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秀，女，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慧敏，女，196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斯亮（系刘慧敏女儿），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重阳（系刘慧敏丈夫），住广东省乐昌市××××××××××××××××××。原审第三人：张宗发，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原审第三人：乐昌市天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乐昌市×××××××××××××××。法定代表人：黄重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通，该公司行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鸣，广东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春秀因与被上诉人刘慧敏，原审第三人张宗发、乐昌市天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房地产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春秀，被上诉人刘慧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斯亮、邱重阳，原审第三人张宗发、天诚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通、陈洪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慧敏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包括鉴定费均由刘慧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果关系不明，事实不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刘慧敏主张其房屋漏水现象与张春秀房屋装修存在因果关系，应由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据张宗发陈述，张春秀房屋地面风干后，刘慧敏的房屋仍有渗水情况，此事实足以证明上述两者并无直接因果关系。而且刘慧敏陈述的客厅入户门框、入户玄关以及客厅、厨房等处有积水，但与张春秀房屋中的百变空间以及厕所、走廊楼板积水没有对应关系。2020年8月19日，刘慧敏打电话说家里楼板又有积水，张春秀与物业公司相关负责人查看，不存在积水情况。故该事实证明刘慧敏的房屋渗水情况与张春秀的房屋装修不存在因果关系。关于鉴定问题，张春秀并不是反对鉴定，而是担心其合法财产受到损害，且张春秀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法院可采取非损害张春秀合法财产的鉴定方式，而且也没有法律明文规定必须试水才能确定相关因果关系，更不能因为没有进行依法鉴定，直接认定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由张春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鉴定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刘慧敏主张其房屋漏水情况与1402房间装修存在因果关系，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7500元的因果关系鉴定费用应由刘慧敏负担。而7000元的装修修复价格的鉴定费用，在无法确定上述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的情况下应由双方当事人共同承担相关费用，而不应由张春秀负担。刘慧敏辩称，一、本案因果关系明确，事实清楚，张春秀聘请没有资质的工人施工，违规试水，因忘记关水龙头造成卫生间沉池以外的部分区域积水，没有做好防水处理，张春秀已承认该事实，刘慧敏无须对上述事实举证证明。而且根据自然规律积水只能往下渗漏，无须举证证明。发生渗水事件后，各方当事人、物业公司管理人员以及鉴定人员、一审法官多次参与调查、取证工作，整个渗水过程均已查清，因果关系十分明确，不存在事实未查清等问题。二、本案鉴定费用应由张春秀负担。鉴定公司依法由法院摇珠确定，且一审法院已向张春秀强调不配合鉴定所要承担的法律后果。但张春秀出尔反尔拒绝开门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故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负担相关鉴定费用。张宗发述称，应当通过试水的方式或者其他方式确定涉案渗水和装修的因果关系是否存在。天诚房地产公司述称，本案属于刘慧敏与张春秀之间的相邻关系纠纷，与天诚房地产公司无关，刘慧敏也没有要求天诚房地产公司承担责任。故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刘慧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春秀赔偿刘慧敏因装修乐昌市××××灏景蓝湾2栋B单元1402房期间漏关水闸导致楼下1302室房顶天花板、内墙及衣柜多处渗水，部分地方已经变形的经济损失及修复所需费用189904.19元，并且排除对刘慧敏夫妇生活的妨碍。2.张春秀承担房屋修复期间刘慧敏的住宿费用和交通费用以及修复好后全屋除甲醛费用25000元。3.案件诉讼费及房屋定损相关检测费用由张春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慧敏与张春秀分别是广东省乐昌市××××灏景蓝湾2栋B单元1302房、1402房的业主，双方系上下楼邻里关系。张春秀系张宗发之妹，张宗发一审庭审中陈述称：“2019年9月2日，张春秀给了我钥匙去装修。2019年9月2号下午开工，公共卫生间放水，3号发现没水了。物业说要拿胶带封好，我就拿胶带封严。4号去放公共卫生间的水，中午就忘记关水了。水就溢出到公道、客房、小书房。来到之后我就关了水，后来楼下刘慧敏就上来找我，说她的房子渗水。我去看了一下，当时她说饭厅天花渗水。我下去看的时候没有看到很清楚。”刘慧敏一审庭审中陈述称：“2019年9月4号的下午发现天花板渗水，开始是餐厅的天花板。发现了就叫张宗发下来，当时还不太明显，到9月5号发现客厅有很大面积渗水。石膏板都有很明显的水痕，是客厅和餐厅的石膏板，是天花板处。