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13民终1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彰善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兴旺巷****。 负责人：王永春，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鑫豪，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文彪，男，汉族，生于1963年7月19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国华，女，汉族，生于1967年7月15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诉人四川彰善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彰善律所）与上诉人冯文彪、冉国华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彰善律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冯文彪、冉国华支付律师代理费7万元；2.冯文彪、冉国华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该判决认定《委托合同》约定前后矛盾不当。合同约定“本案由王永春律师委托代理到终结”与“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至本案一审（判决、调解、和解、撤诉、仲裁）结束时终止。”并不矛盾，而是补充与被补充之间的逻辑关系。从冯文彪、冉国华2014年12月10日与彰善律所缔约可预见性分析，双方均知道王永春律师在鑫中云律所只能代理到一审结束，其后程序只能由拟成立的彰善律所代理。从《委托合同》中的打印条款可知：该合同打印条款是鑫中云律所为向不特定的法律服务需求者乙方预先拟定的条款。因此该打印条款的内容只可能是规范鑫中云律所与乙方的，而不可能是规范当时并未成立的彰善律所与乙方之间的关系。因此，该合同第2页的打印条款“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至本案一审（判决、调解、和解、撤诉、仲裁）结束时终止。”中的“本合同”的真实意思是“甲方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与乙方有关的权利义务内容”而不可能是“四川彰善律师事务所与乙方有关的权利义务内容”。从其后当事双方约定“本案由王永春律师委托代理到终结，若一审胜诉，律师代理费按胜诉标的额的20%支付。若一审不能胜诉，则一审支付20000元，其余二审、申请再审、申请抗诉，每经过一个阶段，增付10000元。本案诉讼终止后付款。律师代理费交至王永春律师所在的四川彰善律师事务所。该律师代理费由四川彰善律师事务所追索，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不再负责追索”分析可知，“本案由王永春律师委托代理到终结”的真实意思是“本案由王永春律师委托代理到四川彰善律师事务所能依法代理时止”而不是“本案由王永春律师委托代理到一审结束时终止”。这也是冯文彪、冉国华当时对既存的鑫中云律所和即将成立的彰善律所的真实意思表示。显然该两条款前后一致并不矛盾。事实上，一审结束后冯文彪、冉国华并未撤回该意思表示，王永春律师转至彰善律所后继续代理该案，冯文彪、冉国华明知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彰善律所对案件代理费享有追偿权，冯文彪、冉国华应依约支付律师代理费7万元。 冯文彪、冉国华辩称：他们与彰善律所没有签订委托合同，彰善律所要求他们给付律师代理费，不应支持。 冯文彪、冉国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彰善律所承担：3．彰善律所向冯文彪、冉国华公开培理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上诉事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契约自由原则，滥用权利，打压诚实交易体系。1.2014年12月10日，冯文彪、冉国华与鑫中云律所谈判时，彰善律所还没有设立，彰善律所没有资格提出诉讼。2.2014年12月10日，冯文彪、冉国华与鑫中云律所签订委托合同的甲方是鑫中云律所，而不是鑫中云律所和彰善律所两个所。3.2014年12月10日，冯文彪、冉国华与鑫中云律所谈判时，双方同意实行高回报的风险代理，关于代理费约定中的“若一审不能胜诉，则一审支付20000元其余二审、申请再审、申请抗诉，每经过—个阶段，增付10000元。本案诉讼终止后付款。律师代理费交至王永春律师所在的四川彰善律师事务所，该律师代理费由四川彰善律师事务所追索，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不再负责追索。”系对方事后添加，没有法律效力。4.本合同是双方先谈判好后再实施的，王永春律师每次出去为此办事回来的第二天就找到冯文彪、冉国华，在没有任何票据的情况下就收走了交通费、住宿费、其他开支费等。但合同签订后6年，为何从未提出过、协商过要照这样收费？5．王永春律师在一审结束后，参加的二审、再审代理是志愿所为，冯文彪、冉国华只承诺给他法院收的费用、车旅费等，代理费还是胜诉总标的20%不变（风险代理）。6．彰善律所盖章落款时间是2015年4月1日，未与冯文彪、冉国华协商同意并签字盖章确认，是单方意愿，属违法行为。二、一审的判决，明显为权利滥用，过分打压整个社会的诚实交易体系，有损法律的尊严。 彰善律所答辩意见同上诉理由。 彰善律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冯文彪、冉国华向该所支付律师代理费7万元；2.冯文彪、冉国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冯文彪、冉国华系夫妻。2013年6月13日，冯文彪、冉国华在四川南充玉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三个车库，交易价格共计24万元。后因车库的面积发生争议，冯文彪、冉国华拟起诉四川南充玉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2014年12月10日，冯文彪、冉国华作为委托人（乙方）与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鑫中云律所）作为受托人（甲方）签订了《委托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同意由甲方律师王永春为乙方代理人。第1页中付费方式书写为：“本案由王永春律师委托代理到终结，若一审胜诉，律师代理费按胜诉标的额的20%支付。若一审不能胜诉，则一审支付20000元，其余二审、申请再审、申请抗诉，每经过一个阶段，增付10000元。本案诉讼终止后付款。律师代理费交至王永春律师将所在的彰善律所。该律师代费由彰善律所追索，鑫中云律所不再负责追索。”第2页载明：“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至本案一审（判决、调解、和解、撤诉、仲裁）结束时终止。乙方若需委托甲方律师代理___审诉讼过程，应另行签订委托合同。”合同尾部甲方加盖了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印章，乙方书写冯文彪、冉国华。2015年4月1日，该合同甲方处加盖彰善律所印章。 2015年1月8日，冯文彪、冉国华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起诉四川南充玉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该公司返还定金及车位款24万元，赔偿利息损失2万元。