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颖，女，201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淅川县。法定代理人：杨志朋（杨玉颖父亲），男，198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军荣，河南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州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邓州市杏山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东，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华，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华豫骏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信臣西路邵沟桥。法定代表人：刘玉才，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豪，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永合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内乡县乍曲乡人民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崔秀香，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雪瑜，河南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玉颖因与被上诉人邓州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水泥公司）、南阳华豫骏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华豫骏通公司）、河南省永合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合物流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3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玉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杨玉颖的诉讼请求，即中联水泥公司、华豫骏通公司和永合物流公司赔偿杨玉颖各项损失3493261.54元（已扣减保险公司赔偿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中联水泥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华豫骏通公司、永合物流公司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对本案进行了实体审理，但对杨玉颖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没有作出认定，明显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发生生产安全事故造成人身伤亡、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拒不承担或者其负责人逃匿的，由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杨玉颖本案所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具有法律依据。邓州市人民政府批复的《事故调查报告》已经分别认定中联水泥公司、华豫骏通公司和永合物流公司应负的事故责任，一审判决认为该三公司均无过错与事实不符。《事故调查报告》明确认定中联水泥公司、华豫骏通公司和永合物流公司在安全生产方面都有过错，这些过错都是发生案涉事故的间接原因，《事故调查报告》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和确定各方当事人民事责任的依据。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书》和政府调查组的《事故调查报告》虽然由不同部门出具，但并不相互矛盾，《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书年负事故全部责任指的是直接责任，《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中联水泥公司、华豫骏通公司和永合物流公司承担的是间接责任。杨玉颖一审中虽然明确表示不要求追加刘书年为被告，但同意其他当事人追加或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一审以杨玉颖坚持不追加刘书年为被告驳回诉讼请求错误。如果一审坚持认为杨玉颖应起诉刘书年，则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判决驳回杨玉颖的诉讼请求错误。三、本案完全符合免交诉讼费用的法定条件，一审收取高额的诉讼费却未对杨玉颖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性处理，严重损害××人的合法权益。中联水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本案事故系因交通事故而发生，应由肇事车辆驾驶人刘书年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中联水泥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条规定，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消防安全和道路交通安全、铁路交通安全、水上交通安全、民用航空安全以及核辐射安全、特种设备安全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部分的特殊规定。中联水泥公司对垫付的款项，依法享有追索权。华豫骏通公司辩称，杨玉颖在一审法院再三释明的情况下，坚持按照一般侵权纠纷诉讼，因其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认定刘书年承担全部责任，杨玉颖主张华豫骏通公司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未认定杨玉颖的相关损失不属于事实不清，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无需对其主张的相关损失进行认定。诉讼费用是因杨玉颖无理滥诉产生，其应当对自己的滥诉行为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适用的是单位发生事故，该规定与本案事实不能对应，华豫骏通公司并没有发生事故，该条规定仅提到强制执行程序，说明不存在诉讼审判程序的适用性。《事故调查报告》是政府对当事人的行政责任的界定，本案为民事侵权责任承担，不能适用。杨玉颖放弃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则其无理由向非侵权人索赔，且间接侵权人只能承担直接侵权人责任以外的补充责任，在直接责任人责任未确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判令间接责任人承担直接责任人的责任。永合物流公司辩称，本案为健康权纠纷，确定赔偿责任的主体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进行，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书年负全部责任，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应当是刘书年。