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新，男，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彪，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婉婷，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华，男，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武，广东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新因与被上诉人胡小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5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湘0111民初516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胡小华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胡小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属合伙纠纷。一审中所涉款项是基于被上诉人违约退出永州市脱贫攻坚自然村通水泥路项目和上诉人临时结算，但双方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借款关系，双方约定上诉人应出资部分，被上诉人有权从合伙经营项目中扣减，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周新与被上诉人胡小华之间属民间借贷纠纷，系认定事实错误，与客观事实相悖。1、上诉人周新和被上诉人胡小华于2018年10月18日签订《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①双方共同承包建设永州路桥承建市脱贫攻坚自然村水泥（沥青）路建设项目及相关配套工程项目的施工，胡小华投资占60%，周新投资占40%；②该项目总负责、总调度由胡小华主管，与业主或其他相关部门的协调工作、计量工作由周新主管。上诉人按协议书约定参与了实际管理建设等工作，形式上、事实上均符合合伙的构成要件。2、《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还约定：本协议在该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并办理完决算和收回工程保修金，同时内部费用核算确认无争议及投资利益分享后终止。被上诉人要求退出项目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实际上当时项目并未完全完工，未达成协议终止条件。其违约退出项目时，双方也只是针对投资款进行了简单结算，并未涉及其他。3、《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还约定：①业主所支付的工程款，应优先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不得挪作他用；②该项目的利润、风险分享承担标准为在扣除该项目的各项成本费用后，按照双方出资比例分享承担等。现项目已基本完工，经结算核对，项目仍对外欠付碎石等材料款372599元，因材料款未及时付清，上诉人还被材料商告上法庭，现案件已审结正在执行中，所有应当由合伙双方承担的费用全都由上诉人一人在承担。二、被上诉人转走的合伙款项已经超出其占股部分，即使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为借款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债务抵销的抗辩应予支持。整个工程期间湖南省永州公路桥梁建设有限公司共给付项目劳务款1069393.35元，其中198000元被上诉人未告知上诉人即私自挪出自用。另外，上诉人在2019年1月31日转给被上诉人200000元。以上款项已经超出被上诉人占股应得的部分，将应由上诉人所得的款项占为己有，上诉人有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主张债务抵销，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属合伙纠纷。且被上诉人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协议书约定，其不参与后续管理结算、导致上诉人一人承担所有后果的行为也使上诉人的生活受到严重影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胡小华答辩称：本案是一起典型的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所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是为上诉人所垫付的投资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垫付投资款的金额，用对账的形式进行了核对，上诉人也对该金额出具了借条予以确认，该投资款是上诉人投入工程所用，但上诉人前期没有资金，故被上诉人帮其进行了垫付。一审时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了整个资金的垫付过程，以及双方详细的对账核对过程。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故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新向胡小华支付借款35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起诉之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周新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8日，胡小华（甲方）与周新（乙方）签订《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共同承包建设永州路桥承建脱贫攻坚自然村水泥（沥青）路建设项目及相关配套工程项目的施工，本工程项目计划投资100万元，甲方投资60万元，占60%，乙方投资40万元，占40%；2、业主所支付的工程款，应优先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不得挪作他用。如有特殊情况需动用资金，应经双方同意后方可付款，剩余的款项应先归还甲方的投资本金；3、该项目总负责、总调度由胡小华主管，该项目的现场施工、质量安全工作由胡永清主管。与业主或其他相关部门的协调工作、计量工作与周新主管。该项目的会计日常工作由黎明志负责管理，出纳日常工作由蒋志勇负责管理；4、该项目的利润、分险分享承担标准为在扣除该项目的各项成本费用后，按照甲、乙双方出资比例分享承担。5、该项目的各项资金支出及其他相关费用的支付需由双方签字确认后方可支付。该项目的工程进度往来款由蒋志勇负责跟踪落实，并存在开立专用账户上，专款专用。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1月29日，胡小华、周新双方以及黎明志、蒋志勇在场的情况下对合伙期间的工程投入费用进行对账。经核算，胡小华为合伙工程总共投入款项715310元，其中包括胡小华向周新支付的未用于工程的款项44243.97元，向黎明志支付的未用于工程的款项70649元。双方签署了对账单对上述数据予以确认。周新于同日向胡小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胡小华现金人民币355000元，身份证号为43072319********，2019年1月29日”。黎明志、蒋志勇作为在场见证人在前述对账单和借条上签字并捺印。2020年6月4日，胡小华以周新拖欠借款为由，向该院提出该案诉讼。诉讼中，胡小华称，根据前述对账，双方合伙工程投入的600418元的资金全部为胡小华支付，按照合同约定的胡小华和周新出资比例，胡小华实际为周新代为垫付的投资款为240167.2元，加上周新确认收到胡小华的资金114892元（含黎明志收到的70649元），双方通过协商同意周新将上述两笔款项转为借款，故胡小华借条的金额为355000元。周新称，其在双方对账后于2019年1月31日将1笔从建设方收到的工程款200000元支付给胡小华，应核减胡小华主张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该案胡小华、周新之间的法律关系。胡小华以周新于2019年1月20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为依据提起该案诉讼，周新抗辩称应以双方合伙合同关系作为该案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该院认为，根据胡小华提供的银行流水、胡小华和周新对账单以及胡小华对借条金额的陈述，胡小华、周新之间虽存在合伙关系，但双方通过对账后，由周新对胡小华代其垫付合伙投资款及周新和蒋智勇的个人借支款项向胡小华出具借条，该借条应视为双方通过和解达成的借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该院对胡小华主张该355000元已转化为借款、该案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的意见予以采纳。二、关于借款本金。周新未陈述和举证其在向胡小华出具借条后以个人资金向胡小华进行还款，故胡小华主张要求周新偿还借款35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周新称借条金额包含黎明志所欠胡小华的70649元，不应由其偿还，因周新在对该案投资款对账、出具借条时，胡小华、周新以及黎明志均在现场，各方在对账单和借条上签字予以确认，应视为周新自愿对黎明志的债务进行承担，该院对周新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周新还称其于2019年1月31日向胡小华支付200000元，因该款项为工程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双方应通过合伙清算进行处理，不能作为周新还款，故该院对周新主张在借款金额中核减该笔款项的意见，该院亦不予采纳。三、关于胡小华主张的借款利息。周新向胡小华出具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胡小华主张以3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6月4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周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胡小华支付借款355000元及其利息（以35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3313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周新负担。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胡小华、周新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胡小华、周新之间虽存在合伙关系，但双方通过对账后，周新就其借支的投资款项向胡小华出具借条，该借条应视为双方通过和解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并无不当。二、关于胡小华所结合伙工程款是否应扣减案涉借款的问题。周新上诉主张胡小华私自所结合伙工程款应在借款金额中予以核减，胡小华则称所结工程款用于支付民工工资，且周新亦私自结算了部分工程款，因上述工程款收支属于胡小华与周新之间的合伙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又未清算，应通过另案诉讼解决。综上所述，周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25元，由上诉人周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雷嘉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