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海航航空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国兴大道7号新海航大厦20层。法定代表人：高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超峰，男，海南海航航空进出口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芯汇，男，海南海航航空进出口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冰清，男，1990年6月17日出生，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娜，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聚宝互联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夏骜毖，董事长。上诉人海南海航航空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进出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冰清、原审被告聚宝互联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互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航进出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针对利息部分的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冰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协议明确约定8.5%、9%、9.5%仅为预期年化收益率，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固定年化收益率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刘冰清作为理财产品投资方，承诺充分知悉并完全接受该金融产品的全部风险，本产品由于市场波动无法如约支付收益，属于投资损失，风险由刘冰清自行承担。一审认定由海航进出口公司赔偿刘冰清不确定风险性收益，与协议约定内容不符。刘冰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海航进出口公司的上诉请求。利息计算标准在认购协议中有明确约定，海航进出口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的实际亏损情况，刘冰清按照认购协议约定的预期收益率主张投资期间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聚宝互联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聚宝互联公司仅是信息展示方，并非实际融资方和资金使用方，对投资人的投资收益不承担偿还义务。刘冰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航进出口公司与聚宝互联公司偿还本金161000元；2.海航进出口公司与聚宝互联公司支付利息（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8月22日，按照年利率8.5%的标准计算；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11月2日，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计算；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日至2018年11月29日，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计算；以161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8月22日，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计算；以161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5%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3000元，由海航进出口公司与聚宝互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承销商）×公司与乙方（投资人/认购人）刘冰清、丙方（信息服务方）聚宝互联公司签订《认购协议》，约定：甲方与发行人签署的《定向融资产品承销协议》，作为定向融资产品的承销商，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开展定向融资产品承销业务；乙方充分了解定向融资产品的投资风险，并已认真阅读产品说明书，在充分了解并知晓海航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发行人”）所披露的风险因素以及发行人的经营财务状况，审慎做出投资决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投资认购定向融资产品及担保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定向融资产品指根据法律法规及×金融交易中心（×公司）的有关规定规则，受本协议约束，在×公司备案的海航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发行人”）向合格投资者非公开定向发行的产品；本协议中，投资人购买的定向投资计划产品的基本情况以《产品说明书》为准。投资人在认购本产品并签订本协议之前应当认真浏览并了解该产品说明书的全部内容，特别是风险声明与提示相关部分内容，并通过本协议附件《责任自负承诺函》的签署表达对本协议及产品说明书提示的全部风险充分知悉并完全接受；乙方在本产品的认购期内通过本产品信息服务方（即本协议中“丙方”）聚宝互联公司运营的聚×平台（网址：wwwjbhcom，以下简称“聚×”）认购，将认购价款在聚×指定第三方机构或存管银行账户汇集后，足额汇入×公司指定结算账户，由×公司结算至发行人；乙方认购金额为30万元，预期收益率（年化）为满12个月时赎回本金的员工，按年化8.5%兑付收益；满24个月时赎回本金的员工，按第一年8.5%，第二年9%一次性兑付收益；投资满36个月的员工，按超额收益一次性兑付本金和收益（如到期无超额收益，按第一年8.5%，第二年9%，第三年9.5%一次性兑付本金和收益）；起始日为2017年8月23日；到期日为2020年8月22日；兑付日一般为到期日后1-3个工作日；期限（天）1095天；收益分配为产品满12个月或24个月前30日员工可在聚宝汇网站申请赎回100%本金（不可赎回部分本金），若申请赎回，则归还100%本金并支付对应收益，投资中止；不操作则自动续投下一期，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发行人承诺按照产品说明书的相关约定向投资人兑付本金及约定收益，由发行人委托×公司根据约定的到期本金及收益兑付方式和预期收益率将本产品全部本金及收益支付至本产品信息服务方（即）指定收取还款账户，并由丙方信息服务方通过其指定第三方支付机构或存管银行办理本金及约定收益兑付结算。《产品发行说明书》载明：产品发行人海航进出口公司，定向融资产品承销商×公司。2017年8月15日，刘冰清通过聚宝汇平台支出30万元，详情载明为ISO线上购买：财富管理计划A×8。2018年11月2日、11月29日，刘冰清通过聚宝汇平台分别兑付了10万元、3.9万元，详情分别载明为“兑付财富管理计划A×8本金10万元，收益0元”、“兑付财富管理计划A×8本金3.9万元，收益0元”，海航进出口公司在庭审中称对上述兑付情况不清楚，聚宝互联公司则认可上述兑付情况，并认可未兑付其他任何款项。诉讼中，刘冰清提交“聚×”截图打印件，显示刘冰清在本案中所投资的产品为财富管理计划A×8，起息日期为2017年8月23日，到期日期为2020年8月22日，金额30万元，预期收益81000元，逾期年化率8.5%-9.5%+X，期限1095天，还款方式一次性还本付息，实际付款总额30万元。同时提交账户信息显示2020年8月23日待收本金为161000元。刘冰清称其在2018年7月23日申请赎回，海航进出口公司对申请赎回时间表示不清楚，聚宝互联公司认可刘冰清主张的申请赎回时间。关于责任承担依据，刘冰清称主张海航进出口公司还款的依据为涉案产品的发行人为海航进出口公司，且《认购协议》及《产品说明书》均约定发行人承担还款责任；主张聚宝互联公司还款的依据为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聚宝互联公司称产品经过合法备案，但实际根本未进行备案。对上述意见，海航进出口公司认可涉案产品系其公司发行，并认可尚未兑付的本金金额为161000元，但认为相应的款项应当由合同签署方×公司偿还；聚宝互联公司则认为其不存在过错，款项应当由实际用款方海航进出口公司偿还。海航进出口公司及聚宝互联公司对刘冰清主张的利息标准均予认可。