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华鹏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4。 法定代表人：李汇津，青岛华鹏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益杰，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磊，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李沧区世园街道办事处南王家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xx49。 法定代表人：王建平，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宁，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华鹏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鹏公司）与上诉人青岛市李沧区世园街道办事处南王家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王居委会）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3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213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改判南王居委会支付华鹏公司监理费16,815,02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上诉金额为：14,724,80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王居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的《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涉案工程是社区改造项目，属于集体组织自行组织的拆迁安置工程项目，在当时并没有明确标准可以认定该工程项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所列举必须招投标的情形。而关于必须招投标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国务院在2018年6月1日才公布实施，此时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回迁，新的范围和标准不能约束已经完工的工程项目。因此，涉案的《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当事人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二、涉案的《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是本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己经实际履行，在确定超期监理费时应当参考合同和协议中的相关约定。退一步讲，涉案工程即使存在先签订相关合同，后补充招投标程序的客观情况，不符合现行的规范标准。但这种情况的产生有其历史原因，并非华鹏公司可以自行决定和操控的。签订《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时，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共同确定了相关合同内容。签订合同及协议后华鹏公司按照约定进场开展监理工作直至涉案工程竣工交付，华鹏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自己的合同义务，而且本案双方当事人都没有对合同效力提出质疑。因此，在确定监理费数额时应当考虑到上述情况，参考已经履行的合同中的相关约定。原审法院脱离合同和协议的内容，自由裁量确定了远低于合同价格的折价补偿费，华鹏公司应得的合法经济权益无法得到有效保障。三、《五方协议》是各方对涉案工程工期以及工期延误所产生的违约责任达成的合意，并没有免除南王居委会支付监理费的合同义务。华鹏公司在原审中为了明确监理费的计算方式和金额，将南王居委会欠付的监理费分为合同期内监理费和超期监理费，但这两项费用实际上都是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的监理费用。而所谓的《五方协议》中，仅仅对涉案工程的工期以及因工期延误所产生的违约责任达成了合意，没有任何条款免除了南王居委会支付监理费的合同义务。原审法院错误的解读了《五方协议》中的内容，混同了违约责任和正常的付款责任，认定南王居委会无需支付超期监理费，判决错误。四、原审法院确定的所谓经济补偿远低于合同价格和华鹏公司的服务成本，是极其不合理的。涉案工程虽然在2015年12月份才取得施工许可证，但在此之前实际上一直在进行施工，并且华鹏公司也根据南王居委会的要求在施工现场提供监理服务，原审中华鹏公司提供了监理日志、工作联络单及相关的工作人员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但原审法院无视当事双方对于监理费用的明确约定和华鹏公司提供监理服务的客观事实，错误的认定南王居委会无需支付超期监理费，同时自由裁量确定：在未取得施工许可证之前按照每月3万元的标准给与华鹏公司经济补偿：取得施工许可证后的一年零一个月的施工期间共给与华鹏公司100万元的经济补偿。而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和补偿协议约定的价格和工期，华鹏公司提供监理服务每月的合理报酬约为374700余元（合同总价格5,995,220元/16个月），原审法院确定的补偿标准远低于合同约定的价格，甚至不足以支付华鹏公司派驻人员的基本工资，是极其不合理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以极低数额的所谓折价补偿替代南王居委会应当支付的超期监理费，对华鹏公司是显失公平的，如原审判决的错误得不到纠正，华鹏公司将承受巨额经济损失。 南王居委会辩称：一、一审认定《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无效协议并无不当。一审认定《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无效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该法律自2000年1月1日起施行，并不存在新法溯及力问题。