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泳斌，广州金鹏（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彩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琴，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立达公司）与上诉人卢彩昆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立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依法改判卢彩昆赔偿福立达公司除一审判决第二项损失外的损失共计505295.67元；3.依法改判卢彩昆返还福立达公司其私自获取的款项820000元；4.依法改判卢彩昆赔偿因其擅自取走福立达公司模具给福立达公司造成的损失501850元；5.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卢彩昆承担。第二至第四项上诉请求共计1827145.67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的六项专项协议为无效为由，认定福立达公司并未丧失对六项专利享有的权利，却不支持福立达公司要求卢彩昆赔偿六项专利的研发费用，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卢彩昆于2017年1月20日取得820000元后分两次向员工转账，与卢彩昆取得2015年年终奖于2016年分两次向某等员工转账的发放形式一致，数额也未超出合理范围，且福立达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年度的经营收益不足以达到发放年终奖的程度，不予支持福立达公司以该款为卢彩昆私自获取、营私舞弊为由要求卢彩昆返还，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福立达公司已另案主张返还原物，另案诉讼标的包含了本案福立达公司被拿走的模具，福立达公司无权要求卢彩昆赔偿被拿走模具的研发费和生产费，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卢彩昆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第一、二、三项判决，驳回福立达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立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卢彩昆偿还借款500000元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关于借款是否属于劳动争议范畴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借款显然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围，且合同法对借款合同有相应的规定，因此，一审认为本案借款属于劳动争议范畴系事实及定性错误。2.关于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借款属于民事纠纷范畴，时间发生于2014年、2015年，且约定了还款期限，因此应适用民法通则第135、137、138条之规定，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卢彩昆不同意偿还借款，福立达公司丧失胜诉权。退一万步而言，即使本案借款属于劳动纠纷范畴，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1款之规定，借款发生于2014年、2015年，卢彩昆应在2016年提起诉讼才有胜诉权。劳动关系终止之日一年内提出的仅限于劳动报酬的争议。借款不属于劳动报酬争议，一审用劳动报酬的诉讼时效替换借款的诉讼时效，认定福立达公司在劳动解除后一年内主张该权利未超诉讼时效属于法律理解及适用错误。3.所借款项用于购车，卢彩昆用车洽谈公司事务，公司是受益人，借款无需返符合公平原则。二、一审判决卢彩昆赔偿经济损失（律师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没有证据证明福立达公司为（2018）粤73民初1884号案支付了律师费60000元。2.一审判决支付律师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3.福立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卢彩昆的职务范围包括审核公司所有的合同及对所有的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公章鉴定费的承担问题。虽然公章鉴定结论显示卢彩昆提交的几份文件上的公章与福立达公司提供的样本印章不一致。但结合（2018）粤73民初1884号案情及福立达公司的刑事报案一节，福立达公司存在使用两枚以上公章是客观事实，且没有证据证明备案公章以外的公章是卢彩昆私刻的，福立达公司报案称卢彩昆私刻公章刑事案件，卢彩昆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已对此进行了说明，公案经过调查后一直未予以正式立案。因此，可以证明使用两枚以上公章是福立达公司管理混乱造成的，因此需要鉴定公章的事由系福立达公司原因引起的，公章鉴定费应由福立达公司承担。四、一审未对福立达公司的妨害诉讼秩序的行为予以相应的惩处。双方均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福立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卢彩昆返还被其私自获取的款项820000元；2.判令卢彩昆返还被其挪用的资金500000元；3.判令卢彩昆赔偿因其擅自取走福立达公司模具给福立达公司造成的损失501850元；4.判令卢彩昆赔偿因其低价转让专利给福立达公司造成的损失605295.67元；5.判令卢彩昆承担穗花劳人仲案[2018]1585号案中福立达公司缴纳的鉴定费11400元；6.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卢彩昆承担。以上第一至第五项金额共计2438545.67元。卢彩昆在一审中答辩称，我方不同意卢彩昆所有的诉讼请求，该案已经经过劳动仲裁裁决，并已查明福立达公司所陈述的虚假事实均无证据予以支持，裁决驳回福立达公司的诉请，同样在本案中也没有证据显示卢彩昆有侵害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望法庭查明事实，维护我方权益。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福立达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24日，2019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某变更为高健，金某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及销售经理。卢彩昆于2012年12月入职福立达公司，工作岗位是总经理，离职时间是2018年5月8日。福立达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就本案纠纷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穗花劳人仲案〔2019〕15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福立达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2017年1月19日，福立达公司的财务部填写了年终费用820000元的费用报销单，该单据有出纳郜某的盖章，经手人处有财务主管何肖容签名，部门主管意见处有卢彩昆签名，无法定代表人审批。