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某1，男，198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铃，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达，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法定代理人：洪某2（系李某的母亲），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人杰，福建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5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洪某1应当支付李某损害赔偿金10万元没有依据。在李某患病前，其与洪某1就已因感情不和长期分居，分居时，李某未去医院诊疗，精神表现正常，不存在洪某1明知李某患有精神疾病而故意分居的情况。洪某1系因夫妻感情彻底破裂，无和好可能的情况下起诉离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洪某1于2017年10月27日起诉离婚，被判决不准离婚后，于2019年1月9日再次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583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准予洪某1与李某离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洪某1两次起诉离婚期间，李某精神状态均平稳正常，不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某于2016年4月19日到山西省晋城市荣军康复医院进行诊治，经诊治为单纯型精神分裂症，2017年7月份，李某到南安市康复院进行诊治，《患者家属通知单》显示“住院疗效：好转。目前危险性评估：0级。”出院后至2020年，李某经多次复查均病情平稳，其治疗费用都由洪某1支付，洪某1并未遗弃李某,洪某1对离婚不存在过错，无需支付损害赔偿金10万元。二、一审判决洪某1应当支付李某经济帮助10万元没有依据。2020年5月13日，李某的母亲洪某2向一审法院申请宣告李某无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委托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某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6月10日出具泉三院司鉴所【2020】司鉴字第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李某患有精神分裂症，目前处于患病之中，无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闽0583民特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李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指定洪某2为李某的监护人。上述民事判决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时间均在洪某1与李某离婚之后，无法证实李某在离婚诉讼期间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无法证实李某被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与洪某1有直接关系，且一审法院并未将作为主要证据的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民事判决书送达给洪某1，洪某1并不清楚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婚姻法》四十二条规定，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洪某1在与李某离婚之后，仍然为李某提供住房至今，李某现自行在家中做一些安装水龙头橡胶垫的手工活，并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李某并不存在生活困难的情况，洪某1无需支付李某经济帮助10万元。 李某辩称，其在洪某1起诉离婚期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实清楚，应当予以认定。李某从2012年开始逐渐精神失常，并于2016年4月到晋城市荣军康复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单纯型精神分裂症。2017年7月，李某又因精神疾病到南安市康复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从2017年至2020年李某多次到南安市康复医院治疗，至今一直在服药控制病情。2020年6月泉州市第三医院对李某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时，李某的精神状态与之前一致，均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要求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现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事由时，马上申请宣告行为人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既不符合社会风俗，也于法无据。我国的司法实践亦认可民事行为能力相关鉴定意见可以用于鉴定前实施的行为的效力。二、洪某1长期虐待李某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某在结婚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婚后，因怀孕、生产孩子期间李某身体出现不良反应，对此，洪某1及其家人不仅不关心李某，还随意对其进行指责谩骂，强迫其劳动，致使李某身心受到严重摧残，从2012年开始逐渐精神失常，是李某的家人主动将其带至山西省晋城市荣军康复医院治疗。三、洪某1企图通过法院的离婚判决遗弃李某，其对离婚存在严重过错。2017年10月27日，洪某1在李某接受精神疾病治疗期间匆忙起诉离婚，在法院不准离婚的判决生效六个月后，再次起诉离婚，在两次离婚诉讼的法庭调查阶段，洪某1均未如实向法院陈述李某患有精神疾病曾住院治疗，且正在服药的事实，其企图通过法院的离婚判决达到遗弃李某的目的。李某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需要长期服药，其监护人已经年满60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条、第一千零九十一条规定，洪某1应当支付李某赔偿金。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洪某1向李某支付赔偿款10万元；2.洪某1给予李某经济帮助10万元；3.依法析分夫妻共同财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某1与李某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年××月××日生育一子洪某3。李某于2017年6月29日在南安市康复院住院治疗，2017年7月27日，经南安市康复院诊治为患有精神分裂症，医生建议长期服药，门诊随访；在2020年2月17日仍被诊治为患有精神分裂症，医生仍建议长期服药，门诊随访。洪某1于2017年10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对李某的离婚诉讼，该院作出（2017）闽0583民初87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洪某1与李某离婚。该案生效六个月后，洪某1于2019年1月9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对李某的离婚诉讼，该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闽0583民初9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予洪某1与李某离婚；二、婚生子洪某3由洪某1抚养，抚养费由洪某1自行负担。