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3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萍，女，199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户，户籍地芜湖市鸠江区，现住芜湖市鸠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家明，男，200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高中在读，户籍地芜湖市鸠江区，现住芜湖市鸠江区。 上列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帮武，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户籍地芜湖市鸠江区，现住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林，安徽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裕丰，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现住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裕梅，系夏裕丰姐姐，女，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东，安徽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萍、夏家明因与被上诉人张帮武、夏裕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5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萍、夏家明上诉请求：一、撤销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5785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两被上诉人签订的芜湖市鸠江区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或撤销两被上诉人签订的上述房屋买卖合同,两被诉人协助原告办理该房屋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二、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夏裕丰与张帮武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非以房抵债。（一）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未约定以房抵债,双方亦未对债权债务结算清理。夏裕丰与张帮武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购房款80万一次性支付,并未约定是由夏裕丰差欠张帮武债务抵付。张帮武亦未在签订该合同后将所持夏裕丰出具的借条原件以及夏裕丰的用于担保的车辆交还夏裕丰,可见夏裕丰与张帮武在签订案涉合同前亦未对其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清理,案涉合同不符合以房抵债行为的特征和交易习惯。（二）夏裕丰与案外人费文霞的债权债务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关。1.夏裕丰与案外人费文霞等的借款存在虚假。夏裕丰虽向案外人费文霞、张帮虎出具了借条,但费文霞转账交付夏裕丰的50万元中,有30万元当日又通过张帮武账户立即返还给费文霞,实际只交付夏裕丰借款本金20万元,2个月后。费文霞出具收条表示张帮武代偿本息60万元,意图以此虚增夏裕丰债务40万元。夏裕丰虽向案外人张帮虎（与张帮武系兄弟关系）出具借条,但张帮虎未实际交付款项,故对夏裕丰不享有借款债权。2.张帮武在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时尚未受让取得案外人费文霞对夏裕丰的债权。债权转让依法自债权人通知债务人时生效。张帮武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前,夏裕丰未指示张帮武为其代偿费文霞借款,费文霞向张帮武转让其对夏裕丰的借款债权亦未通知夏裕丰,故费文霞对夏裕丰的债权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前不发生转让张帮武的效力。（三）夏裕丰差欠张帮武借款债务较小,远不足以抵付购房款80万元。一审中张帮武虽提供了多张夏裕丰向其出具的借条,其中多张借条是由最初的本金和高额利息组成。张帮武未全部交付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双方的债权债务大部分均为虚假。而夏裕丰向张帮武支付远超四倍于ＬＰＲ的高额利息,向张帮武已实际还款数十万元,并有名下车辆至今仍被张帮武占用,因此,截至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夏裕丰欠张帮武借款债务已极少甚至不欠款,也远达不到80万元。综上,在2019年2月22日张帮武与夏裕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张帮武对夏裕丰享有的借款债权远小于案涉房屋价值,且买卖合同中没有以房抵债的约定,双方没有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故一审判决认定“张帮武对夏裕丰享有债权,在此基础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房屋价款折抵债务,应属合法有效”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错判。二、张帮武与夏裕丰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为张帮武的借款提供担保。依法应属无效。1.张帮武与夏裕丰之间签订案涉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上诉人合法利益,应属无效。张帮武与夏裕丰相识多年,并居住一个小区,其明知案涉房屋系夏裕丰家庭拆迁安置房并非夏裕丰一人所有,仍然与夏裕丰恶意串通,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目的是为获取非法利益。第一,夏裕丰明知案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且已赠与两上诉人,然在未告知亦未征得原拆迁被安置人及共有人邢秀荣的情况下,擅自将案涉房屋过户他人,系恶意转移财产并严重侵犯上诉人权益。