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8636号 原告：孟登居，女，198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南京市。 被告：江苏省教育建筑设计研究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14088315K，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刘丰,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佳，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孟登居与被告江苏省教育建筑设计研究院（简称省教育设计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8）苏0106民初13001号民事判决。原告孟登居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苏01民终406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又于2020年11月17日、2021年1月20日和2021年2月8日进行了质证。原告孟登居，被告省教育设计院的法定代表人刘丰（未参加2020年10月16日的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厉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登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省教育设计院支付拖欠孟登居的2012年工资47662.20元、2013年工资97879.40元、2014年工资94996.50元、2015年工资96260.78元、2016年工资77666.12元、2017年工资10333.68元、2018年工资48531.66元。重审诉讼过程中，孟登居将诉讼请求放弃和变更为：判令省教育设计院支付拖欠孟登居的2016年工资77666.12元、2017年工资12970.68元、2018年工资49819.53元，合计140456.33元。事实和理由：孟登居自2012年5月入职省教育设计院以来，省教育设计院承诺给予孟登居的待遇是年薪不低于17万元，但省教育设计院一直以各种理由拖欠孟登居劳动报酬。2018年7月4日，孟登居无奈之下与省教育设计院解除劳动关系。后孟登居于2018年9月10日申请仲裁。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18〕第945号仲裁裁决。孟登居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 省教育设计院辩称，一、孟登居诉称省教育设计院承诺年薪不低于17万元与事实不符。二、孟登居主张2016年至2018年拖欠的工资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支持。三、省教育设计院认可按照（2018）苏0106民初13001号民事判决支付孟登居2018年工资2975.90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在之后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5月11日，省教育设计院与孟登居签订《南京市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省教育设计院安排孟登居在设计一部岗位从事暖通设计工作；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2年5月11日起至2015年5月10日止；孟登居的基本工资为每月6800元。 2015年6月30日，双方签订《合同附件：》，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2012年5月1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顺延至2016年1月31日。 2016年1月29日，双方又签订《南京市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省教育设计院安排孟登居在设备部岗位从事暖通设计工作；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孟登居的基本年薪为5万元（税前），超产奖励发放办法按孟登居的业绩和省教育设计院依法制订的相关规定年终考核确定。 2017年1月25日，双方又签订《南京市劳动合同书》，合同约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7年2月1日起；孟登居的工资标准采用月薪制，每月为/元，具体办法按照省教育设计院依法制定的院规章制度相关规定执行。 2018年3月28日，孟登居与省教育设计院的法定代表人刘丰签订一份协议，内容为：根据工作需要和孟登居同志实际情况，经双方协商，同意其2017年度个人总收入为税后17万元；该款于2018年分期支付完毕。 2018年7月4日，孟登居与省教育设计院解除劳动关系。 后孟登居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裁决省教育设计院:1.向孟登居支付2012年5月至2018年7月的工资差额525457.93元；2.依法为孟登居办理档案转移手续。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18〕第945号仲裁裁决，裁决：1.省教育设计院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为孟登居办理档案转移手续；2.驳回孟登居的其他仲裁请求。孟登居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孟登居已实际收到的工资（注：该工资数额已实际扣除会费、个人所得税、个人应负担公积金和社会保险等费用）情况如下： 1.孟登居实际收到2015年的工资合计155959.22元。 2.孟登居实际收到2016年的工资合计92333.88元。 3.孟登居实际收到2017年的工资合计157029.32元（含2018年3月以借款名义支付的9万元）。 4.孟登居实际收到2018年的工资合计36468.34元，税前应发工资合计47975元。 审理中，省教育设计院已为孟登居办理了档案转移手续。 关于孟登居提交的录音资料，2018年3月5日与刘丰谈话录音，刘丰陈述的主要内容有：2017年给孟登居补到17万，2018年按照12万+，好不好？我现在不谈2016年的事情。2016年再给你算。2018年按照这个保底加提成，12万+好吧？孟登居陈述的内容有：我2016年2月1日签的（劳动合同），是底薪5万。