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3民终1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斌，男，汉族，1986年7月19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现住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定祥，男，汉族，1955年12月19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原审第三人：遵义市乾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桐梓县娄山关镇河滨南路少帅桥旁。法定代表人：杨国培，系公司负责人。诉讼代表人：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系遵义市乾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娅，系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艳，系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陆斌因与被上诉人张定祥以及原审第三人遵义市乾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豪房开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455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陆斌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原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完全相同前诉的原告是陆斌，被告是张定祥和乾豪公司，在后诉中，虽然陆斌仍是原告，张定祥仍是被告，但乾豪公司是第三人，不是被告。后诉和前诉的诉讼标的不相同后诉和前诉虽然都是同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书》，但是，前诉是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书》有效而请求解除合同，后诉是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书》无效而请求确认合同效力，后诉和前诉的诉讼标的不具有同一性。后诉和前诉的诉讼请求不相同。前诉的诉讼请求为：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0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请求被告张定祥归还购房款175000元；请求被告张定祥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35000元；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实际损失30503元。后诉的诉讼请求为：判决确认原告陆斌与被告张定祥于2016年10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无效；判决被告张定祥向原告陆斌返还购房款175000元，并从2016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陆斌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判决被告张定祥向原告陆斌赔偿损失28823元。前诉是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书》有效为基础，请求解除合同，并按解除合同的处理规则，请求返还已付款项、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后诉是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书》无效为基础，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按确认合同无效的处理规则请求返还已付款项和赔偿损失。后诉的诉讼请求不存在“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前诉判决“驳回原告陆斌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法院认为“被告张定祥本身对争议房屋无处分权，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原告请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后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按确认合同无效的处理规则请求返还已付款项和赔偿损失，恰好是按照前诉的裁判理由而提出的，完全不存在“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本案与前诉案件的当事人不完全相同，诉讼标的不具有同一性，诉讼请求不相同，也不存在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规定的条件，原裁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由于前诉审理时法院未进行释明，导致本案重新起诉前诉以合同有效为基础，请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书》，法院审理时认定该合同无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36条的规定“要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然而，前诉审理时，法院没有进行释明，直接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法院进行释明，陆斌变更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按无效合同处理，就不会导致本案重新诉讼。三、关于上诉人的权益救济问题张定祥称乾豪公司向其借款未归还，承诺以房抵债，遂将抵债房号挂在中介公司销售；陆斌为了居住需要，经中介公司居间介绍，与张定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书》，陆斌向张定祥支付购房款175000元，张定祥带着陆斌到乾豪公司办理“更名手续”，乾豪公司出具购房人为陆斌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乾豪公司向陆斌交付房屋并办理产权，从张定祥借款中扣减20万元；陆斌将案涉房屋转卖给张琴，因乾豪公司破产，张琴起诉解除与陆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退款，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退款及支付违约金；陆斌起诉解除与张定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并退款，法院以合同无效为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陆斌以本案起诉确认合同无效并请求退款和赔偿损失，法院以重复诉讼裁定驳回起诉。前诉判决和后诉裁定，使陆斌面临权益救济的困惑：一是乾豪公司、张定祥、陆斌、张琴依次是房屋买卖链条中的交易主体，乾豪公司破产无法交房，既然张琴起诉陆斌退还房款，法院支持诉求，那么，同样是找卖方退款，陆斌起诉张定祥退还房款，法院为何不支持?二是法院在前诉案件审理中认为合同无效，本应向当事人释明后变更诉讼请求，一次性解决纠纷，为何没有释明而直接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三是法院在前诉中只以合同无效为由判决驳回陆斌解除合同的诉求，并没有按无效合同的规定进行处理，那陆斌按照前诉判决的思路，起诉确认合同无效，法院为何又驳回起诉?四是陆斌的购房款是支付给张定祥的，没有支付给乾豪公司，陆斌无权向乾豪公司要求退还购房款，乾豪公司也不可能向陆斌退还购房款，如果陆斌向乾豪公司主张权利，乾豪公司会以未收到陆斌购房款为由拒绝退款，且乾豪公司已破产，不可能向陆斌全额退还购房款。五是张定祥与乾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债权，还需要法院审理查实才能认定，应由张定祥向陆斌退还购房款后，自行向乾豪公司申报借款债权。因此，本案应当继续审理，确认合同无效，并按《合同法》第58条、《民法总则》第157条的规定判决张定祥退还购房款和赔偿损失。综上所述，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规定的条件，不构成重复起诉，原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此，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张定祥二审未答辩。原审第三人乾豪房开公司二审未发表陈述意见。陆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陆斌与被告张定祥于2016年10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无效；2.判决被告张定祥向原告陆斌返还购房款175000元，并从2016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陆斌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判决被告张定祥向原告陆斌赔偿损失28823元（其中支付中介费4000元，支付张琴诉李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违约金20000元和上诉费2341元、支付陆斌诉张定祥解除合同案件受理费2482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3日，原告陆斌通过桐梓县天泰二手房中介服务部介绍购买了被告张定祥挂卖的位于原××镇电信大道××水岸××区××单元××号住房一套，并与被告张定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书》，约定乙方（陆斌）向甲方（张定祥）购买涉案房屋，面积约70平方米，总价款为175000元；该房屋为甲方向第三人乾豪房开公司购买取得，现期间房开公司未交房，房屋产权证书待办；签订合同当日付第一期房款20000元，一周内甲方将该房屋的所有权改户到乙方名下，乙方支付余款155000元；甲方保证该房屋产权的合法性，无查封、无所有权纠纷、无冻结、无争议、保证该房屋无任何第三方提出产权争议，并担保该房屋一切情况的真实性。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以现金向被告支付购房款20000元，2016年10月2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200000元，第三人在2016年10月25日前支付房款定金。