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学民，男，197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龙，山东鲁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奈计功，男，198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海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程明江，执行董事。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春，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城城，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 主要负责人：刘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兰，山东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学民因与被上诉人奈计功、青岛海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盛物业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学民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376728.7元；2.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9143.084元；3.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责任分配有误，本案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奈计功驾驶机动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且上诉人系行人，因此被上诉人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至少承担70%责任。2.上诉人在住院期间由于伤情较重需要护工进行护理，并于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陪护协议、护理费发票以及护理人员工作证明等证据证明实际支出护理费，一审法院相关项目计算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 奈计功、海盛物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发时上诉人正在施工作业，未按照建设工程和道路交通的相关安全规定设立安全警示标志，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一审认定责任比例适当，应驳回其上诉。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同意奈计功和海盛物业公司的意见。鉴定意见仅记载护理期限60-120日，法院根据鉴定意见酌定住院期间1人陪护加出院期间1人陪护共计90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经鉴定，孙学民骨盆严重畸形愈合损伤程度构成九级伤残，骨盆骨折伴性功能障碍构成八级伤残，鉴定载明非外伤因素，被上诉人申请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法院未准许。综上，一审综合了鉴定与责任比例进行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孙学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54233.68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8日，被告奈计功驾驶登记在海盛物业公司名下的鲁Ｂ3××××号轿车在黄岛区与原告孙学民及张芳敏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奈计功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鲁Ｂ3××××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被告青岛海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缴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行赔偿义务，被告至今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8日15时许，被告奈计功驾驶鲁Ｂ3××××号小客车沿青岛市黄岛区开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开城路，遇原告孙学民及张芳敏二人在隔离护栏边路面上安装，奈计功所驾鲁Ｂ3××××号小客车左侧与孙学民、张芳敏身体相刮撞，致使孙学民、张芳敏受伤。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奈计功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孙学民负事故次要责任，张芳敏负事故次要责任。 另查明，鲁Ｂ3××××号小客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海盛物业公司，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缴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间在保险期间内。奈计功系海盛物业公司员工。 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孙学民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〇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骨盆多发骨折脱位（双侧髂骨、骶尾骨、左侧耻骨上支及坐骨支、耻骨联合分离），脑外伤反应，创伤性头皮裂伤缝合术后，创伤性横突骨折（L4、右侧），创伤性骶椎骨折，创伤性腓骨小头骨折（左），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等。原告住院治疗65天，于2019年7月2日出院。2019年11月12日，原告孙学民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天，诊断为男性勃起障碍，骨盆骨折术后等，原告共计花费住院医疗费227649.59元，其中自费药93390.12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000元。 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莱西市市立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孙学民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进行了鉴定，2020年1月6日，莱西市市立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莱西市立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4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孙学民骨盆严重畸形愈合损伤程度构成九级伤残。2.孙学民所需误工时间建议为180-365日；护理期限建议为60-120日。原告孙学民支出鉴定费2080元。 因原告病案材料及其自述现遗留男性勃起障碍，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孙学民性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2020年8月6日，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济医司鉴［2020］临鉴字第2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学民骨盆骨折伴阴部神经传导功能障碍，后遗阴茎器质性勃起障碍（轻度），评定为八级伤残。原告孙学民支出鉴定费5000元。 原告孙学民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医疗费232216.59元，原告提供了医疗费单据、住院病案等相关证据证明；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100元/天×住院67天）。护理费26227元（住院期间65天17060元＋青大附院住院及出院后55天9167元）。误工费41497.68元（根据鉴定报告一年的减少收入）。残疾赔偿金348967元（54484元×20年×32%）；被扶养人生活费69591.57元［母亲王曰英18808.53元（35266元×5年×32%÷3人），儿子孙成坤50783.04元（35266元×9年×32%÷2人）］。交通费2754元。住宿费300元。鉴定费7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庭审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对原告孙学民的伤残等级结论均提出异议，并认为原告的伤残非交通事故主要导致，其患有糖尿病史16年对其功能会产生一定影响，故申请重新鉴定和进行伤残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奈计功驾驶鲁Ｂ3××××号小客车与原告孙学民及张芳敏身体相刮撞，致使孙学民、张芳敏受伤。该事故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奈计功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孙学民负事故次要责任，张芳敏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庭审调查审查，法院予以认定。