2018年3月19日与刘丰谈话录音，刘丰陈述的主要内容有：现在是2017年要保证你的净得，因为我查了你（孟登居）的合同，你（孟登居）就是属于税后的，保证这个收入给你（孟登居）。2017年7月10日刘丰在设备部会议上讲话录音，刘丰陈述的主要内容有：钱拿到手了，该分给你们的都会分给你们，对你们劳动予以承认，要予以尊重。总的比例也调整，也提高，原来就是明说吧，原来是三七开，大致是这样的，就是说院里留7，有3拿出来作为奖金，工资是照发的。所以现在的话，这样子的话，我们再算下来之后呢，可以提高一点，调整一点。2018年2月9日刘丰在年终会议总结上讲话录音，刘丰陈述的主要内容有：这个有的钱也没有兑现啊，但是后面还是再那个。当时我2016年就是我来之前那时候大概只有四五百万，四五百万这个业务，统计下来就几个合同，大概7个合同还是几个合同，后来实际上我们努力了一下，2016年年底3个月对不对就赶上来了，就一下子赶上前面2015年，赶上以后我们设计院就止跌回升了。2017年我们做了这么多项目（注：20多个），刨掉该给人家的，实际的合同额创了历史新高，要有1400万元左右，我们设计院发展到今天最好最好的时候。大家确实辛苦，设计人员可能更辛苦。我们分配的保底有个参照，参照哪一年，就是他们也跟我讲因为我们这个前几年啊，前3年，前面几年算下来，2014年可能是院里面发的最高的一次，最高的，就是这几年最高的，那么我们是以2014年大家的收入作为今年的参考吧，就是这个我们不能低于2014年。省教育设计院对孟登居提交的录音质证认为，讲话人为省教育设计院的刘丰院长，但整个录音不全，不能达到孟登居的证明目的；关于2017年7月10日录音记录，刘院长的意思是总的比例，是针对全院包括建筑、结构、设备、行政等部门，并不是针对设备部，也并不是30％用于设备部；2018年2月9日的总结，是为鼓舞士气，提高积极性的讲话，最后要根据规章制度、劳动合同约定、研究院的综合因素考虑，并不能拿院长的某一句话作为发放待遇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省教育设计院对孟登居提交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本身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故本院对相关录音内容予以确认，对于能否证明工资标准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因双方对于孟登居2018年1月至6月的设计产值存在较大争议，根据孟登居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江苏大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2018年1至6月的设计产值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劳资纠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结果为省教育设计院暖通专业设计师孟登居2018年1-6月参与设计项目的总产值为86503.01元。孟登居因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3500元。本院组织双方对该司法鉴定报告进行质证。孟登居对该司法鉴定报告质证认为，鉴定报告未按司法鉴定委托的要求对建筑面积、单价、专业比例、总产值等内容进行鉴定，产值与前三项内容密切相关，鉴定报告未就鉴定依据作出相应说明；鉴定报告中设计面积和计价方式以省教育设计院提供的数值为准缺乏依据，故鉴定报告应当不予采信。省教育设计院对该司法鉴定报告质证认为，鉴定报告客观公正，孟登居的质证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孟登居的鉴定人出庭申请，本院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陈述称，鉴定报告中“产值计算公式”中的第二项数值如“16”“20”等是企业给所有设计人员的每平方米价格，该价格经鉴定机构调研市场价格后，认为该价格比较符合行情和相关规定；该鉴定结果86503.01元不需要再乘以提成比例，是设计人员实际拿到的提成数额。“产值计算公式”中第三项数值“9.9%”是暖通专业占总设计的比例是企业规范中确定的，与定额相一致，鉴定机构认为该比例较为合理，故采用该比例。设计单价应当按设计总价除以建筑面积确定。 关于劳资纠纷司法鉴定报告书，本院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和鉴定人的陈述分析认定如下：鉴定人陈述，鉴定结果的产值即是设计人员实际拿到的提成数额。该鉴定结果不符合鉴定要求，亦与双方一致认可的产值再乘以提成比例，最终得到提成数额明显不一致。通过鉴定表不难看出，鉴定机构主要采用了省教育设计院的数据，但对采用该数据未能作出合理、充分的说明。鉴定机构采用了省教育设计院的设计单价，但鉴定机构的设计单价准确含义实为设计提成单价，而不是省教育设计院所指的设计单价，故鉴定机构采用的设计单价有误，且采用理由不合理。因此，本院对该鉴定报告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孟登居主张2016年至2018年的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理由如下：根据省教育设计院以往发放奖金的时间来看，当年的奖金一般均在次年发放，故2016年的奖金的仲裁时效也应自2017年开始起算。结合省教育设计院的法定代表人刘丰在2018年2月会议上的讲话以及与孟登居的谈话录音来看，省教育设计院多次表示将核算2016年的薪酬，故孟登居主张2016年的工资未超过诉讼时效。省教育设计院的法定代表人刘丰于2018年3月28日与孟登居签订了关于2017年收入的协议，故孟登居主张2017年的工资也未超过仲裁时效。孟登居在离职后及时申请仲裁，故孟登居主张2018年的工资亦未超过仲裁时效。因此，省教育设计院辩称超过仲裁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工资的问题，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院针对孟登居的诉讼主张，结合双方的证据和法律规定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关于2016年的工资。本院认为，孟登居主张按2016年年收入总额为17万元，但提交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刘丰与孟登居的谈话对话均表明应当发放2016年的超产奖励，结合刘丰2018年2月在全院会议上的讲话内容，2016年设计院前期亏损，后来止跌回升，赶超了2015年，故2016年的薪酬可以参照2015年确定。根据2015年度和2016年度的实发工资数额，经计算，2016年的工资差额为63625.34元（=155959.22元-92333.88元）。 