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泽红，女，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督，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志杰，男，1976年4月生，汉族，住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娜，女，1983年6月生，汉族，住泊头市。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超，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泽红因与被上诉人孙文娜、范志杰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20）致081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泽红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泊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981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涉及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范志杰与孙文娜之间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属于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范志杰存在擅自利用与上诉人金泽红夫妻共同财产为被上诉人孙文娜购置房产的行为，并将房产登记在孙文娜名下。首先，被上诉人孙文娜名下位于东方博雅苑小区的房产原始房主为孙丽丽、付海涛，而被上诉人范志杰在2018年4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付海涛40万元，同时二被上诉人也当庭承认与孙丽丽、付海涛并不相识，对于该笔转账二被告既未能具体说明转款原因、也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反驳原告的证明目的。其次，被上诉人孙文娜虽主张位于东方博雅苑的房产系从范义君处购买，但是范义君系被上诉人范志杰父亲、被上诉人孙文娜又未能提供支付房款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进行全面佐证，而范志杰与孙文娜又系重婚关系，因此上述交易不具备合理性和真实性。进一步从交易时间来讲，不到半年时间，房产连续进行登记过户，不符合常情常理及交易习惯，整体来看在短时间内房产从原始房主过户到被上诉人孙文娜名下，实际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最后，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被上诉人范志杰也承认是自己的声音，而且在录音中上诉人金泽红多次询问被上诉人范志杰为被上诉人孙文娜购置房产的款项来源、房屋性质及交易价格等，录音中被上诉人范志杰均有明确回答承认，而且在庭审中被上诉人范志杰也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推翻录音中的内容，也未能就审判人员的提问做出合理解释。同时，上诉人提交的冀泰房地产公司的认购合约和收据也能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关于“10号楼那两个栋楼”的陈述印证，进一步证明录音的真实性。二、一审存在程序违法情形。首先，一审判决的时间为“二0二0年十一月二十四日”（见一审判决书第6页），而在2020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称庭后从泊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了关于涉案房屋的交易情况，并且一审法院于当日通过微信方式将调取的范义君与孙文娜的《房屋买卖合同》、范义君《不动产登记证书》、《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发送给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同时告知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通过微信发送质证意见，上诉人诉讼代理人随即将质证意见回复。因此就出现了判决在前、组织质证在后的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其次，在上诉人诉讼代理人按照一审法院要求通过微信回复针对庭后法院调取的证据材料时，也明确提出了要求鉴定的申请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法院如果认为需要鉴定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以及预交鉴定费用，而在一审时在上诉人诉讼代理人提出质证意见后（明确表示要求鉴定），一审法院并没有根据法定程序向上诉人告知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更没有提出预交鉴定费用，但是在判决理由部分又提出“原告未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的认定，前后矛盾，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最后，案件受理以后，为查清案件事实及调取证据需要，经金泽红诉讼代理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向沧州冀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调查令【调取以下证据材料：1、泊头市昊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与沧州冀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或者承接业务情况（包括具体工程量、价款、冀泰公司向昊天公司或者其法定代表人范志杰己支付款项和未付款项等）。2、冀泰丽景小区A10号楼2单元1102室及3单元602室是否曾抵账给昊天公司（或者其法定代表人范志杰）以及上述两处房屋的交易情况（包括银行账户收款记录、付款人信息等）】，诉讼代理人于法院出具调查令的当日持令前往冀泰公司依法进行调查，冀泰公司于2020年11月13日进行了回复并付回执说明因为财务会计外出不能提供调查令中的证据材料，随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出具建议书，建议内容如下：法院依法出具调查令，相关单位应予以配合，至于单位内部的人员管理、业务分工等问题均不能作为不能提供证据材料的正当、合法理由，且从冀泰公司收到调查令至实际回复有长达一周的时间。另外，从现代企业管理及财务管理制度的角度，上述证据材料系冀泰公司在正常经营过程中能够完全掌握、完整保存的。鉴于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4条之规定建议对冀泰公司采取相应司法处罚措施，同时责令其限期提供。但是对于上述建议内容法院并没有釆取任何司法措施保证原告的诉讼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撤销泊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981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范志杰、孙文娜辩称：1、上诉人一审申请的法院调查令是调查的昊天公司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一审法院庭后让上诉人质证的证据内容与被上诉人庭审提供的证据是一致的，不存在侵犯上诉人诉讼权益的情形。3、上诉人主张的赠与合同无效，不能对抗被上诉人孙文娜与范义君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且范义君是案外人，否则严重侵犯案外人的权益。范志杰给其他案外人转款是发生在范义君与孙丽丽的买卖合同中，与本案同样不具有关联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采信证据正确，程序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金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范志杰与孙文娜之间的房产（泊头市东方博雅苑7-1-201室房产，包括地上车库）赠与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孙文娜返还原告上述房产；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泽红提交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1、吴桥县东宋门乡埝高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范志杰与原告于1998年11月10日登记结婚，系合法夫妻；2、吴桥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一份，孙丽丽、付海涛与泊头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首付款回单一份，范志杰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金泽红与孙文娜签订的房屋抵押担保合同一份，证明被告范志杰与孙文娜因为重婚罪曾被追究刑事责任，被告范志杰向付海涛通过银行转账支付40万元(部分房款)购置东方博雅苑7-1-201，并登记在孙文娜名下；3、金泽红与范志杰通话录音两份，范志杰与沧州冀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认购合约及收据两份，证明被告范志杰承认擅自利用夫妻共同财产为孙文娜购置房产等，同时结合认购合同和收据可以印证录音内容的真实性。 