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涛军，男，198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舟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玲，女，1995年8月15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麟，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涛军因与被上诉人龚玲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7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涛军，被上诉人龚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麟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涛军上诉请求：1.撤销(2020)渝0114民初7192号民事判决；2.驳回龚玲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玲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6日，尹涛军（乙方）与龚玲（甲方）签订《企业服务合同》，龚玲需提供合同附件一正文中所提及的所有资料，这份资料为重庆市渝中区教委在重庆市政务网公开发布的，资料中包含了消防合格证明材料。尹涛军已于2018年12月7日12：30通过QQ邮箱发送给龚玲，因龚玲未按国家法律规定提供消防合格证明材料导致办学许可不能正常办理。虽然客观上尹涛军未完成办理任务，但任务未完成归根结底是因龚玲未全面履行合同中的义务，因此定金不予以退还。从微信聊天内容中也可以得到充分的证实，龚玲未能提供消防验收的报告，是龚玲与其委托人的原因导致，龚玲单方中断协议，依据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龚玲支付的定金40000元尹涛军不予以退还。故尹涛军不用返还龚玲定金。龚玲辩称，一、尹涛军主张其未能完成办理任务系龚玲未履行合同义务所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尹涛军通过邮件给龚玲送达的附件一的清单中并未明确需要消防合格证明材料，是在后续办理过程中尹涛军才要求对此进行补充。龚玲与尹涛军签订《企业服务合同》之前已将办理办学许可证的所有材料发送尹涛军进行审核，尹涛军明确可以办理，并且保证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就能办理好。即使龚玲有义务配合尹涛军完善材料，但消防合格证明材料需要投入巨大的资金，这是龚玲的客户所不能预料也无法承担的。因此，资料不完善导致无法办理办学许可证的责任在于尹涛军，龚玲已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相关材料，并支付了相应定金，并无违约情形。二、尹涛军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将办学许可证办理下来属于根本违约，因尹涛军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解除《企业服务合同》正确。《企业服务合同》中约定的代理期间自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6月13日，共计20个工作日，尹涛军未在上述期间内完成办理，属于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企业服务合同》正确。三、基于特别条款优于一般条款原则，《企业服务合同》中对定金的返还做了特别约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尹涛军返还龚玲定金40000元正确。《企业服务合同》中特别约定了“甲方提供附件一正文中提及的所有资料，若乙方再需要甲方提供其他资料，甲方提供不了，乙方办理不下来的，需全额退还已收取甲方的定金。”该条款属于特别约定条款，应当优先适用。因此，一审判决尹涛军返还龚玲定金40000元适用法律正确。龚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龚玲与尹涛军于2019年5月6日签订的《企业服务合同》；2.判令尹涛军返还龚玲40000元；3.诉讼费用由尹涛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龚玲（甲方）与尹涛军（乙方）签订《企业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工商服务，费用为80000元；委托事项具体情况特别说明为：1.甲方提供附件一正文中所提及的所有资料，若乙方再需要甲方提供其他资料，甲方提供不了，乙方办理不下来，需全额退还已收取甲方的定金；2.政策规定与办学许可证相关资料，甲方需积极配合乙方提供及补充，直到完善为止，若乙方人为设置障碍导致无法完成办理，由乙方负责并退还全额定金；3.甲方保证不会无故终止合同，全权配合乙方提供所需资料，如未办理下来，乙方需全额退还甲方定金；代理期间为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6月13日；签订本协议时甲方支付乙方服务费80000元的50%，剩余款项在办理完证书时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如果因甲方原因不能配合乙方提供办学许可证相关的资料导致资质无法办理下去，乙方将扣除20%的定金，退还甲方剩余定金。合同附件一注明了办学许可证甲方所需提供资料名称，包含申办设立基本情况表、管理制度等12项内容。合同签订后，龚玲向尹涛军指定的账户支付定金40000元。之后，在办理办学许可证过程中，因消防验收不合格原因，尹涛军未能完成委托事项。2019年5月5日，重庆账管家代理记账有限公司与泓灼公司签订《账管家财税企业服务合同》，龚玲系重庆账管家代理记账有限公司签约代表，该合同内容除工商服务内容增加注册执照，费用为100000元，支付对象账号不同外，其余内容与龚玲与尹涛军签订的《企业服务合同》一致。