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1民终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灵感建筑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XX街XX路绿地SOHO同盟。法定代表人：申卫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鸽，陕西润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娟，女，198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临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华，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陕西灵感建筑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感设计公司”）与上诉人张娟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5民初4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感设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陕AXXXXX小型普通客车确认为张娟所有；3.判令张娟偿还灵感设计公司代为清偿的车贷共计167626.22元；4.判令张娟支付陕AXXXXX小型普通客车的违章罚款3500元；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张娟多次违约逾期还贷，表明其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灵感设计公司有权要求其提前履行全部债务。一审法院认定陕AXXXXX小型普通客车由张娟购买，灵感设计公司为名义所有人，张娟为实际所有人，但是认为该车辆上设定有抵押权，尚在抵押期间，故不予支持将该车辆确认为张娟所有，但因张娟多次逾期，严重影响被申请人法人个人征信，故灵感设计公司认为张娟以自己行为表明不予继续履行合同且无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故灵感设计公司要求其提前偿还涉案车辆贷款，灵感设计公司愿意在偿还完贷款后配合张娟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灵感设计公司请求张娟支付涉案车辆违章罚款35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灵感设计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了违章的事实，张娟亦认可车辆一直由其使用，那么该违章费用应由张娟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娟辩称，一、灵感设计公司要求张娟偿还其167626.22元的车贷无请求权基础。首先，原审法院并未判令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属于张娟，张娟无支付车贷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根据原审法庭调查，涉案车辆登记在灵感设计公司名下，虽然存在一份合同相对方分别为申卫强和平安银行《贷款合同》，但不能确定合同相对方分别为申卫强和平安银行的《贷款合同》为涉案车辆的贷款合同，申卫强与平安银行之间的贷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次，即使能确定该《贷款合同》为涉案车辆的《贷款合同》，但张娟并非合同相对人，不承担给付贷款的合同义务。再次，即使涉案车辆所有权判归张娟所有，灵感设计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确实偿还了该167626.22元的车贷，结合原审，申卫强只还了57430.31元贷款。最后，“借名买车”的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无效。因涉案车辆并未判归张娟所有，则灵感设计公司应向张娟返还张娟于2018年11月至2020年2月所支付的贷款和其他各项费用，张娟保留主张该款项的权利。故，灵感设计公司无权要求张娟向其偿还其167626.22元车贷。二、灵感设计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违章罚款3500元已经由其缴纳，灵感设计公司向张娟索要该笔款项无请求权基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灵感设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娟所购买的车牌号为陕AXXXXX的奥迪小型普通客车，其实际所有权人虽为张娟，对此灵感设计公司也是明确认可的。但涉案车辆的名义产权人仍登记在灵感设计公司名下，因此张娟认为，灵感设计公司索要其垫付的2020年3月-2020年9月的车辆贷款的前提是灵感设计公司将涉案车辆的产权变更至张娟名下。若灵感设计公司未能将涉案的车辆产权变更登记至张娟名下，则张娟所享有的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无法得到保障。同时，一审法院仅就灵感设计公司所垫付的车辆按揭贷款进行了裁判，但未对张娟偿还完毕灵感设计公司所垫付的按揭贷款后，灵感设计公司所负的车辆产权变更登记的义务进行一并处理，一审法院未能从根本上化解张娟与灵感设计公司的争议纠纷。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涉案车辆虽设立了抵押权，但抵押权的存在只影响能否变更车辆所有权登记，不影响确认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属于张娟一方。一审法院在庭审调查中查明，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张娟，一审双方认可该事实。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张娟作为实际购车人因交付行为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本案中，涉案车辆之上设定了抵押权。因无证据证明抵押权人平安银行同意涉案车辆的转让，且该车辆贷款也未清偿完毕，抵押权未消失。但抵押权的存在只是不具备变更车辆所有权登记的条件，与确定涉案车辆所有权的归属无关联性。故，涉案车辆所有权应归属于张娟。一审法院判令张娟向灵感设计公司支付57430.31元的车贷属事实认定错误，灵感设计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请求权基础。首先，一审法院并未判令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属于张娟，张娟无支付车贷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根据一审法庭调查，涉案车辆登记在灵感设计公司名下，虽然存在一份合同相对方分别为申卫强和平安银行《贷款合同》，但不能确定合同相对方分别为申卫强和平安银行的《贷款合同》为涉案车辆的贷款合同，申卫强与平安银行之间的贷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次，即使能确定该《贷款合同》为涉案车辆的《贷款合同》，但张娟并非合同相对人，不承担给付贷款的合同义务。再次，“借名买车”的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无效。因涉案车辆并未判归张娟所有，则灵感设计公司应向张娟返还张娟于2018年11月至2020年2月所支付的贷款和其他各项费用，张娟保留主张该款项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错误，请求二审改判。