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塑料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南路50号l号楼2楼。法定代表人：黄兆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泉，原告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志明，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承享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三滘村瑞宝路（大干围）二横路2号A3自编G107。法定代表人：温志明，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塑料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料工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温志明、广州承享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承享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广州市塑料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6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塑料工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温志明、承享公司按每月9240元的标准向塑料工业公司支付2019年8月28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2、改判温志明、承享公司向塑料工业公司支付2020年4月车辆场地使用费500元；3、改判温志明、承享公司向塑料工业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水电费700.51元；4、改判温志明、承享公司向塑料工业公司支付利息暂计为4347.5元；5、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温志明、承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2020年2月7日发布的《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支持中小微企业在打赢疫情防控阻击战中健康发展的十五条措施的通知》中第八条规定，对承租市属和区属国有企业物业用于线下商业实体店经营的中小微企业，减免2020年2月和3月的物业租金（免租的承租户当前应无拖欠租金）。根据2020年2月10日发布的《广州市国资委关于新冠××疫情防控期间承租市属国企物业减免租金的通知》第四条其他事项第一款规定：“对违反契约精神或不配合“抗疫”的承租户不予以租金减免，包括但不限于：一是拖欠租金或者违反物业租赁合同约定而又不配合整改的承租户。拖欠租金的承租户指在租赁合同期内，截止到2019年12月因其自身原因蓄意欠租且当前仍未缴清所欠租金的承租户。”温志明、承享公司一直拖欠场地使用费，不符合上述两文件减免租金的要求。原审判决免除其2020年2-4月租金没有依据。二、塑料工业公司每两个月才统计一次水电费，故起诉时尚未能统计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水电费。该水电费是温志明、承享公司在实际使用房屋期间产生的。三、温志明、承享公司称其于2020年4月6日搬离涉案场地，但未结清账款，又未通知塑料工业公司进行房屋交接，塑料工业公司不认可其说法。温志明、承享公司依然需要缴纳2020年4月车辆场地使用费。四、温志明、承享公司应当支付拖欠部分租金的利息以维护业主合法权利。温志明、承享公司二审答辩：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塑料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塑料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温志明、承享公司向塑料工业公司支付2019年8月28日至2020年4月的场地使用费75112元；2、温志明、承享公司向塑料工业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水电费564.64元；3、温志明、承享公司向塑料工业公司支付2020年4月车辆场地使用费500元；4、温志明、承享公司向塑料工业公司支付使用费、水电费、车辆场地使用费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塑料工业公司提交了利息计算表列明各项利息的起算时间）；5、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温志明、承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承享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成立，是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为温志明、原惠英、温卓莹，后于2020年4月30日变更股东为温志明、原惠英，并将住所由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南路50号1号楼101室变更为广州市海珠区三滘村瑞宝路（大干围）二横路2号A3自编G107。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温志明，经营范围为污水处理及再生利用、水质检测服务；等。2019年6月1日，温志明(乙方)与保瀛服务部（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南路50号1号楼101室之一室的场地、房屋出租给乙方作办公使用；建筑面积约14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2日止；乙方承租场地、房屋的租金，每月共计为9240元；水电费的缴纳，乙方在接到甲方的水电缴费通知后五天内将所需支付的水电费交付给甲方；等。塑料工业公司曾因涉案物业所在园区与保瀛服务部发生纠纷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对此作出（2017）粤0105民初9960号民事判决、（2018）粤01民终12177号民事判决。据上述判决记载，海珠区燕子岗南路50号1-4号楼的权属人为塑料工业公司，塑料工业公司曾将上述物业出租给保瀛服务部，但因保瀛服务部投资人向塑料工业公司前身公司总经理行贿等原因，双方之间就上述物业的租赁合同无效、保瀛服务部应交回管理权。在一审时，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塑料工业公司表示在该案中不要求追加承租人参加诉讼及承担责任，其将在收回场地的管理权后自行与次承租人协商解决。