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0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 负责人:施培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慧珍，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春香，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曙光路******部分****物业管理1房屋。 负责人：王银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水，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坦平，男，196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石，上海沪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锋，男，1983年0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徐书，男，1984年02月09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蒙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闽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高旺路****综合楼****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林雪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辉，男，1982年0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宝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闽凯车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则徐大道****楼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陈承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女。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坦平、连锋、杨徐书、赵辉、福州闽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凯运输公司”）、福州闽凯车辆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2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七级伤残附加一处九级伤残认定被上诉人余坦平的伤残等级并支持其20年护理期的主张明显依据不足，且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余坦平因颈5椎体骨折导致颈部脊髓受损，引起双上臂肌力受损，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7.1.5条之规定评定为七级伤残；同时又再以颈5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2条之规定评定构成九级伤残，该鉴定结论明显违反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6附则6.2“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不应采用本标准条款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款两次以上进行鉴定”等有关规定，属于重复评级。至于被上诉人余坦平的护理期，根据其在一审中提供的现有病例材料来看，被上诉人余坦平的肌力在持续恢复中，关于被上诉人余坦平需终身部分护理的鉴定结论明显与其伤情不符。一审法院片面予以认定且对于上诉人在一审中就被上诉人余坦平的伤残等级以及护理期限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采信，程序明显违法。退一步说，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余坦平57周岁，其后期也应根据实际情况主张护理费，一审法院一次性判决20年护理费亦不符合一般的司法实践（一次判决5年为宜），且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依据保险条款的免责约定，上诉人无需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主张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关于“闽ＡＣ××××车辆后组合灯功能失效且未按规定贴反光膜标识确系安全隐患，但该情形不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所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以及“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20】痕Ｃ鉴字第30号鉴定意见书亦未体现闽ＡＣ××××车辆存在非法改装、超载情形”的认定明显与事实符合。首先，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项“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约定，尽管车辆经过年检，但其在事故发生时属于检验不合格的车辆亦应属于免责事由。根据鉴定意见书以及事故认定书的认定，闽ＡＣ××××车辆后组合灯功能失效且未按规定贴反光膜标识，其安全性能明显不符合要求。且被上诉人杨徐书驾驶车辆安全性能不符合要求的行为系造成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与本起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闽ＡＣ××××车辆安全性能不符合要求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一审判决的认定明显系错误的。其次，鉴定意见书虽未直接记载闽ＡＣ××××车辆存在改装情形，但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闽ＡＣ××××车辆行驶证所附的车辆登记时的照片、事故现场的车辆照片以及鉴定意见书所附车辆照片等，经过对比，足以证明闽ＡＣ××××车辆的车厢进行改装加高（由原来的一层加高为两层）。并且，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记载（闽ＡＣ××××车辆总质量3100ｋｇ，车辆整备质量15200ｋｇ，车辆核定载质量15670ｋｇ，经过磅车辆实际总质量73130ｋｇ），事故发生时闽ＡＣ××××车辆系严重超载的（超载近4倍之多）。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闽ＡＣ××××车辆的车厢擅自进行改装加高并将改装后的车辆进行严重超载。2、上诉人已就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依法无需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已就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在保险条款中进行字体加粗、加黑并予明确说明，后由投保人即被上诉人福州闽凯车辆服务有限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予以盖章确认，上诉人已然就相关免责事项尽到了法定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第二，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的性质看，不同于交强险，属普通民事合同，应遵循自愿原则，遵守契约自由，只要合同条款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应认定免责条款无效。故被上诉人改装涉案车辆的行为与事故本身是否有直接因果关系，并不会影响免责条款依法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闽ＡＣ××××车辆不仅安全性能不符合要求且存在擅自改装并进行严重超载（该严重超载行为明显会导致车辆制动距离加长、车辆降速迟缓、遇情转向失控等进而严重增加行车风险）的情形，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项以及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之约定，上诉人依约、依法无需承担商业险赔责任。三、退一步说，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被上诉人杨徐书驾驶的闽ＡＣ××××车辆属严重超载。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之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故即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确需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商业险限额内也应扣减1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全部赔偿责任，明显依据不足，且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也应予以改判。四、根据事故认定书以及鉴定意见书的认定，仅能证明闽ＡＣ××××车辆左后组合灯功能失效，其右后组合灯功能未见异常。本起事故的根本原因系原审被告连锋驾驶小轿车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追尾被上诉人杨徐书驾驶的闽ＡＣ××××车辆，连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上诉人杨徐书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明显依据不足。