客厅的入户门框也有，入户玄关背景墙也有。过了几天，书房的内侧就是那个百变空间门框上方都是湿的，现在都还是湿的。主人房门框上，天花板下面也有。现在看得到的有：入户玄关、入户门框、走廊、客厅的天花板、吊顶，餐厅的吊顶，主卧和书房。”后来刘慧敏通过物业管理处找到张春秀协商受损修复及相关赔偿事宜，由于分歧较大，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故刘慧敏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刘慧敏认为张宗发、天诚房地产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特申请法院追加张宗发、天诚房地产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追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刘慧敏申请，一审法院通过摇珠选定后于2019年12月3日依法委托广东保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刘慧敏居住的1302号房屋渗水装修受损的成因进行鉴定。2020年8月19日，鉴定人员到达鉴定现场时，张春秀不同意以试水的方式进行鉴定，并拒绝开门，一审法院经释明无法鉴定将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仍拒绝开门作鉴定，因此，该鉴定无法进行。刘慧敏预交了15000元鉴定费，由于无法作鉴定，鉴定公司在扣除差旅费后退回7500元给刘慧敏。2019年12月3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通过摇珠选定后委托）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1302号房的损失进行价格评估，2020年9月22日，该公司出具价格评估结论：1302号房的装修修复价值为16097元。刘慧敏为此垫付评估费用7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春秀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丰分别于2019年10月29日和2020年7月9日参加了本案的庭审。张春秀于2020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解除邓国丰律师委托代理通知书》称：“现本人解除了与律师所代理律师的委托代理，邓国丰不再代理本案”，解除委托代理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此，本案一审法院第三次开庭即2020年10月27日的一审庭审，邓国丰未参加。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韶关市兴中信对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2019）韶兴价鉴字19056号价格鉴定结论均提出了异议，刘慧敏称：“这个鉴定报告不够完整，遗漏了一些项目未鉴定”。张春秀对房屋装修情况陈述称“是口头请张宗发装修，没有订立合同，就是我负责出钱，张宗发责任施工”，张春秀对刘慧敏受损费用该不该负责任的陈述称：“刘慧敏没有证据证明我方导致的渗水，刘慧敏的损失不应由我方承担”。张宗发称：“这些墙开裂等问题都不是事实，那天就是有些水在书房上，不可能到处都是水”。天诚房地产公司称：“关于鉴定结论与我方没有关系，是双方之间的相邻纠纷”。刘慧敏对鉴定结论持有异议并提出遗漏了项目没有鉴定，但刘慧敏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佐证其主张，一审法院亦在庭审中向刘慧敏作了释明若有异议或确有遗漏可在提异议的庭审后三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但刘慧敏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刘慧敏的案涉房屋渗水装修受损与相邻楼上张春秀房屋装修试水有无因果关系，张春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刘慧敏的损失如何确定；三、刘慧敏的损失如何赔偿。关于刘慧敏的案涉房屋渗水装修受损与相邻楼上张春秀房屋装修试水有无因果关系，张春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保顺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刘慧敏的1302号房屋渗水的因果关系作鉴定，但由于张春秀不配合开门，导致无法进场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举证责任的负担后，其仍拒绝配合作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张春秀有义务提供相关材料配合鉴定，涉案刘慧敏的1302号房的渗水是否与张春秀的1402号房地面积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专业机构进行鉴定，张春秀拒不配合开门，致使鉴定无法正常进行，因此，导致因果关系无法通过专业的鉴定报告查清的法律后果应由张春秀负担，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涉案的1302号房的渗水与张春秀的1402号房地面积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1.房屋渗水受损修复的费用。韶关市兴中信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刘慧敏涉案的1302号房的损失价格出具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经审查符合相关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评估结论涉案1302号房的修复费用为16097元，刘慧敏虽然在庭审中对价格鉴定结论有异议并认为有遗漏项目，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也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申请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的规定，刘慧敏虽然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申请鉴定，视为放弃申请，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刘慧敏房屋渗水受损修复的费用为16097元。