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深圳市浩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坑梓办事处人民中路31号12-B101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87833256。法定代表人：万国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晴，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科恒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江海区滘头滘兴南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0194052545Y。法定代表人：万国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民，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广州市维顺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三元南路自编3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7267844654。法定代表人：邹宝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银，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浩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能公司”）、江门市科恒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维顺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10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浩能公司代理人卢晴、上诉人科恒公司代理人苏健民、被上诉人代理人吴洁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浩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浩能公司无须偿还货款本金和利息；2.撤销原判第三项，重审浩能公司原审反诉请求，受理上诉人产品质量鉴定申请；3.维顺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科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科恒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维顺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维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浩能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维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浩能公司、科恒公司支付货款185865.71元（人民币，下同）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的1.5倍计算至还清之日），利息暂计1000元；二、判令浩能公司、科恒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诉讼保全费用。上诉人浩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维顺公司返回浩能公司已付40台散热器货款453600元、赔偿浩能公司损失626945.8元，共计1080545.8元；二、维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一、浩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维顺公司支付货款185865.71元及利息（以185865.71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的1.5倍计算至生效判决确认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科恒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浩能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019元，由浩能公司、科恒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7262元，由浩能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浩能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CATL新能源现场维顺空气加热器问题统计表，拟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客户CATL江苏时代供应链系统采购订单交货日期及系统送货单，拟证明散热器实际正常使用的时间；3.客户CATL与浩能公司业务及售后人员的邮件往来，拟证明散热器是在质保期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维顺公司书面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诉人科恒公司对上述证据无质证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科恒公司提交证据：深圳市浩能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拟证明浩能公司的财产独立于科恒公司的事实。被上诉人维顺公司书面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诉人浩能公司对上述证据无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法律事实均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一是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是上诉人科恒公司是否应当对上诉人浩能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第一个问题，上诉人浩能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中，双方曾签订书面的《采购合同》，约定上诉人浩能公司应当在现场按货单清点货箱数量和件数，查验缺损情况，并由买卖双方予以记录和确认，但该确认不视为验收合格，上诉人浩能公司保留依约提出异议的权利。货到上诉人浩能公司仓库后，上诉人浩能公司按图纸15天内对产品数量、外观、材质、尺寸、制作方式进行检验，15日内无书面异议的视为合格。双方还约定自被上诉人将产品交付给上诉人浩能公司正常使用，被上诉人对散热器气密性质保一年；若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要承担维修或更换散热器费用。根据上述约定，双方对不同交易环节的验收约定了不同的内容，但对案涉设备安装调试之后的验收没有约定。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浩能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见，上诉人浩能公司最早于2019年8月向被上诉人反映3台设备存在漏油问题，此时距离交货将近6个月，超过了合理期限，但由于此时尚在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内，故可以依照相关约定解决争议质量问题，即“被上诉人要承担维修或更换散热器费用”。同样，对于后续提出的存在漏油问题的2台设备亦应按照质保期的约定进行处理。此外，对于此项争议焦点，一审对相关事实进行了查明，并在此基础上予以详细评析。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评析内容，本院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说理部分条理清晰，符合逻辑，结论与常理常情相符，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之处。上诉人浩能公司二审时提交了新的证据，综合考虑双方提交的所有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对此项争议焦点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对于第二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科恒公司主张不应对上诉人浩能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二审时，科恒公司提交了浩能公司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审查该审计报告形成时间和审计主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在对该审计报告质证时，被上诉人虽然不予认可上诉人科恒公司的证明目的，但对其内容并未提出合理的异议意见，故此本院对该审计报告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依据该审计报告，上诉人科恒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成立，上诉人科恒公司不应对上诉人浩能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项一审、二审事实认定的不同系当事人在二审提交证据导致，不应归因于一审。由于该审计报告形成于本案一审、二审诉讼之前，并非在诉讼之后才形成的证据，客观上上诉人能够在一审时提交，其逾期提交该证据的行为最终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和各方的诉累，上诉人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此外，本院还将依法对上诉人的此项行为进行处罚。综上所述，上诉人浩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科恒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10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10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维顺热能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019元、反诉受理费726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浩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034.62元，由深圳市浩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17.31元，上诉人江门市科恒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17.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孔卫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