法院认定被告奈计功承担60%的民事责任，原告孙学民及张芳敏各承担20%的民事责任。被告海盛物业公司系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被告奈计功系该公司员工，其驾驶车辆属于职务行为，其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海盛物业公司承担。海盛物业公司已在平安保险公司投缴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学民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应根据被告奈计功在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按照平安保险公司与海盛物业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的约定，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有原告孙学民与张芳敏二人受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要求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进行赔付，法院准许，应为张芳敏预留赔偿份额，根据原告孙学民与张芳敏的损失情况，法院认定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对原告孙学民与张芳敏各赔付89%及11%的份额；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对原告孙学民与张芳敏各赔付77%及23%的份额。 关于原告孙学民的损失问题。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法院认定为227649.59元（包括自费药93390.12元），对原告没有提交相关门诊病历和相关证据证明的其他医疗费用及医疗用品，法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100元/天×住院67天），原告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予以采信。上述二项共计234349.59元，已经超出交强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应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8900元（自费药），其他自费药84490.12元，由被告海盛物业公司负担50694.07元，其余140959.47元（234349.59元-8900元-84490.12元）按照被告奈计功在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4575.68元（140959.47元×60%）。 原告孙学民主张护理费，结合原告的鉴定结论，法院认定护理期限90天，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由护工陪护，因原告提供的护理人员护理及费用支付情况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认定，可按护工标准100元/天计算，酌定一人陪护，计护理费6700元；出院期间酌定一人陪护，护理费为2300元（100元/天×23天），以上护理费共计900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41497.68元，根据鉴定报告365天误工期限计算减少的收入，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误工损失情况，法院酌定误工期280天，可按照上一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误工费标准，误工费为41796元（54484元÷365天×280天），原告主张误工费41497.68元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孙学民主张的交通费，根据当事人当庭陈述，认定900元。原告孙学民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3486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9591.57元［其母王曰英，生于1937年6月18日，被扶养人生活费18808.53元（35266元×5年×32%÷3人），其子孙成坤，生于2010年7月26日，被扶养人生活费50783.04元（35266元×9年×32%÷2人）］，法院予以认定，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原告为鉴定伤残程度支付鉴定费7080元，属必要的合理费用，应由被告负担。此外，原告孙学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本案原告致伤经过以及双方的责任等分析，法院对其请求酌情支持2000元。原告主张住宿费300元，根据原告需到异地鉴定伤情的具体情况，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原告孙学民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479067.25元，上述赔偿款项超出交强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应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847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36620.35元[（479067.25元-84700元）×60%]。原告孙学民其他要求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000元，应予扣减。 庭审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结论均提出异议，并认为原告的伤残非交通事故主要导致，其患有糖尿病史16年对其功能会产生一定影响，故申请重新鉴定和进行伤残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鉴定，对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学民医疗费等损失936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学民损失316196.03元（已扣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垫付款5000元）；三、被告青岛海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学民医疗费损失50694.07元；四、驳回原告孙学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对涉案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关于护理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 焦点一，《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前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作业地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具体到本案，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事发时张芳敏与孙学民正在隔离护栏边路面上进行安装施工，对此本院认为，施工人员在进入施工场地时应当先行设立安全警示标志，事发时孙学民已在隔离护栏边的路面上安装，其并未第一时间设立安全警示标志，用以提示过路车辆前方道路正在施工，其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的起因、经过、过错及原因力、损害后果等综合因素，认定奈计功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即奈计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所作出的事故认定相符，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孙学民主张奈计功应承担70%的损害赔偿责任，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学民所提交的护理协议甲方处为空白，无法证明其系孙学民与王万亮签订的护理协议，其所提交的生活服务和护理费发票凭据无双方银行流水、转账记录等支付凭证相印证，无法证明护理费用的实际支付情况，其提交的耿少盈工作证明欠缺工资卡银行流水单、个税完税证明等证据佐证，即其所提交的护理人员及费用支出情况的证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孙学民的伤情、年龄、身体状况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关护理期限的鉴定结论，酌定护理人员为一人，护工标准为100元/天，护理期限为90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孙学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上诉人孙学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亚荣 审 判 员 毕 威 审 判 员 于水清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 璇 书 记 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