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兴，男，197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南宅村友谊路**。法定代表人：刘书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男，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上诉人王建兴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泉缘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兴上诉请求：请将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判决第一项认定的车辆租金、社保自负部分、滞纳金16381.64元，各自是多少、如何计算、依据分别是什么均没有说清。停运损失8200元没有时间概念，没有事实及计算依据，认定事实不清。二、王建兴不欠万泉缘公司车辆租金和社保个人缴纳费用，2020年2月、3月、4月的租金和社保自负王建兴每月交付2000元，同时为公司签名，由公司领取了前述3个月国家补贴，即每月5400元、5580元、5720元，故不欠款。三、王建兴没有给万泉缘公司造成停运损失，判决认定2020年6月1日交车，并交纳5月份的租金5200元，故而王建兴没有欠费，更没有给万泉缘公司造成停损失，故而不存滞纳金的事实。万泉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建兴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万泉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王建兴支付万泉缘公司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车辆租金、社会保险自负部分、工会会费共计24524.17元；2.请求王建兴支付万泉缘公司拖欠车辆租金所产生的滞纳金59838.97元；3.请求王建兴支付万泉缘公司车辆停运经济损失8200元;4.请求王建兴支付万泉缘公司违约金20000元;5.车辆下车检验维修费用5371元;6.扣除国家减免98天*70元/天=68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兴于2019年3月20日入职万泉缘公司,从事网约车司机工作,万泉缘公司（甲方）与王建兴（乙方）签订《劳动协议书》和《车辆租赁协议》。《车辆租赁协议》（网约车单班）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的车型为索纳塔9（车牌号：×××），仅限于乙方开展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营服务之用，不得改作其他用途；运营服务方式为一人一车，乙方不得将车辆交予他人驾驶；租用期为2019年4月1日至2023年4月10日；甲、乙双方约定，乙方每月不迟于10号向甲方交纳当月租金8200元。万泉缘公司自述自2020年2月起，王建兴拖欠公司车辆租金未交。2020年6月1日，王建兴将车单方交还给公司。庭审中，万泉缘公司认可2月、3月、4月王建兴每月交租金2000元，5月交租金5200元。万泉缘公司向平谷仲裁委申请仲裁。2020年9月10日，平谷仲裁委作出京平劳人仲不字[2020]第10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万泉缘公司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万泉缘公司与王建兴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劳动合同的内容，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王建兴拖欠万泉缘公司车辆租金，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万泉缘公司要求王建兴支付拖欠的2019年2月至车辆交还时的相关费用，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实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王建兴违反上述规定应赔偿万泉缘公司的合理经济损失，具体到本案，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便是万泉缘公司重新安置人员接手该车辆期间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一审法院按照一个月车辆租金进行酌定。万泉缘公司主张的滞纳金59838.97元、违约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规定，除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车辆租赁协议》中约定按欠款数额每日另行交纳2%的滞纳金及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该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但考虑到王建兴迟延交付租金给万泉缘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6月2日起计算滞纳金。参照《北京市出租汽车企业内部营运任务单车承包经营会计核算办法（试行）》的规定，万泉缘公司按月收取的车辆承包金中已包括车辆检验费及维修费、工会会费，一审法院已支持王建兴按月向万泉缘公司支付相应车辆承包金，现万泉缘公司要求王建兴另行支付车辆检验费及维修费、工会会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建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拖欠的车辆租金、社会保险自负部分等共计16381.64元及滞纳金（以16381.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6月2日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二、王建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停运经济损失8200元；三、驳回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建兴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王建兴与李大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20年2月11日王建兴曾经向李大伟提出过要求退车；证据2.王建兴与李大伟微信语音，证明当时李大伟告知王建兴交2000元份钱就行了；证据3.补贴签收表，证明2、3、4月是有补贴的，每个人是5000多，王建兴的份钱都给齐了；那会王建兴也要求过退车公司不让退，说国家疫情期间有补贴。万泉缘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微信的答复是退不了，而且王建兴也没提出正式的退车申请；证据2.微信语音，语音说的是补交部分，从头到尾都没说份钱交全了；证据3.国家政策是每天补贴70元，180元一天是公司内部给的政策，只有按期交份钱没有下车的司机才能享受额外的补贴，王建兴没有足额缴纳份钱，只交了2000元，所以没有180元一天的补贴。本院对于上述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万泉缘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建兴是否应支付万泉缘公司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车辆租金差额和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金额；二、王建兴是否应支付万泉缘公司车辆停运经营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建兴上诉认为其2020年2月就提出要交车，万泉缘公司说退不了，而且公司已经领取了2、3、4月的补贴5400元、5580元、5720元，且每月王建兴交纳了2000元，所以王建兴不欠万泉缘公司租车费；一审中对于车辆租金、社保自负部分、滞纳金的依据和具体金额均未说明。对此本院认为，关于王建兴提出的系公司不让其交车的问题，虽然根据王建兴提交的证据2020年2月11日其向万泉缘公司的李大伟提出过交车，但是李大伟回复为退不了，等月底或者看着疫情到时候再说，王建兴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后又提出退车的要求，同时后续2、3、4月份每月王建兴还每月缴纳2000元费用，因此不足以认定王建兴与万泉缘公司2020年2月已解除劳动关系以及退车。一审法院已查明王建兴2020年6月1日实际交车，因此应支付期间的租车费。关于王建兴提出的万泉缘公司已经领取了2、3、4月的补贴5400元、5580元、5720元，不欠付租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万泉缘公司提交的北京市交通委员会作出的京交出租[2020]7号文件，北京市对车辆的承包金减收标准规定为70元每天，万泉缘公司按照70元每天的标准支付王建兴补贴系按照北京市交通委员会的上述文件执行，王建兴提出的180元每天的标准根据万泉缘公司的陈述系针对按时缴纳车份钱不下车的司机的调高补贴，该种调高补贴系万泉缘公司对国家政策之外的公司内部处理，因王建兴每月车份钱为8200元，即使扣除王建兴主张的每天180元补贴后，其实际支付的2000元仍低于应缴金额，因此王建兴并未按时足额缴纳车份钱，故万泉缘公司未按180元的标准给予王建兴补贴并不存在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的车辆租金系按照王建兴应缴租金减去其实缴租金后，再减去政府部门规定的70元补贴抵扣得出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社会保险自付部分应当由王建兴支付，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滞纳金一审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认定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建兴上诉提出其已经于2020年2月11日要求交车，并未给万泉缘公司造成实际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车辆租赁协议约定,王建兴应当提前30天通知万泉缘公司交车，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应提前30天通知单位，如前文所述王建兴虽在2020年2月11日提出交车，但是在李大伟未答应的情况下，王建兴未实际交车且持续缴纳费用至5月底，难以认定王建兴已提前与万泉缘公司解除租车协议。考虑到万泉缘重新安置人员接手该车辆也确需要一定时间，故一审法院判决王建兴支付万泉缘公司停运损失及具体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建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建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