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802行初292号 原告叶林发，男，196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吕烨，女，199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系龙洲街道方门街社区推荐的公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月芳，女，1964年9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龙游县，系原告叶林发妻子。 被告衢州市生态环境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800MB1602572Q，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江郎中路2号。 法定代表人夏汝红，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政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叶波，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游县詹家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825002628651C，住所地龙游县詹家镇兴中路1号。 法定代表人卢泉，镇长。 出庭应诉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钟群华，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叶雪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红泉，龙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叶林发诉被告衢州市生态环境局、龙游县詹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詹家镇政府）不履行支付环境保护专项资金案，原告于2020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月20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材料。应原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至2020年11月20日将本案移交本院行政争议调解中心进行调解，因调解未果，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叶林发及委托代理人吕烨、杨月芳，被告衢州市生态环境局委托代理人徐政建、叶波，被告詹家镇政府副书记钟群华及委托代理人叶雪芳、李红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林发起诉称，原告于2014年11月12日与江苏清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猪场污水净化设备工程承包合同》，建成猪场污水净化设施，后原告又依照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现衢州市生态环境局龙游分局)、詹家镇政府规模猪场污染防治要求，于2015年8月17日与浙江洁成污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签订《污水处理工程整改协议》，由其为原告整改污水处理设施，使其达到龙游县环保部门养殖废水处理标准要求的设施，并正常运行至生猪养殖场拆除。2019年9月，原告得知农垦场有5户农户获得养殖场补贴，通过政务平台咨询，詹家镇人民政府回复，该笔补助金系其依据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关于下达2015年省级环境保护专项资金(生猪养殖污染整治部分)安排计划的通知》龙环〔2016〕18号文件发放的2015年省级环境保护专项资金(该资金用于生猪养殖污染工业化整治、试点经费、监控运维等支出)。原告情况与农垦场获补助农户相同，应当获得补贴，但两被告未将原告纳入名单发放补助，亦未向原告说明原因。2020年4月20日，原告向两被告邮寄申请书要求发放补助，至今未得到任何回复。故要求：1.判令被告补发原告环境保护专项资金3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衢州市生态环境局答辩称，1.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未将原告确定为该专项资金领取对象不具有可诉性。涉案专项资金并非普惠制待遇，并非每个生猪养殖场均能享受。根据申报流程的要求，包括詹家镇政府在内的各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严格对照申报条件，对各自辖区内申报的生猪养殖场进行初审，形成初审名单后再报送至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进行复审，最后确定领取专项资金的名单。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按照申报程序确定补助对象、补助范围及金额，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并无不当，不具有可诉性。2.原告不符合领取该专项资金的条件，并非适格的原告。根据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对龙游县生猪养殖工业化治理试点组织专家论证评审的通知》（龙环〔2015〕4号）文件规定及专家组审阅后出具的《龙游县养猪污水处理现场检查评价意见》，当时在龙游县境内承接生猪养殖工业化治理项目的14家环保公司中，江苏清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经专家评审为三类环保公司（可操作性欠缺、需进行较大调整），而浙江洁成污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并非前述14家环保公司之列。逐一对照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实施生猪养殖工业化整治污染物处理设施标准化建设资金补助申报工作的通知》（龙环〔2015〕123号）文件中关于“申报条件”的规定，虽然叶林发的生猪养殖场污染物治理设施的污水处理能力达到30吨/天，但先后为其建设污水治理设施的江苏清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浙江洁成污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并非经专家评审的一类环保公司或者二类环保公司，不符合前述“申报条件”的要求，故叶林发不符合领取该专项资金的申报条件。3.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已将该专项资金按时足额交付代发单位詹家镇政府。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严格按照《关于下达2015年省级环境保护专项资金（生猪养殖污染整治部分）安排计划的通知》（龙环〔2016〕18号）文件规定，按期足额向包括詹家镇政府在内的各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分配、交付该专项资金，由各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根据名单予以发放，该专项资金已按实施方案实施完毕，资金已按名单划拨到各生猪养殖场。4.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叶林发提起诉讼距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公示补助对象、补助范围及金额远超六个月的法定诉讼时效，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叶林发的起诉或者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詹家镇政府答辩称，1.本案的案由应为行政奖励行为，不具有可诉性，亦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理范围。案涉资金的补助行为实际上是一种行政奖励行为。该奖励的申报条件及申报流程和资格审查、确定发放对象都由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最终裁定，该行为不具有可诉性。2.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原告诉请的补助资金并非龙游县辖区内全部的生猪养殖场都具有资格，不是普惠性的政策，而是必须符合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指定的条件，按照流程，并经审查后才能享有补助资格，是属行政奖励的范畴。本案原告在是否具有主体资格尚不明确的情况下，就主张该资金的奖励，原告的诉请属不明确。3.本案行政奖励的行政机关主体是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现衢州市生态环境局龙游分局）。