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鲁01行赔终1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孟桂珍，女，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亓传贵（系上诉人孟桂珍之夫），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元英，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凤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平，主任。 出庭负责人吴云国，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解同军，济南莱芜汶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第三人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街道办事处南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在该村。 法定代表人亓胜军，主任。 孟桂珍诉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凤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凤城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桂珍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凤城街道办赔偿原告养殖场的经济损失（地上房屋及相关养殖设施）共计30589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2月1日，孟桂珍与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街道办事处南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十里铺村委会）签订养殖厂占地合同书，承包该村村南3亩土地。在该土地上建设养殖厂棚，用于饲养畜禽。2017年8月26日，莱芜市畜牧兽医局及环境保护局共同下发《莱芜市畜禽养殖禁养区内养殖场（户）关闭搬迁补贴实施意见》，其中对补贴范围及补贴办法作出相应规定。按照上述实施意见，孟桂珍共计领取补贴41447.5元，此后并未按上述规定关闭涉案的养殖场。2019年4月3日，南十里铺村委会向原告下达《违法建设拆除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原告在农业用地上所建房屋及非农设施不符合规定一律拆除；种植大棚看护房不得超过22.5平方米，超过22.5平方米的一律拆除；拆除期限自2019年4月3日至4月9日；逾期未自行拆除者由执法部门强制拆除。同年4月9日，被告凤城街道办组织拆除了原告的建筑物。后原告就凤城街道办实施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12行初396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告凤城街道办拆除涉案建筑物未履行法定程序，鉴于涉案建筑物已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确认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凤城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4月9日拆除原告位于十里铺村村南养殖场的行为违法。2020年5月1日，孟桂珍向凤城街道办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2020年6月27日，被告作出《莱芜区人民政府凤城街道办事处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养殖场的损失不予赔偿，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有以下两个争议焦点： 一、被告凤城街道办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被告凤城街道办因不履行法定程序，强行拆除其建筑物，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其行为违法，由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 二、被告凤城街道办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和数额。 关于赔偿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原告孟桂珍主张的损失主要包括：（1）关于养殖场房屋的损失。原告提供养殖场的合作社营业执照、凤城街道办农财办银行票据以及转账支票等证实原告养殖场利用土地手续合法。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合法建筑物应当取得符合土地法相关规定，在取得建设用地许可的基础上，经由相关规划、建设等部门批准后予以建设，原告取得合作社营业执照是对原告养殖行为的许可，各种票据是对原告养殖厂的补贴或者占地的补偿，均非养殖场手续合法的证明。原告庭审中自述，因办理相关手续花费较高，没办理相关手续。直到房屋被拆除，原告亦未取得相应的规划建设手续和土地使用证或者备案手续。故被告拆除的原告房屋不应按照合法建造的建筑物予以赔偿。结合双方当庭陈述和提供的影象资料，涉案房屋被被告拆除时，被告给予原告预留的拆除期限尚未届满，也未给予原告申请复议的法定期限并告知其复议和提起诉讼的权利，同时被告也没有对原告房屋拆除前进行相应勘验。原告当庭陈述，已自行拆除一部分，包含屋顶的彩钢瓦等，共计卖了1800元，被告拆除后的现场原被告均未进行清理。据此可以认定，原告对其所建养殖设施已经进行了部分拆除，其剩余建筑物尚有部分可以重复利用的建筑材料存在，该部分建材在被告的拆除过程中已经损失。但原告方所提交的建筑平面图、自行制作的建筑物价值表，因占用其养殖场修路补偿的损失付款记录均不能证实其为被告因拆除该养殖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拆除过程中也未对拆除现场进行必要的勘验。故一审法院酌定其拆除原告养殖场造成的建筑物损失为1.5万元。（2）关于养殖场内设施以及其他损失。原告庭前提供损失清单予以证实其损失范围。原告当庭陈述，拆除时室内物品有木质双人床一张，木质椅子6把以及镜子衣橱等，其他物品已想不起来了，被拆除后的其他材料也并未及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建筑物的拆除期限为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9日，实际被拆除时间为2019年4月9日。原告提供的损失清单与原告的当庭陈述不一致，结合上述陈述及实际拆除时间，原告在涉案建筑被拆除前实际已经将室内物品等进行了搬离，而且对于有价值的部分也已变卖，对于拆除后放在现场的物品原告因自身原因，并未及时进行处理。但鉴于被告拆除建筑物时，公告的期限尚未届满，被告没有对原告房屋拆除前进行相应勘验，对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采信原告的当庭陈述，对于该部分价值酌定为1000元。原告主张的面包虫、獭兔等其他损失，并未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差旅费等5000元。原告主张的此类费用均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经济损失的范围，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南十里铺村委会并非实际的拆除主体，其系协助凤城街道办实施的拆除行为，故该拆除责任应由凤城街道办承担。 综上所述，凤城街道办违反法定程序，强行拆除孟桂珍的养殖场，由此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当依法给予赔偿。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限被告凤城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孟桂珍拆除位于南十里铺村村南养殖场的地上物赔偿金16000元。行政赔偿诉讼不收取诉讼费用。 孟桂珍不服一审赔偿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是证明因2017年存在禁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禁养补贴后，上诉人便积极响应未进行养殖生产活动。禁养不等于拆除上诉人的养殖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养殖场的养殖房屋为其合法财产，理应属于被上诉人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养殖房屋未取得相应所谓规划建设手续及土地使用证备案手续，就认定上诉人养殖的地上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不予赔偿，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12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凤城街道办二审答辩称，上诉人已领取政府发放的畜禽禁养区养殖场（户）关闭拆除补贴资金，涉案建筑物拆除不存在赔偿问题。一审法院在认定损失赔偿范围事项上不存在错误，判决给予建筑物损失适当补偿，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 一、涉案养殖场位于禁养区内，孟桂珍已经于2017年领取关闭搬迁补贴41447.5元，按照《莱芜市畜禽养殖禁养区内养殖场（户）关闭搬迁补贴实施意见》“对禁养区内按要求完成拆除的畜禽饲养圈舍，市、区两级财政依据其畜禽饲养圈舍面积，按每平方米五元的标准分别给予资金补贴”的规定，涉案养殖场应由孟桂珍自行拆除。 二、涉案养殖场本应由孟桂珍自行拆除，在上诉人未自行拆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拆除行为除造成部分可以重复利用的建筑材料外损失外，并未造成上诉人损失的扩大，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酌定可重复利用建筑材料损失1.5万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三、涉案养殖场未办理手续。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述，其因考虑到费用支出因素，未就涉案养殖场办理相应手续，说明其明知涉案养殖场应办理相应手续，但仍然未予以办理，反映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涉案养殖场不受法律保护的不利后果。 四、关于室内物品损失。根据上诉人一审庭审中的陈述，2019年4月9日，上诉人将涉案建筑中的室内物品自行搬离，但未全部搬完，同时因上诉人自身原因拆除后现场的物品未及时清理。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结合逻辑推理、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该部分的损失1000元，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五、上诉人主张的差旅费，不属于《中国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经济损失的范围，依法不予赔偿。 综上，一审赔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陈 伟 审 判 员 胡一帆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苗 书 记 员 郭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