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肥西紫蓬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紫蓬工业聚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6629280005。 法定代表人：张玉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宇，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雅，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鸿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马湖乡政府院内1号办公楼1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R3KR4C。 法定代表人：姜学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富，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进港大道582号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G0NT5Y 法定代表人：唐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小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成章，公司员工。 上诉人肥西紫蓬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蓬公司）因与上诉人安徽省鸿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韵公司）、被上诉人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紫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中铁广公司、鸿韵公司共同支付货款1025282.3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62980.29元（暂计至2020年5月13日，后续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中铁广公司、鸿韵公司共同支付律师费77300元及保全担保费1380元；3.中铁广公司、鸿韵公司共同支付质保金10000元；4.本案的上诉费用由中铁广公司、鸿韵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 一、中铁广公司系合同当事人和实际履行人，应当承担给付货款责任。1.《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紫蓬公司与中铁广公司签订，紫蓬公司依约向中铁广公司交纳了保证金10000元。2.紫蓬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给中铁广公司供货。2019年1月29日，紫蓬公司向中铁广公司开具了合同总货款1725282.34元的等额发票，中铁广公司于2019年2月3日、7与5日两次共向紫蓬公司支付700000元货款，尚欠1025282.34元未付。整个买卖过程系紫蓬公司与中铁广公司完成，中铁广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付款义务。 二、一审法院盲目参照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书，忽略本案的事实情况以及两案的不同之处，导致错误判决。 庐阳法院的案件中，中铁广公司未与合肥晟潇贸易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而是他人以中铁广公司的名义与合肥晟潇公司签订合同，因此庐阳法院认定合肥晟潇公司未尽必要的审核义务，判决中铁广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 本案一审法院完全机械参照庐阳法院判决，认定紫蓬公司未尽到必要的审核注意义务，认为紫蓬公司知晓混凝土实际接收方并非中铁广公司，故非善意相对人，此认定与案件事实完全不符。从紫蓬公司与中铁广公司签订合同，到上诉人供货、开具合同总额发票给中铁广公司、中铁广公司收到发票后向紫蓬公司付款，整个合同履行过程完全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和混凝土市场交易习惯。且本案中合同履行人本就是中铁广公司与紫蓬公司，不存在善意相对人，紫蓬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尽了必要的审慎义务，本案纠纷的原因是中铁广公司违约不给付货款。 三、鸿韵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没有任何委托中铁广公司向紫蓬公司付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任何提到混凝土货款的字眼。且承诺书系2019年10月12日作出，而中铁广公司早在2月3日便向上诉人支付货款，违背时间逻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承诺书……可以看出，中铁广公司付款行为是以鸿韵公司确认为先并非在履行合同义务”错误，中铁广公司的付款行为本就是在履行合同义务。 鸿韵公司辩称：基本同意紫蓬公司诉请中铁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不同意将鸿韵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鸿韵公司没有付款义务，紫蓬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鸿韵公司是合同相对人，紫蓬公司要求鸿韵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铁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准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中铁广公司与紫蓬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与紫蓬公司实际签订和履行合同的是鸿韵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真正的合同主体鸿韵公司承担付款义务。1.紫蓬公司与鸿韵公司有签订合同的行为。两上诉人都对这一事实予以隐瞒，而企图要求中铁广公司支付合同款项。根据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合同》，甲乙双方分别是紫蓬公司和鸿韵公司，紫蓬公司也加盖了公章，合同内容与该案紫蓬公司提交的所谓与中铁广公司之间的合同条款完全一致，可以明显看出实际上就是紫蓬公司和鸿韵公司两方协商并签订合同，而紫蓬公司刻意隐瞒了这一合同签订事实，也请法庭责令其提交真实的合同。2.