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向省环保厅争取的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治补助资金，对龙游县行政辖区内工程质量好、进度快、治理成效明显的生猪养殖场进行补助，并设置申报条件及申报流程（该局龙环〔2015〕123号文件作出明确规定）。被告对照该文件确定的申报条件，根据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的授权向该局上报初审名单，最终由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审查确定名额及金额。因此，被告并不是本案实施行政奖励的行政机关，属于原告错列被告。4.本案已超过行政诉讼时效。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出台奖励规则，2016年5月18日公布符合条件的养殖场名单，这些都是向社会公开的，原告称其于2019年9月才获悉，不符合事实。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原告叶林发在龙游县詹家镇农垦场建有生猪养殖场一处。龙游县自2013年起开展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治工作，原告于2014年11月12日与江苏清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达公司）签订《猪场污水净化设备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清达公司负责为原告提供RZ-30型污水净化成套设备及安装，该设备处理能为30立方米/天，运行时间为24小时/天。2015年8月17日，原告又与浙江洁成污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成公司）签订《污水治理工程整改协议》，约定由洁成公司对原告原污水处理工程提供整改服务，洁成公司提供废水排放量为30吨/天。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11月23日制作的《生猪养殖场工业化整治实施进度调查表》，认定原告的生猪养殖场污水处理能力为20吨/天。现该生猪养殖场已拆除。 2015年11月17日，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印发龙环〔2015〕123号《关于实施生猪养殖工业化整治污染物处理设施标准化建设资金补助申报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申报通知》），拟将2015年浙江省省级环境保护专项资金（生猪养殖污染整治部分），对龙游县工程质量好、进度快、治理成效明显的生猪养殖场工业化整治污染物处理设施标准化建设补助资金予以分配。文件对申报条件和申报流程作出明确规定，并要求各相关乡镇对照申报条件，对辖区内申报的生猪养殖场进行初审，由县环保局进行复审，并根据污染物治理设施的工程质量、进度、投资额等情况确定补助范围及金额。詹家镇政府接通知后对辖区内所有生猪养殖场按照申报条件进行初审，并制作《生猪养殖场工业化整治资金补助申报汇总表》报送至县环保局。原告因其生猪养殖场污水处理设施系由清达公司和洁成公司提供，不在该申报汇总表中。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进行复审后，联合龙游县财政局于2016年5月18日印发龙环〔2016〕18号《关于下达2015年省级环境保护专项资金（生猪养殖污染整治部分）安排计划的通知》并附《2015年省级环境保护专项资金（生猪养殖污染整治部分）汇总表》。同年5月19日龙游县财政局向詹家镇政府拨入上述专项资金53万元。2019年9月詹家镇政府根据龙环〔2016〕18号文件将上述专项资金予以发放。原告得知后即通过“12345”政府服务热线就此事进行咨询，詹家镇政府于2019年9月26日进行答复。原告因未获得补助，遂于2020年4月20日向两被告邮寄申请书，要求两被告补发上述专项资金3万元。因两被告未答复，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 另，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1月4日印发龙环〔2015〕4号《关于对龙游县生猪养殖工业化治理试点组织专家论证评审的通知》，邀请省权威环保专家对龙游县境内承接生猪养殖工业化治理的环保公司治理工程进行论证评审。受邀专家于同月7日作出《龙游县养猪污水处理现场检查评价意见》，其中由清达公司设计的工程被评定为三类工程、洁成公司不在该次检查评价范围内。 因机构改革，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变更为衢州市生态环境局龙游分局。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的《猪场污水净化设备工程承包合同》、《污水治理工程整改协议》、生猪规模养殖场整治验收申请表、龙环〔2015〕4号《关于对龙游县生猪养殖工业化治理试点组织专家论证评审的通知》、《龙游县养猪污水处理现场检查评价意见》、龙环〔2015〕123号《关于实施生猪养殖工业化整治污染物处理设施标准化建设资金补助申报工作的通知》、《生猪养殖场工业化整治实施进度调查表》、《生猪养殖场工业化整治资金补助申报汇总表》、龙环〔2016〕18号《关于下达2015年省级环境保护专项资金（生猪养殖污染整治部分）安排计划的通知》、预算拨款凭证、浙江省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办理意见截图、申请书、EMS中国邮政速递物流信息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理范围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认为两被告未将其列入补助范围导致其未能获取环境保护专项资金，合法权益受损，故提起本案诉讼，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两被告的相关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争议。职权法定系判断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职责的基本原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要求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应以被诉行政机关负有相应的法定职责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申报通知》的规定，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具有确定补助范围、金额的职责，衢州市生态环境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詹家镇政府只是协助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进行初审工作，并不是涉诉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原告将詹家镇政府作为本案被告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 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9月26日通过詹家镇政府的答复才知道案涉行政行为内容，后于2020年4月20日提出申请并主张诉求，并未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被告的相关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案涉环境保护专项资金是原龙游县环境保护局向省环保厅争取的生猪养殖污染专项整治补助资金，是一种授益性给付。补助工作的程序须经过相关部门审核,符合相应条件的补助对象才能予以发放。根据《申报通知》第一点对申报条件的规定：……2、严格选择全县生猪养殖工业化整治最优方案且承建污水处理工程的环保公司经专家评审为一类环保公司，污染物治理设施通过整治验收的生猪养殖场。3、污水处理能力30吨/天以上，承建污水处理工程的环保公司经专家评审为一类或二类环保公司，污水处理设施提升建设成效明显、表现突出的生猪养殖场。4、……。本案中，原告的生猪养殖场污水处理能力无论是否达到30吨/天，其污水处理工程是由三类工程承建公司施工，后为其污水处理工程提供整改服务的洁成公司并不属于经专家评审的环保公司，原告的养殖场并不满足《申报通知》中的任一申报条件。综上，原告诉请被告补发专项资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提出被告衢州市生态环境局在作出行政补助行为时未进行公开、公示，不符合《浙江省行政奖励暂行办法的通知》关于“行政奖励坚持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的规定的问题，与涉诉行政行为是不同的行政行为，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叶林发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叶林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适 人民陪审员  胡天姿 人民陪审员  滕冬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