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布廷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男，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晶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倪进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曹县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曹县。主要负责人：李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男，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座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晶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芯能源公司）、原审被告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曹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银座曹县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9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座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晶芯能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晶芯能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晶芯能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晶芯能源公司解除《EMC节能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条件未成就。针对合同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晶芯能源公司依据《服务合同》的约定，有权解除《银座集团曹县店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并解除《服务合同》中与涉案门店相关的权利义务内容，属事实认定错误。《服务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约定，银座集团公司无故未能按时完成节能效益款支付的，则自应支付相应节能效益款之日起，依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二点一按日向晶芯能源公司支付违约金，如逾期超过30日，经晶芯能源公司催告后7日内仍未付款的，晶芯能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而本案中，银座集团公司停止付款的原因系案涉店面存在光衰的情况，并非“无故未能按时完成节能效益款支付”，根据《服务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在合同执行期间，若光衰高于30%，晶芯能源公司需无偿更换相应光源，否则银座集团公司有权停止支付节能效益分享款。案涉门店存在光衰度高于30%的情况，在银座集团公司及银座曹县分公司多次要求其整改的情况下，其拒绝整改，为此，银座集团公司停止支付节能效益分享款，符合合同约定。二、案涉门店存在光衰情况，通过银座集团、晶芯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案涉门店存在光衰的情况。（一）银座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1.2018年8月1日，晶芯能源公司出具《银座EMC项目整改报告》，其中菏泽曹县店在光衰门店的整改范围。该证据可以证实，在2018年8月时，案涉门店即存在光衰的事实。基于晶芯能源公司并未整改完成，为此银座集团公司停止付款，自停止付款后，晶芯能源公司并未催告银座集团支付案涉门店的节能效益款，事实上，其明知且认可案涉门店存在光衰的事实。2.2019年10月31日，银座集团公司向晶芯能源公司出具《关于银座集团各门店灯具光衰限期整改的函》，该函件中明确载明案涉门店存在光衰等情况但至今仍未整改，要求立即组织整改，并按照约定提供灯具维修服务及替换品。鉴于该函件已明确载明案涉门店存在光衰情况，如晶芯能源公司认为不存在光衰，应至案涉门店进行检测予以证实，晶芯能源公司收到该函件后，未作出任何答复，事实上，其明知且认可案涉门店存在光衰的事实。3.2019年11月12日，原审第三人向晶芯能源公司出具的《关于商城曹县店灯具光衰限期整改的函》，告知案涉门店在停止付款时即出现30%以上光衰的情况，督促晶芯能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整改，但晶芯能源公司至今未予整改。鉴于该函件已明确载明案涉门店存在光衰情况，如晶芯能源公司认为不存在光衰，应至案涉门店进行检测予以证实，晶芯能源公司收到该函件后，未作出任何答复，事实上，其明知且认可案涉门店存在光衰的事实。（二）晶芯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晶芯能源公司提供了银座集团公司物业部工作人员徐毅与晶芯能源公司工作人员张颖的QQ记录，其中徐毅向张颖发送的《银座门店统计表》中案涉门店2012年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4年生鲜灯改造部分均属8年期拒绝付款门店，拒绝付款的原因即为存在光衰情况，晶芯能源公司提供该份证据，即应认定其认可案涉门店存在光衰情况且符合合同约定的停止付款的条件。（三）一审法院在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认定部分，认定了涉案门店确实出现部分灯具光衰的情况。