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国卫慧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美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帅，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家传，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祥县马集镇卫生院，住所地济宁市嘉祥县。法定代表人：付庆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乃鼎，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国卫慧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卫慧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祥县马集镇卫生院（以下简称马集镇卫生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国卫慧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帅、郑家传，被上诉人马集镇卫生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乃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卫慧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马集镇卫生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马集镇卫生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马集镇卫生院向国卫慧数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系其履行义务的行为，本案中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定情形。国卫慧数公司与马集镇卫生院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2019年1月1日，国卫慧数公司与马集镇卫生院之间签署《老年人健康管理服务协议》，根据合同约定，国卫慧数公司向马集镇卫生院提供公共卫生查体医疗设备、硬件设备、软件设备。合同期限三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每年度马集镇卫生院应支付国卫慧数公司的费用是12万元。涉案合同的订立已经纳入马集镇卫生院单位的预算，涉及社会公共利益，至马集镇卫生院提起诉讼时，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未终止。马集镇卫生院作为事业单位，其合同款项系由财政统一拨付。就本案2019第一年度的12万元，款项由“嘉祥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会计核算中心”于2019年1月29日、2019年5月15日分别向国卫慧数公司各支付6万元，国卫慧数公司依法开具了等额增值税发票12万元。按合同约定2020第二年度马集镇卫生院应向国卫慧数公司支付的12万元，马集镇卫生院仍应继续履行义务。就已经部分履行的涉案84000元，该第二笔款项也是纳入预算，并由财政统一拨付的。本案合同涉及老年人健康服务系马集镇卫生院作为事业单位承担的重要职能，涉及社会公共利益，依法不应擅自终止。原审判决认定系国卫慧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涉案合同于2020年1月4解除，进而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认定国卫慧数公司存在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合同当中的软硬件设备，至今仍由马集镇卫生院占有、使用和收益，国卫慧数公司收取本案费用，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二、本案双方合同自2019年1月1日生效后，在2019年7月17日，济宁经济开发区社会事业局发布济开管社发【2019】93号文件，任命现马集镇卫生院法定代表人付庆良。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马集镇卫生院不能因其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更不能因为马集镇卫生院其自身情况的变化就主张国卫慧数公司收取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三、马集镇卫生院支付的费用系经过财政拨付，需要层层审批，多次复核，并非马集镇卫生院直接支付，马集镇卫生院陈述会计误将款项支付给国卫慧数公司的主张，不符合财政拨款的常识和惯例。四、马集镇卫生院陈述的与第三方山东国卫慧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仅系单方陈述，没有相应的证据及事实与之印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五、马集镇卫生院的起诉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浪费司法资源，恶意损害国卫慧数公司作为小企业的合法权益，构成恶意诉讼。六、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就本案而言，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反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了国卫慧数公司的诉讼权利。马集镇卫生院辩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马集镇卫生院与国卫慧数公司之间的协议已于2020年1月4日解除。2019年1月1日，马集镇卫生院与国卫慧数公司签订《老年人健康管理服务协议》，马集镇卫生院按照协议支付2019年度服务费用后，国卫慧数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向马集镇卫生院提供服务，后于2020年1月4日向国卫慧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国卫慧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美超予以签字并同意解除。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协议已于2020年1月4日协商一致解除。二、国卫慧数公司不予退还涉案款项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双方履行服务协议时是先开发票后付款。2019年1月1日，双方签订《老年人健康管理服务协议》后，根据会计核算中心的要求，国卫慧数公司向马集镇卫生院先行开具发票，马集镇卫生院工作人员向会计核算中心出具支付通知书及发票后，由会计核算中心直接向马集镇卫生院指定的账户支付款项。就2019年度款项，马集镇卫生院通过“会计核算中心”于2019年1月29日支付60000元、2019年6月20日支付30000元、2019年7月12日支付30000元，共计12万元，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双方协议已解除，国卫慧数公司获得8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2020年1月4日双方解除合同后，国卫慧数公司再未向马集镇卫生院开具发票，也从未向马集镇卫生院催要过服务费用，更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不论从书面签字还是从客观行为表现上，双方均已实际认可解除合同的事实。服务协议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后，马集镇卫生院不再负有向国卫慧数公司支付服务费用的义务。2020年5月7日，马集镇卫生院在向案外人“山东国卫慧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当年服务费用时，因与国卫慧数公司名称相似，马集镇卫生院工作人员误将国卫慧数公司信息提供给会计核算中心，而将84000元转至国卫慧数公司账户。国卫慧数公司获得84000元不予返还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存在主观恶意，应予以返还。三、一审程序适用简易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及的纠纷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且所涉争议并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立案后已将权利义务告知给国卫慧数公司，国卫慧数公司提交答辩意见时也未对简易程序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相关规定。马集镇卫生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卫慧数公司返还84000元；2.判令国卫慧数公司支付利息（以8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3.