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马鞍街道新钱清村。法定代表人：王国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浩文，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欣欣印花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白蒲镇钱园村22组。法定代表人：邓启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叶，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秋丽，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欣欣印花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6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欣欣公司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欣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买卖合同主体系欣欣公司与案外人陈剑定。陈剑定租赁我司厂房，独立对外采购、生产及销售。对于欣欣公司所诉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发生，我司均不知情，双方无任何记录。欣欣公司自始知道交易相对方系案外人。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债权债务确认函反映的事实及法律关系。该函件是欣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否定其效力错误。3.从法律规范、真实情况、社会效果等方面均应支持我司上诉请求，不能以片段事实对全案进行认定，更不能以交易习惯断案。欣欣公司辩称：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系南燕公司，并非陈剑定。南燕公司接受货物和增值税发票，抵扣税款、支付货款的行为证明其系案涉买卖关系主体。南燕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陈剑定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南燕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南燕公司从事的系污染严重的印染行业，国家对该类企业的资质要求极严，不允许违法租借资质给个人经营使用。欣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南燕公司立即给付货款476727.04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诉讼费用由南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欣欣公司从事生产出售印染化工产品，自2017年12月1日起，多次向南燕公司仓库提供印染化工产品，同时每批货物均有记载品名及型号、数量、价格的送货单，由“李国伟、李佳斐、伍安成、冯小良、邓**”等人进行签收，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共计发生货款934876元，南燕公司先后以电汇、电子承兑等方式给欣欣公司货款458148.96元。欣欣公司同时开具以南燕公司为抬头的相应数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南燕公司认可已认证抵扣其中的601376元发票，根据欣欣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自2018年7月21日至2019年7月21日发票总金额为601376元。审理中，南燕公司提供一份加盖有欣欣公司印章无落款时间的债权债务确认函：“贵单位：陈剑定同志在我公司是个人租赁独立经营，为了支持和便利该同志的生产经营活动，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我公司或为该同志开具发票或出具公章，但并不表示我公司对其经营活动承担责任，其经营活动中的所有债权债务均与我公司无关，由其个人承担全部责任。特此函告，并请贵单位予以确认该同志与贵单位的所有债务是其个人债务，由其个人承担全部责任，我公司对此不承担责任。”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南燕公司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受人并因此承担未付款项476727.04元的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欣欣公司提供印染化工产品，南燕公司认证增值税发票以及给付货款，对南燕公司抗辩其付款是接受案外人的指示，与欣欣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南燕公司抗辩其向欣欣公司付款的行为是根据案外人陈剑定的指示付款，未有证据证明。通常情况中，接受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以及付款的行为，均视为对债权债务的确认，南燕公司提供的债权债务确认函中记载：“我公司或为该同志开具发票或出具公章，但并不表示我公司对其经营活动承担责任，其经营活动中所有债权债务均与我公司无关”，该函件中只约定开票和使用公章的权限，并未约定南燕公司代为陈剑定的业务进行付款，故南燕公司接受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并付款的行为应视为其认可与欣欣公司具有真实买卖交易关系，其付款行为是基于债务人的身份。二，对于南燕公司辩称陈剑定与该公司系独立租赁经营的关系不能确定。首先南燕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与陈剑定之间的承包租赁关系。再次，根据南燕公司庭审中的陈述，陈剑定租赁范围是第四车间，亦无法排除在此期间南燕公司未有经营以及陈剑定与该公司经营范围的重叠。南燕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欣欣公司主张的案涉货款系债权债务确认函中指向的欣欣公司与“陈剑定”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货款。故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双方发生业务往来总数额934876元，有欣欣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数额及配套的送货单，记载内容金额一致，可以相互印证。欣欣公司主张的未付款476727.04元中送货单上签收人员亦是南燕公司已认证抵扣601376元的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故对于未付款项476727.04元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南燕公司应承担欠付货款476727.04元及因未能及时付款给欣欣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承担给付责任，欣欣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2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南燕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欣欣公司货款476727.04元，并承担以476727.04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8450元减半收取4225元，由南燕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南燕公司陈述，对于送货单、对账单内容均无法确认，对于已付款事实无异议，在该公司收到陈剑定转交的欣欣公司盖章确认的债权债务确认函后，依据陈剑定的指示向欣欣公司付款并收取发票走账,发票在财务入账时记载的相对方为欣欣公司。该公司与陈剑定之间自2018年1月至2020年5月存在租赁承包关系，以公司账户对外收取陈剑定销售的货款并支付材料款。二审中欣欣公司陈述，该公司自2003年起在绍兴设立办事处，经中间人介绍双方自2017年12月开始发生交易，交易方式为电话订购下单，送货上门，货到验收合格即留下使用。该公司根据送货单的价格统计对账单，南燕公司不定期付款，滚动结算，最开始几次南燕公司认为部分产品价格偏贵，在对账时有所下调，之后对账单汇总的所有价格金额均与送货单一致。对债权债务确认函上的印章真实性无异议，但系该公司向南燕公司催款后被业务员偷盖形成。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主体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南燕公司与欣欣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存在数年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南燕公司认为案涉买卖交易相对方为与其存在租赁承包关系的案外人陈剑定，其主张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欣欣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累计发生交易金额934876元，并提交了经签收的送货单和与送货单一一对应的对账单，其中，南燕公司已付款458148.96元，收取并认证增值税发票金额601376元。南燕公司否认其系交易主体，其对付款和收取发票的事实无异议，对此解释为在陈剑定提交盖有欣欣公司印章的债权债务确认函之后依据陈剑定指示付款、走账，但第一，债权债务确认函并无落款时间，欣欣公司虽对印章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其向南燕公司催款后被业务员偷盖，仅凭该份函件不能证明欣欣公司盖章确认的时间，也不能证明南燕公司是先取得该份函件再付款收发票。并且，从确认函的内容看，也是南燕公司为陈剑定开具发票或出具公章，与其实际的付款和收取发票行为不符。第二，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票和抵扣应以真实的交易行为为基础，依据南燕公司二审所述，其收取入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财务科目相对方为欣欣公司，表明南燕公司自身对于其付款和收取发票是基于与欣欣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明知且已予确认。其在两年时间内多次向欣欣公司付款并收取发票，又辩称对交易完全不知情，显然有违常理，本院碍难采信。第三，南燕公司就其与陈剑定的关系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即便如其所述与陈剑定存在租赁承包关系，亦是二者之间的内部关系，并无证据表明南燕公司在以自己为主体付款和收取票据的情况下曾向欣欣公司披露过与陈剑定之间的内部关系，故其主张案涉交易系与陈剑定发生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50元，由上诉人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