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男，198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风臣，女，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孝森，山东佳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月，山东佳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泽瀚，男，200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贻华，男，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梅英，女，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瑶，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市深泉外国语学校，住所地平阴县。法定代表人：段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山东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风臣、王凯因与被上诉人董贻华、董泽瀚、赵梅英及原审第三人济南市深泉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外国语学校）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风臣、王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董贻华、董泽瀚、赵梅英承担侵权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贻华、董泽瀚、赵梅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董泽瀚无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按照公平原则承担补偿责任是错误的。1.在日常生活中，人与人之间争吵及推搡行为，导致一方发病及死亡事件频频发生。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与间接因果关系，并不仅是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才承担侵权责任。董泽瀚的争吵与推搡行为是造成王正恒死亡的原因之一，是多因一果关系。3.董泽瀚在食堂插队，到吃饭后去王正恒宿舍与其争吵、推搡，董泽瀚的行为是故意挑衅。二、一审法院以何风臣、王凯无法举证证明正正恒的死亡与董泽瀚的行为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错误的。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上的因果关系是指特定行为或事件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客观联系，这种联系是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具有法律上的间接因果关系也是要承担侵权责任的。2.根据董泽瀚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和证人郑文博的证言,王正恒是在与董泽瀚争吵过程中突然倒地死亡的，董泽瀚的挑衅行为是王正恒死亡的诱因。三、一审法院根据公平责任原则，酌定董泽瀚承担部分补偿责任是错误的。董泽瀚的故意挑衅行为存在过错，是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而非补偿责任。董贻华、董泽瀚、赵梅英辩称，一、王正恒的死亡原因不明，其死亡与董泽瀚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董泽瀚对于王正恒的死亡结果并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过失。三、外国语学校系寄宿制学校，未对学生尽到管理职责，已经对何风臣、王凯赔偿完毕，何风臣、王凯无权再向董贻华、董泽瀚、赵梅英主张赔偿。请求驳回何风臣、王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外国语学校述称，同意何风臣、王凯的上诉意见。王正恒之死与董泽瀚存在因果关系，董泽瀚在事件过程中存在过错，外国语学校没有任何过错。王凯、何风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董泽瀚、董贻华、赵梅英向何风臣、王凯支付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50639.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等共计997219.5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董泽瀚、董贻华、赵梅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王凯、何风臣之子王正恒与董泽瀚均系外国语学校高一17班学生。2020年6月21日11时50分左右，董泽瀚在学校餐厅排队打饭时，因就餐学生较多，董泽瀚见其同学柏雅琦排队靠前，遂直接插到柏雅琦前面。当时王正恒排在柏雅琦的后面，王正恒对董泽瀚插队行为予以制止，董泽瀚责骂王正恒之前也曾插队，两人发生争吵遂被柏雅琦劝停。饭后，王正恒回到了其所住的宿舍在门口洗手池洗衣服，董泽瀚到王正恒所住的宿舍，就插队一事找王正恒理论。董泽瀚对王正恒称：“其插的柏雅琦的队”，王正恒称：“柏雅琦插的他的队”，两人互相争吵，争吵约二、三分钟。董泽瀚用手推了王正恒肩膀一把，王正恒向后仰了一下，身体未碰到东西，后两人继续争吵，约一、二分钟后，王正恒突然倒地。后经送平阴县中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心脏停博。另查明，董泽瀚系未成年人，董贻华、赵梅英系董泽瀚的监护人。王凯、何风臣系死者王正恒的父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人与人之间争吵及轻微推搡行为，并不足以导致一方发病及死亡的严重后果。王正恒死亡与董泽瀚的行为是否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无专业和法律上的界定，无法确定准确的死亡原因。王正恒与董泽瀚系同班同学关系，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董泽瀚对王正恒的死亡持期待或追求的故意心态，同时董泽瀚也无法预见争吵行为会导致王正恒死亡，其对王正恒的死亡结果也不存在过失心态，故，董泽瀚对王正恒的死亡结果在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过失。就王正恒自身而言，其与董泽瀚理论，不可能预见到死亡的结果，亦无证据证明王正恒对自身的死亡存在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年轻生命逝世给王凯、何风臣带来了经济、精神上的严重打击，令人叹惜、同情，但王正恒的死因不明，王凯、何风臣未举证证明王正恒的死亡与董泽瀚的行为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凯、何风臣要求董泽瀚、董贻华、赵梅英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双方的行为对死亡后果不构成法律上的过错，但董泽瀚插队、在王正恒制止后和王正恒争吵，两人在争吵期间王正恒倒地死亡，董泽瀚的上述行为与王正恒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事实上的联系，根据公平责任原则，董泽瀚应酌情承担部分补偿责任。董泽瀚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即董贻华、赵梅英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判令董贻华、赵梅英补偿王凯、何风臣5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董贻华、赵梅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王凯、何风臣50000元；二、驳回王凯、何风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86元，由王凯、何风臣负担6541元，由董贻华、赵梅英负担3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凯、何风臣负担4749元，由董贻华、赵梅英负担25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外国语学校提供了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电子回单一份，该回单显示，外国语学校于2020年6月24日下午2时向王凯支付抚恤金93万元。王凯、何风臣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其确实收到外国语学校支付的93万元补偿款。董贻华、董泽瀚、赵梅英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称外国语学校给他说赔偿了王凯93万元。上述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认定外国语学校于2020年6月24日向王凯支付款项93万元的事实。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二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自然人的生命安全和生命尊严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害他人的生命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害他人生命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反之，则无需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正恒与董泽翰因打饭插队发生争吵、轻微推搡、继续争吵，后王正恒倒地身亡的意外事件，平阴县中医医院确定死亡原因为心脏停博。因未对王正恒进行尸体解剖，故王正恒的死亡原因无法确定。因未进行董泽翰的争吵、轻微推搡行为与王正恒的死亡之间存在多少关联性及过错参与度鉴定，董泽翰的行为与王正恒的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无法确定。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董泽翰的争吵与轻微推搡行为不足以导致王正恒死亡，董泽翰亦无故意追求王正恒死亡的主观恶意及故意心态，而王凯、何风臣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董泽翰的行为与王正恒的死亡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王凯、何风臣要求董泽翰及其父母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董泽翰插队的行为本身不当，遭到王正恒制止后，非但不改，还与王正恒进行争吵存在过错，饭后径直去王正恒的宿舍进行理论，与董泽翰争吵并推搡王正恒，导致王正恒心脏停博而亡，其争吵及推搡行为系导致王正恒心脏停博的诱因。根据公平责任原则，董泽翰应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董贻华、赵梅英作为董泽翰的监护人，应替代董泽翰承担全部责任。本院酌情判令董贻华、赵梅英支付王凯、何风臣补偿款15万元，一审法院酌情判令董贻华、赵梅英向王凯、何风臣支付5万元补偿款过低，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何风臣、王凯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酌情判决董贻华、赵梅英向王凯、何风臣支付5万元补偿款过低，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董贻华、赵梅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王凯、何风臣支付补偿款15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王凯、何风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86元，由上诉人何风臣、王凯负担5851元，由被上诉人董贻华、赵梅英负担1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2元，由上诉人何风臣、王凯负担2065元，由被上诉人董贻华、赵梅英负担117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