案件受理费、申请费由国卫慧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济宁经济技术开发区马集镇卫生院（后名称变更为马集镇卫生院）与国卫慧数公司签订《老年人健康管理服务协议》，约定国卫慧数公司向马集镇卫生院提供基本公共卫生服务信息化技术服务，包括公共卫生查体医疗设备、硬件设备、软件系统等。国卫慧数公司提供的系统服务于马集镇卫生院，所在辖区65岁老年人数量为5000人-6000人，服务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每年服务费用为12万元。双方签订协议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由马集镇卫生院将每年度费用一次性支付到国卫慧数公司指定账户内，在国卫慧数公司完成服务一个整年度末月的前7个工作日内，马集镇卫生院支付下一年度服务费用。2019年1月29日、2019年5月15日，马集镇卫生院通过嘉祥县卫生和计划局会计核算中心账户分别向国卫慧数公司支付6万元、6万元，共计12万元。国卫慧数公司向马集镇卫生院开具了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2020年1月4日，马集镇卫生院向国卫慧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山东国卫慧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我单位与贵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老年人健康管理服务协议》，由贵公司对我方所在辖区65岁以上老人提供健康查体并出具报告服务。我单位向贵公司支付2019年度服务费后，贵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为我单位提供服务，至今仍未提供体检人员的体检报告等相关资料。为此，我单位向贵公司通知：即日起解除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老年人健康管理服务协议》。特此通知。”国卫慧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美超在该解除合同通知书右下方书具“同意解除王美超2020.1.4”。2020年5月7日，马集镇卫生院通过嘉祥县卫生健康局会计核算中心账户向国卫慧数公司账户打款84000元。庭审中，马集镇卫生院述称，其与国卫慧数公司解除合同后，与第三方山东国卫慧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老年人健康管理服务协议》，因山东国卫慧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国卫慧数公司名称相似，会计在办理业务时未仔细核查而将84000元打入国卫慧数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为，马集镇卫生院与国卫慧数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老年人健康管理服务协议》，约定由国卫慧数公司向马集镇卫生院提供基本公共卫生服务信息化技术服务，服务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每年服务费用为12万元。合同签订后，马集镇卫生院按约定支付国卫慧数公司2019年至2020年的服务费12万元。后马集镇卫生院于2020年1月4日以国卫慧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为由，向国卫慧数公司发出通知，通知解除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老年人健康管理服务协议》。国卫慧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美超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上签名同意解除合同，故解除合同通知书具有法律效力，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老年人健康管理服务协议》已于2020年1月4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马集镇卫生院不再负有向国卫慧数公司支付费用的义务。马集镇卫生院于2020年5月7日向国卫慧数公司账户打款84000元，国卫慧数公司由此获得84000元，不具有合法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马集镇卫生院要求国卫慧数公司返还84000元，予以支持。马集镇卫生院在合同解除后将款项打入国卫慧数账户，自身存在过错，由此产生损失应由马集镇卫生院自行承担，故其要求国卫慧数公司支付利息并负担案件受理费、申请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国卫慧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嘉祥县马集镇卫生院84000元；二、驳回嘉祥县马集镇卫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63元，申请费870元，由马集镇卫生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国卫慧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国卫慧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山东国卫慧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一份。证明两个公司名称不同，“信息技术”和“医疗科技”，名称差距明显。不会产生马集镇卫生院所称误将84000元汇入国卫慧数公司账户，其主张不当得利不能成立。根据公示信息，王蓉系国卫慧数公司的董事，同时也是国卫慧康公司的一人股东、执行董事兼经理，结合涉案《老年人健康管理服务协议》乙方签约代表为王蓉，马集镇卫生院明知存在高管损害国卫慧数公司利益的情形，而与之恶意串通解除合同，另行签约，马集镇卫生院不具有善意，不应受法律保护。证据二：马集镇卫生院信用信息概况、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答复书及嘉祥县财政局文件（2017）29号。证明马集镇卫生院系嘉祥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依法登记的事业单位，属于财政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涉案合同属于依法纳入财政预算的项目，合同中涉及的电子计算机（笔记本电脑）、打印机等硬件设备纳入了政府集中采购的目录，并且达到了嘉祥县政府采购的限额标准，而且合同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按照《政府采购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涉案合同不得擅自变更、中止或者终止。因此，马集镇卫生院关于合同解除而产生的不当得利主张不能成立。马集镇卫生院针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观点和关联性有异议，两公司均为独立法人，独立承担责任，不因股东或董事的相关而认定为同一公司，双方签字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并未与王蓉恶意串通解除合同，其证明观点不应成立。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国卫慧数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马集镇卫生院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解除合同，同时对于合同解除后设备未予交付并不因此导致合同的继续履行，因国卫慧数公司拒绝返还不当得利款项，马集镇卫生院对相关设备享有留置的权利。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据与国卫慧数公司证明观点的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卫慧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马集镇卫生院2020年1月4解除合同通知书签字确认，双方对合同解除后事宜虽然未作约定，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应当认定合同已经解除。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并无不当。对合同解除后事项双方应另行处理。国卫慧数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侵犯了股东权利，该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和主体，本院对国卫慧数公司这一主张不予审查。双方合同解除后，国卫慧数公司获得涉案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因山东国卫慧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国卫慧数公司均含有“国卫”字样，本院对马集镇卫生院主张是错误打款予以采信。国卫慧数公司主张的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卫慧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山东国卫慧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韦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