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强，女，1966年8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琼，女，1971年3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鑫海，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丽，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强与被上诉人颜琼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7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强，被上诉人颜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鑫海、刘国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驳回颜琼要求傅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判决颜琼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在本案中，傅强与颜琼之间关于体育之窗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体育之窗公司）股权回购事项，傅强仅对回购的股份数量、回购申请条件等向颜琼作出了承诺，但双方并未就逾期支付的利息有所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傅强向颜琼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932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由傅强向颜琼的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撤销。傅强特诉至法院，望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颜琼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服从一审法院判决。颜琼认为傅强在颜琼符合股东回购条件情况下，没有按照其承诺的履行期限履行回购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应当赔偿颜琼逾期付款的利息。具体的计算方式，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自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按照拆借利率计算。颜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傅强给付颜琼股份转让款9932500元；2.傅强给付颜琼逾期付款利息（以99325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3.傅强承担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担保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3日，案外人转让方深圳市鼎萨恒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萨公司）与受让方颜琼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内容为：鉴于标的公司为一家依据中国法律成立、有效存续并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码为834358。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转让方持有标的公司729930万股股份。转让方拟向受让方转让其所持有的标的公司145000万股流通股股份。双方同意根据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由转让方向受让方转让其所持有的标的股份。自交割之日起，标的股份未分配的滚存利润由受让方享有。双方同意，标的股份每股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68.5元／股，受让方应支付标的股份的转让对价为993.2500万元。转让方和受让方一致同意，双方应于标的股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可公开转让之日起的7个交易日内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交易平台完成标的股份的交割和转让对价的支付。由此，颜琼持有体育之窗公司股份145000股。2017年4月27日，体育之窗公司发布关于2016年度利润分配预案公告，体育之窗公司利润分配预案：拟以公司现有股本114134125股为基数，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22股，每股面值1元，共计转增注册资本251095077元，分配后预计公司总股本由114134125股增至365229202股。转增注册资本后，颜琼持有体育之窗公司464000股，每股面值为人民币1元。2018年3月1日，体育之窗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二十七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议案》，体育之窗公司拟于股东大会审议通过议案后10个转让日内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提交终止挂牌申请，具体终止挂牌时间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批准的时间为准。会议还审议通过了《关于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对异议股东权益保护措施的议案》，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作出如下承诺：承诺在公司股票终止挂牌后的三个月内，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自愿优先收购对公司终止挂牌事宜异议股东所持有的股份，如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不能对其进行收购，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将协调其他第三方受让异议股东持有的公司股份，收购价格不低于该异议股东取得公司股份时的成本价格，具体以双方协商确定价格为准。如异议股东未在上述期间内与公司协调股份事宜，将视为同意继续持有股份，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不再承担上述义务。2018年3月16日，体育之窗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上述两个议案。同日，体育之窗公司发布《关于申请股票终止挂牌对异议股东权益保护措施的公告》，内容为：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作出前述回购承诺。具体如下：（一）回购对象需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在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股权登记日登记在册的股东；2.未参加公司本次股东大会或参加本次股东大会未投赞成票的股东；3.在回购有效期限内，向公司递交书面申请材料，要求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回购其股权的股东；4.未损害公司利益的股东。满足前述所有条件的股东可以要求回购份的数量以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股权登记日其持有的股份数量为准。（二）回购价格不低于该异议股东取得公司股份时的成本价格，具体以双方协商确定价格为准。（三）回购申请有效期限：1.自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之日起3个月内，为本次回购的申请的有效期限，如异议股东未在上述期间内书面提出股份回购要求，则视为同意继续持有公司股份，有效期满后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或其指定第三方不再承担上述回购义务；2.异议股东应当在上述有效期内将书面申请材料通过现场送达或邮政快递EMS寄送至公司（以快递签收时间为准），并同时发送电子邮件。书面申请材料包括：经股东盖章／签字的异议股东回购申请原件。2018年7月30日，体育之窗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强向颜琼出具《关于回购异议股东所持公司股份的承诺函》，内容为：鉴于颜琼女士作为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股权登记日登记在册的股东，于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就《关于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议案》作出异议表决。为保护异议股东的合法权益，本人作为公司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特此作出承诺如下：一、本人作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自愿优先收购异议股东所持有的公司股份，如本人不能对其进行收购，本人将协调其他第三方受让异议股东持有的公司股份（以下统称本次回购）。二、本次回购异议股东所持公司股份的数量以异议股东于公司2018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股权登记日所持有的股份数量为准。三、本次回购异议股东所持公司股份的价格应不低于异议股东取得公司股份时的成本价格，具体价格以双方协商确定的价格为准。