在2016年12月30日前向原告交付该商品房。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购房款155000元，同时，原告向天泰二手房中介服务部支付中介费4000元。同日，由第三人乾豪房开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购房款200000元，抵张定祥借款”。交房期限届满后，第三人未按约定交付房屋。2018年9月9日原告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张琴。2019年1月18日，该院作出（2019）黔0322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了第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由于第三人无法交付房屋，张琴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与原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退还全部购房款，支付违约金23480元。该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黔032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张琴与陆斌于2018年9月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陆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张琴购房款200000元；三、陆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琴违约金2348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41元，由陆斌负担。”陆斌不服，提起上诉，支付上诉费4682元，经本院调解，双方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陆斌向张琴退还购房款200000元，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41元由张琴负担。上诉费减半收取2341元，由上诉人陆斌负担。陆斌于2019年6月9日通过银行转款将220000元支付给了张琴。原告于2019年5月1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原告陆斌与被告张定祥于2016年10月23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被告张定祥退还购房款175000元，支付违约金35000元，赔偿损失30503元。该院审理后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黔0322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定祥对争议房屋无处分权，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原告陆斌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购房款、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判决驳回了原告陆斌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482元由原告负担。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28日，第三人的管理人以案涉房屋“系在建工程，不具备交付条件，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义务”为由，通知解除第三人与陆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认为，被告张定祥未取得案涉房屋的处分权，谎称向第三人购买取得案涉房屋，并隐瞒房屋被查封的事实，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原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书》，约定由第三人乾豪房开公司向原告交付房屋，向原告收取购房款175000元，该合同经该院（2019）黔0322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被告张定祥应将其收取的购房款全部退还给原告，并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为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房屋已于2014年9月1日被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于2016年7月7日被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查封。第三人已于2015年6月12日与案外人谢航吕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谢吕航。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曾于2019年以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返还购房款、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请求诉至本院，该院经审理后作出了（2019）黔0322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并判决驳回了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及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现原告起诉请求确认与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无效、返还购房、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及赔偿损失。本案的焦点为原告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从本案来看，第一，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是否相同。虽乾豪房开公司在前诉案件作为被告，在后诉案件作为第三人，但诉讼地位的不同不影响当事人同一的认定，应认定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相同。第二，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是否相同。原告在本案诉讼中主张与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无效，在前诉中主张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书》是同一份，由于合同效力属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必须主动审查的内容，也必须依法予以确认，因此前案的审理内容包含了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故两案的诉讼标的存在包含关系，因此诉讼标的具有同一性。第三、前诉与后诉的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前诉原告基于解除合同主张退还房款、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在后诉中基于无效主张返还购房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赔偿损失，诉讼请求基于请求权的不同有所区别，但基本相同。故原告的起诉系重复诉讼，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陆斌的起诉。原告陆斌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178元（已减半），由本院予以退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该院经审理后作出了（2019）黔0322民初2943号生效民事判决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乾豪房开公司在前诉案件作为被告，在本案作为第三人，乾豪房开公司在本案中可以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也可以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的处理结果是否与乾豪房开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需要实体处理予以明确，本案的当事人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地位不同。陆斌在本案诉讼中主张与张定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无效，在前诉中主张解除与张定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书》，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物虽然均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书》，但诉讼标的并不相同，所主张的请求权基础不同，适用的法律规定也不尽相同。前诉陆斌系基于合同有效，但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请求解除合同并主张退还房款、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本案中，陆斌系基于合同无效主张返还购房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赔偿损失，诉讼请求基于请求权的不同有所区别。故陆斌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陆斌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陆斌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应当在实体审理中进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455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杨恩高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朱梅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