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7民初1670号原告：南京红航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7MA200C7T52，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石湫街道机场科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刘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威，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勇，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北京市北斗鼎铭（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红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航公司）与被告高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红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威、被告高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红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质量修复费用1917266.78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原告将红土航空江苏运行基地临建项目交给被告施工，工程地点位于南京市溧水区石湫街道宁高新通道以东，雨山东路以北。合同约定：工期为2019年8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被告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规范及有关技术要求等精心施工，确保工程质量达标。合同签订后，被告组织施工并于2019年11月底完工。原告自2020年2月初开始发现工程存在屋面漏水、地面开裂、墙体开裂甚至脱离等严重质量问题后，及时通知了被告上述质量问题并要求其维修，但其未予维修。2020年3月中旬，原告再次联系被告要求其维修，被告仍然拒绝维修，亦不提供任何修复方案。被告方作为工程承包人，理应保证工程质量合格并承担质保责任。但如今，该工程已无法使用并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导致原告方整体项目的推进被拖延滞后，给原告方造成的损失巨大。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高勇辩称：1、原、被告双方确实存在承建关系，但是被告承建的建筑在最初进入的时候是以工棚的形式进行承接，以原告许诺被告成片开发的时候建筑施工为前提，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不断的更改、改变建筑形态，提供给被告的图纸也仅是简易图纸，而且图纸也经过多次修改作为调整，被告的施工均是按照原告的意见去进行，施工过程经过了原告的跟踪，也经过了原告的验收，交付给了原告，该工程也已经经过双方的结算，不存在有工程质量之说。目前所出现的原告诉称问题的真实原因是由于原告在被告施工之初，没有对土质进行勘测，也没有有效的施工图纸提供做基础，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变更原来的工棚为土木结构，在被告提出关于建筑物荷载的问题，原告否决并要求按照原告的意思继续施工，因此造成了最后建筑物的问题，其责任不在被告，应由原告承担全部的责任。2、工程造价鉴定书中有说明没有考虑到重复利用的材料，从基础到建筑全部完工有很多费用不应当由被告承担，应该予以剔除。就本案而言，应该坚持在原有的施工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即本案损失应仅以已经发生的建设费用为限，即不存在项目工程还存在重建的可能或者说法。重建报告没有按照原施工项目以及可以利用的材料、被告在原项目施工时没有承担和计算的施工项目，严重背离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加大了被告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不应以重建评估报告确定损失。3、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应按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即按照过错原则对已经造成的损失按照责任进行分摊，而本案质量问题的造成完全是原告方自己的行为造成，应由原告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原告将红土航空江苏运行基地临建项目（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施工，双方后补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地点：南京市溧水区石湫街道宁高新通道以东，雨山东路以北，工程内容：红土航空江苏运行基地临建项目土建工程。二、工程承包范围，图纸范围内和发包方临时指定的事项。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9年8月30日，竣工日期2019年11月30日。四、发包人工作，1、办理施工许可手续。2、施工场地具备施工条件。…5、按合同及时支付工程款、质保金。