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浙01刑终4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国洪，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兰溪市人，大学文化程度，浙江省兰溪市公安局、副局长，户籍所在地兰溪市，现住兰溪市。因本案于2019年7月24日被留置，2020年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朋举，浙江国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国洪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浙0182刑初8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国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并听取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上诉人，核实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受贿事实 2009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浙江省兰溪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民爆专管员、经侦大队副大队长、上华派出所所长、治安大队大队长、党委委员、副局长等职务便利，为赵某1、盛某等人在爆炸审批、案件请托等事项中提供帮助，多次非法收受、索取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09万余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1.2009年至2010年10月21日期间，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上华派出所所长、治安大队大队长的职务便利，为赵某1个人及白坑村炸药审批等事项中谋取利益，以人民币76.2万元的建造成本价受让赵某1亲属在××村××别墅（以赵某1儿子赵际坚名义认购）。2012年9月15日，被告人陈国洪选定白坑新村Ｂ-117号联体别墅。经兰溪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该联体别墅当日市场价值人民币118.3万元。2017年11月，赵某1帮助被告人陈国洪将该套联体别墅转卖。 2.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的职务便利，为郭某1经营的兰溪东方水都、金茂商务宾馆、魅力金座等娱乐场所在扫黄活动中谋取利益，收受郭某1送给其的现金人民币0.5万元。 3.2011年上半年，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的职务便利，为陈某1夫妇在涉嫌开设赌场案件的侦办中谋取利益，收受陈某1送给其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 4.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的职务便利，为章某2在涉嫌赌博一案的侦办中谋取利益，收受章某2送给其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 5.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治安大队大队长的职务便利，为胡某1经营的兰溪市兰江大厦在餐饮、住宿以及场所检查等方面谋取利益，收受胡某1送给其的现金人民币0.5万元。 6.2013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治安大队大队长的职务便利，为童某1儿子童某2在涉嫌赌博一案的侦办中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童某1送给其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1万元。具体如下： （1）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陈国洪在兰溪农业发展银行门口，收受童某1送的现金0.3万元。 （2）2014年至2016年每年春节前，被告人陈国洪在兰溪农业发展银行门口，先后三次收受童某1送的现金共计0.6万元。 （3）2017年春节前，被告人陈国洪在白坑新村，收受童某1送的现金0.2万元。 7.2013年1月初，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治安大队大队长的职务便利，为方某1在兰溪市亿丰国际大酒店特种行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上谋取利益，收受方某1送给其的现金人民币0.5万元。 8.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治安大队大队长、上华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便利，为赵某5经营的公司在炸药审批等方面谋取利益，向赵某5索要投资亏损钱款。赵某5为感谢陈国洪并继续和陈国洪维系好关系，于2013年5月、2014年10月、2015年9月，按照陈国洪的要求，分三次以现金给付或转账的方式送给陈国洪共计人民币25万元。 9.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夏某在涉嫌妨害公务一案的侦办中谋取利益，收受夏某送给其的沃尔玛超市购物卡5张，共计价值人民币0.5万元。 10.2015年3月，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姚国均在涉嫌开设赌场一案的侦办中谋取利益，收受唐某送给其的沃尔玛超市购物卡10张，共计价值人民币1万元。 11.2016年、2018年春节前、2019年春节后，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治安大队大队长的职务便利，为程某1经营的浙江凯俐画材有限公司员工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职务侵占等案件的侦办中谋取利益，先后三次收受程某1送给其的现金人民币0.3万元及沃尔玛超市购物卡6张，共计价值人民币0.9万元。 12.2016年春节前，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治安大队大队长的职务便利，为叶某1经营的兰溪市古唐足浴店在治安检查过程中谋取利益，收受叶某1送给其的沃尔玛超市购物卡5张，共计价值人民币0.5万元。 