第二,如前所述,夏裕丰差欠张帮武借款债务远小于80万元,更远小于案涉房屋价值（约120万元）,双方虚构或者虚增借贷债务数额,夏裕丰私自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并过户,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6条“当事人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并要求制作调解书的,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协议是否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对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应当予以释明:对利用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或者规避公共管理政策的,不能制作调解书;对当事人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的,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处理;涉嫌犯罪的,移送刑事侦查机关处理。”因此,案涉房屋买卖不仅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二）项,也属于上述纪要规定的“利用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理应确认无效。2.夏裕丰与张帮武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虚假意思表示,依法应属无效。如前所述,夏裕丰与张帮武签订案涉合同时,张帮武并未支付案涉购房款,也不成立以房抵债。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以该房屋过户到张帮武的名下作其与张帮武之间借款债务的担保,房屋买卖是双方的虚假意思表示,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应认定无效。3.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是将房屋过户到张帮武名下,作为夏裕丰的借款债务的担保,依法也属无效。本案夏裕丰先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案外人费文霞,在费文霞解除抵押后将该房屋以买卖的形式过户给张帮武,实际是以房屋为其债务提供担保,待清偿债务后再由张帮武返还房屋,并非将房屋转让给张帮武,合同签订后张帮武也没有要求交付房屋。因此,本案合同目的是为将房屋过户给张帮武作为担保,夏裕丰如不能偿还借款则案涉房屋归其张帮武所有,属于让与担保,根据《第九次全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有关规定,约定夏裕丰不能按期还款则房屋归张帮武是无效的。三、一审法院就合同效力未向上诉人进行释明径行判决,违反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关于撤销权行使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就合同效力进行释明,违反诉讼程序规定。根据《第九次全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合同无效时的释明问题”规定,“在双务合同中,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并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被告主张合同无效的,或者原告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财产,而被告主张合同有效的,都要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本案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释明合同是否有效,而是直接在判决中认定合同无效和上诉人有权另案主张损失,显然违反上述规定。3.本案亦符合撤销权行使条件,一审法院可判决撤销案涉合同。该纪要第42条规定:“［撤销权的行使］撤销权应当由当事人行使。当事人未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应当依职权撤销合同。一方请求另一方履行合同,另一方以合同具有可撤销事由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合同是否具有可撤销事由以及事是否超过法定期间等事实的基础上,对合同是否可撤销作出判断,不能仅以当人未提起诉讼或者反诉为由不予审查或者不予支持。一方主张合同无效,依据的却是可撤销事由,此时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事由以及当事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当事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事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也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案涉合同。”本案夏裕丰转让案涉房屋给张帮武,属于无偿转让或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已严重损害上诉人（债权人）利益,上诉人有权行使撤销权。故即便案涉合同有效,一审法院亦可直接判决撤销该合同。因此,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案涉合同亦应当撤销。综上,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依法判如所请。 张帮武辩称：一、被上诉人夏裕丰与张帮武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非以房抵债观点不能成立。1.以房抵债是客观事实，若夏裕丰不欠张帮武款项，为何将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张帮武（夏裕丰乃正常的成年人，若系抵押完全可以再办理抵押登记）？其次，以房抵债法理上乃是实践性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肯定受到法律保护；2.合同第2条规定的一次性付款早己是事实，还需要再付款吗？难道这是上诉人说的所谓交易习惯？其次部分借条原件与车辆未交付给夏裕丰是因为出售的房产并未实际交付以及夏裕丰还欠张帮武部分款项的因素，这是双方早有的默契，难道有法律规定必须遵守所谓上诉人的“交易习惯？”3.夏裕丰与案外人费文霞的债权债务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关真乃奇谈怪论，这一点一审法庭早己查明，事实是：夏与费根本不认识，双方是通过被上诉人张帮武而认识，这50万元借款的钱实际是上诉人的钱，只是通过费文霞借给夏裕丰，双方约定利息2分，为此被上诉人己经通过银行转账全部支付给了费文霞，并且费文霞、张帮武、夏裕丰三方一起在房屋交易处由费文霞解除了房屋抵押后，才又过户到张帮武名下，这一点夏裕丰非常清楚，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债权转让通知上诉人的问题。4.夏裕丰与案外等人的借款存在虚假，请上诉人拿出证据，如何能仅凭上诉人的推理判断？何况上诉人的这一观点早己在一审中论述，根本没有得到也不可能得到一审法庭支持。5.上诉人称夏裕丰欠款数额没有80万元以及没有交付借条上的款项金额等，请问有证据支持吗？