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0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神州瑞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园602号楼9层1016。法定代表人：侯明月，行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仁玉，北京神州瑞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伟华，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住广西柳州市。上诉人北京神州瑞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瑞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伟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7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郑吉喆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神州瑞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明月、苏仁玉，被上诉人姚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州瑞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神州瑞景公司不支付姚伟华经济补偿金、加班费及2019年8月工资。事实和理由：1．姚伟华对神州瑞景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在管理和研发游戏工作中存在严重失职行为，严重延误游戏项目开发工期长达6个月，游戏项目未能实现新老系统平稳过渡和保持已有游戏收入稳定的工作职责，游戏新系统上线后出现了长达40天严重故障期，导致已有玩家流失，收入大幅下降。神州瑞景公司是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2．一审判决休息日加班费计算错误，不应支付。姚伟华在休息日加班一天，在工作日其请事假时神州瑞景公司算作是调休一天并发了当天的工资，事实上已经补休，不应再支付加班费。即使不认可调休，神州瑞景公司已经支付事假一天的工资1379．31元，也只用再支付一倍加班费1379．31元。3．一审判决的2019年8月份工资，应该抵扣赔偿神州瑞景公司经济损失。姚伟华因工作过失严重给神州瑞景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达399．96万元，已经远大于8月份工资，该工资应作为部分赔偿金抵扣，不应支付。姚伟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神州瑞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神州瑞景公司故意拖延，主观动机明显，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神州瑞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支付姚伟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0元；2．不支付姚伟华休息日加班费4137．93元；3．不支付姚伟华2019年8月份工资28350．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8年6月25日。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签过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8年6月25日至2021年6月24日。三、合同期满时间：2021年6月24日。四、劳动者工作岗位：游戏技术总监。五、工时制度、每月工资数及工资构成：标准工时制，上班时间为早9：00至18:00，上下班不打卡，不记考勤；月工资标准为30000元。神州瑞景公司主张及证据：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30000元，加绩效20000元，绩效按姚伟华工作完成进度，完成三分之一发放绩效，2018年底发过一次绩效，之后未再发放过。姚伟华2019年8月份工资未支付，其同意仲裁裁决第一项的工资数额，但因姚伟华给其造成了损失，故应进行折抵，关于姚伟华给其造成损失，其已起诉至法院。神州瑞景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微信平台代收费截图、神州瑞景公司纳税证明、民事起诉状、朝阳法院受理通知书和立案通知、游戏出现故障错误问题截图。证据2．玩家对游戏投诉反馈截图。证据3．员工证言证词、经济损失具体计算方法及总额。证据4．QQ聊天记录截图。姚伟华对上述证据1、证据4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30000元，没有绩效，神州瑞景公司主张的损失系其转嫁企业成本和经营风险给员工，无法律依据。六、休息日加班情况：神州瑞景公司、姚伟华均认可姚伟华于2019年7月20日和21日共计休息日两天存在加班，姚伟华于2019年7月23日调休一天，另姚伟华于2019年7月31日请事假一天，神州瑞景公司未扣除姚伟华当天的工资。神州瑞景公司主张：其未发过文件要求姚伟华加班，姚伟华亦不存在加班，不认可休息日加班情况，姚伟华于2019年7月31日请事假一天其未扣姚伟华工资，其认为该天应视为调休。姚伟华主张及证据：2019年7月15日至8月28日期间其每天都在加班，具体时间看程序出问题的程度，问题出的多加班时间久，问题出的少加班时间少，周六日多数情况下按神州瑞景公司要求到公司加班，少数情况下在家加班，休息日加班共计74．81小时，休息日仅调休了1天，不认可2019年7月31日是调休，神州瑞景公司没有有关加班的制度依据，都是口头告知员工加班。姚伟华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2019年7月23日和31日、8月9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据2．2019年7月加班打车记录。证据3．姚伟华向第三方代码管理平台码云提交工作结果的记录。神州瑞景公司对上述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2019年7月31日姚伟华请假，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扣工资，但是其并未扣除这天的工资，并且已对姚伟华进行调休，已经支付了工资和加班费，其未口头或书面安排姚伟华加班，是姚伟华主动工作，且工作地点不一定在公司，有可能在家里，神州瑞景公司不应支付加班费，认可开发代码需要向第三方平台码云上传，认可代码的内容，但姚伟华不能证明其在公司工作，仅能证明姚伟华于工作记录中记载的上述时间点进行了上传，不能证明加班时长和加班地点，其亦未要求姚伟华加班。七、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2019年8月29日神州瑞景公司经理苏某口头告知姚伟华解除劳动关系，8月30日神州瑞景公司以姚伟华给公司造成损失，工作态度不好，不遵从公司安排为由向姚伟华发送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邮件。神州瑞景公司主张及证据：姚伟华严重延误工期、研发成果质量差、导致游戏玩家及客户大量流失、缺少基本的职业道德和敬业精神，系严重失职，对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故其依据劳动合同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神州瑞景公司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微信平台代收费截图、神州瑞景公司纳税证明、游戏出现故障错误问题截图。证据2．玩家对游戏投诉反馈截图。证据3．员工证言证词、经济损失具体计算方法及总额。证据4．QQ聊天记录截图。证据5．入职承诺书。证据6．劳动合同。证据7．姚伟华拖延工期证据。证据8．姚伟华工作日志。