五、承包人工作，…4、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验收规范、有关技术要求及施工组织设计精心组织施工，确保工程质量达到约定的标准…。六、合同价款与支付，1、合同价款及调整，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因设计变更的双方协商价格，金额1097687.79元，合同价格为非含税价，如需开票另增加11%。2、工程款支付、保证金退还，施工进场前甲乙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1）红土航空运行基地ABCDE地块的工程由乙方负责总承包，临建项目的工程款与A地块的第一次支付进度款方式、比例相同。（2）如红土航空运行基地ABCDE地块的工程不是乙方负责总承包，临建项目的工程款在其他总包公司进场三天内结清。保证金退还：（1）乙方在临建项目进场前，以北京城建北方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高勇个人出资交纳壹佰万元保证金，如红土航空运行基地ABCDE地块的工程由乙方总承包，在总承包保证金到位后，退还临建部分保证金壹佰万元。（2）如红土航空运行基地ABCDE地块的工程不是乙方负责总承包，临建项目的保证金在其他总包公司进场三天内退还。…合同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中未载明签订日期。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向被告提供了两个版本的图纸，两套图纸中轴线间距、平面布局、房屋高度、建筑面积等外形尺寸相同，但墙体材料、基础形式等不同，分别为彩钢瓦版和小青瓦版，其中彩钢瓦版图纸交付时间为2019年9月13日，小青瓦版图纸交付时间为2019年10月16日。期间，被告工作人员朱向山于2019年10月14日向原告现场负责人员洪安来微信发送过“屋面的瓦，能不能改成塑料瓦，样式一样的，用考虑到屋面核载，跨度大，跨度有13.2米9.6米，和9米，都是新填的土，份量太重，难免有沉降！”内容，洪安来回复“不可能，当时板房改砖混就是为了瓦屋面”、“设计院的那个图纸还没发给你们是吧，马上和设计院联系，让谁愿把那个图纸发给你们。”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朱向山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朱向山向本院陈述：“…我是溧水的项目现场负责。洪总是甲方负责人。通知进场的时侯是8月30日，说是临时项目手续没办下来，没有图纸。现场确认建筑位置由洪总告诉。建设过程中原告提供的图纸9月初有一个电子档，仅供参考，具体听甲方现场安排。施工现场没有做基础。施工开始的时侯说位置不对，让我们重新做，一开始说是彩钢瓦版，后又说改成砖混结构，我说土都是新填的土没有经过处理，会有沉降，洪总说是领导要求没办法…在中途的时侯领导要求改成小瓦，我提出来基础是新填的土，后来又发了一份电子档图纸给我们。这份电子档图纸和9月份的图纸的变化主要是顶和墙，原来的顶是铁皮彩钢板，墙也是铁皮彩钢板，后来改过的图纸墙是砖墙，顶是小瓦的那种。第二份图纸过来的时侯已经做到第二层圈梁了。原告通知开裂了，我是修到22号回家过年的，后来疫情过不来，说等疫情结束过来，后来3月10日打电话说疫情结束了，3月14日我带了6个工人到现场去维修的，在修到上午十点的时侯现场工程师通知我不用修了，说以后也不用我修了，我就走了…竣工时与10月份的图纸基础下面不一致，基础上面都是一致的，因为基础下面已经做好了。基础没有加强，基础是按照第一版图纸做的。”原告认为证人朱某被告雇佣的员工，两者之间存在身份上的利害关系，证言不应采信。被告认为不能因朱向山的身份否认其证言，证人所作陈述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符合实际。2019年11月下旬左右，案涉工程竣工，后即交付给原告使用。2020年1月21日，经双方结算确认一致，在扣除质保金50000元及税金94291.90元（1047687.79*9%）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953395.89元，并退还被告保证金100万元。后因案涉工程出现地面下沉、外观开裂等质量问题，遂原告起诉至本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就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形成的原因、修复方案、修复费用向本院申请鉴定。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形成的原因、修复方案进行鉴定，2020年8月19日，该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一份，鉴定报告其中载明：“…五、裂缝等原因分析评价，自场地回填至房屋建造并投入使用，临建项目整个建设过程未经过正规勘探、设计、施工、监理。两套施工图均无设计单位盖章、无设计人员签字，设计依据存在包括‘工程地质勘察报告’的缺陷，两套图结构形式、上部结构荷载等存在较大差异。彩钢瓦版施工图结构信息缺失，未见地基基础相关设计内容；小青瓦版施工图建筑、结构设计使用年限不一致。根据现场检查结果，经分析认为，场地回填土发生了严重不均匀沉降问题，系房屋、地面、围墙裂缝等问题形成的主要原因。同时，房屋自身存在纵横墙交接处未搭接砌筑的缺陷、未按照小青瓦版施工图要求进行基础加固，对房屋整体性及地基基础变形能力存在不利影响，为房屋裂缝等问题产生的次要原因。六、鉴定意见，综合上述现场调查、检查及分析评价结果，对南京市溧水区红土航空江苏运行基地临建项目可以得出以下鉴定意见：裂缝等问题产生的主要原因为场地回填土工程勘探、设计、施工质量控制不当；次要原因为房屋自身设计、施工工程质量控制不当。七、修复方案，根据《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第5.4.3条、第5.4.6条、第7.2.3条、第7.3.10条等的相关规定，裂缝等问题已严重影响了临建项目的安全性。