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8370号原告：广州润虹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和经济区永盛路10号（6）栋第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12。法定代表人：车七石，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瑞，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明现，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广州川吉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吉山新路街8号4栋二楼4214K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0Ｑ。法定代表人：魏长柏。原告广州润虹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川吉电气技术有限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润虹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瑞、傅明现，广州川吉电气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长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润虹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研究开发费220800元及相应利息5539.32元（利息从2019年8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现暂计至2020年3月11日），前述金额合计226339.32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原告委托被告研究开发医用负压吸引器，约定被告应在6个月内向原告交付符合开发要求的样机、技术资料及其他需要提交的文件资料或产品。2018年11月26日，被告向原告交付样机两台，但样机存在严重的性能及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更不符合原告的开发要求。2019年6月26日，原、被告又签订了《医用负压器设计要求确认表》，对负压机的设计要求进行了细化，且约定被告应在《确认表》签订后的25个工作日内重新向原告交付两台符合开发要求的样机，但《确认表》签订后，被告并未按约履行。2019年10月3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敦促按时履行合同义务的通知函》，要求被告交付样机，被告没有交付。2019年12月18日，原告又给被告发了《关于履行合同义务的催告函》，要求被告在2020年1月18日前向原告交付样机，但被告一再拖延，截止目前，被告仍未向原告交付符合开发要求的样机。原告认为，原告已按约向被告支付开发费用，被告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原告交付符合开发要求的样机，被告一再拖延履行合同义务，至今仍未交付符合开发要求样机，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予以解除合同并让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广州川吉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对其开发产品的需求不明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断变更，变更后双方签订了新的需求确认表，但是原告长达4个月时间也不将新的需求确认表反馈给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被告已经开发完成了，但是原告不满意，根据原告新的需求，被告又开发了新的产品，被告认为新的产品需要再签订补充协议，但是原告没有同意签订，现在项目开发搁置了，停留在打样前的阶段，程序、设计已经全部做完了，有一个原型样机。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5日，原被告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载明原告委托被告研究开发医用负压吸引器项目，并支付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产品开发周期为6个月，并按照项目节点提供验收成果：第一阶段，从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月内，被告需按照原告要求完成产品零部件的筛选及完成样机的开发（其中，提供样机时，需提供自检报告），同时应取得原告指定的第三方检测机构的合格检验报告；第二阶段，被告应自样机取得上述合格检验报告之日起1个月内调试好产品并交给原告进行注册检验报告；第三阶段，按原告要求交接合同项下的指定文件、提供生产指导等现场培训工作；开发周期不包含原告进行调试、验收所需时间，以及被告报送、原告审核《产品成本预算方案》所需时间；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为24万元（含税），原告应于签订合同之日起3日内支付40%（即96000元），于样机开发并取得原告指定的第三方机构出具的合格检验报告之日起3日内支付40%（即96000元），于取得合格的注册检验报告之日起3日内支付10%（即24000元），被告按要求交接合同项下指定文件、提供生产指导等现场培训工作，协助原告顺利通过产品质量体系考核，支付10%（即24000元）；当《医用负压吸引器产品设计要求》发生变更导致被告需另行设计或重新购置产品设计材料时，产生的费用需另计；被告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月内交付符合要求的手板样机两台以及注册检验用的资料，其他技术资料可在取得检验报告后交付；原告指定欧阳可钜为项目联系人，被告指定谢绍浪为项目联系人。合同附件为原告于2018年8月3日编制的《用户需求说明》，包含产品信息、适用标准、项目需求、产品交付等内容。