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芳，女，195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婧冉，女，199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系李小芳之孙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先奉，男，197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智，赤水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小芳因与被上诉人余先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余先奉承担。事实和理由：1.余先奉所提交的合同系伪造。村小组负责人、村委会签字以及村委会添加“50年”合同履行期限的时间为2008年，双方未再次签字确认，“50年”字迹与其他字迹不一致，原前双龙村组负责人及村委会均出具书面证言证实案涉合同签字系伪造。同时，村委会擅自添加的“50年”合同履行期限因违反《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六条、第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以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村委会未取得李小芳的书面委托，也没有事后同意，无权擅自变更合同约定。因此，案涉合同无效。2.双方未约定合同期限，李小芳享有任意解除权，可以随时解除合同。2018年12月4日，李小芳在村委会办公室当面告知余先奉解除转包关系时，对方未表示异议，村委会亦出具证明余先奉在本村无承包地。余先奉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自认“与村委会形成合法承包关系同时与李小芳解除了转包关系”。因此，双方之间的转包关系已经解除。3.余先奉在履行转包合同过程中，明知转包物的所有人是李小芳，仍通过违法方式将案涉林权变更至自己名下，其违约行为导致原来的转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此时，我方还享有法定解除权，通知到达即可解除无需催告。现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且双方之间系无偿转包，若继续履行显失公平。4.双方转包关系已经解除，余先奉至今仍耕管案涉土地，应承担侵权责任并返还不当得利。我方为拿回《不动产权证》进行了长达两年的维权，其违约行为带来的损失包括2年间来往遵义等地的高铁车旅费、住宿费等，应由余先奉承担。余先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因土地确权产生的费用，我方不应承担，对方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证实。李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先奉对我方土地、山林停止侵害并限时归还；2.确认转包合同已解除；3.判令余先奉因违约、侵占行为向我方支付往返赤水市政府、办证中心、遵义市政府、司法局以及法院等维权途中必要的车旅伙食费455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余先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芳系赤水市文华街道办事处双龙社区前进组村民。在1981年林业“三定”期间，以周泿山（现已故）为户主、李小芳（周泿山儿媳），李小芳的长女周元娜、次女周元英等家庭成员四人共划得公路上面、新厂、马槽湾这边、路尸坟上面、贾传富后面、邹海云屋角、牛栏岩、火烧山等8幢自留山，面积4.47亩，颁发有赤水县自留山证（赤林自字第000485号）。2004年10月7日，李小芳（甲方）因无力耕作与余先奉签订《转包合同书》，约定将四份山林、田土全部转包给余先奉（乙方）耕作，将来因国家征用土地的赔偿费甲、乙双方各得一半；国家所征收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日，双方签署《赠送书》，约定李小芳将在双龙村的住房赠送给余先奉长期居住，余先奉补偿李小芳玖仟捌佰元，国家退耕还林补偿钱、粮由李小芳收取，从2004年起至2006年止，三年过后全部属于余先奉。双方分别在《转包合同书》、《赠送书》上签字，村民组负责人在《转包合同书》上签字。余先奉于2004年10月、11月分两次向李小芳支付房屋补偿款共计9800元，李小芳向余先奉出具收条两张。余先奉于2004年10月21日将户口从赤水市大同镇华平村一组迁入原双龙村前进组。2008年5月6日，双龙村村民委员会在《转包协议书》上注明转包期限为50年，同意按合同履行。2008年林改，因李小芳生病在外治疗，未参加勘界确权。为了推进林权工作，原双龙村便以双方签订的《转包合同书》作为权利依据，同意余先奉作为林权权利人申请涉案山林的林权登记，随后赤水市人民政府颁发了赤府林证字（2008）第52038102007841-1号《林权证》（编号：B520800590849）。李小芳不服，提出撤销林权登记的申请。赤水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8日作出赤府撤字[2020]1号撤销林权登记决定书，撤销余先奉《林权证》内涉案山林的林权登记。余先奉不服，申请行政复议，遵义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25日作出遵府行复[2020]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赤水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撤销林权登记决定书。随后，李小芳向余先奉出具解除合同告知书，要求解除《转包合同书》。一审另查明：2011年11月22日，赤水市人民政府向余先奉颁发了赤文集用（2011）第03020822号土地使用权证。2017年，赤水市人民政府向李小芳一户颁发了黔（2017）赤水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035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确李小芳对涉案土地的承包期限为199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李小芳、余先奉均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可以通过自己单独实施或者与他人一起共同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共同协商，自愿签订《转包合同书》，约定李小芳将其家庭户依法所承包的山林、田土转包给余先奉耕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合同约定的内容和形式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均应按《转包合同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李小芳将山林、田土转包交由余先奉进行耕作，双方均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没有违约情形，也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虽然李小芳向余先奉出具了解除合同告知书，但余先奉不予同意。