综上，均可认定案涉门店存在光衰的事实。三、只要案涉门店部分灯具存在光衰超过30%的情况，银座集团公司即可停止该门店对应合同项下的节能效益分享款的支付。根据晶芯能源公司与银座集团公司签署的《服务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在合同执行期间，若光衰高于30%，晶芯能源公司需无偿更换相应光源，否则银座集团公司有权停止支付节能效益分享款。第四条第五款约定，如双方对任何一期节能效益的部分存在争议，该部分的争议不影响对无争议部分的节能效益的分享和相应款项的支付。双方针对上述约定的真实意思是，如某个门店存在光衰的情况，即可停止支付该门店对应合同项下的节能效益分享款，直至无偿更换光源，保障了光照度，鉴于《服务协议》系银座集团公司与晶芯能源公司签署的大合同，第四条第五款所约定的“该部分的争议不影响对无争议部分的节能效益的分享和相应款项的支付”中的“该部分的争议”对应的是门店，且经一审法院判决并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的两个案件（所涉店面为滨州东区店-案号2020鲁01**民初6082号、临沂郯城店-案号2020鲁01**民初6081号）所认定的对应的也是门店，而非本案中就同一店面的一期款项中的部分款项进行区分确定，根据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双方明确了每月固定的节电量及分享比例，一审法院却将上述约定进行了扩大解释，认为针对案涉门店一期费用项下，区分无光衰灯具及有光衰灯具对应的节能效益分享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案涉合同系服务合同并非灯具采购合同，双方同意建立合作关系，晶芯能源公司能够获得固定节电量对应的节能效益分享款的对价是晶芯能源公司需通过不断更换光源来保障光照度。案涉两份合同所约定的服务期限均为8年，众所周知，灯具具有一定使用寿命，在使用过程中出现光衰的情况也比较常见，按照合同约定，在出现光衰情况时，晶芯能源公司需要无偿更换相应光源，这也是其能够持续获得服务期限内节能效益分享款的对价，否则，银座集团公司大可自行采购节能灯具并由销售商进行安装改造，无需将节能量对应的款项分配给晶芯能源公司。在晶芯能源公司未能依据合同约定履行更换义务的情况下，银座集团公司即可停止向其支付款项，待其完成整改后，再行支付。而本案中，晶芯能源公司未更换光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银座集团公司支付剩余节能效益分享款的80%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五、晶芯能源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银座集团公司与晶芯能源公司签署了《服务合同》，银座集团公司各分公司或子公司在《服务合同》的基础上，分别签署了各补充协议。《服务合同》与各补充协议构成一个整体，不应就各补充协议独立认定。根据银座集团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自2018年至2020年期间，银座集团公司就各门店存在的光衰问题，多次函告晶芯能源公司进行整改，且晶芯能源公司在往来函件中也认可了光衰的事实，但并未依约予以整改，115家门店中，80家门店存在光衰超过30%的情况，光衰门店占所有门店的比例达70%。银座集团公司与晶芯能源公司签署《服务合同》及项下补充协议的目的是在保证光照度不低于500LX的前提下实现降低电能消耗、节约电费开支，在银座集团公司多次函告晶芯能源公司整改无果的情况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晶芯能源公司构成根本违约。银座集团公司停止付款符合法律和合同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晶芯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晶芯能源公司辩称，一、银座集团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应当承担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一）银座集团公司及其子公司、分公司为该项目的纯获受益方，体现在：一是在未出资购买灯具、未承担灯具运输、安装、设计等费用的情况下，免费获得照明服务的利益；二是在未出资、未承担任何费用的情况下，额外按比例获得部分节能效益分享款的利益。银座集团公司及其子公司、分公司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付款义务。（二）《服务合同》及各门店补充协议中，晶芯能源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应当是灯具购置、安装灯具符合节能标准，在银座集团公司未支付完全部节能效益分享款前，晶芯能源公司享有所有灯具的所有权，而灯具出现光衰后的维修、更换工作仅属于晶芯能源公司的从合同义务，因此，银座集团公司不能以从合同义务的瑕疵履行而拒不履行支付节能效益分享款的主要义务。（三）根据所有门店《竣工验收单》的确认，晶芯能源公司为该项目已前期投入资金达亿元，很大一部分资金来源于银行贷款，如合同履行完的全部节能分享款亦在亿元左右，由此可见，晶芯能源公司在该项目中的利润率微乎其微，回报的对价即是每月的节能效益分享款。晶芯能源公司与银座集团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针对的是所有门店，晶芯能源公司前期投资完成灯具安装后，后期的主要维修资金来源于银座集团公司每月支付的节能效益分享款；根据“双方对任何一期节能效益的部分存在争议，该部分的争议不影响对无争议部分的节能效益的分享和相应款项的支付”的约定，即使某个门店出现光衰，银座集团公司仍应当履行对其他门店的付款义务，以保证光衰灯具得到及时更换维修。