即便根据紫蓬公司提交的《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合同》，实际合同主体也是鸿韵公司。根据合同印章加盖情况，鸿韵公司加盖了骑缝章，落款处甲方加盖了安徽光驿混凝土有限公司印章，安徽光驿混凝土有限公司实际就是鸿韵公司控制下的全权代理人，安徽光驿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唯一股东朱泽刚，是鸿韵公司派驻工地全权履行合同的代表朱爱明的儿子，根据盖章情况就可以看出实际的合同甲方即购货方是鸿韵公司。3.与紫蓬公司履行合同的也是鸿韵公司。根据一审各方提交的供货、结算材料，可以看出与紫蓬公司核对确认量、价的是鸿韵公司，中铁广公司完全没有参与合同的履行，而且这些资料都是紫蓬公司找鸿韵公司办理的，发票也是鸿韵公司移交中铁广公司的，款项也是鸿韵公司要求我方代付的，并计入我方对鸿韵公司的付款。鸿韵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也明确该工程材料商、分包单位都是它推荐的，相关费用纳入其合同总额。这些都足以看出我方没有参与合同履行，不是合同相对人。4.中铁广公司没有任何与紫蓬公司签订和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和行为。紫蓬公司提交的这份合同，是与鸿韵公司协商签订的，我们没有任何签订合同的意思，对于尾页加盖的中铁广公司印章，正如一审判决载明的我方质证意见，尾页是鸿韵公司拿来的，目的是为了提供材料发票给我方，是一份纯为开具发票的资料，并不是签订和履行合同的目的，我们对合同的内容和签订过程全不知情，与紫蓬公司也没有任何接洽。如果是我方与紫蓬公司协商签订合同，不可能在甲方位置加盖光驿公司印章，而中铁广公司的印章只在下方占据小小一角。这都可以看出，这不是协商履行的合同，真正履行的合同是我方提交的证据三，也就是两上诉人刻意隐瞒未提供的真实合同。5.紫蓬公司的投标与本案合同及交易没有任何关联性，紫蓬公司也没有中标。紫蓬公司的合同签订和起始供货时间是早于其投标时间的，根据紫蓬公司提交的合同，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而投标时间是在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对此一审也予以了查明，一审判决第7页载明，紫蓬公司提交投标保证金的时间是2018年10月29日，此时合同已经签订，紫蓬公司还针对合同与鸿韵公司办理了第一期结算（结算注明供应期间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22日）。可见紫蓬公司所述的投标与本案合同没有任何关联，而且该次投标紫蓬公司也没有中标，以最低价中标的单位正是鸿韵公司控制的光驿公司。6.本案中并无任何代理的法律关系，紫蓬公司也没有要求中铁广公司担责的理由和依据。鸿韵公司与紫蓬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双方合同关系清晰明了，鸿韵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中铁广公司没有做出任何授权鸿韵公司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而紫蓬公司对整个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清楚明确，完全没有任何要求中铁广公司担责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中铁广公司完全有理由推断，正是基于鸿韵公司履约能力下降，而整体工程即将完工，所以起诉中铁广公司，目的是找到国企为其双方的债务买单。7.协商沟通的基础并不必然就是欠钱，我方一直强调的是代付且存在一定超付风险，更何况法律明确规定调解沟通的过程不是自认，鸿韵公司认为存在协商就是中铁广公司对债务和合同关系的确认，是完全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紫蓬公司给出调解方案，但经核对我方发现对鸿韵公司款项已经超额支付，垫付风险巨大，最终未能达成调解。该工程我公司已超额支付鸿韵公司工程款2000多万，且正在通过诉讼进行追偿，实在无力再为其继续垫付材料费。本案合同关系清楚明确，无论是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还是法律的相关规定，都应当认定由实际的合同相对方鸿韵公司承担支付义务。 上诉人鸿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鸿韵公司的上诉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紫蓬公司、中铁广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鸿韵公司系合同相对人错误。中铁广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将案涉工程肢解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体施工，并通过招投标，将劳务转给鸿韵公司。在实际施工中，所有材料款都是中铁广公司采购，材料款也是中铁广公司直接支付，进入鸿韵公司账户的只有劳务工资。案涉项目部也是中铁广公司设立，并对施工安全、材料进场确认等负责，鸿韵公司不参与现场管理。紫蓬公司与中铁广公司是通过招投标方式达成供销协议的，紫蓬公司也向中铁广公司交纳了1万元质保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铁广公司支付了70万元货款，紫蓬公司开具了发票，鸿韵公司未参与合同洽谈，对合同内容不知情，混凝土方量由现场实际施工人确认，不是鸿韵公司确认。2.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鸿韵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中铁广公司在一审参与了调解，说明其承认所欠混凝土货款。 紫蓬公司辩称：同意鸿韵公司要求中铁广公司承担付款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意见，但鸿韵公司也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鸿韵公司与中铁广公司是共同买受人，鸿韵公司参与了混凝土方量货款的结算。 中铁广公司辩称：1.鸿韵公司的第一条理由与事实相悖，我们与鸿韵公司有合同约定，生效判决也予以认定，鸿韵公司参与了涉案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鸿韵公司与我方对账确认货款，并出具承诺书委托我方支付货款。2.调解中的观点不是自认，我方参与调解也是基于代付的意思，并非认可合同。 紫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鸿韵公司与中铁广公司连带支付截至2020年5月13日的混凝土货款共计1025282.34元及违约金265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4倍标准计算，后至款清之日止）；2.鸿韵公司与中铁广公司连带支付质保证金10000元；3.