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6民特105号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佛山华粤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21Y。法定代表人：邝伟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雪，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曦，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佛山市禅城区××××海口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44××××××××××546U。代表人：陈绍伟，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祥，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丕升，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佛山华粤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粤控股公司）与被申请人佛山市禅城区××××海口股份经济合作联合社（以下简称海口经联社）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华粤控股公司称：一、仲裁庭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仲裁主体资格认定错误，且遗漏必须参加仲裁程序的当事人。海口经联社提起本案仲裁的依据系佛山市禅城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海口村委会）与华粤控股公司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仲裁管辖条款，该条款约定双方就协议产生争议时应向佛山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佛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协议书》的甲方为海口村委会，乙方为华粤控股公司。但在《协议书》签章页的“甲方”落款处却有海口村委会、海口经联社以及下属七个分社盖章，“乙方”落款处有华粤控股公司和佛山市海湾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湾城公司）盖章。故华粤控股公司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之诉，但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6民特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在《协议书》签章页中盖章的主体均为合同当事人，且《协议书》中有相关条款涉及海口经联社，故在《协议书》中签章的合同当事人均受《协议书》及相关仲裁协议的约束。海口经联社在本案中的仲裁请求为相关置换物业（海湾城公司开发的“海湾城市嘉园”项目的商业物业）的租金补偿金。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该租金补偿金的义务主体只能是海湾城公司，事实上《协议书》履行期间亦一直是由海湾城公司实际支付案涉款项。综上所述：1.基于《协议书》相互负有权利义务的主体应当是甲方海口村委会和华粤控股公司，只有海口村委会有权针对华粤控股公司提起仲裁；2.海口经联社提起的本案仲裁应当以海湾城公司为被申请人，华粤控股公司基于《协议书》对海口经联社没有金钱给付义务。对于本案讼争标的，华粤控股公司不是适格的仲裁被申请人；3.海口村委会和海湾城公司均为在《协议书》中承担了具体权利义务的合同当事人，与本案争议标的享有独立的请求权，与本案仲裁结果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因此，海口村委会和海湾城公司是必须参加本案仲裁的当事人。仲裁庭未采纳华粤控股公司申请追加其他合同当事人作为被申请人的意见，在遗漏必须参加仲裁程序的当事人的情况下径行作出仲裁裁决，涉案仲裁裁决的作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仲裁庭据以定案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本案审理过程中，海口村委会向佛山仲裁委出具了一份《同意函》，表示同意并支持海口经联社作为唯一代表申请本案仲裁。佛山仲裁委据此认为海口经联社具有本案仲裁申请人的主体资格，但作为仲裁委据以定案的主要证据，该《同意函》未经质证，也不属于具有证明力的合法证据。理由如下：1.《同意函》系海口村委会及下属七个股份经济合作社共八个单位向佛山仲裁委出具的证明材料，但《同意函》落款处仅有八个单位的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也没有制作该《同意函》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要求，依法不能作为证据采用；2.《同意函》中海口村委会等八个单位共同推选海口经联社作为代表人进行仲裁不符合法律规定。海口村委会等八个单位根据法律规定不能委托海口经联社作为“唯一”的代表人参加；另外，一方人数众多的共同诉讼，应当推选出至少两名代表人；而海口村委会等八个单位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过法定表决程序后推选海口经联社作为代表人进行诉讼，也未按法律规定推选两名代表人，因此该《同意函》的内容亦属违法。佛山仲裁委应当依法查明和认定海口村委会等八个单位在本案中诉讼地位以及该八个单位是否对本案诉讼标的有共同的权利义务，该《同意函》未经双方当事人面对面质证不得作为定案证据。华粤控股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明确要求佛山仲裁委组织开庭对该证据当面质证，并要求海口村委会等八个单位到庭说明情况，但仲裁委均未予以理睬。仲裁庭采纳不符合法定形式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涉案仲裁裁决的仲裁程序严重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第五十九条规定，现华粤控股公司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请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申请人海口经联社称：华粤控股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其理由为：一、仲裁庭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仲裁主体资格认定错误，且遗漏必须参加仲裁该程序的当事人；二、仲裁庭据以定案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海口经联社认为华粤控股公司申请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严重与事实相背离，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海口经联社与华粤控股公司是2016年3月9日《协议书》的当事人，是（2019）佛仲字第526号案的适格主体。1.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6民特1号民事裁定书第4、5页：本院认为部分阐述：案涉《协议书》第二条2.1款的合同涉及海口经联社，且华粤控股公司及海口经联社作为协议的甲乙双方在尾部签章确认，故案涉《协议书》成立，该《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仲裁协议对华粤控股公司及海口经联社有效。