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联湘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金河街106号院3号楼6层608。法定代表人：黄**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显刚，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廊坊市。上诉人联湘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湘控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5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清波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湘控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工资1093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军是承包装修工程的人员，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1、刘军在自己写的《致函》上的签名，准确地签在了“装修代表”后面。而刘军认可是本人签名，但对提出签名位置不对，并未提供证据支持，足以说明该证据的证明力。2、2020年1月23日的两万元收条，“其中有北京老陈一万”。4月30日收条一万元，刘军均认可真实性，但说一万给工人做路费了，明显是在说谎。1月23日是除夕，你一年没领到工资了，你的老婆孩子都在公司住着等钱过年，就剩一万元了你可能给工人做路费吗？4月30日的一万更不可能给工人了，因为春节前工人走了就没回来。3、联湘公司办公室主任金跃锁（已离职）证明，刘军欺骗她，让她在公司的考勤表上补上刘军的4到10月的考勤并用微信发给了刘军。从刘军提供的考勤表复印件可以看出是从微信上下载打印的。本来这是当事者的直接证明，是最有说服力的，而一审却不予认定，认为“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是欺骗）”。二、一审判决认可了刘军提供的彭金罗被胁迫签字的工资表，理由是不充分的。1、因为这种工资表只能由财务行政人员制作上报，而不能由当事者本人制作上报；2、工资表上的龙文广已在公司的《员工工资发放明细》上了，他还预支了1900元工资。正常情况下他不可能再出现在另一份工资表上。3、联湘公司自和仙台村在2016年1月合作以后，仙台村新农村建设项目因缺少资金一直没做起来，闲了三年，都没有立项，到了2019年4月怎么会每个月花15000元工资雇一个项目经理呢？4、判决书第四页中间，刘军称“他们三个人去找彭总协商工资发放的事情，所以就作了三个人的工资表”，怎么可能呢？龙文广的工资已经在公司的工资表上了，如果还有两个人也去找彭总，也会做两个人的工资表吗？真是岂有此理。5、刘军承认2019年4月至10月一直没发他工资，别人也没发，因为公司没钱，但别人可以支取工资。公司工资表上的人都支过，唯独他没支过，因为他不是公司员工。刘军制作的工资表最后一项，“注：三人与总经理及董事长协商结果为（一周后）10月25日结一部分30日前全部结清。”怎么可能？公司根本没钱，如果不是受到威胁，怎么可能在这种毫无可能兑现的《工资表》上签字呢？6、彭金罗年逾70，禁不住刘军等人的胁迫，在刘军等人的威胁下也不敢报警。所以说，彭金罗受刘军逼迫签下的确认工资表是毫无疑义的。刘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联湘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联湘控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湘控股公司、刘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联湘控股公司不支付刘军2019年4月1日至10月31日的工资109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湘控股公司主张与刘军不存在劳动关系，刘军是承接公司在仙台村西的厂区的装修及扫尾工程的人员，就此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装修内部承包协议书》，甲方发包方是北京联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承包方是张锦华，甲方处有彭金罗签名。经质证，刘军不认可该证据。经法庭询问，联湘控股公司称北京联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联湘控股公司是一套人马。2.仙台社区项目部“工程量清单”，其中“工程量清单（一）”页面最上方签有“刘军”。经质证，刘军称其没有在“工程量清单”上签过字。3.致函，内容为“尊敬的联湘集团（法人）余总公司全体股东及工作人员联合致函余总，请余总拨发四月份至十月份工资及项目装修付款共计50多万元，以解决当务之急。全体同志对新选的中国十九冶余昌明同志，充满无限信心，带领团队共同努力建设好杨宋镇仙台社区项目，承担起公司法人合同规定的法定责任。目前公司无粮食、无用水、无工资、无费用，公司通知仍然精心团结坚持第一线，敬请余总争取在本月二十号前解决好，尽一份企业法人的责任，因为农民工资是难拖欠的，避免造成法人及公司的不良影响，更希望余总在百忙之中能够抽出一点时间来公司对员工进行安排及指导工作，公司全体员工都在急切盼望中。现委托金主任代表全体人员将致函转交给余总，公司全体人员向余总表示真诚的感谢！盼回复。”签字栏分为“股东人”、“员工代表”、“装修代表”、“联湘集团全体人员”，刘军在“装修代表”处签字。经质证，刘军认可是本人签名，但提出签字位置不对。4.收条二张，内容分别为“今收到郭总2万元整（其中有北京老陈一万）签名：刘军日期：2020年1月23日”，“今收彭金罗人民币一万元。签名：刘军日期：2020年4月30日”，证明联湘控股公司支付刘军装修款。经质证，刘军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收到公司上述款项，其中一万元给工人做路费用了，其他款项是给刘军垫付装修款的退款。法庭询问刘军为何要为装修工程垫资，刘军回答因为当时联湘控股公司没有钱，而装修工程队又要钱，所以法定代表人彭金罗让刘军垫了钱。5.联湘控股集团公司员工工资发放明细，上写有彭金秋、蔡爱珍、龙文广、郑书房、金跃锁的上岗日期、月工资标准、预支工资、实欠工资项，有上述人员签字及彭金罗签字。证明因为刘军不是联湘控股公司员工，所以公司没有刘军的工资发放记录。经质证，刘军对证据不予认可。6.工资表，上写有朱景武、刘军、龙文广的入职时间、结算时间、合计时间、月工资标准、合计金额，彭金罗在联湘控股集团董事长、法人处签字。联湘控股公司称该工资表是刘军自行制作，与公司的工资表形式不同。