一审诉讼中，刘冰清提交了一份×金融交易中心（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出具的声明，载明×公司2×2号公章、2×3号财务专用章、2×4号合同章、2×5号沈某法人章已于2017年12月20日在《大连日报》声明作废。×公司全部对外商务活动中签署的各类协议等法律文件，除加盖本公司印章外，必须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沈某”亲笔签字方为有效。否则，均为无效法律文件或行为。刘冰清据此主张涉案产品并未经过×公司备案，聚宝互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另查，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刘冰清针对海航进出口公司、聚宝互联公司财产申请了财产保全，并提供了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作为担保，并支出保险费3000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刘冰清与×公司签署《认购协议》，认购了由海航进出口公司发行的涉案定向融资产品，该《认购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相应协议义务，本案中，刘冰清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并于2018年7月23日申请了赎回，在此情况下，刘冰清有权收回投资本金并获取相应收益。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具体应当由谁向刘冰清返还投资本金并支付收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认购协议》中明确载明涉案定向融资产品的发行人为海航进出口公司，且载明发行人承诺按照产品说明书的约定向投资人兑付本金及约定收益，庭审中海航进出口公司对其作为发行人发行涉案融资产品及兑付情况亦予确认，虽然该《认购协议》中未加盖海航进出口公司的印章，但海航进出口公司作为产品发行人，其委托×公司对其发行的定向融资产品进行承销，海航进出口公司应当对《认购协议》以及《产品说明书》中载明的内容知情，并受到相应约束；其次，虽然海航进出口公司抗辩称未与刘冰清达成付款协议，但因涉案的融资产品系为海航进出口公司定向融资而发行，融资用途具有特定性，且涉案定向融资产品的融资款项最终亦确系由海航进出口公司使用，故最终的还款义务亦应由海航进出口公司承担，虽然还款路径上可能存在出入，但海航进出口公司按照《认购协议》的约定向刘冰清承担兑付责任，并不会影响海航进出口公司的实体权利；最后，从《认购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约定内容及刘冰清作为投资人的利益保护来看，×公司作为涉案融资产品的承销商，聚宝互联公司作为信息服务方，《认购协议》中对于两个公司均未约定负有任何到期兑付本息的义务，本案诉讼过程中，海航进出口公司与聚宝互联公司虽然相互推诿，但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海航进出口公司、×公司、聚宝互联公司之间对于相关责任承担的其他约定，如按照海航进出口公司的意见，则可能最终导致刘冰清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综上，一审法院对海航进出口公司在本案中所称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海航进出口公司应当受到《认购协议》的约束，并负有向刘冰清兑付本金及收益的义务。关于聚宝互联公司的责任，因《认购协议》中约定聚宝互联公司仅为信息服务方，且刘冰清目前并未证明聚宝互联公司在涉案产品信息服务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刘冰清要求聚宝互联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基数及标准，因《认购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预期收益率，刘冰清对此具有合理的期待利益，现海航进出口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融资产品的实际收益情况，在此情况下，刘冰清按照《认购协议》约定的预期收益率主张投资期间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基数及金额，刘冰清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及本金基数符合合同约定，且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聚宝互联公司作为涉案融资产品的信息服务方，对于相应的款项兑付情况亦予认可，且海航进出口公司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刘冰清的主张与实际情况存在差异，故一审法院对刘冰清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及金额均予支持。关于保全担保保险费3000元，因涉案《认购协议》对此无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海南海航航空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冰清偿还本金161000元及相应利息（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8月22日，按照年利率8.5%的标准计算；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8月23日至2018年11月2日，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计算；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日至2018年11月29日，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计算；以161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8月22日，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计算；以161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5%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刘冰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海航进出口公司明确其对一审判决的返还本金部分不持异议，仅对利息部分不予认可，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诉争利息是否属于应由刘冰清自行承担的投资风险损失。本案中，刘冰清定向认购了30万元涉案融资产品，该产品发行说明书载明“预期收益率（年化）：8.5%-9.5%+X（1）满12个月时赎回本金的员工，按年化8.5%兑付收益；（2）满24个月时赎回本金的员工，按第一年8.5%，第二年9%一次性兑付收益；（3）投资满36个月的员工，按超额收益一次性兑付本金和收益（如到期无超额收益，按第一年8.5%，第二年9%，第三年9.5%一次性兑付本金和收益）”，在刘冰清的认购协议第二条亦确定了刘冰清的认购金额及与上述内容一致的收益标准，且载明收益分配为“产品满12个月或24个月前30日员工可在聚宝汇网站申请赎回100%本金，若申请赎回，则归还100%本金并支付对应收益”，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本期定向融资产品兑付及增信措施”，即发行人（海航进出口公司）承诺按照产品说明书的相关约定向投资人兑付本金及约定收益。由此可见，虽然海航进出口公司主张刘冰清应知悉并承担投资风险，但就涉案融资产品来看，产品说明及认购协议中均明确该产品系按照赎回本金的时间分别以年化8.5%、9%、9.5%甚至超额收益一次性兑付本金和收益，该收益标准与产品说明中“8.5%-9.5%+X”的预期收益率标准实质上是一致的，并非海航进出口公司所称可能存在完全没有收益的风险。刘冰清认购涉案融资产品，并在符合协议约定的时间申请赎回本金，即有权获得本金及8.5%、9%、9.5%甚至超额收益。因此，在涉案融资产品中，海航进出口公司主张由刘冰清承担因企业盈利下降导致无法支付收益的风险，与产品说明及认购协议内容不符，海航进出口公司作为发行人应负有向投资人兑付本金及约定收益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产品说明及认购协议内容及刘冰清兑付情况，确定海航进出口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海航进出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元，由海南海航航空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吉喆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