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知民初5号 原告：义乌市盈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苏溪镇苏华街5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MA28EEWU1L。 法定代表人：许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坚、葛碧云，北京盈科（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卓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路391号西湖国际科技大厦5号楼2层227-236室-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MA28UWT894。 法定代表人：郭德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馨雨，公司员工。 原告义乌市盈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云公司）诉被告杭州卓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森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盈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碧云，被告卓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馨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盈云公司向本院提出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9年3月1日签订的《盈云商城APP安卓和IOS客户端开发项目技术开发合同书》；2.被告返还原告第一阶段项目开发费64200元；3.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交付成果的违约金109394元。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的数额为49755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3月1日在浙江义乌签订《盈云商城APP安卓和IOS客户端开发项目技术开发合同书》，合同书中约定了项目开发工期、上线时间、开发经费支付方式、违约金等内容。原告已按约定时间支付了第一期第一阶段的项目开发费用64200元，合同约定第一期开发工期为24个工作日，上线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但被告在2019年4月22日后就没有继续开发，至今项目未交付上线，已严重逾期，造成原告重大损失，被告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为此，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望判如所请。 被告卓森公司答辩称：一、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不予认可。双方共同合作开发本项目，因原告后台接口问题导致延期。根据合同约定，若因延期系原告原因导致的，则不属于被告的问题，不应由被告承担责任。二、关于付款日期，涉案合同签订于2019年3月1日，原告于3月18日打款，延期18天。三、原告违约在先，其提供的接口存在诸多问题，因此被告不应返还已支付的费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涉案合同的签订等情况 2019年3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盈云商城ＡＰＰ安卓和ＩＯＳ客户端开发项目技术开发合同书》。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开发的项目主要是盈云商城ＡＰＰ安卓和ＩＯＳ客户端，具体技术的内容、形式和功能要求如下：1、…….2、甲方提供详细的功能描述文档和后台接口文档等。3、乙方负责本项目的ＩＯＳ端、安卓端开发和数据联调。第二条、应达到的技术指标和参数：乙方开发的程序展示出符合原型交互和ＵＩ风格，程序运转无ＢＵＧ、系统运转流畅，适配性合格。第三条、本项目研究开发大致计划（详细开发计划见附件1，最终交付时间根据原型确认和后台提供接口文档而定）：1、第一期开发工期为24个工作日；2、ＵＩ设计评审时间：2019.3.5（ＵＩ设计师1人，ＵＩ设计总监1人）；3、第一期上线时间：2019.3.30。……第四条、开发经费、报酬及其支付或结算方式：1、本项目总费用？196000元；2、第一期费用？128400元。1）第一阶段甲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一至五日内支付乙方本合同金额的50%，计？64200元，为项目首付款。2）第二阶段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金额的50%，计？64200元，乙方向甲方交付经乙方测试的本项目，甲方接受之后进行测试，5日内无异议向乙方支付该本款项费用。……第六条：签订地点：本合同于2019年3月1日在浙江省金华市义乌市××路××号签订。（起始时间根据甲方支付首付款时间开始）；第十一条、验收的标准和方式：1、乙方开发的程序展示出符合原型交互和ＵＩ风格，程序运转无误。程序无ＢＵＧ、系统运转流畅，适配性合格。上线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所有的款项后需要乙方提供源代码，乙方向甲方交付验收合格后的产品源代码和产品操作手册。2、乙方以邮件或微信文件的形式提交本项目。……第十二条、违约金或赔偿损失：……5、乙方未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交付成果给甲方，每逾期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应付款总额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成果交付为止。项目非人力造成的特殊情况（如地震、火灾、水灾、战乱等不可抗力）或项目因外因（如需求变更、原型和设计稿评审延期、后台提供接口延期等）情况和如果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进度完成并交付研究开发成果的，则履约日程将相应顺延，不构成乙方迟延。6、本合同其他条款对合同的解除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违反本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当按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六条及其相应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 二、涉案合同的履行等情况 2019年3月1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第一期第一阶段开发款64200元。 2019年3月至7月期间，原被告就涉案项目在微信群聊“盈云商城APP讨论组”进行如下沟通： 2019年3月7日，原告方“康卫波”在群聊中发送“商城APP效果反馈图”并称“有不清楚的问题再沟通”。 2019年3月9日，原告方“康卫波”在群聊中发送“商城APP效果反馈图3.9”并称“还有几个问题需要调整一下”。 3月25日，被告方“文能码字，武能coding”称：“截止2019-3-2520:21:33，接口总数38个，测试38个，其中异常接口29个，正常接口9个，测试结果已反馈在markdown文档中，修改好后及时反馈。”同时，还在微信群中发送了“接口文档测试反馈”。原告方“康卫波”回复称：“很多都是参数的问题”、“明天过去再联调一下”。 3月26日，原告“康卫波”称：“到周六看能不能先打个商城的包，如果许总要看就说开发已经基本结束，需要测试和修复bug”。 