其实夏裕丰与上诉人之间的欠款数额远远大于80万元；其次，当时的利息额没有超过24%，完全合法，且大部分利息仍未支付，上诉人用现在LPR为依据根本与法不符。若本案夏裕丰对双方债权债务有异议，完全可以另案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张帮武对夏裕丰享有债权，在此基础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房屋价款折抵债务，应属合法有效”完全正确。二、上诉人称张帮武与夏裕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担保合同且恶意串通，应属无效无证据支持。1.上诉人说夏与张系恶意串通，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持，欠款是事实，以房抵债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且房产证上系夏的个人财产，何来恶意获取非法利益？2.上诉人说夏欠款小于80万元更小于涉案房屋价值120万元，欠款是否小于80万元证据早己证实，涉案房产价值120万元只是现在的价值，签订合同时的市场价上诉人怎么不说？3.上诉人引用《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16条根本不适用于本案。4.上诉人将夏与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说成的担保合同应属无效根本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房屋过户后，念与被上诉人与夏裕丰多年熟人关系，暂缓实际交房这是人之常理，何况之后被上诉人张帮武多次要求腾出房屋均遭到拖延拒绝而不得以，2019年8月被上诉人张帮武才向法院以排除妨害为案由起诉至法院，要求交出涉案房产，根本不是什么担保合同。三、一审法院就合同效力未向上诉人进行释明迳行判决，违反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观点不成立。1.上诉人应该清楚的知道，其起诉的请求是“房屋确权纠纷及合同效力认定”，一审中上诉人多次提出合同效力问题，原审法庭也进行了审理并多次告知上诉人应当提供合同无效的相关证据，遗憾的是上诉人无法提供合同无效证据，法庭当然会认定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故上诉人的违反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的观点完全不能成立。2.上诉人的所谓不合理转让和无偿转让的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持，即要求法院撤销合同根本没有丝毫法律依据，综上：该案件系上诉人诉请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及房屋确权纠纷，上诉人根本无法提供合同无效也未能提供确权的相应证据，案件一系列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与夏裕丰之间真实的债务关系及房屋买卖是建立在夏裕丰有完全处理其所有的房产权力下形成的，被上诉人根据房产证所有人实际情况，有理由相信其有完全的处理权，故双方买卖合同真实合法，请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夏裕丰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第一点，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有效错误。买卖合同仅是形式，其本质是对债权的保障，也就是担保意义上的买卖，从买卖房屋以后，2009年3月1日的双方通话录音中就能看得出来，张帮武仍然在索要债权，所以说房子转让仅仅是一个担保，买房子应该占有，你也不占有，所以肯定是一个担保行为，不是买卖房屋行为。第二点，关于债权的数额，如果以房抵债，涉案方应当对债务进行清算，确认债权数额，然后形成以房抵债的协议，那么这个案件是没有的。那么再看举证内容，一审举证证明债权数额，大致情况为2016年借款130000元，抵押了一部车辆价值约400000元，现在仍然被张帮武占有，没有返还。期间我们也还了一部分款项，然后到2018年5月7日，一次性向付文霞借款500000元，但是银行的转账记录显示，当天返还张帮武300000元，张帮武当时就返还给费文霞，实际借款是200000元，实际13万加20万这是真实发生的，在借款期间，我们共还了230000元，然后还了200000元。房子在不断催款的情况下押出去的。房子本来是夫妻共同财产，共同拆迁的，四个人共同申请的，肯定不属于夏裕丰一个人。张帮武明知房子不是他一个人的，还要把转过来，是不妥当的。现在房屋是两个老人和几个小的生活的根本，一旦丧失房屋，他们将流落街头，请法庭重视这个问题。不能仅因为有一个房屋登记，就来否定一切，房屋登记在夏裕丰名下，不代表房子就是夏裕丰的。 夏萍、夏家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两被告签订的芜湖市鸠江区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确认芜湖市鸠江区房屋归两原告所有，两被告立即协助两原告办理该房屋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裕丰与邢秀荣原系夫妻关系,于1992年12月4日登记结婚。夏萍、夏家明系夏裕丰与邢秀荣的婚生子女。2010年4月30日，因征收事宜夏裕丰与官陡街道征迁领导小组签订《芜湖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载“被拆迁人为夏裕丰，被拆迁房屋家庭人口情况为本集四人，户主夏裕丰、妻邢秀荣、女夏萍、子夏家明，安置房屋坐落鸠兹甲家苑，建筑面110＊2。”后夏裕丰和邢秀荣以家庭为单位拆迁安置了两套房屋，分别为芜湖市鸠江区和1002室。 2016年6月30日，夏裕丰与邢秀荣在芜湖市鸠江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关于共同财产分割部分自愿达成如下离婚协议：鸠兹家苑158幢1单元1001、1002室由夏萍、夏家明所有，夏裕丰、邢修荣只有居住权，没有买卖权，南翔万商门面房由邢秀荣、夏家明所有（贷款由邢秀荣每月支付）。2018年4月12日，芜湖市鸠江区房屋征收办公室作出的芜湖市市区征收安置明细表安置情况中写明“安置房屋为鸠兹家苑158-1-1001、158-1-1002，安置姓名夏裕丰”。2018年4月11日，夏裕丰向芜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芜湖市自规局）申请鸠兹家苑158幢1单元1001室房屋登记，个人承诺该房屋为单独所有，无其他共有人。当日，芜湖市自规局予以受理，对夏裕丰进行询问，询问中夏裕丰表示该房屋为其单独所有。经审批，芜湖市自规局于2018年4月18日向夏裕丰颁发了皖（2018）芜湖市不动产权第0447877号不动产权证，将鸠兹家苑158幢1单元1001室房屋登记为夏裕丰单独所有，并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 2019年2月22日，夏裕丰与张帮武在芜湖市存量房交易网上监管平台上网签了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夏裕丰为出卖人即甲方，张帮武为买受人即乙方。