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481刑初71号 公诉机关耒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73年8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因犯抢劫罪，于1999年8月18日被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两年，2006年9月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5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2020年7月13日经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2020年7月14日被耒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耒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伍丽娟，耒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刘某，男，1992年1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6月5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罪，2020年7月13日经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2020年7月14日被耒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21年2月8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翔兰，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耒检二部刑诉〔2020〕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刘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李某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21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员额检察官李禧、检察官助理谷湘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伍丽娟、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李翔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月6日20时许，被告人李某、刘某以及刘某1、李某1、刘某2五人聚集到马水镇刘某家中商量打猎，后被告人李某携带火铳，被告人刘某携带一把气枪和热成像仪，五人乘坐一辆面包车从马水镇膳田村出发打猎，于22时30分许到达马水镇燕中村，被告人刘某通过热成像仪发现有“猎物”伏在田埂，便告诉被告人李某，被告人李某持火铳瞄准击发火铳，命中趴在田埂下的被害人阳某，致阳某心肺破裂死亡。被告人李某被缴获的火铳经鉴定为以火药为能量的枪支。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刘某误将被害人阳某当作野生动物予以开枪射击并致其死亡，二人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二人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一火药为动力的非军用枪支一支，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家里老人年纪较大并且有疾病，希望法院从宽、从轻处罚。 辩护人伍丽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李某虽然构成过失致人死亡、非法持有枪支，但是其在过失致人死亡罪中，其的过失程度很小，犯罪行为轻微，理由如下：发生的时间是在2020年1月6日晚上10点之后，当时在人烟荒芜的田地，案发地在田埂和水沟中，有人活动的可能性很小，几乎是没有可能。被告人李某从下车到开枪射击有8分钟的时间，而且是在同案犯有夜视仪照着并表示没有异议才开枪射击。被害人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人李某用探照灯照了被害人所在的位置，在这种情况下被害人阳某没有做出任何人为的反应，让被告人李某误以为是猎物并开枪射击。以上几点过失的结合，才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被告人李某的犯罪行为轻微。二、被告人李某主动交代了枪支，主观恶性较小。三、被告人李某认罪认罚，悔罪态度好。四、被告人李某的亲属已经与被害人的亲属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的亲属得到了满意的赔偿并提供了刑事谅解书，请求对被告人李某减轻处罚并建议适用缓刑。被害人阳某的善后工作已处理完毕，没有给社会留下任何隐患和矛盾。五、被告人李某平时表现良好，任村干部。六、从其的家庭情况来看，家里有老人小孩要照顾,需要抚养，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为被告人李某。希望法庭综合考虑以上几点，对被告人李某减轻处罚，建议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某辩称，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现实情况有出入：1.5个人打猎没有作出分工；2.当时用热成像第一个发现的不是我；3.当时下车之后我发现是人的时候喊的是有人，别开枪，不是说是个人，李某就拿火铳下去了。打猎前会先下去确认目标再确认开不开枪；4.从始至终我没有把受害人当猎物。认罪认罚。 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刘某不构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刘某与同案被告人李某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共同犯罪；2、被告人刘某主观上不构成故意或者过失，行为上没有参与，且涉案行为与死亡后果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刘某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二、但鉴于被告人刘某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刘某有法定、酌情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请求对被告人刘某免于刑事处罚或者在有期徒刑八个月内量刑。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6日20时许，被告人李某、刘某以及刘某1、李某1、刘某2（三人被不起诉）五人聚集到马水镇刘某家中商量一起去打猎，由被告人李某携带火铳、激光瞄准镜和火药，提供一辆面包车，被告人刘某带一把气枪和热成像仪，刘某2负责开车，五人乘坐一辆面包车从马水镇膳田村出发打猎，21时许，在马水镇附近打中一只野兔后继续沿公路寻找猎物。