鉴于晶芯能源公司与银座集团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针对的是所有门店，属于一个整体工程，在银座集团公司违约就全部节能效益分享款拒不支付的情况下，晶芯能源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暂停对所有出现光衰的灯具履行更换维修义务。（四）本案涉案门店的光衰问题并未得到晶芯能源公司的确认，亦未出现大面积光衰情形，并且，晶芯能源公司已履行完整改义务；另外，即使达到30%的光衰率，只是在照明效果上产生一定影响，但总体上不会对各门店的正常经营造成太大影响，在灯具所有权归属晶芯能源公司且银座集团公司仍享受免费照明服务的情况下，银座集团公司可以适当减少节能分享款的支付数额，但不能拒不支付全部节能分享款或照明服务的对价。再者，根据合同约定，银座集团公司只能就光衰率达到30%部分的节能分享款中止支付，对于无争议部分的款项仍应当按约支付。银座集团公司及其子公司、分公司针对全部节能效益分享款拒不支付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行为。（五）晶芯能源公司对涉案门店灯具安装改造分为三部分，一部分为2012年改造部分，一部分为2014年生鲜灯改造部分，一部分为2018年改造部分。其中，2018年改造的部分双方并不存在争议，在此情况下，根据合同约定，即使2012年和2014年改造部分出现光衰，银座集团公司亦应支付2018年部分的节能效益分享款。另外，从日常逻辑考虑，如果涉案门店在2018年前存在光衰，晶芯能源公司在2018年改造时必然会一并解决光衰问题，结合2018年8月1日《整改报告》中已整改门店含“菏泽曹县店”以及银座公司后期正常付款行为可知，涉案门店的光衰问题已经得到解决，并不存在合同约定的暂停付款的情形。二、银座集团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拒不支付节能效益分享款时，涉案门店达到了合同约定的光衰标准。根据《服务合同》第四条第一款：“…距地面0.8米处平均照度不得低于500LX。在合同执行期间，若光衰高于30%，乙方须无偿更换相应光源，否则甲方（银座集团公司）有权停止支付节能效益分享款。在合同执行期间，在不增加灯具的情况下，如实际耗电量未有降低，甲方有权不向乙方（晶芯能源公司）支付任何节能效益分享款及其他任何款项”约定，分析如下：1.银座集团公司拒不支付任何节能效益分享款的条件是“在不增加灯具的情况下，如实际耗电量未有降低”，即，除此情形之外，银座集团公司需支付相应的节能效益分享款。2.如光衰高于30%，晶芯能源公司须无偿更换相应光源，否则银座集团公司可以停止支付节能效益分享款。结合银座集团公司拒不支付任何节能效益分享款的条件以及《服务合同》第四条第五款“双方对任何一期节能效益的部分存在争议，该部分的争议不影响对无争议部分的节能效益的分享和相应款项的支付”的约定。即使出现光衰30%的情形，银座集团公司仍应当支付相应的节能效益分享款，而不应对全部节能效益分享款拒不支付。3.距地面0.8米处平均照度不得低于500LX的问题，因光照度受高度影响较大，如地面高于0.8米，不应再适用500LX，而应适当降低该标准。2019年下半年开始，应银座集团公司要求，晶芯能源公司已对其所称的“光衰门店”开展照度复测工作，部分门店并未达到光衰30%的标准，在晶芯能源公司已对光衰问题整改完毕且银座集团公司无证据证明存在暂停付款的条件下，不能通过主观臆断而拒不支付节能效益分享款。否则，银座集团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驳回银座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晶芯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晶芯能源公司与银座集团公司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服务合同》；2.判令解除晶芯能源公司与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曹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银座曹县分公司）于2012年10月签订的《补充协议》；3.判令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曹县分公司向晶芯能源公司支付节能效益款127381.5元；4.判令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曹县分公司向晶芯能源公司支付违约金暂定2万元（具体数额以253241.34元为基数，自欠付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5.判令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曹县分公司向晶芯能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7000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诉讼费用由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曹县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日，银座集团公司（甲方）与晶芯能源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选择乙方以合同能源管理模式为甲方提供灯具照明节能服务和完整的节能解决方案，乙方在门店所在地提供EMC照明节能改造，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第三款，项目内容：（1）甲方现有门店，由乙方提供照明节能灯具（具体数量和规格型号以门店具体合同确定的数据为准，并作为门店具体实施的附件）实施改造，为甲方提供照明节能服务，因乙方实施项目而节省的电费由甲乙双方按合同约定方式分成；（2）对甲方新开门店，主线路安装施工完成后，由乙方提供照明节能灯具（具体数量和规格型号以门店具体合同确定的数据为准，并作为门店具体实施的附件），为甲方提供照明节能服务，并按本合同约定方式进行分成。第四条节能效益分享第一款约定，节能效益确认应建立在节电率及满足照度要求基础上，节电率在现有灯具基础上须达到50%以上，改造后照度须达到：距地面0.8米处平均照度不得低于500LX。