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波，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世刚，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隆区郭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白马镇希望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MA5UCNK4J。法定代表人：周泽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山拔尔桑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白马镇希望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663550425R。法定代表人：韩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权，男，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武隆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贤明，男，196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帮国，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波因与被上诉人武隆区郭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郭溪商贸公司）、重庆市山拔尔桑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拔尔桑公司）、唐贤明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2民初3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世刚，被上诉人郭溪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被上诉人山拔尔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权，被上诉人唐贤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杨波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郭溪商贸公司从设立之日起，从未实际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其银行账户上的存款不是郭溪商贸公司的财产，案涉由郭溪商贸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实际由山拔尔桑公司使用。山拔尔桑公司因债务过多，其自有银行账户被法院查封，为逃避债务，其将生产经营收入等财产非法转移到郭溪商贸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和唐贤明个人银行账户，此举违背银行法及税收征管法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案涉账户内的资金属于山拔尔桑公司所有。其次，《公司法》规定公司以其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山拔尔桑公司所欠杨波的债务属山拔尔桑公司的对外债务，应当由其所有的全部财产对债权人承担责任。再次，山拔尔桑公司与唐贤明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仅能产生对内的约束效力，不能改变山拔尔桑公司的财产权属及性质，货币属于法律规定的种类物，应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唐贤明虽然认为案涉账户内的资金属于其与山拔尔桑公司结算后，应分配给唐贤明的利润，但在该资金未从案涉银行账户内分离前，仍属于山拔尔桑公司的财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郭溪商贸公司申请追加唐贤明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唐贤明无权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其次，一审法院对山拔尔桑公司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后，唐贤明已经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唐贤明的异议申请，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允许唐贤明参加诉讼于法无据，违背法律规定的“一事不重复处理原则”和“超诉讼请求范围审理原则”。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对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利益占有的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据此，就算案涉账户内的资金归唐贤明所有，郭溪商贸公司的主张也不能排除执行。三、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开设账户供被告重庆山拔尔桑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经营使用”、“设案涉账户是为债务人（即山拔尔桑公司）对外交易而设立”，其后一审法院又认为“但不足以证明案涉账户的款项就是山拔尔桑公司所有，属可执行财产”，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与论理认证前后矛盾，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杨波有误。四、山拔尔桑公司、郭溪商贸公司和唐贤明恶意逃避执行，涉嫌刑事犯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郭溪商贸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杨波未提供证据证明我司涉案的110万元系山拔尔桑公司所有，郭溪商贸公司是唐贤明与山拔尔桑水泥公司合作的平台，是他们合作模式的体现。一审仅针对了杨波的诉讼请求，要求其举证，在杨波举证不能的情况下，由杨波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郭溪商贸公司没有逃避债务的行为。山拔尔桑公司在欠债2亿余元的情况下，靠其自身无法继续经营，在引入唐贤明参与生产经营后，郭溪商贸公司作为双方合作的桥梁，开设银行账户供双方经营使用。在唐贤明与山拔尔桑公司的合作经营中，所有投资款全部来源于唐贤明个人，本案不存在杨波所称的在生产经营中改变案涉财产权属及性质的问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在本案一审中，唐贤明与案件有关联，一审法院将其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拔尔桑公司辩称，山拔尔桑公司并未逃避债务。山拔尔桑公司在2009年至2015年期间生产经营状况不佳，对外欠债2亿余元，其自有银行账户被渝北区人民法院查封冻结，无法使用。为盘活企业，山拔尔桑公司与唐贤明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并成立郭溪商贸公司，开设银行账户，用于其生产经营使用，成立郭溪商贸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贤明辩称，案涉尾号为4654银行账户中的资金不属于山拔尔桑公司。