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藏格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格尔木市。法定代表人：曹邦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遵斌，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海翔，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宝华，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天鸿，上海国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繁，上海国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藏格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藏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宝华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6日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藏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遵斌、喇海翔，被上诉人崔宝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藏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初3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崔宝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崔宝华承担。庭审中，藏格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对崔宝华的损失由藏格公司和崔宝华按照70%和30%比例承担。事实与理由：崔宝华的部分投资差额损失系因投资风险导致，藏格公司无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当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时，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机构中证资本市场法律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出具《证券投资者损失核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意见书》），《意见书》虽有考虑证券市场系统风险，但未考虑投资者在证券市场的自身投资风险，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意见书》计算结果，应当在此基础上划分赔偿责任比例，而不应认定本案全部投资差额损失由藏格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崔宝华辩称，《意见书》已经按照比例扣除系统风险的损失，藏格公司未就投资者自身风险造成的损失提供相关证据，规定也未明确投资者自身风险可以作为免责事由，《意见书》损失计算公正，应按照《意见书》记载的数额进行赔偿。崔宝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藏格公司赔偿崔宝华投资差额损失31108元；2.藏格公司赔偿崔宝华佣金损失93.324元、印花税损失31.108元；3．藏格公司赔偿崔宝华上述损失款项的利息损失116.95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时间从2018年8月6日起至2019年7月9日止）；上述各项损失总计31349.38元。根据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藏格公司于1996年6月28日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系一家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发行股份的上市公司（股票代码：000408）。2019年6月22日，藏格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内容为：藏格公司收到证监会下发的《调查通知书》（中证调查字2019035001号），因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反证券法律法规，被证监会立案调查。2019年11月26日，藏格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青海监管局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内容为：藏格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一案已由青海证监局调查完毕，依法对藏格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及采取市场禁入措施。2019年11月28日，青海证监局下发《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2号)，认定藏格公司在披露的《2017年年度报告》《2018年半年度报告》《2018年年度报告》中存在虚假记载、重大遗漏以及未及时披露重大事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下称《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有关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的上市公司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证券虚假陈述行为。一、关于藏格公司虚假陈述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的确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青海证监局下发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藏格公司最早进行虚假陈述行为体现在《2017年年度报告》中，发布日期为2018年4月28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下称《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本规定所指的虚假陈述实施日，是指作出虚假陈述或者发生虚假陈述之日”之规定，2018年4月28日应认定为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藏格公司于2019年6月22日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向投资者披露因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反证券法律法规，被证监会立案调查，这是藏格公司相关虚假陈述首次被公开揭露，公司发布公告后股价即大幅下滑，且此后的几个交易日股价持续走低，足以证明公告对市场产生了影响，最后该虚假陈述也被证监会正式处罚，因此，藏格公司发布接受调查公告日即2019年6月22日，符合《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关于揭露日认定的要素，应当确定该日为本案的虚假陈述揭露日。藏格公司虚假陈述被揭露后，自2018年6月22日至2019年7月9日该公司股票的累积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的100%。同时，在此期间并无通过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股票。依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2019年7月9日应确定为本案虚假陈述基准日。二、关于崔宝华主张的损失是否与藏格公司证券虚假陈述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依藏格公司申请，向深圳股票交易所调取了崔宝华就案涉股票自证券虚假陈述实施日至基准日的成交记录，该记录显示：崔宝华，自实施日2018年4月28日至揭露日2019年6月22日之间买入10900股，卖出8500股，自2019年6月22日揭露日至2019年7月9日基准日期间卖出0股。经一审法院委托中证资本市场法律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在综合考虑佣金损失、印花税损失、活期利息、指数差额损失等因素在内，计算崔宝华的损失为18833.70元。一审法院认为，《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揭露日或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向深圳股票交易所调取的成交记录，崔宝华在虚假陈述实施日2018年4月28日之后至揭露日2019年6月22日之前买入藏格公司股票10900股，卖出8500股，自2019年6月22日揭露日至2019年7月9日基准日期间卖出0股，发生的损失与藏格公司证券虚假陈述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委托中证资本市场法律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对损失进行计算，计算过程中综合考虑佣金损失、印花税损失、活期利息、指数差额损失等因素，崔宝华的投资损失为18833.70元，对该金额，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本案中，藏格公司在2017年至2018年经营期间，存在虚假记载、重大遗漏以及未及时披露重大事项的违法行为，受到了证监会的行政处罚。藏格公司证券虚假陈述是对信息披露义务的违反，损害了投资人获取真实准确的公开信息的权利，并进而损害了其财产权益，上述未披露或虚假记载的行为属于可能对上市公司股票交易价格产生较大影响的重大遗漏或虚假记载。崔宝华在本案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之前买入藏格公司股票，并因本案虚假陈述基准日前持续持有而产生亏损，藏格公司的证券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崔宝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藏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崔宝华投资损失18833.7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3.73元，由崔宝华负担232.73元，由藏格公司负担35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崔宝华的各项损失为18833.70元，崔宝华的损失与藏格公司虚假陈述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崔宝华的损失应否考虑投资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被告举证证明原告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已经卖出证券；（二）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进行的投资；（三）明知虚假陈述存在而进行的投资；（四）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五）属于恶意投资、操纵证券价格的。”藏格公司依据上述规定主张崔宝华的部分损失系因投资风险导致，故双方应当分担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中证资本市场法律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在计算崔宝华各项损失时已经考虑系统性风险，双方对《意见书》计算结果无异议。藏格公司的上诉理由既无法律依据，亦无事实依据。综上，藏格公司的上诉请求无证据证明，依法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73元，由藏格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星 月审判员 强文静审判员 刘江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苏 静书记员 江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