22时30分许到达马水镇燕中村，被告人刘某通过热成像仪发现有“猎物”伏在田埂，被告人刘某说有东西，刘某2就停车，被告人李某从热成像仪看到一团白色的东西，以为是田猪类的野生动物，就持火铳下车，往前走了几步，持枪瞄准“猎物”并击发火铳，命中趴在田埂下的被害人阳某，在被告人李某扣动扳机射击的同时，被告人刘某已经通过热成像仪发现“猎物”是个人形，当即大声叫喊“别开枪，是个人”。但被告人李某已经击发，被害人阳某被打中后叫了声“哎呦、哎呦”，被告人李某确认打到人后，心里害怕，随即返回车上，并对车上其他四人讲，打到人了，这个事不能讲出去，不然会被公安抓。被告人刘某也讲这个事不能讲出去，其他三人都表示同意。五人随即驾车离开现场。经法医尸检，被害人阳某符合胸部遭受火器（如：散弹枪类），导致心肺破裂死亡，脑、心、肺、肝、肾等生命重要器官的破裂或粉碎，通常是一种毁损性损伤，可导致个体立即死亡。被告人李某被缴获的火铳经鉴定为以火药为能量的枪支。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某、刘某的亲属与被害人阳某的亲属已达成刑事和解。由被告人李某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130，000元,被告人刘某的亲属赔偿被害人的亲属人民币90，000元，并已履行,被害人阳某的亲属对被告人李某、刘某表示谅解。被告人李某因犯抢劫罪于1999年8月18日被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1年，剥夺政治权利两年，因减刑于2006年9月3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1、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照片、悬赏通告、情况说明、罪犯档案资料等书证；2、证人阳某1、刘某3、刘某4、刘某5、王某、李某2、刘某6、邓某、刘某7的证言；3、被告人李某、刘某和同案人刘某2、刘某1、李某1等人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5、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提取笔录、称重笔录、取样笔录；6、刑事和解协议书、收款收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刘某等人在夜晚打猎时，被告人刘某从热成像仪看到有光点，就说“有东西”，因此，车辆驾驶人刘某2停车，被告人李某也因此从热成像仪上看到白色光团，被告人李某误将被害人阳某当成猎物予以开枪射杀，并致阳某死亡。被告人李某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刘某发现“东西”与被告人李某误将被害人阳某当成猎物予以开枪射杀，并致阳某死亡有一定的原因力，被告人刘某的行为亦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李某还非法持有以火药为能量的枪支一支，其行为还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对被告人李某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刘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某、刘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刘某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被告人李某、刘某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损伤，被害人阳某的亲属对被告人李某、刘某予以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李某、刘某均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某在过失致人死亡罪中，其的过失程度很小，犯罪行为轻微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李某非法持有枪支打猎本身就是违法行为，且造成被害人阳某死亡，犯罪行为轻微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某有法定和酌情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其提出可以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提出他们没有分工及从始至终其没有把受害人当猎物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李某、刘某的供述并没有体现如何商量分工，但被告人及同案人均供述了刘某2在开车，被告人李某拿火铳、被告人刘某拿热成像仪、事实上五人有固定的分工。且被告人刘某供述了在看热成像仪时说过有东西，其他同案人也证实被告人刘某说过有东西，因此被告人刘某此二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提出其他辩解的意见符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某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某发现热成像仪有光点，就说有东西，刘某2因此才停车，被告人李某看到热成像仪上有团白色的东西才下车射杀猎物，致被害人阳某死亡，被告人刘某的行为对被告人李某过失致被害人阳某死亡有一定的影响力。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某有法定和酌情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人李某下车前也看了热成像仪，致被害人阳某死亡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被告人李某的过失，被告人刘某的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于刑事处罚。对被告人李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对被告人刘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5日起至2023年12月4日止）。 二、被告人刘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免于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李某非法持有的枪支一支，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潘桂春 人民陪审员  龙 伟 人民陪审员  李石桃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曹 婷 附：本案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一百二十八条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依法配备公务用枪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依法配置枪支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