原告主张被告已收取研究开发费用220800元，并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原被告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合同编号：RH2018082501），载明原告委托被告研究开发医用负压吸引器项目，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为48万元，由原告分期支付，第一期支付96000元，第二期支付288000元，第三、四期分别支付48000元。拟证明原被告双方针对涉案项目签订过一份内容一致但研究费用为48万元的合同，后双方协商一致把研究开发费用从48万元改为24万元并签订了涉案合同。2、付款回单，显示原告于2018年8月28日、12月13日分别向被告转账支付96000元、288000元。3、被告法定代表人魏长柏向案外人转账的凭证，转账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金额共计163200元，拟证明被告向原告指定账户退回款项共计163200元，扣除该款金额，被告实际已收到研究开发费用220800元。针对上述证据，被告主张原告所提供的金额为48万元的合同与涉案合同是两份独立的合同，原告所述已经支付的合同款384000元系原告支付前者的款项，涉案合同的款项原告并未支付，且被告已按双方口头约定向原告提供的个人账户转款284862元，该款项是被告扣除相关国家税费后按原告要求支付的，原告所述被告回款163200元违背商业逻辑，与事实不符。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了其向案外人转账的凭证，显示2018年9月12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被告向李强等人转账共计284862元，其中163200元的转账时间、收款人、金额与原告前述举证的一致。原告对该163200元的相关转账凭证予以确认，但对其余121662元的转账凭证不予确认，认为该部分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交了《医用负压吸引器检测报告单》及照片，主张被告于2018年11月26日所交付的样机存在严重质量及性能问题，无法正常使用。检测报告单载明：品名为医用负压吸引器，数量2，生产单位为被告，送检日期2019年1月5日，报告日期2019年6月12日，检测结果为外壳颜色不均匀，触摸屏反应不灵敏，内部部件有破损，部件连接不牢固，负压值15kPa时允差不符合要求，报警功能不符合要求等，结论为该医用负压吸引器样品不符合检测要求，批准人处加盖有原告的检验专用章。被告辩称其从未收到过上述检测报告单及照片，即使有故障，其可以进行优化，原告的项目方负责人也通过电话向其提出了优化意见，其已经开始做检验准备。2019年6月26日，原被告签订《医用负压吸引器设计要求确认表》，载明该文件作为涉案合同的变更，按照本变更协议中的设计要求，经双方盖章签字确认后，25个工作日交付样品2台。确认表列有开发要求、原需求说明、变更后的设计要求相关内容。原告主张被告签订确认表后一直没有交付符合双方确认的样机，也没有提供其已经开展相应工作的证据。为此，原告提交了其向被告发送的《关于敦促按时履行合同义务的通知函》（以下简称通知函）及《关于履行合同义务的催告函》（以下简称催告函），拟证明被告严重违约，经其多次催促，被告至今未按约交付样机。被告对上述确认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并确认收到上述通知函及催告函，主张确认表系由原告制作，原告不断更改需求，于2019年6月才确认最终内容，并在被告处加盖了被告公章，被告盖章后交由原告加盖原告公章，直至2019年10月11日被告才从原告处取得加盖有原告公章的确认表，原告要求在2019年6月26日后的25个工作日内交付样品不合理，此外，被告拿到该确认表后要求双方签订新的补充协议，但原告一直未予回应。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与欧阳可钜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已向原告提供第三方检测报告，第一代产品已开发、检测完成并交付给原告；2、与张俊辉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往来邮件，拟证明其取得《医用负压吸引器设计要求确认表》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1日；3、图片，拟证明《医用负压吸引器设计要求确认表》开发的产品与涉案合同开发的产品属于完全不同的产品，故其要求原告签订补充协议；4、与张俊辉的往来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15日，张俊辉向魏长柏发送《医用负压机吸引器开发合同补充协议20191015》及《医用负压机吸引器设计补充变更确认表（取消报警）》；10月17日，魏长柏对上述补充协议提出异议，要求删除协议中关于“五、本变更不涉及开发费用的增加或调整。六、本变更不涉及开发时间的延长或调整”的内容，并明确签订补充协议的前提为“1、我司已经按上一个需求书提交了2台样机给贵司；2、已经支付的合同款项是我司已经完成了原合同的约定交付之后才予以支付的”；10月28日，双方就补充协议的费用及完成期限问题仍未能达成一致；5、与张俊辉的往来邮件，附件为负压吸引器主控板（第二代）图片，拟证明其根据《医用负压吸引器设计要求确认表》在做第二代产品的开发，但不代表其放弃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经质证，针对证据1，原告主张所谓检测报告是被告自检的报告，自检报告不代表样机达到合格要求；针对证据2，《医用负压吸引器设计要求确认表》是双方于2019年6月26日当场进行确认的，且被告也承认其在盖章后已经进行研发，故确认表所记载的完成期限25个工作日不应以2019年10月11日拿回原件的日期为准；针对证据3，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所谓第一代、第二代产品均是涉案合同所约定的负压吸引器，因被告所交付的第一次产品完全不符合合同及《用户需求说明》的要求，第二代只是对第一代进行细化，并且也得到了被告的确认；针对证据4-5，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中的补充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双方并未就《医用负压吸引器设计要求确认表》需要另行支付费用进行沟通，即使是被告自行制作的补充协议也没有约定需要另行计费，双方签订的确认表只是针对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进行展开，原告也没有对补充协议进行确认，故被告将第二代产品与第一代产品割裂不符合约定。