故该《转包合同书》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解除的条件，对李小芳要求确认《转包合同书》已解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小芳要求余先奉对土地、山林停止侵害并限时归还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转包合同书》将其家庭户所承包的山林、田土转包给余先奉耕作，实质是将涉案山林、田土的经营权转包给余先奉，双方仅发生经营权转包关系，承包资格权仍由李小芳享有。虽然余先奉取得了涉案山林的林权登记，但已被人民政府予以撤销，余先奉对李小芳造成的侵害已终止。且因双方未约定转包期限，双龙村村民委员会已在《转包协议书》中同意转包期限为50年，虽然载明的年限超过了李小芳所取得的承担年限2043年，但现在涉案山林、田土的承包权仍在李小芳承包合同期限内，并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余先奉可继续经营使用所转包的涉案山林、田土。综上，李小芳要求余先奉停止对其土地、山林的侵害并予以归还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关于李小芳要求余先奉因违约、侵占行为，导致纠纷产生，应支付其在维权期间所产生车旅伙食费的诉讼请求：余先奉按约履行经营涉案山林、田土的合同义务，并未违约，且余先奉自始仅只有山林、田土的经营权，不享有山林、田土的承包资格权，属于经营行为，不是侵占行为，故对李小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小芳的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李小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小芳提交证据一，证人张某、牟某的书面证言，证明案涉转包合同未约定期限，余先奉伪造合同。证据二，双龙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双方转包关系已经解除，余先奉现在本村无承包地、林地，以及余先奉违约侵权的事实。证据三，余先奉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的自认，证明双方转包关系已经解除。对此，余先奉质证称，对于李小芳提交的证据一，张某签字的证据不是原件，对该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某不予认可。对牟某的书面证人证言未提交牟某身份证复印件，也未证明系本人签字。李小芳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某均不予认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李小芳提交的证据三，系复印件，是针对林权确权说明情况，与本案转包关系无关。本院认为，对于李小芳提交的证据一，因作出该书面证人证言的二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李小芳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牟某本人及村委会并未在案涉《转包合同书》上签字、盖章的事实。因此，不予采信。李小芳提交的证据二仅能证明余先奉在双龙社区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不能证明案涉转包关系已经解除。李小芳提交的证据三，该份行政复议申请书中仅写明“余先奉与发包方已于2008年5月6日形成合法的承包关系，同时与李小芳解除了承包关系”，而非是李小芳所认为的余先奉已经认可双方之间解除转包关系。因此，对于李小芳提交的证据二、三，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转包合同书》是否有效；二、双方之间的转包关系是否已经解除，余先奉是否应支付李小芳所诉请的车旅伙食费等费用。对于焦点一。首先，李小芳二审中称案涉《转包合同书》是伪造的，非其所签字确认的那一份。其与牟某均未在案涉《转包协议书》中签字。但李小芳并未提交所认可的《转包合同书》文本。余先奉提交案涉《转包合同书》的原件，经本院询问，其亦不同意对该《转包协议书》中“李小芳”与“牟某”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此，结合李小芳在一审中陈述双方是在2004年10月签订《转包合同》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转包合同书》系李小芳本人签字认可。其次，双方签订案涉《转包合同书》的目的是将土地转交给余先奉耕管。案涉《转包合同书》中已经对合同当事人、签订目的、未来征收补偿费以及相关费用等主要条款约定清楚，并经村委会盖章确认，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土地转包要件，合法有效。《转包合同书》中“50年”系村委会单方意见，不影响合同效力，但不能作为认定转包期限的依据。对于焦点二。本案中，双方虽未明确约定转包期限，但根据案涉《转包协议书》中关于“如果将来因国家征用土地，赔偿费甲乙双方各得一半”的约定，结合李小芳将房屋拿给余先奉居住，而李小芳并未在此居住等事实，可以推定李小芳将土地等转包给余先奉长期耕管，期限为李小芳家庭户的剩余承包期。虽然余先奉将案涉林权变更至自己名下，但这是基于双方对案涉《转包合同书》的性质产生分歧，而非恶意为之，现人民政府业已撤销了余先奉的林权登记。余先奉前述变更行为并未导致双方签订案涉《转包合同书》的目的落空，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李小芳虽向余先奉出具解除合同告知书，但不发生解除效力。相应，李小芳诉请支付车旅伙食费等费用的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小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小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审判员  张瑛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王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