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瑞海，男，1978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现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超，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兵，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栋政，男，1968年3月2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燕，男，1990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鑫，山东祺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仁，男，1975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波波，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润强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刘志强。 上诉人陆瑞海、上诉人王栋政、上诉人马燕因与被上诉人王守仁、被上诉人青岛润强发制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瑞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陆瑞海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凭借被上诉人的陈述判令陆瑞海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此案经过数次开庭审理，通过庭审笔录可知：1、钢材系王栋政自己购买。在最后一次开庭中王栋政提交了部分收材料的单据和付款单据(包括钢材材料的单据)。还有王栋政的证人也明确说：料王栋政购买，他只负责收料。由此可见料都由王栋政购买，而并非王栋政在2015年1月26日录音中所说“我说你怎么买的料？那个料不好，活干的也不好”，由此可以看出录音内容说明王栋政故意误导陆瑞海，歪曲事实，来减少自己的损失。2、在最后一次庭审中，王栋政提交了一些砖瓦的付款收条和一个包工头收钱的收到条，而唯独不提交马燕给王栋政的收到条（(在2015年9月18日庭审笔录第11页，马燕承认自己给王栋政出具收到条内容是“支工钱3000元，落款是马燕”)，再次证实王栋政明知道活是包给马燕干的，还将陆瑞海牵扯进来，以减少自己的赔偿数额。王栋政付马燕3000元，陆瑞海并不知情，马燕收取的3000元陆瑞海不知情。由此可见王栋政明知道马燕是承包者，在多次庭审笔录中可看出王栋政故意隐瞒事实，推卸责任，虚假陈述，前后矛盾。3、马燕认可陆瑞海是无偿介绍人。在2015年1月17日录音中马燕多次陈述认可陆瑞海是介绍人，活是他自己干的，事实已经很明确。一审法院听片面陈述而断定陆瑞海有责任是错误的。4、一审法庭凭借王栋政在第一次庭审时说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陆瑞海而认定陆瑞海是承包人是错误的，王栋政提供的与陆瑞海录音中一直在诱导陆瑞海是工程承包人，但从陆瑞海的回答中可以直接看出陆瑞海是无偿介绍人。一审法院更不能凭借马燕的一句陈述“干完之后他只要点油钱就可以了”而认定陆瑞海是工程承包人，况且陆瑞海也未说过此话。而在2015年1月17日的录音中“陆：我说，我也不挣你的钱，你自己去干，你去你也和他(指王栋政)说了，你说小陆介绍我来的。马说：对，我和他说这个话来着。”已明确表明马燕承认陆瑞海只是无偿介绍人。5、王守仁是在青岛润强发制品厂里出的事，青岛润强发制品在厂内盖厂房却承包给没有资质的马燕，一审法院判其无责任。而王守仁出事后陆瑞海站在介绍人的角度从中协调，却被牵扯进来，被判有责。 王守仁辩称，陆瑞海是涉案工程第一承包人，马燕与陆瑞海之间是否是承包关系不清楚，马燕和王守仁都是工人，马燕是现场带班，负责工程沟通。王守仁不知道与青岛润强发制品厂有什么关系，王栋政为工程发包人。 王栋政辩称，陆瑞海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 马燕辩称，陆瑞海是王守仁的雇主，陆瑞海与王栋政之间工程预算洽谈均是合同承包过程，马燕未与王栋政就工程问题进行过协商，马燕等人也是由陆瑞海驾车送到工地，陆瑞海没有将工程转包给马燕。 王栋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王栋政对王守仁的损失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6900号民事调解书是在原被告代理律师参与下经法院调解达成的，双方自愿，调解内容不违背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该调解书中各方对王栋政是房屋建设方的事实已完全查明(与本案一审法庭查明的一致)，无论还有多少被告，王栋政将房屋屋顶发包建设，在该案中顶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守仁完全有权处置其法定权利，只向承揽人主张权利而不再要求王栋政承担责任。况且该案后续判决中对王栋政支付的款项已计入王守仁的损失赔偿中并予以扣除其他被告的赔偿数额，该调解书的存在不会侵害任何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庭未经法定程序，仅凭“该调解书是在案件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达成，可能侵害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就完全否定了该调解书的法律效力，判决王政栋对王守仁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程序严重违法，判决错误。