唐贤明与山拔尔桑公司经协商一致，决定合作经营，在双方的合作模式中，山拔尔桑公司仅提供厂房、机械设备等硬件设施，由唐贤明注资并实际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故，在未按照双方签署的《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进行利润分配前，案涉账户中的资金并不属于山拔尔桑公司所有。另外，唐贤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为查明案情追加其为第三人，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准许执行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隆支行28020xxxxxx10004654账号的110万元存款，由郭溪商贸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2日，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调解确定，山拔尔桑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杨波货款540992.72元，并对此款项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5年6月1日－7月9日计息本金为790992.72元计，此后为540992.72元），诉讼费用7830元由山拔尔桑公司负担。到期后，山拔尔桑公司没有履行，杨波申请执行。2017年7月25日，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56执649号执行裁定书，以无财产执行为由裁定终结执行。2020年3月19日，案件被指定一审法院执行后作出了（2020）渝0102执304号之一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郭溪商贸公司、第三人唐贤明占有的山拔尔桑公司的银行存款110万元。并冻结了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隆支行28020xxxxxx10004654账户110万元存款。随后，郭溪商贸公司以冻结之款不是山拔尔桑公司所有为由提出了执行异议。2020年5月5日，一审法院据此中止了案涉款项的执行。2020年6月4日，杨波提起诉讼。关于28020xxxxxx10004654账户的使用权问题。山拔尔桑水泥公司是水泥生产公司，在2015年9月因经营亏损歇业。经武隆区政府协议，招商引进第三人唐贤明承包经营。2016年4月19日，第三人唐贤明与山拔尔桑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第三人唐贤明承包该公司，承包期为10年，利润按第三人唐贤明30%，山拔尔桑公司70%的比例分配。合同对双方的相关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由于山拔尔桑公司此前欠大量外债，自有的银行账户被法院冻结，难以开展经营业务，经协调由周泽文设立自然人独资的武隆区郭溪商贸有限公司，开设账户供山拔尔桑公司经营使用，由郭溪商贸公司依照山拔尔桑公司通知开具相应票据。实际履约中，郭溪商贸公司开设的账户为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隆支行28020xxxxxx10004654号账户。一审法院认为，设案涉账户是为山拔尔桑公司对外交易而设立，郭溪商贸公司依照山拔尔桑公司通知出具相应票据进行交易，但不足以证明涉案账户的款项就是债务人即山拔尔桑公司所有，属可执行之财产。因此，杨波许可执行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波准许执行郭溪商贸公司在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隆支28020xxxxxx10004654号账户的110万元存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杨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山拔尔桑公司及唐贤明提供了一份由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涉重庆市山拔尔桑水泥有限公司2019年案款分配表》，在该案款分配表上，注明杨波本次受偿金额为19380元，在备注一栏有手写体注明:放弃不领。对该证据，杨波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评价，对其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之所以其放弃不领，是因为本案已进入诉讼程序，希望通过本案诉讼将欠款一并解决。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通过该案款分配表，可印证山拔尔桑公司正通过其生产经营盈利并积极履行已有债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1.是否应准予执行案涉尾号4654银行账户中已冻结的资金；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有误。一、是否应准予执行案涉尾号4654银行账户中已冻结的资金。杨波上诉认为郭溪商贸公司并未实际使用案涉银行账户，该账户系山拔尔桑公司在生产经营活动中使用，故该账户内的资金属于山拔尔桑公司所有，应予以执行。本院认为，山拔尔桑公司因经营不善，债务过多，导致其自有银行账户被冻结，无法使用。为盘活企业，解决债务问题，山拔尔桑公司通过招商引资，引进第三人唐贤明与其进行合作经营，后经协商，成立郭溪商贸公司作为双方合作平台，在实际生产经营中使用郭溪商贸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通过山拔尔桑公司与唐贤明签订的《生产承包经营合同》及《合伙经营补充协议书》可知，唐贤明负责注资及实际负责生产经营活动，待产生利润后，双方通过结算对利润进行分配。在此合作经营模式下，山拔尔桑公司使用通过与唐贤明结算后获得的利润，积极偿还债务，只有分配给山拔尔桑公司的利润才是山拔尔桑公司的财产，不能认定案涉银行账户中的资金为山拔尔桑公司所有。从山拔尔桑公司提供的案款分配表看，山拔尔桑公司正通过与唐贤明的合同经营，努力改善自身财务情况，积极偿还生效债务。若认定案涉账户内的资金系山拔尔桑公司所有，准予执行，势必会导致其他债务人同样要求执行案涉账户内的剩余资金，让山拔尔桑公司与唐贤明的合作经营难以为继。从长远看，准予执行将不利于山拔尔桑公司总体生存及全部债务的受偿。故一审法院对此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有误。杨波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不应追加唐贤明为本案第三人，不应准予唐贤明继续参加本案诉讼活动。本院认为，第三人在民事诉讼中较为常见，对他人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虽无独立请求权，但是对案件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人均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唐贤明因与本案处理具有利害关系，且追加唐贤明更有利于查明案情，故一审法院追加唐贤明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同时，应正确区分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虽作出驳回唐贤明执行异议的裁定，但并不妨碍唐贤明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执行异议之诉。杨波上诉认为唐贤明不应追加为本案第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杨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陈胜泉审 判 员 张海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伍柯聿书 记 员 邓明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