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雅茹，女，1972年12月21日出生，西安云上轻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现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超,北京市普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圆圆，北京市普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中硕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王原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琪，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雅茹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中硕环境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7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雅茹上诉请求：一、撤销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20）陕0103民初71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中硕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由专门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是一方当事人主张诉请或进行抗辩的关键证据之一。本案中，张雅茹之所以没有按时向中硕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根本原因在于其安装的空调、新风、空气能热水系统施工质量不合格，张雅茹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提出了这一抗辩理由，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且按照一审法院要求的时限递交了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却无正当理由予以拒绝，导致张雅茹无法行使自己的抗辩权利。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是引发本案最核心的因素，而对工程质量提出鉴定申请则是张雅茹的正当权利，一审法院拒绝收取张雅茹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以张雅茹未提出反诉为由对其以质量问题抗辩不予采纳，明显存在错误。虽然张雅茹没有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反诉，但其已经提出了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抗辩事由，且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上述质量问题，后又按一审法院指定时限提交工程质量鉴定的申请，但一审法院却又拒收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书。张雅茹在庭审中提出中硕公司未提供符合合同约定质量要求的工程，进而拒付工程款，系抗辩而非反诉。张雅茹提交的证据及工程质量鉴定申请均系对工程款是否符合支付条件的证明，而非要求中硕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证明，一审法院以张雅茹未提出反诉为由对其以质量问题抗辩不予采纳，明显存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明显违背法定程序，证据采信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中硕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未对涉案工程进行质量鉴定，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庭审时法院明确释明，若对涉案工程申请质量鉴定，须在休庭后七日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逾期则视为不申请质量鉴定。休庭后，中硕公司未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系因张雅茹逾期提交鉴定申请所致，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张雅茹承担。二、因张雅茹未提交鉴定申请，且涉案工程其已经使用了两年有余，故涉案工程的质量没有任何问题，其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提出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中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雅茹支付工程欠款118000元；2、张雅茹支付违约金35400元（以欠付的工程款118000元为基数，按30%计算）；3、张雅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7日，中硕公司（乙方）与张雅茹（甲方）签订《空调、新风、空气能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云上轻居酒店；工程地点：西安市环城南路东段宏信国际花园1号楼6层；工程内容：中央空调多联机系统13套、新风、空气能（设备型号见附件）；工期自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9月15日，共25天；承包总价75万元整，付款方法：合同签订一星期内张雅茹付给中硕公司工程总造价30万元整，隐蔽工程结束后张雅茹付给中硕公司20万元整，剩余款项25万元整在开业后半年内付清；质量与验收约定为：按照《通风与空调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 50243-2002及本工程设计图纸验收；对工程质量有争议，应由质量监督部门认定，认定费用及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败诉一方负担；隐蔽工程验收：工程具备覆盖条件或达到协议约定部位，中硕公司自检合格后在隐蔽24小时前通知张雅茹代表参加。验收合格，张雅茹代表在验收记录上签字后，方可进行隐蔽和继续施工。验收不合格，中硕公司在限定时间内修改后重新验收；设备验收：中硕公司应于设备到施工现场后24小时内通知张雅茹代表验收，验收时中硕公司应提供产品的合格证书及相关证明材料，张雅茹代表在接到通知后应及时验收；违约责任：张雅茹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内支付应付款项时，应每天按合同金额的5‰支付给中硕公司违约金，同时在张雅茹未付清款项之前，所有设备所有权归中硕公司所有；中硕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工期完工，应每天按合同金额的5‰支付给张雅茹违约金；关于保修约定为：工程竣工结算时，张雅茹从应付中硕公司之工程款内，按合同价款的5%预留工程保修费，该保修金张雅茹应专户存入银行备用。中硕公司在工程交工验收后五天内，应向张雅茹提交工程保修书，保修期：设备保修期为自机组交付使用之日起二年。安装工程（含安装材料）保修期为自工程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壹年。保修期满后中硕公司提供终身维修。”合同签订后，中硕公司开始施工，因酒店装修设计方案发生变化双方协商对工期进行延期。2017年9月20日，中硕公司以“由我公司承建云上轻居酒店的志高空调多联机及全热交换机的安装和隐蔽工程现已完成，所有室内机都已做漏水试验，所有冷凝水管道的坡度和保温都可以正常使用，请甲方予以确认”为由，要求张雅茹对隐蔽工程进行验收。2017年12月10日，张雅茹验收意见为：“经甲方验收机器安装（空调室内机、新风室内机）已完成，其余按照甲方要求进行整改，整改结束后再次验收”。张雅茹辩称其要求中硕公司随酒店装修调整71台空调的高度，中硕公司只调整了三分之一，未全部整改，2018年2月中硕公司完工。对此中硕公司不予认可，中硕公司称其配合张雅茹调整了空调高度，2017年12月10日其已完工。双方对此存在争议。2018年3月22日云上轻居酒店试营业，之后双方再未进行验收，酒店将设备投入使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硕公司为XX酒店XX组的安装施工。中硕公司陈述因云上轻居酒店的下水有问题，双方口头协商后，增加了空调恒温机组设备和水泵设施设备的安装施工工程，价款38000元，双方协商由中硕公司承担20000元价款，张雅茹承担18000元价款。张雅茹辩称试营业时，热水供应不正常要求中硕公司维修，中硕公司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了两台空调机组，对张雅茹应支付价款18000元予以认可。2017年8月25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张雅茹陆续向中硕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原齐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65万元，现张雅茹尚欠中硕公司剩余工程款118000元未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7月期间，因空调不制冷（热）、风机不转等原因酒店多次向中硕公司报修，中硕公司合作单位进行了维修。庭审中，张雅茹辩称中硕公司提供的空调、新风、空气能设备质量合格，中硕公司安装的空调、空气能热水系统施工质量不合格，中硕公司未按照国家规范要求施工导致空调漏水，客房热水供给不足，有一组新风无法正常使用，给酒店造成极大损失，但未提起反诉。另查，云上轻居酒店工商登记为西安云上轻居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23日，张雅茹曾为该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并曾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6月22日，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由张雅茹变更为祁欣。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中硕公司、张雅茹签订的《空调、新风、空气能安装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硕公司完成空调室内机、新风室内机的安装后，张雅茹要求中硕公司按照其要求进行整改，整改结束后再次验收。后云上轻居酒店试营业，酒店将设备实际投入使用，双方未再进行验收。现酒店已实际使用设备两年有余，张雅茹应按合同约定向中硕公司支付工程款。张雅茹辩称中硕公司安装的空调、新风、空气源热水系统施工质量不合格，给酒店造成极大损失，因张雅茹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对张雅茹的此项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张雅茹如坚持要求中硕公司就质量问题承担违约责任，可另案起诉解决。因双方就质量问题还存在争议，且中硕公司安装的设备确实存在出现故障进行维修的情况，故对中硕公司要求张雅茹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张雅茹支付中硕公司工程款118000元；二、驳回中硕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368元减半收取1684元，由中硕公司负担354元，张雅茹负担1330元（此款中硕公司已预交，张雅茹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中硕公司）。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硕公司按约完成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安装施工内容，后又按照张雅茹的要求进行了整改，虽未再次进行验收，但酒店将设备已实际投入使用达两年有余，张雅茹应当按约向中硕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18000元。本案中硕公司提供的设备及安装工程已过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即便出现质量问题，张雅茹可按合同约定要求中硕公司履行其义务，张雅茹以此为由拒付下欠工程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因张雅茹一审并未就因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等问题提起反诉，若双方就本案工程质量问题仍存争议，可另行起诉解决。一审法院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张雅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郑蓉书 记 员  范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