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1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人民路108号万融大厦。 负责人：薄世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河北九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来程，男，199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振江，河北李海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双召，男，197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来程、任双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297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来程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行政法规等规定及保险责任条款的约定，应认定任双召并非事故车辆的合法驾驶人，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1、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从事客货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3年内无重大以上交通责任事故记录；（四）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客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交通部颁发的《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规定：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相应的条件并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2、交通部颁发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规定：国家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1年以上；（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3年内无重大以上交通责任事故；（四）掌握相关道路旅客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五）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3、本案所涉的任双召驾驶车辆系从事货运的营业性质车辆，作为从事专业货物经营运输的职业司机和车主，应当知道上述关于驾驶人员应具备相应资质的规定并应严格遵守，以保障道路运输安全。根据上述规定和保险条款中有关保险责任条款的约定，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应为车辆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而事故车辆允许的驾驶员任双召并没有有效的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本案所涉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9日，在事故发生时，任双召显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驾驶员条件，也没有取得相应从业资格，因此，应认定任双召并非冀Ｄ×××××保险车辆的合法驾驶人，本案所涉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二、肇事司机任双召涉嫌伪造国家证件和使用无效的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已经涉嫌犯罪，其行为恶劣，应当承担其主要责任的侵权赔偿。1、原告的保险车辆为营运车，根据保险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该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应取得国家有关部门合法的有效资格证书，否则，被告承担的保险赔偿责任应当免除。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驾驶人任双召在事故发生时已取得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故根据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被告对原告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不负责赔偿。2、被上诉人任双召涉嫌伪造虚假的驾驶人员从业资格证，并骗取保险理赔，经核实该证件系违法证件，可见被上诉人已经涉嫌伪造虚假的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或使用无效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行为，其行为和态度恶劣，不应当予以支持和鼓励。3、从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和谐统一角度考量，应当由实际侵权人任双召承担赔偿责任。如果该案一旦判决由保险公司赔偿原告保险理赔款，那将不但直接冲击到营运性车辆行业的规范性管理，增加了营运性车辆行业管理的难度，而且对于营运性车辆所有人来说，无形中向其释放了一个信号，即使违反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雇佣无从业资格证驾驶员一样可以获得保险理赔。如此，有理由认为今后未经严格培训考试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马路杀手”可能会愈来愈多，而且实际侵权人也会因为自己的违法行为而获益，不符合民法典及相关法律的立法精神，有悖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应当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第5目：“使用各种专业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赔偿责任。由于驾驶人任双召驾驶的被保险车辆属于营运货车，驾驶员任双召只有驾驶证，并没有持有合法有效的运输从业资格证，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免责条款对申请人生效，保险公司有权据此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拒赔。2、一审法院应当根据《道路交通法》支持原告向实际侵权人追偿的权利。四、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我司不予承担。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明显是违背合同约定的，意思自治应当得到法律维护。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依法提起上诉。 来程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任双召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来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共计261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9日7时50分，来程驾驶冀Ｄ×××××号小型载客汽车，在武安市米处与任双召驾驶冀Ｄ×××××号重型载货汽车发生交通事故。经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来程负此事故次要责任，任双召负主要责任。冀Ｄ×××××号车辆的所有人是来程，2019年11月19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冀Ｄ×××××号车辆维修费为36000元，施救费为500。另查明，冀Ｄ×××××号车辆的驾驶人及所有人为任双召，该车在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100万元主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施救费票据、定损报告书、身份证、行驶证、驾驶证、道路运输证、保险单、保险条款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交通安全法规，违反交通法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应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任双召负事故主要责任，其应按所负责任赔偿来程损失。因冀Ｄ×××××号车辆在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故来程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在冀Ｄ×××××号车辆投保的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经确认，来程的损失有：车辆损失费36000元，施救费500元，以上损失共计365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被保险人有责任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故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来程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共计2000元。来程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34500元，因冀Ｄ×××××号车辆在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不计免赔10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由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在冀Ｄ×××××号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按照任双召所负主要责任赔付来程24150元（34500元×70%）。因任双召所负的赔偿责任已由其投保的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足额赔偿，故其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虽口头辩称商业险免责，但未提交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冀Ｄ×××××号车辆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来程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共计2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冀Ｄ×××××号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来程车辆损失费、施救费共计24150元；三、驳回来程对任双召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元，减半收取计22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是否应当支持；二、上诉人主张其有向实际侵权人追偿的权利是否应当支持；三、上诉人主张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上诉人未提交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等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案涉免责条款并未生效。上诉人关于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本案案涉免责条款未生效，不能免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故关于上诉人称其有向实际侵权人追偿权利的主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一审根据上诉人败诉情况，让其负担诉讼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封志平 审判员  徐世民 审判员  常 虹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