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8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男，汉族，庄浪县赵墩乡政府干部，住甘肃省庄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汉族，庄浪县赵墩学区赵墩小学教师，住甘肃省庄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男，汉族，农民，住甘肃省庄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甘肃三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浪县南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平凉市庄浪县南湖镇西华街。法定代表人：朱某，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系南湖司法所副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浪县水务局。住所地平凉市庄浪县水洛镇南城区水务大厦。法定代表人：牛某，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系庄浪县河道管理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甘肃方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浪县南湖小学。住所地庄浪县南湖镇东华街。法定代表人：王某3，系该校校长。上诉人胡某、杨某、叶某因与被上诉人庄浪县南湖镇人民政府、庄浪县水务局、庄浪县南湖小学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庄浪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5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杨某上诉请求：撤销庄浪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5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自担主要责任错误，划分责任比例错误。庄浪县南湖小学未履行放假告知义务，叶某在事发地违法取土挖坑形成安全隐患，庄浪县南湖小学和叶某应当共同承担主要责任。庄浪县南湖镇人民政府、庄浪县水务局未依法尽到监管职责，应当共同承担次要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没有认定事发地属于河道是错误的。叶某辩称，涉案水坑并非叶某所挖，叶某不应当承担责任。答辩人认为该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孩子自身的危险行为所致，过错在于监护人疏于监护，与孩子溺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监护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不符合法律规定。庄浪县南湖镇人民政府辩称，监护人未尽监护职责是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事发地不是河道，上诉人要求以河道管理责任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不能成立。受害人户口为农村居民，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不符合法律规定。庄浪县水务局辩称，事发地不属于政府确定管理的河道，也不是政府公示的河道，更非沟渠，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庄浪县南湖小学辩称，答辩人已经完全履行了放假告知义务，也进行了相关的安全教育工作，本案主要过错在于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没有提出上诉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叶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庄浪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5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叶某不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发地点到底是沟渠、河滩、河道、水坑、还是承包地，一审法院判决前后认定五次不一样，对于水坑的形成原因，判决前后认定不一致。根据现有证据，事发地属于承包耕地的水坑，水坑不是叶某所挖，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一审法院认定责任分配错误。胡某、杨某承担60%的责任明显过低，南湖镇人民政府、庄浪县南湖小学承担的责任也明显过低。胡某、杨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发地点就是水坑。水坑就是因叶某修建南湖花苑时所挖，不存在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合法有据。庄浪县南湖镇人民政府辩称，上诉人要求以河道管理责任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不能成立，没有提出上诉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受害人户口为农村居民，原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不符合法律规定。庄浪县水务局辩称，叶某的上诉请求与答辩人无关。庄浪县南湖小学辩称，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才导致事故发生，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已经完全尽到了安全教育告知义务，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更不存在叶某所述答辩人承担责任过低的意见。胡某、杨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55369.7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46468元、丧葬费38668元、精神抚慰金65000元、误工费3233.79元、交通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胡芊琪系胡某、杨某女儿，胡芊琪系庄浪县南湖小学学生。赵乐乐系胡芊琪同班同学。2020年6月3日，庄浪县南湖小学进行中期考试。2020年6月4日10时许，赵乐乐从家中离开，到庄浪县南湖小学附近“中通”快递店取完快递后回家，赵乐乐在原告家门口遇见胡芊琪，二人协商到南湖公园玩耍，该二人沿西华街步行到南湖公园，在南湖公园玩耍后，二人沿西华街途径寺巷路，当日10时33分许二人途径寺巷路“开锅羊肉”街道，二人在周边玩耍片刻后。10时45分，赵乐乐告知胡芊琪其需回家，随后便原路回家。但是胡芊琪独自一人在“开锅羊肉”街道玩耍，11时许胡某父亲胡永安回家后发现其孙女胡芊琪未在家中，后家人遂分头寻找。15时许，胡某母亲郜琴香在××镇一水坑发现其孙女胡芊琪漂浮在水坑内，郜琴香将其打捞上来后联系其丈夫胡有安及其儿子胡某，后联系庄浪县南湖卫生院在“开锅羊肉”街道进行现场施救，当时胡芊琪已失去生命体征。当时向庄浪县公安局南湖派出所报案后，经庄浪县公安局法医初步对死者胡芊琪尸表进行检验后，胡芊琪系生前溺水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胡某、杨某请求的赔偿数额的认定；2.对于胡芊琪的死亡，原、被告的责任应当如何划分的问题。关于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的认定，原告主张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55369.7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46468元、丧葬费38668元、精神抚慰金65000元、误工费3233.79元、交通费2000元），因死者胡芊琪父母即原告胡某、杨某均系城镇居民，故对于该案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根据2020年度甘肃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一体化的规定，该案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综上该案的死亡赔偿金应当确定为：646468元，丧葬费：38668元，精神损害抚慰根据该案的发生情况并结合该案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情况及原、被告的过错问题，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2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综上，该案赔偿数额总计705136元。