灵感设计公司辩称，第一，该车虽登记在灵感设计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人是张娟，在一审已经查明，且张娟在一审予以认可。第二，一审时，灵感设计公司主张张娟还贷并不是依据平安的贷款合同，而是依据其与张娟的借名买车合同，要求还款是因为张娟数月无能力还车贷。因此，与该车辆是否设立抵押权和其他并无关系。张娟在2018年12月—2020年2月一直还贷，证明张娟同意车辆贷款行为，因此张娟应该继续履行偿还贷款的义务。第三，借名买车在一审时，一审法官询问为何借名买车，灵感设计公司陈述，是因双方存在生意交往，故张娟要求将车辆登记在灵感设计公司名下，具体原因不清楚，可能是为了规避执行。但经灵感设计公司起诉后，在裁判文书网查询张娟并无涉诉和被执行的案件，也并未被加入被执行人黑名单，故双方的借名买车不违反强制性法规，属于有效合同。张娟应偿还车贷的具体原因在辩论时说明。灵感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陕AXXXXX小型普通客车为张娟所有；2.判令张娟偿还灵感设计公司垫付的车贷及剩余车贷共计167626.22元；3.判令张娟支付陕AXXXXX小型普通客车的违章罚款3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卫强系灵感设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灵感设计公司与张娟系合作关系。张娟欲购买奥迪牌乘用车一辆，灵感设计公司、张娟协议该车辆以灵感设计公司名义购买，登记在灵感设计公司名下，车辆实际归张娟所有，车贷由张娟偿还，车辆由张娟占有、使用。2018年11月9日，张娟购买奥迪牌乘用车一辆，车架号LFV3B2FY8J3516504，总价368706元（不含税317850元），张娟支付了购车首付款、车辆购置税、保险费。机动车销售发票、税收发票、保险费发票的购买方或纳税人为陕西灵感建筑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1月30日，该车辆登记为陕AXXXXX号，机动车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为陕西灵感建筑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申卫强使用该车辆作为抵押物以自己名义在平安银行贷款258000元，用以支付该车辆的剩余购车款。2018年12月起，张娟将车贷转账给申卫强，申卫强再向平安银行还款。2020年3月-2020年9月的车贷由申卫强偿还，每月偿还8204.33元，共计57430.31元。2020年10月至2021年11月，尚余车贷108650.15元未还。该车辆自购买后，一直由张娟占有、使用。2020年8月7日，该车辆有交通违法罚款3500元未缴纳。另查，申卫强偿还的车贷实际偿还人为灵感设计公司，申卫强同意由灵感设计公司向张娟主张偿还已付及未清偿的车贷。一审法院认为，1、涉案车辆由张娟购买，灵感设计公司为名义所有人，张娟为实际所有人，灵感设计公司、张娟对此均无异议。灵感设计公司请求确认涉案车辆归张娟所有，应审查有无违反法律的规定或损害他人的利益，如无该情况应予支持。灵感设计公司请求涉案车辆归张娟所有，实质是以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变更、转让。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涉案车辆之上设定有抵押权，尚在抵押期间，灵感设计公司、张娟无证据证明已经得到了抵押权人的同意，或灵感设计公司、张娟愿意并已代为清偿车贷消灭了抵押权。综上，灵感设计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灵感设计公司请求张娟支付垫付的和剩余的车贷167626.22元的诉讼请求。灵感设计公司、张娟约定车贷由张娟支付，张娟未按期支付车贷，灵感设计公司垫付了57430.31元车贷，张娟应该将灵感设计公司垫付的车贷返还给灵感设计公司。故灵感设计公司请求张娟返还已垫付的2020年3月-2020年9月车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20年10月之后的车贷问题。灵感设计公司未实际偿还该部分贷款、灵感设计公司无损失，且在涉案车辆上设定有抵押权，贷款债权人有权就该车辆优先受偿，如果出现抵押权实现的情形，已向灵感设计公司支付全部贷款的张娟将需再行向灵感设计公司主张权利，导致法律关系的混乱。根据灵感设计公司庭审时的陈述，张娟将涉案车辆登记在灵感设计公司名下是为了规避法院的执行，灵感设计公司、张娟的目的具有非法性，应自担相应的风险和后果。故对其请求张娟支付2020年10月之后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灵感设计公司请求张娟支付涉案车辆违章罚款3500元的诉讼请求。灵感设计公司无证据证明已代为清偿了该罚款，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稳定的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张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陕西灵感建筑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3月至2020年9月的车贷57430.31元；二、驳回陕西灵感建筑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3元，由张娟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查明，涉案车辆由张娟购买，灵感设计公司为名义所有人，张娟为实际所有人，涉案车辆之上设定有抵押权，尚在抵押期间，灵感设计公司、张娟无证据证明已经得到了抵押权人的同意，或灵感设计公司、张娟愿意并已代为清偿车贷消灭了抵押权，一审法院认为灵感设计公司请求涉案车辆归张娟所有，实质是以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变更、转让，灵感设计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为，灵感设计公司、张娟约定车贷由张娟支付，张娟未按期支付车贷，灵感设计公司垫付了57430.31元车贷，张娟应该将灵感设计公司垫付的车贷返还给灵感设计公司，故一审法院灵感设计公司请求张娟返还已垫付的2020年3月-2020年9月车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2020年10月之后的车贷问题，灵感设计公司未实际偿还该部分贷款，一审法院认为灵感设计公司尚未实际发生损失，且涉案车辆上设定有抵押权，贷款债权人有权就该车辆优先受偿，故一审法院对灵感设计公司请求张娟支付2020年10月之后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灵感设计公司请求张娟支付涉案车辆违章罚款3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因灵感设计公司无证据证明已代为清偿了该罚款，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灵感设计公司、张娟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6元，陕西灵感建筑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3723元，张娟已预交3723元，由陕西灵感建筑景观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23元，张娟负担37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琪审  判  员  师      婷审  判  员    卫  婉  莹 二Ｏ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素  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