四、本次回购异议股东所持公司股份承诺的有效期限及条件：（一）本次回购异议股东所持公司股份承诺的有效期限为自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之日起3个月内，如异议股东未在上述期限内以书面形式送达股份回购请求，则视为同意继续持有公司股份，本人或本人指定的第三方不再承担上述回购义务；（二）异议股东应在上述有效期限内将本次回购请求的书面申请材料通过现场送达或邮政快递EMS寄送至公司（送达时间以签收时间为准），并同时发送电子邮件，前述书面申请应当包括经异议股东签字／盖章的本次回购请求书面申请原件。2018年11月12日，体育之窗公司作出《关于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对异议股东权益保护措施补充承诺的公告》，内容为：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傅强目前持有102330880股股份，并担任体育之窗公司董事长职务。现傅强女士就公司摘牌事宜作出补充承诺：“本人同意并承诺，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同意体育之窗公司股票终止挂牌之日起70日（自然日）内，若本人或本人指定的第三方未能足额收购汇冕9期证券投资基金、汇冕定增1号证券投资基金、周某、中科沃土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共青城汇赞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张某、北京新华富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博鼎华象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和颜琼（以下简称异议股东）所持有的全部体育之窗公司股份的，本人应在前述情形发生后的次一工作日，以书面形式向体育之窗公司董事会提出关于体育之窗公司定向回购异议股东届时所持全部股份暨相应减少注册资本的提案及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请求。本人同意并承诺，本人将出席上述临时董事会以及临时股东大会，并就上述审议事项投赞成票，做出有效表决。并且承诺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积极促使有关议案获得决议通过。上述承诺事项已经本人确认，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人将积极履行本承诺，若发生违反上述承诺之情形，本人愿意依法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若因本承诺引起的争议，各方均有权直接向体育之窗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体育之窗公司已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为充分保障全体异议股东的合法权益，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傅强做出上述补充承诺。2018年11月22日，体育之窗公司发布《关于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公告》，内容为：2018年11月22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同意体育之窗公司股票终止在全国中小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函》，同意体育之窗公司股票自2018年11月23日起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2019年2月12日，颜琼致函体育之窗公司暨傅强，要求傅强于体育之窗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之日起三个月内（即2019年2月22日之前），自行或协调第三方收购本人所持的体育之窗公司全部标的股份，收购价格应为本人取得标的股份时的成本价格人民币9932500元，并同时就其利用公司实际控制人地位：（1）违规操作会计估计变更事项导致实质损害小股东表决权从而得以擅自违规决策对外投资给公司和本人的股东权益造成重大损失；（2）恶意隐瞒不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对违规决策的投资进行后续补仓导致公司和本人股东权益损害进一步加大；（3）其他违法违规行为等向本人支付损害赔偿金人民币3300000元。如前款项未能在2019年2月22日前完成支付，则傅强应按日万分之五对逾期支付的款项对本人承担罚息。如傅强或傅强所协调的第三方未能于体育之窗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之日70天内（即2019年3月1日之前）按前述第1项收购本人所持体育之窗公司全部标的股份，则傅强应确保：（a）在前述情形发生后的次一工作日（即2019年3月4日），以书面形式向体育之窗公司董事会提出关于由体育之窗公司定向回购本人届时所持全部标的股份暨相应减少注册资本的提案及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请求，体育之窗公司定向回购价格应为本人取得标的股份时的成本价格人民币9932500元；（b）傅强将出席上述临时董事会以及临时股东大会，并就上述审议事项投赞成票，做出有效表决，并积极促使有关议案获得决议通过；(c)上述情况下，傅期对本人的损害赔偿责任及逾期支付情况下承担罚息的责任继续保留。2019年2月25日，傅强给颜琼发送邮件一份，内容为：请求颜琼对于回购期限予以适当宽限。同日，颜琼回复：不同意回购期限宽限。2019年5月5日，颜琼为申请财产保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为其提供保险保证，颜琼交纳了保险担保费18843.34元。发票载明：服务名称保险服务*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价17305.04元，税率6%，税额1038.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颜琼提交的证据，傅强承诺体育之窗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之日起三个月内以不低于成本价收购颜琼持有的体育之窗公司股份。体育之窗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终止挂牌，傅强应当于三个月内完成回购义务。傅强未按照其承诺的期限履行回购义务，其行为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傅强应当按照承诺回购颜琼股份，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颜琼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依据不充分，法院予以调整。关于颜琼要求傅强承担因保全担保而支付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颜琼可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亦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该项费用不是颜琼必须支出的费用，其该项诉讼请求缺少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傅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颜琼股份转让款9932500元；二、傅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颜琼逾期付款利息（以9932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颜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体育之窗公司《关于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对异议股东权益保护措施的议案》、傅强向颜琼出具的《关于回购异议股东所持公司股份的承诺函》等证据的记载，傅强承诺体育之窗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之日起三个月内以不低于成本价收购颜琼持有的体育之窗公司股份。体育之窗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终止挂牌，傅强应当于三个月内完成回购义务向颜琼支付股权转让款。傅强与颜琼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傅强应给付颜琼股份转让款9932500元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亦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傅强是否应向颜琼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庭审中，傅强上诉主张其向异议股东承诺回购系为了使公司顺利挂牌，而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体育之窗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终止挂牌，傅强向颜琼出具的《关于回购异议股东所持公司股份的承诺函》记载，傅强应当于三个月内完成回购义务，现傅强未按照其承诺的期限履行回购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双方未约定未支付回购款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但双方约定了股权转让款付款期限，傅强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应向颜琼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未付款时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傅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4元，由傅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张燕欣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