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学友，男，196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仙军，浙江天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路桥沪银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螺洋南山山脚下(路桥看守所旁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4717647645X。 法定代表人：管敏江，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婉瑛，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学友与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沪银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3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学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配送单中手写的货款金额是被上诉人伪造添加的，主张的价格与事实不符。1.原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提出，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配送单中手写的货款金额是被上诉人私自伪造添加的，上诉人收到的是没有手写货款金额的。上诉人在原审结束后找到了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销售配送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销售配送单中手写的货款金额是被上诉人伪造添加的。2.被上诉人主张的氩气、混合气、液氩的单价与销售给上诉人时真实的价格不符。被上诉人销售单价从最早2016年的销售单中可以看出，变动幅度不大，货款都是预存。之后被上诉人就没有在销售配送单中单列价格了，最终金额还未结算。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恶意伪造添加货款金额，造成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台州市路桥沪银工业气体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台州市路桥沪银工业气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戴学友立即支付货款计232286.8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无异议的事实。自2016年2月23日开始，被告戴学友向原告台州市路桥沪银工业气体有限公司购买氧气、氮气、液氩、氩气等工业气体。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由被告或被告家属在原告提供的销售单上签收确认。至2019年9月16日止，被告认可实际收到原告销售单上列明的各气体数量。同时，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各销售单上载明的丙烷、氧气、液氧、氨气、氮气、液氮、二氧化碳、乙炔、高纯氩、高氩气体的单价无异议。另外，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氩气和混合气单价一致。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二、双方有异议的事实。原告台州市路桥沪银工业气体有限公司提供被告或被告家属签字的销售单，提出被告知晓每次交易的气体价格，主张应按照销售单上的金额计算氩气、混合气，液氩的货款。被告戴学友对原告台州市路桥沪银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主张的氩气、混合气，液氩这三种气体的单价有异议，认为原告随意涨价，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并未和被告协商过。对双方有异议的事实，在该院认为中详述。 另查明，原告自认双方交易期间收到被告提供的氢气计417瓶，合计18710元，被告已付货款总额为1659196元（含氢气总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双方交易的氩气、混合气及液氩的价格。对此，该院认定如下：首先，原告台州市路桥沪银工业气体有限公司与被告戴学友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一直持续交易。根据被告认可的2016年的销售单，双方初始交易时载明了气体的单价，且注明了每笔交易的总金额。可知，双方实际交易气体价格并非固定，其中氧气（40L）单价从6元/瓶增加到7元/瓶；二氧化碳从0.6元/KG增加到0.7元/KG；氩气（40L）从初始交易的13元/瓶增加到48元/瓶；液氩（210L）从420元/瓶增加到1491元/瓶。其次，被告接受原告的货物并销售，且自认其对外出售时系在原告告知的价格上加五元，好比是原告的代理商。被告作为多年的气体销售者，在不知道买入价格的情况下盲目根据卖方定价不考虑自身盈亏并对外出售，显然不符合交易常理。再次，原告提供的销售单一式四联，一联为销方存根，一联为客户存根，一联为财务记账，一联为门卫留存，被告应至少持有一联销售单，被告如认为销售单上的金额系原告事后自行添加，提供自身留存的销售单便可一目了然，但被告却未提供。且绝大多数情况下被告同一批次向原告购买的气体并非单一类型，被告却对原告主张的丙烷、氧气、液氧、氨气、氮气、液氮、二氧化碳、乙炔、高纯氩、高氩气体的价格无异议，可推定原告对销售单上氩气、混合气及液氩的价格是认可的。最后，结合被告的货款支付情况，前期被告先垫资取货，年底结算；后期原告要求现结。交易多年且在没有上账存在的情形下，卖方变更交易模式要求买方现结的可能性不大。且根据被告后期现金（包括微信）支付的情况亦可以判断，被告知晓原告提供的气体单价。综上，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原告将气体销售给被告，被告再以自己的名义将货物对外进行销售，从而赚取差价，被告知晓并认可每次交易的气体价格，故被告戴学友应按照销售单上的价格支付货款。在销售单金额和原告自行记账金额不一的情形下，原告自愿按低的金额计算货款总额，系其自由处分自身权利，该院予以准许。经计算，自2016年2月23日起至2019年9月16日期间，被告向原告购买各类气体交易总额为1881198.8元。原告自认被告已付货款为1659196元，尚欠货款222002.8元。现被告在原告催讨后合理期限内仍未足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戴学友对于氩气、混合气及液氩三种气体的价格有异议，但无证据证明其购买及销售过程中提出异议；被告提出2018年及2018年以前的货款已支付完毕，其并没有欠账，提出原告曾口头允诺其对外每售出一瓶混合气，就返利给被告5元/瓶，上述抗辩意见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被告要求原告足额开具发票，因被告未提起反诉请求，该院不予审理，被告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戴学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台州市路桥沪银工业气体有限公司货款222002.8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原告台州市路桥沪银工业气体有限公司负担92元，被告戴学友负担2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销售配送单，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对此作出了合理的解释，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双方交易的氩气、混合气及液氩的价格。上诉人上诉称，销售配送单中手写的货款金额系被上诉人私自添加，不能凭此确定双方交易价格。对此，本院审理后认为，首先，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自2016年一直持续交易至2019年。根据上诉人认可的事实，双方初始交易时载明了气体的单价，且注明了每笔交易的总金额，而双方实际交易气体价格并非固定。其次，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货物后转售，且其自认转售时加价。作为多年的气体销售者，上诉人在不知道买入价格的情况下盲目根据卖方定价不考虑自身盈亏并对外出售，显然不符合交易常理。再者，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交货时提供给上诉人销售单，而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单一式四联，上诉人应至少持有其中一联，若上诉人认为销售单上的金额系被上诉人事后自行添加，应提供自身留存的销售单供核对，但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在二审中，上诉人仅以该证据应由被上诉人提供为由，对争议的事实并未提供全部销售单供法庭核实，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私自添加货款金额本院不予采信。最后，结合上诉人的货款支付情况及被上诉人对欠款结算所作的说明，上诉人前期垫资取货后年底结算，双方以电话方式沟通气体单价，上诉人后期以现金或微信支付货款，若存在争议，双方应早已放弃合作，否则无法理解上诉人继续购买气体并付款的行为。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定上诉人应当知晓各种气体的单价。综上，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戴学友按照销售单上的价格支付货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4元，由上诉人戴学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代书记员 胡正元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