此外，一审判决中关于被上诉人余坦平的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也偏高，请求依法予以调整。 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营养费、伙食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非驾乘险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余坦平总损失101530.66元扣减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需承担55131.97元后扣减100元免赔额计算是错误的。1.根据平安驾乘人员意外综合保险合同的合同条款《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乘坐或驾驶保险单载明的机动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或为维护车辆继续运行的临时停放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伤残或医疗费用支出的保险人依照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一)身故保险责任、(二)伤残保险责任、(三)医疗保险责任”、第八条“下列费用，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三)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费、牙齿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费误工费、丧葬费，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约定，上诉人仅在驾乘险范围内承担给付伤残保险金、医疗保险金责任，不应当承担给付被上诉人余坦平请求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保险金责任。2.《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对上述条款均有进行加粗提示，上诉人已尽到说明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连锋尽到免责事由的提醒和明确说明义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余坦平各项损失进行赔付是错误的。 余坦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关于人保厦门市分公司的上诉主张。1.鉴定机构具有合法资质，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没有相关的依据和合理性，相应的鉴定内容予以采信；考虑到余坦平57岁，福建省男性的平均寿命70岁，一审支持护理期20年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2.车辆是否存在改装，一审已经认定不能成立，可以证明车辆不存在改装。二、关于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关于平安驾乘险，伙食费和营养费都在医疗费项下，都应包含在保险里，故平安保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在一审庭审中调查得知，保险售卖人员和购买人员没有面对面接触，所以保险公司没有对投保人作具体的解释，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没有尽到对该保险解释的义务。因此，一审的判决正确。 连锋辩称：其是通过微信购买的平安驾乘险，没有保险人员面对面告知相关义务，之后到保险实体门店拿纸质保单时，保险公司也没有提醒其注意相关的免责条款。 杨徐书、赵辉均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闽凯运输公司、福州闽凯车辆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与余坦平的答辩意见一致，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连锋、杨徐书、闽凯运输公司、闽凯车辆服务公司、赵辉赔偿余坦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300088.67元；2.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分别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9日18时50分许，连锋驾驶闽ＡＮ××××号小型轿车载王玉建、余坦平、林伙娇和林俊杰由连江县县城往连江县黄岐镇方向行驶，行经省道308线10公里450米连江县筱埕镇筱埕公路站附近路段时，追尾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由杨徐书驾驶的闽ＡＣ××××号重型自卸货车，造成连锋、王玉建、余坦平和林俊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连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12212019000012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连锋、杨徐书负本事故同等责任，王玉建、余坦平、林伙娇、林俊杰不负本事故责任。 2019年12月29日，余坦平被送往连江县医院治疗，同日转入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1月22日出院，共计住院24天。出院诊断为：1、车祸伤：颈部脊髓过伸伤伴不全瘫；颈5椎体向后Ⅰ度滑脱；2、颈4-5、颈5-6椎间盘膨隆；3、颈椎骨质增生；4、双肺挫伤。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戒烟戒酒；院外继续康复治疗；2、逐步加强患肢肌肉及临近关节功能锻炼，保持正确姿势，避免剧烈运动；3、术后定期复查骨愈合情况（术后3、6、12、18月），根据复查结果调整治疗方案；4、如有不适，门诊随诊。2020年3月16日，余坦平前往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4月7日出院，共计住院22天，出院诊断为：1、脊髓损伤（不完全性）手术后状态，其他特指的（颈前路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截瘫排便困难2、椎间盘膨隆3、颈椎骨质增生4、轻度贫血5、……。出院医嘱：1、步行训练……。加强营养补给，坚持康复训练，加强护理陪护，避免跌倒等意外。门诊随访。术后3月、6月、12月、18月定期复查骨愈合情况。2020年4月7日，余坦平前往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5月9日出院，共计住院31天，出院诊断：1、车祸伤：颈部脊髓过伸伤伴不全瘫；颈5椎体向后Ⅰ度滑脱；2、颈4-5、颈5-6椎间盘膨隆；3、颈椎骨质增生；4、右肩关节囊内积液。出院医嘱：1、继续服药治疗；2、继续予以颈托使用避免病情加重；3、加强营养补给，坚持康复锻炼，加强护理陪护，避免跌倒等意外；4、门诊随访。余坦平在连江县医院支出医疗费2690.67元、在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支出138099.53元、在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康复医院支出16198.61元，共计156988.81元。余坦平外购药物共计支出5154.9元。余坦平共计支出医疗费162143.71元。2020年7月4日，余坦平的伤情经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余坦平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七级伤残；附加一处九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终身。余坦平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事故发生后，连锋已为余坦平垫付医疗费22000元。 闽ＡＮ××××号小型车辆所有权人为连锋，该车在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平安全车驾乘险，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8月25日0时至2020年8月24日24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5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驾乘险中，意外住院津贴每人100元／天，赔偿限额18000元／人，每次事故免赔额100元，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保险赔偿限额500000元／人，意外伤害医疗赔偿限额70000元／人。 闽ＡＣ××××轻型货车实际所有权人系赵辉，登记挂靠在闽凯运输公司名下经营。闽凯车辆服务公司为该车在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6日0时至2020年4月5日24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杨徐书系受张辉雇佣驾驶该车，事故发生时，杨徐书正在履行司机职务。 本案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余坦平的户籍地址为福建省连江县××镇海丰社区，根据国家统计局统一制定的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数据，该地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属城镇范围。 另查明，2019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5620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6815元/年。