上诉人华鹏公司称国务院在2018年6月1日才公布实施招投标的范围和具体规模，但2018年6月1日公布实施的《必须招标的工程项目规定》实为取代2000年颁布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本项目按照旧法亦应进行招投标，一审法院以“先定后招”为由认定《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华鹏公司未证明停工期间为被上诉人南王居委会提供监理服务，索要逾期监理费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中，华鹏工程提供的考勤记录、监理日志等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不具有可信性，不能证明在停工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监理服务，且我方提交的证据能够佐证上诉人停工期间未尽监理职责。其索要停工期间逾期监理费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五方协议》应当作为停工期以及后续工期调整及逾期责任的依据。上诉人华鹏司称《五方协议》仅对工期以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而逾期监理费不属于违约责任的说法与《五方协议》存在矛盾。《五方协议》第二项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且对具体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工期的延误是最主要的一类违约责任，该协议已将工期调整带来的费用和责任作出了安排，对于延期监理费的处理应该以《五方协议》为处理依据。四、华鹏工程对工程逾期本身存在过错。按照监理行业相关规范，监理方对于工程的进度应该做出风险的提示和防控，但在本案中华鹏公司并未就工程进度存在超期问题作出及时的提示说明义务并提供可行性方案，并且涉案工程的停工原因是没有办理施工许可，监理方华鹏工程并未就该问题向我方及时作出说明义务，华鹏工程在本案中存在重大失误，未尽监理职责，其索要超期监理费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南王居委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鲁0213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华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南王居委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其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华鹏公司索要2012年8月至2015年12月逾期监理费不应得到支持。第一，华鹏公司主张逾期监理费所依据的《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南王居委会与华鹏公司2012年6月签订的《建设工程监理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经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华鹏公司以该合同为依据向南王居委会主张逾期监理费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规定，本案所涉项目事关集体利益和公共利益，应该采用招投标形式，但该招投标程序于2015年11月完成，该监理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将之认定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该无效合同所约定的工期并无法律约束力，无工期则无逾期问题，因此本案并不存在华鹏公司所称的超期监理费问题。华鹏公司以该无效合同中的条款为计算依据主张逾期监理费用亦不应得到支持。合同被认定无效，所涉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结合本案实际，财产已无返还可能，应当进行折价补偿，并且一审法院认定由于双方均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理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华鹏公司未尽到监理职责，其同时索要足额监理费以及超期监理费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华鹏公司主张停工期损失，应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对华鹏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监理日志等证据因其系单方制作，不具有可信性，未予采纳，华鹏公司不能证明在停工期间华鹏公司提供了监理服务，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关于停工期间的华鹏公司是否为南王居委会提供了有效的监理服务，应该从结果和过程两个方面考量。庭审中南王居委会向法庭提交了华鹏公司未提供有效监理服务的证据。由于停工期已经经过，该过程已经难以还原，但根据施工单位反映，停工期间几乎未见到华鹏公司的监理人员。监理人员应当对施工工序进行及时的监督，缘何施工现场人员停工期间几乎未见监理人员，监理人员是否到岗，到岗后又在进行什么工作？另外，南王居委会提供的工作联系单中有5份发生在停工期间，该证据证明监理人员停工期间并未及时履行监理职责，以上证据均是对停工期间监理人员工作过程的真实反映。并且南王居委会提供的联系单中，亦包含其正常施工期间监理人员的工作情况，以上均反映了监理人员在工作期间未履行监理职责。从结果上分析，该工程由于监理人员的工作缺失，造成该工程目前存在严重问题需进行返修工作，例如：“所用砖块冬天遇水分化膨胀，致使C区的景观墙、挡土墙、花坛以及整个社区的污水以及雨水井全部涨裂、粉化”，该问题系由于监理人未对所用砖块进行抽样检测、平行试验等必要的监理工作，导致所用砖块出现膨胀、粉化所致。南王居委会将向法院提供后续工程因监理不力产生的具体问题清单及证据，因此，从工程最终结果上分析，华鹏公司正常施工阶段及停工期均未尽监理职责。华鹏公司在未向南王居委会提供合格有效的监理服务情况下，同时索要足额监理费以及逾期监理费的请求，南王居委会认为不应得到支持。第三，停工期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施工超期。根据华鹏公司一审提供的工程暂停令显示，停工期间“暂停所有工程部分（工序）施工”，即本工程进入中止期，因工程中止期产生的工程时间延期，不属于工程拖期，其总工程量并未发生实际变化，不应计算逾期监理费。