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海强，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9年1月10日出生，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城通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租汽车运营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90069853189XK，住所地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民和路33号。负责人：高婕雅，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礼。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瑾，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海强因与被上诉人西宁城通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租汽车运营分公司（以下简称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02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海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返还服装费用1600元、赔偿运营损失5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与郝海强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到期前三个月，郝海强就续签合同事宜向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技术安全部部长王学礼进行询问，王学礼答复称郝海强不用管，公司会统一签订。2019年12月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开会时，也称公司统一签订集体合同，且实际也是如此操作。一审判决认定郝海强未在合同期满前三个月提交续签申请错误。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未在合同期满前三个月通知郝海强不能续签合同，就单方擅自解除合同，造成双方不能签订合同。根据《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第十三条“因甲方管理不善，导致本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的约定，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应当赔偿郝海强违约金5000元。第二，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驾驶员工作服管理制度》第四条明确说明承包车辆的主副驾驶员可前往江苏阳光服饰青海驻点量尺制作工作服，工作服制作费用由公司承担。因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擅自解除合同，导致郝海强无法再使用于2019年10月底才发放的工作服。况且，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金副经理也表示服装费由该公司承担，有录音为证，故该公司应当返还郝海强服装费1600元。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辩称，首先，根据《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合同期满乙方（郝海强）愿意继续承包出租车的可在期满前三个月向公司（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提出续签申请。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在2019年10月21日至24日召开的驾驶员安全培训学习会议中也明确提到合同将于12月到期，合同到期后其公司有权对有续签意向的驾驶员进行挑选，郝海强及其副班驾驶员均参加了上述培训。2019年12月24日，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在驾驶员工作微信群中发布合同续签通知及《不续签2020年合同的驾驶员名单》，郝海强在此名单内。故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与郝海强之间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9年12月31日终止，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有权收回承包车辆。其次，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制定的《驾驶员工作服管理制度》明确规定驾驶员服装费要从安全保证金中扣除。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在2019年3月18日至21日召开的驾驶员安全培训学习会议中对上述制度作了讲解，郝海强及其副班驾驶员均参加了上述培训，对此制度系属明知。综上，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有权决定是否续签合同，现合同已终止，公司有权按公司制度扣除工作服制作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郝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继续签订、履行与郝海强的运营出租车合同；2.判令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赔偿出租车一个月的违约金5000元；3.判令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返还服装费用1600元；4.判令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赔偿出租车一天的运营损失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2日，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甲方）与郝海强（乙方）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1.1甲方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质、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车承包给乙方运营；1.2乙方承包甲方车辆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运营，服从甲方管理，遵守甲方各项管理规章制度，做到安全行车、文明服务。2.承包车辆品牌、车型为比亚迪BYD7005BEV1，车牌号码为×××。3.1本合同有效期限为2019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3.2合同期满乙方愿意继续承包出租汽车的，可在本合同期满前3个月向甲方书面申请续签合同，若乙方在合同期内无严重违约、违法、违章驾驶行为，或其他严重违反甲方管理规章制度行为的，甲方应优先与乙方签订合同。……8.3乙方聘用副班驾驶员每车不得超过一名，聘用的副班驾驶员必须经过甲方认可后进行备案登记。对于乙方聘用的副班驾驶员未到甲方处备案登记的则视为第三方，并根据本合同第十三条第2.5条款约定处理。……13.1.2甲方擅自解除本合同的，应按本合同约定退还乙方安全生产保证金，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13.2.5乙方未经甲方同意将车辆交由他人驾驶的，违反一次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元，停车学习3天，停车期间车辆承包费按100％收取……”合同签订后，郝海强即承包甲方出租车开始运营。2019年7月14日，案涉承包出租车副班孔斌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8月16日，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发现案涉承包出租车存在三方运营，于同日下发处罚决定，对郝海强罚款500元、停车学习三天。2019年10月21日至10月24日，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组织驾驶员进行安全培训学习，在会议中通知：“车辆承包合同将于12月份到期，合同期结束后公司有权对继续有意向承包车辆的驾驶员进行挑选，如有不参加培训学习3次以上、肇事3次、有责投诉3次的，及日常表现不良、传播不良言论、不尊重分公司工作人员的驾驶员公司都不再予以续签合同。”郝海强参加了此次会议。2019年10月25日，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工作人员在驾驶员工作微信群中下发《驾驶员工作服管理制度》，该制度中规定：“工作服制作费为800元，制作费由公司承担；现公司与驾驶员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为1年，1年后退车的主班驾驶员公司需从安全生产保证金中扣除工作服制作费，此笔费用作为新进主班驾驶员工作服购置金；副班驾驶员离职，工作服制作费用由主班驾驶员负责扣缴至分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如未扣缴的由主班驾驶员承担。”郝海强在此微信群中。2019年12月24日，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在上述微信群中下发《关于取消23名驾驶员2020年度续签资格的决定》，郝海强在此名单中。2019年12月31日上午，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将郝海强承包出租车的计价器停运。2020年1月6日，案涉承包出租车副班驾驶员孔斌将车辆交至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指定地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郝海强与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有效期限为2019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乙方愿意继续承包出租汽车的，可在本合同期满前3个月向甲方书面申请续签合同，若乙方在合同期内无严重违约、违法、违章驾驶行为，或其他严重违反甲方管理规章制度行为的，甲方应优先与乙方签订合同。”现双方约定的合同终止期限已经届满，且双方未达成续签合同的一致意见，因此该合同已经自然终止解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有权自由选择合同的订立方，人民法院无权干涉。综上，郝海强要求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与其续签、履行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郝海强主张的违约金5000元及营运损失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约定及常识，该合同的终止期限应为2019年12月31日24时。而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认可于2019年12月31日上午将郝海强承包出租车的计价器停止运营的事实。