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渝02刑初4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王学康，绰号“康娃子”，男，1989年6月21日出生于重庆市奉节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奉节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0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奉节县看守所。 辩护人盛荣相，重庆宁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诉(2020)Z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学康犯故意伤害罪，于2021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邱瑢、检察官助理付艳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学康及辩护人盛荣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王学康听闻妻子赵某与被害人童某(男，殁年45岁)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与赵某产生矛盾，2017年双方解除婚姻关系。王学康为此一直对童某心怀不满。2020年10月1日，王学康与童某偶然碰面后为上述事宜发生争执，双方约定由童某于次日到王学康家中说清事情，但童某没有赴约。2020年10月3日上午，王学康到xx镇xx社区xx找到童某后与童某发生抓扯，王学康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童某左胸部捅刺一刀后离开现场，童某在家中死亡。经鉴定，童某系单刃刺器致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王学康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关证据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认为被告人王学康为琐事持水果刀捅伤被害人童某致童某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学康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学康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学康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王学康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童某与被告人王学康的妻子赵某产生不正当关系导致王学康婚姻破裂，在本案中有过错；王学康有自首情节，愿意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认罪认罚，建议对王学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学康听闻被害人童某(男，殁年45岁)与其妻赵某有不正当关系而与赵某产生矛盾，并于2017年与赵某离婚。王学康为此一直对童某心怀不满。2020年10月1日，王学康在本村朋友家作客时看见童某路过与童某发生纠纷抓扯，两人约定由童某于次日到王学康家中将事情说清楚，但童某未如约前往，王学康更为不满。2020年10月3日上午9时许，王学康携带水果刀到xx镇xx社区xx童某的住处找到童某后与童某发生抓打，打斗中王学康拿出水果刀朝童某左胸部捅刺一刀后离开。同日王学康由亲友陪同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经鉴定，童某系单刃刺器致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审理过程中，王学康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了对方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重庆市公安局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证实，本案由证人钟某(1343021xxxx)于2020年10月3日10时30分许向奉节县公安局xx派出所报案后，奉节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同日14时许，王学康在李某的陪同下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带民警找出作案工具，并供述了其捅伤童某的作案经过。 2.户籍信息、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实：①被告人王学康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②被害人童某于2020年10月3日死亡，于同年11月11日注销户口。 3.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据二卷P1-11)证实，王学康投案后对其进行人身检查，没有发现王学康身上有伤痕。王学康自述在与童某的打斗中没有受伤。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奉节县xx社区xx号，现场所在大楼为一栋五楼的砖混结构楼房。xx单元入口在大楼北侧，在距该单元入口东侧16m处有一门牌为xx的单元入口，靠该单位入口西墙有一白色塑料垃圾桶，在垃圾桶内发现一把用写有“华津时代”字样的带血红色纸张包裹、全长23cm、刀刃上有血迹的单刃水果刀(原物提取并对刀柄、刀刃分别进行棉签擦拭提取，棉签擦拭提取包裹纸上的血迹)。中心现场位于xx，大门呈开启状，门锁完好。