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芳，女，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毅琦，浙江五联（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立云，男，195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来娣，女，195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敏，浙江萧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炼杰，男，198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王丽芳因与被上诉人宋立云、陈来娣以及原审被告宋炼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第3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祖辉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丽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宋立云、陈来娣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主要有以下三方面：1、本案遗漏当事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涉及的款项是转让上海房地产所得房款，该房产属于宋立云、陈来娣以及宋炼杰三人共同共有（有房产证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证），因此该转让款系宋立云、陈来娣和宋炼杰三人共同共有的。虽然不清楚宋炼杰在购买房屋时是否有出资，但房产证的所有权登记在宋立云、陈来娣和宋炼杰的名下，就应视为其他两位共有人将三分之一的共有权赠送于宋炼杰，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宋炼杰享有房产的三分之一的权利，因此转让款中已有三分之一的权利属于宋炼杰，虽然在庭审中宋炼杰放弃了其所享有的所有权，但宋炼杰的行为损害了王丽芳的合法权益，因此宋炼杰放弃上海房地产所有权的行为应属无效。本案应追加宋炼杰为共同原告。因此，宋立云、陈来娣作为原告起诉属于遗漏当事人，主体资格不适格。2、一审法院认定王丽芳借款的金额为221万元是错误的。到目前为止，宋立云、陈来娣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丽芳收到了238万元或221万元，在王丽芳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宋立云、陈来娣应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王丽芳收到的款项金额。一审法院根据王丽芳在2019年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王丽梅诉王丽芳、宋炼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王丽芳提交的金额为221万元的消费清单来认定王丽芳收到了221万元的上海房产转让款。王丽芳在该案的判决书中明确陈述，对收到上海房产转让所得款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以银行流水凭据为准，足以证实王丽芳实际收到的上海房产转让款155万元而非221万元。该221万元还应包括王丽芳夫妇在承包绿化工程中所赚的利润，因此一审法院以王丽芳提交的数额为221万元的消费清单中的金额作为转让上海房产所得款的金额完全是错误的，依据不充分。3、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情节。宋立云、陈来娣与王丽芳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丽芳在收到上海房产转让款155万元之后的几天内就将其中30万元替宋立云、陈来娣归还给了陈来娣的弟弟郑某，如果王丽芳和宋立云、陈来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丽芳不可能向宋立云、陈来娣借款后又替宋立云、陈来娣归还债务。关于郑某的借款情况完全可以由郑某出庭作证。宋炼杰在王丽芳和其夫妻关系已完全破裂的情况下给宋立云、陈来娣出具巨额的借条，而且并没有收到宋立云、陈来娣的款项的情况下出具巨额借条，并放弃自己的权利，显然是和宋立云、陈来娣互相串通，出具虚假的借据，共同损害王丽芳的合法权益。该案属于虚假诉讼是十分明显的。本案与王丽梅、邵金花诉王丽芳、宋炼杰民间借贷纠纷中的情节是完全不同的，在该两案中宋炼杰是承认借款的，因此法院作出了合法的判决。本案与该两案的事实是完全不相同的，一审法院不能参照王丽梅、邵金花诉王丽芳、宋炼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情节。对宋立云、陈来娣和宋炼杰共同串通并提起虚假诉讼损害王丽芳的合法权益的事实，王丽芳将通过向有关部门举报来追究虚假诉讼人员的相关法律责任。鉴于一审判决存在以上三方面的错误，导致了一审的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宋立云、陈来娣共同辩称，1、宋立云、陈来娣的主体资格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2、宋炼杰出具的借条能够与王丽芳、宋炼杰借款221万元的事实相吻合。3、宋立云、陈来娣与宋炼杰之间不存在虚假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炼杰述称，宋炼杰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宋立云、陈来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宋炼杰、王丽芳归还宋立云、陈来娣借款22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8日，宋立云、陈来娣及宋炼杰与案外人陈建秀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宋立云、陈来娣、宋炼杰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路××弄××号××室不动产出售给陈建秀，价款为229万元。