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90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生荣，男，汉族，1971年11月3日出生，住址为江苏省溧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石家玉，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倩莹，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天柱县凤城街道钟鼓村村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7MA6DME8C7A。法定代表人：曹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张生荣因与上诉人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生荣上诉请求：1.撤销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资303750元及经济补偿金4375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聘用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法律并未规定劳动合同的生效需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认可为依据。本案中的《聘用协议》有上诉人的签字和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的公章，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或部分无效的情形，《聘用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履行；2.双方已通过劳动合同约定上诉人的工资标准是15万元/年。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聘用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年薪为15万元，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应当按约定标准向上诉人发放工资。企业中各岗位员工所担任的职责和工资标准均有所不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工资标准高于其上级员工，就片面地否定《聘用协议》效力，无任何法律依据。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致。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2.驳回张生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张生荣是2017年4月谭荣清招进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的职工，经调查核实张生荣与谭荣清是表亲关系。谭荣清作为当时的总经理违反《关于人事任命及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2017）06号】的规定，私自将自己的表亲张生荣招聘进入公司，作为他的助手，冒充公司法定代表人背着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生荣签订了一份年薪15万元的《聘用协议》。总经理属于公司的管理人员，按公司规定每月应发5000元工资，直至2019年5月才离开上诉人公司；2.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阳长期不住公司，公司的日常管理由经理谭荣清负责，谭荣清、张生荣离开公司并没有跟公司法定代表人请假或者辞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知道张生荣、谭荣清离开公司的时间，所以对张生荣所称2020年6月17日离开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对天柱县劳动人民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没有提出民事诉讼。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走访才得知张生荣和谭荣清2019年5月离开公司的。天柱县劳动人民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应当向张生荣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7日的工资58908元。张生荣擅自离职，公司也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7500元。张生荣辩称：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人与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在职期间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未能按15万/年的标准足额支付本人工资，一审法院应当按15万/年的工资标准判决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支付欠付本人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张生荣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原、被告2017年4月29日至2020年6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欠付的工资303750元；三、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43750元（12500元/月×3.5月）；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生荣于2017年4月29日进入被告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工作,主要职责是协助总经理谭荣清从事公司管理等工作。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被告按每月5000元标准转账到原告张生荣银行账户，并于2017年底、2018年底分别向原告发了40000元、20000元现金。从2019年1月至今，被告只向原告张生荣银行账户转账5000元。因原告张生荣认为被告拖欠其工资等原因，于2020年6月16日离开被告公司。2020年9月7日，原告向天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天劳人仲案字〔2020〕第3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申请人张生荣2017年4月29日至2020年6月17日与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张生荣工资58908元；三、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支付张生荣经济补偿金17500元”。因原告不服该仲裁，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审理并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保护。现对原告张生荣的诉讼请求进行评述：一、原告张生荣请求确认与被告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在2017年4月29日至2020年6月17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入职时间是2017年4月29日，一审法院亦认可原告张生荣入职时间是2017年4月29日。关于离职时间，在劳动仲裁阶段，原告张生荣诉称离职时间为2020年6月17日，被告对此无异议。但在诉讼阶段，被告向法庭提交了天柱县凤园景区项目建设指挥部关于谭荣清、张生荣等人于2019年5月份自动离开被告公司的证明，辩称2019年5月1日后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天柱县凤园景区项目建设指挥部作为政府设立的主管园区建设事务的临时机构，虽在工作上与园区建设单位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多有往来，但其并非被告的上级单位，更不参与被告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的日常管理，在被告辩称都不能确定其公司员工即原告的离职时间，该指挥部就证明原告的离职时间，该证明不具有客观性，且原告提交的天柱县凤园景区项目建设指挥部下发的“天柱县凤园农业示范园项目工程量认量签证工作专题会议纪要”，证明谭荣清于2019年12月25日代表公司参加了该会议，指挥部关于谭荣清、张生荣自动离开公司的证明与该会议纪要明显矛盾。另外，庭审时，原告张生荣当庭提交证据（存储于其本人手机里的照片,手机显示照相时间为2020年6月16日11：41）证明原告和公司原总经理谭荣清于2020年6月16日到被告处办理工作交接手续。故一审法院对天柱县凤园景区项目建设指挥部关于谭荣清、张生荣等人于2019年5月份自动离开被告公司的证明不予采信，认定原告张生荣的离职时间为2020年6月16日。二、关于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拖欠张生荣工资的计算时间及工资标准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被告按每月5000元标准转账到原告张生荣银行账户，并于2017年底、2018年底分别向原告发了40000元、20000元现金，从2019年1月至今，被告只向原告张生荣银行账户转账5000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请求被告应依据《聘用协议》按15万元年薪标准向其支付工资。被告辩称公司原总经理谭荣清与原告张生荣系表兄弟关系，谭荣清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允许，私自与原告张生荣签订年薪15万元的《聘用协议》应属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摘要显示被告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每次转账给原告的5000元是“工资”，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这笔款项是被告每月先发的生活费，该笔款项认定为原告的每月工资更为妥当。