13.2016年春节前，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治安大队大队长的职务便利，为郑某1经营的公司在炸药审批方面谋取利益，收受郑某1送给其的现金人民币0.5万元。 14.2016年春节前，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治安大队大队长的职务便利，为冯某在百正足浴店涉黄案件侦办中谋取利益，收受冯某送给其的现金人民币0.5万元。 15.2016年至2018年每年春节前，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治安大队大队长的职务便利，为朱某经营的浙江中一建设有限公司在相关经济案件侦办中谋取利益，先后三次收受朱某送给其的超市购物卡15张，共计价值人民币1.5万元。 16.2016年春节前、2017年4、5月，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治安大队大队长的职务便利，为宁某经营的兰溪日用杂品有限公司在审批烟花、爆竹运输证事项上谋取利益，先后二次收受宁某送给其的现金共计人民币0.8万元。 17.2016年5、6月、2018年7、8月，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帮助程某2追查徐通骗取贷款案中贷款资金去向以及在浙江中瑞厨具有限公司与浙江恒搏钢结构有限公司之间的贷款担保纠纷调处过程中为程某2谋取利益，先后二次收受程某2送给其的沃尔玛超市购物卡10张，共计价值人民币1万元。 18.2018年7、8月，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叶某2经营的浙江恒搏钢结构有限公司和浙江中瑞厨具有限公司的贷款担保纠纷调处过程中为叶某2谋取利益，收受叶某2送给其的现金人民币10万元。 19.2017年、2018年春节前，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浙江康满家新营销有限公司在被投诉传销一事中谋取利益，收受杨某送给其的中石化加油卡20张，共计价值人民币2万元；2018年8月初，收受浙江康满家新营销有限公司送给其的苹果笔记本电脑一台，价值人民币1.5788万元。 20.2017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陈某3经营的兰溪市今日印刷有限公司在追回货款及担保责任纠纷中谋取利益，先后三次收受陈某3送给其的现金共计人民币1.2万元。具体如下： （1）2017年春节前，被告人陈国洪在兰溪农业发展银行门口，收受陈某3送给其的现金0.5万元。 （2）2017年6月，被告人陈国洪在江西上饶一酒店内，收受陈某3送给其的现金0.5万元。 （3）2019年6月，被告人陈国洪在陈某3公司办公室内，收受陈某3送给其的现金0.2万元。 21.2017年春节前，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陆某在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的侦办中谋取利益，收受陆某送给其的现金人民币0.5万元。 22.2017年10月，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盛某经营的万盛达扑克公司追回货款，在盛某不缺资金的情况下，以“出借资金收取利息”的方式，于2018年10月，收受盛某送给其的现金人民币10万元。 23.2017年10月，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陈某4经营的兰溪小九金服信息服务公司在被职务侵占一案的侦办中谋取利益，收受陈某4送给其的沃尔玛超市购物卡5张，共计价值人民币0.5万元。 24.2018年春节前，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郑某2在被侵占投资款一案的侦办中谋取利益，收受郑某2送给其的现金人民币1万元。 25.2018年上半年，被告人陈国洪利用其担任兰溪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为胡某2经营的浙江仕雅达纺织有限公司被合同诈骗一案的侦办中谋取利益，收受胡某2赠送给其的一棵罗汉松，陈国洪支付价款0.1万元。经兰溪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该棵罗汉松价值人民币4万元。 被告人陈国洪归案后已退出全部赃款人民币109.5788万元。 二、徇私枉法事实 2012年1月28日、29日，徐某1伙同俞惠良在兰溪市和天下茶馆和胡小芳家中组织他人以“白心宝”方式进行赌博并抽头渔利，二人均涉嫌开设赌场罪。同年1月29日晚，时任兰溪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陈国洪带队到胡小芳家查处并抓获赌博人员，俞惠良被当场抓获，徐某1逃脱。次日，兰溪市公安局决定对俞惠良、徐某1开设赌场案立案侦查。期间，徐某1请托被告人陈国洪对其从轻处理，陈国洪答应帮忙。后俞惠良被追究刑事责任，徐某1在被告人陈国洪的帮助下，未被追究刑事责任，仅被处以没收赌资人民币25万元、罚款人民币500元的行政处罚。事后，徐某1为了感谢被告人陈国洪的帮忙，送给陈国洪一颗桂花树。 2019年11月11日，兰溪市人民法院以徐某1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 原审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陈国洪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以徇私枉法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并判令被告人陈国洪退至建德市人民检察院的赃款人民币109.5788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陈国洪上诉称，第一节事实中，应当以其交清最后一笔房款的日期为基准计算差价，并以此认定其受贿数额，即使按照选房日来认定，也应当将76.2万元的利息计入其成本；其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的情况，若二审期间查证属实的，请求认定立功；其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综上，请求从轻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国洪受贿、徇私枉法的事实，有证人赵某1、赵某2、赵某3、章某1、赵某4、龚某1、郭某1、陈某1、章某2、胡某1、童某1、童某2、沈某、方某1、赵某5、赵某6、龚某2、郭某2、夏某、