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九州红中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经济开发区漆园路268号。 法定代表人：秦梦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腾飞，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祝强，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修芳，女，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十河镇王合拉村民委员会闫洼自然村50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红军，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九州红中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修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7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州红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602民初738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也未实际接收案涉货物,被上诉人诉请的货款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基础。具体理由如下:1、案外人茹体伟、孔慧玲以欺骗手段骗取上诉人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等重要物品。2019年9月经亳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行政执法局唐伟介绍,案外人茹体伟、孙慧玲向上诉人及其股东表达收购安徽九州红中药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意向。案外人茹体伟、孔慧玲系河南尚华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2019年9月上诉人公司股东及部分工作人员赴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对河南尚华堂中药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实地考察,上诉人股东认为河南尚华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系中药材新三板上市企业且投资资产几千万元,案外人茹体伟、孔慧玲有意向且有能力收购上诉人公司的股权。2019年12月案外人茹体伟、孙慧玲与上诉人股东就收购公司股权进行商榷,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河南尚华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及上诉人股东三方签订《投资收购协议》,并提交亳州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招商局进行备案,享有相关招商优惠政策。在该《投资收购协议》约定,河南尚华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分两次向上诉人股东支付股权收购款,第一笔应在2020年1月27日前向上诉人股东支付2000万元,第二笔在2020年3月底前支付上诉人股东2000万元。河南尚华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在2020年6月底前支付上诉人2200万元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及改造。2019年12月案外人茹体伟、孙慧玲依据《投资收购协议》向上诉人及其股东提出试生产经营一段时间。基于三方签订的《投资收购协议》以及上诉人股东对河南尚华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考查,上诉人答应案外人的要求并将公司生产经营活动所需的公司印章(包括公司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合同章)、营业执照、税盘、银行U盘(公司对公账户)、厂房、办公室的钥匙等移交给案外人茹体伟、孙慧玲及其指定的保管人王艳。但是,案外人并未按照三方签订的《投资收购协议》履行支付股权收购款和对上诉人公司进行投资的义务,而是通过欺骗手段获得安徽九州红中药股份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所需重要物品。上诉人发觉案外人欺骗行为的苗头后,立即要求其进行解释说明并停止一切经营活动,向上诉人返还公司的全部印章、营业执照等经营所需材料,但案外人拒绝返还并擅自保留了公司印章等重要物品。就公章遗失一事,上诉人向亳州市公安局希夷派出所报案,于2020年4月在市场星报刊登公章遗失《声明》。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货物。2020年7月,上诉人收到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十几张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传票。纪楠楠、孔泉等十几人向谯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起诉状中陈述上诉人向其采购货物且未支付货款,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2020年11月25日,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纪楠楠、孔泉等人(部分原告与茹体伟系亲友关系,在茹体伟实际控制公司经营期间,在九州红公司上班领取工资,且一审开庭之日原告都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与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的十几个案件。庭审过程中,原告代理人称已经将货物交付给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案件原告进行询问是谁联系采购的货物,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称是茹广斌向他们采购货物,而茹广斌与案外人茹体伟系父子关系。实际上,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采购货物,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未收到案涉的货物。上诉人认为,案件原告所陈述的上诉人采购、接收货物的工作人员是案外人茹体伟、孔慧玲所安排。案件原告却陈述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货物并已经实际接收所有货物,原告的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且存在虚构交易事实的情况。3、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款条,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款条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款条,不是上诉人或上诉人授权的工作人员出具,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款条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无法明确告知经过哪位工作人员进行的货款及欠款的结算。纪楠楠、孔泉持有的欠款条违背正常的交易习惯,有几张欠款条是孔泉、纪楠楠预收了大笔预付货款的情况下出具的,孔泉、纪楠楠收到货款后却仍然持有所有欠款条原件。这明显违反交易习惯。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买卖同关系,上诉人也未实际接收案涉货物,被上诉人诉请的货款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基础。原告通过合伙串谋,恶意虚构虚假交易,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属于虚假诉讼范畴。二、被上诉人涉嫌故意提起虚假诉讼。被上诉人程修芳系河南尚华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应当知道股权收购的事情。被上诉人知悉是茹广斌向其采购货物,被上诉人作为售货人也应当知道货物实际交付地点、货物实际接收人、欠款条实际出具人等具体的交易信息。被上诉人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货物交易的实际情况下依然起诉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存在善意。另外,被上诉人也没有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供采购中药材的相关证据,仅凭说不清楚来源的欠款条,就推定上诉人承担相关支付责任,明显违法。三、鉴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从最高人民法院该司法解释来看,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款条属于结算单,人民法院不能仅仅依此欠款条认定双方存在并履行了买卖合同。至于如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仍然需要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作出认定。一审判决的主要依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款条,该裁判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相违背。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诸多关于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未进行查明,是谁向被上诉人采购的货物,被上诉人货物的来源,被上诉人是否交付案涉货物,被上诉人将货物交付给谁,被上诉人通过谁获得的欠款条,该欠款条是否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鉴于一审法院对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问题未查明,系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属于事实期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及逾付款利息属于判决错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诉求缺乏真实交易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裁判中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裁判错误。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程修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程修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45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45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8日，九州红公司从程修芳处购买黄精、玉竹等中药材，货款合计54500元，并出具了编号为NO0002055的欠款条一张，载明了日期、中药材种类、数量、单价、货款等内容，并加盖了九州红公司的公章。上述货款至今未付。诉讼期间，九州红公司于2020年8月10日申请对程修芳提供欠款条上的“安徽九州红中药股份有限公司”公章与九州红公司通过的公章是否一致及公章印文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于2020年10月15日申请撤销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九州红公司从程修芳处购买中药材，货款合计54500元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安徽九州红中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款条等证据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安徽九州红中药股份有限公司依法应及时支付货款，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九州红中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程修芳货款54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程修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3元，减半收取581.5元，由被告安徽九州红中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九州红公司举证合作协议书及合同书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7日就将上诉人公司的财务章、公章、公司的银行U盾等移交给河南尚华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2日，上诉人公司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公章是否是上诉人的公章无法证明，上诉人未委托任何人货物买卖，被上诉人的货款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被上诉人程修芳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有异议，是和被上诉人以外的第三方签订，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二审法院没有义务对该组证据进行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意见，由于上诉人所举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不具有法律关系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同一审法院外，另查明：被上诉人提交的一审库房交接清单上宋伟签字，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显示，宋伟系上诉人公司的仓库主管。上诉人九州红公司称已经向公安机关举报和向检察机关反映虚假诉讼线索，但一、二审均未提交有关机关的立案材料或答复意见。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以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是否真实；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 上诉人九州红公司接收被上诉人程修芳中药材并出具一张欠款条，事实清楚，应依法支付相应的货款。上诉人九州红公司称其与被上诉人程修芳没有买卖同关系,也未实际接收案涉货物,被上诉人诉请的货款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基础，其通过合伙串谋，恶意虚构虚假交易，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属于虚假诉讼范畴，经查，上诉人九州红公司不仅给程修芳出具了中药材欠款条，也有上诉人仓库主管签字的库房交接清单佐证，双方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恶意虚构虚假交易，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涉嫌故意提起虚假诉讼，亦未举证证明，且在其举报或反映后并无有关机关出具的立案手续或答复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所称已经与河南尚华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投资收购协议》并向该公司负责人移交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等经营资料，由于对第三人包括被上诉人程修芳并不产生约束力，其权利如果因此受到损害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上诉人九州红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元，由上诉人安徽九州红中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非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李红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郭肖冰 书记员王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