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男，195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强，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岐，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南营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刘成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凯，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咲，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某因与被上诉人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南营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1）鲁0211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期间，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南营社区居民委员会更名为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南营社区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南营社区合作社）。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于支票存根、付款凭证上单方记载的文字以及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认定被上诉人支付100万元的性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系上诉人退还房产的补偿款，而非上诉人不当得利。2009年，被上诉人因建设旧村改造安置小区资金严重短缺，遂通过梁某按照年利率8%的低息从案外人徐志处借款1000万元。因上诉人与徐志为能在被上诉人建设的南营社区优先购买房产才同意以极低的利率借款给被上诉人，《借款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将在乙方建设安置小区内购买房屋，乙方将在位置、房型给予优先安排，价格给予适当优惠。”也能够体现上诉人与徐志在南营社区购买房产的意向，以及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徐志预留房产的承诺。2010年，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预留了南营社区xx号楼xx单元xx户房产一套，双方口头约定该房产的销售价格为180万元，因被上诉人与徐志的借款合同到期，被上诉人仅将本金还款给徐志，80万元的借款利息未予偿还，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徐志一致同意将利息80万元转为上述房产的预付款。刘建玉作为南营社区分房委员会的负责人根据住房登记花名册亲手将钥匙交给上诉人，并陪同上诉人收房验房。直至2016年被上诉人换届，当时的主任刘成龙向上诉人催要剩余房款，剩余房款要按照2016年的南营社区房屋价格补交，否则要求上诉人退还房产。2016年2月2日，被上诉人方由当时的书记刘志凯、主任刘成龙以及两委委员刘建玉出面与上诉人商讨南营社区xx号楼xx单元xx户房产如何处置，最终达成一致意见由上诉人退还该房产，被上诉人补偿给上诉人首付款、利息等共计150万元，另外因该房产增值再由接手该房产的个人补偿上诉人2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100万元系上诉人退还房产的部分补偿款，而非上诉人所称的支付给徐志的借款利息，更非上诉人的不当得利。被上诉人提交的支票存根、付款凭证记载的用途为利息，系被上诉人单方填写，且为方便被上诉人做账，并不能就此认定该100万元的真实用途。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南营社区合作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00万元是支付给徐志借款的利息。 南营社区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将取得的不当得利人民币100万元返还原告，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6年2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曾通过被告向案外人徐志借款。2016年2月2日，原告通过被告支付案外人徐志预付利息100万元，但徐志于2020年因借款利息原因将原告诉于法院并审理终结。原告才知道本案被告并未将该笔款项支付案外人徐志，徐志亦表示未收到被告转交预付利息100万元。事后原告和被告没有发生其他经济往来，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占有该款项的合法依据，其获取此利益无法律上的依据，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因此，被告的行为应属不当得利。原告经向被告催还该款未果，迫于无奈，依法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主张2016年2月2日，原告曾通过被告向案外人徐志支付预付利息1,000,000元，并提交支票存根和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支票存根上载明：“出票日：2016年2月2日，收款人：梁某，金额：1,000,000元，用途：借款利息”，付款凭证载明：“付款项目：付借徐志款予付利息，金额：1,000,000元，说明：转账支票”，经办人处由被告梁某签字。被告认可付款凭证上的签字为本人所签，称支票已经兑出，款项目前由被告保管并未交付给徐志，但其辩称该笔款项并非是原告支付给徐志的预付利息，实为原告退还给被告的房款，之所以备注为预付利息仅是原告作账所需。原告不予认可。庭审中，被告辩称其向原告支付800,000元房款，原告不予认可，被告辩称支付的800,000元是借款本金10,000,000元在2009年至2010年所产生的利息800,000元，这800,000元作为被告房屋的首付款。原告对被告上述辩称意见不予认可。2.（2020）鲁02民终830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南营社区未通过本案被告梁某向案外人徐志支付预付利息1,000,000元且判决原告向案外人徐志支付其使用10,000,000元期间的利息，且在该案审理中梁某亦否认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款项为给付徐志的预付利息，而认为是原告退还给被告的房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向被告支付1,000,000元的款项性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曾于2016年2月2日向被告支付款项1,000,000元。原告主张当时向被告支付上述款项是由被告代领用于支付徐志的预付利息并已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但（2020）鲁02民终83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未向徐志支付借款利息并判决原告向案外人徐志支付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且被告自认其领取的涉案1,000,000元并未交付案外人徐志。被告虽辩称上述款项为原告向其退还的房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不予认可，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取得涉案1,000,000元并无法律根据，因原告确系损失1,000,000元，被告确系取得1,000,000元，二者存有因果关系，故原告主张被告取得涉案款项系不当得利，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系恶意得利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被告梁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南营社区居民委员会1,00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梁某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证据1.2020年12月6日梁某与刘志章通话录音，拟证明2020年12月6日梁某与被上诉人的会计刘志章通话时，刘志章也认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预留了房产，借款利息要顶房款钱。然而实际上预留的房产已经退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承诺补偿的150万元（包含借款利息转为购房首付款的80多万元）也仅支付了100万元。证据2.2021年1月22日梁某与刘建玉通话录音，拟证明2021年1月22日梁某给被上诉人的主任刘建玉打电话要求其出庭作证说明情况，刘建玉拒绝出庭，但是在通话中如实地说明了当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支付给上诉人156万元，已经预付了100万元，本案涉案100万元并非不当得利，并表示可以让法官给他打电话落实该情况。证据3.2021年3月1日梁某与刘建玉通话录音，拟证明2021年3月1日梁某与被上诉人的主任刘建玉通话时，刘建玉进一步确认了被上诉人承诺支付给上诉人156万元，除了已支付的100万元，剩余款项被上诉人让上诉人提起诉讼，并且认可了上诉人在南营社区买过房子（即南营社区xx号楼xx单元xx户房产，该房产目前由现任书记刘成龙占有），与证据一相互印证。证据4.2021年3月2日梁某与刘志凯通话录音，拟证明2021年3月2日梁某与被上诉人时任书记刘志凯通话时，刘志凯确认了当时被上诉人方承诺支付上诉人补偿，剩余还有50万元未支付，退还房产谁取得谁再补偿给上诉人20万元，现任书记刘成龙要求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索要剩余未付款项，均能够与前四组证据相互印证，说明涉案100万元另外加被上诉人未支付的50万元为上诉人退还南营社区房产的首付款以及利息，并非上诉人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南营社区合作社质证称，无法核实通话人员的身份。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某提交的上述四份证据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上述四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南营社区合作社支付梁某的10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南营社区合作社主张2016年2月2日，南营社区合作社通过被告向案外人徐志支付预付利息1,000,000元，并提交支票存根和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支票存根上载明：“出票日：2016年2月2日，收款人：梁某，金额：1,000,000元，用途：借款利息”，付款凭证载明：“付款项目：付借徐志款予付利息，金额：1,000,000元，说明：转账支票”，经办人处由上诉人梁某签字。（2020）鲁02民终830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南营社区合作社未通过梁某向案外人徐志支付预付利息1,000,000元且判决南营社区合作社向案外人徐志支付其使用10,000,000元期间的利息。梁某亦自认该1,000,000元由其保管，并未交付给徐志。据此，梁某取得该1,00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决梁某返还南营社区合作社1,0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某上诉主张南营社区合作社支付的该1,000,000元，系梁某退还房产的补偿款，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在案证据相悖，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梁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文 审 判 员  张立宁 审 判 员  毕 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 记 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