客厅内转角沙发贵妃位的南侧有一具呈俯卧状的男尸，下颚伏于沙发三人位北侧座位，尸体胸腹部附近有血泊和几处血迹，客厅地面有一把红色格状花纹的雨伞。 5.辨认现场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学康投案后向办案民警指认了作案现场及办案民警根据王学康的指认，在奉节县xx镇xx路童某家楼下右拐一楼梯口的垃圾桶内提取了王学康作案所使用的水果刀。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学康到案后从不同的雨伞中辨认出其遗落在案发现场童某家的雨伞。 7.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毒化)[2020]2382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童某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8.重庆市奉节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奉公鉴(病理)[2020]46号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尸检见童某尸体左侧腋前线平第7、8肋之间有一长2.5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底可探至胸腔。左侧胸下部见皮下出血，左侧胸腔见1000ml积血及血凝块，左肺下叶见2.1cm、2.0cm的贯穿创口。右侧胸腔见700ml积血及血凝块。心包膜左侧见2.5cm破口，心包膜右侧见1.0cm破口，心包腔内有100ml积血及血凝块，左心室处见2.0cm创口。死因分析：童某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结合调查及现场勘查，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死亡的可能性；根据尸检，结合调查及现场勘查，可排除童某机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性；根据尸体检验，结合调查及现场勘查，说明童某系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致伤工具分析：根据尸检童某左侧腋前线平第7、8肋之间见一长2.5cm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结合现场调查，以上损伤符合刃宽为2.5cm左右的单刃刺器所致。结论：童某系单刃刺器致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9.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DNA)[2020]3992号DNA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童某家地面的血迹、沙发上的血迹、包裹水果刀纸上的血迹、水果刀刀刃处血迹与“童某的血样”DNA一致。 10.赔偿协议书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证实，被告人王学康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按协议支付了赔偿款的情况。 11.证人童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10月3日上午，母亲打电话说哥哥童某被“杀了”，他遂打电话让罗某去看情况，罗某让钟某去查看，发现童某已经不行了。事后王学康的家属给了2万元丧葬费。听说王学康的妻子与童某之前存在男女关系，后来断了。 1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上午表弟童某1打电话请他帮忙去xx看童某的情况，他其又电话请钟某去查看，钟某告知童某被人砍了，他又通知了童某的父亲童某2。听说童某因为和老家一个女人有男女关系，与那个女人的老公发生过纠纷。 13.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10月3日上午10点半左右，他接到罗某的电话后到童某住处看见童某出事便立即报警的情况。 1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他接到120电话后赶往案发现场童某住处，看见童某趴在地上，头伏在沙发上，身体在地上，地面上有一滩血迹，经检查童某已无生命体征。 15.证人王某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农历8月15日(公历10月1日)，儿子王学康到陈某家里吃酒时与童某偶然相遇，两人发生了抓扯。两人约定童某第二天到他家来就王学康前妻赵某的事与王学康进行沟通，但第二天童某没有来。农历8月17日（10月3日）早上7点多钟，王学康提着一个棕色的皮质手提包乘坐钟某1的长安车去了xx。9点多钟，王学康给他打电话说“把童家娃儿戳了一刀”，并说要到公安机关去自首。案发后他发现家里冰箱旁桌子上的一把红色塑料握把的单刃水果刀不见了，应该是王学康拿去伤人了。几年前，童某与王学康的妻子赵某产生不正当关系，王学康因此与赵某于2017年离婚，为此王学康的怨恨长期淤积在心里。案发后，他们积极处理善后事宜，已经支付给对方2万元安葬费。 1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王学康作案后给王某1打电话说自己犯案了，与别人(童某)发生矛盾捅了对方一刀，不是很严重，他让王学康打120抢救。半小时后王某1电话催问王学康，王学康说对方已经死了，王某1遂劝王学康向公安机关自首。 17.证人谌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10月3日上午，他在巫山的家里接到王学康的电话，王学康在电话里说捅了童某一刀，不严重。他让王学康他去投案自首。后来又与王学康联系了两次，都是问王学康去投案自首没有。王学康说等李某送他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他知道因为童某与王学康的妻子有不正当关系，导致王学康与妻子离了婚。 