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南洋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298号颐宏大厦01单元2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081318554R。 法定代表人：周华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冰，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城火花科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敬亭路思佳花园北组团15幢办公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00MA2NPKD05T。 法定代表人：彭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飞，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东，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费尔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产业基地三街1号楼二层A段2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00ADXFXK。 法定代表人：虎进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钰，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虎进林，男，198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审被告：石家庄明融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298号颐宏大厦1-25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5MA09N6XFX2。 原审被告：张亚军，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原审被告：河北尊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槐安路怀特商业广场A座12层12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MA07WWMM5G。 法定代表人：张德松，总经理。 上诉人中南洋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洋公司）与被上诉人宣城火花科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花公司）、原审被告北京费尔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费尔曼公司）、虎进林、石家庄明融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明融中心）、张亚军、河北尊永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永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第5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南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皖0104民初第5749号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认定被上诉人享有约定解除权、进而解除该合同，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分述如下：1、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不享有约定解除权。首先，《增资协议》第七条中明确约定，在投资人支付增资款后，如非因投资人（被上诉人）原因发生本协议无法履行、或因客观情况导致增资无法完成的，投资人有权解除本协议。从合同约定来看，被上诉人享有约定解除权的前提是，需由被上诉人证明非因其原因导致增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就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约支付增资款、并按时向费尔曼公司提交了工商变更的所有资料，只有在上述两项证明义务均满足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才享有约定解除权。但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以上证据予以证实，不仅如此，在一审法官的询问下，被上诉人还自认并未向费尔曼公司履行过通知办理工商登记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就上述证明义务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依法不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2、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未办理工商登记系因被上诉人未提供工商资料所致，《增资协议》的解除条件未达成，被上诉人不享有《合同法》九十三条第二款的约定解除权。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就该项已提交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其内容足以证实《增资协议》始终未能履行系因被上诉人未能及时提供工商变更所需材料，以致于工商登记手续至今未能办理。结合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一审法院直接否认上诉人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享有约定解除权，实属认定错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不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一审判决以其享有约定解除权为由解除合同属认定错误。 二、被上诉人除前述未能及时提供工商变更材料外，其在本案中还未按约定支付增资款，属先行违约方，更加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加之案涉合同不属法律上或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应当解除的情形，故一审应判令继续履行合同。依据《增资协议》第四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投资人火花公司将在付款先决条件满足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公司支付增资款50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即2018年12月19日付款先决条件均已得到满足，被上诉人应在2018年12月25日前支付增资款才属守约方，而事实上，被上诉人未在以上期间内完成付款义务。抛开被上诉人前述违约行为不论，其未按约付款本身就属于先行违约一方，而违约方的合同解除权，在我国现有的法律框架内能够找到的明确依据，即《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当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成本过高并且造成其严重损害时，允许违约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具体到本案，尽管费尔曼公司目前未办理公司增资的工商变更登记，但在公司内部,费尔曼公司办理增资工商登记与否对火花公司依《增资协议》所享有的权利并无直接影响，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所提交的股东协议，被上诉人已经成为目标公司股东。火花公司的合同目的是否难以实现应当根据其基于《增资协议》行使权利的情况进行认定。公司正常运营的情况下,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尚不构成对火花公司权利行使的实质影响。故，本案应判令继续履行合同。 三、退一步讲，即使该协议确实无法履行，根据《公司法》资本不变原则，协议中关于返还投资人增资款的约定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也无权据此要求返还增资款，上诉人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裁判错误。首先，依据《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公司法对增资、减资的程序作出了严格的规定，公司资本一经增加，非依《公司法》第七十四条：“异议股东股权收购请求权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股东会该项决议投反对票的股东可以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一)公司连续五年不向股东分配利润，而公司该五年连续盈利，并且符合本法规定的分配利润条件的;(二)公司合并、分立、转让主要财产的;(三)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会议通过决议修改章程使公司存续的。”的法定程序不可随意变更。即合同各方的约定应以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前提，故《增资协议》中第七条关于返还投资人增资款的约定违反了上述《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情形，应认定无效。若按照协议约定判令退股赔偿，则意味着个体间的约定可以规避法律规定，如此不仅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也侵犯了公司债权人的权益。