福建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68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6281元/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61785元。 另查明，闽ＡＮ××××号小型车辆上乘客王玉建在同一交通事故中受伤，并已于2020年8月12日另案起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20）闽0122民初2854号，该案民事判决确定其损失为101530.66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赔偿费用，结合证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余坦平提供有连江县医院、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康复医院等医院的医疗费用发票、费用清单、疾病证明书、出入院记录、门诊病历、医嘱、购药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就诊治疗及收费情况，共计支出医疗费162143.71元，予以认定。连江县黄岐卫生院医疗费17.96元，无相关病历、医嘱佐证，不予支持。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主张外购药物5154.9元无用药医嘱不予赔付，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及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辩解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的规定，依法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余坦平主张其住院55天，每天按100元计算，标准过高，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每天每人伙食补助40元的标准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计2200元（40元/天×55天）。3.营养费：因出院医嘱载明需要加强营养，结合余坦平的伤情，酌定为5000元。4.残疾赔偿金：余坦平户籍地为城镇地区，故赔偿标准按照福建省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赔偿计算，故其残疾赔偿金为383208元[45620元/年(2019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事故发生时其57周岁）×42%（七级伤残系数40%附加一处九级伤残系数2%）]。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5.误工费：发生事故时余坦平57岁，未达退休年龄。因余坦平未提供误工证明及收入损失，故其主张按2019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61785元/年÷365天×鉴定误工期180日计算为30469.32元，低于城镇标准及计至定残日的金额，予以支持。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主张按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6.护理费：经鉴定余坦平的护理期为终身护理，部分护理依赖程度，综合考虑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余坦平的护理费计为668150元(2019年度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66815元/年×20年×50%)。7.交通费：余坦平虽未提供票据，但考虑到其治疗、复诊，交通费确有实际发生，其主张2000元，予以支持。8.鉴定费：有余坦平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及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其因鉴定伤残等级和误工期、护理期支出鉴定费2600元，予以支持。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主张该笔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部分，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9.精神损害抚慰金：余坦平主张30000元。根据其伤情，酌定为20000元。综上，余坦平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计1275771.03元。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系两机动车肇事即连锋驾驶的ＡＮ7Ｈ58号小型轿车追尾杨徐书驾驶的闽ＡＣ××××号轻型货车，致王玉建、余坦平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余坦平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计1275771.03元，其损失应先由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即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按照双方的事故责任比例确定双方的赔偿责任。该事故经连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杨徐书、连锋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余坦平等人无责任，杨徐书、连锋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应各承担50%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闽ＡＣ××××号轻型货车司机杨徐书系受赵辉雇佣，其驾驶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其雇主赵辉承担。因ＡＣ8905号轻型货车登记挂靠在闽凯运输公司名下，应由挂靠双方即实际车主赵辉和登记所有权人闽凯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闽ＡＣ××××号轻型货车在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险，ＡＮ7Ｈ58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投有驾乘险，故余坦平要求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福州市支公司分别在相应保险责任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依法予以支持。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在商业险100万限额内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赵辉和闽凯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在驾乘险限额内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车主连锋赔偿。同一起交通事故伤者王玉建另案起诉，经（2020）闽0122民初2854号民事判决确定其损失为101530.66元，其中交强险项下项目计99930.66元。余坦平交强险项下项目计1273171.03元。二人交强险项下项目赔偿金额之和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按相应损失比例在相应保险限额项下予以分配。其二人应在商业险项下获得的损失赔偿之和未超过商业险100万元赔偿限额，故均分别予以全额赔付。即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余坦平111266.72元［1273171.03元／（1273171.03元＋99930.66元）＊120000元］，交强险项下赔偿不足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计1164504.31元（损失总额1275771.03元-交强险赔付111266.72元），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项下赔偿582252.16元（1164504.31元＊事故责任比例50%），剩余50%损失582252.15元，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在驾乘险限额（伤残限额500000元＋医疗费限额70000元-免赔额100元＋住院津贴100元／天＊住院55天）项下足额赔偿575400元，剩余不足部分6852.15元（582252.15元-575400元），由连锋赔偿。因连锋已垫付医疗费22000元，由余坦平在获得上述赔偿后应向连锋返还15147.85元（22000元-6852.15元），该部分费用在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应当赔付的款项575400元扣除并返还给连锋。即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应向余坦平赔付693518.88元（交强险111266.72元＋商业险582252.16元），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在驾乘险限额项下向余坦平赔付560252.15元（575400元-15147.85元）并向连锋返还代垫费用15147.85元。人保厦门市分公司辩解杨徐书、闽凯运输公司驾驶资质有问题，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根据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20］痕Ｃ鉴字第30号鉴定意见，闽ＡＣ××××车辆后组合灯功能失效且未按规定贴反光膜标识确系安全隐患，但该情形并不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所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该鉴定意见书亦未体现闽ＡＣ××××号车辆存在非法改装、超载情形。