2、一审法庭未经原告同意，准许陆瑞海追加马燕为本案被告的申请，违背诉讼法的规定，程序违法，未经释明经行判决马燕承担赔偿责任更是混淆事实。3、一审法庭利诱被上诉人追加青岛瑞强发制品有限公司为被告，无端制造无故主体的诉累，扩大矛盾面。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民初字第6900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王政栋已支付相关款项，王守仁在一审时也承认收到款项并向法庭提交感谢王栋政的感谢信。该调解书是基于王守仁与王栋政之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达成的调解，该款项是王栋政弥补王守仁损失而支付，一审法庭无视该事实，在计算赔偿王守仁损失时未予以扣除，导致事实查明不清。2、仅凭陆瑞海与马燕的录音，在内容模糊又没有任何其他任何证据支持，且录音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矛盾的情况下，片面以陆瑞海未从中谋利就认定马燕为工程承包人，混淆承揽人和工地负责人的概念，导致查明事实不清。3、没有任何证据也未经任何调查认定王栋政所盖房屋是厂房，排除王栋政建造居民用房的事实不当。 陆瑞海辩称，针对调解书效力问题，确认王栋政是发包方，应该承担责任，该调解书如果适用则及于陆瑞海。 马燕辩称，该调解书未进入再审，说明调解书已经生效。 马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王守仁的雇主明显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王守仁的雇主，仅仅是推测，并没有相关的证据支持，并且没有进行合理的说词。判决书第13页第二段中直接陈述：“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实地勘查……该房屋建设工程系被告王栋政发包给被告陆瑞海，陆瑞海转包给被告马燕，王守仁受被告马燕雇佣提供劳务时受伤。”而关于本案焦点问题之一，正是对于责任主体的认定，在这一焦点问题上，原审法官在没有罗列充分的证据，又没有进行合理的说理情况下，直接便认定上诉人马燕为王守仁的雇主，无法让上诉人信服，显然这一观点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且没有事实根据。二、从原审案件审理中各方的证据与庭审中的陈述，分别分析如下：1、王守仁诉状中已经明确陈述到“2015年1月15日，原告受被告陆瑞海雇佣在被告王栋政所有的自建工厂施工”，另胶州市公安局李哥庄派出所的报警记录及其他工友包括上诉人的证人证言，均在当地派出所指认被上诉人陆瑞海为雇主，且工具也都是陆瑞海本人的，王守仁的证据充分证明王守仁受雇于陆瑞海。2、上诉人马燕虽然没有证据提交法庭，但是已经进行了合理解释，证明其不是雇主，而且王守仁受伤，上诉人马燕没有任何过错，其陈述与王守仁及其他工友的陈述是一致的，即便是没有证据证明，也应当足以使人排除其是雇主的嫌疑。3、被上诉人陆瑞海抓住之前一直都是以现金的形式发工资给王守仁及马燕等人的有利漏洞，想尽一切办法将责任推脱，甚至将马燕、王栋政、青岛润强发制品有限公司拉入诉讼中来分担陆瑞海的责任，属于缠诉。而原审法官仅凭一个录音材料认定上诉人马燕为实际雇主，无法让人信服。且陆瑞海提交的录音内容中，上诉人马燕并没有直接明确其是雇主或者王守仁等人是跟着马燕干活，由马燕发放工资，陆瑞海的录音首先是事后证据，时间为诉讼中取证，录音的内容含糊不清，“这个活是我干的”，原审法官不应当依靠这一句话便认定马燕为实际雇主，这一句话分析来看，既可以理解成这个活与王守仁一样，马燕作为工人参与干活了，又可以理解为马燕承包干的这个活。但是综合全案各方当事人包括证人、报案情况，马燕承包干的这个活的意思足以排除。上诉人认为单凭一句有歧义的一句话，便认定责任主体的话，证据不充分，没有事实依据。4、被上诉人王栋政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对陆瑞海的录音和陆瑞海对建筑材料的预算，均足以证实陆瑞海才是实际雇主，王栋政作为发包方，每天进行施工，王栋政应当在施工现场，其庭审中明确表示了陆瑞海就是实际雇主，与马燕不熟，而原审法官没有加以考虑，作为王栋政的证据材料以及庭审中的陈述，与王守仁以及其他工友的证人证言相佐证以后，应当足以证明实际雇主就是陆瑞海，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综合全案的所有证据材料进行依法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5、证人马某、夏某、王某均与马燕及王守仁一样，多年跟着陆瑞海干活的工友，庭审中的书面证言虽然不合法，但是陈述内容是一致的，而且都是王守仁受伤现场的见证人，并且与在派出所的证词自始保持一致，论证据效力，原审法官单凭三位证人与王守仁、马燕系同乡，王守仁与王某、马燕有亲戚关系，便认定包括夏某、马某、王某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相对较弱。夏某与马某应该不是王守仁、马燕的亲戚，而原审法官也一并不予采纳，应属不当。上诉人认为，在事实面前，虽然证据的形式不合法，但是内容如果有很多间接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其证明力应比陆瑞海一个含糊不清的录音证据较强。 青岛润强发制品有限公司答辩称，刘志强不认识陆瑞海和王栋政。刘志强和王栋政是连襟，地是刘志强和王栋政合租，分开使用，一东一西，中间有路隔开。涉案地在盖楼，土地租赁费交给李哥庄村委。 王守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陆瑞海、王栋政赔偿王守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820964.54元。庭审中陆瑞海申请追加马燕作为共同被告、王守仁申请追加青岛润强发制品有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均予准许。