该判决已于2019年7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洪某1两次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均将相关材料及法律文书送达给居住在洪某1家中的李某，李某两次离婚诉讼均未到庭应诉；两次庭审，洪某1均未告知法院李某患有精神分裂症等相关情况。2020年2月19日，李某因不服一审法院（2019）闽0583民初921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闽0583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某的再审申请。2020年5月13日，李某的母亲洪某2向一审法院申请宣告李某无民事行为能力，该院委托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某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6月10日出具泉三院司鉴所【2020】司鉴字第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李某患有精神分裂症，目前处于患病之中，无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闽0583民特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洪某2为李某的监护人。 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与洪某1原为合法夫妻，根据《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于2017年7月27日被诊治为患有精神分裂症，需要长期服药，作为配偶的洪某1对此应该是知悉的，其本应及时带李某就医诊疗，给予李某扶持与帮助。但洪某1于2017年10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在一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生效六个月后，再次提起离婚诉讼，且两次离婚诉讼时，洪某1均未如实告知法院李某的精神状况，企图通过法院的离婚判决达到其不扶养配偶的目的，存在遗弃家庭成员的主观恶意，有违社会公德及法定义务，其对于离婚存在严重过错。根据《婚姻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的规定，李某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因李某于婚后被确诊患有精神分裂症，需长期服用药物治疗，且经司法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故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二条“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具体办法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的规定，洪某1应给予李某适当的经济帮助。为此，现李某请求洪某1支付损害赔偿、经济帮助合计20万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李某请求析分夫妻共同财产，但本案中李某并未提供夫妻共同财产的相关证据，故对于该请求，不予支持。待李某有证据证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其可另行主张。李某自愿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洪某1辩称其无需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于情无理，不予采纳。洪某1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洪某1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某损害赔偿、经济帮助合计20万元；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与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洪某1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晋城市荣军康复医院入院证、住院病历首页、出院记录，以证明李某于2016年4月19日前往山西省晋城市荣军康复医院进行治疗，病情好转稳定。证据2，患者家属通知单，以证明李某于2017年10月30日从南安市康复院出院，病情好转稳定。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李某不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证据3，福建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2张，以证明洪某1有支付李某医疗诊治费用，有履行抚养照顾李某的义务。证据4，浙江省临时居住证、浙江省居住证，以证明洪某1与李某长期分居，双方因夫妻感情破裂而离婚，而非洪某1企图遗弃李某而离婚。证据5，居住证明，以证明洪某1与李某长期分居，双方离婚后，洪某1仍为李某提供住房，并未遗弃李某。李某质证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医疗费用由洪某1支付。证据4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该证据无法证明洪某1与李某因夫妻感情不和长期分居，洪某1每年都有回家。对证据5的三性均无异议，但洪某1及其家人多次赶李某出门，李某不愿离开居住地，所以一直居住在南安市××镇××村××街××号。本院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该2组仅能证明2016年、2017年李某病情稳定，无法证明其当时不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证据3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由洪某1支付。证据4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洪某1与李某系因夫妻感情不和长期分居。证据5可以证明2015年1月1日以来李某一直居住在南安市××镇××村××街××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洪某1与李某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2017年7月27日，李某经南安市康复院诊治为患有精神分裂症，医生建议长期服药、门诊随访，洪某1对此本应知悉，并及时给予李某扶持与帮助，但洪某1于同年10月27日即提起离婚诉讼，在法院作出的第一次不准离婚之判决生效六个月后，其又再次提起离婚诉讼，且两次离婚诉讼时，洪某1均未如实向法院告知李某的精神状况。一审据此认定，洪某1企图通过法院的离婚判决达到其不扶养配偶的目的，存在遗弃家庭成员的主观恶意，有违社会公德及法定义务，其对于离婚存在严重过错，并无不当。同时，根据《婚姻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的规定，以及第四十二条“离婚时，如一方生活困难，另一方应从其住房等个人财产中给予适当帮助。具体办法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的规定，一审对李某关于洪某1应支付其损害赔偿、经济帮助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洪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洪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审判员张兴裕 审判员 康   艳   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苏   水   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