经质证，刘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当时他们三个人去找彭金罗协商工资发放的事情，所以就做了三个人的工资表。7.说明，内容为“此事与彭总无关，不牵扯彭总”，有刘军、龙文广、朱景武签名。证明刘军、朱景武、龙文广在2019年10月18日到彭金罗办公室要钱，让彭金罗在做好的工资表上签字，彭金罗不签字，当时刘军胁迫彭金罗，在这种情况下彭金罗签字了。过后，刘军担心彭金罗报警，在这种情况下就给彭金罗出了一个说明。经质证，刘军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但是称当时只有他一个人签字，写说明的意思是刘军是向公司要工资，和彭金罗个人无关。8.金跃锁出具的证明，内容是“关于给刘军做考勤表事宜说明本人金跃锁在2019年担任联湘控股集团办公室主任，公司由我制考勤表发工资。一、当时是2019年4月2日彭金罗想让刘军当公司项目经理，被刘军拒绝。我还是带队做公司装修工程。刘军一直带施工单位装修，工资表上没有刘军。二、在2020年6月中旬，刘军给我打电话，说彭总让金主任给补上考勤表，并且把三个人工资表发给我看。我以为彭总说的，我把刘军的考勤表补上去的，补到2019年10月份，我微信发给了刘军。今天我到公司彭金罗说我，考勤表是虚报的，根本没有这回事。证明人：金跃锁2020年9月8日。”联湘控股公司以该证据证明刘军欺骗金跃锁，然后金跃锁将考勤表补上刘军的名字后通过微信发给了刘军。经质证，刘军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刘军主张于2019年4月8日入职联湘控股公司，担任项目经理，实际工作至2019年10月31日，月工资15000元，公司一直未支付过工资，后于2019年10月31日离职。刘军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工资表，上载有“刘军月工资15000元，7个月合计107000元，伙食费刘军8月1日至10月共92天，合计2300元”，董事长彭金罗签字确认。经质证，联湘控股公司称彭金罗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的字。2.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考勤表，上载有刘军2019年4月至2019年10月的出勤记录，2019年4月考勤表上有彭金罗及考勤员金耀锁签字。经质证，联湘控股公司认为该考勤表是后补的。3.仙台社区项目部《工程量清单》，部分有项目负责人张锦华、建设单位负责人彭金罗签字。证明装修工程与刘军无关。2020年6月19日，刘军向怀柔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联湘控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欠付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怀柔仲裁委于2020年9月1日作出京怀劳人仲字【2020】第1473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刘军与联湘控股公司自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10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联湘控股公司支付刘军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工资109300元，驳回刘军其他申请请求。联湘控股公司不服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联湘控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军是承包联湘控股公司装修工程的人员，而刘军提供了有考勤员签字的考勤表及总经理彭金罗签字确认的工资表证据，上均有刘军的相关信息，足以认定刘军与联湘控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联湘控股公司称彭金罗受刘军胁迫签字，以及金跃锁受刘军欺骗后补考勤表，均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负有举证责任，现联湘控股公司否认劳动关系，法院结合考勤表证据对刘军主张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予以采信。仲裁裁决的劳动关系期间及欠付工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军与联湘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自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止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联湘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军欠付工资109300元；三、驳回联湘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联湘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刘军提交有新证据如下：1.装修内部承包协议书。证明对方一审提交证据中的协议书是后来伪造的。我找工程队负责人张锦华核实了。我提交的复印件，原件在张锦华那块。甲方代表刘军签字是我本人签的，手机号是彭金罗的。2.原告方所提交证据涉及人龙文广提交证明书。证明他们向法院提交的是虚假证据，预支工资1900元不是龙文广签字的，工资表上面签字也不是他签的。3.原告方所提交证据涉及人张锦华提交证明书。4.原告方所提交证据涉及人朱景武提交证明书。证明他们向法院提交的是虚假证据，预支工资1900元不是龙文广签字的，工资表上面签字也不是他签的。5.朱景武微信截屏。证明签名不是本人签的。联湘控股公司未出庭质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军为证明其与联湘控股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提供了有考勤员签字的考勤表及总经理彭金罗签字确认的工资表证据，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认定刘军与联湘控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联湘控股公司上诉称工资表系被胁迫所签、刘军欺骗办公室主任金跃锁，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联湘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联湘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