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姜堰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676383443P,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三水大道****。责任人：钱文。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美，江苏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付海，男，1960年12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林，泰州市海陵区老年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顺利成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6668154255，住所，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农业开发区泰良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如荣。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存，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姜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付海、泰州市顺利成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顺利成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事故发生地点施工地，不属于公共道路，属于泵车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故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道路交通事故，也不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故牛付海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同时本案根据双方签订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26条第7款的规定，在作业中由于震动、移动或减弱支撑造成的财产、土地、建筑物的损毁及由此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保险公司不应该在商业保险中承担赔偿责任。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不具有普遍约束力。而且《道路交通安全法》效力明显高于保监会对于个别案件的复函。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牛付海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顺利成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付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公司、顺利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699273.4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19时许，王和平在中铁溪源工地操作泵车打混凝土时，因泵车右前脚陷进地面，导致泵车臂架末端轧到工地工人牛付海的右脚踝。当天，牛付海至泰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中医诊断：外伤证，西医诊断：右下肢毁损伤、高血压病，2018年5月26日出院。住院期间行右下肢毁损伤截肢术。2018年11月29日，海陵区恒达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代理服务部委托泰州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牛付海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评定。2018年12月10日，泰州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牛付海因外伤致右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七级伤残。2、误工期限为伤后180日，护理期限为伤后90日，护理人数：1人/日，营养期限为90日。泰州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咨询意见函，载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标准一般按照国产普通适用的器具价格计算，建议以3.5-4万元价格配置，但前提是对受害人适用。泰州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咨询意见函，意见函载明“被鉴定人牛付海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下肢缺失（踝关节以上），构成七级伤残，为改善生活质量，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适合安装假肢。残疾辅助器具的标准一般按照国产普通适用的器具价格计算，建议以3.5-4万元价格配置，但前提是对受害人适用。……通常一般假肢的安全使用年限约为4年，每年的维修费约为假肢价格的5%左右”。鉴定费用为2820元。另，苏Ｍ×××**水泥泵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并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现因牛付海向人保公司、顺利成公司索赔未果而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顺利成公司工作人员因操作泵车不慎致牛付海受伤，顺利成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因顺利成公司为肇事车辆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人保公司出具保险单，双方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涉案的水泥泵车属于特种车辆，其在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故应先由人保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人保公司抗辩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涉案的水泥泵车在作业过程中所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是否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从交强险设立的目的看，交强险属于强制性保险，其立法本意是以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具有较强的社会保障性。如将特种车辆作业时发生的事故排除在外，显然不符合立法目的。第二、涉案车辆为水泥泵车，其不同于普通机动车辆，水泥作业是其运行常态，且现实生活中发生事故也多在作业中，如果作业过程排除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外，会导致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无法实现，也与交强险立法目的不符。第三、保监会对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2008）345号】中明确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综上，涉案水泥泵车在作业时发生事故造成他人损害亦应参照适用交强险条例。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责条款问题，保险公司应当对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提醒及明确说明义务，并将说明书送达投保人，本案中保险公司仅提供投保人声明尚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向投保人送达免责事项说明书，且对免责条款尽提醒说明义务，故对保险公司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损失，1、医疗费合计人民币54133.49元，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等予以证实，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220元，牛付海住院61天，按20元/天标准计算，可予支持。3、营养费1800元，营养期限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90天，标准按每日20元计算，可予支持。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90日（护理人数为1人/日），参照本地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可按每日100元计算，护理费为9000元。5、误工费，误工期限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180日，牛付海主张按3450元标准计算6个月即20700元，根据工资发放单，计算平均工资收入为每月3258元，该收入亦不超过江苏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故确定误工费为19548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牛付海伤情构成七级伤残，牛付海提供证明等，主张其在城镇工作、生活已逾一年，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参照江苏省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77600元。人保公司抗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7、精神抚慰金，因牛付海受伤致残，给其精神上造成了重大的损害，故牛付海主张20000元，可予支持。人保公司认为牛付海主张过高，于法无据，不予采信。8、鉴定费2820元，有牛付海提供的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9、交通费，根据牛付海治疗地点及治疗时间，酌定5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牛付海主张按照司法鉴定咨询意见函中载明的标准计算，40000元/件，计算5件，合计200000元。根据牛付海提供的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的证明及相关票据，参考鉴定咨询意见函，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39800元/件，结合牛付海的年龄、健康状况、器具使用年限等因素，确定赔偿期限为16年，按照假肢使用寿命为4年计算，每次费用39800元，共计1592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维修费，根据鉴定咨询意见函，牛付海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维修费不超过意见函所述标准，牛付海主张10000元，予以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655821.49元。该损失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535821.49元，应由人保公司依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予以赔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姜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牛付海赔偿款人民币655821.49元；二、驳回牛付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753元，由牛付海负担753元，泰州市顺利成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姜堰支公司负担1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保监会对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2008）345号】中明确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故涉案水泥泵车在作业时发生事故造成他人损害亦应参照适用交强险条例。关于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责条款问题，保险公司应当对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提醒及明确说明义务，并将说明书送达投保人，本案中保险公司仅提供投保人声明尚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向投保人送达免责事项说明书，且对免责条款尽提醒说明义务，故对保险公司上诉称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市姜堰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沈 艳书 记 员 季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