二被告质证认为，对村委会的证明信真实性无异议；吴桥县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不是生效法律文书，该案是经过二审终审，该判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孙丽丽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范志杰给付海涛的转款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案中孙丽丽的房并没有直接卖给孙文娜；房屋抵押担保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不具关联性。冀泰丽景认购合约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范志杰与金泽红的录音，原告记录的书面记录与录音内容不符，范志杰没有认可花90多万给孙文娜买房，所谓的认可仅是金泽红单方所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录音不能证实范志杰与孙文娜之间存在赠与合同关系。提交证据如下：1房地产权登记信息一份、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一份、范义君与孙文娜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范义君不动产证一份，证明争议的博雅苑房屋是由孙丽丽在东方房产公司购买，孙丽丽出让给范义君，范义君转让给孙文娜，所以孙文娜与范志杰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2、2019年10月15日，金泽红、范志杰、孙文娜达成赔偿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关于范志杰、孙文娜重婚之后的房产以及其他财产赔偿补偿、精神损害的赔偿补偿均达成协议，而且在签订该协议时金泽红明知博雅苑房子的存在，而且孙文娜是以该房产进行的抵押担保，该协议的第六条约定，甲方及金泽红不得就本纠纷事宜以及其他任何途径和方法再次向乙方或丙方提出任何要求。第七条约定，金泽红对范志杰、孙文娜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刑事责任；3、沧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9刑终656号刑事判决，该判决中确认二审期间范志杰、孙文娜赔偿金泽红损失，并获得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该补偿协议是经刑事判决确认的。 金泽红质证认为，被告提交的房产权属登记信息体现出的交易内容不具合理性和真实性，对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从合同书看双方的签字系一人所签，虚构交易，申请对该合同进行司法鉴定。范义君系范志杰父亲，且无收入来源，交易时间来看该房产自孙丽丽、付海涛至孙文娜交易时间半年，且中间经过转手，该交易行为不符合交易常理和习惯。结合被告孙文娜与范志杰存在重婚关系，整体来看实际上是范志杰以合法行式掩盖非法目的，该登记信息形式上有时间的先后关系，但是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赔偿及补偿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赔偿及补偿协议针对的是范志杰与孙文娜的犯罪行为进行谅解所达成的合议，并不是原告放弃追回被范志杰擅自处分的财产；刑事判决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刑事判决书评价的是二被告的犯罪行为，并未就民事责任作出认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8年12月17日前，泊头市东方博雅苑7-1-201室房产属于范义君单独所有，不动产证号为冀（2018）泊头市不动产权第××号；2、2018年12月17日，上述房产向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转移登记，范义君以50万元的价格将房产转让给孙文娜；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被告孙文娜提交房地产权登记信息一份、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一份、范义君与孙文娜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范义君不动产证一份，证明诉争的泊头市博雅苑小区房屋是由孙丽丽在泊头市东方房产公司购买，孙丽丽出让给范义君，范义君转让给孙文娜，所以孙文娜与范志杰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被告提交的上述不动产权登记信息，调取于泊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可以证明被告孙文娜的房屋系由范义君转让而来。原告提交的被告范志杰向付海涛银行转账40万元、原告与范志杰通话录音及范志杰与沧州冀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认购合约及收据等证据，其证明力明显低于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房地产权登记信息，不能证明孙文娜与范志杰之间存在赠与房屋合同关系，故原告的诉求不能支持。如原告认为被告范志杰为范义君购房出资并主张权利，应另案解决。 原告金泽红主张范义君与孙文娜房屋买卖合同落款处系同一人签字，系虚构交易，并申请司法鉴定。原告未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且涉及案外人范义君，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金泽红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一审法院孙秀铎法官与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一督律师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1、2020年11月26日一审法官通过微信方式向一审原告代理人询问关于法院依法调取的范义君（一审被告范志杰的父亲）与孙文娜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及范义君不动产登记证，一审原告代理人对于交易资料中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鉴定。2、一审判决书的作出时间早于一审法官针对上述证据组织质证时间。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一审判决中就上诉人所质证的意见以及内容均有体现，至于双方是否鉴定问题，本案中根本不可能进行鉴定，范义君作为本案案外人不应该参与到本案的鉴定中来，本身鉴定就具有不可能性，而且本案中另一个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所主张的赠与合同关系是两个法律关系，在本案中并不应该解决另外一个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该是通过诉讼确认另外一个买卖合同无效之后，再主张所谓的赠与合同成立。在本案中，上诉人根本没有证据证实孙文娜与范志杰之间存在赠与合同关系，反而将所有的举证责任或者证实的内容推到二被上诉人身上。在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赠与合同的成立。所以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鉴定申请的情况下，驳回其鉴定意见正确。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陈述：涉案房产是孙丽丽和付海涛从泊头市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的，后过户到范志杰父亲范义君名下，再后经范义君过户至孙文娜名下。 本院所查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可涉案房产是从孙丽丽和付海涛过户到范义君名下，又从范义君过户至孙文娜名下。故即使一审法院在调取证据和质证过程中存在程序瑕疵，也未影响对上述事实的正确认定。而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与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因涉案房产是孙文娜从案外人范义君处转让而来，范义君是孙文娜之前的房屋所有权人，而范志杰从未就涉案房产取得过所有权，故其与孙文娜就涉案房产不可能形成赠与关系。上诉人主张确认范志杰就涉案房产对孙文娜的赠与行为无效，并要求孙文娜向其返还涉案房产，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本院审理期间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孙文娜与范义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双方签字及手印真实性进行鉴定，因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是由范义君过户至孙文娜名下的事实没有异议，故即使该《房屋买卖合同》中双方签字及手印不是本人所为，也不能据此认定范志杰就涉案房产具有所有权并赠与了孙文娜，因此，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泽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金泽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毕文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