永合物流公司未实际控制事故车辆，当然不能控制该车辆行驶中的风险，永合物流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玉颖依据行政程序中的责任主体来推定承担民事赔偿的责任主体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多次向杨玉颖确定是否追加刘书年为被告，杨玉颖明确答复不予追加，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杨玉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中联水泥公司、华豫骏通公司和永合物流公司赔偿因重大责任事故给杨玉颖造成的各项损失3459331.49元（已扣减保险公司赔偿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中联水泥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华豫骏通公司、永合物流公司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杨玉颖居住在河南省××坡镇。2018年10月28日10时50分左右，刘书年驾驶豫Ｒ×××××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邓州市××省××处，车辆侧翻将刘小伟驾驶的豫Ｒ×××××号小型普通客车砸压在车下，致使刘书年、豫Ｒ×××××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杨玉颖和王小女受伤，刘小伟和豫Ｒ×××××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刘子祯、刘子钰、杨占芳、王明菊、杨裕祥死亡（其中刘小伟和刘子钰当场死亡，其余四人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邓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刘书年驾驶载物超过核定重量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保持安全车速通行，未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遇情况操作不当，是造成此事故的全部原因，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小伟、王小女、刘子祯、刘子钰、杨占芳、王明菊、杨裕祥和杨玉颖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杨玉颖被送到南阳南石医院抢救，被该院诊断为：特重度烧伤（热石子烧伤右大腿、额部及双下肢。TBSA（体表总面积）17％，Ⅱ°3％，Ⅲ°伤14％。从2018年10月28日到2019年3月20日，杨玉颖先后在南阳南石医院住院治疗143天，自2019年8月19日至9月18日在河南省××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30天，共支出医疗费291048.13元。经杨玉颖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阳市峡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宛峡光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0623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2019】临评字第2／062301号、第2／062302号《法医临床咨询意见书》，认定：杨玉颖双下肢损伤截肢术后双小腿中段以远缺失属四级残；杨玉颖出院后护理期100日、营养期40日为宜；杨玉颖双下肢损伤截肢，双小腿中段以远缺失缺失，要维持生命与××日常生活需要部分护理依赖。湖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辅助器具鉴定书第120号《辅具鉴定意见书》，对杨玉颖需要安装假肢的情况作出详细说明。2019年3月25日，河南省康复辅具技术中心为杨玉颖安装了双小腿假肢，收取初次装配假肢费64800元；同年6月17日，该中心又为杨玉颖配置了轮椅，收取轮椅费用1980元。2020年7月14日，杨玉颖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法主持调解，因各方当事人分歧太大，调解未获成立。另查明：1．2018年12月24日，邓州市“10.28”较大道路交通事故事故调查组向邓州市人民政府报送《邓州市“10.28”较大道路交通事故的调查报告》（邓安监字【2019】5号）。该调查报告认定：邓州市“10.28”较大道路交通事故是一起生产经营性道路交通责任事故。肇事车辆豫Ｒ×××××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是永合物流公司，核定载质量15.990吨，事发时实际载质量58.490吨，超载265.79％。造成该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刘书年驾驶私自改装且严重超载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间接原因是中联水泥公司系货运源头单位，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未执行《河南省治理货物运输车辆超限超载条例》第八条“不得超过规定标准装载货物；不得放行超限超载货运车辆”的规定，对装载货物超过车辆核定载质量、随意放行严重超载车辆出厂等违法现象长期放任未履行法定源头治超责任；永合物流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对车辆驾驶员安全教育和培训不到位，对挂靠车辆脱管失控，未对肇事车辆进行GPS动态监管，未对主管单位检查发现的安全隐患问题整改到位。华豫骏通公司邓州分公司作为货物承运方，对其营运车辆安全管理不到位，不检查、不登记、不管理，未对主管机关检查发现的安全隐患问题整改到位。该调查报告认为：1.中联水泥公司安全生产责任制落实不到位，未能履行货运源头单位超限超载治理主体责任，对熟料车间货运车辆超装、超载车辆放行等问題缺乏有效手段予以监管，对事故发生负企业主体责任。2.华豫骏通.公司作为货物承运方，对其分公司的营运车辆安全管理不到位，未对主管机关检查发现的安全隐患问題整改到位，对事故发生负管理责任。3.永合物流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对车辆驾驶员安全教育和培训不到位，对挂靠车辆脱管失控，未对肇事车辆进行GPS动态监管，未对主管机关检查发现的安全隐患问题整改到位，对事故发生负管理责任。建议有关职能部门对以上三个责任单位给予行政处罚。2．2019年1月24日，邓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邓政文【2019】13号文件《关于邓州市“10.28”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以下简称【2019】13号批复），原则同意邓州市“10.28”较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组对该事故原因和性质的认定，对事故责任的划分和对事故发生单位及有关责任人的处理意见。3．2018年11月6日，经邓州市人民政府协调，车主及资金筹措垫支方先期垫付杨占芳、王明菊、杨裕祥、刘小伟、刘子祯、刘子钰等人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其中中联水泥公司垫付了469万元，其中给邓州市国库420万元，向杨玉颖赔付10万元，向王小女赔付39万元；华豫骏通公司于2019年3月9日向杨秀改、周金涛、王小女、刘培、刘家文暂付20万元，得到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永合物流公司于2019年3月26日向邓州市国库转账40万元用作事故赔偿款项。4．邓安监字【2019】5号《调查报告》已查明以下事实：4.1．豫Ｒ×××××号重型自卸货车原车主系内乡运发物流有限公司，原道路运输证的经营范围：道路普通货物运输；2014年12月22日，该车辆的车辆所有人变更登记为永合物流有限公司，2016年11月8日，刘书年与原车主杨显亭签订《车辆转让合同》，同年11月10日与永合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车辆借用协议》，刘书年系该车实际所有人、控制人及驾驶人。至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未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4.2．华宇骏通汽车公司邓州分公司，负责人：袁晓宇，经营范围：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营业期限：2012年7月5日至2018年9月12日。