2019年8月8日，一审法院发出（2019）粤0105执告46号《公告》，责令保瀛服务部在2019年8月28日前将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路50号1-4号楼的场地管理权交还给塑料工业公司；等。2019年8月28日，告温志明(乙方)与保瀛服务部（甲方）签订《解除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与塑料工业公司的租赁合同已被法院判处合同无效，法院强制执行甲方将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南路50号场地的管理权移交给塑料工业公司；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租赁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确认自2019年8月8日起，甲乙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2、自2019年8月28日起，乙方同意自行与塑料工业公司签订合同；等。之后，塑料工业公司、温志明没有就涉案物业的租赁问题签订租赁合同。2019年12月8日，“燕子岗50创意园管理处”向燕子岗50创意园各单位及租户发出温馨提示：。（第九点）园区租户有权选择管理处提供的有偿停车服务；停放车辆按月收取场地使用费，每辆500元。2019年12月8日制作的《燕岗50创意园车辆温磬提示签收情况表》显示：温志明（1号楼101室之l室）由“吴文雅”签收。2020年1月23日，广东省新型冠状病毒××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决定：决定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26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的通知》，载明：延长2020年春节假期至2月2日，2月3日起正常上班。2020年1月28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时间的通知》，载明：本行政区域内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早于2月9日24时；等。2020年2月10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出《广州市国资委关于新冠××疫情期间承租市属国企物业减免租金的通知》，通知：承租广州市属国企及其下属各级国有全资、控股、实际控股企业在广州市范围内的物业，用于“线下商业实体店经营”的“中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对符合减免条件的承租户，免除其所承租物业自2020年2月1日至3月31日合同有效期租金；等。2020年3月12日、4月16日，塑料工业公司分别向温志明发出《关于燕子岗南路50号园区场地使用费等的催款函》催交场地使用费、水电费。2020年5月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等八部委发出《关于应对新冠××疫情进一步帮扶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缓解房屋租金压力的指导意见》，提出：推动对承租国有房屋（包括国有企业和政府部门、高校、研究院所等行政事业单位房屋，下同）用于经营、出现困难的服务业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免除上半年3个月房屋租金；转租、分租国有房屋的，要确保免租惠及最终承租人；等。本案于2020年7月13日开庭审理。庭审中，一、塑料工业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温志明、承享公司腾退房屋，支付使用费、水电费支付到腾退之日止。温志明、承享公司辩称：4月份已经搬走，塑料工业公司也是确认的。二、对于涉案物业所在园区车位使用的基本情况，塑料工业公司表示：园区内没有划车位，也没有固定车位，是随便停的；没有签合同。三、对于温志明、承享公司撤出涉案物业的时间，塑料工业公司表示：塑料工业公司在2020年3月份将涉案物业锁上并拍摄了照片，上锁一周后开锁。四、对于水电费，塑料工业公司表示：根据抄下来的度数确认温志明、承享公司水电金额；起诉时水电公司还没有给3、4月的水电单。塑料工业公司还提交了水电费情况表。温志明、承享公司表示：无法确认使用期间的水电金额。五、对于《租赁合同》的签约主体，温志明、承享公司表示：是温志明以个人身份签订的，房租也是温志明支付。一审法院向塑料工业公司释明：因温志明、承享公司明确表示已经搬离涉案物业，则塑料工业公司应当在庭后自行收回物业以减少损失，如塑料工业公司庭后没有处理，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温志明、承享公司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温志明(乙方)与保瀛服务部（甲方）于2019年6月1日签订的《附加协议》（复印件）作为证据，该合同约定：因租金发票及税费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按以下约定支付其租金：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2日月租金为：8470元/月；等。塑料工业公司表示：合法性存疑、与本案没有关联。庭审后，塑料工业公司于2020年9月1日到一审法院表示：不认可温志明、承享公司搬离的时间；庭审后，涉案房屋就按照现状放着；塑料工业公司是法人独资公司，股东是广州轻工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属于国有公司；涉案物业属于国有资产。一审法院认为：塑料工业公司是涉案物业的权属人，且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塑料工业公司有权收回涉案物业的管理权，而温志明虽然从保瀛服务部处承租涉案物业，但已于2019年9月28日解除租赁关系，则温志明已无权继续使用涉案物业。