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8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光，男，195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巍，男，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系陈永光亲属，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坤玲，女，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元，男，195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强，山东惠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颖，山东惠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永光因与被上诉人杜坤玲、被上诉人赵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9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陈永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巍,被上诉人杜坤玲、赵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强、隋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永光上诉请求：1.改判杜坤玲和赵元承担全部责任；2.依法判令杜坤玲和赵元向上诉人陈永光支付因伤不能照顾患有视力残疾和肾衰需要透析的妻子所支付的护理费4000元；3.依法判令诉讼费由杜坤玲和赵元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与实际不符。关于纠纷的起因与激化升级。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纠纷起因是被上诉人破坏上诉人之女陈珮的电动车，并有辱骂和投掷物品攻击的行为，上诉人方有音视频证据为证。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及其女陈珮向被上诉人家中倾倒污物”，不符合事实，也没有证据。被上诉人在没有与上诉人及其女陈珮进行沟通确认的情况下，便将脏污抹在上诉人之女陈珮的电动车上，并对上诉人及其女陈珮进行辱骂、威胁，甚至投掷物品进行攻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都可以看到、听到。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进行沟通，也未报警的情况下，便采取过激行为，具有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对纠纷的发生和激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上诉人在纠纷发生后第一时间选择报警，并未与对方争吵。其次，在民警到场向上诉人之女陈珮了解案情时，被上诉人方先动手殴打上诉人之女陈珮，上诉人护女心切，却被围殴致头部和身体多处受伤，头部被被上诉人杜坤玲用石块砸出好几厘米的血口子，胳膊被打成骨裂不得动弹（后附照片），上诉人并未打杜坤玲，上诉人没有过错，未对被上诉人造成任何伤害。因此，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关于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妻子护理费的认定既与事实不符，更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孙修荣是夫妻关系，孙修荣持有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视力残疾证，又是肾衰晚期，是每周需要透析三次的尿毒症患者，上诉人有义务照顾其妻子孙修荣，上诉人被殴打致伤尚且需要人护理，何况对其视力残疾并患有严重威胁生命的疾病的妻子孙修荣的护理既是必要、也实际进行了支出，应是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上诉人也提交了现金收条，并未要求代为照顾的亲戚签协议，更没有转账记录，因为上诉人不会转账，文字能力也挺差，没有办法提供所谓的协议和转账记录。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是错误的。因为纠纷的起因和激化责任并不在上诉人，上诉人损害的发生全部由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没有故意也非过失并没有过错。 杜坤玲、赵元共同辩称,上诉人及其女儿陈珮因琐事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上诉人及其女儿故意持扳手打被上诉人，对造成的伤害后果的扩大具有更大的过错，上诉人及其女儿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不支持其护理费是合法、适当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与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驳回。 陈永光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杜坤玲、赵元支付医药费1,082.8元、护理费3,000元、伙食费1,000元；2.判令杜坤玲、赵元支付因陈永光不能照顾患有视力残疾和肾衰竭需要透析的妻子所支出的护理费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等由杜坤玲、赵元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4日8时许，杜坤玲、赵元与陈永光在本市市南区xx路xx号因琐事发生争执，赵元先殴打陈永光，后又用手将陈永光缚住，杜坤玲用石块猛击陈永光头部，造成陈永光头部和身体多处受伤（经鉴定为轻微伤），杜坤玲、赵元的行为给陈永光带来了诸多损失。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 1.金额为566.80元的医疗费票据。杜坤玲、赵元主张陈永光胳膊受伤与杜坤玲、赵元无关，并非杜坤玲、赵元导致，对该石膏外固定等费用有异议。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异议，予以确认真实性，该费用是否与涉案纠纷有关，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定。 2.收条。陈永光据此证明其受伤期间发生的护理费、伙食费用。杜坤玲、赵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陈永光并未住院治疗，不满足法律规定的护理条件。