第四，即使华鹏公司能够证明本案存在工程超期问题，且华鹏公司存在停工期间的损失，但华鹏公司所称停工期损失已经于《五方协议》中达成互不追究责任的一致意见。2015年12月3日，南王居委会与华鹏公司重新就工期问题进行商讨并制定新的工期计划，达成《五方协议》，该《五方协议》的实质是将原《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中的工期做了实质性变更，并且表示工期延期，各方互不承担责任，华鹏公司作为戊方同意并签署该协议，承诺工程逾期产生的责任，互不追究，且华鹏公司并未就工程逾期问题提出异议，而是愿继续为南王居委会提供监理服务。因此本案实际也并不存在所谓2012年8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产生的工程逾期问题。华鹏公司签署协议并愿继续为南王居委会提供监理服务，在服务期结束后，又追究所谓2012年8月至2015年12月停工期间产生的延期监理费，该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一审法院判定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停工期间，南王居委会应向华鹏公司支付所谓超期监理费用60万元的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2015年12月至2017年7月产生的逾期监理费应以《五方协议》为处置依据。2015年12月3日，南王居委会、华鹏公司以及青岛九辰置业有限公司、青岛新城发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青房建安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华鹏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五方协议》，该协议签订系华鹏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有华鹏公司的盖章，该协议真实有效，应作为处理2015年12月至2017年7月之间工程期间调整的有效依据。根据《五方协议》载明的内容“由于甲方付款原因致使五方协议中约定的工期一、二延误，按甲、乙、丙、丁、戊五方协商后的工期顺延，各方互不承担责任.......除以上原因外的其他原因致使五方协议中约定的工期延误，按照甲、乙、丙、丁、戊五方协商后的工期顺延，各方互不承担责任。”该协议签订日期为2015年12月3日，其所称工期一、二即为原定于2016年6月8日及2016年7月8日完工的工程，延期至2017年7月，根据该协议内容，南王居委会对该延期事项不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中，对该《五方协议》的理解出现错误，原审认为《五方协议》仅仅是证明至2016年7月8日的超期监理费，南王居委会无需支付，但是根据该协议，其重新约定的工期预定时间至2016年7月8日，协议外原因使得工程实际时间超过该预定工期各方互不承担责任，早于该预定工期应有抢工奖励。因此，对晚于该工期至2017年7月的工程超期，应该适用该协议，各方对此均不承担责任。且《李沧区南王社区安置房项目精装修工程委托代理协议》中载明：该工程监理费15万元，工程装修工期为三个月（自委托人正式通知开工日期为准），华鹏公司并未提交有关精装修工程开工日期的证据材料，无开工日期则无法计算工程是否超期。并且即使华鹏公司能够证明该精装修阶段存在超期问题，且南王居委会需要为此支付超期费用的前提下，根据该协议，三个月精装修监理费为15万元，应以每月5万元计算监理费，一审法院认定该精装修超期十个月，超期监理费为100万元存在错误。综上所述，南王居委会认为，一审法院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 华鹏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华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王居委会支付华鹏公司监理费共计16,507,762.1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王居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华鹏公司的业务范围包含可承担所有专业工程类别项目的工程监理业务。2012年6月1日，华鹏公司作为监理人、南王居委会作为委托人分别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意向书》、《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约定：南王居委会作为委托人，委托华鹏公司作为监理人对南王家上流社区安置房项目（剩余部分）监理，工程地点为李沧区xx路xx号，本次招标工程规模为124641.33平方米，本次招标工程造价为90,309.300353万元。双方于当日签订《监理费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1、监理费该工程建筑面积为2,695,220元；室外景观工程监理费为600,000元，以上合计总监理费5,995,220元。2、工期及超期监理酬金本工程工期自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共计16个月（以监理人员实际进场日期为准）。因非监理人原因造成工期拖期，超出约定工期三个月内不计取超期监理费，超出约定工期三个月外，超期监理费计算按协议约定工期（16个月）内的总监理费除以协议约定工期（16个月）按月计算，按季度支付。3监理费支付监理费在正负零完成后七日内付总监理费的30%；主体工程完成50%日期内付总监理20%；主体封顶七日内付总监理费的30%；工程竣工后七日内付到总监理费的95%。剩余5%作为保修阶段监理费，竣工验收备案（或入住，以先到为准）完成满一年后七日内付清…… 2014年4月份，涉案项目未取得施工许可证，擅自施工，被有关部门停工。2015年12月3日，青岛市城乡建设委员会核发南王家上流社区安置房项目一标段（编号为×××01）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5年12月10日，青岛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放南王家上流社区安置房项目二标段（编号为×××01）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工程随后复工。 2015年11月6日，华鹏公司取得案涉工程中标通知书，嘱其可于30日内按招、投标文件的要求与相关单位签订承包合同。 