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4民初6168号 原告：陈国达，男，195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宇兵，温州市鹿城区金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温州市鹿城区嘉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永可，男，196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斌，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经营场所：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中华保险大厦1201、1301、1401、1501室。 负责人：王靖玮。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俊，浙江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国达与被告李永可、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因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于2020年12月7日中止诉讼，并于2021年2月23日恢复审理。原告陈国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宇兵、谭军，被告李永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斌及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国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永可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5981元（其中利息损失为65842.90元，利息损失以38518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2020年8月27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5.4%计算；交通费138.50元，代理费10000元，人格、商业信誉、企业形象损失20000元）；2.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23日，被告李永可向永嘉县人民法院申请对原告在瑞安市人民法院的工程执行款385186元予以诉前财产保全。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对被告李永可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向永嘉县人民法院出具保函提供担保。据此，永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浙0324财保78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陈国达在瑞安市人民法院的执行款385186元，期限为一年。2019年10月11日，被告李永可向永嘉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国达返还李永可为其垫付的（温州鹿城）环商泄洪河道一期工程施工履约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永嘉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李永可称陈国达未支付其垫付的工程履约保证金5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李永可起诉要求陈国达返还该50万元及利息不予支持。永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5日作出（2019）浙0324民初694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告李永可的诉讼请求。李永可不服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李永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浙03民终21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8月27日，永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324民初6944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被申请人陈国达在瑞安市人民法院的执行款385186元的冻结。综上，被告李永可请求法院判令陈国达返还为其垫付的工程施工履约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被一、二审法院驳回，因此其对原告在瑞安市人民法院的工程执行款385186元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错误。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在出具保函前，对被告李永可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未进行审查核实，即出具保函提供担保，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对此，二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在瑞安市人民法院执行款385186元冻结期间的利息损失。二被告应赔偿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6944号一案中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用及代理人的代理费用和因本案诉讼产生的代理人的代理费用。二被告还应赔偿因其错误申请财产保全，在社会上导致原告在人格、商业信誉、企业形象上等所遭受的损失。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李永可答辩称，1.本案中原告不存在损失。首先，执行款385186元的控制方为瑞安市人民法院，被告李永可没有获得实质性的利益，即使执行局有该笔款项，何时分配及是否涉及其他案件均未明确。原告主张该方面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代理费及其他损失不是必要的费用，因此不能列入损失范围。2.即使产生一定的损失，被告李永可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赔偿损失，其适用的是一般侵权责任原则，即过错原则。被告李永可不存在过错。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因另案中被告李永可败诉了，败诉的诉讼结果不应作为申请保全有错的依据。司法实践中认定申请人保全错误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应具备侵权的四个要件，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行为具有未违法性，存在损害后果，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被告李永可在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且被告李永可通过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出具保函，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也是经过实质性审查，其也认为对该案结果来说存在不确定性或倾向于李永可方，才会作出选择。被告李永可在申请财产保全中已经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因此，被告李永可不存在过错。3.诉前财产保全一案中，由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承保，即使原告存在损失，也应依据保险合同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 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答辩称，1.被告李永可不存在过错，且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已尽到形式审查责任，也不存在过错。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本质上属于一种民事侵权行为，应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在构成要件上则要求符合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过错是申请保全错误赔偿责任成立的必要和前提条件，过错的程度原则上要求故意或重大过失。申请保全是否错误不能简单地以客观上的审理结果，即以诉讼请求是否得到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为判断依据，还应审查申请人申请保全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本案的基础事实在审理之前是存在的，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李永可退出合伙陈国达需要支付300万元款项的事实，陈国达曾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李永可收据的事实。当时50万元款项是否是300万元的一部分是前案的争议焦点，最终李永可是因证据不足而无法胜诉。从形式上我们可以看到50万的凭据是结算依据，所以李永可将结算凭据交付给陈国达也是印证了李永可将无法通过收据向广夏公司退回保证金，至于50万元是否包含在300万中在前案的证据承诺书中是没有明确的，再结合该案李永可于近期仍在进行上诉的侧面印证，本案是不涉及虚假诉讼的。虽然李永可的诉请不能被支持，但现有事实无法证明李永可在起诉时就是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2.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请求法院按照保单、保函以查明事实为依据依法判决。3.原告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关于保全金额的利息部分，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不存在错误保全，故不存在利息损失的，且退一步说原告主张按目前最高法定利息来计算利息损失显然是不合适的，原告主张利息损失过高的，司法判例中即使错误保全利息损失一般不超过年利率6%。关于原告主张的代理费、交通费系原告为了保证案件胜诉而支出的合理成本，并非被告李永可为申请保全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原告主张的代理费、交通费与本案无关，该项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关于企业形象、人格形象，其本质系精神损害赔偿，一方面原告未举证证明，另一方面本案的诉讼保全系法院的一种诉讼程序，并不会产生原告所谓的形象上的影响，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本院（2019）浙0324民初6944号民事判决书及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3民终2187号民事判决书，经质证，被告李永可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结论有异议，针对该案被告李永可已经提起再审申请，对原告的待证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经质证，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表示对（2019）浙0324民初6944号民事判决书无异议，对（2020）浙03民终2187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2.