法院认为，该收条无转账凭证、护理协议等佐证，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5月14日8时许，陈永光及其女陈珮在本市市南区xx路xx号xx号楼楼下，因琐事与邻居杜坤玲、赵元夫妇发生争执，杜坤玲先用手推陈珮，后双方互相撕扯、殴打，期间陈永光对赵元进行殴打，赵元和杜坤玲夫妇对陈永光进行了殴打，杜坤玲向陈永光头部扔掷物品。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分别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赵元、陈永光及杜坤玲进行了行政处罚。陈珮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陈永光受伤后到青岛大学附属医院门诊就诊，查体示头顶部、右肘及前臂、右手指及鼻部皮肤多处擦伤，给予CT、X线检查等处置，后陈永光多次门诊就诊，共计支出门诊医疗费1,082.80元。 陈永光与孙修荣系夫妻关系，孙修荣持有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视力残疾人证。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杜坤玲先用手推搡陈永光之女陈佩，引发双方互殴，期间杜坤玲伙同赵元对陈永光实施殴打，导致陈永光受伤，故杜坤玲和赵元应对陈永光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永光亦实施了殴打赵元的行为，亦有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等，法院酌情确认杜坤玲和赵元连带承担80%的责任，陈永光承担20%的责任。 医药费1,082.8元，有病历和医疗费票据佐证，应系陈永光因涉案纠纷的实际支出，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杜坤玲和赵元主张其未击打陈永光胳膊，陈永光治疗该伤情的花费与本案无关，法院认为，杜坤玲和赵元认可与陈永光撕扯殴打，结合门诊病历查体记载的陈永光右肘及前臂皮肤擦伤并行CT检查的事实，应认定陈永光该处伤情与涉案纠纷有关，杜坤玲和赵元对此有异议但未举证证实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 护理费，陈永光提交的收条，无护理协议、转账记录等佐证，不能证实其实际支出该费用。陈永光因涉案纠纷受伤就医，确需人员陪护，法院根据其伤情及就诊次数，酌情确认护理时间为5天，根据其伤情对生活自理能力的影响等酌情按照青岛市2019年度社平工资的60%确认护理费共计627.35元（76,328元／年÷365元×60%×5天）。 伙食费，陈永光并未住院治疗，不符合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条件，法院不予支持。 陈永光妻子的护理费，陈永光仅提交收条，无护理协议、转账记录等佐证，不能证实其实际支出该费用，且该项目并非涉案纠纷的直接损失，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法院确认的陈永光的医疗费和护理费共计1,710.15元，杜坤玲和赵元应连带赔偿1,368.12元（1,710.15元×80%）。据此判决：一、杜坤玲和赵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陈永光医疗费、护理费共计1,368.12元；二、驳回陈永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永光负担25元，由赵元和杜坤玲负担25元。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被上诉人杜坤玲、赵元提交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2民终89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上诉人陈永光及其女儿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陈永光质证认为,该判决是关于上诉人女儿的纠纷，与上诉人陈永光无关。本案攻击行为是上诉人女儿造成的，并不是上诉人陈永光造成的。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永光承担20%的赔偿责任以及对上诉人陈永光妻子孙修荣的护理费不予支持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我国民事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共同侵权是指数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权益造成损害的行为。连带责任对外是整体的责任，连带责任中的每个人都需要对被侵权人承担全部责任。被请求承担全部责任的连带责任人，不得以自己的过错程度等为由只承担自己的责任。连带责任赋予被侵权人更多的选择权，被侵权人可以请求一个或者数个连带责任人承担全部或者部分的赔偿责任。因此应尊重被侵权人行使请求权时的选择权。同时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具体到本案，2018年5月14日8时许，上诉人陈永光及其女陈珮在楼下，因琐事与邻居被上诉人杜坤玲、赵元夫妇发生争执，杜坤玲先用手推陈珮，后双方互相撕扯、殴打，期间陈永光对赵元进行殴打，赵元和杜坤玲夫妇对陈永光进行了殴打，杜坤玲向陈永光头部扔掷物品。对于上述事实的认定，有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分别出具的对赵元、陈永光及杜坤玲进行行政处罚决定书、陈珮犯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裁判文书以及本案当事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陈永光及其女陈珮在该次侵权行为实施中，其两人应系共同侵权行为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各自的侵权事实、损害后果、比较双方的过错程度等，认定上诉人陈永光承担20%的次要责任，被上诉人杜坤玲、被上诉人赵元承担80%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上诉人陈永光的应对其妻子孙修荣的护理费予以赔偿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永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永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宁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常 兵 书记员王 璇 书记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