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座落于芜湖市鸠江区鸠兹家苑158#楼1单元1001室（不动产/房屋所有权证为皖（2018）芜湖市不动产权第0447877号，房屋建筑面积122.04平方米）房屋出卖给乙方，乙方对该房屋已充分了解，愿意购买该房；该房屋买卖价款为人民币八十万元整（小写：80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夏裕丰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张帮武名下。后张帮武领取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产权证载明该房屋为张帮武单独所有，产权证号为（2018）芜湖市不动产权第0529582号，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构筑物)所有权。权利性质为划拨。 2020年1月7日，夏萍、夏家明以及邢秀荣认为案涉房屋系夏萍、夏家明、邢秀荣以及夏裕丰共同共有，芜湖市自规局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夏裕丰名下应当征得夏萍、夏家明及邢秀荣同意，该局于2018年为夏裕丰颁发的皖（2018）芜湖市不动产权第0447877号不动产权证的行为应属违法，故以此为由将芜湖市自规局诉至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诉请法院确认芜湖市自规局为夏裕丰颁发皖（2018）芜湖市不动产权第0447877号不动产权证的行为违法并依法撤销。芜湖市鸠江区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5月26日出具（2020）皖0207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夏萍、夏家明以及邢秀荣的全部诉讼请求。夏萍、夏家明及邢秀荣收到该判决不服后上诉于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9月19日作出（2018）皖02行终12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夏裕丰与张帮武之间发生过多笔民间借贷，双方经济往来较为频繁。2016年5月1日，夏裕丰向张帮武借款130000元并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借条中另载明沃尔沃Ｓ80，皖Ｂ×××××车作为抵押。2018年2月26日，夏裕丰向案外人张帮虎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张帮武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2018年11月10日，双方经对账，夏裕丰向张帮武出具了一张书面说明，上载：“我与张帮武算账截止日期2018年11月10日止，共计人民币贰拾万陆仟柒佰元（￥206700元），（其中计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已打了借条），欠款人：夏裕丰，2018年11月10日。”其中十二万元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帮武，人民币（大写）壹拾贰万元整，小写￥120000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立此为据。注：其他借条及欠条作废。借款人：夏裕丰，2018年5月7日。”2019年6月10日，张帮武作为担保人向张帮虎归还了夏裕丰的10万元借款，张帮虎为此出具了一张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担保人张帮武人民币壹拾万贰万陆仟元整（126000元），本金10万元，利息每月2000元，13个月计2.6万，共计人民币壹拾万贰万陆仟元整，收款人张帮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又查明，夏裕丰通过张帮武欲向案外人费文霞借款500000元。2018年5月3日，为该笔借款，夏裕丰以案涉房屋为抵押在芜湖市不动产中心办理了一般抵押登记。2018年5月7日，费文霞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芜湖市场园支行向夏裕丰转账支付500000元，当日夏裕丰向费文霞出借一张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费文霞，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小写500000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9年5月6日。立此为据。身份证：3402111970××××××××，号码：183××××2888，借款人：夏裕丰，2018年5月7日。”夏裕丰在收到款项的当日即向张帮武转账300000元，随即张帮武将该300000元转账支付给了费文霞。2018年7月11日，张帮武又向费文霞转账支付300000元。为此费文霞于2018年7月20日出具了一张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张帮武代夏裕丰偿还借款人民币50万元整，利息10万元整（利息起算：2018年8月至2019年6月，10个月，月息2分），共计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收款人：费文霞，2018年7月20日。” 再查明，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夏裕丰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多次向张帮武归还借款共计63900元。2017年12月21日，夏裕丰在河北沧州分四次各向张帮武尾号为0074的农行卡支付5000元，合计2万元。2019年2月8日，夏裕丰以现金的方式向张帮武的女儿支付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夏萍、夏家明要求确认夏裕丰与张帮武签订的芜湖市鸠江区鸠兹家苑158-1-1001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合同的效力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认定合同无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情形进行审查，即：（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夏萍、夏家明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夏裕丰与张帮武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的几种情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夏裕丰与张帮武之间自2016年起发生了多笔经济往来，夏裕丰多次向张帮武借款，且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止，双方之间仍有债权债务关系。张帮武对夏裕丰享有债权，在此基础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房屋价款折抵债务，应属合法有效。