其次，鉴于返还增资款的责任为无效约定，而各原股东对案涉款项承担的连带责任属于依附于主协议的从属义务，主行为无效当然导致从行为亦无效，股东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应认定无效。结合本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上诉人不应当对被上诉人诉求的返还款项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错误。综上，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以法定流程主张其诉求。其依据协议直接要求减资或返还款项的行为不符合《公司法》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求应予驳回。 四、被上诉人当庭并未提供律师费发票，庭后更是未经上诉人质证，在主张律师费不符合合同条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其该项诉请不仅违反法定程序，更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仅提供委托代理合同，而并未提供律师费发票，其是否实际支付律师费无从查证，即便庭后提交，也并未经上诉人质证，不能作为裁判依据，更不能以此支持其该项诉请。2、《增资协议》第七条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是由守约方向违约方主张。具体到本案，前述已对被上诉人不属于守约方做详尽论述，故一审法院以此支持其律师费请求于事实不符、于法律不符。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火花公司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北京费尔曼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北京费尔曼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北京费尔曼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2、《北京费尔曼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中各方明确约定：火花公司在付款先决条件满足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费尔曼公司支付增资款500万元；费尔曼公司应于收到增资款后2个工作日内启动增资的工商变更手续并应确保在收到投资人增资款后3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对应增资的全部工商变更手续(以公司取得新营业执照为准)；协议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因此而发生的任何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合理的诉讼仲裁费用和律师费)。在投资人支付增资款后,如非因投资人原因发生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因客观情况(如遭遇法律障碍或不可抗力、政府部门不予批准、无法在约定期限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等)导致增资无法完成的,投资人有权解除本协议,此时费尔曼公司应在本协议解除后的5个工作日内全额返还该投资人支付的全部增资款,并且全体原股东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本案中，答辩人于2018年12月27日向费尔曼公司转款500万元，而费尔曼公司确并未按照协议合同办好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截至目前也并未办理变更登记，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协议约定，也侵犯了火花公司公司的合法权益。3、在协议履行过程中，火花公司严格按照协议执行，并未有任何违约行为。在火花公司支付完毕款项后，一直积极督促费尔曼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然而费尔曼公司一直拒不履行办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在调查环节也询问了上诉人中南洋公司是否已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上诉人陈述费尔曼公司也并未为其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这也证实了费尔曼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未按协议约定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构成严重违约。 二、火花公司作为国有企业，肩负着国有资产保值、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的责任；上诉人中南洋公司以非正当的理由行使法律赋予其的合法权利，企图通过提管辖权异议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等程序拖延案件进程，严重影响火花公司收回国有资产，还将可能导致国有资产损失的进一步扩大。 三、一审庭审中我方提交了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转账凭证，并非上诉人上诉理由所陈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费尔曼公司辩称：1、未能办理工商登记的原因是火花公司没有提供资料，导致公司无法办理工商登记；2、一审判决解除合同违反了合同约定，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是非因投资人的原因才具有解除权，要么是客观情况，要么目标公司目前无法办理工商登记，也不是公司意志力的原因导致的；3、本协议的主要义务是投资人成为公司股东，目前已经履行完毕。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股东大会决议和补充协议来看，被上诉人已经是公司股东，公司章程也作出了修改，被上诉人也以股东身份参加了股东大会，参与了公司的决策。只是形式上的工商变更没有完成，这些都不是案涉协议的主要履行义务；4、退一步说，投资协议应当解除，被上诉人也应当通知公司履行通知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履行通知义务，依据合同法第96条解除合同必须先通知对方当事人，要给予公司一个合理的解除期限，如果不发通知应当解除不了。综上，鉴于本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本案合同应当继续履行，而不是解除合同。 火花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一、解除火花公司与费尔曼公司、中南洋公司、明融中心、虎进林、张亚军于2018年12月19日签署的《北京费尔曼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北京费尔曼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北京费尔曼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费尔曼公司立即返还火花公司投资款5000000元，利息830137元（以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8年12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此后继续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律师费10000元，以上暂合计5840137元；三、中南洋公司、明融中心、虎进林、张亚军、尊永公司对费尔曼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9日，费尔曼公司、火花公司（投资人A）、中南洋公司（投资人B、原股东）、虎进林（投资人C、原股东）、明融公司（原股东）、张亚军（原股东）签订《北京费尔曼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1份，约定：投资人同意认购费尔曼公司增发的股份，其中火花公司在付款先决条件满足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费尔曼公司支付增资款500万元；费尔曼公司应于收到增资款后2个工作日内启动增资的工商变更手续并应确保在收到投资人增资款后3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对应增资的全部工商变更手续（以公司取得新营业执照为准）；协议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因此而发生的任何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合理的诉讼、仲裁费用和律师费）。在投资人支付增资款后，如非因投资人原因发生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因客观情况（如遭遇法律障碍或不可抗力、政府部门不予批准、无法在约定期限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等）导致增资无法完成的，投资人有权解除本协议，此时费尔曼公司应在本协议解除后的5个工作日内全额返还该投资人支付的全部增资款，并且全体原股东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同日，上述各方又签订了《北京费尔曼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北京费尔曼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各一份。 2018年12月27日，火花公司向费尔曼公司转款500万元。