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军，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仁华，女，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昕阳，男，199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宝应县。上诉人陶军因与被上诉人陶仁华、李昕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20)苏1023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应当依据《民法通则》、《物权法》相关规定作出判决，而原法院依照《合同法》、《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规定作出判决，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2、原审法院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决，显属程序违法。民事案件应遵照“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审理范围应当仅限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出，确认《以房抵债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而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无效，明显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再则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另行起诉主张；3、三、原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存在妨害行为事实错误。妨害应当以不法或者不正当行为作出前提，否则不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占有涉案房屋具有合法性，己生效的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82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可以认定涉案房产的实际交付时间为2016年4月8日（第8页第三、四行），事实足以充分证明，上诉人占有涉案房屋具有合法性，不存有侵权不法行为，原审法院判决腾房显然是错误判决。陶仁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经过审理依据事实和证据，最终认定被上诉人系案涉房产的合法产权人，上诉人非法侵占行为已经构成侵权，故一审判决正确。李昕阳未应诉。陶仁华、李昕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排除妨害，判令被告将其侵占的位于宝应县的房屋予以腾让；2.判令被告将原告的房屋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陶军一审辩称，原告诉称被告非法侵占诉争房屋不是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诉争房屋系被告无法偿还原告借款，以诉争房屋冲抵债务，双方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原告将房屋实际交付给被告居住使用至目前。原告于2018年2月6日以排除妨害起诉至法院，已经被驳回诉讼请求。即使双方存在纠纷，也是房屋买卖纠纷，或其他法律关系纠纷，并不存在排除妨害纠纷。综上所述，被告行为不符合侵占构成要件，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陶仁华与被告陶军之间系姑侄关系。2016年4月8日，陶仁华与陶军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主要内容为：“陶仁华自愿将其位于宝应县产抵债给陶军所有，因陶仁华欠陶军债务102万元整，现双方协商房屋折价123万元整，给陶军用以抵扣陶仁华欠陶军的债务”。协议还对房屋交付、办理过户手续等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协议上记载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18日”。2016年4月8日，被告陶仁华将上述房屋的水电气缴费登记卡过户到陶军名下。同日，原告与被告陶仁华签订债权确认书，确认被告陶仁华欠原告123万元。另查明，2015年9月28日，登记于陶仁华名下的上述房产被本院（2015）宝民诉保字第116号民事裁定书予以保全查封。2015年12月30日，本院（2015）宝民初字第3376号案件再查封。2017年7月17日，本院（2017）苏1023执218、219号案件第三次查封上述房产，目前房产仍在查封中。2017年10月25日，陶仁华以抵债协议是为了逃避其所欠他人债务而与陶军签订的虚假协议为由，向本院提起排除妨害诉讼，要求陶军让出所占用的抵债房产，其后撤诉。2018年2月2日，陶仁华再次以排除妨害为由，要求陶军让出所占用的抵债房产，后又撤诉。2018年7月6日，陶仁华第三次起诉陶军排除妨害。本院以已查封房产不得通过确认之诉、给付之诉等方式确认或变相确认被查封财产的实际权属，从而排除法院对有关财产的执行，建议双方通过提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解决，故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裁定驳回陶仁华的起诉。2019年10月11日，本院作出（2019）苏1023执恢10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陶仁华所有的位于宝应县产。陶军遂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1月5日，本院作出（2019）苏1023执异1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陶军的异议请求。陶军对此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8月6日，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10民终217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遂引起本诉。再查明，目前登记在原告名下的宝应县产为陶军所占用。陶仁华在2015年期间欠外债较多，数额较大，所欠债务且已经本院多份判决予以确认。2017年10月13日宝应县安宜镇齐心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表明，陶军于2016年4月8日来村委会办理2015年9月18日与陶仁华《以房抵债协议》签订后，水、电、天然气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是基于原告所欠外债较多，其房产被法院查封的情况下，为了规避执行，双方恶意串通形成的。原告将房产抵债给陶军，目的就是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其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协议应当认定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签订的债权确认书和以房抵债协议落款时间不同，两份不同时间签订的文书，文书上的三个证明人竟然出奇的相同，表明双方当初签订协议时就刻意规避事实真相，对此，双方是心知肚明的。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债权确认书和以房抵债协议实际签订的时间应当为同一天即2016年4月8日，而不是双方以房抵债协议签订的时间2015年9月18日，双方把以房抵债协议时间倒签，其目的是为了对抗法院的查封以及应付其他债权人。陶军在2014年4月24日到2016年4月8日期间内36次将款项频繁借与陶仁华，且数额高达百万元之多，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也不合常理，显然存有虚假。根据2014年《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会议纪要》2号文件精神，“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在尚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前，债务人反悔不履行抵债协议，债权人要求继续履行抵债协议或要求确认所抵之物的所有权归自己的，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的与原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被告陶军应当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陶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自行腾让原告陶仁华所有的宝应县屋；二、被告陶军将上述房屋恢复至双方签订协议前的原状。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陶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因各方对调解方案持不同意见，遂导致本案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本院生效的（2020）苏10民终21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陶军与被上诉人陶仁华系亲戚关系，双方在涉案房产被宝应法院查封前十日即2015年9月18日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嗣后，陶仁华以抵债协议是为了逃避其他债务而与陶军签订的虚假协议为由，多次向宝应法院提起排除妨害诉讼，要求陶军让出所占用的房产。由此可见，陶军与陶仁华签订的所谓以房抵债的协议其真实性、合法性不言自明……”。也就是说，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已经否认了陶军与陶仁华于2015年9月18日（协议落款时间）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上诉人陶军依据前述协议而占用被上诉人陶仁华案涉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本案案由虽为排除妨害，但案件缘起系因上诉人陶军与被上诉人陶仁华于2015年9月18日（协议落款时间）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一审法院遂依据当时合法有效的法律进行裁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陶军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陶军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  汤军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许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