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21民初1067号 原告：刘某3（系受害者陈希罕之夫），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宁阳县。 原告：刘某1（系受害者陈希罕之女），女，200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宁阳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3（系刘某1之父），男，系本案原告。 原告：刘某2（系受害者陈希罕之子），男，200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宁阳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3（系刘某2之父），男，系本案原告。 原告：陈振明（系受害者陈希罕之父），男，1946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宁阳县。 原告：李桂成（系受害者陈希罕之母），女，1948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宁阳县。 以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华，宁阳鹤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聪，男，199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仪波（系被告李聪之父），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超峰，山东复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阳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城新街西路25号。 负责人：孔凯，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山东圣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国强，男，198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宁阳县。 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泰山路199号万得大厦A栋写字楼第八层C、第九层B及C。 负责人：张淼，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祥，山东东岳远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某3、刘某1、刘某2、陈振明、李桂成与被告李聪、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宁阳公司）、陈国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南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3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华、被告李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仪波和苏超峰、被告陈国强、被告人保财险宁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被告阳光财险南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3、刘某1、刘某2、陈振明、李桂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李聪、陈国强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共计1156259元；2．被告人保财险宁阳公司与被告阳光财险南京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并更诉讼请求金额为1162372.5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10月17日18时30分许，被告李聪驾驶鲁ＪＲ××××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受害人陈希罕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受害人陈希罕倒地、电动车损坏，后被告陈国强驾驶鲁Ｊ5××××号小型轿车又将倒地的受害人碾压，致受害人死亡。经宁阳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聪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陈国强负事故次要责任。经查，被告李聪驾驶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宁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100万。被告陈国强驾驶的车辆在被告阳光财险南京公司投保交强险。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诉。 李聪辩称，发生事故属实，对原告因事故受到伤害表示同情和歉意；同意按照交警部门划分的事故责任赔偿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对原告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范围内依法足额赔偿，保险不足部分，同意依法赔偿。我已支付赔偿款5万元，请求法院一并处理。我家庭困难，请法院主持调解。 人保财险宁阳公司辩称，要求审查承保车辆行驶证及驾驶人的驾驶证；我公司承保车辆驾驶员李聪在事故发生后逃逸，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约定，我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本案涉及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承保项目，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 陈国强辩称，事故的发生主要因为第一辆车辆发生事故后未设置警示标志，未报警，未保护现场，且肇事逃逸；我是当天晚上6：50经过事发现场，第一辆车据我了解是5：40在事故现场经过，第一辆车就直接肇事逃逸了，当天车流量比较大，我认为我是造成二次事故的最后一辆车。事故发生后我立即保护现场，拨打了110、120,120在五分钟后到达现场。 阳光财险南京公司辩称，我公司需要核实驾驶员驾驶证、行驶证，车架号以核实该车辆是否在我公司投保，我公司仅承保交强险，对于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保全费我公司不予承担。其他同人保财险宁阳公司的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质证与交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10月17日18时30分许，被告李聪驾驶鲁ＪＲ××××号小型轿车沿宁花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宁花路-红庙宁阳县宁花路八仙桥街道办事处红庙村前时，与前方顺行的原告亲属陈希罕驾驶的电动车发生追尾相撞，致陈希罕倒地，之后，沿宁花路由东向西行驶的陈国强驾驶的鲁Ｊ5××××号小型轿车又与倒地的陈希罕发生碾压，两次事故后，致陈希罕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0921120200000324号认定书，认为被告李聪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逃逸，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确定李聪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陈国强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确定陈国强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陈希罕无责任。鲁ＪＲ××××号小型轿车车主为被告李聪，在被告人保财险宁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第三者商业险含不计免赔。鲁Ｊ5××××号小型轿车车主为被告陈国强，在阳光财险南京公司投保交强险。发生事故时，两车均在保险期间内。诉至本院后，原告申请对因交通事故造成神州大运牌两轮电动车车辆损失价值进行评估，本院委托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2021年1月5日，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泰信价评字（2021）第002号价值评估报告结论书，结论为：因交通事故造成神州大运牌两轮电动车车辆损失价值为1980元。原告支出评估费500元。经质证，被告认为鉴定价值过高。人保财险宁阳公司主张李聪肇事逃逸，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且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财险宁阳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保险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投保人缴费实名认证授权书，并当庭展示了车险的投保流程录像。其中投保人声明一栏有“李聪”的签名。经质证，被告李聪有异议，主张通过二维码缴纳保险费，不记得自己签字了，并认为保险人未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调取了刑事卷宗，其中包含公安机关对李聪的讯问笔录、事故车辆照片、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经质证，被告无异议。宁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大案中队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载明：“…经勘查发现在事故现场掉落了一汽车号牌，车牌号为鲁ＪＲ××××，肇事车辆已逃逸，受害人经医务人员确认已死亡。勘查完现场后民警立即调取了该车信息，并联系该登记电话，该登记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当日22时肇事驾驶员拨打110报警，并未到案。