18.证人甘某（xx村支书)的证言证实，2020年10月3日上午10时5分，童某的父亲童某2打电话说童某被王学康“杀了”一刀，他打电话给王学康的父亲王某了解情况，王某当时也不清楚情况，通过微信把王学康的电话（1831328xxxx）发给了他。他开车经过xx村xx河坝遇到王学康王某2，王某2告诉他王学康“杀了”童某。他于10时43分打通了王学康的电话，王学康说是因为童某把他的家搞得不成样子了，并说前天还打了童某并让童某昨天去自己家里面，但童某没去，今天早上才去的童某家里，他劝王学康去自首。听说童某和王学康之间是因为王学康的老婆赵某（已经离婚）和童某之间有婚外情。 1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王学康将童某捅伤后，打电话让他陪同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于是他打110报警说王学康要投案自首。王学康在电话中说“童某打了他几拳头，他就搞了童某一刀”。王学康和童某的矛盾是因婚姻问题，听说童某插足王学康的婚姻，导致王学康婚姻破裂，与其妻赵某离婚。 20.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10月3日早上8点多钟，他在新广场玩时碰到了王学康，王学康向他打听过童某的住处，当天下午听说王学康把童某“杀了”。王学康是因为童某与王学康的妻子纠缠在一起，造成王学康与妻子离婚，所以对童某怀恨在心。 21.证人钟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王学康带着一个手提包坐他的车到xx。之后听说王学康“杀人”了。 2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在她与王学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她与童某产生不正当关系同居生活并与与王学康离婚的情况。 23.被告人王学康的供述证实，2015年上半年，他在山东打工期间，听闻且有迹象显示妻子赵某和童某有暧昧关系而与赵某产生矛盾，赵某将儿子交给他母亲后外出不归。为此，他与赵某于2017年4月登记离婚。他当时找不到童某，一直把怨恨压在心里。因为周围的人都说赵某是被童某带走的，如果和童学见面，一定要让童某把这件事说清楚。2020年10月1日，他在陈某家门口看见童某后，找童某说清楚与赵某的事，与童某发生抓扯。后两人约定童某于次日到他家去解释这件事，但是第二天童某没有去。10月3日早上，他在家里拿了一个棕色手提包、一把黑红色的雨伞、一把水果刀到xx镇去找童某。他坐钟某1的车于9点左右到了xx，在xx新广场找姜某打听了童某及其父亲童某2的住处。当时想的是如果找到童某2就让童某2评一下理，如果找到童某，谈不好的话，就捅童某一刀出气。他找到童某2家敲门后，开门的正是童某。他质问童某为什么没按约定到他家去，认为童某是在敷衍他。他生气地走进屋里去打童某，两人发生打斗。因为童某还手，他很生气，拿出水果刀捅了童某左胸部一刀，他看见刀刃上面有血，童某站了几秒钟，转身背对着他坐在了沙发上，他遂离开。在与童某打斗的时候，他的黑红色雨伞掉在了童某家。在童某家楼下，他用手提包里的红色广告单把刀裹起来后随手插在了一个垃圾桶里面。他跑到xx镇xx宾馆对面打电话告诉叔叔王某1，自己捅了童某一刀。王某1让他去自首。之后他坐摩托车到了xx镇，表姐夫李某给他打电话让他在xx镇等候，要带他去自首。他在等李某的时候，父亲王某也打电话告诉他童某死了，让他去自首。之后，他和李某一起向公安机关来自首。 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及来源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王学康及辩护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学康因感情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学康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学康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罚；王学康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王学康有自首情节，愿意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童某与王学康之妻赵某产生不正当关系导致王学康婚姻破裂，在本案中有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童某与被告人王学康之妻产生不正当关系确系导致王学康婚姻家庭破裂的原因之一，在本案的起因上有一定责任。但王学康于事隔三年后到童某家中实施报复而故意伤害童某并致其死亡，不能据此认定童某在本案中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王学康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的量刑建议。经查，王学康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提出该量刑建议时，没有听取被害人一方的意见且没有考虑王学康是否赔偿，以及是否取得被害方谅解等因素，对本案的量刑要素考虑不全面。故本院根据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学康与被害方达成了赔偿协议赔偿了对方经济损失，但未取得对方谅解的客观情况，对公诉机关的建议量刑予以调整。综上，根据被告人王学康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学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3日起至2034年10月2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红 审 判 员  刘梅 人民陪审员  谭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