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晁岩，女，1986年8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定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超逸，北京杜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峥，北京杜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凤凰联动图书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乐园大街17号二层。法定代表人：张小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东，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晁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凤凰联动图书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图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3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晁岩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16初34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改判支持晁岩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凤凰图书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晁岩的工作内容、工作性质以及工作权限等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晁岩违反凤凰图书公司规章制度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晁岩的工作内容、工作性质及工作权限等事实认定不清，晁岩不存在凤凰图书公司所称的“违反会计法、会计准则、劳动法及凤凰图书公司《员工手册》第九章奖励、惩罚与沟通第二条惩罚的相关规定”的行为，凤凰图书公司的解除系违法解除。1.晁岩作为成本会计，就其工作性质和岗位职责来看，其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凤凰图书公司与其他合作伙伴之间的资金流转等交易往来。作为成本会计，晁岩的岗位职责为经营成本预算、成本计划及成本决策等等。也就是说，晁岩是负责凤凰图书公司项目落地实施之前对于该项目投入产出的效率和效益进行把关控制，其工作的重点是成本而不是费用。严格上讲，岗该位属于前端岗位，只核算前期收益产出，而不负责具体的实施以及资金流转等具体金钱交易往来。可以看出，其与传统的出纳会计是具有严格意义上的区分的。所以，晁岩作为成本会计，其工作中完全不参与凤凰图书公司与合作伙伴或第三方之间的资金流转、票据往来等金钱交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成本的计算应当严格与往来票据相对应，凤凰图书公司所称的《世界很大，幸好有你》项目中所谓的多列支成本的220余万元正是因为没有相关的对方票据相抵，故只能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严格计入成本。这期间没有相应票据的问题本就不是晁岩作为成本会计的职责，而是应当由凤凰图书公司的出纳人员负责。故，晁岩没有违反其岗位职责，也未违反凤凰图书公司任何经民主程序指定并依法公示的规章制度。二、晁岩在2019年正常为凤凰图书公司提供劳动，凤凰图书公司应当支付晁岩该期间年终奖。凤凰图书公司在一审法庭中提交的2019年度业绩考核表没有晁岩的签字确认，在姓名一栏明显由他人代签，涉嫌后补伪造，故合法性亦存疑。就其内容来看，仅有领导评价未有晁岩本人自评，此类考核制度明显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带有严重的主观臆断性。其二，该表单业绩考核内容苛刻且泛泛笼统，不能够全面精细的反映出晁岩的工作完成情况。结合凤凰图书公司在该组证据中列出的2018年绩效考核表，短短一年之间晁岩的工作评分就从79分跌至23分，却未曾给出明确原因，其明显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情理。故一审法院认为的凤凰图书公司提交晁岩当年考核结果不及格，不符合发放2019年年终奖的论断，缺乏证据的支撑，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晁岩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依法改判。补充意见：如果在凤凰图书公司存在工会的前提下，根据最新的司法解释和规定，其解除通知没有通知工会进行讨论，涉及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此，凤凰图书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凤凰图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晁岩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晁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支付晁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19358.27元和2019年年终奖328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晁岩于2010年11月29日入职到北京凤凰联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工作，2011年10月18日其与凤凰图书公司签订了3年期限的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签订后，晁岩岗位于2013年6月从出纳调整为成本会计，主要负责成本预算、核算、控制及审查。晁岩自述月平均工资16808.33元。晁岩的月工资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划转，凤凰图书公司于每月中旬发放员工的上月工资。晁岩在凤凰图书公司工作至2020年3月11日，凤凰图书公司向晁岩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为：“晁岩因违反了会计法、会计准则、劳动法及公司《员工手册》第九章奖励、惩罚与沟通第二条惩罚的相关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凤凰图书公司支付了晁岩2018年的年终奖。2020年3月27日，晁岩作为申请人向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4日出具了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晁岩的申请请求。