该公司与中联水泥有限公司签订有《熟料运输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肇事车辆豫Ｒ×××××号重型自卸货车系该公司租用的货运车辆之一。4.3．豫Ｒ×××××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系刘小伟。事故发生后，经送检，已排除刘小伟、刘书年酒驾嫌疑。4.4．陕西长安大学司法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对豫Ｒ×××××号车辆鉴定意见为：1.事故前行车制动系统状况不符合GB18343-2016的规定；2.各悬架弹簧片数与原车相符；3、货箱板加高860mm；4.严重超载，使其行车制动性能严重变差，其制动距离理论上约为正常装载情况下制动距离的2.74倍；5.事故发生前行车速度约为55.8km／h。5．事故发生后，刘书年以及永合物流公司的庞国才（安全经理）、王学勤（安全科长）、马朝阳（安全员）、王胤杰（法定代表人）、华宇骏通公司的袁晓宇（法定代表人）以及中联水泥公司的黄伟（生产品质部副部长）、丁红才（熟料车间放散员）因涉嫌重大事故罪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2019年5月份，邓州市人民检察院先后作出10号、8号、9号、11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黄伟、王学勤、马朝阳、王胤杰不起诉。6．2019年5月28日，杨玉颖的法定代理人杨志朋和王小女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邓州支公司达成赔偿协议，该保险公司在其承保商业险100万元内赔偿原告713563元，赔偿另一受害人杨玉颖286437元，交强险11万元预留待后处理，邓州市人民法院以（2019）豫1381民初276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7.2019年9月11日，邓州市人民法院以（2019）豫1381刑初35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书年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8．经邓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邓州市盛通车损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邓州市盛通鉴定评估（2019）第015号《机动车损失鉴定评估报告书》，以2018年10月28日为基准日，对刘小伟驾驶的豫Ｒ×××××号白色起亚牌小型客车的车损评定为114988元。杨玉颖方支出鉴定费用1018.97元。9.诉讼中，杨玉颖方自认强制险122000元已由保险公司为其保留，对杨玉颖按6.7万元扣减，对王小女按5.5万元扣减。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根据该规定，在不同法律规定出现竞合时，法律适用应当遵循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特别规定优于一般规定以及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侵权，该侵权行为不仅符合一般侵权的构成要件，既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也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这种特殊的侵权责任要件。对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侵权行为，出现一般侵权与特殊侵权的竞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部分对此作出了特殊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引发的侵权，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章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相关规定及其他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法律法规规定。鉴于本案原告王小女坚持按照一般侵权行为的健康权进行起诉，并坚持不追加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的刘书年作为本案的被告，因一般侵权责任中的侵权人为刘书年，而不是中联水泥公司、华豫骏通公司、永合物流公司，且在一般侵权责任中对侵害杨玉颖的行为三公司均无过错，也不存在法律规定无过错承担责任的情形，故杨玉颖要求三被告赔偿因重大责任事故给杨玉颖造成的各项损失3493261.54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参照一审法院法官会议研究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玉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46元，由原告杨玉颖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杨玉颖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予以审查查明，并依据《事故调查报告》的认定予以支持。2018年10月28日，刘书年驾驶豫Ｒ×××××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邓州市××省××处，车辆侧翻将刘小伟驾驶的豫Ｒ×××××号小型普通客车砸压在车下，致使刘书年、豫Ｒ×××××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王小女和杨玉颖受伤，刘小伟和豫Ｒ×××××号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刘子祯、刘子钰、杨占芳、王明菊、杨裕祥死亡。该事故虽经政府相关部门组成调查组按照安全生产事故组织进行调查，并形成《事故调查报告》，但从民事纠纷的角度看，事故本身在性质上为机动车交通事故。《事故调查报告》虽然对事故的原因和性质进行了认定，并对事故有关责任人员及责任单位的处理提出建议，也明确中联水泥公司、华豫骏通公司、永合物流公司属于事故责任单位，但《事故调查报告》仅是在行政管理层面上做出的上述认定，其在报告中建议给予中联水泥公司、华豫骏通公司、永合物流公司的也是相应的行政处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有着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杨玉颖主张按照《事故调查报告》判令中联水泥公司、华豫骏通公司、永合物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不应予以支持。本案纠纷在性质上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杨玉颖又坚持不以相应的法律规范主张权利，并在一审法院的明确释明下坚持不追加肇事司机刘书年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以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查明相关事实并确定相应的责任承担，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杨玉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本案杨玉颖的请求明显无法得到支持，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进行认定缺乏审理的必要性，杨玉颖以一审未对其具体损失数额进行认定为由，主张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杨玉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46元，免予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向平审判员  王邦跃审判员  陈德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俊书记员张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