…犯罪嫌疑人于同年11月12日到案，被我局依法刑事拘留。” 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20年居民标准43726元计算20年，被告有异议，认为应当按照旧数据进行计算。原告主张丧葬费按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4089元计算为42044.5元，被告无异议。原告主张受害人被抚养人有父母、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8328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受害人亲属关系证明、身份资料，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计算数额有异议，主张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父母是否是退休人员或有其他收入来源。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被告有异议。 另查明，2020年山东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26元，2020年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7291元，2019年山东省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4089元。受害者陈希罕近亲属有丈夫刘某3、女儿刘某1、儿子刘某2、父亲陈振明，母亲李桂成。事故发生时刘某117周岁，刘某210周岁，陈振明74周岁，李桂成72周岁。事故发生后，被告李聪垫付原告事故赔偿款5000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侵权责任大小如何确定；二、商业险是否免赔。关于第一个焦点：一、侵权责任大小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事故发生在2020年10月17日18时30分左右，李聪驾驶肇事车辆与原告亲属发生追尾相撞，被告李聪理应及时设置警示标志保护现场或抢救伤员以防止受害者被二次碾压，李聪却在未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肇事车辆逃离现场，导致横在公路尚的原告亲属又被陈国强驾驶的车辆碾压，李聪应对陈希罕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陈国强驾驶肇事车辆应确保安全行驶，其未确保安全行驶致碾压原告亲属应对陈希罕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综上，被告李聪和陈国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结合造成陈希罕死亡的后果，根据侵权人的过错，本院确定被告李聪承担80%的责任，被告陈国强承担20%的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人保财险宁阳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第一，保护现场和立即报警是驾驶员的法定义务，李聪驾驶被保险车辆追尾陈希罕发生碰撞后，应当保护现场并立即报警。同时，事故现场应当综合考量，除了事故车辆及现场状况外，驾驶员作为现场的重要部分，其当时是否存在禁驾情形等因素，是确定事故原因、性质、后果的重要依据，亦是确定保险公司是否赔偿损失的依据。事故发生当晚，公安交警联系肇事车辆登记电话，但无人接听，李聪在事故发生当晚22时报警后未主动到交警部门说明情况。若允许驾驶员在没有合理理由的情况下擅自离开现场，在目前道路交通事故频发的状态下易诱发道德风险，亦违反保险法中的诚信原则。第二，根据合同约定，免责条款产生效力。本案中，根据保险合同所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被告李聪主张人保财险宁阳公司未就相关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告知商业险应予赔偿，但未递交证据加以证明，对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保险条款的约定，李聪肇事后逃逸，人保财险宁阳公司商业险免赔。综上，被告人保财险宁阳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 被告李聪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宁阳公司投保交强险，陈国强驾驶的车辆在阳光财险南京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人保财险宁阳公司和阳光财险南京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赔偿不足的部分，由被告李聪和被告陈国强按责赔偿。 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2020年度山东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3726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即43726元×20年＝874520元。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2020年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7291元计算为218328元，被告主张应按2019年山东省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照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按照旧标准计算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经计算应为209231元。根据有关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的丧葬费42044.5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侵权事实，本院确定为10000元。原告主张车辆损失1980元，本院委托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的价值评估报告结论书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该鉴定报告原告亲属电动车损失为1980元。原告主张评估费500元，评估费系查明原告损失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且有票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交通费用客观属实，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本院酌情确定为300元。原告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3000元，被告有异议，原告的该项主张过高，对原告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本院结合实际情况酌情按照2020年山东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和3人、7天计算，即43726元÷365天×21＝2516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141091.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083751（874520元＋209231元），丧葬费4204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1980元，评估费500元，交通费3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516元。被告李聪已经支付原告的50000元，应当在其赔偿限额内予以扣减。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通过）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通过）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坏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01年2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某3、刘某1、刘某2、陈振明、李桂成各项损失共计1809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死亡赔偿金175000元＋车辆损失990元）。 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某3、刘某1、刘某2、陈振明、李桂成各项损失共计1809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死亡赔偿金175000元＋车辆损失990元）。 三、被告李聪赔偿原告刘某3、刘某1、刘某2、陈振明、李桂成经济损失573289.2元{［死亡赔偿金（1083751元﹣350000元）＋丧葬费42044.5元＋评估费500元＋交通费3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2516元］×80%-已垫付费用50000元］}。 四、被告陈国强赔偿原告刘某3、刘某1、刘某2、陈振明、李桂成经济损失155822.3元{［死亡赔偿金（1083751元﹣350000元）＋丧葬费42044.5元＋评估费500元＋交通费3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2516元］×20%}。 五、驳回原告刘某3、刘某1、刘某2、陈振明、李桂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一至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经本院一次支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261元，减半收取7631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共计12631元，由被告李聪负担10105元，被告陈国强负担25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戴风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徐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