原告提供本院（2019）浙0324民初694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经质证，被告李永可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从二审判决与解除裁定的时间点来看，应当属于及时解除。经质证，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3.原告提供交通费票据，经质证，被告李永可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该费用不是必要的费用。经质证，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表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因交通费票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4.原告提供增值税发票及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合同书，经质证，被告李永可表示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费用不是必要费用。对委托代理合同书的三性均有异议。经质证，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表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增值税发票与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合同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原告陈国达确因诉讼支出了代理费，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5.原告提供汇款凭证，经质证，被告李永可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李永可不存在过错，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经质证，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表示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汇款凭证是由银行出具，且原告陈国达亦承认收到该笔执行款，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6.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提供保险单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条款，经质证，原告表示对三性均无异议。经质证，被告李永可表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对投保的事实无异议，但当时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没有提供保险条款，对被告李永可不存在约束力。本院认为，原告及被告李永可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3日，被告李永可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原告陈国达在瑞安市人民法院的执行款385186元予以冻结。同日，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为被告李永可申请的诉前财产保全出具保单保函，为上述保全措施提供担保。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浙0324财保78号民事裁定，冻结原告陈国达在瑞安市人民法院的执行款385186元。 2019年10月11日，被告李永可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国达返还李永可为其垫付的工程施工履约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本院于2020年4月25日作出（2019）浙0324民初6944号民事判决，以李永可称陈国达未支付其垫付的工程施工履约保证金5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李永可的诉讼请求。之后，被告李永可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浙03民终2187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永可要求陈国达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8月27日，本院作出（2019）浙0324民初6944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被申请人陈国达在瑞安市人民法院的执行款385186元的冻结。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被告李永可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二、若被告李永可存在过错，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李永可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在（2019）浙0324民初6944号一案中，李永可主张陈国达返还为其垫付的工程施工履约保证金50万元，本院经审理认为李永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有效证据支持，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李永可不服上诉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李永可缺乏事实依据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本案应认定李永可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时对案件有关事实缺乏应有的谨慎，存在过错行为。陈国达的可得执行款被冻结无法动用，损失客观存在，原告据此请求赔偿损失，应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若被告李永可存在过错，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永可抗辩在诉前财产保全一案中，由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承保，应依据保险合同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一般侵权行为，被告李永可作为侵权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虽然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提供了担保，但这并不能排除被告李永可作为侵权人所要承担的侵权责任。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抗辩其在保全过程中已尽到形式审查责任，其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财产保全担保是对申请人因保全错误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时，对申请人因保全错误而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担保履行行为，其并不以担保人在保全过程中存在过错为责任承担前提，故对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应对被告李永可所需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担保责任。又因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提供的担保函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担保法》的规定，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在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前向被保全财产所在地、被申请人住所地或者对案件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被告李永可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时存在过错，故应赔偿原告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关于损失的计算问题，被告李永可申请保全后，实际冻结的金额为385186元，其损失为执行款冻结期间的利息损失。原告提出利息损失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酌定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计算期间应自保全裁定作出的时间起算至解除保全裁定作出的时间为止，自此该期间应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2020年8月27日止，共计339天。因此原告的利息损失为13773.30元（385186元×3.85%÷365天×339天）。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138.50元及人格、商业信誉、企业形象损失等200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存在该些损失，且该些损失并不是因财产保全错误产生的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代理费10000元，因代理费非为必要的支出，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对被告李永可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了担保，同意因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经济赔偿承担担保责任，故被告联合保险浙江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永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国达经济损失13773.30元； 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陈国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96元，减半收取计1098元，由原告陈国达负担940元，由被告李永可、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共同负担1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邵胜利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燎铖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ｃ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