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宾贝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黄金东一路222号1幢1单元3层4号。 法定代表人：陈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敢生，男，196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小明，四川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央，四川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宾贝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贝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敢生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1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宾贝特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敢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宾贝特公司向张敢生支付100000元滞纳金，远远高于按合同约定计算应支付的金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宾贝特公司与张敢生之间《房屋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租金按3个月为支付期进行一次性支付，第一次租金支付日为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以后每期租金交付日为：每3个月租期开始前一个月的第15日（国家法定节、假日顺延），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第十五条第2款约定：“乙方违反本合同之约定，延迟交付租金累计达15天以上的，属乙方违约，每逾期一日，甲方有权按月租金的0.1%向乙方加收滞纳金。”2.张敢生曾于2019年12月10日向成都市青羊区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川0105民初17623号，其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要求宾贝特公司返还张敢生位于xx的建筑面积为2051.07平方米的房屋；2、宾贝特公司支付欠付张敢生的五个月房租（暂算至起诉之日），即668341.25元以及逾期支付房租的滞纳金28605元（两笔滞纳金，时间分别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共214天，算法：133668.25*0.1%*214)，共计696946.25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房屋之日止的租金。”后（2019）川0105民初17623号案件经青羊区法院调解，调解内容为：“一、宾贝特公司应当支付张敢生房屋租金1203014.25元（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二、张敢生放弃其余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5627元，减半收取7813.5元（张敢生已垫付），由宾贝特公司承担，并于2019年12月10日前支付给张敢生。”因此，案涉房屋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已由（2019）川0105民初1762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该期间租金相应的滞纳金张敢生也基于该调解书已经放弃。即便宾贝特公司没有按照调解书履行义务，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也是承担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而不是重新变更调解书内容承担滞纳金，并且调解书涉及的租金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等款项也已经由青羊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且在执行中。3.结合前述1、2的内容，2020年3月31日之前的租金应付的滞纳金已经调解放弃，本案涉及的滞纳金对应租期主要是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3个月，张敢生在2020年5月下旬就向青羊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前一租赁期未届满，之后涉及的款项应是合同解除后的房屋占用费。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3个月的租金应在2020年3月15日支付，从2020年3月31日起才应计算滞纳金，即便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计算标准计算至一审判决之日2020年8月31日，滞纳金也才20451元（133668.25*0.1%*153天），远远低于一审法院判决的1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宾贝特公司支付100000元滞纳金，不仅远远高于按合同约定计算应支付的金额，也高于张敢生主张的计算方式，严重违反公平公正原则，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按《当事人诉讼、举证及权利义务通知书》载明的期限给予宾贝特公司足够的答辩和举证期，剥夺了宾贝特公司的民事基本权利，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在张敢生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宾贝特公司要求另行给予举证答辩期的情况下，未依法另行确定举证答辩期，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也剥夺了宾贝特公司的基本权利，程序违法。四、案涉房屋为张敢生与刘亚琦、杨**共有，且非共同共有，而是按份共有，房屋的其他按份共有人刘亚琦、杨**应当作为共同原告参与本案诉讼。即便案涉房屋确实是张敢生、刘亚琦、杨**三人共有，但根据民法总则以及司法实践关于代理、授权的规定，授权和代理仅仅是代表张敢生有权做什么，其提起诉讼仍应当以三位按份共有人的名义进行，而不应以张敢生一方的名义进行，亦即房屋的其他按份共有人刘亚琦、杨**也应当作为共同原告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五、宾贝特公司没有逃避债务的意图和事实，也没有故意隐匿财产的行为，《房屋租赁合同》不应当被解除，宾贝特公司也不同意解除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宾贝特公司租赁房屋是用于经营健身业务，宾贝特公司2015年租赁房屋后已经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不仅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购置了健身器材，而且经营后拥有大量的会员，在宾贝特公司重装前按约支付了租金。2019年10月，宾贝特公司对健身场所进行重装升级翻新，本预计在2019年12月重装完毕后恢复经营，后因装修公司违约停工拖延装修进度，宾贝特公司与装修公司协商未果后需另行寻找人继续装修，影响了宾贝特公司恢复经营。宾贝特公司已经就与装修公司之间的纠纷起诉至法院，案号为（2020）川0105民初7188号，该案尚在审理中。2.因为装修公司违约没有及时在2019年12月重装完毕并引起纠纷，而2020年1月元旦节后不久便过春节，也导致宾贝特公司无法另行寻找装修工人继续装修。春节期间及春节后因新冠疫情影响，各地加强疫情防控，更是导致宾贝特公司无法及时将经营场所重装完毕并恢复经营。因装修公司及新冠疫情影响导致宾贝特公司暂时经营困难、流动资金紧张，因而没能及时支付租金，但宾贝特公司并没有逃避债务的意图和事实，也没有故意隐匿财产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部分第5条：“承租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资金周转困难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出租人以承租人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为由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由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请求法院对张敢生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3.健身行业为特殊行业，只要宾贝特公司能恢复经营，便有足够的资金偿付租金，宾贝特公司正在积极为恢复经营寻求合作、投资及帮助，从而清偿债务。由于张敢生申请执行查封并拍卖健身设施设备给宾贝特公司恢复经营造成了一定的困难，其再次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将会导致宾贝特公司经营更加困难，公司的发展及收入也将受到巨大影响，进而影响租金的实现。因此，宾贝特公司不同意解除租赁合同，宾贝特公司承诺恢复经营后将及时足额向张敢生支付相应的租金及费用。六、宾贝特公司在租赁房屋时向张敢生支付了一个月的租金，应予抵扣相应的租金。