（二）原告提供的《贵州天柱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关于人事任命及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第二项载明“公司总经理工资标准每月5000.00元人民币，年终按完成公司工作目标任务情况进行奖惩”，即公司总经理每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而《聘用协议》里却写明“……担任甲方副总经理职务期间……乙方年薪为壹拾伍万整……”若按《聘用协议》计算薪水，则出现副总经理工资高于总经理的情形，明显不符常理，也与《贵州天柱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关于人事任命及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第五项“总经理在任职期间，……不得利用职务之便优亲厚友、谋取个人不正当利益，若有违法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与公司无关。”之要求不符，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聘用协议》已经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曹阳认可。《聘用协议》真实性存疑。（三）原告张生荣庭审时称公司技术总监、财务总监与自己级别相近，年薪都在15万元以上，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技术总监、财务总监属于技术性岗位，而原告张生荣在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主要是协助总经理从事公司管理等工作，属于行政管理岗位，与技术总监、财务总监岗位性质不同，技术总监、财务总监的薪水对原告不具有可参照性。据前述三点，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聘用协议》不予采信，认定原告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被告于2017年底、2018年底分别向原告发了40000元、20000元现金系年度奖金，并以此认定被告拖欠原告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6日工资共计82667元（5000元×17个月+5000元÷30天×16天-5000元）。三、关于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是否应向张生荣支付经济赔偿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张生荣实际已于2020年6月16日离职，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的规定，劳动合同解除前张生荣在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工作的期间为2017年4月29日至2020年6月16日，张生荣的工作期限为3年2个月，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每月5000元，应计算3.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即17500元（5000元×3.5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张生荣与被告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之间在2017年4月29日至2020年6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生荣工资82667元。三、被告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生荣经济补偿金17500元。四、驳回原告张生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生荣、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如何确定张生荣与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2.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欠付张生荣的工资能否以《聘用协议》约定的工资标准计付；3.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向张生荣支付经济赔偿金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如何确定张生荣与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张生荣与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自认张生荣入职时间是2017年4月29日，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在劳动仲裁机构仲裁时自认张生荣离职时间为2020年6月17日。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在一审虽然提交了证据，但是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张生荣、谭荣清于2019年5月1日离职。同时，张生荣提交的会议纪要证明谭荣清于2019年12月25日代表公司参加了“天柱县凤园农业示范园项目工程量认量签证工作专题会议”，说明这一期间仍然在职。张生荣提交图片证据也证明了他与谭荣清于2020年6月16日到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自认张生荣的入职时间，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自认张生荣离职时间，以及根据双方所提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了2017年4月29日至2020年6月16日期间，张生荣与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欠付张生荣的工资能否以《聘用协议》约定的工资标准计付的问题。张生荣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证明了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每次转账给张生荣的5000元是“工资”。《聘用协议》约定的张生荣副总经理的年薪15万元与《贵州天柱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关于人事任命及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载明公司总经理每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相互矛盾，出现副总经理工资高于总经理的情形，不符常理。同时谭荣清与张生荣存在亲属关系，谭荣清以公司名义与张生荣签订的《聘用协议》明显违反了《贵州天柱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关于人事任命及相关事宜的会议纪要》第五项“总经理在任职期间，……不得利用职务之便优亲厚友、谋取个人不正当利益，若有违法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与公司无关。”的规定。没有证据证明《聘用协议》已经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曹阳认可。《聘用协议》真实性存疑。张生荣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技术总监、财务总监与自己级别相近，年薪都在15万元以上，技术总监、财务总监属于技术性岗位与张生荣协助总经理从事公司管理的行政管理岗位性质不同，技术总监、财务总监的薪水对张生荣不具有可参照性。因此《聘用协议》不应作为认定张生荣工资标准的依据。应以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每月转账到张生荣的银行账户5000元作为工资计付标准。一审法院认定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欠付张生荣工资的计算标准符合客观事实。因此张生荣主张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欠付张生荣的工资以《聘用协议》约定的年薪15万元来计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向张生荣支付经济赔偿金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张生荣于2020年6月16日离职，双方的劳动关系也于当日解除。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与张生荣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关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应向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规定。因此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应向张生荣承担支付经济补偿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张生荣在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工作的期间为2017年4月29日至2020年6月16日止，张生荣的工作期限为3年2个月，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每月5000元，应计算3.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即17500元（5000元×3.5个月），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生荣、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生荣负担5元，贵州凤园公园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琴审 判 员  刘志红审 判 员  欧阳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杨 建书 记 员  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