鸿韵公司与中铁广公司连带支付紫蓬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77300元律师费；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均由鸿韵公司与中铁广公司连带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紫蓬公司提交的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共计两份），其中一份复印合同文本第3页中第四条预拌混凝土付款方式和期限条款中有以下约定：当月25日报账，15日内结清账内75%的混凝土货款，第二月付清上月25%的混凝土款每月根据以上结算，完工付至90%混凝土款，三月内付清所有混凝土款。银行转账或银行承兑汇票或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不贴息）（该句内容系手写）此条款内容加盖了紫蓬公司公章和印文为“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人和·中国空气净化产业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其余纸张内容及签章除显示为复印形式外内容均与原件相同。原件合同扉页标注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发包方（甲方）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承包方（乙方）肥西紫蓬混凝土有限公司，在乙方处加盖了“安徽光驿混凝土有限公司”印章，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人和·中国空气净化产业城一期（2标段），合同第三条约定：混凝土供应量以供货单进行结算，合同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如甲方逾期付款引发诉讼，乙方为追索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以及实际支出的费用由甲方负担，甲方未按时付款的，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六计算。合同第九条其他约定事项中即9.10条约定乙方委派奚超，作为本项目混凝土供应和结算的签字代表，该条款中甲方委派人员无注明。合同尾页甲方有“安徽光驿混凝土有限公司”以及“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人和·中国空气净化产业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签章，紫蓬公司在乙方处签章，法人委托人处有奚超签名，签章下方有“除本合同内其他合同以作废”的注明。 紫蓬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中铁广公司汇款10500元，备注用途投标保证金。 紫蓬公司提交的合肥紫蓬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中铁广公司人和·中国空气净化产业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商砼对账确认汇总表反映，供应时间为：2018年10月2日-2018年11月12日，对账确认汇总表中右下方收货方有注明：“方量已核对，常大方（音），2019.1.28，复核人员：姜学武”，汇总表右方有鸿韵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9月26日-2019年1月6日对账确认汇总表中右下方收货方有注明“情况属实，杨建如，复核人员：姜学武”，情况属实处加盖了鸿韵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22日对账确认汇总表中右下方收货方注明“李建新，情况属实，杨建如，姜学武”，加盖有鸿韵公司合同专用章。 一审另查明：中铁广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28日三份封账协议：抬头均是物资合同封账协议，买方（甲方）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卖方（乙方）肥西紫蓬混凝土有限公司，甲方代表盖有鸿韵公司合同专用章，分别有“情况属实，杨建如，方量已核对常大方（音）、姜学伍”签名确认，乙方代表有奚超签字并加盖了肥西紫蓬混凝土有限公司印章。该三份封账协议总计截至2019年1月28日确认尚欠紫蓬公司货款共计1725282.34元。中铁广公司于2019年7月5日、2019年2月3日分别向紫蓬公司转账10万元和60万元。 中铁广公司提交的承诺书中载明：“案涉项目所签合同总价为61474700.60元，截至目前项目部与我单位推荐的分包单位、材料供应商及机械租赁单位结算费用已经达到原合同总额，现项目部从施工生产和现场农工稳定考虑，需提前将原合同约定补偿未确认的价差和合同外新增变更签证进行结算并支付，针对此情况，我单位郑重承诺，待我单位与贵部对合同外变更签证和价差费用确认后，项目部可将预结算费用于确认后的材差和变更签证进行抵扣，若最终确认的价差和合同外费用补偿不足以抵扣预结算费用，项目部有权将履约保证金作为抵扣，直到满足双方最终确认的合同总费用为止。若我单位在过程中未履约，项目部可追溯我单位的法律责任。特此承诺。承诺单位：安徽省鸿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诺人姜学伍，2019.10.12”，该处加盖有安徽省鸿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 一审再查明：2018年8月24日，中铁广公司人和·中国空气净化产业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与鸿韵公司（乙方）签订了《人和·中国空气净化产业城一期（二标段）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甲方将人和·中国空气净化产业城一期（二标段）部分工程施工承包给乙方施工，合同约定了施工范围、单价结算、合作模式，同时约定由乙方提供相对应的公司资质、协助甲方处理完善合同招标、签订合同等相关流程。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谁是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相对方。