2017年1月20日，由郜某的银行账户转账820000元至卢彩昆的账户，转账附言是：年终费用。卢彩昆收到上述款项后即于当日向某等人转账，于2017年1月24日向金某转账400000元，并于2017年7月11日向某等人转账。卢彩昆主张上述820000元是年终奖，其中转给金某的400000元包括年终奖290000元和提成110000元，均由卢彩昆的账户代为发放给员工。2014年3月21日，卢彩昆以购车为由向福立达公司借支300000元，相应的支付证明单上写明“10-20天归还”，卢彩昆确认已收到该300000元。2015年6月19日，卢彩昆以急用为由向福立达公司借款200000元，在借款审批单上卢彩昆写明该款“记金某卡上”，郜某已在当日将该款转至金某的账户，卢彩昆确认已收到该200000元。福立达公司主张卢彩昆擅自取走了存放在第三方的模具，福立达公司已向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立宝（清远）实业有限公司要求返还存放在该公司的14套模具，其中包括了福立达公司诉称的由卢彩昆取走的模具。清远市公安局龙塘派出所于2019年4月22日对金某的讯问笔录中，金某确认授意卢彩昆将福立达公司存放在立宝厂的模具拿走；对卢彩昆的讯问笔录中，卢彩昆确认叫人从立宝厂拉走了大概6套模具。福立达公司诉邹某专利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已作出（2018）粤73民初1884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福立达公司与邹某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转让六项专利的《转让协议》无效，邹某上诉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最高法知民终38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查明：被转让的六项专利的专利发明人/设计人均为卢彩昆，六项专利的权利人均于2017年11月7日由福立达公司变更为邹某，邹某支付转让价款40000元给福立达公司。福立达公司委托广东康正司法会计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显示福立达公司的六项重要专利在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低价转让，造成直接损失505295.67元（专利成本价545295.67元-转让交易价40000元）。另，福立达公司因上述诉讼支出了律师代理费60000元。卢彩昆于2018年7月30日因工资、分红、经济补偿金纠纷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受理后，福立达公司申请对卢彩昆提供的岗位补贴说明、福立达公司员工年终奖金及高管岗位奖金分配方案上的公章进行鉴定，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认为岗位补贴说明、福立达公司员工年终奖金及高管岗位奖金分配方案上的福立达公司印文与福立达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证盖印形成。福立达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1400元。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作出穗花劳人仲案〔2018〕1585号仲裁裁决书。福立达公司主张卢彩昆私刻公司印章，未经授权违规使用一枚以上的公章，卢彩昆辩称福立达公司内部使用多枚公章，并委托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对岗位补贴说明、福立达公司员工年终奖金及高管岗位奖金分配方案、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有福立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签名）上的公章是否相同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确认上述三份检材上的福立达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卢彩昆是否应返还820000元的问题。福立达公司主张卢彩昆于2017年1月20日获得的820000元不是年终奖，应予以返还，并称年终奖均是由郜某发放，并未委托卢彩昆发放，但是根据卢彩昆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及2015年的年终奖金明细表所示，卢彩昆在2016年分两次向某等员工转账的款项与奖金明细表相符，可以证实是卢彩昆代福立达公司向员工发放年终奖；福立达公司确认曾发过年终奖，但是仅提供了郜某在2018年的转账记录，未提供其他年份如何发放年终奖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福立达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卢彩昆收到郜某转账的820000元后分两次向员工转款，该形式与2015年年终奖的发放形式一致，数额也未超出合理范围，福立达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年度的经营效益不足以达到发放年终奖的程度，综合双方陈述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卢彩昆的主张可信，福立达公司以该款为卢彩昆私自获取、营私舞弊为由要求卢彩昆返还，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福立达公司申请对卢彩昆提供的2016年经理级以上人员年终奖金明细表、2016年年年终奖分配上的公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公章是否与福立达公司提供的公章一致，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卢彩昆是否应返还借款500000元的问题。卢彩昆确认于2014年3月21日向福立达公司借支300000元，于2015年6月19日向福立达公司借支200000元，其未举证证明已向福立达公司归还上述款项，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卢彩昆应向福立达公司归还借支的500000元。卢彩昆辩称该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款发生在卢彩昆与福立达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劳动争议范畴，福立达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一年内主张该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卢彩昆是否应赔偿取走模具的损失501850元的问题。由于福立达公司已另案主张返还原物，另案诉讼标的包含了本案福立达公司被拿走的模具，现福立达公司要求卢彩昆赔偿被拿走模具的研发费和生产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卢彩昆是否应赔偿低价转让专利的损失605292.67元的问题。由于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的六项专利转让协议为无效，故福立达公司并未丧失对六项专利享有的权利，福立达公司要求卢彩昆赔偿六项专利的研发费用545295.67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福立达公司为维护公司对六项专利的权利提起诉讼并因此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0元，属于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低价转让六项专利的协议签订时间在卢彩昆任职期间，卢彩昆作为公司总经理，存在严重失职，故其应向福立达公司赔偿损失60000元。