2015年12月3日，南王居委会、青岛九辰置业有限公司、青岛新城发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青房建安集团有限公司、华鹏公司分别作为甲乙丙丁戊方共同签署了《五方协议》，涉及本案的内容为：本项目于2012年下半年开工建设，因施工手续不完善于2014年4月停工至今。目前本项目分别于2015年12月3日及2015年12月10日取得了各标段的施工许可证并由戊方发布了复工令。为了加强取得施工许可证后达到竣工前检查标准期间的施工工期管理，明确各方在此期间的责任，经甲乙丙丁戊各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五方协议：一工期本项目七层及七层以下建筑物应于2016年5月31日起开始竣前检查，至2016年6月8日止应全部达到竣前检查标准（以下简称工期一）；本项目七层以上建筑物（含地下中心车库）至2016年7月8日止应全部达到竣前检查标准（以下简称工期二）。违约责任……4、除上述原因外的其它原因致使五方协议中约定的工期延误，按甲乙丙丁戊五方协商后的工期顺延，各方互不承担责任。 2016年7月6日，华鹏公司、南王居委会签订《李沧区南王社区安置房项目精装修工程委托监理协议》，约定华鹏公司作为监理人对青岛市李沧区南王社区安置房项目精装修工程进行监理，监理费为15万元。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满一年七日内付清全部监理费。工程装修工期为3个月。 2017年7月23日，南王居委会发布《关于南王社区安置房项目回迁入住的公告》，内容为南王社区回迁安置房已经具备回迁入住条件，将在2017年7月28日至2017年8月3日统一办理交付手续。另查明，南王居委会已支付监理费5,255,000元。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集中在项目停工期间，华鹏公司是否继续从事监理工作及对停工期的补偿约定情况。 华鹏公司提交青岛九辰置业有限公司《通知》复印件一份，内容为：南王社区安置房项目因手续问题暂时停止施工，在停工期间，望各单位管理人员坚守岗位，对工地突发事件及时处理，做好安全保卫工作。证明虽案涉工程主体施工暂停，但按照南王居委会和代建单位的要求，华鹏公司仍需要继续提供监理服务。南王居委会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华鹏公司并未坚守岗位。因该证据系复印件，南王居委会对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不予确认。 华鹏公司提交2014年4月-2017年10月《出勤统计表》一份（华鹏公司单方制作），证明工程停工期间，华鹏公司按照南王居委会的要求和工程实际需求，一直安排工作人员在现场提供监理服务。南王居委会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属华鹏公司单方制作。根据南王居委会提供的证据工作联系单证明华鹏公司存在脱岗行为。华鹏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系单方形成，南王居委会对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 华鹏公司提交《承诺书》一份，证明案涉工程复工前，南王居委会向华鹏公司书面承诺工期、监理费及超期监理酬金等事项，均严格按照双方于2012年6月1日前签订的《监理费补充协议》执行。南王居委会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承诺书没有形成时间，且五方协议已作出工期逾期约定。承诺书存在涉嫌恶意串通侵害南王居委会集体利益的行为。华鹏公司提交的该证据加盖南王居委会公章，南王居委会没有证据否认该公章的真实性，对其提出的涉嫌恶意串通侵害南王居委会集体利益的主张也没有证据提供，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华鹏公司提交《关于停工损失纳入建设成本的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证明2017年5月10日，南王居委会与李沧区重点办、青岛世园集团开会研究停工损失问题。会议决定：涉案工程因停工产生的补偿费用纳入安置房建设成本。证明南王居委会认可涉案工程超期会产生相关费用，并已将其列入建设成本。南王居委会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南王居委会并未收到世园集团关于监理费的补偿。该证据系复印件，经多方调取，未取得该会议纪要原件，一审法院对该证据形式上不予确认，但该会议纪要内容具备合理性，一审法院对其内容适当采信。 华鹏公司提交涉案工程联系单、工程监理日志以及征求甲方意见表一宗，证明华鹏公司在涉案工程中一直为南王居委会提供监理服务，履行了双方签订的监理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合同义务，南王居委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监理费。南王居委会认为工程监理日志因系华鹏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包括说明内容相当于自述，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四本监理日志仅有部分发生在手续合法后记录了一些内容，但因字迹潦草，南王居委会无法核实其内容，也不能证明华鹏公司完全履行了监理义务。对工程联系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仅能证明华鹏公司只履行了一小部分监理义务。对征求甲方意见表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仅能证明华鹏公司只履行了一小部分监理义务。因南王居委会对华鹏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单及征求意见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该宗联系单中共有10份发生在工程停工期间，系南王居委会及代建单位要求华鹏公司从事零星工作的发文。华鹏公司提供的监理日志系其单方制作，且部分事实已经认定，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再确认。 南王居委会提交罚款通知单一份及工程联系单各一宗，证明华鹏公司未尽到监理义务，并构成违约的事实。华鹏公司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南王居委会罚款没有法律依据，该组证据不仅不能证明南王居委会陈述的事实，反而可以证实从2012年到2017年整个工程施工期间，华鹏公司均在岗位履行了相应职责，并没有构成违约。南王居委会提供的工作联系单中有五份发生于2015年7月至11月即项目停工期间，该五份联系单中要求华鹏公司进行恢复施工的资料上报、复工准备、漏点修复等零星工作。