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滨州市安泰护栏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经济开发区里则办事处。法定代表人：纪小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邴希武，山东法之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红，山东法之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张建华，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雯，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德喜，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滨州市森源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里则办事处驻地。法定代表人：李德喜，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滨州市安泰护栏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护栏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华以及原审第三人张德喜、滨州市森源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源木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4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泰护栏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02民初45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和村庄、集镇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内,为实施该规划而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按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分批次由原批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机关批准。在已批准的农用地转用范围内,具体建设项目用地可以由市、县人民政府批准”；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农用地使用权出让、转让、出租除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外，集体所有的农用地是禁止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对于兴办乡镇企业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且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三人李德喜与里则办事处签订的合同系土地使用权的出租，目的是建造厂房、办公场所，且协议签订时所涉及的土地属农民集体所有，出租前并未依法进行审批，故该协议的内容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属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第三人李德喜并未取得涉案车间的物权。既然第三人没有取得涉案车间的物权，也就无权转让涉案车间，因此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效。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涉案房产并未办理权属证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也是无效的。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被上诉人并没有对变更进行登记，且也无法实现登记，因此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不享有物权。综上，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效，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不享有物权，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裁决。张建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订）第四十三条及第六十三条已在2020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里删除，根据立法法相关规定，应当适用新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张建华在对原审第三人李德喜与上诉人的债权债务状况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李德喜达成购买房屋的合意，并且系双方真实意义表示，也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滨城区里则街道办事处作为涉案的土地的所有权人也对涉案房屋及场地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予以认可。涉案房屋虽无法登记，但却并不能因此否认张建华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退一步讲，即使张建华取得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方式不符合物权法对不动产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规则，但此非因张建华的原因导致，张建华系善意取得，且张建华已支付了符合市场价格的对价，虽未进行登记，但应尊重城乡差异，适度区别对待。被上诉人张建华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也有对外出租的权利，基于出租该房屋所产生的租赁费收益，自然应当归张建华所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德喜、森源木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张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滨州市滨城区法院作出的(2020)鲁1602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不再执行山东三鼎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150000元租金；2.依法确认山东三鼎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150000元租金归原告所有，不用于清偿除原告之外的其他债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泰护栏网公司与李德喜、森源木业公司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滨商初字第6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一、李德喜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滨州市安泰护栏网有限公司代偿款105000元，并支付滨州市安泰护栏网有限公司利息；二、滨州市森源木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安泰护栏网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鲁1602执恢2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森源木业公司在山东省三鼎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租金15万元，查封期间不得私自交付，查封期限两年。原告作为案外人，就案涉租金的查封、执行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6月23日，本院作出（2020）鲁1602执异5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张建华与李德喜之前存在特殊关系，不能证实其系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并以此排除执行。故，驳回了张建华的异议请求。张建华不服，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宋军与李德喜、森源木业公司、刘永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鲁1602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德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宋军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二、滨州市森源木业有限公司、刘永海对以上借款本息向原告宋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宋军申请执行。2017年10月12日，在本院执行法官主持下张建华与宋军、李德喜、森源木业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由张建华以80万元的价格取得森源木业公司名下所有的位于滨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道××房××房的所有权。该80万元，其中49万元用于清偿宋军的债权，30万元用于冲抵原告对李德喜的债权，余款10000元由张建华和李德喜自行过付。2017年10月25日，张建华与森源木业公司签订《厂房买卖合同书》，约定森源木业公司将坐落于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路××号院内中心路东侧的南三跨厂房（面积5280平方米2）、中心路西侧三跨厂房（面积5200平方米）以及中心路过道棚和其他附属房（面积约2040平方米）、配套场地（面积约29000平方米）以320万元的价格卖给张建华；并约定将价款转入王桂芹（李德喜母亲）名下建设银行账号，签订合同当日首付130万元、2017年11月30日前付清余款190万元。张建华于2017年10月25日通过建设银行账号向王桂芹银行卡转款130万元；2017年11月2日至同年11月10日期间，张建华通过其本人银行账号或配偶徐银针银行账号向王桂芹银行卡转款共计190万元。2019年9月8日，张建华（甲方）与山东省三鼎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砚龙（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里则办事处西首、小开河西路6号院西北角车间一栋厂房共计3200平方米及场地999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期限为三年（从2019年9月8日至2022年9月7日），租金每年35万元。租赁期间，山东省三鼎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曾多次向张建华转账支付租赁费。2020年1月9日，滨城区里则街道办事处与张建华、森源木业公司签订《合同变更三方协议》，约定：鉴于由森源木业公司承租的位于二二○国道以南、滨州市黄河创业钢结构有限公司以西的土地一宗，森源木业公司无力按期缴纳合同约定的土地占有费，森源木业公司与滨城区里则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原《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张建华基于原《土地租赁合同》内容与滨城区里则街道办事处建立新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土地面积为48亩，土地地址为二二○国道以南、滨州市黄河创业钢结构有限公司以西，土地租赁期限为20年。森源木业公司欠滨城区里则街道办事处的租赁费由张建华按原合同约定支付。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对各方生效。再查明，原告张建华女儿与第三人李德喜儿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9年1月3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中，张建华通过法院执行程序中达成和解协议取得位于滨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道××房××房的所有权。后张建华与森源木业公司签订《厂房买卖合同书》，约定森源木业公司将坐落于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路××号院内中心路东侧的南三跨厂房（面积5280平方米2）、中心路西侧三跨厂房（面积5200平方米）以及中心路过道棚和其他附属房（面积约2040平方米）、配套场地（面积约29000平方米）以320万元的价格卖给张建华，该合同系为张建华与森源木业公司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且张建华依约支付了价款，为双方之间的有效协议。滨城区里则街道办事处与张建华、森源木业公司签订《合同变更三方协议》，约定：就案涉土地，森源木业公司与滨城区里则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原《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张建华基于原《土地租赁合同》内容与滨城区里则街道办事处建立新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足以证明当地政府部门对张建华与森源木业公司之间的案涉转让协议予以认可。被告安泰护栏网公司主张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张建华在取得森源木业公司厂房及附房所有权后租赁给山东省三鼎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使用，有权依约取得相应租赁费。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裁定查封山东省三鼎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租金150000元时，张建华已取得了原属森源木业公司的案涉厂房等财产的所有权和土地的使用权，故所查封案涉财产的租金应为张建华所有。被告安泰护栏网公司以原告与第三人曾存在姻亲关系，主张双方存在通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张建华就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山东三鼎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租金150000元。二、本院（2020）鲁1602执恢226号执行裁定所查封的租金150000元归原告张建华所有。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滨州市安泰护栏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所产生的租金是否享有权利，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本案中，张建华通过一审法院执行程序与宋军、李德喜、森源木业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以及与森源木业公司签订的《厂房买卖合同书》约定取得涉案厂房及附房的所有权，并已支付合理对价。《执行和解协议》与《厂房买卖合同书》虽不产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效力，但是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事后，张建华将涉案厂房及附房进行出租，应视为对涉案厂房及附房的占有、使用受益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租金应为张建华所有并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效，被上诉人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安泰护栏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滨州市安泰护栏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顺江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王 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翟钰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