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5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天一，男，200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大庆市第五十五中学校学生，住大庆市萨尔图区。法定代理人：孔某（庞天一母亲），女，198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赫，男，汉族，200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大庆市第五十五中学校学生，住大庆市萨尔图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王赫父亲），男，汉族，1976年10月6月，汉族，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第一采油厂作业大队职工，住大庆市萨尔图区。法定代理人：姜某（王赫母亲），女，197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汉族，1976年10月6月，汉族，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第一采油厂作业大队职工，住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女，197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第五十五中学校，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经六街24号。法定代表人：鞠密才，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君，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黑龙江远东律师集团（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天一因与被上诉人王赫、王某、姜某、大庆市第五十五中学校（以下简称五十五中学）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2民初3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天一法定代理人孔某，被上诉人王赫法定代理人姜某、被上诉人姜某、被上诉人大庆市第五十五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天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萨尔图区（2019）黑0602民初38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赫应按其行为过错承担侵权责任。庞天一与王赫是五十五中学初三年级学生，2019年3月8日三八妇女节，当天下午五十五中学女老师放假，学校将原课表安排的课程改为室外活动课。学生们把书包堆放在操场上，在自由活动时，王赫无端多次用言语挑逗并从后面用手拍打庞天一，庞天一向办公楼走去说去告老师，王赫继续以言语刺激，庞天一被激怒后反身追王赫时被堆放在地上的书包绊倒，腿部骨折住院22天，王赫母亲姜某也承认是王赫先拍打庞天一，证明了王赫对庞天一的前期侵权行为与庞天一的受伤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解释第九条的的规定，王赫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侵权责任。二、庞天一在受伤后休学半年，必然产生补课费，该项费用应得到支持。庞天一受伤后不能去学校正常上课，为尽量赶上学校进度不留级必须补课，实际补课费远高于9600元，该项补课费在起诉之前庞天一母亲与学校领导交涉时，学校领导是认可的，现在却出尔反尔，毫无诚信。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大庆市第五十五中学承担50%的赔偿责任过低，庞天一承担50%的责任过高。学校将原课程表安排的课程改为课外活动，老师让学生们把书包堆放在操场上，无教师看管，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庞天一受伤后，老师和校领导知道此事后没有及时采取救治措施，只是安排两个学生将庞天一抬到路边放在地上，庞天一父母赶到学校时距离其受伤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学校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也未尽到及时积极的救助义务。另外，学校谎称根据上级要求3月8日对教室进行消毒，而大庆市萨尔图区教育局在4月16日才下发文件，说明五十五中学伪造证据，欲减轻其责任，在学校老师的陈述中也承认了是学校临时更改课程，学校和学校领导应当以身作则，其行为有违诚信。王赫、王某、姜某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五十五中学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作出驳回庞天一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庞天一未能举证证明其诉请及其受损与五十五中学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庞天一受伤属于意外事件，且自身患有隐形疾病，该因素是无法预见、不可避免的，同时五十五中学已履行了教学管理职责，不存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四）项应承担责任的情形。二、五十五中学垫付的3万元入院医疗押金的性质为借款，而非赔偿款项，2019年3月4日上诉人与五十五中学达成书面协议，约定以校领导和部分教师筹集资金方式预先垫付入院医疗押金3万元，待庞天一医疗保险报销及意外保险返到家长手中后，需将此笔垫付款全额返还筹款人，通过协议可明确此笔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而非赔偿款，一审判决五十五中学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直接抵扣该垫付款项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中引用的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认定五十五中学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及该条法律的理解和适用存在错误，依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的规定，五十五中学已经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一审法院在五十五中学完全履行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况下，认定五十五中学承担50%的赔偿责任，属于对法律理解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五十五中学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庞天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赫、五十五中学连带赔偿庞天一医疗费16,675元、护理费29,6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9000元、补课费96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77,40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赫、五十五中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庞天一与王赫均系五十五中学三年一班（事发时为二年一班）的学生。2019年3月8日下午，因“三八妇女节”，五十五中学没有课的女老师放假。