一审法院对上述五份证据予以确认。 华鹏公司提供其单位涉案项目的监理人员向一审法院陈述停工期间的工作情况：停工期间，代建单位签发书面联系单要求我们停工期间不能离场。停工期间我们确实只干了零星项目和雨、污水管道，雨、污水管道是自来水公司派人干的，停工期间基本没有施工工人。但是停工期间我们确实安排了人待岗值守。停工期间基本天天有人，没活的时候也天天有人在。南王居委会主张据代建单位现场人员说，停工期间几乎没有见到华鹏公司的监理人员，2012年8月开工之后华鹏公司方的总监理崔伟一直没有到场，项目至今也未进行验收。 华鹏公司主张的监理费的计算方式：合同约定的监理费为5,595,220元+精装修工程监理费15万元=6,145,220元（华鹏公司计算错误，应为5,745,220元），因该项目已过质保期，所以主张全额监理费用。合同期限外的：指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超期期间的监理费是以5,995,220元÷16个月×超期的42.5个月=15,924,803元。上述两部分共计22,070,023元，南王居委会已付5,255,000元，尚欠16,815,023元。南王居委会对合同约定的监理费没有异议，对合同期外的监理费不予认可，认为经五方协议约定，该部分监理费已互不追究。 一审法院认为，华鹏公司就案涉工程所提供的监理服务共分为三个阶段：2012年8月份至2014年4月份共20个月，正常施工；2014年4月份至2015年12月份共20个月，停工期，华鹏公司零星施工；2015年12月份至2017年7月份项目回迁，共19个月。对此期间华鹏公司的监理费或损失的计算，应以各方的合意约定或法律规定进行确定。依当时适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本案所涉监理工程属必须招标项目，华鹏公司、南王居委会2012年6月份签订监理合同及补充协议，而招标程序在2015年11月方完成，涉案《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系“先定后招”，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约定的工期、及超期监理费的计算等条款均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案涉工程已交付回迁，南王居委会对华鹏公司从事监理活动的付出应给予折价补偿。1、南王居委会对华鹏公司主张的合同期内的监理费共5745220（5,595,220元+精装修工程监理费150,000元）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对于停工期间的损失情况，华鹏公司、南王居委会对于未取得项目施工许可、未履行招标程序等便进行施工、签订合同，最终导致工程停工、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及停工期间华鹏公司的实际施工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照3万元/月给与华鹏公司经济补偿，南王居委会应当支付华鹏公司超期监理费60万元（3万元×20个月）。3、正常施工阶段。根据南王居委会提交的《五方协议》中建设方、发包方、监理方等各方对工期延误的重新约定，是各方就工程延期问题的合意，也是解决本案工程延期问题的依据。按照该协议的约定，至2016年7月8日止，南王项目工期一、二应全部达到竣前检查标准，除其他原因致使约定的工期延误，各方互不承担责任。华鹏公司提供的承诺书未载明时间，且其依据的补充协议无效，该承诺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至2016年7月8日，华鹏公司主张的超期监理费，南王居委会无需支付。自2016年7月份至2017年7月回迁入住期间，项目仍未完工，华鹏公司仍然提供监理服务，对此期间的监理费用，南王居委会未提供双方顺延工期、互不追究的证据，南王居委会应予华鹏公司合理补偿，补偿的数额，综合本案案情及华鹏公司从事监理活动的期间，一审法院酌定以100万元为宜。以上，南王居委会应支付华鹏公司监理费数额为：5,745,220元（5,595,220元+150,000元）-5,255,000元+600,000元+1,000,000元=2,090,22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南王居委会应自2017年7月23日项目回迁公告之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2,090,2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南王居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华鹏公司监理费2,090,220元；二、南王居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华鹏公司利息损失（以2,090,2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自2017年7月23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南王居委会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847元（华鹏公司已预交），华鹏公司负担97,325元，南王居委会负担23,5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华鹏公司已预交），由南王居委会负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2013年12月3日甲方南王居委会、乙方青岛九辰置业有限公司、丙方青岛新城发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丁方青岛青房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戊方华鹏公司签订的《五方协议》的内容为：甲、乙方于2012年8月1日签订了青岛市李沧区九水路街道办事处南王家上流社区安置房项目(除幼儿园外，以下简称本项目)代建协议（以下简称代建协议），乙、丙方于2012年8月17日签订本项目建筑施工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一），乙、丙方于2012年8月17日签订本项目建筑施工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二），甲、戊方于2012年6月10日签订本项目建设工程监理协议（以下简称监理协议），甲、乙、丙、丁方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本项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本项目于2012年下半年开工建设，因施工手续不完善于2014年4月停工至今。