因未完成委托事项，重庆账管家代理记账有限公司与泓灼公司于2020年8月9日签订《终止协议》，约定终止《账管家财税企业服务合同》，并由重庆账管家代理记账有限公司退还泓灼公司30000元，该款项已于当日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龚玲与尹涛军就办理办学许可证签订《企业服务合同》，双方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因消防验收不合格，案涉办学许可证未能办理，龚玲所在公司因办理办学许可的委托事项已终止，且本案的《企业服务合同》约定的办理期间早已届满，本案的委托事务无需继续进行，故对于龚玲请求解除其与尹涛军于2019年5月6日签订的《企业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后款项的返还问题，双方在《企业服务合同》中约定了退还定金的情形，但双方在“委托事项具体情况特别说明”中明确约定“甲方提供附件一正文中所提及的所有资料，若乙方再需要甲方提供其他资料，甲方提供不了，乙方办理不下来，需全额退还已收取甲方的定金”以及“甲方保证不会无故终止合同，全权配合乙方提供所需资料，如未办理下来，乙方需全额退还甲方定金”，该约定为《企业服务合同》的特别约定，应适用该条款，本案客观上未完成办学许可证的办理任务，尹涛军应全额退还已收取的定金，故对于龚玲请求尹涛军返还定金4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尹涛军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与查明事实不符，对其观点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龚玲与尹涛军于2019年5月6日签订的《企业服务合同》；二、尹涛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龚玲定金40000元。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尹涛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尹涛军二审提交了《民办教育机构设立审批（含筹建）》，里面包含了申办设立基本情况表，该表是一个空白模板，申请办学许可证需要填写这个表，这个表下面载明需要提供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消防安全等评估合格材料。龚玲承认收到了申办设立基本情况表，并填写这个表，还按照尹涛军的要求返还该表，并认可该表所附条款载明须提交消防验收合格的相关材料。龚玲向尹涛军按照《企业服务合同》附件一提交了办理办学许可证的资料，其中消防资料为消防备案凭证，并非消防验收合格的材料。另查明，龚玲与尹涛军签订的《企业服务合同》第四条除了约定“如果因甲方不能配合乙方提供办学许可证相关的资料导致资质无法办理下去，乙方将扣除20%的定金，退还甲方剩余定金”，还约定“甲方因素单方面中断协议，所支付的定金肆万元整乙方不予以退还。如果乙方未在时间内或因为乙方原因导致办理不下来，则乙方一次性退还甲方前期支付相应定金款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上诉事由与答辩意见以及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尹涛军应否返还龚玲定金40000元。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企业服务合同》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龚玲负有提供办理办学许可证相关资料的义务，尹涛军负有到有关部门办理办学许可证的义务。依据合同约定，龚玲提供了附件一正文中所提及的所有资料，若尹涛军再需要龚玲提供其他资料，龚玲提供不了，尹涛军办理不下来，需全额退还已收取龚玲的定金。在合同附件一正文中有申办设立基本情况表，该表载明需要提交公安消防部门出具的消防安全等评估合格材料，而龚玲提交的是消防备案凭证，并非消防验收合格的材料，故龚玲尚未提交合同附件一正文中所提及的全部资料，依据合同第四条“如果因甲方不能配合乙方提供办学许可证相关的资料导致资质无法办理下去，乙方将扣除20%的定金，退还甲方剩余定金”的约定，尹涛军应扣除40000元定金的20%即8000元后，剩余款项返还龚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40000元定金已超过主合同标的额80000元的百分之二十，但鉴于在龚玲不能配合尹涛军提供办学许可证相关资料导致资质无法办理时，尹涛军扣除40000元定金的20%即8000元未超出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故双方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尹涛军上诉主张因龚玲因素单方面中断协议，龚玲所支付的定金40000元其不应退还。由于合同中关于定金40000元的约定已超过主合同标的额80000元的百分之二十，且双方当事人对龚玲不能配合尹涛军提供办学许可证相关资料导致资质无法办理的情形作了特别约定，本案案件事实符合该约定的情形，故本院对尹涛军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涛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7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71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尹涛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龚玲定金32000元；四、驳回龚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上诉人尹涛军负担320元，被上诉人龚玲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尹涛军负担640元，被上诉人龚玲负担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徐婷婷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