关于卢彩昆是否应承担鉴定费11400元的问题。由于鉴定机构已经鉴定卢彩昆提供的岗位补贴说明、福立达公司员工年终奖金及高管岗位奖金分配方案上的公章与福立达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证盖印形成，该两份证据并未获得仲裁机构或法院的采信，且卢彩昆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福立达公司同意使用一枚以上的公章，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11400元应当由卢彩昆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卢彩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福立达公司返还借款500000元；二、卢彩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福立达公司支付经济损失60000元；三、卢彩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福立达公司支付鉴定费11400元；四、驳回福立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卢彩昆负担。二审中，福立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5786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实立宝（清远）实业有限公司与卢彩昆均确认，卢彩昆私自取走福立达公司的六套模具，因模具已经不在立宝公司手中，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驳回了福立达公司关于返还该六套模具的诉讼请求。2.《通知函》及投递信息，用以证实福立达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向卢彩昆主张权利。卢彩昆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卢彩昆提交如下证据：1.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穗司鉴18010670600124号鉴定意见书，用以证实福立达公司使用多枚公章，并非只使用工商备案的一枚公章。2.民事起诉状，用以证实福立达公司另行起诉了有关知识产权损害的案件，与本案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福立达公司认为证据1不是二审新证据，该公司也从未允许使用多枚公章。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820000元的返还问题。双方对该笔款项的性质争议较大，卢彩昆在本案中主张，涉案820000元中，710000元系向包括其本人的公司员工发放的年终奖，另外110000元为金某的提成。首先，对上述710000元部分，根据卢彩昆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及2015年的年终奖金明细表所示，卢彩昆在2016年分两次向某等员工转账的款项与奖金明细表相符，可以证实是卢彩昆代福立达公司向员工发放年终奖。卢彩昆收到郜某转账的820000元后分两次就710000元的款项向员工转款，该形式与2015年年终奖的发放形式一致，数额也未超出合理范围，而福立达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年度的经营效益不足以达到发放年终奖的程度，故综合双方陈述及证据，一审法院采信卢彩昆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福立达公司要求返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其次，至于卢彩昆向金某所转的110000元，卢彩昆主张系提成，但其作为福立达公司的总经理，对福立达公司是否存在提成制度、如何计算提成、为何仅有金某获得提成等问题，既未进行合理的解释说明，亦未举证证实其具体的诉讼主张。故卢彩昆取得该部分款项并进行处置，缺乏合理合法的依据，应予以返还。至于该款项最终转入金某账户，可由卢彩昆另循法律途径向金某主张，但不影响其在本案中对福立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涉案借款500000元的问题。首先，双方对涉案借款行为及借款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该款项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且相应单据还显示卢彩昆曾签名或审批，结合卢彩昆总经理的身份，该借款可归入双方劳动争议的范畴，无需另行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予以认定。故在本案中对该笔借款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再次，基于上述分析，福立达公司主张卢彩昆归还上述借款，应适用劳动仲裁1年的仲裁时效，而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再结合福立达公司提起本案仲裁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一年内，故并未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最后，至于卢彩昆主张涉案借款系买车所用，从相应单据来看，仅有部分借款显示为买车，但卢彩昆亦未举证证实所买车辆为公司所用。故其该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卢彩昆向福立达公司返还上述借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模具损失的问题。首先，结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卢彩昆取走福立达公司涉案六套模具，对于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卢彩昆二审中又主张涉案六套模具中有三套属卡麒塑料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一审法院认为，福立达公司已另案主张返还原物，另案诉讼标的包含了本案六套模具，故不再支持福立达公司要求卢彩昆赔偿被拿走模具的研发费和生产费的诉讼请求。但根据福立达公司二审提交的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5786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福立达公司主张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以“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该六款模具，已是不可能”为由未被支持。故一审法院的上述理由，已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予以纠正。至于（2020）粤1802民初5786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的问题，双方二审中确认，虽然双方均对该案提出上诉，但所提上诉请求与上述六套模具无关，也即双方对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有关上述六套模具的处理均无异议。