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绿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桐城经济开发区兴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816808231228。 法定代表人：朱大合，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县合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潜川路6号东方华庭菜市场商业幢1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MA2MRLQ786。 法定代表人：杨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冬青，庐江县龙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宗元，男，196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卫东，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鼎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庐城镇潜川路6号东方华庭菜市场商业幢103、20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6910608025。 法定代表人：苏凌云，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张荣扛，男，197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上诉人安徽绿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升公司）、上诉人庐江县合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宗元及原审被告安徽鼎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业公司）、张荣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4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升公司、合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乔宗元一审中对绿升公司、合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绿升公司、合美公司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在一审庭审中乔宗元陈述其是与张荣扛直接联系大理石买卖事宜的，其当庭提供的结算单也是张荣扛制作和签名，结算单上明确结算人为张荣扛，故买卖合同系在乔宗元和张荣扛之间形成的。庭审中，鼎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张荣扛系其公司的材料管理员，即使原审法院认为张荣扛给乔宗元结算是职务行为，那么也应当是鼎业公司承担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就本案来说。乔宗元的相对方应当为张荣扛或张荣扛所在的鼎业公司。理由如下：1.乔宗元当庭陈述其是与张荣扛就买卖大理石的数量和价格达成一致的，张荣扛在购买材料时并没有向绿升公司、合美公司履行报备、审批手续，而是自行决定了采购大理石的数量和价格。2.10万元的借支款也系张荣扛个人支付，并不是向绿升公司、合美公司申领支付。3.如乔宗元真的认为购买相对方为绿升公司、合美公司，其不可能不知道与公司发生买卖行为，应当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与公司进行结算，并提供足额增值税发票的流程。本案中乔宗元未能提供上述证据，故不足以认定乔宗元与绿升公司、合美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4.张荣扛以自己的名义向绿升公司、合美公司申领水电材料款项109万元，而不是以供货商的名义申领款项，也可见其自认买卖材料行为与绿升公司、合美公司无关，支付价款责任由其本人负责。5.为确保交易的公平性和安全性，法院不应当判决绿升公司、合美公司对不知情的买卖行为承担责任。就乔宗元与张荣扛之间是否发生真实买卖行为，上诉人并不知情。因为张荣扛系鼎业公司员工，他并不受绿升公司、合美公司管理，绿升公司、合美公司只与鼎业公司发生分包关系，鼎业公司只做了部分工程，已经领取了15240000元，借款4957000元，如该公司不挪用款项，足以支付其对外欠款。另公司的材料买卖行为并非一个人就可以决定，除非系法定代表人亲力而为，张荣扛不是绿升公司或者合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没有绿升公司、合美公司的明确授权的情形下，其行为当然不能代表绿升公司、合美公司。“正常程序是买什么样的材料，买多少，价格如何，付款方式，税费负担都需要绿升公司、合美公司按照公司管理模式进行讨论确定，由部门审核，报负责人批准执行。”这样的流程，乔宗元和张荣扛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置正式流程不顾，产生的后果却让不知情的第三方承担责任，于法于情于理均不合。为确保交易的真实、公平、安全、廉洁，民法典才规定了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跳出合同相对性作出判决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绿升公司、合美公司的上诉请求。 乔宗元二审辩称，一、案涉工程系绿升公司中标承建，其中标后按照庐江县政府的要求在庐江独资设立了合美公司，苏凌云系庐江县城北二小项目部的副经理，张荣扛系城北二小的项目部的材料员，这两人的信息均签入了建设施工合同；二、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庐江城北二小的项目前期由苏凌云以承包的形式在施工，后因为无力施工由绿升公司继续完成施工，苏凌云和绿升公司分别施工的工程量无法计算；三、张荣扛系城北二小项目的材料员，其与材料供应商洽谈的业务是代表项目部的，其付款和结算也是代表项目部，乔宗元有理由相信张荣扛的行为就是绿升公司的行为，张荣扛在项目部的公示牌上身份为材料员，洽谈业务的场所在绿升公司的项目部，乔宗元的材料也是送到项目部指定地方，用于城北二小项目的建设，原审判决绿升公司、合美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至于鼎业公司加入到债务中，乔宗元也予以认可，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 乔宗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绿升公司、合美公司给付大理石货款302448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6‰支付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5日，绿升公司、合美公司（承包人）共同与庐江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位于庐江县汤池路与方塔路交口庐江县城北二小教学楼及附属工程由绿升公司、合美公司承包施工；工程内容为总建筑面积11401平方米，框架结构及附属工程（包括土建、装饰、安装及运动场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12月25日（以开工令为准），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5月6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500个日历天；签约合同价为23968752.38元；承包人项目经理为邱斌。