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3民终1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投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明珠道15号4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29828957。法定代表人：冯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向东，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亚琪，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航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航天大厦18、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21440641XM。法定代表人：彭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生，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汉刚，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鑫联合投资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安宁庄东路18号20幢3层37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344247920。法定代表人：王晓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建投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航天实业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鑫联合投资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83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投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839号民事裁定；二、指令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空转贸易也是贸易，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买卖交易并不存在的认定错误，本案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被上诉人签发了收货单并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因此，双方存在买卖交易的事实是毋庸置疑。至于本案合同项下的钢材是否交付并不影响本案交易的存在。二、空转贸易合同并不仅因没有货物交付而无效。虽然此前有诸多法院判决该等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但最高人民法院就类似案件作出的（2014）民二终字第56号判决书（以下称“56号判决书”），其审理思路发生了较大变化。该判决书认为，即使贸易中没有真实货物交付，“走单、走物票、不走货”的事实也“不能否定双方之间业已形成的买卖法律关系。在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对其所谓”走单、走票、不走货”的交易方式没有明确强制性禁止规定”，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可见，56号判决书是在案涉贸易没有真实货物交付的前提下，从未违反强制性规定的角度来认定“走单、走票、不走货”贸易项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三、本案不存在经济犯罪问题。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其犯罪构成一般是以骗取税款为目的，本案各方并不存在骗取税款的目的。本案即使是空转贸易，但相关各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存在资金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与合同及资金完全一致，没有为自己虚开，也没有多开。因此，相关各方并不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四、即使本案各方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本案与刑事案件亦是不同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应该分开审理。被上诉人贵州航天实业有限公司二审中未作书面答辩。原审第三人中鑫联合投资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二审中未作书面陈述。中建投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货款本金4000000元；二、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不可赊销部分货款的滞纳金811085.38元；三、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商业汇票贴现费用44911.12元；四、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可赊销部分货款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24日止，以800万元为基础，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19日止，以800万元为基础，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2019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21日止，以500万元为基础，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2019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00万元为基础，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截止2019年12月10日合计为1645333.33元），以上合计为6501329.83元；五、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8年7月15日，买方（原告）与卖方（被告）签订编号为2018GYL014的《买卖合同》，约定暂估钢材数量22000吨，单价4200元/吨，金额92400000元。具体每批次货物数量、规格及品牌要求（品牌以水钢、达钢、涟钢、萍钢等业主要求的厂家为准）以买方书面通知为准，买方应提前五天通知，以便卖方备货。届时买卖双方以共同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据实结算。螺纹钢执行国标GB1499.2-2017、线材执行国标GB1499.1-2017。交付货物方式：买方自提，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买方自行承担。交货地点：贵州省遵义市李家湾416专线仓库。合同还约定验收、结算等内容。原告提交送货日期为2018年7月24日-2018年8月20日的送货单及附件价格数量确认明细表，送货单载明建筑钢材（螺纹钢等）、数量为3552.604吨、金额为16405135.11元，存放仓库系遵义李家湾416库。原告提交送货日期为2018年9月20日-2018年9月29日送货单及附件价格数量确认明细表，送货单载明建筑钢材（螺纹钢等）、数量为1805.472吨、金额为8479025.67元，存放仓库系遵义李家湾416库。被告对在前述送货单、明细表上签字、盖章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实际收货予以否认，抗辩是利用此种交易模式完成借款行为。原告陈述，所有货物的交付均为第三人向被告交付，被告在收到货物后向原告出具《付款函》，则原告向第三人支付款项。审理中双方均提交签订合同编号为2018CNBMILGYL001的《供应链服务协议》，协议约定为保证甲方与被告签署编号为2018GYL014《买卖合同》项下的钢材供应，甲方拟向乙方（第三人）采购相关钢材产品并达成供应链服务协议：一、本协议签订时，甲乙双方另行签署编号2018CNBMILGYL001-A、2018CNBMILGYL001-B《钢材销售合同》作为本协议有效附件，具体合同供应钢材价格甲乙双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第4款约定方式按照乙方收益计算相应单价进行结算。第四条约定乙方的收益为甲方与被告买卖合同中的收益扣除甲方开具银行承兑汇票（按照汇票金额不少于人民币16000000元整计算）的年化收益8%、银行承兑汇票开票费用及其他可能产生的相关费用后剩余部分。同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编号为2018CNBMILGYL001-A、2018CNBMILGYL001-A-1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运输方式和运杂费的承担：货物由被告到遵义市李家湾416专线仓库自提，运杂费、卸车费等由原告承担。另查明，中建投物流有限公司系中建材投资有限公司100%出资。中鑫联合投资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的股东亦为中建材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70%。从上述情况来看，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易是否真实发生，系本案审查的重点。原告诉称的交易，虽有被告出具的送货单、明细表、付款函，但这些并不能证明实际交货的情况。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商品属性作出认定。两次送货数量，皆以千吨计算的建筑钢材，数量巨大。在审理过程中，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佐证实际交付的情况，与常理不符。如若原告所述，由第三人负责运输。第三人为北京的公司，从北京运送至被告自提点贵州遵义市的仓库，整个过程中，必然会有交通方面的证据显示。即便，原告所称系第三人在贵州的仓库运输至遵义，也应该有大宗商品运输的证据、出库单、过磅单，甚至运输费发票等。但就上述有关运输情况进行了解，原告方均称由第三人负责，无法提交。并且，原告提交的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协议，约定第三人产生的运费、卸货费费用由原告负担，关于费用是如何处理及处理的依据，原告未能合理说明亦未提交证据。综上来看，原告诉称的买卖交易并不存在，但整个过程中，原告向被告出具增值税发票，第三人向原告出具增值税发票，税率均为16%，如若没有真实的交易，但又开具增值税发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有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三方的行为涉嫌犯罪，侵害国家的利益。该案已不属民事诉讼的范畴，应当依法将本案涉嫌犯罪的材料及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驳回本案原告的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裁定：驳回原告中建投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告中建投物流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8650元，在本裁定生效后予以退还。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不存在真实买卖交易的问题，一审裁定已予以详细论述，本院不再予以赘述。在没有真实贸易的前提下，贵州航天实业有限公司开具了金额庞大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可能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一审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中建投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由一审法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所述，中建投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谭应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薇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