目前本项目分别于2015年12月3日及2015年12月10日取得了各标段的施工许可证并由戊方放布了复工令。为了加强取得施工许可证后至达到竣前检查标准期间的施工工期管理，明确各方在此期间的责任，经甲、乙、丙、丁、戊各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五方协议（以下简称五方协议）：一、工期……。二、违约责任。1、由于甲方付款原因致使五方协议约定的工期一、二延误，按甲、乙、丙、丁、戊五方协商后的工期顺延，各方互不承担责任；2、由于乙、丙、丁、戊方原因(除质量、安全原因外)致使五方协议中约定的工期一延误，每延误一天丙或丁的责任方及乙、戊方共同付给甲方补偿费四万元、致使五方协议中约定的工期二延误，每延误一天丙或丁的责任方及乙、戊方共同付给甲方补偿费八万元（每日累计给付补偿费不超过八万元）。乙、丙、丁、戊各方按其在本项目中工程结算书总值或佣金的权重承担该补偿费；3、由于丙或丁方质量、安全原因致使五方协议中约定的工期延误，由丙或丁方按照违约责任中的第二条给付和承担补偿费，乙、戊方不承担该补偿费；4、除上述原因外的其他原因致使五方协议中约定的工期延误，按甲、乙、丙、丁、戊五方协商后的工期顺延，各方互不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华鹏公司与南王居委会于2012年6月签订的监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属于“先定后招”的事实清楚。一审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约定的工期及超期监理费的计算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南王居委会未完成招标程序就与代建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签订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华鹏公司作为工程监理的专业机构，其签订监理合同时对涉案工程未完成招标程序的事实是清楚的。故南王居委会、华鹏公司对造成监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无效以及工程停工等后果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华鹏公司认为其与南王居委会签订的监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在监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对华鹏公司主张的超期监理费，应根据华鹏公司实施监理服务情况、过错情况以及后期签订的五方协议等因素综合考虑认定，给予一定的折价补偿。（一）华鹏公司主张的监理合同期内的监理费5745220元（5595220元+精装修工程监理费150000元），南王居委会没有异议，应予认定。（二）关于停工期的监理损失。由于涉案工程擅自施工而被有关部门停工，华鹏公司的监理服务亦应随之停止。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停工期间存在零星施工，华鹏公司亦实施了相应的零星监理行为，但非满额监理服务。另外，造成监理合同、补充协议无效及停工后果，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月3万元，共计给予华鹏公司停工期间监理服务补偿60万元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复工阶段的监理费。1、在涉案工程监理期限因停工而超期的情况下，《五方协议》并未对监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监理费总额作出调整变动，亦未对超期监理费用进行约定。按照《五方协议》重新约定的工期为至2016年7月8日止，涉案项目工期一、工期二应全部达到竣前检查标准。另外，华鹏公司提交的《承诺书》未载明时间。故，在双方对监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监理费总额无异议的情况下，按照五方协议的约定，华鹏公司主张自复工之日至2016年7月8日期间的超期监理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南王居委会无需向其支付并无不当。2、但是，2016年7月份至2017年7月回迁入住期间，项目仍未完工，超出了《五方协议》约定的工期，而华鹏公司依然提供了此期间的监理服务。且南王居委会没有提供顺延工期互不追究责任的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南王居委会应给予华鹏公司此期间的合理补偿，并无不当。另外与前所述，双方对造成监理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停工、拖长施工期的后果，均存在一定的过错。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定此期间的补偿数额为100万元，亦属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总之，对华鹏公司主张的超期监理费，应酌情予以适当补偿，华鹏公司认为应按照监理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认定此期间的超期监理费，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南王居委会认为华鹏公司主张的超期监理费全部不应支持，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鹏公司、南王居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青岛华鹏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上诉费110149元，上诉人青岛市李沧区世园街道办事处南王家上流社区居民委员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9200元，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明 审 判 员  李晓波 审 判 员  王昌民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栾才玉 书 记 员  王 繁 书 记 员  马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