姚伟华对上述证据1、4、5、6、7、8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神州瑞景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八、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9月4日。九、仲裁请求：姚伟华主张：1．神州瑞景公司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工资28965．52元；2．神州瑞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60000元；3．神州瑞景公司支付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21日期间延时加班费3362．07元、休息日加班费8257．86元（12小时/天*2天）。十、仲裁结果：2020年2月25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1360号裁决书，裁决：1．神州瑞景公司支付姚伟华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工资28350．52元；2．神州瑞景公司支付姚伟华休息日加班费4137．93元；3．神州瑞景公司支付姚伟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5000元；4．驳回姚伟华的其他仲裁请求。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9年8月份工资，神州瑞景公司虽主张姚伟华给其造成了损失，应将工资与之折抵，但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有关诉讼纠纷其可另案解决，因神州瑞景公司认可仲裁裁决其支付姚伟华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工资28350．52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神州瑞景公司虽主张姚伟华存在严重失职、对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姚伟华存在失职情形，亦未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系由姚伟华直接造成，故神州瑞景公司的解除行为缺乏依据，应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仲裁裁决神州瑞景公司支付姚伟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5000元不高于法定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休息日加班费，姚伟华虽主张其存在加班，但其未提交由姚伟华确认其存在加班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因双方均认可姚伟华于2019年7月20日和21日共计休息日两天存在加班，姚伟华于2019年7月23日调休一天，故神州瑞景公司应支付休息日一天的加班工资，神州瑞景公司虽主张姚伟华于2019年7月31日请事假一天，其未扣除姚伟华当天的工资，应视为调休，但调休与事假并非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神州瑞景公司应支付姚伟华休息日加班费2758．62（30000/21．75*1*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神州瑞景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姚伟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0元；二、北京神州瑞景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姚伟华休息日加班费2758．62元；三、北京神州瑞景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姚伟华2019年8月份工资28350．52元；四、驳回北京神州瑞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神州瑞景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QQ聊天记录截图，姚伟华在游戏新系统上线前及上线后的工作日志，姚伟华提交的工作计划，游戏上线免费2天相关证明，谈话录音，2019年1月-12月公司游戏收入财务报表，2019年8月26日新游戏开始收费，神州瑞景公司2019年7月成本开支情况，离职谈话录音，QQ截图。姚伟华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案二审期间，姚伟华向本院提交（2019）京0105民初87328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法院驳回了神州瑞景公司的请求。神州瑞景公司称公司已经就该案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神州瑞景公司主张因姚伟华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损失，本院对此认为：《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三项将用人单位的解除权限定在“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形”。这是指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没有按照岗位职责履行自己的义务，违反其忠于职守、有未尽职责的严重过失行为或者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的故意行为，使用人单位有形资产、无形资产遭受重大损失，但不够刑罚处罚的程度。本案中，神州瑞景公司解除应对其解除行为所依据的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神州瑞景公司所称的严重失职具体表现在游戏开发的延期完成以及新游戏上线后存在严重故障导致玩家流失、收入下降等问题。但从本院审核情况看，这些现象的产生都存在包括管理层在内的多方面因素，公司的管理保障是否到位，新功能的增加是否需要更长的研发时间、研发技术力量和人员是否充足、新游戏切换上线时是否做了充分的预案等都与项目的成败紧密相关，且游戏开发本身就是一项具有技术探索性的行业，公司管理层将项目失败的责任全部推给程序员，并以此认定其属于严重失职有失公允。且游戏行业的特点与用户的喜好紧密相关，现有证据已不足以证明神州瑞景公司所称玩家流失、收入下降等与姚伟华的工作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故神州瑞景公司以此解除与姚伟华之间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神州瑞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金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8月欠付工资。神州瑞景公司主张该部分工资应用来抵扣姚伟华给公司造成的部分损失，但如前所述，本案中，神州瑞景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300多万损失与姚伟华之间的关联性，且神州瑞景公司已经另案起诉姚伟华赔偿损失，相关纠纷应由该案处理。故神州瑞景公司主张不支付姚伟华2019年8月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核算金额予以确认。关于休息日加班费。神州瑞景公司主张将姚伟华的一天事假作为休息日加班的调休，但事假与补休并非一致，神州瑞景公司以姚伟华请事假一天主张不支付休息日加班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神州瑞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神州瑞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