在合同执行期间，若光衰高于30%，乙方须无偿更换相应光源，否则甲方有权停止支付节能效益款。在合同执行期间，在不增加灯具的情况下，如实际耗电量未有降低，甲方有权不向乙方支付任何节能效益款及其他任何款项。该条第4款约定，甲乙双方对本合同项下节能效益分享方式、分享比例及分享期间确定如下：对只更换光源的分享比例，前三年甲方20%，乙方80%；自第四年至第八年，甲方每年增加10%，乙方每年减少10%；同时更换光源及灯具的分享比例，前三年甲方15%，乙方85%，第四年甲方20%，乙方80%，第五年甲方40%，乙方60%，第六年至第八年，甲方每年增加10%，乙方每年减少10%。门店分成比例参照主合同，节电效益计算以实际测量为准，节能效益款在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由甲方统一支付。该款第一项约定，乙方自项目验收合格并交付甲方使用或视为已验收合格之日起即享有本合同项目的节能效益分享权，甲方应依甲乙双方约定的节能效益分享计算方法按季向乙方支付节能效益款。新开门店自项目验收合格且新店开业之日起计算。该条第五款约定如双方对任何一期节能效益的部分存在争议，该部分的争议不影响对无争议部分的节能效益的分享和相应款项的支付。第五条甲方权利及义务第七款约定，甲方应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节能效益款，如因乙方灯具原因造成的节电率降低及光衰的大幅下降，甲方有权停止支付相关节能效益款项。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第一款约定，一方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经对方书面通知后于7日内未整改者，守约方有权选择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全部损失即相关活动产生的所有费用。第二款约定，甲方无故未能按时完成节能效益款支付的，则自应支付相应节能效益款之日起，依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二点一按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逾期超过30日，经乙方催告后7日内仍未付款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应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完毕剩余分享期间乙方可收取的全部节能效益款，该等款项全部支付完毕后节能技改设备无偿转让给甲方。第十三条合同有效期约定，合同有效期参照门店《补充协议》，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实施，门店《补充协议》约定的节能效益分享期满后终止。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旗下其他节能项目，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权。其后，晶芯能源公司与银座曹县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晶芯能源公司对银座曹县分公司地下一层超市及超市外围区域进行节能改造，节能效益分享期间自门店超市开始营业至2020年11月30日。协议第四条约定晶芯能源公司应依据《节能效益确认单》开具的当期发票向集团公司申请付款。《节能效益确认单》载明月节电量为17220.65Kwh，未载明分享比例以及电费单价，合同履行过程中是根据《服务合同》确定分享比例，由银座曹县分公司按其当月实际缴纳的电费单价，采用“电费单价×月节电量×分享比例”的方法计算出每期应支付的节能效益款。银座集团公司已付节能效益款共计727969.13元，其电费单价均值为0.773元/Kwh，自2019年1月1日起未再支付。2014年10月，晶芯能源公司对银座曹县分公司进行了生鲜灯基础照明的节能改造工作，双方经确认节能效益分享期间为2015年6月1日至2023年5月31日，银座曹县分公司起始分享比例为20%，月节电量为2842.61Kwh，银座曹县分公司以当月实际电费单价为标准计算节能效益款。对该部分改造工程，银座集团公司已付节能效益款共计71242.34元，其电费单价均值为0.758元/Kwh，自2018年12月1日起未再支付。期间，因部分门店存在光衰情况，晶芯能源公司与银座集团公司多次就光衰整改问题进行沟通，在双方往来函件中载明涉案门店存在光衰，银座集团公司曾停止对涉案门店的付款，晶芯能源公司于2018年8月完成整改后，银座集团公司短暂恢复涉案门店款项的支付后又停止支付。另查明，2020年3月13日，晶芯能源公司向银座集团公司发送《通知函》，载明双方签订《服务合同》后，晶芯能源公司为银座集团公司及各门店提供节能改造服务达100多家，但银座集团公司自2019年10月起暂停所有门店节能效益款的支付，违反合同约定，严重影响晶芯能源公司对外开展业务及公司内部正常运转，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晶芯能源公司通知银座集团公司自收到或应当收到通知函之日起7日内支付已欠付的节能效益款，如银座集团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全面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则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自付款期限截止日的次日解除。银座集团公司应于合同解除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剩余分享期间应收取的节能效益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银座集团公司于2020年3月19日回函称：1.2019年10月31日银座集团公司出具《关于银座集团各门店灯具光衰限期整改的函》已明确停止付款的原因；2.