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凯笛亚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阿凯笛亚庄园**楼**。法定代表人：高志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婷，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芬，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杨镇辛庄子村经济合作社，住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辛庄子村委会院内div>法定代表人：王建，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媛，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阿凯笛亚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凯笛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杨镇辛庄子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辛庄子经合社）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全奕颖独任审理。上诉人阿凯笛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芬，被上诉人辛庄子经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凯笛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6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改判驳回辛庄子经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辛庄子经合社承诺阿凯笛亚公司在涉诉土地上经营设施农业种植，但最终阿凯笛亚公司无法进行经营，辛庄子经合社构成根本违约。二、阿凯笛亚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用途经营设施农业的，阿凯笛亚公司对涉诉土地的使用并未改变土地规划用途。三、法院认定小业主与侯某、北京笨牛开心农场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合同因改变基本农田规划用途而无效，不能据此认定阿凯笛亚公司采用了改变基本农田规划用途的使用方式。一审法院认定阿凯笛亚公司改变用途，依赖的是小业主的承包合同。辛庄子经合社将土地租给阿凯笛亚公司，阿凯笛亚公司承包给侯某，侯某又承包给下面的小业主。侯某与小业主的合同中有十条交付标准，只有第一条是完成的，其他九条没有实施，一审法院认定阿凯笛亚公司对涉诉土地使用违反了规划用途，不符合实际。虽然侯某和小业主的合同中法院认定约定的交付标准违反了基本农田标准，但并不能认定本案中阿凯笛亚公司的使用就是违反了基本农田的使用。四、辛庄子经合社是过错方，一审法院判令阿凯笛亚公司拆除地上大棚并向辛庄子经合社支付欠付租金及使用费，有失公平。阿凯笛亚公司认为本案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辛庄子经合社答辩称，不同意阿凯笛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结果。第一，从双方租赁关系看，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承租方自始至终都是阿凯笛亚公司，阿凯笛亚公司与其他任何公司任何人进行合作与辛庄子经合社均没有任何关系。阿凯笛亚公司长期占用土地且未给辛庄子经合社支付土地使用费，阿凯笛亚公司应该支付租金。第二，从合同履行来看，辛庄子经合社交给阿凯笛亚公司的土地是完整的，阿凯笛亚公司私自在土地上建设建筑物。第三，不存在2017年变更土地性质的事实，签订合同时阿凯笛亚公司自始知道土地性质，就算不知道也可以通过公开查询获知，其主张2017年变更土地性质是成立的。辛庄子经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7月19日签订的《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2.请求判令阿凯笛亚公司将涉诉土地腾退，并恢复土地耕种原貌；3.请求判令阿凯笛亚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租金88万元（自2018年7月19日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按每年每亩1100元计算）及上地占用费（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按每年每亩租金1100元计算）。以上确定数额合计为：8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阿凯笛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9日，辛庄子经合社与阿凯笛亚公司签订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载明：一、土地面积400亩。二、土地用途：设施农业及种植。四、租赁期限：从2012年7月19日至2029年7月20日止。五、年租金标准与缴纳方法：第一个租赁年至第五个租赁年每亩土地租金为1000元，之后每五个租赁年度为一个周期，调整一次土地租金标准，调整后的每亩土地租金在上个周期每亩土地租金标准上增加100元。租赁期间，双方在土地上所形成的地上物应妥善处理，不影响下一轮经营活动。具体处理办法是：本合同终止后乙方不续租的，甲方同意无偿给乙方三十日搬迁清理期。在此期间，乙方负责清偿租赁土地范围内乙方拥有所有权的地上物。阿凯笛亚公司于2017年2月与侯某签订土地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将涉诉土地租赁给侯某，土地用途为农业种植。阿凯笛亚公司称，地上，地上大棚均为侯某所建某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未交承包费，阿凯笛亚公司已起诉要求解除与侯某的合同并要求侯某腾退土地，腾退方式为拆除地上所有大棚。法院已就此进行判决。就涉诉土地上的大棚，北京笨牛开心农场有限责任公司（阿凯笛亚公司为该公司原股东；侯某自述为负责该公司经营的股东之一，但法院未确认其股东身份）曾与多名业主签订笨牛农庄承包合同，后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改变基本农田的规划用途，应属无效。阿凯笛亚公司称，其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经营，但2017年4月政府突然在涉诉土地处做了石碑挂着牌子写着是基本农田保护区，之后政府对阿凯笛亚公司发了停止建设大棚和拆除大棚的通知，2018年9月对大棚进行了拆除，200多个棚拆除了几个，同时辛庄子经合社也拆除了阿凯笛亚公司在涉诉土地上的围栏设施，致使阿凯笛亚公司无法在涉诉土地进行经营。阿凯笛亚公司提交视频两段，称第一段为拆除大棚的视频，第二段为拆除围栏的视频。第二段视频中无任何人物入镜，亦无拆除场面，仅有拍摄者口称原有的围栏被拆除了。辛庄子经合社称拆除大棚系政府行为，与辛庄子经合社无关，围栏并非辛庄子经合社拆除，设施土地一直是基本农田，并非后来才变更的，辛庄子经合社并未允许阿凯笛亚公司在土地上建大棚。