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北站二路58-2号。法定代表人：高子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宇泽，辽宁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晶，女，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鲅鱼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伟来，男，199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鲅鱼圈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子婵，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晶、宋伟来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4民初6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300000元保险金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经采取多种方式对投保人进行告知，依法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方法一、在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条款中对于上诉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均有明确约定，尤其是对上诉人免责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在制作本条款时，对于免责条款项下的全部内容均采用字体加粗加黑的方式，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引起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的足够注意。方法二、在上诉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单中，上诉人特别列出了特别约定，该约定第五条已经明确记载上诉人已经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必须仔细阅知、理解，尤其是对责任免除、解除合同等规定，并同意遵守。上诉人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已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9条及《合同法》53条关于合同无效之规定。上述条文针对的是指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不合理、不正当地免除其依照法律应当负有的强制性法定义务或者加重对方当事人在通常情况下不应当承担的义务或者排除对方当事人按照合同的性质通常应当享有的主要权利。本案上诉人并未限制被上诉人的权利或者加重其应当承担的义务，而是由于被上诉人自身无证驾驶而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本身就存在重大过错，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三、被保险人生前驾驶的雅迪牌电动二轮车已经经过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事故认定为被保险人生前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形下驾驶机动车，依法应当予以认可。但是原审法院对此未予以认定，是认定事实错误。周晶、宋伟来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贵院应予以驳回。一、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说明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于上诉人诉称的“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条款”，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已向投保人送达。投保人也并未受到该条款。据此，无论该条款中的免责事由是否加粗加黑，都无法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而对于上诉人诉称保险单中第五条能够证明其已经履行提示说明该义务更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应保险单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案涉保险单中的第五条既未载明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亦未说明免责条款的适用范围，又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且上诉人也未对该条款进行明确的说明，故第五条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另，保险单属于格式条款，第五条是作为格式条款的内容，免除自己的提示说明义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条款无效情形，该条款无效。据此，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说明提示义务，保险单中的第五条依法属于无效条款，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按保单约定给付保险金30万元。二、上诉人认为被保险人无证驾驶雅迪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适用“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条款”中“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应免责，明显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型）（2013版）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中没有对机动车的认定标准作出规定，未明确机动车是否包含电动摩托车。而投保人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无法认识到该车为保险条款规定的机动车。本案涉案车辆也是通过委托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才被定性为保险条款规定的机动车。由此可见，电动车的车辆属性存在一定不确定性，一个普通人是无法认知涉案车辆为保险条款免责条款中的机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据此，案涉电动车不能被解释为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中的机动车交通工具，不适用免责条款。被保险人在不领取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涉案车辆亦不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无证驾驶情形。无法适用免责条款免除上诉人的保险责任。三、上诉人因被保险人无证驾驶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认为被保险人人存在重大过错，拒绝理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众所周知，目前我国法律、法规并未规定驾驶电动车应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及车辆行驶证，而客观上，电动车驾驶人确实无法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及车辆行驶证。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将案涉的两轮电动车纳入机动车范畴，仅仅是基于其行政管理职能所作的认定，不能证明投保人（被保险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况且，从交通监管的角度以及社会普遍认知的情况看，现阶段的电动车不是完整意义上的应当取得驾驶证和机动车牌照才能上路行驶的机动车交通工具。据此，被保险人没有过错。第二，被保险人参保是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根据保单约定，只要被保险人因意外导致死亡、伤残，上诉人就应该按照保单进行理赔。本案被保险人是发生交通事故而身亡，完全符合保单约定的理赔条件，上诉人应按照保险单给付30万元保险赔偿金。周晶、宋伟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在保险限额内给付保险金，保险金额共计3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宋士军的父亲宋续祖于2005年1月7日去世，母亲陈玉荣于2013年7月29日去世。宋士军与周晶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子宋伟来。宋士军于2019年12月1日在被告处投保了两份国寿绿洲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限额为15万元）、国寿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该保险约定意外身故按100%保险金赔付，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2019年12月20日6时45分许，耿尊鹏驾驶辽Ｈ×××××小型普通客车沿辽南大街东侧慢速车道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芦屯镇宝隆不锈钢门业南侧路段时，与宋士军驾驶无号牌雅迪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沿辽南大街东侧慢速车道与非机动车道分界线附近由南向北行驶过程中由南向西北方向左转向后在事故地点处发生追尾碰撞，发生交通事故，宋士军当场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提出的免责事由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被告在庭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履行了说明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二原告并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周晶、宋伟来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上诉人虽提供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隆升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杨名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陆玮齐书记员宋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