2.刘慧敏提出张春秀应承担房屋修复期间家人的住宿费、交通费以及修复好全屋除甲醛合计25000元以及刘慧敏主张排除对刘慧敏生活的妨碍的诉讼主张，因刘慧敏缺乏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慧敏主张排除对其丈夫生活妨碍的主张问题，涉及案外人诉讼主体问题，刘慧敏的丈夫在本案中未主张权利，依据“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不作处理。关于刘慧敏的损失如何赔偿的问题。张春秀作为1402号房的业主，请张宗发对房屋着手进行装修，从张春秀与张宗发在一审法院庭审中的陈述以及相关的证据可以认定张春秀与张宗发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张宗发在装修中未能注意管理好装修事务，试水忘记关水龙头任其排放，如上所述从而导致刘慧敏房屋出现渗水装修受损现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六）赔偿损失……”、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刘慧敏要求张春秀对渗水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损失的金额应以评估报告的16097元为限。鉴定费用：因果关系鉴定费7500元，无法鉴定的原因系张春秀导致，因此，该项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由张春秀负担。修复评估费7000元，该修复价格张春秀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该项鉴定费亦应由张春秀负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19）粤0281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一、张春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刘慧敏位于乐昌市××××××××××××××××××装修修复费用16097元。二、驳回刘慧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23.56元，由刘慧敏负担4184.73元，张春秀负担338.83元。鉴定费：房屋渗水因果关系鉴定费7500元以及装修修复价格鉴定费7000元，共计14500元，由张春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春秀提交了1402号房屋照片、房屋结构图、视频资料、物业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拟证明涉案漏水情况与1402房屋装修没有因果关系，且张春秀拒绝试水的原因是担心房屋受损。刘慧敏经质证后认为上述照片不能反映实际情况，因为渗水是动态发展的，对其他证据包括视频、物业公司的证明以及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张宗发经质证后认同张春秀的意见。天诚房地产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张春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分析后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因果关系不存在，无法达到张春秀的证明目的，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将对张春秀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在二审期间所提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张春秀应否对其房屋装修与刘慧敏居住的1302房屋渗水产生的损失有无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问题；二、本案相关鉴定费用由谁负担。一、关于张春秀应否对其房屋装修与刘慧敏居住的1302房屋渗水产生的损失有无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问题。张春秀上诉认为应由刘慧敏举证证明其房屋漏水与张春秀的房屋装修存在因果关系。但经查实，一审法院已通过摇珠选定鉴定公司，对刘慧敏居住的1302号房屋渗水装修受损的成因进行鉴定。相关鉴定人员于2020年8月19日到达鉴定现场时，张春秀却不同意以试水的方式进行鉴定，并拒绝开门，一审法院经释明法律后果，其仍拒绝开门作鉴定，因此，该鉴定无法进行，无法鉴定的责任应由张春秀负担。结合张春秀的房屋在刘慧敏的房屋楼上，张宗发在为张春秀房屋装修中未能注意管理好装修事务，试水忘记关水龙头任其排放的事实以及刘慧敏房屋天花板渗水现象发生在同一时间段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认定本案涉案的1302号房的渗水与张春秀的1402号房地面积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张春秀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相关鉴定费用由谁负担的问题。如前所述，张春秀拒绝开门的行为致使无法进行因果关系的鉴定，其存在主观上的过错，由此不当行为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张春秀自行负担，而且张春秀应对其房屋渗水造成刘慧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考虑以上因素，张春秀应承担涉案因果关系的鉴定费用7500元以及装修修复价格鉴定费7000元。张春秀上诉认为其无须承担上述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春秀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3元，由张春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小华审 判 员 黄颖红审 判 员 毛文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丘 毅书 记 员 陈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