由于一审法院没有给足举证期，在一审开庭时也未审查这一事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支持宾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 张敢生辩称，一、宾贝特公司未依照调解书的内容履行任何一项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100000元滞纳金并无不当。虽然双方在一审法院的组织下达成了调解，但调解书生效至今，宾贝特公司未按照调解书的内容向张敢生履行任何一项义务，宾贝特公司严重违背诚信的行为使得张敢生的损失不断扩大。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宾贝特公司的过错、张敢生的实际损失等因素酌定宾贝特公司支付张敢生100000元滞纳金并无不当。且自一审判决作出后至今，宾贝特公司依然持续拖欠张敢生房屋租金，未履行任何义务，其拖欠的房屋租金及滞纳金的金额仍在不断增加，严重损害了张敢生的合法权益。二、张敢生仅针对宾贝特公司拖欠的房屋租金的时间计算变更了诉讼请求，并未加重宾贝特公司的举证责任，无需另行给予答辩期。三、案涉房屋的其他共有人已授权张敢生全权处理与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相关的包括协商、签约、诉讼和执行等相关的全部事宜，其他共有人无需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四、宾贝特公司至今拖欠房屋租金已逾一年半，其在事实上已无履约能力，且宾贝特公司涉及多起诉讼，欠债巨大，早已致使张敢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将会给张敢生造成更大的损失。五、宾贝特公司称在租赁房屋时向张敢生支付了一个月租金应予抵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宾贝特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张敢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张敢生与宾贝特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要求宾贝特公司返还张敢生位于xx的建筑面积为2051.07平方米的房屋；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宾贝特公司支付欠付张敢生自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房租，即1604019元以及逾期支付房租的滞纳金115355.7元（四笔滞纳金，时间分别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6月18日；2020年3月31日至2020年6月18日，共计：863日，算法：133668.25×0.1%×863=115355.7元），共计：1719374.7元（滞纳金暂算至起诉之日，应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宾贝特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张敢生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支付房租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刘亚琦、杨**向张敢生出具《房屋共有权人授权委托书》，共同委托张敢生代为办理与宾贝特公司协商、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特别授权张敢生全权处理由此产生的与该房屋租赁合同相关的诉讼和执行等全部事宜。同日，张敢生（甲方）与宾贝特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甲方将xx号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止，其中自2015年7月14日至2015年8月23日为乙方装修免付租金期，（第一季度房租按实际记租期剩余时间交付）。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年租金为1604019元，2021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年租金为1700255元。乙方违反本合同之约定，迟延交付租金累计达15天以上的，属乙方违约，每逾期一日，甲方有权按月租金的0.1%向乙方加收滞纳金。 2019年11月7日，张敢生委托四川金领律师事务所向宾贝特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宾贝特公司于收到律师函后的5日内向张敢生支付拖欠的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租金534673元及滞纳金22456.26元，共计557129.26元。 2019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0105民初1762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一、成都宾贝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张敢生房屋租金1203014.25元（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成都宾贝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前支付300000元，于2020年3月10日前支付502009.5元，于2020年4月10日前支付401004.75元；二、张敢生放弃其余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5627元，减半收取7813.5元（张敢生已垫付），由成都宾贝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并于2019年12月10日前支付给张敢生。”2020年5月，张敢生已依据该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目前正在执行当中。 2020年5月22日，张敢生向宾贝特公司发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通知》，通知内容主要为：贵司与我方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自今日起正式解除，请贵方于2020年5月25日下午5点之前前往xx号房屋进行租赁场地的物品清理，并将该承租房屋交还于我方。 一审法院另查明，1.案涉房屋青羊区××路××号××栋××单元××层××号的房屋（成房权证监证字第3××1号）的共有权人系刘亚琦、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解除合同。宾贝特公司欠付2019年7月1日至今的房租，一审法院已就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房租及违约责任作出（2019）川0105民初17623号民事调解书。张敢生申请强制执行后，宾贝特公司仍拒不支付并持续欠款至今。张敢生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请求解除合同，符合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宾贝特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主要理由如下：1．宾贝特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购置了健身器材，与装修公司之间产生纠纷尚在审理中。2．因疫情影响，宾贝特公司无法及时恢复经营，并无逃避债务的恶意。3．宾贝特公司因疫情影响经营收入明显减少，属于不可抗力，张敢生以宾贝特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4．宾贝特公司正在寻求合作、投资及帮助，若解除合同将会导致经营更加困难。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首笔付款义务应在疫情爆发前履行，宾贝特公司拒不履行，且经申请强制执行后仍分文未履行，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宾贝特公司所述经营困难及存在的纠纷与解除合同无关。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返还房屋。合同解除后，宾贝特公司应返还租赁房屋，且本案并不存在客观上无法执行的障碍，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房租。（一）一审法院已就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房租及违约责任作出（2019）川0105民初17623号民事调解书，故一审法院就该期间的房租及违约责任不再重复审查。（二）2020年4月1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租金。第一，张敢生主张依据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2020年4月1日起租金及滞纳金并无不当。第二，本案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发生疫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性质、疫情发生时间、当地疫情防控措施实施，结合公平原则和不可抗力免责规则，酌情减免宾贝特公司1个月租金，即宾贝特公司应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合同关系解除之日止的房屋租金及判决确定的合同解除之次日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应按1604019元/年计算，2021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按1700255元/年计算）。 