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8民初15586号 原告（反诉被告）：陈杰，男，汉族，1987年6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樱，四川泊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市成华区泉宇翰林乐优文化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府青路二段2号8栋201、202号。 法定代表人：潘璠。 原告（反诉被告）陈杰诉被告成都市成华区泉宇翰林乐优文化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林公司）（反诉原告）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杰、陈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樱（反诉被告），被告翰林公司（反诉原告）的负责人潘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陈杰的诉讼请求：1．判令翰林公司向陈杰返还费用3312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为止，按全国银行同期拆借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翰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6日，陈杰与翰林公司签订了《小升初签约辅导协议》，约定由翰林公司对陈杰之子的语文、数学进行辅导，考取协议约定的目标学校。合同签订后，翰林公司并未按照相关规定完成升学辅导，并且根据成都市教育相关政策，各初中学校不得以笔试、面试、面谈、测评等名义录取学生。因此，翰林公司辅导陈杰之子学习以考取目标学校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协议约定，翰林公司应退还全程辅导服务费。陈杰多次与翰林公司协商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本诉被告翰林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签订的《小升初签约辅导协议》合法有效，辅导目标是陈杰之子陈震禹在2020年春季小升初择校中被实外西区等目标学校录取。虽2020年成都市教育局规定小升初禁止以考试、面试等方式录取学生，但陈杰之子陈震宇实际上已进入实外西区的补录名单，并且现陈杰之子陈震禹已经在目标学校实外西区就读，双方已经达到了约定的辅导目标，所以翰林公司不应承担合同上约定的违约责任。同时，翰林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于2019年6月1日起对陈震禹进行课外辅导，至2020年5月3日，已完成合同约定的276小时辅导课程，完成了教学承诺，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 反诉原告翰林公司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陈杰支付拖欠课时费18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陈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翰林公司与陈杰于2019年5月26日签订《小升初签约辅导协议》一份，约定陈杰支付翰林公司55200元，翰林公司通过对陈杰之子陈震禹进行课外辅导，达到协议约定的若干学校的录取条件。根据协议约定，翰林公司在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日期间，翰林公司已为陈震禹进行课外辅导活动366小时，根据协议内容，课外辅导时间为276小时，单价为200元/小时，陈杰已消耗课外辅导费用73200元，超过陈杰已支付给翰林公司的课外辅导费用55200元。而陈杰在明知其子在协议中约定的课时已经用完的情况下，继续要求翰林公司对其子进行课外辅导活动，直至超过陈杰已经缴纳的费用达18000元之多。翰林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根据合同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诉至本院。 反诉被告陈杰辩称，根据翰林公司提供的反诉状可以看出翰林公司统计的陈杰之子上的课外辅导课总共是366小时，总共辅导费73200元，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已经支付了73648元，陈杰支付的辅导费已足够，无需再另行支付。合同外的课时单价双方并未约定，约定的课时费200元仅针对《小升初签约协议》约定的单价，且该单价是线下面授课程单价，线上辅导的课程单价不能与面授课程单价一致。认为本诉是就小升初签约辅导协议违约责任的诉讼，反诉是就合同外课时费的诉讼，本诉无法吸收反诉的请求，反诉应另行起诉。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9年5月26日,甲方翰林公司与乙方陈杰签订了《小升初签约辅导协议》,约定翰林公司为陈震禹提供课外辅导,提高学习成绩,辅导目标:该学生在2020年春季的小升初择校中被嘉祥（成华、锦江）、师大一中（锦江、麓山）、锦城一中、实验外国语学校（温江、西区、五龙山）、西川（全系）、成都东辰学校之一的录取条件;陈杰需一次性支付费用55200元，费用包含：全程辅导前期准备金（占总费用的40%），全程辅导服务费（占总费用的60%）;面授课程276小时；协议期限:签订之日起至2020年10月30日结束;目标学校录取结束后如果学生未能达到双方预期目标,翰林公司将按规定向陈杰退还全程辅导服务费；退费申请时效：乙方陈杰应在协议录取分数线公布30天内携带本协议原件、学生准考证、学生证、有效成绩证明、交费凭证等到甲方翰林公司办理退费手续，逾期视为放弃权利，翰林公司不予办理。 2019年1月15日、2019年3月9日、2019年5月26日依次向翰林公司转账支付12000元、6480元、55200元，总计73680元。翰林公司向陈杰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陈震禹培训费用依次为12000元、6480元、55200元。按照双方以单价200元/小时先购买预存课时再上课的交易习惯，陈杰向翰林公司依次购买了预存课时60小时、32.4小时、276小时，共计368.4小时。 《小升初签约辅导协议》签订前，翰林公司对陈杰之子陈震禹进行了语文、数学的辅导培训，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8日止，共计辅导培训60小时，2019年3月9日至2019年5月25止，共计辅导培训32.4小时，共计92.4小时，均为线下课程。 《小升初签约辅导协议》签订后,翰林公司已对陈杰之子陈震禹完成合同内小升初课程辅导培训276小时。但实际上，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日止，翰林公司对陈震禹共计辅导培训366小时，其中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1月21日的线下课程共计238小时，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日的线上课程共计128小时。上述366小时课程中，陈杰已购买预存课时276小时并已消耗完毕，目前尚余90小时线上课程未支付相应的费用。 庭审中，双方对于采用由原告陈杰先付款购买预存课时再上课的方式，原告陈杰之子陈震禹已上完《小升初签约辅导协议》约定的276小时课程均无异议；对于陈震禹通过随机摇号的方式进入实外西区学校的事实无异议。 庭审中，本诉原告陈杰举出原、被告身份信息、《小升初签约辅导协议》、银行转账信息截图、收据、《成都市教育局关于2019年小学毕业生初中入学工作的通知》、《成都市教育局关于做好2020年义务教育阶段学校招生入学工作的通知》等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签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小升初签约辅导协议》第二条理解签约的辅导目标为对陈杰之子辅导，使其考上目标学校，陈杰按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支付给被告55200元，若未能完成辅导目标，退还辅导费60%，2019年成都市教育局政策为民办学校小升初30%名额随机摇号入学、70%名额可采取面谈等方式考试入学，2020年成都市教育局政策为民办学校与公立学校均为小升初100%随机摇号入学，均不采用考试入学，陈杰之子只能是随机摇号入学，而不可能是考试入学，签约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翰林公司违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退款义务。