3月27日，原告方微信名称为“盈云-石冰剑”称：“你们的注册用户信息我还原了”、“安排下人员对接产品购物车订单模块”、“测试服务器的用户”、“你们注册没对接正式库”。被告方“文能码字，武能coding”称：“目前正式的不需要对接正式库吗”、“正式环境昨天部署好了的”。原告方“许宁”称：“大家好！我们人才共享及商城APP离上线实战倒计时开始了！” 3月29日，原告方“康卫波”称：“@此用户位列仙班这种不影响app调试我们现记录下来，等所有接口通了以后不影响你们调试的情况下我们这边再一一解决”。被告方微信名称为“文能码字，武能coding”回复：“OK,安全性那块你们自测即可。”原告方“盈云-石冰剑”称：“接口11我们测试没有问题，无商品有返回结果”，被告方“文能码字，武能coding”称：“地址今天处理一下，接着走订单流程”、“数据清了?”、“你看下接口有什么问题”、“数据没了”。原告方“康卫波”称：“1、接口是需要联调的，缺少字段这种情况太正常不过，如果需要我们面对面配合我们可以过去；2、有些接口可能因为数据不同有些字段可能是null,我们发现的会改掉，我们发现不了的需要app这边配合告诉我们；3、接口文档我们会进一步完善，如果有遗漏的还希望能及时反馈给我们”。被告方“文能码字，武能coding”回复：“好的，接口最好把设计稿没有的字段先过滤掉，目前冗余数据比较多，到时候上线会有额外的带宽成本。”随后，微信名称“盈云-石冰剑”在群聊中发送了http://61.153.252.254:8018/sic相关接口.html并称“所有接口都可以测试了”。 3月3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许宁在微信群中询问：“大家早上好！！明天商城及人才共享平台同时上线准备好了吗？？？”同日，微信“康卫波”称“昨天提的问题都改了，考虑兼容性问题收货方式还是走现在的方式，app这边修改完以后就先刷新以下列表吧。”“这个我们看下，换个商品测下面的流程吧”。被告方“文能码字，武能coding”称：“购物车有这个商品。你们看下”。 3月5日至4月22日，微信群聊“盈云商城APP讨论组”中双方就接口、订单、运费、支付方式等问题进行了多次沟通，其中被告微信名称为“文能码字，武能coding”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我没有看到相应的设计稿，等会跟我讲下，对照哪个设计稿写的接口”、“取消订单不通。调整一下”、“文档跟接口不符”。 7月16日，江馨雨在微信群中发送《履行确认函》。原告工作人员回复称：“我公司并未接受过第一期项目，对第二期项目也早已付了第一阶段的开发费用，贵公司迟迟未进行此阶段的交付。”江馨雨回复称：“1、一期二期所有的源码都在贵司的服务器上。2、所有的账户都移交给贵司。3、之前的资料也有发在贵司，如果贵司需要在打包方一份，我司可以配合再打包统一发送一份。请提交一个指定接收邮箱。4、此函是针对二期贵司未反馈确认。” 三、当事人确认的情况 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除涉案项目以外，原告还委托被告开发“盈云优服”项目，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证据中均既涉及涉案项目，也涉及“盈云优服”项目。关于原告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庭审中，被告表示同意解除，但认为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应归责在于原告。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盈云商城APP安卓和IOS客户端开发项目技术开发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涉案合同是否应该解除；2、如合同解除，解除后的法律后果。 关于焦点一，涉案合同是否应解除。从本案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一期上线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但根据在案证据，双方最后一次就第一期项目进行沟通的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2019年7月16日江馨雨在微信群中发送《履行确认函》，后双方一直未就涉案项目的继续履行进行沟通，已经远超出约定的履行期限。因软件开发合同面临的市场行情变化等客观情况，原告请求判令解除合同，被告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均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合同也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故本院认定，涉案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要求被告返还已经支付的第一期开发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而被告认为合同迟延的原因在于原告未提供合格的接口，其已经将接口合格部分开发完毕。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委托被告开发的项目实质是盈云商城的客户端部分，若要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实现程序运转无误、系统运转流畅、适配性合格，则需原告提供合格的后台接口文档，此系原告方的主要合同义务之一。同时，对被告而言，需配合原告提供的后台接口进行客户端程序开发，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方式将开发成果提交原告。本案中，结合在案证据，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程序接口存在较大问题，被告多次就接口问题与原告进行沟通，原告虽对被告反馈的接口问题进行反馈修改，但部分接口无法跑通的问题持续存在，客观上影响了涉案项目的开发进度。对被告而言，被告确已对涉案软件进行了部分内容的开发，从微信聊天记录看，涉及到了“二手车”、“原料”、“购物车”等基础功能，双方已经就上述部分进行联合测试，但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尚不能体现其已将开发完成部分的程序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交付给原告，也不能完整体现其将合同约定的全部程序开发完成，故亦存在不当之处。综合以上，本院认为，综合评价被告所付出的劳动、双方合同履行的进度等情况，本院酌定被告的劳务与其已获得的64200元对价基本相当，故被告无需返还64200元合同价款，亦无需支付相应的违约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三十一条、第三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义乌市盈云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卓森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书——盈云商城APP安卓和IOS客户端开发项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 二、驳回原告义乌市盈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79元,由原告义乌市盈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89.5元，被告杭州卓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89.5元。 原告义乌市盈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杭州卓森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程 审 判 员  徐 珺 人民陪审员  施菊娣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技术调查官胥明证 书记员何国深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