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15日，王守仁受陆瑞海雇佣在王栋政所有的自建工厂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不慎跌落地面，送往胶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后又送往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滕州市人民医院治疗，虽经手术治疗，但病情仍未明显好转，下肢丧失知觉。本次事故，造成王守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820964.54元，陆瑞海、王栋政拒不赔偿。为维护王守仁的合法权利，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陆瑞海、王栋政赔偿王守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820964.54元；诉讼费由陆瑞海、王栋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王守仁在青岛润强发制品有限公司院内西侧建设房屋过程中，不慎从高处跌落受伤，遂先后被送入胶州市人民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滕州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15天、11天、35天，共68天，经诊断为：1、闭合性胸部外伤：隔膜破裂并膈疝、腹腔积气、腹腔积血、大网膜挫伤、胃结肠韧带挫伤；2、胸部外伤：左侧气胸、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纵膈及右锁骨下皮下气肿、心脏损伤；3、腰部外伤：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并椎管狭窄、T12及腰椎多发附件骨折、脊髓损伤；4、头部外伤；5、颈部外伤。受伤后王守仁花费医疗费118236.38元。在（2015）胶民初字第6900号案件中，因均不认可王守仁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经王守仁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青正司鉴[2015]法临鉴字第13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的鉴定意见如下：1.王守仁胸腰椎骨折并截瘫致残程度为二级；脊髓损伤遗有大小便失禁致残程度为五级；膈肌破裂修补术后致残程度为十级；2.王守仁多发损伤遗有截瘫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建议其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为长期护理。建议护理人数与被护理人数以1.6:1配给；3.王守仁多发性损伤遗有截瘫目前无进行截肢手术适应症，如果后期临床确实需要进行截肢术，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宜，王守仁先后两次委托鉴定花费鉴定费共计6500元。王守仁育有一女王思敏，受伤时尚未成年，系2001年出生。 涉案工程所在土地系案外人刘志强与村委签订租赁合同中涉及土地的一部分，该租赁合同所涉及土地系刘志强、张元柱与本案王栋政三人共用。 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实地勘查，涉案房屋现在处于闲置状态，结合其建筑面积、层高、构造，与厂房更为相似，并非以起居生活为目的而建造的住宅，该房屋建设工程系王栋政发包给被告陆瑞海，陆瑞海转包给被告马燕，王守仁受马燕雇佣提供劳务时受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责任主体的确定及责任承担比例的确定；2.具体损失数额的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1，王守仁系受马燕雇佣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理由如下：首先，在（2015）胶民初字第6900号案件马燕未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其书写的书面证言有如下内容“……工作完两三个工地之后陆瑞海又从李哥庄接私人民房的一个工程，说让我们几个人去拿着他的工具去干，他不在现场看着干了，干完之后他只要点油钱就可以。当时我就给陆瑞海表态说‘活还是你的，我们几个人去给你干，干完之后你的那份，你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我们几个人看着酌情一天给多加个三十或二十的就行’……”，上述内容表明王守仁在涉案工程中提供劳务并非受陆瑞海直接雇佣，马燕是从陆瑞海处承包的涉案工程，且其代表全体工友就劳务费相关事宜等表态恰恰说明其他工友是跟随马燕一起干活，受马燕雇佣。第二，陆瑞海提交的其与马燕、逯雨顺三人之间的录音中有如下内容：陆“我说，我也不挣你的钱，你自己去干。你去你也和他（王栋政）说了。你说小陆他介绍我来干的。”马“对，我和他说这个话来”……马“他（王栋政）是这个意思，价格他跟你说好了，跟你商量好了，最后你没干，叫我干了，然后他算嘛吧他找你他不找我……”逯“这么说行了小马，我给你说，你是给他（陆瑞海）干的还是你自己的活？是他的活还是你的活？”马“我一直说这个活是我自己干的”……马“我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我一直是这么说的，这个活是我干的，是我找的他（王守仁），他跟我干活磕着了……”，上述录音内容中马燕认可陆瑞海是介绍人，王守仁是跟随自己干活时受伤，且该录音内容也与之前马燕的书面证言中关于陆瑞海曾说的“干完之后他只要点油钱就可以”的内容相吻合。第三，综合马某、夏某、王某的证言可以看出，王守仁与该几名工友均是由马燕“介绍”提供相关劳务，陆瑞海系直接与马燕联系，夏某在（2015）胶民初字第6900号案件作为证人出庭，其称“在涉案工程的时候认识的陆瑞海，在工地上见过陆瑞海两三次。