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未能在6个月的开发周期交付产品，经两次催促后，被告仍没有履行，故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退回其已支付的款项220800元。被告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但主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原告，针对涉案合同，原告没有支付过任何费用，不同意支付原告任何款项。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医用负压吸引器设计要求确认表》明确载明该文件系对涉案合同的变更，且均有原被告的盖章确认，故可以认定双方经协商一致，对涉案合同关于产品设计要求进行了变更。被告主张变更后的产品与涉案合同约定开发的产品完全不同，故其要求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但原告未予理会。原告则认为上述确认表只是对涉案合同内容的进一步细化。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当产品设计要求发生变更导致被告需另行设计或重新购置产品设计材料时，产生的费用需另计。而《医用负压吸引器设计要求确认表》系对产品设计要求的变更，依上述约定，由此产生的费用应另行计算，且根据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往来邮件可知，原被告曾就变更设计要求后的费用及期限问题进行沟通，但因双方意见未能达成一致，最终未签订相关协议，故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未就合同的变更达成一致，涉案合同内容未发生变更，双方仍应按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履行。签订涉案合同后，原告先后向被告支付了96000元、288000元。被告抗辩该款项系原告支付编号为RH2018082501号《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的款项，但经比对，该合同与涉案合同的签订日期均为同一日，除合同费用外，其余内容也均一致，且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RH2018082501号《技术开发（委托）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认定上述款项系原告支付涉案合同的款项。原告主张被告已退回163200元，被告则辩称其已向原告支付284862元，对此本院认为，针对被告支付的款项，双方对其中的163200元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至于被告主张的其余121662元，鉴于该款项的收款人均不是原告，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与原告及涉案合同有关，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扣除被告支付给原告的163200元，本院认定原告针对涉案合同实际支付给被告的金额为220800元。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被告于2018年11月26日向原告交付了2台医用负压吸引器。该交付日期未超出涉案合同约定的开发周期。原告主张被告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要求，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交付的产品系经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其提交的《医用负压吸引器检测报告单》系由其自行制作，该报告亦未交给被告并经被告认可，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但涉案合同约定，被告提供样机时，应提供自检报告以及原告指定的第三方检测机构的合格检验报告，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提供该第三方合格检验报告，故本院认定被告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鉴于双方现已无继续合作的信任基础，且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故本院对原告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未履行完毕涉案合同的全部义务，应向原告退回部分研发费用。本院综合本案案情酌定被告退回原告研发费用110400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鉴于涉案合同的解除并非任何一方的违约责任所导致，故原告诉请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广州润虹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川吉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二、被告广州川吉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润虹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退回研发费用1104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润虹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5元，保全费1652元，合共6347元，由原告广州润虹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87元，被告广州川吉电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1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宇帆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月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