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民终9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福，男，汉族，1962年11月1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黄河万佳养殖者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八堡村委院内。 法定代表人：王玉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书喜，男，汉族，1960年1月24日出生，住郑州市惠济区。 原审第三人:河南省飞云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区翠竹街1号63栋1单元5层05号。 法定代表人：杨利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峰，男，199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杨龙，男，197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原审第三人：河南恒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花园口镇人民政府内。 法定代表人：岳爱英。 上诉人赵永福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黄河万佳养殖者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万佳合作社）、马书喜、原审第三人河南省飞云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云龙公司）、杨龙、河南恒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永福，原审第三人飞云龙公司、杨龙到庭参加诉讼；万佳合作社、马书喜、恒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永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佳合作社、马书喜偿还赵永福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2015年1月16日的借据虽形式完整，但落款与实际出具时间不符，该借据为后期出具；在出借时借贷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未出具借条等借款手续，作为大额借款该做法有悖常理。赵永福认为这是一审判决对该借款片面的认识。首先，在赵永福提交的银行付款回单摘要一栏已明确为借款，虽然当时双方未达成书面协议，但口头协议业已确立，对于后期万佳合作社出具借据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有哪条法律禁止口头协议不能后期以书面协议确定，因此该笔借款无论以何种方式确认，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在认为借据形式完整的情况下主观认为作为大额借款后期出具借据的行为有悖常理本身就自相矛盾。其次，关于资金来源问题，赵永福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说明资金来源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足以证明该笔借款是赵永福的自有资金。但一审判决却对案件事实采用错误观点予以分析，导致其得出“不能证明该案诉求款项系赵永福自有资金”的错误结论。第三，一审判决认为赵永福向河南商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都公司）支付的利息总额大于约定利息，亦与常理不符一论更是荒谬。赵永福与出借人商都公司约定的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期限为6个月,月息2分,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7月16日，而赵永福还款日期为7月30日（已逾期），按照惯例赵永福应支付7个月利息，何来总额大于之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飞云龙公司答辩称，1.飞云龙公司与本案借贷没有直接关系。2.马书喜和飞云龙公司之间确实与恒升公司签了一份合同，但这份土地转让合同在飞云龙公司签署以后经对土地局和相关部门核实，发现该土地在土地局没有备案，也没有任何手续，这份合同就终止了，没有继续履行。 杨龙答辩称，借据是真实的；飞云龙公司与恒升公司合作开发的事知道一些，因土地手续不完备，协议就直接撕毁了，没有留原件，不知道马书喜怎么又弄出来这个东西。 赵永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佳合作社偿还赵永福借款本金2000万元和利息1080万元（自2015年1月16日至2017年4月16日）共计3080万元及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马书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万佳合作社、马书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5年1月16日，万佳合作社作为借款人、马书喜作为担保人向赵永福出具《借据》一份：借款人因经营需要现借赵永福人民币贰仟万元整（Y2000万元），月息二分（2%），期限24个月。到期归还本金时利息（960万元）一并支付。借款人如未按期归还借款，仍应按约定利息支付至实际归还全部借款之日。对该笔借款及利息担保人马书喜自愿提供连带偿还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注:该笔借款由出借人赵永福委托飞云龙公司代为支付。当日，飞云龙公司向万佳合作社转款2000万元，付款回单摘要为“借款”。关于《借据》的出具时间，万佳合作社于原一审答辩及马书喜答辩称系2015年年底出具的；赵永福原一审庭审中称系2015年10月份出具，本次审理庭审中赵永福称《借据》系转款之后几个月后出具的，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就有两三个月之后。 2.2016年6月8日，万佳合作社通过郑州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花园口信用社两次转款，共计300万元，收款人为李丽，银行指令明细信息付款用途栏显示为“借款”，当日李丽将该300万元转至邵双军。赵永福称，该300万元系万佳合作社支付的利息，委托李丽收款后又让其转给借款人邵双军。马书喜称该300万元系当时杨龙、李丽向马书喜的借款。 3.2017年7月20日，飞云龙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5年1月16日，我公司转给万佳合作社贰仟万元的借款，是赵永福先生委托代转，系赵永福个人款项。该笔借款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对该笔（2000万元）款项不享有任何权利。 