马超（即马燕）联系我干活，说跟着陆瑞海干”，显然其并非直接受陆瑞海雇佣，而是在马燕的组织介绍下到事发地点提供劳务。马燕、马某、夏某、王某及王守仁系同乡，王守仁与王某、马燕亦有亲戚关系，故夏某、马某、王某的关于系受陆瑞海雇佣的证言证明力相对较弱。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守仁并非直接受陆瑞海雇佣，其与马燕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且马燕系从陆瑞海处承包的涉案工程。 青岛润强发制品有限公司辩称公司所占用土地与涉案工程所占用土地均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强与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涉及土地的一部分，关于涉案工程其并非发包人，结合润强发公司提交的村委证明、王栋政的自认及王栋政提交的村委出具的土地租赁费收款收据中交款人处记载的“刘志强（王栋政交）”相互佐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并非青岛润强发制品有限公司，而是王栋政。 王栋政提交的录音表明马燕支取劳务费时其给陆瑞海打电话询问意见，录音中有如下内容“……陆:我说活干完干不完已经出事了，反正活要干完了，不能干一半留一半，我的工具在那里，不可能干不完。……他今天去干活跟我说来，我说上午别干了雾水大，下午再干吧，他不听，一下子滑下来了……”。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陆瑞海在回答怎么和王栋政联系本案房屋施工时称：“王栋政的同学介绍，找到我，我没干我就把马燕介绍过去了”，在回答涉案房屋的施工工地是否有其工具时陈述：“有我的电焊机，都是小包工头，互相借工具用，其与的工具都是马燕的”，在回答施工的材料是谁买的时陈述：“我只是给王栋政做的预算……”，王栋政陈述：“是陆瑞海做的预算，之前他和我一起买的……”，在回答王栋政的同学介绍工程之后是如何和马燕说的时，陆瑞海陈述：“我跟他说有个活儿你去不去干，他说去，后来我就把马燕领到王栋政处见面……”，在回答涉案房屋施工后工资或工程款支付时，王栋政陈述：“同学介绍给陆瑞海之后，他做了预算，后来我买了材料，材料堆放了几天后来了干活的，但是我都不知道干活的是谁，后来有个我认为是个小工头叫马燕的找我要钱，我就联系了一下陆瑞海，然后陆同意后我就给他了3000元，再后来出事后马燕又来找我，我电话落实陆瑞海又给他6000元”，在回答支付3000元和6000元是怎么计算的时，王栋政陈述：“当时口头和陆瑞海约定的价格，我在大约的总价之内只要陆瑞海同意我就给他，因为来要钱的话我得打电话问陆瑞海”，王守仁出事之后陆瑞海和马燕之间的通话录音中陆瑞海明确跟马燕说“活必须干完”，上述录音内容和当事人陈述以及自认足以证明王栋政将涉案工程直接发包给陆瑞海，且王栋政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将工程发包给谁最为清楚，第一次庭审时王栋政即明确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陆瑞海不能仅凭陆瑞海抗辩的未从中牟利即认定其单纯系涉案工程的介绍人。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就涉案房屋建设工程，系王栋政发包给陆瑞海，后陆瑞海又转包给马燕。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马燕作为雇主应当对王守仁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栋政、陆瑞海将工程发包或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且因安全生产条件不足而导致本案王守仁受伤，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王守仁作为成年人，在无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进行高空危险作业，且不按规范佩戴和使用高处作业劳动防护用品，明显缺乏安全防护意识，存在一定疏忽，对于伤害后果的发生其自身也有一定的过失。 综上，结合本案的王守仁受伤经过以及各陆瑞海、王栋政、马燕、青岛润强发制品有限公司之间关系，对王栋政所受损失，一审法院酌定马燕、陆瑞海、王栋政连带承担70%的责任，王守仁自担30%的责任为宜。 关于焦点2，王守仁主张医疗费118236.38元，并提交相关的医疗费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王守仁住院病历可以确定王守仁实际住院68天，而非王守仁主张的70天。 王守仁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调整为2040元（30元/天×68天）。 王守仁主张护理费286073.36元，调整为285882.02元【（依照青岛市农村居民人均收入17461元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17461元/365天×68天×2人=6506.02元；后续护理费279376元（护理期限暂计算十年，17461元×10年×1.6人）】 王守仁主张残疾赔偿金32826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616元，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王守仁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700元、复印费62元，系合理必要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王守仁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王守仁伤情较为严重，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 王守仁主张交通费4600元，结合王守仁的就医治疗的情况，酌情认定2600元。 