2020年8月3日，晁岩不服仲裁裁决并持诉称理由和请求诉至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晁岩称其作为成本会计负责公司项目落地实施之前对项目产出投入进行把关，工作重点是成本而不是支出，只核算收益不负责具体资金流转金钱交易，根据会计法准则，公司的支出如果没有相应票据，只能以公司支出名目计入成本，如不计入成本才违反规定。凤凰图书公司称项目的成本控制是由晁岩负责，制单人是晁岩，凤凰图书公司称不认可没有票据不计入成本的说法，合同中显示这笔钱是由其垫付，晁岩所做支付凭证中附了该合同。因双方各持己见，故未能调解。晁岩就其意见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社保缴费记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银行卡交易明细、住房公积金查询单证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和未发放年终奖。凤凰图书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一是晁岩于2020年3月离职，3月份的社保缴纳记录不在证据有效期之内。二是晁岩主张的月平均工资包含了其所称2019年的年终奖，我方认为2019年年终奖不应计算在月平均工资基数之内，其月平均工资应当是16184.1元。3.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证明公司单方解除无法律依据。凤凰图书公司对真实性认可，但称解除劳动合同合法。4.公司会议纪要（复印件）证明张慧挪用公款与晁岩无关。凤凰图书公司不认可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并称将应收款项计入成本违规，其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无据。凤凰图书公司就其辩称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劳动合同证明晁岩明知并违反劳动合同义务第24条即乙方（晁岩）应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及本公司已明确公开的内部管理制度。晁岩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仅凭劳动合同无法证明晁岩存在玩忽职守的情况，且成本会计与出纳会计有差别。证据2，员工手册第三章约定“员工不得挪用公款谋求个人利益或为他人谋取利益，第九章关于惩罚部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可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玩忽职守，使公司蒙受较大经济损失（1万元以上）和名誉损失。第五章中考核部分：凡年度考核成绩不佳者，将取消本年度加薪、晋升和评奖资格”，晁岩签字确认证明员工手册中规定了不发放年终奖和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晁岩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其签字时就见到了签字页未见到员工手册主文，员工手册是2014年1月，晁岩签字是2018年1月29日，期间员工手册是否有改版不清楚故不认可。再有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且未公示故无效，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证据3，合作发行协议第3条、第5条第（6）项约定了费用是南京凤凰悦世泓公司支付，如果凤凰图书公司垫付需要双方结算。晁岩不认可该证据认为没有见过协议原件，也未在协议中签名。晁岩作为成本会计对达成协议之前的成本进行核算，对于两个公司达成合作协议其无权接触。2016年签订协议到2020年垫付资金一直没有发票导致晁岩无法将其从成本中扣除。证据4至5，记账凭证证明该项目其公司没有付款义务，是南京公司委托其公司转付，如果是垫付是代付款而不是成本，晁岩作为成本会计应清楚。晁岩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无晁岩的名字，仅是两个公司资金往来的凭证，其属于出纳的职责范围，不属于晁岩的职责范围。证据6至7，《世界很大幸好有你》的两份成本费用明细中显示制单人是晁岩，该项目所有费用应当垫付被做成了成本，总计费用3319775.41元，实际冲账899808.25元，造成我公司损失200余万元。晁岩称该证据系凤凰图书公司出具的表格明细打印件，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证据8至证据10，2019年7月6日订货协议约定了纸张质量不合格的，公司有权扣除20%，可晁岩未依约扣款而是全额支付北京美林时代纸业有限公司款项，造成损失44100元。晁岩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协议是其所在公司高管人员与其他公司达成契约，协议中无晁岩签字，所以不予认可。证据11至13，2018年的业绩考核表及年终考核发放规定、2019年业绩考核表，其中有常建和张小波签字，晁岩2019年上级评价分数23分，根据2019年凤凰联动年终奖发放规定小于75分的D项，取消自评环节且不发放年终奖。会议纪要出现玩忽职守的财务负责人是晁岩，其行为属于财务失职。晁岩认可2018年业绩表和年终奖规定，但规定中的违法条款不认可，理由是评价应是双方考核而不是单方考核，否则有主观臆断性，违反民法排除劳动者权利属于无效条款。晁岩不认可2019年绩效考核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该表格未送达晁岩，内容只是领导评价没有晁岩本人评价，违反公平，业绩考核内容泛泛笼统。晁岩全年未扣减工资、无旷工等行为，而考核上的综合素质、职业操守等评价仅23分，考核和工资发放存在重大矛盾，不能作为绩效考核的依据。证据14，北京中德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证明关于项目费用成本列支多支出220余万元。晁岩认可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因为没有发票所以计入成本，否则违反法律规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及其提交的相关书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晁岩与凤凰图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其义务。晁岩作为公司成本会计负有对公司项目进行成本预算、核算及控制的职责，本应对其所经手管理的账目负责。《世界很大幸好有你》项目的合作发行协议约定费用由南京凤凰悦世泓公司支付，晁岩应当知晓。根据凤凰图书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该项目存在多次将凤凰图书公司垫付的印制费用计入成本的情形，且未登记为应收款项，导致了公司很大的损失。晁岩虽然主张仅负责项目的前期成本核算，但在记账凭证中已经显示有几笔账目由其制单。凤凰图书公司提交的北京中德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显示多列支220余万元的成本金额。