一般来说，出租车的计价器停止运营即代表出租车无法继续运营，因此郝海强主张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提前终止合同履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基础。但鉴于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只是提前半日终止案涉承包出租车的计价器，违约行为并不严重，郝海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再结合双方均认可郝海强每日运营收入为700元的事实，酌情确认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承担违约金及郝海强的损失500元为宜。关于郝海强主张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退还服装费用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郝海强明知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关于工作服制作费承担的相关规定；其次，郝海强认可该服装系量身定制，且现由其实际占有的事实，而服装系可重复利用物品。因此，郝海强要求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退还服装费16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西宁城通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租汽车运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郝海强违约金及运营损失500元；二、驳回郝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郝海强自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郝海强申请证人戴×作证，欲证明其在一审时提交的2020年1月2日录音的真实性以及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副总经理金凯承诺不予扣除工作服制作费1600元的事实。对戴×的证言，郝海强质证予以认可；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质证称，戴×与郝海强系朋友关系且交往密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同时，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提出因代理人未参与录音所涉对话，故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郝海强提交的2020年1月2日录音中，除了郝海强和戴×以外，确有一人以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管理人员的口吻进行了对话，其也确实就工作服制作费的扣除问题作出了陈述，内容为“服装费我不扣了，这800不扣了，我来承担，我还承担得起”。根据对话内容，该管理人员仅作出了由其承担郝海强的工作服制作费800元的意思表示，并未承诺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对郝海强的工作服制作费1600元不予扣除，故对郝海强提交录音并申请戴×作证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认为，首先，郝海强（乙方）与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甲方）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第十三条“违约责任”之第一款“甲方违约责任”约定了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需承担违约金5000元的三种情形：一是因甲方管理不善导致本合同无法正常履行，二是甲方擅自解除本合同，三是甲方转让车辆、营运牌证或丧失车辆营运牌照使用权导致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中第一种和第三种情形均应以《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有效存续为前提。现郝海强以其于《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期满前三个月向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技术安全部部长询问续签事宜，被告知“不用管，公司会统一续签”，以及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未在合同期满前三个月通知郝海强不能续签合同就单方擅自解除合同，从而造成双方不能续签合同，属于“因甲方管理不善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为由，主张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金5000元。根据《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中“合同期满乙方愿意继续承包出租汽车的，可在本合同期满前三个月向甲方书面申请续签合同”的约定，郝海强应于合同期满前三个月向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提交续签合同的书面申请，现其主张曾向该公司技术安全部部长口头询问续签事宜并得到“不用管”的答复，既无证据证实，亦有违合同约定。况且，根据《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若乙方在合同期内无严重违约、违法、违章驾驶行为，或其他严重违反甲方管理规章制度行为的，甲方应优先与乙方签订合同”的约定，出租车承包人提出续签申请后，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拥有审查、选择的权利，并非一经申请均予续签。而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郝海强承包出租车期间存在“未经甲方同意将车辆交由他人驾驶”的违约行为，郝海强经审核也被取消了续签资格。另，郝海强主张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应当于合同期限届满前告知其不能续签合同的意见缺乏合同依据，不予采信。故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未与郝海强续签《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系合同履行期届满后该公司依法行使订立合同自主权的结果，并非合同履行期间因公司管理不善而导致的合同履行不能，郝海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同时，《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3月12日至2019年12月31日，该期限届满后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即有权对承包车辆实施关停计价器等管理行为。严格来说，该合同确切的终止时间是2019年12月31日24时，但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上午距离合同终止仅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候关停郝海强承包车辆的计价器，按照一般的理解，更应认定为该公司行使车辆管理权不严谨造成的结果，而非擅自解除合同。综上，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未与郝海强续签合同以及于2019年12月31日上午关停郝海强承包的出租车计价器，不属于《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应当承担5000元违约金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该公司构成违约，略有不妥，予以纠正。其次，郝海强依据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的《驾驶员工作服管理制度》第四条第一款“工作服制作费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主张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应当返还其已从安全生产保证金中扣除的工作服制作费1600元。分析该制度关于工作服制作费承担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承包车辆的主副班驾驶员，可前往江苏阳光服饰青海驻点量尺制作工作服，工作服制作费由公司承担”；第四条第四、五款规定“一年（承包合同期限）后退车的主班驾驶员公司需从安全生产保证金中扣除工作服制作费”、“副班驾驶员离职，工作服制作费用由主班驾驶员负责扣缴至分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如未扣缴的由主班驾驶员承担”。结合上下文，对上述规定作整体解释，应当理解为承包车辆的主班驾驶员的工作服制作费最终由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从安全生产保证金中扣除，副班驾驶员的工作服制作费理应由其自行承担，由主班驾驶员负责扣缴，如未扣缴，则由主班驾驶员承担。由此，郝海强仅依据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要求返还该项费用，有违合同约定，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该项认定正确。最后，《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24时终止，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于该日上午九时许关停郝海强承包车辆的计价器，给郝海强的营运造成障碍，应当赔偿相应的营运损失。鉴于郝海强和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均认可郝海强的日均营运收益约为700元，故酌情确定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赔偿郝海强营运损失5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城通公司出租车分公司违约并酌定该公司承担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共计500元，略有不妥，予以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二、西宁城通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租汽车运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郝海强运营损失500元；三、驳回郝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郝海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菲菲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左志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维兵书记员 李洪倩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