王守仁主张住宿费2810元，由其亲属照料，因王守仁亲属均系外地人，王守仁住院治疗期间，住宿费系合理必要支出，且王守仁主张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与王守仁单方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不一致，王守仁单方委托鉴定支出鉴定费2900元应由王守仁自行承担。 综上，王守仁此次受伤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18236.38元+2040元+285882.02元+328266.8元+21616元+700元+62元+5000元+2600元+2810元）=767213.2元，根据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马燕、陆瑞海、王栋政连带承担70%的责任，即767213.2元×70%=537049.2元。 王守仁与王栋政在（2015）胶民初字第6900号案中达成调解，但该调解书是在案件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达成，可能侵害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宜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 一审判决：一、被告马燕赔偿原告王守仁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3704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陆瑞海、王栋政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守仁对被告青岛润强发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王守仁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二、关于王守仁与王栋政之间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 焦点一、本院认为，关于陆瑞海的责任主体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王栋政在租赁的土地上建设涉案厂房。王栋政作为涉案厂房的建设方，将工程发包给何人施工其自身最为清楚。王栋政在一审及上诉状中明确陈述将涉案工程直接发包给陆瑞海。结合王栋政提交的录音以及王栋政向马燕支取劳务费前给陆瑞海打电话征求意见的行为，对王栋政主张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陆瑞海，本院予以认定。陆瑞海主张未从中牟利，单纯系涉案工程介绍人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燕的责任主体问题。根据（2015）胶民初字第6900号案件中马燕书写的书面证言，其向陆瑞海表态“活还是你的，我们几个人去给你干，干完之后你的那份，你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我们几个人看着酌情一天给多加个三十或二十的就行……”，该证言表明马燕从陆瑞海处承包涉案工程，并就劳务费问题向陆瑞海表明态度，其他工友跟随马燕干活，受其雇佣。同时，陆瑞海提交的其与马燕、逯雨顺的录音中，马燕说，“我知道你是这么想的，我一直是这么说的，这个活是我干的，是我找的他（王守仁），他跟我干活磕着了……”，上述录音中马燕认可其找王守仁跟随自己干活时受伤。因此，综合上述证据，陆瑞海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马燕，马燕雇佣王守仁等其他人进行施工。马燕主张其受陆瑞海雇佣，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工程是由王栋政发包给陆瑞海，后由陆瑞海转包给马燕。王守仁受马燕雇佣在提供劳务时受伤，马燕作为雇主应当对王守仁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栋政、陆瑞海将工程发包、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亦存在过错，应对王守仁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焦点二、本院认为，该调解协议是王栋政与王守仁之间达成的约定，其效力不及于第三方，不具有对外约束力，不影响本案责任的承担。基于该协议王栋政已支付给王守仁的10万元，可在本案执行阶段及内部责任划分时进行抵扣。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栋政、上诉人陆瑞海、上诉人马燕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陆瑞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171元，由上诉人陆瑞海负担；上诉人王栋政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170元，由上诉人王栋政负担；上诉人马燕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171元，由上诉人马燕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虎成 审 判 员 魏 文 审 判 员 张立宁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邵 姗 书 记 员 石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