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涛，男，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杰，男，1985年8月23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亮，北京苏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东涛因与被上诉人杨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5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东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京0108民初1510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借期内利息30,333.33元及相应逾期利息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首先，本案一审应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却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本案从立案至结案已半年有余，并经公告开庭，依法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判决书第1页中间一段也写明了“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但本案并未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判决书落款处也仅写了审判员一人的名字。因此，本案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发回重审。其次，本案一审在被上诉人本人未到庭的情况下，法官仅通过与被上诉人单方电话沟通即确认本案关键事实，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本案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并未到庭，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本人仍未到庭，主审法官与被上诉人电话沟通时，被上诉人单方陈述确实收到过上诉人的50万元，但提出是在玩牌时借的钱，因此认为本案借款系赌债，不同意偿还。上诉人认为上述事实是本案的关键事实，且仅有被上诉人单方在电话中的陈述，在上诉人明确表示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依法查明相关事实，起码应要求被上诉人本人到庭，向上诉人及法官当面陈述相关事实，允许双方对该重要事实进行辩论。但一审法院仅通过被上诉人在电话中的单方陈述，就认定相关事实，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依法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其抗辩理由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在本案答辩时提到“不同意陈东涛的诉讼请求，虽然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杨杰并未收到陈东涛交付的款项”。但其在一审法官与其通话时却提到“前前后后差不多从陈东涛那里拿了500000元”。是否收到50万元是本案的关键性问题，而被上诉人对此的陈述前后矛盾，其抗辩理由不应得到支持。其次，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就认定本案借款系赌债，完全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除了在电话中的单方陈述外，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本案借款50万元系赌债的事实。在上诉人对其提到的共同玩牌的人员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在未对相关事实进行任何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就认定“陈东涛在家中设牌局，杨杰等人去其家中玩牌赌钱，陈东涛提供借款并从中抽取高额利息......杨杰玩牌总是输，而陈东涛总是赢，《借款合同》中涉及的款项，都是陈东涛陆陆续续给杨杰拿去玩牌输掉的”等事实严重与事实不符，而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二审法院应对该情况进行严谨的调查核实，对错误的事实认定依法予以纠正。再次，一审法院依据本案曾经起诉后又撤诉的情况就认定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成立，无法令人信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审应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杨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东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杰返还陈东涛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30,333.33元（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得出）；2.杨杰向陈东涛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东涛提交的《借款合同》载明如下内容：出借方陈东涛，借款方杨杰；借款金额500,000元；利息10%；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15日起，至2016年5月15日止；抵押物品“无”。该合同下方有陈东涛、杨杰的签名及按捺的手印。本案第一次庭审时，杨杰未到庭。陈东涛陈述称其与杨杰系朋友关系，上述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签订地点为陈东涛家中，签合同当日其通过现金向杨杰交付了借款500,000元，现金的来源是其当时找地方给地铁十六号线工程安置渣土，经常一结账就有几十万元的现金。杨杰借钱，基本都是用于吃喝玩乐。为证明其主张，陈东涛于庭审后提交了一份由李继锋出具的《证明》，该证据载明：兹有李继锋，2016年春节前分四次给付陈东涛渣土运费650,000元左右。李继锋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向陈东涛交付渣土运费。本案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与杨杰取得电话联系，其在电话中陈述：2015年时，杨杰在外面玩牌认识了陈东涛；2016年起，杨杰几乎天天都去陈东涛家里玩牌，主要玩推牌九，参与的人有“二胖”、“陈小平”、“李晓明”、“张毅”、陈东涛等人；杨杰每次去玩牌，陈东涛都让杨杰从陈东涛处拿钱，然后收杨杰高额的利息，比如10,000元一天收300元利息；每次开始玩牌前都先收利息，后来杨杰的家人知道了，不让杨杰继续给钱，于是陈东涛让杨杰打了《借款合同》；整个过程中，前前后后差不多从陈东涛那里拿了500,000元，都是牌桌上拿的；陈东涛有时候也一起玩，杨杰玩牌总是输，陈东涛和另一个叫“二胖”的总是赢。本次庭审过程中，陈东涛陈述钱确实不是一次性给杨杰的，并主张杨杰向其借钱是去还其他有高额利息的借款。一审法院另查，就本案所涉《借款合同》，陈东涛曾于2017年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其撤回该案起诉。陈东涛称其当时撤诉的原因是证据不足，其律师劝其撤诉。上述事实亦有一审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审理过程中，杨杰的主要抗辩理由为其与陈东涛签订《借款合同》系因陈东涛在家中设牌局，杨杰等人去其家中玩牌赌钱，陈东涛提供款项并从中抽取高额利息，有时陈东涛还亲自参与玩牌；杨杰玩牌总是赌输，而陈东涛总是赢；《借款合同》中涉及的款项，都是陈东涛陆陆续续给杨杰拿去玩牌输掉的。结合陈东涛曾在本院起诉后又撤诉，其在本案中就款项的交付过程前后陈述相互矛盾，以及其并无证据证明其交付给杨杰的款项具有合法来源等基本事实，法院认为杨杰的以上抗辩理由具有合理性，应当予以采信。陈东涛在家中设立赌局，给赌博参与人提供赌资，其行为已经涉嫌违法。现陈东涛要求杨杰予以还本付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违反社会公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东涛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陈东涛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短信聊天记录,证明杨杰向其借款的事实。经质证，杨杰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陈东涛提交的该份证据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诉讼期间，杨杰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具备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款项实际交付两个构成要件。本案中，陈东涛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称其一次性向杨杰交付500,000元，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及二审中称其分批向杨杰交付500,000元，其提供的证据主要包括《借款合同》及李继锋出具的《证明》。杨杰认可其前后从陈东涛处借款500,000元，但该笔款项用于其在陈东涛家中赌博使用，均在牌桌上输完，而陈东涛明确否认杨杰在其家中赌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陈东涛主张杨杰向其借款500,000元与杨杰认可其向陈东涛借款500,000元基于不同的事实，陈东涛就涉案款项交付的两案陈述不一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向杨杰交付了500,000元，故其要求杨杰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适用小额诉讼程序、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基层人民法院审理的事实不易查明，但法律适用明确的案件，可以由法官一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据此，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陈东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6元，由陈东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春光审 判 员 范术伟审 判 员 李 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凯书 记 员 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