二、关于2017年的工资。本院认为，省教育设计院法定代表人刘丰以院长身份与孟登居签订的关于2017年收入的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省教育设计院应当按照约定发放相应工资。关于税后收入，双方存在争议，结合孟登居与刘丰的谈话内容，17万元为孟登居净得，即扣除孟登居应个人负担社会保险、公积金、个人所得税等后孟登居实际收到的工资数额。包括2018年3月孟登居以借款名义收到的9万元在内，孟登居实际收到的2017年工资为157029.32元，故2017年的工资差额为12970.68元。 三、关于2018年的工资。本院认为，孟登居主张按2018年收入总额为17万元，并据此计算其应得工资，因孟登居提交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该年度总收入应为17万元，故本院不予采信。孟登居认为其工资也可以按照基本工资加业绩提成计算。根据省教育设计院的相关规章制度，孟登居有权利按规章制度获得相应的业绩提成。 关于2018年上半年的业绩提成，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如果需要计算业绩提成，双方确认计算产值的项止为11个，项目按省教育设计院于2019年5月提交的二○一八年1-6月份生产奖中项目确定。 关于产值的计算公式。双方一致认可产值的计算公式为，施工图部分的产值=设计建筑面积×设计单价×暖通专业工作量比例×项目设计工序工作量比例×实际完成工作占比，校核部分的产值产值=设计建筑面积×设计单价×暖通专业工作量比例×项目设计工序工作量比例。双方对于设计建筑面积、项目设计工序工作量比例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1.关于实际完成工作占比的问题。省教育设计院认为，由于孟登居是中途离职，各项目的后期修改完善以及后期服务均由其他人接替完成，所有实际完成工作占比视具体情况扣除10%-20%。孟登居同意扣除10%作为后期服务费。对此，本院认为，省教育设计院认为部分项目的实际完成工作占比为80%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据，故本院参照其他项目按90%计算。 2.关于设计单价的问题。双方对设计单价存在较大争议，对此，本院认为，省教育设计院认为设计单价按“16”“20”“25”等标准进行计算，但未能提供该标准的计算依据，故本院认为省教育设计院的设计单价不合理，应当按照相关项目的设计单价计算。省教育设计院作为相应项目的设计单位，应当提交相关设计合同，如果不能提交相应合同，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则上设计单价按照每项工程的设计费除以建筑面积的商计算，故本院将各项目的设计单价认定如下： （1）丰县教学楼、行政办公楼、丰县食堂的设计单价均为24.37元/平方米。因合同范围中包括工程勘察的内容，但设计本身并不包括工程勘察，故合同总价中应当减去工程勘察费用。根据省教育设计院提交的分包合同，工程勘察费分别为85500元和2万元，合计105500元。故设计费用按892040元（=997540元-105500元）计算。另建筑面积按36600平方米计算。 （2）司法后勤楼、司法食堂、司法图书行政楼、司法礼堂、司法泅渡馆的设计单价均为57.46元/平方米。 （3）漯河人民医院的设计单价为87.19元/平方米。因该项目为固定单价报价。 （4）和县档案馆的设计单价为17.89元/平方米。因该合同为固定总价，故建筑面积按最终设计的建筑面积5475.01平方米计算。 （5）上海3号楼装修工程和上海5号楼装修工程的设计单价为2.32元/平方米。因省教育设计院未能提交上海3号楼装修工程设计合同，本院视为该工程与上海5号楼装修工程相类似，故上海3号楼装修工程的设计单价参照上海5号楼装修工程的设计单价确定。根据省教育设计院提交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该工程为暖通工程，故该二项工程在计算产值按100%的专业工作量比例计算。 3.关于暖通专业工作量比例的问题。省教育设计院主张专业工作量比例按9.9%计算，但孟登居认为应当按照定额确定的专业工作量比例计算。对此，本院认为，两版规章制度均规定，单位设计的产值按专业定额百分比，套用国家建设部《民用建筑设计劳动定额》(2000版)计算。省教育设计院辩称应当按照专业工程量比例9.9%计算未能提供相应的计算依据，且与其规章制度规定不符，故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暖通专业工程量比例应当按照《民用建筑设计劳动定额》(2000版)确定。根据该定额，结合工程类别不同，暖通专业工程量比例分别为：1类12.6%，2类11%，3类8.9%。对照工程项目分类标准，本院对所涉的工程类别确定如下：司法图书行政楼的工程类别为1类；丰县教学楼、行政办公楼，漯河人民医院、和县档案馆、司法礼堂、司法泅渡馆的工程类别均为2类；丰县食堂、司法后勤楼、司法食堂的工程类别均为3类。故暖通专业工程量比例按上述工程类别确定。 基于上述分析，经计算，孟登居2018年1-6月的产值为260829.60元。按照双方确认的业绩提成比例为30%，故孟登居的业绩提成为78248.88元。孟登居应得基本工资为25383.14元（=5万元/12个月×6个月+5万元/12个月/21.75天×2天），故孟登居2018年应发工资合计为103632.02元（=25383.14元+78248.88元）。2018年孟登居的应发工资差额为55657.02元（=103632.02元-47975元）。现孟登居自愿主张2018年工资差额49819.5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省教育设计院应当向孟登居支付劳动报酬合计为126415.55元（=63625.34元+12970.68元+49819.5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苏省教育建筑设计研究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登居劳动报酬126415.55元； 二、驳回孟登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鉴定费3500元，由孟登居、江苏省教育建筑设计研究院各负担1750元（此款孟登居已给付，江苏省教育建筑设计研究院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孟登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  义  军 审判员 孙     燕 审判员 张     璇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章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