关于原告胡某、杨某的女儿胡芊琪死亡，原、被告的责任应当如何划分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需确定赔偿主体，然后根据各责任主体的过错程度确定赔偿比例。（1）关于原告对其女死亡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胡某、杨某女儿胡芊琪出生日期为2011年8月30日，且胡芊琪系庄浪县南湖小学三年级学生，事发时胡芊琪仅年满八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20年6月3日，庄浪县南湖小学在进行期中考试，事发时即2020年6月4日，胡芊琪所在班级在放假，尽管二原告诉称其不知孩子放假，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20年6月4日10时许，胡芊琪还在其家门口玩耍并未到校，如监护人尽到监护职责，即可知放假事实，应对孩子活动进行监管，或可避免事故发生，正因孩子监护人疏忽大意，未尽到监护职责，使未成年失于监管，才发生该事故，二原告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对于该案原告应当自行承担60%的责任，被告承担40%的责任。（2）关于庄浪县南湖镇人民政府是否承担该案的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该案的事发地为庄浪县南湖镇政府的辖区内，故庄浪县南湖镇人民政府对其有监督管理的责任，庄浪县南湖镇政府对管辖区域内的土地、沟渠等均有监督、管理的职责，但考虑到该事发地水坑处于荒芜的沟渠之中，位置不明显，故被告庄浪县南湖镇人民政府应当承担被告应承担40%责任中的20%。（3）关于庄浪县南湖小学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该案事发时被告庄浪县南湖小学在放假，对于胡芊琪的主要监护责任人为其监护人，但在庭审中庄浪县南湖小学无证据证明其向胡芊琪监护人通知事发之日学生放假，以致造成胡芊琪失去监管，故被告庄浪县南湖小学应当承担被告应承担40%责任中的15%的责任。（4）关于叶某是否应当承担该案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叶某在庄浪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其记不清该水坑是否是其所挖，且结合证人蒋某证言，可确定该事发地的水坑系叶某在2015年至2017年修建“南湖花苑”所挖，且工程完工后，被告叶某并未采取回填措施，故由叶某承担被告应承担40%责任中的65%的责任。（5）关于庄浪县水务局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庄浪县水务局提交的庄浪县县级河湖长制工作手册，该案事发地不属于河道，故该事发地并非该手册内确定的被告的管辖职责，故被告庄浪县水务局就该案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公民享有生命权，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人身权利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赔偿责任。二原告作为胡芊琪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管理义务，让胡芊琪脱离二原告的监护范围到水坑附近玩耍，致使胡芊琪溺水死亡，二原告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胡芊琪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胡芊琪事发的水坑系被告叶某在修建南湖花苑时所挖，工程完工后并未采取回填措施，加之该地临近河滩，地表水层较浅，加之河道上游流水冲刷，形成水坑，故存在安全隐患，故对胡芊琪的死亡被告叶某应当承担除去二原告承担部分外的65%的责任，共计183335.36元。该事发地为庄浪县南湖镇政府的辖区内，而被告庄浪县南湖镇政府疏于管理，致被告叶某随意挖坑取水，事后又未能及时督促叶某回填、设置警示牌，形成安全隐患，故庄浪县南湖镇政府应当承担除去二原告承担部分外的20%的责任，共计56410.88元。该案事发时被告庄浪县南湖小学并未告知胡芊琪监护人，事发当天学校在放假，以致胡芊琪脱离其监护人的监护，故庄浪县南湖小学应当承担除去二原告承担部分外的15%的责任，共计42308.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款、第七条一款、第十七条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叶某赔偿胡某、杨某因胡芊琪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83335.36元。二、庄浪县南湖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胡某、杨某因胡芊琪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6410.88元。三、庄浪县南湖小学赔偿原告胡某、杨某因胡芊琪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2308.1元。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两个月内全部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胡某、杨某承担6480元，庄浪县南湖镇人民政府承担1000元、庄浪县南湖小学承担640元、叶某承担2680元。二审审理期间，胡某、杨某提交四组证据：1.南湖镇后河卫星地图打印件一份；2.南湖镇后河定位导航地图打印件一份；3.南湖镇河道分布卫星图打印件一份；4.国家自然资源局、农业农村部所用的奥维地图打印件一份。以证明事发地点位于庄浪河后河段在南湖镇北关村的河道内。叶某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无法反映事发地点在河道内。庄浪县南湖小学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发表意见。庄浪县水务局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来源不明，证据的指向也不明，与事发点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庄浪县南湖镇人民政府质证认为，和庄浪县水务局的意见一致，且卫星图与行政管理没有关联，混淆了河道和流域的概念，法庭应当予以区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问题，二是责任比例如何划分。关于本案赔偿责任主体问题。本案中造成受害人胡芊琪溺亡的水坑位于庄浪县南湖镇人民政府管辖范围，按照分级负责、属地管辖原则，庄浪县南湖镇人民政府负有对本辖区地域进行属地管理的职责，但对工队施工后遗留的水坑未及时回填处理，周围又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存在失职行为，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宣判后，庄浪县南湖镇人民政府未上诉，视为其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庄浪县南湖小学在事发当天因中考放假，但应及时将这一决定告知家长，让家长更好的履行监护职责，对胡芊琪的死亡事故有一定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宣判后，南湖镇小学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同意一审判决结果。经一审审理查明，涉案造成胡芊琪溺亡的水坑是叶某在工程施工当中挖掘用于沉淀水的，在工程完工后未及时回填，导致长时间留置，造成了严重的安全隐患。叶某上诉提出涉案水坑不是其挖掘，但根据公安机关对涉案水坑土地承包人蒋某的询问笔录证实，涉案水坑是叶某在施工当中挖掘，事后未回填。故叶某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责任划分问题，事故发生当日胡芊琪放假在家，作为监护人的胡某、杨某应当对该情况知情，即使学校未在微信群通知，也应当询问孩子为何不上学的缘由，并及时与学校联系确认。学校安排中考放假系其按制度进行的职权行为，在主观上并无过错，本案胡芊琪也不是在校期间擅自离校，学校监管不到位造成。故胡某、杨某要求南湖镇小学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划分的责任分担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应予确认。综上所述，胡某、杨某、叶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0元，由胡某、杨某负担10800元，叶某负担2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厉审判员 曹海荣审判员 李 艳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利萍书记员 李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