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记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峰，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韦只。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晶晶，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卫东，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责人：彭永恒，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刚，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习岭，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杜记才因与被上诉人龙韦只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5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记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受雇于龙顺只，应由龙顺只承担责任，一审未依职权追加龙顺只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在工作期间,被上诉人无故跑到上诉人驾驶的挖掘机前致使本次事故发生。被上诉人作为××人的人员,更应注意防范意识,远离作业车辆，其自身明显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明显不当。二、被上诉人12年前曾因“右胫骨平台骨折”在安钢职工总医院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12年来从未取出内固物,本次住院时取做该内固物手术,一审判决仅扣减其对该内固物取出术的费用2224元,明显过少，也未扣除其治疗肝炎的费用。支持被上诉人误工期限184天不合理，未考虑其右胫骨内固物取出需要恢复的期限。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医疗费用清单,一审法院也未征询上诉人是否申请医疗费剥离鉴定，而彰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伤残鉴定存在程序违法,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龙韦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及鉴定程序均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述称，如上诉人的理由成立，那么我公司也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也没有查明保单载明设备与事故现场设备是否是同一台设备及发生事故时的相关细节，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裁判。龙韦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杜记才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共计256983.62元；2、依法判令被告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杜记才承担）；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4日下午，被告杜记才驾驶履带式挖掘机在殷都区××大姓村东头树苗地里挖掘树坑，当日6时许，挖掘机右侧履带与原告龙韦只左侧小腿发生接触，导致原告龙韦只受伤。2020年3月25日7时30分，杜记才向安阳市公安局殷蒙分局报警，接处警登记表记载：“报警人报警称，2020年3月24日下午6时许其驾驶挖掘机在东××村东地路南的树苗地里施工过程中，将干活的工人龙韦只（410522198005294713）的左踝骨弄伤，现在安钢医院住院治疗。”被告杜记才辩称当日6点天黑后，其和儿子杜某准备将挖掘机往运输车上装车时，龙韦只瘸着腿无故跑到挖掘机跟前，致使挖掘机碰到龙韦只，龙韦只应承担全部责任。证人杜某（系被告杜记才之子）出庭作证，证人当庭陈述与其书面证言不符，杜瑞晨当庭称其并未看到龙韦只向挖掘机跑过去这一过程。事故发生后，原告龙韦只被送至安钢职工总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20年4月11日出院，实际住院18天，花费住院治疗费24670.36元，被告杜记才已给付原告3000元。安钢职工总医院出院诊断载明：“1.左内、外踝骨折；2.左踝游离形成；3.左内踝皮肤擦伤；4.右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存留；5.前列腺结石；6.××性肝炎小三阳。”出院医嘱载明：“1.每隔3天换药，2周拆线；2.院外继续给予石膏外固定，继续口服出院带药；3.骨折完全愈合后需行钢板取出术；4.建议休息；5.出院后1月、3月、半年、1年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安钢职工总医院入院记录既往史显示，龙韦只12年前曾因“右胫骨平台骨折”在安钢职工总医院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内固定未取出。2020年4月2日，安钢职工总医院的手术记录显示，当日对原告实施了右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取出术+左踝游离体取出术+左内踝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人费用汇总明细清单中，用于治疗原有××即右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取出的费用支出为皮肤缝合器195元（数量1）、数字化摄影70元（数量1）、膝关节清理术653元、骨折内固定装置取出术1306元。被告杜记才称原告支出的医疗费主要用于内固定物取出和治疗肝炎，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经原告申请委托安阳彰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人数、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评估，该鉴定所出具豫安彰德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Z1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龙韦只被挖掘机撞伤致左内、外踝骨折，经手术治疗后，左踝关节功能丧失76%，构成九级伤残。龙韦只的护理期限为受伤后90天，其中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为1人。后续治疗费为68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2500元及检查费120元。原告龙韦只的户籍所在地和居住地为安阳县××刘庄村，其未提供收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据。原告之父龙祥学于1951年12月3日出生，原告兄妹三人。原告龙韦只与妻子育有一子龙耀阳，于2009年11月5日出生。另，被告杜记才作为投保人为号牌号码为2-GE000155的挖掘机在被告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处投保有机械安全责任保险，保险累计责任限额为10万元，其中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5万元，每次事故第三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5万元。投保单特别约定，产品损失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本保险仅承担保险标的在施工区域发生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对于保险标的在运输过程中或在道路上发生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被告杜记才具有挖掘机操作证书。还查明，被告杜记才辩称其受案外人即原告龙韦只的叔叔龙顺只雇佣从事工作。庭审中，被告杜记才称龙顺只与其约定的挖掘机的价格为每小时100元。被告杜记才称案外人龙顺只自愿承担20%的责任，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一、关于事故责任的划分。事故发生后，被告杜记才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驾驶挖掘机将干活的龙韦的左踝骨弄伤。