人保厦门市分公司辩解该车辆经擅自改装、超载，后组合灯功能失效且未按规定贴反光膜标识，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无事实依据，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据此辩解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所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不承担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不予采信。根据连锋陈述，其向平安保险公司购买驾乘险，是通过微信购买，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未对其介绍保险条款，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及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均辩解其尽到免责事由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其要求不承担相关保险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余坦平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限额范围内赔付余坦平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693518.88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在驾乘险限额项下赔付余坦平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60252.15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向连锋返还其垫付款项15147.85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驳回余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前述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提交投保流程一份，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了相应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余坦平质证意见：该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且该证据显示投保程序是自动运行的，该证据反而证明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没有对投保人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本院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中新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相应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提出一审采纳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有误的有关上诉主张，其一，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主张鉴定意见中关于被鉴定人构成两处伤残等级系重复评级的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二，本案鉴定机构及人员均具有合法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时机亦无不当，人保厦门市分公司虽然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没有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证据，亦未能举证证明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存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人员需要回避等情形，一审未采纳其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其三，余坦平因事故受伤，经鉴定构成七级伤残附加一处九级伤残，需终身部分护理依赖，一审认定护理期为20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提出其依据免责条款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有关上诉主张，其一，闽ＡＣ××××车辆后组合灯功能失效且未按规定贴反光膜标识，该情形并不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所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其二，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无证据证明闽ＡＣ××××车辆存在非法改装的情形；因此，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提出因闽ＡＣ××××车辆严重超载而有权依据免责条款扣减1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闽ＡＣ××××车辆总质量3100ｋｇ，核定载质量为15670ｋｇ，经过磅车辆实际总质量73130ｋｇ，应认定系严重超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本案中，人保厦门市分公司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中将超载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约定为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并举证证明已将该条款内容加粗显示，投保人亦盖章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提出其依据本案商业三者险合同享有10%免赔率的主张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此，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项下免赔额为58225.22元，故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应赔偿的数额应变更为524026.94元（582252.16元-58225.22元），总计赔偿635293.66元（交强险111266.72元＋商业险524026.94元）；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免赔部分的损失58225.22元，由赵辉和闽凯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的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在合理范围内，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提出上述项目赔偿费用偏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提出营养费、伙食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非驾乘险保险责任的上诉主张，根据本案现有在案证据应认定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尽到免责事由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人保厦门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平安保险福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判赔项目金额不当，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2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2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2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限额范围内赔付余坦平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635293.66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四、赵辉、福州闽凯运输有限公司应赔偿余坦平58225.22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五、驳回余坦平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1元，减半收取计8250.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4002元，由赵辉、福州闽凯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4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693.5元，由余坦平负担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734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117元，由赵辉、福州闽凯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池开通 审判员  刘茂元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林 涵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