故该案是否生效，并不影响本案处理有关涉案六套模具的诉讼请求。再次，卢彩昆作为福立达公司的总经理，在缺乏合法合理理由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模具取走，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其主张系金某委托其取走上述模具，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金某是否具有取走上述模具的权利，本案亦无证据予以证实。卢彩昆作为福立达公司的总经理，应清楚金某的权利范围，即使其确实受金某委托，也系其与金某的内部关系，不影响福立达公司要求其进行赔偿的权利。其可另循法律途径向金某主张。最后，福立达公司提供了模具保管协议书、模具委托加工合同、购销合同、模具报价单、模具定作合同、模具开发成本记录单等一系列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卢彩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公司主张涉案六套模具的研发和生产费用共计501850元，予以采信。但福立达公司确认其已经通过与案外公司合作的方式，对涉案模具进行过至少两年的使用。再结合模具也具有一定的使用寿命（但双方均未举证证实涉案模具的具体使用寿命），本院结本案案情酌定卢彩昆赔偿上述模具被取走造成福立达公司的损失为250925元（501850元×50%）。至于卢彩昆二审中主张涉案模具价值为20000元，且目前残值为10000元左右，因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专利转让损失的问题。首先，卢彩昆作为福立达公司的总经理，其在任期间低价转让涉案六项专利，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此属于卢彩昆严重失职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的六项专利转让协议无效，福立达公司并未丧失对六项专利享有的权利。但此并不能否认在专利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前，因受让人使用涉案专利仍会造成福立达公司损失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仅以专利转让协议无效为由不予支持福立达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次，但卢彩昆二审中提交民事起诉状等相关证据，证实福立达公司已另行起诉了有关上述专利权损害的案件，虽然该案与本案因法律关系不同，并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但福立达公司在该案中已将卢彩昆列为被告，故应在该案中一并处理卢彩昆是否存在过错导致该公司专利权被侵害所造成的损失。由此，在本案中，福立达公司主张卢彩昆承担该公司根据专利研发费用确定的损失，本院不再支持。最后，福立达公司为维护公司对六项专利的权利提起诉讼并因此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0元，属于公司因此产生的维权成本，与福立达公司主张的专利权被侵犯产生的损失性质不同。如上述，卢彩昆作为公司总经理，存在严重失职，故其应向福立达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关于鉴定费的问题。首先，二审中，双方确认，在双方的劳动争议案仲裁案件中（穗花劳人仲案【2018】1585号），福立达公司曾申请仲裁机构对《员工年终奖及高管奖金分配方案》、《岗位补贴说明》上的公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两份公章与福立达公司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该鉴定产生鉴定费用11400元。而在该案中，卢彩昆亦提供了其自行委托的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穗司鉴18010670600124号鉴定意见书，显示《员工年终奖及高管奖金分配方案》、《岗位补贴说明》与有福立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某签字的《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上的公章系同一枚公章，用以证实福立达公司所用公章至少不是一枚。该鉴定亦产生鉴定费用11400元。在该仲裁案中，仲裁机构对上述两笔鉴定费用均未处理。因双方均不服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而在该案的一审程序中，卢彩昆提出上述其支付的鉴定费应由福立达公司负担。该案的一审法院亦未予处理，指引卢彩昆另行主张权利。其次，对卢彩昆自行委托的鉴定费，在本案中无人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当然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再次，对福立达公司本案主张的鉴定费，在上述仲裁程序中，仲裁机构采信了相应的鉴定结论，并将鉴定结论作为认定福立达公司无需向卢彩昆支付年终奖的依据之一。且该案的终审判决亦确认福立达公司无需向卢彩昆支付年终奖。故该鉴定费用应由卢彩昆负担。而在该案未能依法处理该笔鉴定费的情况下，福立达公司在本案以产生损失的形式提出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卢彩昆应向福立达公司支付鉴定费用11400元。最后，至于卢彩昆在本案中再次将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穗司鉴18010670600124号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提供，用以证实福立达公司在运营中并非仅使用其工商备案的一枚公章，从而证实福立达公司上述鉴定结论存在错误的问题。经审查，在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穗司鉴18010670600124号鉴定意见书中，检材陈某签字的《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上，确有福立达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陈某的签名，但该签名并非陈某代表福立达公司所签，而是代表案外公司所签。故不能得出福立达公司在该协议书上所用印章系陈某确认的印章，从而亦无法达到卢彩昆上述证明目的。故穗司鉴18010670600124号鉴定意见书并无法否定福立达公司在上述仲裁案件中的鉴定意见。卢彩昆以此主张其不应负担本案争议之鉴定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部分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卢彩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返还款项110000元；四、卢彩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赔偿涉案六套模具被取走的损失250925元；五、驳回福立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卢彩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营审判员  李婷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昕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