温志明仍然使用涉案物业，则塑料工业公司要求其按保瀛服务部的《租赁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温志明主张“应享受与保瀛服务部租赁合同中的同等租金优惠”，但其仅提交了《附加协议》的复印件，且上述双方是因发票及税费问题才对租金进行减免，而本案中处理的是使用费、不涉及上述问题，故温志明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温志明主张已于2020年4月6日搬离涉案物业，虽然塑料工业公司不予确认，但其自己表示“在3月份将涉案物业锁上并拍摄了照片”，可见其清楚且能控制涉案物业的使用情况，再结合在一审法院向塑料工业公司释明自行收回涉案物业后塑料工业公司一直未采取任何措施的表现，应当认定是塑料工业公司自身原因未收回涉案物业，故一审法院对于温志明的上述主张予以采纳，塑料工业公司要求温志明、承享公司腾退房屋以及支付2020年4月份的车辆的场地使用费、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塑料工业公司主张使用费的时间段包含了新冠疫情期间，该疫情期间使用涉案物业确实存在一定障碍，且涉案物业产权性质为国有，则塑料工业公司主张的使用费应计至2020年1月31日为宜，对塑料工业公司的其他房屋使用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塑料工业公司要求温志明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水电费，其提交的水电费情况表中的金额合理，且温志明并未提出其使用期间的水电费具体金额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塑料工业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塑料工业公司未提交上述时间之后的水电费单据，也未明确相应金额，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温志明是基于一审法院的《公告》、为配合执行而与保瀛服务部解除合同，其本意是与塑料工业公司建立租赁关系，且塑料工业公司也在（2017）粤0105民初9960号案中主张“不要求追加承租人参加诉讼及承担责任，其将在收回场地的管理权后自行与次承租人协商解决”；在塑料工业公司与保瀛服务部之间的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塑料工业公司仅向温志明发出催款通知、未要求搬出涉案物业，则应认定塑料工业公司本意也是同意次承租人、实际使用人继续使用涉案物业。虽然双方最终对未达成一致意见，但双方对此均无过错，故塑料工业公司要求温志明支付前述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温志明以个人身份与保瀛服务部签订租赁合同，之后将涉案物业交给承享水处理公司实际使用，而温志明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即次承租人和实际使用人虽不一致但两者的共同行为造成涉案物业被占用的事实，则塑料工业公司要求两共同承担前述支付款项义务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温志明、广州承享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按每月9240元的标准向塑料工业公司广州市塑料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8月28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场地使用费；二、温志明、承享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塑料工业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水、电费564.64元；三、驳回塑料工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塑料工业公司主张的2020年2月至4月的场地使用费、水电费、2020年4月车辆场地使用费以及相应利息应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2020年2月至4月的场地使用费问题。温志明、承享公司与塑料工业公司未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况且根据2020年2月10日发布的《广州市国资委关于新冠××疫情防控期间承租市属国企物业减免租金的通知》第四条其他事项第一款规定：“对违反契约精神或不配合“抗疫”的承租户不予以租金减免，包括但不限于：一是拖欠租金或者违反物业租赁合同约定而又不配合整改的承租户。拖欠租金的承租户指在租赁合同期内，截止到2019年12月因其自身原因蓄意欠租且当前仍未缴清所欠租金的承租户。”温志明、承享公司一直拖欠场地使用费，不符合上述两文件减免租金的政策条件，不属于减免的范畴，塑料工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水电费的问题，塑料工业公司的一审诉请已得到支持，其上诉不予处理。关于2020年4月车辆场地使用费的问题。温志明主张其已于2020年4月6日搬离涉案物业，而塑料工业公司承认在2020年3月份曾将涉案物业上锁一周，一审认定对于4月份的车辆场地使用费不予支持，理由正当，并无不妥。关于利息问题。一审认为“塑料工业公司本意也是同意次承租人、实际使用人继续使用涉案物业。虽然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但双方对此均无过错”，故对塑料工业公司要求温志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不足，上述理由不能认定塑料工业公司存在过错，也不构成承享公司不交场地占用费的理由，因此，利息损失应当据实计算。综上，塑料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66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66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66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温志明、广州承享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按每月9240元的标准向广州市塑料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8月28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共计47392元；四、温志明、广州承享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州市塑料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47956.64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五、驳回广州市塑料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6元，由塑料工业公司负担217元，由温志明、承享水处理公司负担1529元，诉讼保全费798元，由塑料工业公司负担324元，由温志明、承享水处理公司负担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元，由塑料工业公司负担217元，由温志明、承享水处理公司负担15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俊英审判员  赵云川审判员  刘 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家齐黄咏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