唐某、陈某2、程某1、叶某1、吴某、郑某1、冯某、方某2、朱某、宁某、叶某2、倪某、程某2、杨某、钟某、王某1、董某1、陈某3、洪某、陆某、赵某7、盛某、赵某8、王某2、章某3、陈某4、章某4、郑某2、胡某2、王某3、董某2、徐某1、徐某2、汪某、陈某5、袁某的证言，辨认照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中共兰溪市公安局委员会文件复印件，兰溪市价格认证中心兰价认定（2019）228号关于对兰溪市白坑新村联体别墅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兰溪市灵洞乡白坑村村民委员会财务资料复印件、白坑新村（联体）积数排名表、交款积数计算表，白坑村两委班子会议纪要复印件，兰溪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浙江省兰溪经济开发区项目用地协议书、兰溪市建设用地审批材料等，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资料复印件等，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合伙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短信聊天记录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兰溪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破案报告表、案件立案报告表复印件、对俞惠良呈请拘留报告书、呈请延长拘留期限报告书、呈请取保候审报告书、呈请起诉报告书、对徐某1呈请拘留报告书、起诉意见书、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询问笔录复印件、撤销案件决定书、退还保证金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徐某1卷宗材料等案件材料，浙江省特种行业许可变更申请登记表、股东会决议、特种行业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等，协助查询财产信息通知书，银行回单复印件、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等，航空记录、领款凭证复印件，存款分户明细查询结果，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取款凭条、银行卡交易记录单，收款收据复印件、分红明细表，住院病历，兰溪市人民法院提供的会议纪要、保证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展期协议书、还款承诺函，俞惠良开设赌场案档案材料，兰溪市企业帮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提供的文件，电脑发票、订单截图，浙江万盛达扑克有限公司被合同诈骗案相关材料，说明函、发票复印件，兰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供的违法记录查询单及照片，价格认定结论书，冯国荣合同诈骗案材料，现金缴款单、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复印件、暂予扣留、封存涉案财物登记表、暂扣案件款收据，情况说明，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陈国洪亦有供述在案，所供相关情节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符。上述证据，原审已予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陈国洪及其辩护人对犯罪数额所提诉辩意见，经查，以交易形式收受贿赂的案件中，受贿数额按照交易时当地市场价格与实际支付价格的差额计算。受贿犯罪的本质是“权钱交易”，上诉人陈国洪与证人赵某1经商议决定由陈国洪受让白坑村的购房指标并交清购房款，双方形成了行受贿的合意，至2012年9月15日选房后，其受贿行为指向的财物内容才得以确定，受贿犯罪行为才最终完成，因此原判以确定具体房产的时间作为价格认定的基准日，据此计算当地市场价格与上诉人陈国洪实际支付价格的差额后认定的犯罪数额正确。此外，上诉人陈国洪所交房款可能获得的利息，系其为实施受贿犯罪而自动放弃的收益，属犯罪成本，不应扣除。故上诉人陈国洪及其辩护人提出应当以其交清购房款的时间作为基准日计算差价的相关诉辩意见，以及上诉人陈国洪提出应当将76.2万元的利息计入成本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国洪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部分系索贿，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上诉人陈国洪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其行为还构成徇私枉法罪。上诉人陈国洪一人犯二罪，依法予以并罚。上诉人陈国洪自侦查阶段自愿认罪认罚，并已退出全部涉案赃款，依法予以从宽、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陈国洪及其辩护人针对量刑所提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陈国洪虽主动至监察机关接受调查，但在被留置后所做的前五份笔录中，均否认其有违法犯罪行为，拒不交代涉案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其在后续的讯问中陆续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原判已认定其如实供述并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陈国洪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尚未查证属实，不符合立功的认定条件。故上诉人陈国洪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及立功表现的相关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所提从轻改判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小兵 审判员  徐 洁 审判员  蒋璐如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徐伟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