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民，男，汉族，1974年11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桂林，河南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媛媛，女，汉族，1994年12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红才，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世民因与被上诉人田媛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召陵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4民初2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世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桂林、被上诉人田媛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红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世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3、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网路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代表漯河安能物流有限公司）取得河南（漯河）源汇一部经营权时，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后改为安锐速运）所经营的业务是电商经济小包，是否属于快递当时国家尚有争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网络加盟经营合同》以及后续签订《授权经营合同》、《网路经营权转让协议》时，对是否应取得快递经营许可证相关行政部门并未予以强制，对此被上诉人也是明知的。2、《民法典》第153条延续了《民法总则》第153条的规定，其中第1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并不是所有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均无效，认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有效，除了要考虑法律、法规规定外，还要考虑合同当事人行为、裁判结果及裁判效应。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在2016年6月取得河南（漯河）源汇一部经营权后，在2016年10月8日就将经营权交给被上诉人经营，双方签订了《网络加盟经营合同》、《授权经营合同》，被上诉人经营至2018年2月3日时，主动提出要求上诉人将经营权整体转让，双方重新签订了《网路经营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经营至2019年6月4日。现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基于合同享有的合同权益已经实现的情况下，提出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转让费。那么被上诉人对品牌已行使的“使用权”将如何计算价值。如何返还。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明显使被上诉人无代价地获得了对品牌使用的不公平结果。二、即使《网路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转让费，适用法律同样错误。1、一审判决在认定《网路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的同时，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有过错责任。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网路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费为12万元，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缴纳了8万元，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来看，不论是《网络加盟经营合同》、《授权经营合同》还是《网路经营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一直处于积极主动地位，其也一直清楚在转让时没有取得快递经营许可，其过错责任明显大于上诉人，因此判决上诉人不予返还已交部分，被上诉人不再缴纳拖欠部分，才公平、合情、合理。2、上诉人将河南（漯河）源汇一部经营权转让给上诉人时，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未取得快递经营许可，但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间，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后改为安锐速运）取得了快递经营许可，但被上诉人并没有积极办理河南（漯河）源汇一部的快递经营许可证，其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网路经营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即使合同无效，但合同的效力对被上诉人并未产生任何影响，被上诉人并未因此产生任何损失。因此，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诉请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诉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田媛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关系明确。2018年2月3日，被上诉人田媛媛与上诉人李世民签订了《网络经营权转让协议》，上诉人将“ANE安能快递”(河南漯河一部“天龙小包管理系统”内网点编号为39501010100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转让费120000元，协议签订后三日内首付80000元，剩余40000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网络经营转让协议》签订的合同主体为上诉人李世民和被上诉人田媛媛，上诉人称代表漯河安能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缺乏事实依据。2018年2月2日，田媛媛转款也是向上诉人李世民个人进行了支付加盟费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第五十三条申请人凭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登记后方可经营快递业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没有依法取得快递经营许可，且没有向工商行政部门依法办理注册登记，故双方签订的《网络经营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网络经营转让协议》无效。三、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根据法(2019)25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30条强制性规定的识别，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时，要依据《民法总则》第153条第1款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的规定慎重判断“强制性规定”的性质，特别是要在考量强制性规定所保护的法益类型违法行为的法律后果以及交易安全保护等因素的基础上认定其性质，并在裁判文书中充分说明理由。关于经营范围、交易时间、交易数量等行政管理性质的强制性规定，一般应当认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网络经营转让协议》违反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三、上诉人主观上存在过错。2016年10月8日至2018年2月3日被上诉人与漯河安能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网络加盟经营合同》，该加盟费用6万元已经主动退回给被上诉人。2018年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与其签订《网络加盟经营合同》，而不是被上诉人主动要求，合同签订时，上诉人说不需要办理相关经营手续，明显欺诈被上诉人等。田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世民退还原告田媛媛快递转让费本金86345.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0月8日，经原告田媛媛的代理人张兵杨申请，漯河安能物流有限公司同意将“漯河源汇一部”的经营权交给张兵杨，双方签订了《网络加盟经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10月7日。2017年7月15日签订了《授权经营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5日。合同履行至2018年2月3日，《授权经营合同》协议解除，原告田媛媛与被告李世民于2018年2月3日签订《网络经营权转让协议》，被告将“ANE安能快递”(河南漯河一部“天龙小包管理系统”内网点编号为3950101001)经营权整体转让给原告，并约定原告向被告支付转让120000元，协议签订后3日内，首付80000元，剩余40000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二、2018年2月2日，原告田媛媛向被告李世民支付86345.8元，被告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田媛媛现金伍万元，转账叁万陆仟叁佰肆拾伍元捌角，合计捌万陆仟叁佰肆拾伍元捌角。￥86345.8。备注：收取的是漯河市源汇区小包转让费，不做其它用”。原被告均认可其中80000元系转让费，另外6345.8元系前期的提成。三、原告庭审中提交（2019）豫1104民初385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豫11民终29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田媛媛返还孙增梁风险保障金14000元。四、签订《网络经营权转让协议》后，原告于2019年6月3日申请退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第五十三条申请人凭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登记后，方可经营快递业务。本案中，原告田媛媛与被告李世民均没有依法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且没有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注册登记，故双方签订的《网络经营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认定原、被告所签订的《网络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造成该协议无效，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责任。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双方均认可原告已付转让费80000元，故被告应将该80000元转让费返还给原告。被告如认为其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田媛媛与被告李世民签订的《网络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李世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田媛媛转让费80000元；三、驳回原告田媛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原告田媛媛负担60元，由被告李世民负担190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李世民在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三条规定依法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登记的情况下，与田媛媛签订《网络经营权转让协议》，双方所签《网络经营权转让协议》因违反了法律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双方所签订的《网络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李世民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判决李世民返还田媛媛转让费8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世民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及即使协议无效一审判决其退还转让费适用法律同样错误，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李世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元，由上诉人李世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喜庆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曼倩书记员任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