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将上海市闵行区××路××弄××号××室房产内的附属设施、设备及室内装饰折价9万元转让给陈建秀。2019年5月17日，在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王丽梅诉王丽芳、宋炼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中，王丽芳在回答审判员提问时，明确其在该案中提交的数额为221万多元的清单中的金额即为宋炼杰陈述的出售上海房产所得房款。2019年8月1日，宋炼杰向宋立云、陈来娣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宋立云、陈来娣借款238万元，并约定利息为每年5万元。2018年12月30日，王丽芳向其姐姐王丽梅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其借款6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后该借款归还了30万元，尚欠30万元。该案经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判决，案号为（2019）浙0782民初7075号。2019年3月19日，王丽芳向其母亲邵金花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向其借款1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宋炼杰、王丽芳是否收到借款221万元，二是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赠与。首先，关于收到款项的数额问题。虽然王丽芳在庭审中陈述只收到155万元款项，但该陈述与其本人在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7075号案件庭审中的陈述明显不符，王丽芳在该案中明确其提交清单中的221万多元款项系本案宋立云、陈来娣出售上海房产的房款。加之，王丽芳明确上海房产出售所得款项除了十几万元外，其余均已交付给她。王丽芳的上述陈述与房款238万元和清单中221万元的差额基本相符，故可以确认宋炼杰、王丽芳至少收到了221万元的款项。其次，关于案涉借款的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敬老慈幼，是为人伦之本，亦为法律所倡导。慈幼之于父母，依法而言即为养育义务之负担。儿女一甫成年，当应自立生活，父母续以关心关爱，儿女受之亦应念之，但此并非父母所应负担之法律义务。本案中，宋立云、陈来娣考虑到宋炼杰、王丽芳在义乌市购房后经济压力大、负债重的实际情况，出售上海市房产帮助宋炼杰、王丽芳减轻经济压力。在宋立云、陈来娣交付款项时未有明确表示该款项系赠与的情况下，基于父母应负养育义务的时限，应予认定该款项为对宋炼杰、王丽芳的临时性资金出借，目的在于帮助宋炼杰、王丽芳渡过经济困窘期，宋炼杰、王丽芳理应负担偿还义务。宋炼杰、王丽芳向王丽芳母亲邵金花所借款项亦是如此。另，本案借条虽系宋炼杰事后单方出具，但从王丽芳事后单方向其母亲邵金花及姐姐王丽梅出具借条确认之前借款的情况来看，宋炼杰向宋立云、陈来娣出具案涉借条并无不妥。王丽芳抗辩宋立云、陈来娣主体不适格，宋炼杰作为房产共有之一应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本案中，虽然上海市房产的所有人为宋立云、陈来娣、宋炼杰，但庭审中宋立云、陈来娣、宋炼杰均明确在购房时宋炼杰并未出资，且宋炼杰对上海市房产出售所得房款均归宋立云、陈来娣所有并无异议。王丽芳的上述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宋立云、陈来娣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王丽芳、宋炼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宋立云、陈来娣借款221万元。如王丽芳、宋炼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80元，减半收取122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240元，由王丽芳、宋炼杰负担。 二审期间，宋立云、陈来娣、宋炼杰未提交新证据。王丽芳提交了宋炼杰与第三者的手写情书、与多名第三者的合影和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宋炼杰出轨后向王丽芳出具的悔过书和银行流水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王丽芳申请证人郑某出庭，本院予以准许。但证人郑某当庭表示其对于案涉款项的性质不清楚，故其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丽芳认为案涉款项的性质为赠与而不是借贷，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合考虑王丽芳与宋炼杰的夫妻关系，宋立云、陈来娣与宋炼杰的亲子关系，本案中，宋立云、陈来娣作为父母帮助宋炼杰与王丽芳结婚购房，提供临时性借款符合情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宋立云、陈来娣与宋炼杰、王丽芳之间存在合法的借款关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另，经查，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综上，王丽芳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0元，由王丽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祖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吴桐 书 记 员 韩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