紫蓬公司主张中铁广公司、鸿韵公司系合同相对方，从庭审查明可知，紫蓬公司提交的对账确认汇总表中的货款金额与中铁广公司提交的三份封账协议货款交付时间、金额是相互吻合的，中铁广公司明确表示在汇总表、封账协议上签字确认的对账人员并非其公司人员，从业已生效的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书中可知“李建新”系鸿韵公司案涉工程部分工程分包人，双方签订有施工合作分包书，对于李建新、杨建如、常大方（音）三人，中铁广公司亦表明并未授权其三人进行案涉工程混凝土的收货、方量确认、账目清算等工作，相反，鸿韵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学伍对上述三人行为均以签名及加盖公司合同印章的行为予以确认，虽然在庭审中鸿韵公司辩称并非法人签名以及对合同印章真实性存疑，经法庭释明后，鸿韵公司并未对签名、印章真伪提出鉴定；由于在建筑行业普遍存在挂靠、违法分包、转包的情况，紫蓬公司作为混凝土供货方在履行合同时更应审慎核验，但紫蓬公司在本案对上述三人能否代表中铁广履行合同标的物签收、确认、对账等行为未尽到必要审核注意义务，从鸿韵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学伍在汇总表和封账协议上签字、加盖鸿韵公司印章的行为也可以看出混凝土实际接收方并非是中铁广公司的事实，紫蓬公司是知晓的，紫蓬公司并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紫蓬公司虽提交有中铁广公司70万元转款记录，但从鸿韵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学伍出具的承诺书以及鸿韵公司与中铁广公司之间的对账签认单可以看出，中铁广公司付款行为是以鸿韵公司确认为先，中铁广公司并非在履行合同支付义务，综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案涉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即支付货款责任的主体系鸿韵公司，紫蓬公司要求中铁广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举证、质证、审理查明可知紫蓬公司主张的1025282.34元货款本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可理解系紫蓬公司为所供混凝土垫资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且紫蓬公司自行将合同中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且未超过法定标准，该院予以准许，按照合同第四条及对账汇总表，即每批次付款明细核算：1.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22日对账确认汇总表--在2018年11月10日应付167322.43元，至2018年12月31日应付55774.14元；2.2018年10月2日-2018年11月12日对账确认汇总表---在2018年12月10日应付701113.82元，2019年1月31日前付清233704.61元；3.2018年9月26日-2019年1月6日对账确认汇总表---至2019年1月6日应付货款总价的90%即1552754.11元，下剩的货款在三个月内支付完毕，因紫蓬公司在诉请中自认在2020年4月30日前付清（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该院予以确认）。 因每批次应付款金额及进度不相同，一审法院将分段核算相应的违约金，至2020年5月13日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核算为262980.29元。对于紫蓬公司诉求的10000元质保金，中铁广公司对此认可并表明同意返还但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合同中也无相关约定，紫蓬公司可另行主张；因货款未得到及时足额支付，按照合同约定紫蓬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亦由鸿韵公司负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鸿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紫蓬公司货款1025282.3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62980.29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13日，后续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鸿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紫蓬公司支出的律师费77300元和保全担保费138元；三、驳回紫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减半收取受理费8599元，保全费5000元，由鸿韵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鸿韵公司提供了三份证据：证据一、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提供的材料清单”，明确了混凝土由中铁广公司购买，鸿韵公司只负责提供劳务。证据二、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2732号调解书、（2020）皖0121民初3466号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三、另案中的证据目录，拟证明鸿韵公司在一审陈述的是事实，中铁广公司将主体结构工程转包给实际施工人朱爱明，鸿韵公司对紫蓬提供的混凝土量不清楚。 上诉人紫蓬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中铁广公司加盖的项目章与中铁广公司和紫蓬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印章一致，说明该章是中铁广公司自行使用，与紫蓬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二的三性认可，中铁广公司确实参与了涉案项目的混凝土采购，应承担合同义务。对证据三不认可，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中铁广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和证据三一起质证，中铁广公司和鸿韵公司履行的不是该劳务分包合同而是合作协议，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2227号生效判决作出了认定，结合鸿韵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及对账单可见，材料费包含在合作协议中。关于朱爱明挂靠鸿韵公司的事实我们不清楚也不认可，我们与鸿韵公司的合同及结算都是由鸿韵公司的姜学伍签字，款项直接支付到鸿韵公司账上。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这两份文书对应的付款均是代付，我们已将相应款项列为对鸿韵公司的支付，合同纠纷应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同合同的实际签订情况不同，不能因为我们支付了其他款项就认为所有的款项都应由我们支付。 被上诉人中铁广公司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一、中铁广公司就案涉项目商品混凝土争性谈判记录表，证据二、中铁广公司与安徽光驿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两份证据拟共同证明紫蓬公司在2018年11月21日参与投标，且没有中标，中铁广公司没有与紫蓬公司签订合同的必要，根据中铁广公司与光驿公司签订的合同版本不同于紫蓬公司提供的合同的事实，说明紫蓬公司提供的涉案合同并非我公司签订的。 