夏萍、夏家明又主张，涉案房屋系张帮武与邢秀荣的夫妻共同财产，夏裕丰无权擅自处分该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约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无权处分情形下的买卖合同效力不受出卖人是否享有所有权、处分权的影响。综上，夏裕丰与张帮武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夏萍、夏家明的第一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夏萍、夏家明要求确认芜湖市鸠江区鸠兹家苑158-1-1001室房屋归夏萍、夏家明所有，夏裕丰与张帮武立即协助办理该房屋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请。夏裕丰与邢秀荣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夏萍、夏家明所有，该离婚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协议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所以上述行为系夏裕丰与邢秀荣的内部约定，仅仅系指发生在夫妻之间的物权变动效力，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对外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本院在第一项诉请中已经认定张帮武和夏裕丰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现涉案房屋已过户至张帮武名下，为张帮武单独所有。夏萍、夏家明未举证证明张帮武在购买涉案房屋的过程中对离婚协议的内容知情，故张帮武作为善意第三人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综上，夏萍、夏家明诉请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及夏裕丰与张帮武立即协助办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夏裕丰将涉案房屋自行出售，违反了与邢修荣之间的离婚协议书，夏萍、夏家明有权另案要求夏裕丰赔偿相应的损失。同样，若夏裕丰认为张帮武就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出售价款80万元未能足额支付，也可另案诉讼主张其合法权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夏萍、夏家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6320元由夏萍、夏家明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并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夏裕丰与张帮武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主要为张帮武与夏裕丰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引发。首先，由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内容可知，该存量房买卖合同为格式合同，仅约定了房屋的对价为80万元，一次性付款，并未约定付款的具体时间，同时约定合同签署之日起10日内交付房屋，30日内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双方仅在2019年2月22日签订该合同的当日即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张帮武并未支付买房对价，夏裕丰也未交付房屋。上述情形明显不符合正常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其次，张帮武虽主张与夏裕丰之间有经济往来，该房为以物抵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以物抵债的合意，且双方至今并未结算存在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由双方2019年3月1日的通话录音可知，张帮武仍然在向夏裕丰追索债权。根据民事诉讼证据概然性原理，结合本案夏裕丰与张帮武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夏裕丰与张帮武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较为符合让与担保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夏裕丰与张帮武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让与担保，其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张帮武虽抗辩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仅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但并未提供支付买房款的对价凭证，也未举证证明其与夏裕丰存在以物抵债的合意，故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鉴于张帮武与夏裕丰之间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涉案房屋已变更登记为张帮武名下，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虽因虚假意思表示而无效，但让与担保应具有担保物权效力，即张帮武可以依法向夏裕丰主张债权并主张涉案房屋担保物权。故本院对夏萍、夏家明要求两被上诉人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夏萍、夏家明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578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夏裕丰与张帮武之间签订的芜湖市鸠江区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三、驳回夏萍、夏家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6320元由张帮武负担8160元，夏裕丰负担8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夏萍、夏家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桂珍 审判员  鲍 迪 审判员  徐海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米天戈 书记员  冯 源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