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冉，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华，男，198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志路1685号1幢。法定代表人：赖梅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贺霜，女，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通双赢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吉庆里14号楼地上部分五层A509。法定代表人：魏兴，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平房东口京城梨园内1号院D座1420室。法定代表人：席盼，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明远，女，1933年8月11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晓华、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快递公司）、北京中通双赢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双赢公司）、北京中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物流公司）、肖明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5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一审原告肖明远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财产损失共计30933.1元及中通双赢公司垫付款626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肖明远除医疗费以外的30933.1元是错误的。本案上诉人承保的为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等同于机动车的商业三者险，上诉人在一审时明确保单特别约定了仅赔偿人伤医疗费及车辆修理费。根据上诉人收到的类似判例，以及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说明需提交就提示说明的相关证据，同时一审时的保单及特别约定清单非上诉人提交，故认为一审原告及各被告对于保单详情已知晓且认可，可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中通双赢公司支付的垫付款金额是错误的。本次事故中通双赢公司支付的垫付款金额为与一审原告双方约定的赔偿金额，且为未实际发生的费用，不应属于保险责任约定的赔偿范围；三、人保北分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人保北分公司提供投保单一份，根据投保单内容中特别约定的第3条，此保单只负责赔偿车辆修理费用和人伤医疗费用。投保单上有被保险人签章，且“投保人声明”向下已明确了上诉人对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特别约定尽到说明告知义务。中通快递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人保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瑞物流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人保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通双赢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人保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晓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人保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肖明远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按照法定程序提起上诉，不同意上诉人人保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肖明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通快递公司、中瑞物流公司、中通双赢公司、人保北分公司、刘晓华赔偿医疗费2924.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33878元、交通费55元、财物损失10000元，以上共计82057.36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30日10时15分，在朝阳区亮马桥路麦子店街路口西100米处，刘晓华驾驶肇事车辆将行人原告撞伤，交管部门出具了事故认定书，认定肖明远为次要责任，刘晓华为主要责任。肇事车辆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人保北分公司提交了保险单，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记载每辆车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0万元，保单只负责赔偿车辆修理费用和人伤医疗费，其他费用不在此保单赔偿范围内，每次事故财产损失绝对免赔额300元。事发当天肖明远赴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急诊，其中口腔科诊断上前牙创伤性牙脱位，后肖明远自行回家休养，后因疼痛不缓解，于2019年5月8日再次赴该院住院治疗2天，出院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胫骨平台骨挫伤等，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患肢制动、避免剧烈运动等。肖明远后续还赴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望京医院就骨折及骨挫伤进行了门诊检查和治疗。诉讼中经肖明远申请，该院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肖明远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后续治疗费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12月3日，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肖明远右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其营养期30-60日，护理期60-90日，肖明远右膝关节损伤保守治疗无效，可考虑手术治疗（视其身体状况而定），辅以适当的患肢康复训练，必要时可配置下肢矫形器及拐杖等辅助器具，持续时间应征求专科大夫的意见，具体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肖明远预交了司法鉴定费4050元。肖明远就其主张的医疗费提交救护车收费收据、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合计金额2924.36元）佐证。住院伙食补助费，肖明远主张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2天。营养费，肖明远主张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60天。护理费，肖明远主张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9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肖明远表示系估算。残疾赔偿金，肖明远主张按每年67756元标准及10%的赔偿指数计算5年。交通费，肖明远提交出租车发票佐证。就财物损失，肖明远未提交证据。刘晓华表示其曾为肖明远垫付医疗费用，相应票据在刘晓华处，刘晓华还主张其曾向中通双赢公司申请现金，向肖明远给付现金6260元，双方就此达成了一次性解决纠纷的协议；肖明远对收到6260元现金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否认双方就此达成了一次性解决的协议。中通快递公司提交一份其与中通双赢公司签订的《中通快递网络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证明《中通快递网络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第3条授权中通双赢公司以特许经营方式在北京市朝阳区范围内使用注册商标“中通”和“ZTO”、企业标识“中通快递”、“ZTOEXPRESS”及相应图形在内的商标、标识，中通双赢公司可以在经营快递业务时在员工制服、经营场所及运输车辆装潢装饰、广告宣传及推广等方面使用中通快递公司的商标及企业标识，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24日。中通双赢公司提交一份与刘晓华在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据此主张刘晓华为中通双赢公司东直门派送局部区域的合作伙伴，刘晓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互不承担对方应负的经济和法律责任。中通双赢公司还提交了一份肖明远与刘晓华签订的《和解协议》，据此主张肖明远与刘晓华已经达成了一次性和解的意见，中通双赢公司为此支付了约定的6260元赔偿款。肖明远对《和解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指出《和解协议》中还存在“如乙方后发生因此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任何不良后遗症及新病症，甲方必须负责到底”的约定，故该协议不应视为一次性解决纠纷的协议，而6260元赔偿款中有6000元用于赔偿后续治疗牙齿的费用，其余260元为垫付的救护车费用。该院认为，各方对交管部门认定的事故事实及责任没有争议，该院予以确认，并据此确定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就肖明远的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肖明远主张的数额有相应票据为证，该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该院支持。就营养费，肖明远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该院酌定按每天50元标准支持3000元。就护理费，肖明远主张的计算标准及护理期限属于合理范围，该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肖明远主张数额过高，该院结合其伤残等级酌定支持5000元。残疾赔偿金，肖明远为城镇户籍，其主张的计算标准未超过受诉法院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水平，故该院按其主张金额予以支持。交通费数额合理，该院支持。财物损失，该院酌定支持2000元。肇事车辆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故肖明远的上述合理合法损失，首先由人保北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的每车每次事故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就保险的赔偿范围问题，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中关于只负责赔偿车辆修理费用和人伤医疗费，其他费用不在此保单赔偿范围内的约定以及财产损失绝对免赔额的约定均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人保北分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提交证据，故该院认定的肖明远各项损失均可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又因此次事故中刘晓华为主要责任，故肖明远上述损失的赔偿比例应为70%。就肖明远已经实际收到的6260元的性质，从《和解协议》的约定内容来看，该笔款项并不能解释为一次性解决纠纷的赔偿款，但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肖明远关于该笔款项系用于赔偿牙齿治疗费用及救护车费，故该院将上述款项作为一个整体，在肖明远应获得的残疾赔偿金中予以抵扣，人保北分公司应将相应部分直接支付给中通双赢公司。中瑞物流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肖明远医疗费2047.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营养费2100元、护理费6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残疾赔偿金17454.6元、交通费38.5元、财物损失1400元，以上共计32980.1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中通双赢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6260元；三、驳回肖明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人保北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投保单，用以证明人保北分公司已经对免除保险的特别约定履行了告知义务。中通快递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中通双赢公司、刘晓华的质证意见同中通快递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归纳双方诉辩意见，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保北分公司是否应赔偿医疗费之外的费用。上诉人人保北分公司主张其已就只负责赔偿车辆修理费用和人伤医疗费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本案中，人保北分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就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向中瑞物流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北分公司以其主张的条款要求免除其医疗费之外的费用的赔偿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垫付费用，一审法院判令人保北分公司应将相应部分直接支付给中通双赢公司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人保北分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人保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