为推进光衰门店的整改，银座集团公司于2019年12月支付了无光衰及正常提供灯具维修服务门店的付款2138776.47元，并于2019年12月31日到达晶芯能源公司账户，但至今，所有光衰门店整改工作并未开展。请晶芯能源公司按照2019年10月31日函的要求履行合同义务，否则，银座集团公司将解除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并追偿相关损失。晶芯能源公司于2020年3月22日签收该函件。2020年3月27日，银座集团公司物业部工作人员徐毅通过QQ与晶芯能源公司工作人员张颖进行对账，徐毅向张颖发送的《银座门店统计表》列明了各门店合同签订时间、期限、付款情况，其中显示涉案银座曹县分公司2012年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4年生鲜灯改造部分均属8年期拒绝付款门店，其中，2012年签订的《补充协议》未支付数额为79352.76元（按0.64元/Kwh计算）；生鲜灯部分未支付数额为48028.74元（按0.64元/Kwh计算）。对账后，银座集团公司仍未支付，晶芯能源公司诉至法院。再查明，为处理与银座集团公司及其子、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晶芯能源公司委托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为处理，本案发生律师费17000元。此外，晶芯能源公司以本案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曹县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一审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820元由晶芯能源公司预付。案件审理过程中，银座集团公司申请对涉案门店2019年9月及现在的光衰情况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外委托后，银座集团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交纳鉴定费，鉴定机构对该案作退鉴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银座集团公司与晶芯能源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银座曹县分公司与晶芯能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中，《服务合同》系银座集团公司为其下属所有门店超市节能改造与晶芯能源公司签订的一般条款，《补充协议》系银座曹县分公司根据本店情况签订的特别约定，该两部分共同构成了晶芯能源公司为银座曹县分公司进行节能改造服务的整体合同，故合同当事人应为晶芯能源公司和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曹县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需同时遵守该两份协议。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服务合同》中与涉案门店相关的权利义务内容亦为晶芯能源公司与银座曹县分公司《补充协议》的内容，根据《服务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第2款之约定，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曹县分公司无故逾期支付节能效益款超过30日且经催告后7日内仍未支付，晶芯能源公司有权解除该《补充协议》，同时，《服务合同》中与涉案门店相关的权利义务内容亦应一并解除。对于银座集团公司认为因存在光衰其有权停止支付节能效益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门店虽曾存在光衰，但在其整改后银座集团公司予以认可并实际支付了相应款项。其后，银座集团公司在未能证实涉案门店发生光衰的具体时间、光衰范围及光衰程度的情况下，即径自停止涉案门店全部节能效益款的支付，根据《服务合同》第四条第5款“如双方对任何一期节能效益的部分存在争议，该部分争议不影响对无争议部分的节能效益的分享和相应款项的支付”的约定，其停止支付涉案门店节能效益款的约定不符合合同约定，对其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难予认可。关于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服务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违约责任中明确了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该后果各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即足以预见，且涉案合同的性质为节能改造，晶芯能源公司在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曹县分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时即为涉案门店投入改造，也是因其预见到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曹县分公司将按约支付节能效益款，也即上述违约法律后果未超出双方预期，但是考虑到涉案门店曾确实出现部分灯具光衰的情况，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晶芯能源公司整改的情况及解除合同后相关灯具的归属情况，酌定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曹县分公司按剩余全部节能效益款的80%向晶芯能源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对于银座集团公司应向晶芯能源公司支付节能效益款的金额，结合银座集团公司往期已向晶芯能源公司支付节能效益款相应的电费单价、对账表中列明的预估电费单价、市场商业用电电费单价，一审法院认为晶芯能源公司主张按照0.64元/Kwh的电费单价计算剩余节能效益款并无不当，故银座集团公司应向晶芯能源公司支付的节能效益款金额为101905.2元[（79352.76元+48028.74元）×80%]。