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忠寨，男，196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再金，男，1975年5月26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住镇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再富，男，1961年4月25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镇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井，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镇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仁化，男，1967年1月7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镇远县。原审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住所地镇远县羊坪镇竹坪村麦子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22625565017408A。投资人：谢忠寨。原审第三人：彭庆雄，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上诉人谢忠寨因与被上诉人杨再金、杨再富、杨秀井、潘仁化，原审被告镇原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以下简称“金盆砂石场”）及原审第三人彭庆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5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谢忠寨上诉请求：请求依法维持（2020）黔2625民初75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撤销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谢忠寨对杨再金、杨再富、杨秀井、潘仁化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金盆砂石场没有任何财产清偿被上诉人的债务。事实上，该砂石场有砂石生产设备一套、砂石料2万多立方米及应收账款等财产上述财产的价值远远大于应支付给杨再金、杨再富、杨秀井、潘仁化的债务。被上诉人杨再金、杨再富、杨秀井、潘仁化及原审被告金盆砂石厂、原审第三人彭庆雄，二审中均未提交答辩意见。杨再金、杨再富、杨秀井、潘仁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谢忠寨向四原告支付劳务报酬共计275000元，并按年利率6％向四原告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谢忠寨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的工商登记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被告谢忠寨系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的投资人，第三人彭庆雄系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的财务管理人员。原告杨再金、潘仁化（乙方）与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甲方）经协商后签订一份《采砂石场后山爆破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的后山爆破项目，合同期限为自2017年6月5日起至2018年6月5日止。《采砂石场后山爆破承包合同》约定的爆破任务已经履行完毕。2019年6月10日，第三人彭庆雄向四原告出具一份结算单，载明：“2018年后山爆破承包结算（2017.6.15—2018.6.15），潘仁化68750元、杨再富68750元、杨秀井68750元、杨再金68750元，合计275000元（贰拾柒万伍仟元整）。以上承包余款承诺在2019年7月31日止全部付清。逾期可以起诉。”第三人彭庆雄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并捺印。原告杨再富在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处购买砂石，于2019年11月10日向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下欠金盆沙石场材料款壹万壹仟壹佰捌拾伍元正（小写11185.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向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金盆沙石场沙料款共计壹万陆仟玖佰叁拾元整（小写16930.00元）。”上述砂石款共计2811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再金、潘仁化与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签订的《采砂石场后山爆破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成立。该《采砂石场后山爆破承包合同》约定的爆破任务实际由原告杨再金、杨再富、杨秀井、潘仁化共同完成，第三人彭庆雄作为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的财务管理人员与四原告进行对账属于第三人彭庆雄职责范围内的工作，则第三人彭庆雄向四原告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承担。该结算单明确记载四原告各自应当获得的劳务费。上述事实足以认定《采砂石场后山爆破承包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的一方当事人为原告杨再金、杨再富、杨秀井、潘仁化，另一方当事人为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则原告杨再金、杨再富、杨秀井、潘仁化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该结算单载明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应当向四原告支付的劳务费共计为275000元，并约定于2019年7月31日之前全部付清，现付款期间已经届满，故一审法院对于四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支付劳务费27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四原告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上述规定，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逾期未向四原告支付劳务费，必然给四原告造成利息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并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利息按年利率5％计算，计算期间为自2019年8月1日起至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付清劳务费之日止，对于四原告主张利率过高部分不予支持。截止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2020年9月8日），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应当向四原告支付的利息为275000元×（5％/年÷365日/年）×404日=15219.20元。对于四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谢忠寨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系个人独资企业，原则上应当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清偿债务，被告谢忠寨系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的投资人，应当在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对外所负债务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于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主张的以原告杨再富所欠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的砂石款28115元与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所欠四原告的劳务费相互抵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根据该规定，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于一审法庭辩论之日提出该主张，则抵销自2020年9月8日起生效。对于是抵销劳务费本金或者是抵销劳务费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抵销是清偿债务的一种方式，故应当先用于抵销劳务费利息，再用于抵销劳务费本金。综上，在以原告杨再富所欠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的砂石款28115元抵销截止至2020年9月8日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应当向四原告支付的劳务费利息15219.20元后，还应当抵销劳务费本金28115元﹣15219.20元=12895.80元，则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还应当向四原告支付的劳务费共计为275000元﹣12895.80元=262104.20元，并以262104.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向四原告支付自2020年9月9日起至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付清劳务费之日止的利息。对于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主张的以四原告应当承担的坟墓赔偿款329200元与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所欠四原告的劳务费相互抵销。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彭庆雄向四原告出具的结算单所载明的劳务费计算期间为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15日止，而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坟墓损坏发生于该期间内以及坟墓损坏是由于四原告的爆破行为导致，故一审法院对于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但并不影响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在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杨再金、杨再富、杨秀井、潘仁化支付劳务费共计262104.20元，并以262104.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向原告杨再金、杨再富、杨秀井、潘仁化支付自2020年9月9日起至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付清劳务费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谢忠寨对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的上述债务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再金、杨再富、杨秀井、潘仁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22元，由原告杨再金、杨再富、杨秀井、潘仁化负担133元，由被告镇远县羊坪镇金盆砂石场、谢忠寨负担268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上诉人谢忠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谢忠寨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是否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明确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一审法院依据本法判决：由谢忠寨承担金盆砂石厂债务的补充清偿责任，“补充清偿责任”是指在应承担清偿责任的主责任人财产不足给付时由其进行补充清偿的民事责任，实质上相当于一种保证责任。而谢忠寨作为金盆砂石场的投资人在上诉中并未对金盆砂石厂是否应当承担债务偿还义务提出异议；只提出该砂石场财产足以清偿对于四被上诉人的债务的上诉意见，但是直到一审判决后未主动履行还债义务，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谢忠寨以杨再金等四被上诉人一审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金盆砂石场没有任何财产可用以清偿杨再金等四被上诉人的债务为由要求撤销其对杨再金等四被上诉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谢忠寨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4元，由上诉人谢忠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梅审判员刘志红审判员 欧   阳   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孙瑜书记员田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