没有按照劳动合同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2020年原告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认为，原告长达二十年的时间没有主动去劳动局查询，至2020年7月份才发现这个问题，不符合常规逻辑。原告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原告提出诉讼请求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认为其与被告自1990年1月至2000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交证据：1.“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载”（注明“工作单位临清市保安服务公司”），拟证明被告给原告缴纳1990年7月至1991年6月的养老保险，并欠缴其余费用的事实；2.集资款收据（计款500元）、风险金收据（印章为“山东省临清市保安服务公司”，金额为200元），拟证明原告在工作时缴纳的费用至今被告没有退还给原告，缴纳该款项时保安公司没有告诉原告这是什么费用，但是进公司必须缴纳；3.1990年7月至2000年的工资表一份复印件，拟证明被告给原告发放工资的事实。4.山东省保安服务从业人员资格证书、上岗证（临清市公安局保安大队临清市保安服务公司）、1998年、1995年的荣誉证书。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提交证据：1.临政字（2014）9号《临清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临清保安服务公司改制的批复》（内容为“同意你局改制工作方案，注销临清市保安服务公司，收回在保安公司的所有资产，并将全部业务及保安队员移交给新成立的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证明原告所诉被告改制前应为临清市保安服务公司，改制后应为临清市金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被告还称，被告与临清市保安服务公司系主管关系，保安公司是独立法人，有独立资产。2.被告自临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的《录用工人审批表》《企业职工调整工资标准审批表》，被告在表格上“主管部门意见”一栏印章，拟证明被告不是适格主体。结合原告提交的“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载”，缴费主体是临清市保安服务公司，因此无论是在改制前还是及改制后，临清市公安局都不是适格被告。公安局是社会治安管理部门，与金盾保安服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原告对于以上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能证明临清保安服务公司将所有资产交给被告，金盾公司接收的只是业务和人员，金盾公司与临清保安服务公司的财务没有什么关系。临清市保安服务公司在移交之前并没有通知原告及所有职工，财产转移变更没有按劳动法的规定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根据改制文件，1998年至2003年由被告指派正式干警担任保安服务公司的经理，有尹吾玉、温成泉、吴广学、李东山，证明保安公司是被告下属单位。对证据2，原告工作证上载明的是“临清市公安局保安大队”，能说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针对原告的意见，被告认为公安局指派干警担任临清市保安服务公司的经理，不能证明保安公司没有独立资格，保安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后来保安公司将权责交给了金盾公司，金盾公司与被告脱钩，其继承了原来保安公司的权责，应为被告。成立金盾公司以后，被告没有再派人员担任经理。一审法院依据原告申请，自临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两份，甲方为“保安服务公司”，印有“临清市保安服务公司政工股”印章，乙方为原告张成亮。其中1990年7月1日合同约定的期限为2年，自1990年7月1日至1992年7月1日；1992年7月1日的合同约定的期限为5年，自1992年7月1日至1997年7月1日。原、被告对于以上材料均无异议。原告称其记不清楚1997年之后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其一直在临清市保安服务公司工作至2000年7月份。 三、被告应否为原告补交社会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等并缴纳因其欠缴而产生的滞纳金、罚款等费用及具体数额。原告主张被告给付：1.社会养老保险，按现在每月缴纳社会保险的基数700元×12个月×10年=84000元；2.医疗保险，按现在缴纳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每年4040元×10年=40400元，3.集资款500元、风险金200元、滞纳金及罚款共6万元。以上合计18.44万元。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社会保险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属于社保局行政管理范畴。对于原告主张的集资款、风险金，收据上印章显示的是临清市保安服务公司，且没有载明退还材料、退还条件、退还程序及依据等。根据被告方了解，风险金用于购买保安人员的服装，当时没有明确说退还；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时间是1990年，集资收据显示时间是1988年。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向临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所列被申请人为“临清市保安服务公司”，并非本案被告，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临清市保安服务公司与被告临清市公安局之间的关系。其次，原告自1990年与临清市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即使按原告陈述其工作到2000年7月，原告不再去保安公司上班，应是其与临清市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工作关系的终止，如其对有关待遇问题有所异议，当时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已于1995年实施，根据该法律相关规定，原告在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应及时在法定期限内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但至2020年8月7日之前、长达二十余年的时间里，其一直未申请仲裁，且其未举出存在不可抗力及其他正当理由的充分证据，应当认定原告的仲裁请求超过了仲裁申请时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成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张成亮提交了另案上诉人龚秀江和原公司职工薛金标的通话录音一份、提交了另案上诉人项宏领与原公司职工曹卫兵的通话录音一份、提交了另案上诉人项宏领和李益国的通话录音一份、原单位职工申宪增出具的证明一份、原单位职工薛金标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自2003年至2018年间一直为社会保险待遇的事向被上诉人反映情况并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临清市公安局质证称，录音材料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录音人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作出书面确认，项宏领和李益国均系关联案件的上诉人，其通话内容仅能说明其主张，没有证明效力。综上，对录音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龚秀江和薛金标的通话录音上诉人未当庭提供，仅提交了书面内容；通话录音中通话人的身份无法核实，通话内容的真实性亦无法查明，且项宏领和李益国均是同一类型案件的上诉人，二人之间的通话录音不具有证据效力；申宪增和薛金标出具的证明应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质询，申宪增和薛金标均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本院无法认定，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1995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本案中，上诉人张成亮自述其在原单位工作至2000年，离职时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并应及时向劳动争议仲裁部门申请仲裁，但其并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申请。且上诉人张成亮签订劳动合同的相对方系“临清市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向临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所列被申请人也是“临清市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离职后至2014年临清市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注销前向其主张过权利，亦无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原审认定上诉人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是正确的。故上诉人张成亮向被上诉人临清市公安局主张权利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成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成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凡利 审 判 员 陈正飞 审 判 员 于景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姜 颖 书 记 员 薛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