庞天一所在班级当天下午第一节课为地理课、第二节为生物课、第三、四节为数学课，因地理老师怀孕其下午没来上课，经过串课，下午第二、三节课改为数学课。下午第四节课（下课即放学），班主任老师让学生到室外自由活动，并组织学生将书包放在操场草坪外围指定地点以方便学生放学，除庞天一所在班级进行自由活动以外，还有其他班级也安排了自由活动，同时也将书包放在了操场草坪外围。学生在室外自由活动时，操场上并无五十五中学教师进行管理。庞天一与王赫在自由活动时因发生小矛盾，庞天一向教学楼走去并称要去告老师，王赫在庞天一后面跟随劝阻无果后，王赫转身离开并向操场中间走去，在庞天一走到操场草坪边缘时，其改变主意欲转身追赶王赫，被放置在操场草坪边缘的书包绊倒受伤。庞天一受伤后，在大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其自行支付住院医疗费15,886.10元。大庆市人民医院诊断庞天一为胫腓骨干骨折、病理性骨折，不可归类在他处者[其他]；出院证医嘱记载交待患者支具固定术后4-6周，避免患肢负重3个月，3个月后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决定是否负重行走，注意观察患者病情变化，每月拍片复查骨折及骨肿瘤情况，骨科随诊。庞天一出院后，在大庆市人民医院骨科门诊复查支付门诊医疗费409元。2019年9月12日，黑龙江省众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庞天一由胫腓骨骨折胫骨内固定术后治疗终结时间评定为6个月，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取内固定费用捌仟元左右或者以实际合理支出计算；庞天一支付鉴定费2400元。另查，事发后，庞天一收到五十五中学先行垫付的入院医疗押金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身体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赫并未对庞天一实施侵害行为，故庞天一要求王赫、王某、姜某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五十五中学将课程表安排的课程改为室外活动课，并组织学生将书包放堆放在操场草坪边缘处（该行为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在无任何教师看管的情况下，庞天一被书包绊倒并受伤，五十五中学未尽到足够的安全管理职责，其对于庞天一的损害结果存在过错，应对庞天一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事发时，庞天一已年满13周岁，其具备相应的观察和判断能力，其在自行行走时未注意脚下书包并被书包绊倒受伤，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庞天一应对其自身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确认五十五中学应对庞天一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庞天一的合理损失，对于住院费15,886.10元、门诊费4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2300元，庞天一提供的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护理费，根据庞天一方的自认，护理人员从事饮食行业，故按照2018年黑龙江省住宿和餐饮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0,404元/年标准进行计算，数额为12,428.38元（50,404元/年÷365日×90日=12,428.38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补课费9600元，庭审中，庞天一的法定代理人孔某自认9600元并未全部交纳，只交纳了一部分，另外，庞天一提供的补课费收据及收据存根由其自行持有，与常理不符，故对于补课费，庞天一提供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庞天一的合理损失包括住院费15,886.10元、门诊费4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2300元、护理费12,428.38元，合计50,223.48元，上述损失，五十五中学应承担25,111.74元（50,223.48元×50%=25111.74元）；因五十五中学已经向庞天一支付3万元，故五十五中学已经履行了其应当承担的赔偿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庞天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5元，由庞天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庞天一提交证据如下：大庆市萨尔图区教育局萨发（2019）29号文件《关于转发大庆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和大庆市教育局王赫、王某、姜某、五十五中学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争议焦点为：1.王赫是否施行了侵权行为；2.五十五中学作为教育机构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及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的责任范围。针对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实施侵权行为是承担侵权责任的基础前提。本案中，王赫与庞天一在室外自由活动时产生小矛盾，庞天一在行走过程中被堆放在操场草坪边缘的书包绊倒受伤，究其受伤原因，王赫并未对庞天一实施侵权行为，王赫之前与庞天一的嬉闹、摩擦等行为与庞天一被书包绊倒受伤也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做出王赫对庞天一受伤一事并无过错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对庞天一要求王赫按过错程度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期间，教育机构应尽妥善的教育、管理职责。本案中，五十五中学作为教育机构，在安排学生室外自由活动时，为方便学生放学而组织学生将书包堆放在操场边缘，但操场上未安排老师进行看管，致庞天一被书包绊倒受伤，应认定为五十五中学未尽到妥善的管理职责。但事发时庞天一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已年满十三周岁，具有与其年龄相适应的观察和判断能力，其自身对在无任何外力因素的情况下绊到地面堆放的书包上面导致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对此，一审法院在综合双方过错程度的基础上，酌情认定五十五中学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庞天一要求五十五中学承担更大比例的赔偿责任无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虽五十五中学主张其先行为庞天一垫付的住院治疗费系学校老师自筹，但并无出示充分证据加以证实且其未针对此项提起上诉，仅在2019年3月14日与庞天一法定代理人签订的垫付协议中作出上述表述，对于庞天一的法定代理人而言，其有理由相信接受五十五中学给付的3万元系学校先行给予的治疗费用，此款可与一审法院确定的五十五中学赔偿款进行抵消。一审法院在做出上述认定的基础上，判决驳回庞天一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庞天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5元，由庞天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杨阳审判员李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