2.（2019）佛仲字第52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海口经联社、华粤控股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同意函》在仲裁过程中已经质证，华粤控股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1.（2019）佛仲字第526号《仲裁裁决书》第12至15页记载了华粤控股公司对《同意函》的质证意见。2.海口经联社的代理人也在自己的案卷中找到了华粤控股公司（2019）佛仲字第526号仲裁案件的代理人对《同意函》等证据的《华粤投资公司质证意见》，足以证明《同意函》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综上所述，(2019)佛仲字第526号仲裁裁决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不属于仲裁裁决可被撤销之情形，为维护海口经联社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驳回华粤控股公司的撤裁请求。经审查查明：佛山仲裁委于2019年10月30日依法受理了海口经联社与华粤控股公司房地产开发合同纠纷一案，同年12月27日，华粤控股公司向本院提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之诉，该案仲裁程序于2020年1月2日起中止。2020年4月3日，本院作出（2020）粤06民特1号民事裁定，驳回华粤控股公司的申请，确认仲裁协议对该案合法有效，并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4月14日，佛山仲裁委对该案依法恢复审理。同年12月12日，佛山仲裁委作出（2019）佛仲字第526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华粤控股公司于该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口经联社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的物业补偿款2536371.25元及违约金（分别为：1.以77664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2.以793754.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3.以827977.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4.以239837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5.以2536371.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华粤控股公司于该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口经联社支付律师费80000元；三、驳回海口经联社的其他仲裁请求。该案仲裁受理费23746元，由海口经联社承担5291元，华粤控股公司承担18455元。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关于华粤控股公司认为仲裁庭对案涉当事人仲裁主体资格认定错误，遗漏必须参加仲裁程序当事人的问题。华粤控股公司认为引起案涉纠纷所涉及的《协议书》，其合同主体应为海口村委会与华粤控股公司，而且根据该《协议书》约定的支付补偿金主体应为海湾城公司，故只有海口村委会有权对华粤控股公司提起仲裁，而华粤控股公司基于《协议书》对海口经联社没有金钱给付义务，支付租金补偿金的义务主体只能是海湾城公司。因此，华粤控股公司认为仲裁庭在遗漏必须参加仲裁程序的当事人即海湾城公司的情况下径行作出裁决，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经查明，佛山仲裁委作出的（2019）佛仲字第52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如下：虽然海口村委会、海口经联社与华粤控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履行主体变更为海口村委会和佛山市华粤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该补充协议没有载明具体签订时间，华粤控股公司陈述补充协议于2011年9月至10月期间签订，结合补充协议载明的“现项目地块已顺利由佛山市华粤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摘牌”，体现补充协议签订背景为项目摘牌时。而海口经联社与华粤控股公司于2016年3月9日签订《协议书》时，C地块已经建设完成，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明显早于《协议书》，补充协议不影响华粤控股公司在后签订的《协议书》履行支付物业经济补偿款的义务。因此，海口经联社有权依约向华粤控股公司主张支付物业补偿款，华粤控股公司认为海口经联社与该公司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不具备仲裁主体资格以及应追加其他合同当事人作为该仲裁案被申请人的抗辩意见，仲裁庭均不予采纳。从佛山仲裁委的上述认定内容可知，仲裁庭通过事实查明就华粤控股公司关于该案仲裁当事人主体是否适格以及是否需要追加当事人作为被申请人参加仲裁的主张已经作出实质性的审查，并作出对华粤控股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的实体性处理，现华粤控股公司在本案中就上述主张再次提出，依法不属于本案应当审查的程序性事项范畴。因此，华粤控股公司认为仲裁庭对案涉当事人仲裁主体资格认定错误，遗漏必须参加仲裁程序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粤控股公司认为仲裁庭据以定案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的问题。经查明，在仲裁过程中，海口村委会向仲裁庭出具《同意函》，表示同意并支持海口经联社作为唯一代表就案涉纠纷提起仲裁，海口经联社在仲裁庭审中将《同意函》作为证据予以出示，华粤控股公司对《同意函》进行了质证并发表意见，表示对《同意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开示的过程在仲裁裁决书中均有具体记载。华粤控股公司未能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对《同意函》已经进行证据开示的事实进行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华粤控股公司认为仲裁庭据以定案的《同意函》未经质证，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粤控股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佛山华粤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申请。本案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佛山华粤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尹宇飞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段啸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