费尔曼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收款后3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工商变更手续，直到火花公司起诉前（2020年5月19日）亦未办理完成工商变更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北京费尔曼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北京费尔曼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北京费尔曼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费尔曼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收款后3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工商变更手续，直至诉前也未能办理完毕，诉中又未应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未办理的原因及截止目前有无办理完毕等，故原审法院认定费尔曼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火花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合同约定费尔曼公司应在协议解除后的5个工作日内全额返还投资人支付的增资款，并且全体原股东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火花公司主张费尔曼公司退还增资款500万元，中南洋公司、虎进林、明融公司、张亚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退还增资款的期限尚未届满，故火花公司主张费尔曼公司应支付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火花公司要求费尔曼公司赔偿律师费10000元，有合同依据，并且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火花公司要求其他被告对律师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无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火花公司要求尊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南洋公司主张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责任在火花公司，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火花公司与费尔曼公司、中南洋公司、明融中心、虎进林、张亚军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北京费尔曼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北京费尔曼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北京费尔曼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之补充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费尔曼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火花公司增资款500万元；三、中南洋公司、明融中心、虎进林、张亚军对费尔曼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费尔曼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火花公司律师费10000元；五、驳回火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2681元，由火花公司负担5881元，由费尔曼公司负担46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南洋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21年1月12日费尔曼公司给中南洋公司《回复函》。证明一审庭审后中南洋公司就工商变更事宜向费尔曼公司邮寄函件，对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责任予以核实。费尔曼公司回函表示，未能如约办理是因为被上诉人火花公司没有提供工商登记变更需要的资料导致。 火花公司对于该回复函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案中费尔曼公司未能如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已是事实，并且增资协议中的其他增资股东也并未办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北京费尔曼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约定：费尔曼公司应于收到增资款后2个工作日内启动增资的工商变更手续并应确保在收到投资人增资款后3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对应增资的全部工商变更手续（以公司取得新营业执照为准）；该部分约定表明：上诉人在收到投资款以后，其合同义务为“2个工作日内启动增资的工商变更手续并应确保在收到投资人增资款后3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对应增资的全部工商变更手续”。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作为履行合同义务（工商变更登记）的一方当事人即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在履行上述义务过程中，因被上诉人不配合导致工商变更登记不能完成。至本案二审期间，以上主张除上诉人单方陈述以外，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故意不配合或者拖延配合上诉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上诉人关于未能如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因为火花公司没有提供工商登记变更需要的资料导致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可。 另根据《北京费尔曼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约定，协议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因此而发生的任何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合理的诉讼、仲裁费用和律师费）。在投资人支付增资款后，如非因投资人原因发生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因客观情况（如遭遇法律障碍或不可抗力、政府部门不予批准、无法在约定期限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等）导致增资无法完成的，投资人有权解除本协议。根据以上约定的内容，上诉人一审和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导致增资无法完成的原因系被上诉人的原因所致，故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费尔曼公司应在本协议解除后的5个工作日内全额返还该投资人支付的全部增资款，并且全体原股东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即使真实，也仅能证明是上诉人内部员工之间的沟通，该聊天记录所反映的内容并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且该沟通时间也与合同约定的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相差将近半年时间，因此不能证实《增资协议》始终未能履行系因被上诉人未能及时提供工商变更所需材料所致。 上诉人关于即使该协议确实无法履行，根据《公司法》资本不变原则，协议中关于返还投资人增资款的约定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公司法关于公司资本恒定原则系对“公司资本”而言，本案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并未转化成为“公司资本”，如果在协议已经不能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还拒绝退还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其主张本身亦不能成立。 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当庭并未提供律师费发票，庭后更是未经上诉人质证，在主张律师费不符合合同条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其该项诉请不仅违反法定程序，更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上诉意见。经查，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及转账凭证的复印件，且庭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律师费发票的原件并存档备案，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据此判决上诉人支付律师费亦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中南洋控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681元，由上诉人中南洋控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邓金晨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