阿凯笛亚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向辛庄子经合社发出告知函载明：“2017年贵方擅自将土地性质变更为基本农田，并以此为借口强制拆除了我司租赁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时至今日该土地处于无法使用的状态，给我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贵方于收函后7个工作日内赔偿因此给我司造成的损失3000万元，并将土地性质恢复。为了避免我司损失进一步扩大，在贵方未恢复土地性质并赔付我司损失之前，我司将暂停支付租金。”辛庄子经合社要求从阿凯笛亚公司收到起诉状之日解除合同，并明确其要求的腾退方式为拆除地上的全部大棚。一审法院认为，辛庄子经合社和阿凯笛亚公司约定的土地用途为设施农业和种植。设施农业中的种植设施若不破坏耕地耕作层的，可以使用永久基本农田，故双方约定的土地用途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从本案情况来看，系由于阿凯笛亚公司后续采取了改变土地规划用途的使用方式，才导致大棚被拆除，故阿凯笛亚公司所称其无法继续使用土地的后果系由其自身过错造成，阿凯笛亚公司无权以此为由拒付承包费。阿凯笛亚公司已两年未交承包费，在庭审中仍表示拒绝支付，致使辛庄子经合社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辛庄子经合社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要求阿凯笛亚公司腾退土地并支付拖欠的租金和土地使用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市顺义区杨镇辛庄子村经济合作社与阿凯笛亚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二年七月十九日签订的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日解除；二、阿凯笛亚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向北京市顺义区杨镇辛庄子村经济合作社腾退涉诉土地，腾退方式为拆除地上全部大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执行；三、阿凯笛亚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向北京市顺义区杨镇辛庄子村经济合作社支付拖欠的租金及土地使用费（租金及土地使用费标准为：以四百亩为总面积，自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每年每亩一千一百元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执行。如果阿凯笛亚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另补充查明：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顺义分局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核实杨镇辛庄子村地块土地规划用途的答复》，该答复载明：因一审法院未提交查询地块的矢量数据，现依据所描绘影像图的大致范围核实了杨镇辛庄子村涉诉地块2012年1月1日至今的土地规划用途相关信息，具体如下：一、依据《顺义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在土地利用规划调整完善前该地块土地规划用途主要为基本农田保护区，少部分占用一般农用地；自2017年12月29日，土地利用规划调整完善后为基本农田保护区及一般农用地。二、2020年2月7日，已正式启用各区分区规划，现行本区2020年版土地规划调整方案数据库同步废止。在《顺义分区规划（国土空间规划）（2017年-2035年）》中，该地块土地规划用途主要为永久基本农田保护区，局部为林草保护区。三、以上查询信息仅为地块示意初步查询结果，如需确切数据，请提供地块矢量数据，我局可依据矢量数据进行准确查询。阿凯笛亚公司于二审庭后向本院书面答复：关于在涉诉土地上建设配套用房，目前暂未找到村里同意建设的书面沟通记录，但涉诉土地仅距离辛庄子村委会500米，辛庄子经合社清楚了解整个建设过程，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充分说明涉诉土地上配套用房的建设是经过村委会同意的。另，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约定，租赁土地的位置与四至为南至泄水渠，北至道，东至道，西至泄水渠。本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个租赁年度租金，之后，每个租赁年度开始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该年度租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阿凯笛亚公司上诉主张辛庄子经合社系过错方，其导致阿凯笛亚公司无法经营，构成根本违约。而辛庄子经合社一审中主张涉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理由是阿凯笛亚欠付租金及土地占用费。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涉诉合同解除是否应予解除，如应予解除，则是由何方原因导致。根据双方签订的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土地用途为设施农业及种植。设施农业中的种植设施若不破坏耕地耕作层的，可以使用基本农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土地用途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是正确的，本院不持异议。从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顺义分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答复来看，涉诉地块土地规划用途主要为基本农田保护区，少部分占用一般农用地；自2017年12月29日，土地利用规划调整完善后为基本农田保护区及一般农用地；2020年2月7日，已正式启用各区分区规划、现行本区2020年版土地规划调整方案数据库同步废止，在《顺义分区规划（国土空间规划）（2017年-2035年）》中，该地块土地规划用途主要为永久基本农田保护区。阿凯笛亚公司在租赁期间对涉诉土地有使用、管理、控制的权利，亦负有保持土地实际使用用途与规划用途一致的义务，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其导致涉诉土地的实际用途违反法律规定，进而致使大棚被拆除，阿凯笛亚公司虽主张辛庄子经合社同意在涉诉土地上建设配套用房，但并无客观证据证实，理由无法成立，因此，阿凯笛亚公司自身就改变土地用途一节存在违约情形。根据双方签订的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阿凯笛亚公司向辛庄子经合社支付第一个租赁年度租金，之后，每个租赁年度开始后十五个工作日内，阿凯笛亚公司向辛庄子经合社支付该年度租金。阿凯笛亚公司确存在拖欠支付租金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辛庄子经合社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无不当。据此，辛庄子经合社有权要求解除涉诉合同、要求阿凯笛亚公司腾退土地并支付拖欠的租金和土地使用费。综上，阿凯笛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阿凯笛亚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全奕颖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岳 萌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