冯文彪、冉国华特别授权鑫中云律所王永春律师出庭参加诉讼，2015年2月15日，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顺庆民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冯文彪、冉国华的诉讼请求。冯文彪、冉国华不服提起上诉，冯文彪、冉国华特别授权彰善律所王永春律师出庭参加诉讼。2015年11月18日，二审作出（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8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文彪、冉国华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彰善律所王永春律师作为冯文彪、冉国华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该案诉讼。2016年7月1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民申3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冯文彪、冉国华的再审申请。此后，冯文彪、冉国华向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民抗1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中，冯文彪、冉国华特别授权彰善律所王永春律师出庭参加诉讼。2018年6月19日，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3民再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835号民事判决。 一审另查明，1.2015年12月16日，冯文彪、冉国华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起诉南充玉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返还定金48000元；冯文彪、冉国华特别授权彰善律所王永春律师出庭参加诉讼。2016年3月2日，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以重复起诉为由作出（2015）顺庆民初字第66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冯文彪、冉国华的起诉。冯文彪、冉国华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冯文彪、冉国华委托彰善律所王永春律师参加诉讼。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川13民终11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冯文彪否认《委托合同》上乙方是其本人签字，彰善律所称《委托合同》上书写的“冯文彪冉国华”均是冉国华一人书写，冯文彪否认是冉国华书写，但未在限定期限内申请笔迹鉴定。冯文彪对所有诉讼活动均知晓，并由其夫妻缴纳全部诉讼费及王永春律师出庭的交通费；所有诉讼活动中，冯文彪、冉国华均未出庭，由王永春律师作为代理人一人出庭。冯文彪称是风险代理，按胜诉的20%计算，但冯文彪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风险代理。3.2014年9月29日，四川省司法厅作出川司行预核[2014]84号律师事务所名称核准通知书，通知冯雪峰、王永春、范鑫豪，你三人申请的律师事务所名称预核准为“四川彰善律师事务所”，该律所保留期限自2014年9月29日至2015年3月28日。2015年2月10日，彰善律所获得批准，批准文号为川司行许可[2015]20号。2015年4月12日，四川省司法厅为彰善律所发放了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王永春为该所负责人。4.2015年1月22日，鑫中云律所出具证明，该所自2015年1月22日起解除与王永春的聘用合同关系，解除聘用合同关系前，王永春已经与该所结清了相关债权债务，办理了相关业务案卷资料等移交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冯文彪、冉国华与鑫中云律所签订《委托合同》，委托该所王永春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其与四川南充玉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后王永春转所到彰善律所，王永春并以彰善律所名义多次参与诉讼，冯文彪、冉国华对此明知，故彰善律所可以其名义主张权利。《委托合同》第1页付费方式中虽书写有一审、二审、申请再审、申请抗诉等阶段，但第2页载明该合同为一审结束时终止，鑫中云律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在签订委托合同时前后矛盾，应当按照有利于弱势一方（委托人）的原则进行认定，即认定该《委托合同》的有效期间为2014年12月10日起至一审结束时止。冯文彪虽否认《委托合同》系其妻子冉国华签订，但未在本院限定期限申请笔迹签订，故视为冯文彪认可系冉国华签字。冯文彪虽称系风险代理，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冯文彪应自行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虽败诉，但冯文彪、冉国华仍应当根据《委托合同》的约定，向彰善律所支付律师服务费2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文彪、冉国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彰善律所支付律师服务费2万元；二、驳回彰善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冯文彪、冉国华负担150元，彰善律所负担625元。 二审查明，彰善律所认可：1.委托合同上的甲方在签订时只有鑫中云律所，在彰善律所成立后，因代理律师王永春转至彰善律所，故在甲方处手写添加了彰善律所；2.委托合同关于其他付款方式的约定中“本案诉讼终止后付款。律师代理费交至王永春律师所在的彰善律所。该律师代理费由彰善律所追索，鑫中云律所不再负责追索。”内容，系彰善律所在代理律师王永春转至该所后为追索代理费在原内容基础上添加。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彰善律所为追索诉讼代理费提起的诉讼。彰善律所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为委托合同，而委托合同系鑫中云律所与冯文彪、冉国华签订，尽管具体承办案件的律师为王永春，当时在鑫中云律所执业，后来王永春律师转至彰善律所执业，但是，不因为王永春律师变更执业的律所并简单在原委托合同上添加变更王永春后执业的彰善律所，彰善律所就当然取得鑫中云律所在委托合同中享有的权利，彰善律所依据鑫中云律所与冯文彪、冉国华签订的委托合同主张权利，原告主体不适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驳回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27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彰善律师事务所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退还（一审原告）四川彰善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四川彰善律师事务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以及上诉人冯文彪、冉国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均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