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服务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晶芯能源公司行使解除权后仅能要求支付剩余未付节能效益款，对其要求以剩余未付节能效益款为基数计算的逾期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曹县分公司违约解除，根据《服务合同》第十一条第1款约定，晶芯能源公司要求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曹县分公司赔偿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因晶芯能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结合本案标的额及银座集团公司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银座集团公司应向晶芯能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损失数额为6000元。关于财产保全保险费，因晶芯能源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晶芯能源公司要求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曹县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虽由晶芯能源公司与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曹县分公司签订，但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付款主体为银座集团公司，且银座曹县分公司系银座集团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的规定，银座曹县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银座集团公司承担，晶芯能源公司要求银座曹县分公司承担支付义务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晶芯能源公司与银座集团公司于2012年6月1日签订的《服务合同》项下与银座曹县分公司相关的权利义务内容；二、解除晶芯能源公司与银座曹县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三、银座集团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晶芯能源公司支付节能效益款101905.2元；四、银座集团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晶芯能源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五、驳回晶芯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20元，减半收取计2860元，由晶芯能源公司负担1650元，银座集团公司负担1210元，申请费1820元，由银座集团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银座集团公司与晶芯能源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银座曹县分公司与晶芯能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违约责任及合同解除的问题。根据《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晶芯能源公司负责为银座集团公司门店提供节能方案，并投资进行EMC照明节能改造，其订立合同的目的是按合同约定比例获得节能效益分成。为保障晶芯能源公司获得节能效益分成，双方合同作出如下约定：双方对任何一期节能效益的部分存在争议，该部分的争议不影响对无争议部分的节能效益的分享和相应款项的支付；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曹县分公司无故逾期支付节能效益款超过30日且经催告后7日内仍未支付，晶芯能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关于双方对违约责任的争议，银座集团公司在未能证实涉案门店发生光衰的具体时间、光衰范围及光衰程度，其整改函亦未得到晶芯公司确认的情况下，银座集团公司以存在光衰为由停止涉案门店全部节能效益款的支付，违反上述合同约定。即使涉案门店确实存在部分光衰的情况，亦属正常维修范畴，并不影响银座集团公司对无争议部分付款义务的履行。因此，银座集团公司的上述行为损害了晶芯能源公司合法权益，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一审判决判令解除《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无不当。关于剩余节能效益款的认定，一审考虑涉案门店曾确实出现部分灯具光衰的情况，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酌定银座集团公司、银座曹县分公司按剩余全部节能效益款的80%向晶芯能源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综上，银座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0元，由上诉人银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海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