晁岩应对上述的失职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因晁岩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的规定，故凤凰图书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因凤凰图书公司已经向晁岩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法院认为凤凰图书公司对晁岩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程序合法。晁岩要求凤凰图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晁岩虽然要求支付2019年年终奖，但凤凰图书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交了其当年考核结果不及格，根据年终奖发放规定晁岩不符合发放2019年年终奖的条件，且晁岩亦未提供其应当获得2019年年终奖的确凿证据，故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故法院对晁岩要求支付2019年年终奖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晁岩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凤凰图书公司向本院提交凤凰图书公司2009年《员工手册》及制定程序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员工手册的制定是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的，2009年的时候互联网不是很发达，凤凰图书公司就是通过这种程序议定的。晁岩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这两份证据真实性认可，确实签过字，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员工手册只能反映有员工签了字，但是不能反映这份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签字只能证明向劳动者公示这一项。另外，通过对员工手册的查阅，员工手册有很多涂改的迹象，涂改既不合法、也不合理，涂改的地方没有签字也没有修改时间，修改是否经过相关的民主讨论，而依据法律规定不光是在制定规章制度时候应当进行民主程序制定。所以，我们认为单位的规章制度是缺乏民主程序制定的，所以说，该员工手册并不能够制约晁岩，并不能作为管理劳动者的一个依据去使用。对此本院认为，鉴于晁岩对于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凤凰图书公司对于早期员工手册采用了下发全体职工讨论，无异议后签字的议定方式，虽然该民主议定方式存在一定的程序瑕疵，但其对于采用该议定方式的历史原因和背景亦作出了合理解释，再结合晁岩亦在员工手册上进行了签字确认的事实，故本院对于该份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晁岩向本院申请调取凤凰图书公司项目名称为《南京大屠杀》、《人工智能》等项目的账目材料，用于证明凤凰图书公司的一直采取的是与案涉项目相同的记账方式，自己作为财务人员未违反会计的职业道德。本院认为其申请调取的材料与其证明目之间、与本案之间均缺乏关联关系，故本院不予准许。晁岩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经核实，凤凰图书公司表示本单位未设立工会组织。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晁岩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对晁岩的工作内容、工作性质及工作权限等事实认定不清，晁岩不存在凤凰图书公司所称的“违反会计法、会计准则、劳动法及《员工手册》规定的行为，凤凰图书公司的解除系违法解除。凤凰图书公司所称的《世界很大，幸好有你》项目中所谓的多列支成本的220余万元正是因为没有相关的票据相抵，故只能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严格计入成本。该问题不是晁岩作为成本会计的职责，而是应当由凤凰图书公司的出纳人员负责。故晁岩没有违反其岗位职责，也未违反凤凰图书公司任何经民主程序指定并依法公示的规章制度。如果在凤凰图书公司存在工会的前提下，其解除通知没有通知工会进行讨论，涉及程序违法，因此，凤凰图书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晁岩认可其本人职务为公司的成本会计，即其负有对公司项目进行成本预算、核算及控制的职责。而根据凤凰图书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显示，《世界很大，幸好有你》项目存在多次将凤凰图书公司垫付的印制费用计入成本的情形，且未登记为应收款项，导致了凤凰图书公司较大的损失，且记账凭证中显示有几笔账目均由晁岩制单。晁岩虽主张自己只核算前期收益产出，而不负责具体金钱交易往来，因没有相应票据入账造成的记账问题应当由出纳人员负责，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其次，其以凤凰图书公司其他账目记载亦有类似情况主张自己不存在重大过失，亦明显于法无据。再次，凤凰图书公司当庭确认了该公司未设立工会组织，亦已经向本院提交了员工手册系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形成的相关证据，故晁岩关于解除程序违法的相关上诉意见，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凤凰图书公司以晁岩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的规定，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对于晁岩的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晁岩上诉还提出在2019年正常为凤凰图书公司提供劳动，凤凰图书公司应当支付晁岩该期间年终奖。凤凰图书公司在一审法庭中提交的2019年度业绩考核表没有晁岩的签字确认，在姓名一栏明显由他人代签，故合法性亦存疑。此类考核制度明显不符合劳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该表单业绩考核内容苛刻且泛泛笼统，不能够全面精细的反映出晁岩的工作完成情况，考核结果既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情理。一审法院明显认定有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证据材料和庭审陈述显示，年终奖项的发放与业绩考核结果密切相关，具体考核管理办法应当属于单位自身的用工自主权范围。晁岩虽然不认可凤凰图书公司对其2019年工作的考核结果，但其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业绩考核符合年终奖发放标准，故本院对晁岩要求支付2019年年终奖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晁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晁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