本诉被告翰林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小升初签约辅导协议》第二条理解签约的辅导目标为对翰林公司对陈杰之子辅导，使陈杰之子达到目标学校的录取条件，辅导目标并不是考取目标学校，且认为2019年、2020年成都市教育局的通知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诉被告翰林公司举出被告办学许可证《小升初签约辅导协议》、陈杰缴费收据等证据，证明翰林公司具有办学资格，双方均认可协议真实合法有效，陈杰缴费总金额应为73680元且课时单价为200元/小时。本诉原告陈杰对翰林公司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小升初签约辅导协议》中第二条的辅导目标是考进目标学校，而2020年成都市教育局禁止小升初以考试选拔学生，至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翰林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且单价200元/小时是线下课程的收费标准。 反诉原告翰林公司举出陈杰之子陈震禹上课一对一签到表、关于陈震禹的企业微信群截图、陈震禹在伯索云学堂历史课程截图等证据，证明陈震禹在2019年1月15日到2020年5月2日期间在翰林公司上课课时数量属实，线上课程内容及上课情况均得到了陈杰之妻的认可。反诉被告陈杰对反诉原告翰林公司举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退还费用及金额如何认定；二、关于线上课程单价标准的确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及诉辩各方意见,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退还费用及金额认定，主要是基于陈杰与翰林公司双方对《小升初签约辅导协议》的第二条理解产生分歧，本院认为该条款文意不通顺，无法根据文字意思推断出唯一解释，合同条款的解释应符合合同整体意思及通常理解，即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为陈震禹通过培训被协议中约定的学校录取，而培训的目的主要在于通过传授语文、数学知识，提升陈震禹的成绩，使其可以顺利通过目标学校的考试。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根据陈震禹实际上是通过随机摇号的方式进入实验外国语学校（西区），并非通过相关考试进入。其次，即便按照翰林公司对签署条款的理解，也即辅导目标为达到约定学校的录取条件，但翰林公司并未提交实验外国语学校（西区）的录取条件为何，以及陈震禹已经达到该录取条件的相关证据。对翰林公司所辩称的陈震禹已进入实外西区的补录名单，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进入补录名单也不等同于被该学校录取，因而对于其所称的达到了约定的辅导目标本院不予认可。结合合同的约定以及双方的履行情况，翰林公司应向陈杰返还全程辅导服务费33120元（55200元×60%），对于陈杰主张翰林公司返还费用3312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由于本诉被告翰林公司未返还本诉原告陈杰的33120元造成了陈杰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故本诉原告陈杰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适用标准，应以本金3312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予以计算。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鉴于本诉原告陈杰于2020年8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立民诉前调案件，案号为（2020）川0108民诉前调5947号，陈杰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20年8月20日计算至本金实际返还之日止。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线上课程单价标准的确定，陈杰认为线上课程的每小时单价应低于线下课程每小时单价200元，翰林公司认为线上课程与线下课程均为200元每小时。本院认为陈杰之子陈震禹在翰林公司共参加线上课程128小时，庭审中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陈杰应当向翰林公司支付课程费用。对于双方争议的线上课程单价，本院认为，2019年1月15日、3月9日，陈杰均以单价200元/小时向翰林公司共计支付18480元购买预存课时共计92.4小时，2019年5月26日前陈杰之子陈震禹已消耗预存的课时92.4小时。2019年5月26日《小升初签约辅导协议》签订当日，陈杰又以单价200元/小时向翰林公司支付55200元购买预存课时共计276小时，协议约定为线下课程。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陈杰之子陈震禹在《小升初签约辅导协议》后已消耗预存的课时276小时，《小升初签约辅导协议》中约定的276小时课程已全部履行完毕。虽然协议约定276小时为线下课程，但实际上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1月21日陈震禹在翰林公司参加线下课程238小时，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3日陈震禹在翰林公司共参加线上课程128小时。据此，陈杰认可的翰林公司按《小升初签约辅导协议》约定已履行完毕的276小时课程，只能包括线下课程238小时和线上课程38小时。同时，陈杰在接受38小时线上课程时未对每小时单价提出异议，随后又继续接受被告提供的线上课程90小时，是以行为的方式表示认可线上课程的价格亦为200元/小时。另外，陈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线上培训的课程单价应低于线下面授课程单价。因此，对于翰林公司主张陈杰向其支付拖欠的课时费18000元（200元×90小时）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对本诉陈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反诉原告翰林公司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被告成都市成华区泉宇翰林乐优文化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陈杰返还全程辅导服务费3312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3312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8月20日开始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时止)； 二、反诉被告陈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成都市成华区泉宇翰林乐优文化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支付课时费18000元。 三、驳回本诉原告陈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成都市成华区泉宇翰林乐优文化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628元，反诉的案件受理费5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结案减半本诉收取314元、反诉收取250元,由成都市成华区泉宇翰林乐优文化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承担314元，由陈杰承担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张 丹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 书记员 姚宁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