关于滞纳金。基于合同约定，宾贝特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虽然《房屋租金合同》约定了逾期支付租金应按月租金每日0.1‰支付滞纳金，但违约金设置以“补偿损失为主、惩罚为辅”为原则，且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考虑到合同性质、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实际损失等综合因素酌定滞纳金100000元。 综上，对张敢生的诉请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参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张敢生与宾贝特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宾贝特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青羊区××路××号××栋××单元××层××号的房屋（成房权证监证字第3××1号）腾退给张敢生；三、宾贝特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敢生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合同关系解除之日止的房屋租金及判决确定的合同解除之次日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020年5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应按1604019元／年计算，2021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按1700255元／年计算）；四、宾贝特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敢生支付滞纳金100000元；五、驳回张敢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74元，减半收取10137元，由张敢生负担1137元，宾贝特公司负担9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租金按3个月为支付期进行一次性支付，第一次租金支付日为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若乙方不能全款支付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相应损失。以后每期租金交付日为：每3个月租期开始前一个月的第15日（国家法定节、假日顺延），否则视为乙方违约。” 二审再查明，一审法院（2019）川0105民初1762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原告张敢生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2.被告支付欠付原告的五个月房租（暂算至起诉之日），即668341.25元（人民币大写：陆拾陆万捌仟叁佰肆拾壹元贰角伍分）以及逾期支付房屋的滞纳金28605元（人民币大写：贰万捌仟陆佰零伍元整分）（两笔滞纳金，时间分别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共214天，算法：133668.25*0.1%*214），共计：696946.25元（人民币大写：陆拾玖万陆仟玖佰肆拾陆元贰角伍分），并支付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房屋之日止的租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成都宾贝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张敢生房屋租金1203014.25元（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成都宾贝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前支付300000元，于2020年3月10日前支付502009.5元，于2020年4月10日前支付401004.75元；二、张敢生放弃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滞纳金为违约金。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四个，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涉租赁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 本院认为，宾贝特公司一直未能依约支付租金，特别是在双方就拖欠租金如何支付达成调解的情况下，宾贝特公司亦未能依照调解书的内容支付租金，而且宾贝特公司亦未支付后续占有使用房屋（2020年4月1日后）的租金。因此，宾贝特公司未依照案涉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行为已经致使张敢生出租案涉房屋获取收益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张敢生有权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关于宾贝特公司应向张敢生支付的租金和房屋占有使用费的金额问题 宾贝特公司认为应当减免相应租金并变更租金支付时间，同时还应减去已支付的一个月租金。 对此本院认为，宾贝特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对其经营的影响，也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了一个月租金或押金且双方均同意押金可优先冲抵欠付租金，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变更租金支付时间达成一致，故本院对宾贝特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酌情减免一个月租金不当要求减免租金、变更租金支付时间、冲抵一个月租金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法院确定宾贝特公司应向张敢生支付的滞纳金金额是否恰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在前诉中已经处理了截止2020年3月31日的租金和滞纳金，因此，张敢生在本案中关于宾贝特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到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滞纳金的主张，本院不予审查。依照案涉租赁合同第五条“以后每期租金交付日为：每3个月租期开始前一个月的第15日”的约定，宾贝特公司应当在2020年3月15日支付2020年4月至6月的租金，而宾贝特公司一直未能支付租金属违约，故依照案涉租赁合同约定宾贝特公司应当按日支付月租金的0.1%的违约金，结合一审法院认定免除2020年4月租金和一审法院认定宾贝特公司应支付2020年5月1日起的租金以及一审法院认定宾贝特公司承担100000元滞纳金且张敢生未上诉等情况，本院依法确认宾贝特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133668.2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总金额不超过100000元。 四、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 宾贝特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给予足够的答辩期和举证期，属于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对此本院认为，宾贝特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存在上述情形。同时，即便存在宾贝特公司主张的情形，但宾贝特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情形对其诉讼权利造成重大损害，加之本院二审中，已经依法指定了举证期，并在审理中充分听取了宾贝特公司的意见，已经充分保障了宾贝特公司的诉讼权利。因此，宾贝特公司的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宾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违约金的认定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10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107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107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成都宾贝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敢生支付滞纳金（滞纳金计算方法为：以133668.2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20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本判决确定的房屋租金之日止；滞纳金总金额不超过100000元）”； 四、驳回张敢生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274元，由成都宾贝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何广智 审判员  王 果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