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俊超，男，198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原君，男，1966年5月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永城市新桥乡侯楼村农民，现住北京市房山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迎风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迎风坡村。法定代表人：常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鹏，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俊超因与被上诉人刘原君、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迎风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迎风坡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5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俊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原君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刘原君承担。事实与理由：卢俊超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审查刘原君权利来源合法性，对卢俊超和村委会之间签订的拆迁协议书效力认定错误；刘原君并非适格主体，不享有诉权，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引起涉及本案之法律事实皆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一审法院适用民法典没有法律依据。刘原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迎风坡村委会未提交书面意见。刘原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卢俊超与迎风坡村委会于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拆迁《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7日，迎风坡村委会（发包方、甲方）与众鑫志禾（北京）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以下简称众鑫志禾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集体所有山坡地100亩发包（出租）给乙方承包（租赁）经营，用途种植。承包（租赁）期自2009年5月1日起至2059年4月30日止，共50年。承包方（租金）每亩山坡地收取租赁费1000元。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9年8月25日，众鑫志禾农业公司（甲方）与刘原君（乙方）签订了《绿岛种植山庄租赁合同》，约定：刘原君租赁甲方坐落于北京房山区城关街道迎风坡村绿岛种植山庄第6至17号大棚土地。用途为租赁场地、温室大棚可以用于农业种植，农业用途，租赁期限自2009年5月1日至2059年4月30日，一次性交纳50年租金，租赁期满，甲方有权回收出租房屋、大棚，乙方应如期交还，合同同时约定，每户每年缴纳物业费1500元，合作社为社员提供基本生产生活设施，包括路、卫生、绿化维护及安防设施垃圾消运等，甲方提供技术人员的田间管理等事项，同时刘原君与众鑫志禾农业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严格按照执行房山区设施农业建设指南。管理用房面积不得超过15平方米，乙方所建设施工大棚必须在2009年11月5日前完成，乙方全权负责所建大棚的安全问题，乙方负责所建大棚的基础、护坡及农业设施、道路及周边绿化、上下水，付款方式为乙方于2009年8月25日付30万元，2009年10月30日付款30万元，余款于2010年1月30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刘原君于2009年8月25日起陆续向众鑫志禾公司支付租金100万元，并在租赁场地建设了6个大棚和相应的管理用房，建设了护坡、道路，种植树木。2018年因房山区城关街道中心区棚户区改造需要拆迁，上述合同租赁土地所在地迎风坡村在拆迁范围内需要拆迁，2018年6月20日，众鑫志禾农业公司向迎风坡村委会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载明：“我公司租赁你村土地100亩，并建设农业大棚20个，现因城关棚户区改造，需要拆迁，就此，我公司委托卢俊超全权代为办理，包括但不限于如下事项：1.代为参与协商、谈判、确认与拆迁有关的全部事项；2.代为与测绘单位确认大棚、土地面积；3.代为与评估单位确认清点各类财产、代收评估报告、代为表达意见，4.代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代收拆迁协议、代收拆迁补偿款；5.代为拆除大棚或与其有关的事项。”2018年10月9日、迎风坡村委会（甲方）与卢俊超（乙方）签订了拆迁《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的房屋及附属物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迎风坡村委会东南2200米，房屋建筑面积282.54平方米，甲方应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和金额总计3938462元，其中房屋重置成新价325586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款3601174元，搬迁补助11302元。北京开元恒基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地上物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评估报告。2019年刘原君将众鑫志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6月28日，法院作出（2019）京0111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2009年8月25日刘原君与众鑫志禾公司签订的《绿岛种植山庄租赁合同》；二、众鑫志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原君租金820000元；三、众鑫志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原君拆迁补偿款827421.85元；四、驳回刘原君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3月，卢俊超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将迎风坡村委会、北京燕房新城投资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支付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京0111民初34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燕房新城投资有限公司、迎风坡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卢俊超拆迁补偿款3938462元。现刘原君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将卢俊超、迎风坡村委会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卢俊超与迎风坡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卢俊超曾系众鑫志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提交2018年7月10日其（乙方）与众鑫志禾公司（甲方）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由乙方偿还甲方欠吴进松人民币250万元，作为转让费；二、转让标的：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办事处迎风坡村垒巴山后坡100亩种植地及地上物、附属设施全部归乙方。三、甲方将地上所有设施（种植大棚）转让给乙方，由乙方负责经营、使用、收益。及（2018）京0111财保135号民事裁定书，自述已偿还吴进松欠款250万元。刘原君对转让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卢俊超对于持有转让协议下仍以众鑫志禾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与迎风坡村委会签订协议书未予以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众鑫志禾公司与迎风坡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合同，租赁土地100亩种植地及地上物、附属设施应属众鑫志禾公司所有。房山区城关街道中心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时，迎风坡村委会应与众鑫志禾公司签订协议书。2018年6月20日，众鑫志禾公司为卢俊超出具授权委托书，卢俊超享有代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代收拆迁补偿款等权限。卢俊超仅系众鑫志禾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应以众鑫志禾公司名义与迎风坡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卢俊超以自己名义与迎风坡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超越代理权限。2018年7月10日，众鑫志禾公司与卢俊超签订转让协议，以250万元价格将100亩种植地及地上物、附属设施转让给卢俊超。此时，转让财产已进入评估阶段，众鑫志禾公司理应知晓评估价值，转让费价格明显低于评估价值。结合法院（2019）京0111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转让财产涉及刘原君的财产份额。卢俊超持有转让协议的情况下，仍基于众鑫志禾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与迎风坡村委会签订协议书有悖常理。卢俊超提交的（2018）京0111财保135号民事裁定书不足以证实其代众鑫志禾公司偿还债务，且（2020）京0111民初3417号民事判决书亦未对拆迁协议书效力问题予以认定。综上所述，拆迁的房屋及附属物含有刘原君的财产份额，刘原君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卢俊超与迎风坡村委会2018年10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符合合同无效之情形，侵害了刘原君的利益，应属无效。刘原君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卢俊超、迎风坡村委会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判决：卢俊超于2018年10月9日与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迎凤坡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刘原君通过与众鑫志禾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涉案拆迁地块并实际建设了大棚、管理用房等地上房屋及附属物，故被拆迁的房屋及附属物含有刘原君的财产份额，卢俊超与迎风坡村委会签订的涉及上述财产处分的协议对刘原君的合法权益构成损害；涉案地块系众鑫志禾公司先自迎风坡村委会处租赁而来，卢俊超作为众鑫志禾公司的受托人却以其个人名义与迎风坡村委会签订涉案协议书，后又与众鑫志禾公司以明显低于评估价值的转让费签订转让协议取得涉案地块100亩种植地及地上物、附属设施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并据此认定卢俊超与迎风坡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正确合理。关于卢俊超上诉提出的本案系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事实产生的争议，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的问题，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但一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的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的内容完全相同，二者规定的内容均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据此可以认定一审法院实质上不存在适用的法律规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的情形，故本院对于卢俊超的该项上诉意见不再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卢俊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