此外，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绿升公司、合美公司在该合同的承包人栏内加盖了公章，同时该合同的承包人栏内还载明承包人委托代理人为苏凌云。另该合同的附件6“承包人主要施工管理人员表”中载明：项目经理邱斌，项目副经理苏凌云，材料员张荣扛。2017年3月至同年11月期间，乔宗元向案涉工地供应石材。2017年12月30日，张荣扛对乔宗元石材货款进行结算。经结算，货款共计452448元，减支借支款10万元，下欠352448元。张荣扛在庐江县城北二小乔宗元大理石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另结算单下方载有施工员赵仁山、吴宝林的签名。2018年2月14日，合美公司向乔宗元汇款5万元。一审庭审中，绿升公司、合美公司、鼎业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前期由鼎业公司实际施工，后期由绿升公司、合美公司组织施工，但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各自实际施工的项目内容以及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结算清况。 一审法院认为，乔宗元向庐江县城北二小教学楼及附属工程工地供应石材，截止2017年12月30日，差欠货款352448元，该事实有张荣扛出具的结算单以及乔宗元提交的送货单原件载卷佐证，该院予以确认。2018年2月14日，合美公司给付5万元，尚欠302448元。庐江县城北二小教学楼及附属工程系绿升公司、合美公司共同承建，而乔宗元所供应的石材亦实际用于该工程施工，同时张荣扛又系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绿升公司、合美公司所确认的上述工程材料员，且合美公司期间还支付了乔宗元货款5万元，故乔宗元有理由相信绿升公司、合美公司即为案涉材料的买受方，绿升公司、合美公司理应对所欠乔宗元上述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现乔宗元要求绿升公司、合美公司支付下欠货款并自起诉之日计付欠款利息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庭审中，鼎业公司自认案涉工程前期由其实际施工，同时也认可张荣扛是其公司员工，鉴于其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货款系发生在绿升公司、合美公司实际施工期间，故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安徽绿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庐江县合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鼎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乔宗元货款302448元及其利息（利息以302448元为基数，其中2019年5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此后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19元，由安徽绿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庐江县合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鼎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绿升公司、合美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一、（2019）皖0124刑初51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苏凌云已从绿升公司获取工程款支付给第三方15240000元，包括支付农民工工资以及总共向绿升公司借款4957000元。鼎业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有对外承担责任的能力，乔宗元只能与鼎业公司进行结算或者是张荣扛进行结算；二、阜阳市中院（2020）皖12民终499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买卖合同支付货款的责任为直接相对方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乔宗元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份判决书是苏凌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被判刑；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本案的事实与判决书中的案件事实不同。经审查，本院对绿升公司、合美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绿升公司、合美公司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付款义务。经审查，乔宗元一审中提供了从庐江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该合同能够认定案涉庐江县城北二小教学楼及附属工程系由绿升公司、合美公司承建。合同附件6“承包人主要施工管理人员表”中明确载明材料管理员为张荣扛，张荣扛向乔宗元采购石材用于庐江县城北二小教学楼及附属工程属于代表项目部履行职务行为。乔宗元提供的销货清单中购货单位亦注明为“城北二小”，而非张荣扛个人。乔宗元依据送货单及张荣扛出具的结算单向绿升公司、合美公司主张付款义务，理由正当，绿升公司、合美公司对此应承担付款义务。至于绿升公司、合美公司与鼎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不影响其对外责任承担。故绿升公司、合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绿升公司、合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37元，由安徽绿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庐江县合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余江月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