上诉人紫蓬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中铁广公司提到因为2018年11月21日紫蓬公司仍参与竞标，所以2018年9月20日的购销合同不是中铁广公司签订的，与事实不符。通过鸿韵公司提供的多份调解书、判决书可见，中铁广公司将该项目分解为多块由多家混凝土公司供货，紫蓬公司在2018年11月21日参与竞标，不代表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合同不必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鸿韵公司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证明所有的混凝土购买方是中铁广公司，推翻了中铁广公司付款是为鸿韵公司代付的陈述。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鸿韵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一劳务分包合同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中铁广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否达到鸿韵公司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三的来源不明，本院不予采信。 对中铁广公司提供的证据，该两份证据与本案争议的混凝土买卖纠纷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中铁广公司与鸿韵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6.1条约定，为了保证工程质量、经双方协商同意，本工程所用主要材料由甲方（中铁广公司）同意，甲供料品种规则、供应单价及限额详见附件二《甲方供应材料一览表》。乙方（鸿韵公司）指定姜学伍为本工程材料领用人，负责材料的领用和签认工作。附件二《甲方供应材料一览表》中包含混凝土。 二审再查明：中铁广公司认可其与鸿韵公司履行的是施工合作协议书即《人和·中国空气净化产业城一期（二标段）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合作模式及相关条款中第9条约定，此合同为整体合同，是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但与本公司签订的正式合同应执行劳务、材料、机械分离的原则，由乙方（鸿韵公司）提供相对应的公司资质，协助甲方（中铁广公司）处理完善合同招标、签订合同等相关公司流程事项，甲方后续结算支付只对应乙方提供的公司，并在付款支付时通知乙方负责人，后续问题甲方概不负责。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紫蓬公司履行的混凝土供销合同的相对人是谁。 《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需购方为中铁广公司，供应方为紫蓬公司，中铁广公司在合同尾部加盖了印文为“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人和·中国空气净化产业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该合同的签订主体是紫蓬公司与中铁广公司，合同依法成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在合同的履行中，紫蓬公司按约供应了混凝土，由鸿韵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学伍对供应的混凝土方量和货款进行最终确认，中铁广公司在结算后向紫蓬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由此可见，紫蓬公司和中铁广公司均是合同主要义务的履行主体。至于中铁广公司称案涉工程已实际转包给鸿韵公司，该公司是代鸿韵公司付款的抗辩，一方面中铁广公司与鸿韵公司之间的约定并不能约束紫蓬公司，另一方面通过查明的事实可知，劳务分包合同及施工合作协议书，要么约定混凝土由中铁广公司提供，鸿韵公司指定姜学伍为案涉工程材料领用人，负责材料的领用和签认工作；要么约定材料分离原则，鸿韵公司协助中铁广公司完善合同招标、签订合同等相关公司流程事项，款项由中铁广公司支付，两份合同均未约定材料由鸿韵公司自行采购并付款，故本院对中铁广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姜学伍及鸿韵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本案的合同相对人为中铁广公司，该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鸿韵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对于律师费及逾期付款利息，因合同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作出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紫蓬公司要求退还10000元质保金的诉请，因该质保金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鸿韵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紫蓬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 二、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肥西紫蓬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025282.3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62980.29元（暂计至2020年5月13日，后续以1025282.3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肥西紫蓬混凝土有限公司支出的律师费77300元和保全担保费1380元； 四、驳回肥西紫蓬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履行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99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586元，由肥西紫蓬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8596元，由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9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钢 审判员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叶兆国 书记员鲁丹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