庭审中，被告杜记才辩称其准备将挖掘机往运输车上装车时，原告无故跑至挖掘机跟前，致使挖掘机碰到原告，原告应承担全部责任，被告杜记才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证人当庭陈述与其书面证言不符，且具有利害关系，被告杜记才的辩称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涉案挖掘机在田间施工，其移动速度受工作地点的限制，且结合原告的伤情，系原告左小腿与挖掘机左侧履带接触所致，原告作为成年人，在工作期间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综合事故责任大小，被告杜记才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原告龙韦只承担10%的责任。被告杜记才辩称案外人龙顺只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二、本案案由是否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否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涉案车辆是否必须购置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本案事故中的挖掘机是履带式而非轮式车辆,并非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机动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中,被告杜记才驾驶的履带式挖掘机不属于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机动车”，本案的案由不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告杜记才无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发生事故后,应由事故各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三、关于赔偿标准的适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中试点为三类案件，包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本案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以原告的具体收入状况确定赔偿数额。四、被告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提出的免赔额、免赔比例能否成立。涉案车辆的投保单特别约定，产品损失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投保单对人身损害的赔付，并未约定免赔额、免赔比例，故被告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提出的免赔额、免赔比例不能成立。原告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22446.36元（含被告杜记才垫付的3000元），结合住院病历、费用清单、住院收费票据予以认定。原告在住院期间用于治疗原有××即“右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取出的费用2419元与本次事故无关，不予认定；2.后续治疗费6800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3.营养费360元，按照20元/天×18天计算，出院医嘱未显示需要加强营养，原告要求90天的营养期证据不足，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按照50元/天×18天计算；5.误工费23829.84元，结合原告的户籍、住址、住院病历，可以认定原告从事农业生产，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47272/年÷365天×184天计算；6.护理费13865.04元，结合司法评估意见书，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行业标准46858元/年÷365天×（18天×2人+72天）计算；7.残疾赔偿金60655元，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15163.75元/年×20年×20%计算，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性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8.被扶养人生活费18473.58元，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545.99元/年的标准计算，其中父亲龙祥学被扶养年限为12年，按照11545.99元/年×12年×20%÷3人=9236.79元计算，儿子龙耀阳的被抚养年限为8年，按照11545.99元/年×8年×20%÷2人=9236.79元计算；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10.鉴定费、检查费2620元，结合鉴定费、检查费票据予以认定；11.交通费360元，按照20元/天×18天计算。上述损失共计160309.82元，被告杜记才承担90%即144278.84元，被告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应在工程机械安全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龙韦只50000元，剩余部分94278.84元，扣除被告杜记才已支付的3000元，由被告杜记才赔偿原告龙韦只91278.8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工程机械安全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龙韦只各项损失50000元；二、被告杜记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龙韦只各项损失91278.84元；三、驳回原告龙韦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5元，减半收取2577.5元，原告龙韦只承担1077.5元，被告杜记才承担15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杜记才提交其在一审判决后录制的挖掘机装、卸车视频一份，证明其装、卸车并不需要他人帮忙的事实。龙韦只对该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视频并不能证明当时发生事故时的情景。人财保险郑州分公司对视频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如上诉人是地装车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属于保险公司的保险范围，保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杜记才对龙韦只被其驾驶的挖掘机损伤的事实不持异议，也认可其应对龙韦只的人身损害产生的相应费用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事实。关于被上诉人龙韦只受伤情况，杜记才在向公安机关报警时明确陈述其驾驶挖掘机将干活的龙韦的左踝骨弄伤。杜记才作为该挖掘机驾驶人驾驶挖掘机造成龙韦只人身损害的事实清楚，杜记才作为龙韦只人身受损的直接侵权人，理应承担龙韦只因人身损害所产生的相应合理费用。杜记才也没有直接有效证据能够证明龙韦只无正当事由故意跑至挖掘机跟前，对其受损存在重大过失的事实，故杜记才上诉称应由龙韦只自担80%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杜记才没有证据能够有效证明龙韦只治疗右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取出手术费及治疗肝炎的实际费用数额等情况，故其上诉称一审判决扣减的数额过少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经查，本案司法鉴定的启动程序、鉴定依据均符合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且杜记才也没有证据该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依据错误的有效证据，故杜记才上诉称一审判决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伤残等级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记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定及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1.97元，由上诉人杜记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素萍      审  判  员   彭立辉      审  判  员   张利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