综合考虑安全性、适用性和经济性的基础上，采用拆除重建的方式进行修复处理，具体方法如下：1.拆除全部房屋、地面、围墙结构（含基础），施工时注意对瓦片、砖块、钢檀条、木望板、椽条、门窗等的保护；2.根据正规建设程序要求对建造场地进行勘探、设计、施工、监理等；3.按照小青瓦版施工图重新施工，拆除过程中未损坏的瓦片、砖块、钢檀条、木望板、椽条、门窗等可以继续使用。”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30740元。本院依法委托江苏川页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案涉项目的工程质量问题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2020年12月22日，该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书一份，其中载明：“…鉴定意见：经鉴定，本案工程价款为1917266.78元，其中新建价款为1763523.86元，拆除价款为153742.92元。鉴定其他事项说明：…2.现场小青瓦拆除面积按714.81平方计算。3.现场拆除的垃圾外运暂定按10KM计算。4.本次鉴定拆除部分的材料未考虑材料的重复利用…。”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5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陈述：鉴于修复方案鉴定报告第七条载明拆除过程中未损坏的瓦片、砖块等材料可以继续使用，而造价报告第八条载明本次鉴定拆除部分的材料未考虑重复利用，为便于纠纷解决，现原告同意材料重复利用价值为128280元（计算方法为造价鉴定报告确定的材料费855198.51元*15%），扣减该金额后，原告主张修复费用为1788986.78元。被告陈述：由于整个工程未涉及到土方工程，且在原施工结算里没有土方结算的款项，门、窗、吊顶、小青瓦屋面、旗杆、电动门属于拆下来可以利用的材料，规费、税金不应计算等，故修复鉴定费用实际是重建价格预算报告，对于本案不具有针对性，应当扣除可以利用的材料费用，且应当在施工方原施工项目范围内，对于拆除后的净值处理问题不存在，应在评估费用中予以直接扣除（拆除后能利用材料合计246853.83元，剔除费用合计653221.80元）。而且，本案应以已经发生的建设费用为限确认损失。以上事实，由《工程承包协议书》、交通银行业务回单、照片、施工设计图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证人朱向山出庭所作证言、鉴定报告、工程造价鉴定书、发票、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作为个人不具备相关工程建筑施工资质，故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经鉴定，结合鉴定报告载明的原因分析评价，案涉工程产生裂缝等问题的主要原因为场地回填土工程勘探、设计、施工质量控制不当；次要原因为房屋自身设计、施工工程质量控制不当。而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施工图纸为原告提供，并在施工过程中进行施工图纸变更。虽被告就沉重问题向原告提出过交涉，但在未获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被告未与原告进行有效的沟通仍继续进行施工，且被告作为施工人，负有保证案涉工程施工质量的责任。故而，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的发生均存在过错，考虑本案实际，结合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认定原、被告双方各负有50%的责任。关于案涉工程质量问题所导致的损失，原告主张为修复费用1788986.78元，对此，本院认为，损失应当以实际发生为限，虽案涉工程所产生的质量问题经鉴定应采用拆除重建的方式进行修复处理，但案涉工程竣工后经双方确认，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的工程价款为953395.89元，显著低于鉴定的新建费用，而拆除虽会产生一定的拆除费用，但拆除过程中未损坏的材料可以继续，存在重复利用的价值，故应认定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为953395.89元。综上，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案涉工程质量问题所产生损失476697.95元（953395.89元×50%），原告其余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南京红航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476697.95元。二、驳回原告南京红航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55元，由被告高勇负担5569元，原告南京红航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5909元，退还原告南京红航置业有限公司577元，鉴定费80740元，由被告高勇负担40370元，原告南京红航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03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美霞二○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朱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