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1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龙，男，1966年9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齐斌、胡思敏（实习），湖北今天（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华生，男，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振普，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顺，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胡晓龙因与被上诉人史华生、原审被告胡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3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胡晓龙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上诉人承建老河口市霞飞路市政道路工程，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认定上诉人通过工程项目部执行经理徐某和商务经理李飞做工作，以个人名义向史华生借款3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2％，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此节事实的证据仅为证人李某证言。李某当庭陈述，其没有证据证实其陈述内容为真实。由于人证属于言词证据，有易变的特点，证人或当事人事后关于案件情节的描述，存在根据利害关系重新取舍的可能，故在没有其他种类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对该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履行了出借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此节事实的证据仅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资金往来未注明用途的，则资金往来性质存在多种可能性，包括但不限于委托投资共同投资、赠与、借款、还款等，仅凭一份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不能得出该款项性质即为出借款的结论。同时，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借款总额为48万元的《借款凭证》及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施工协议》可证实，被上诉人的此笔付款，系上诉人控股的公司与被上诉人控股的公司之间因履行施工合同而发生的经济往来。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提交了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因各自控股的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产生经济往来，一审仍凭被上诉人提交的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借款合同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2、依据《民间借货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货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货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货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一审任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即认定上诉人应当按月利率2％支付上诉人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史华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胡顺述称：其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史华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胡晓龙、胡顺连带偿付原告借款300000.00元及逾期支付造成的利息损失（按照月息两分从借款之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26日，胡晓龙、胡顺打电话给原告协商借款100万元，用于其招聘人员的工资发放。当时原告没有同意，胡晓龙给中建城市公司项目经理徐某和商务经理李某及冯从国就借款事项打电话，让他们三人给原告做思想工作，商量借款事宜。考虑到中建城市公司出面说情，且胡晓龙招聘的人员长期未发放工资。经本人与胡晓龙电话沟通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胡晓龙、胡顺借款30万，按月息两分记息。原告于2017年1月26日转账30万元人民币至胡顺的农商银行卡中。基于中建城市公司领导一手安排策划，且保证事后能妥善处理，当时未让胡晓龙及胡顺出具书面借款条据。该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支付。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底，胡晓龙在承建老河口市霞飞路市政道路建设工程期间，因缺少资金发放其雇请工作人员工资，通过该工程项目部执行经理徐某和商务经理李某做工作，以个人名义向史华生借款3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2%。史华生同意后，于2017年1月26日通过其个人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胡晓龙的后勤管理人员胡顺的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双方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胡顺在收到该笔转款后，陆续将该笔借款用于发放胡晓龙雇请人员工资。后双方为还款事宜发生纠纷，史华生于2020年5月27日起诉来院，请求解决。以上所认定的事实，有史华生及胡顺的银行账户转账明细，证人徐某、李某的证言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卷佐证。一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胡晓龙向史华生借款30万元，有金融机构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证实，予以认定。史华生诉求胡晓龙偿还借款3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史华生诉求的利息，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故其诉求从借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予以支持。胡顺系胡晓龙雇请的员工，该笔借款转入其账户是用来发放胡晓龙雇请人员工资，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胡晓龙，故史华生诉求胡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予支持。胡晓龙关于“原告将其列为被告，并要求连带偿付借款3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及“如果本案与其有关，其是大龙金源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从事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公司承担”的辩称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胡晓龙关于“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故诉讼时效应从史华生向胡晓龙索要借款未果之日开始计算，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胡顺的辩称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晓龙偿还原告史华生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日付清；二、驳回原告史华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胡晓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查明：襄阳市大龙金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15日，法定代表人系胡晓龙，股东为胡晓龙和朱龙林二人。湖北新高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6日，成立之初的法定代表人系胡顺，2020年9月7日变更为胡晓龙，股东系襄阳市大龙金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枣阳市隆源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30日，法定代表人史华生，股东系史华生和冯从国。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史华生主张上诉人胡晓龙向其借款，虽未提供借据，但提供了其通过个人账户转款30万元的转账凭证及徐某和李某两名证人的证言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胡晓龙主张史华生向其转账是二人分别任法定代表人的两个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款，并非借款。为此，胡晓龙提供了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襄阳市大龙金源投资有限公司与史华生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枣阳市隆源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老河口市建设项目施工协议》、《老河口市建设项目施工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借支单等证据，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从上述协议来看，协议的主体是襄阳市大龙金源投资有限公司和枣阳市隆源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非史华生个人，而且，襄阳市大龙金源投资有限公司是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分包给枣阳市隆源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行施工，理应由襄阳市大龙金源投资有限公司向枣阳市隆源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款，同时，史华生亦不认可该30万元系双方因承包建设工程的经济往来款，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胡晓龙的上述主张，因此，胡晓龙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工程施工中的经济往来并非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史华生主张的借款利息问题。史华生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息2%计算，虽提供了证人徐某的证言及李某的当庭陈述，但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诉人胡晓龙亦不予认可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史华生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无息借贷，胡晓龙上诉称双方未约定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胡晓龙从借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支付借款利息的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史华生起诉时还主张了逾期利息，而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自史华生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变更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3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胡晓龙偿还被上诉人史华生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5月27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日付清；（1）维持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3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史华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胡晓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胡晓龙负担4060元，史华生负担1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明兰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肖 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