4.关于赵永福出借款项的来源。赵永福称：该款项系赵永福从商都公司所借款项，由商都公司转账至飞云龙公司，再由飞云龙公司代付至万佳合作社。后2015年7月29日，赵永福通过其朋友王某协调河南邦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鼎公司）向飞云龙公司转款2000万元，再于2015年7月30日由飞云龙公司向商都公司转款2000万元进行还款。邦鼎公司向飞云龙公司转款摘要为工程款，飞云龙公司向商都公司转款用途为还款。 5.恒升公司与飞云龙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转让协议》一份。恒升公司将其受让郑州水晶股份有限公司的位于中牟县官渡大街的牟国用（2009）第028号、牟国用（2009）第0××9号两宗工业用地（土地未过户）及其地上附属建筑物整体转让给飞云龙公司，转让价为6000万元钱。恒升公司全权委托飞云龙公司代表恒升公司与郑州水晶股份有限公司签署土地过户相关协议。飞云龙公司与郑州水晶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土地过户相关协议生效后，飞云龙公司应尽快将转让款6000万元支付给恒升公司。后，飞云龙公司与郑州水晶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一份，约定：郑州水晶股份有限公司同意飞云龙公司在上述土地上投资建设项目，项目投资达到过户条件时，水晶公司将上述土地无条件过户到飞云龙公司名下。 6.被告马书喜辩称，涉案2000万元系飞云龙公司支付的前期土地转让款。恒升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4年10月10日，恒升公司和飞云龙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恒升公司同意将其受让的位于中牟县官渡的两宗国有土地及其地上附属建筑物整体转让给飞云龙公司，转让价为6000万元钱。因恒升公司拖欠马书喜、王振威款项2000多万元，恒升公司与飞云龙公司及马书喜三方协商同意由飞云龙公司将前期土地转让款项2000万元支付给万佳合作社，再由万佳合作社将欠款支付给马书喜、王振威。2015年1月16日飞云龙公司通过大额汇兑的形式支付给万佳合作社的2000万元实际上是飞云龙公司支付给恒升公司的前期土地转让款”。万佳合作社于2015年2月2日及2月4日共计汇款给王振威910万元。万佳合作社于2015年2月2日及2月3日共计汇款给马书喜1200万元。 7.马书喜辩称，关于涉案诉争《借据》的出具原因，因转让的土地存在抵押借款，恒升公司的债权人围堵飞云龙公司、杨龙要账，就是要剩下的4000万元土地转让款，在此情况下，杨龙找马书喜帮忙解围，万佳合作社和马书喜就此出具了案涉虚假的《借据》。 8.马书喜自认2013年7月15日起由其作为原来的董事长助理担任恒升公司的总经理。杨龙曾为飞云龙公司的股东。赵永福曾为飞云龙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赵永福与万佳合作社、马书喜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首先，涉案诉争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6日的借据虽形式完整，但落款时间与实际出具时间不符，该借据为后期出具；在出借时借贷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未出具借条等借款手续，作为大额借款该做法有悖常理。其次，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赵永福虽持有借据具有民间借贷的形式要件，但审查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关键在于是否存在借款的真实性。就赵永福诉称借款的款项来源问题，根据赵永福的陈述和举证，该2000万元款项系由商都公司转账至飞云龙公司，再由飞云龙公司付至万佳合作社；后2015年7月29日，邦鼎公司向飞云龙公司转款2000万元，再于2015年7月30日由飞云龙公司转至商都公司。其中，邦鼎公司向飞云龙公司转款摘要为工程款；在本次庭审中赵永福称飞云龙公司偿还商都公司的款项系赵永福的法律顾问单位转过来的，该院责令赵永福庭后三日内提交其与顾问单位之间存在20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相关证据，赵永福未能如期提交；赵永福后又于2020年3月30日提交王某、邦鼎公司的证明及情况说明以及支付商都公司借款利息的相关证据，该证据显示内容与赵永福庭审中称系其顾问单位转款的陈述前后不一。赵永福举证支付给商都公司的利息总额大于赵永福提交出具给商都公司借条约定的利息，亦与常理不符。赵永福举证不能证明涉案诉争款项系其自有资金。基于以上理由，该院认定赵永福举证不能证明其是涉案借贷的真实出借人，赵永福与万佳合作社、马书喜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赵永福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5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赵永福负担。 二审期间，赵永福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出借款项是赵永福自有资金。王某出庭称，因赵永福用钱，协调商都公司把2000万元给了飞云龙公司，后又协调邦鼎公司把钱还上了。针对王某证言，飞云龙公司、杨龙表示没有意见。本院认为，王某的证言达不到证明涉案出借款项系赵永福自有资金的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2000万元是否为赵永福出借，即赵永福是否为本案真实出借人。经查，赵永福持2015年1月16日由万佳合作社出具的借据起诉万佳合作社要求偿还借款2000万元，该借据备注委托飞云龙公司代为支付，诉讼中，赵永福认可该借据系2015年10月以后补签。但根据涉案款项的银行明细，2015年1月16日，飞云龙公司支付万佳合作社的款项来自商都公司，而非赵永福。赵永福解释称出借款项系向商都公司所借，并称所借商都公司款项已由邦鼎公司偿还。经核实赵永福陈述，2015年7月29日，邦鼎公司向飞云龙公司转款2000万元，同年7月30日，飞云龙公司向商都公司转款2000万元，但邦鼎公司向飞云龙公司转款摘要为工程款。该核查事实得不出邦鼎公司偿还款项与赵永福的关系。基于赵永福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与邦鼎公司的关系及邦鼎公司所转资金系赵永福所有的事实，原审认定赵永福不能举证证明是涉案借款的真实出借人，并驳回赵永福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赵永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00元，由赵永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靖 审 判 员  陈国防 审 判 员  王玉坤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朱 青 书 记 员  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