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沛，男，198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军、史伟，山东天地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秀华，女，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灿，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巨野县，系被上诉人董秀华表哥。 上诉人李沛因与被上诉人董秀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4民初1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沛上诉请求：撤销巨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4民初1091号判决，改判李沛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仅根据安装膨胀螺丝的常识，便推定被上诉人的地暖管漏水系上诉人装修钻孔过长致损，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虽然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勘验，但进行现场勘验前，被上诉人早已将上诉人装修时安装的膨胀螺丝周围的地板砖凿开进行查验漏水点，但这并不是现场勘验时当场凿挖，即便是现场勘验当时打开阀门测试时，在上诉人安装的膨胀螺丝下面即刻出现渗水，也不能排除地暖管系其他原因所导致此处漏水。退一步讲，即便确定了漏水点在上诉人安装的膨胀螺丝下方，但具体位置到底在地暖管的正上方还是地暖管道两侧或者其他位置，因未凿出地暖管，所以无法查证。其次，从现场拍摄的图片也可以看出，露出的两个膨胀螺丝与砂灰层并没有直接接触，中间留有一定距离，从砂灰层到地暖管还有一定的厚度，无法确定地暖管道是否破裂及破裂的具体位置。一审法院在没有凿挖出地暖管的情况下，仅根据安装膨胀螺丝的常识，据此认定是上诉人在安装时钻孔过长，损坏到地暖管导致漏水是不当的。第三，即便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安装的膨胀螺丝下方是漏水点，但在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验时，膨胀螺丝下面的砂灰层周围应该是潮湿而不应是全干的，而在一审判决书中提到，现场勘验时，膨胀螺丝下面砂灰是全干的也不符合常理。因此，被上诉人地暖管道漏水很有可能多种原因导致。2.原审并无确切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房屋损失与上诉人装修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专业装修人员，在对被上诉人的房屋进行装修时已经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仅根据安装膨胀螺丝的常识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免证事实的相关规定，对这种属于装修专业领域内的经验法则是需要证据加以证明的，这并不是众所周知的日常生活领域经验法则，不应作为免证对象。3.地暖管线施工完成后，都会注水加压来冲减压力，如在装修施工时用电钻凿穿地暖管线，会有明显的水流喷出，但施工时并没有发生这种情形；4.被上诉人陈述2020年1月才开始供暖，3月份才发现渗漏，如因地暖管线破损，考虑到供暖线水压，则渗漏速度不会如此慢。 被上诉人董秀华辩称，膨胀丝肯定比固定丝长，造成地暖管破裂，鉴定机构在鉴定时已经证实充气钻与膨胀丝是一致的，地暖材料合格有证明，只有在坚硬的钻头充气下才能钻透，因为上诉人不是直接打透的，所以水流是无法喷出的。2014年装修时没有供暖，2020年1月供暖后漏水，因为楼下没有人住，所以没有被发现，3月份楼下入住，才知道管道漏水。 董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房屋维修款28284.64元、房租费4800元、鉴定费7000元，共计40084.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李沛承揽董秀华巨野县××小区××期××号××室的房子装修，装修项目为吊顶、隔断花架、衣架、鞋柜、电视柜、门窗包口、书房墙上的吊柜，李沛包工包料施工。装修前，原告房屋已安装地暖、铺设地板砖。2014年12月，装修施工完成，原告入住。2020年1月初，该楼开始集中供暖，3月初，原告楼下403室住户反映楼上漏水。经原告找维修人员检测，断定是503室地暖漏水，对楼下403室房屋因水浸造成的损失，原告认可漏水系自己房屋造成，承诺给予修复。关于503室、403室房屋因水浸造成的损失，经一审法院委托，菏泽广联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意见书，503室造价10079.06元，403室造价18205.58元。董秀华支出鉴定费7000元。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董秀华503号房屋漏水的位置及原因。董秀华主张是房门后花架下面固定的膨胀螺丝安装时碰到了地暖管，造成地暖管漏水，并将该膨胀丝周围挖开，露出膨胀钉。李沛提交了法院组织当事人现场勘验时的两张照片，辩称从第一张花架下膨胀钉现场照片看，膨胀丝只钉在了沙灰隔层上，与隔层下面的地暖管道并没有直接接触，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从膨胀钉的位置也能够看出来，并没有明显的水渍以及漏水造成的沙灰的损坏；第二张照片截取的是原告家中的地暖管道的阀门，它阀门上有很明显的漏水留下的青灰色的印记，认为原告的地暖管道漏水是其阀门的问题，而不是说被告的膨胀钉造成的。董秀华反驳称，地暖阀门漏水只会漏在地面上，会及时发觉，不会造成大面积的渗漏。膨胀钉虽然没碰到地暖管，但被告施工时电钻肯定钻透地暖管了。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组织双方对通过现场进行勘验，花架下固定的膨胀螺丝已露出，地暖管未挖出，膨胀螺丝与地暖管道并没有直接接触。但根据安装膨胀螺丝的常识，电钻钻头长度要比膨胀螺丝长，打孔深度要超过膨胀螺丝长度，并且勘验时，膨胀钉下面砂灰是全干的，现场打开地暖阀门，膨胀螺丝下面即刻出现渗水。综上分析，在不能查明有其他漏水点的情况下，应认定503室地暖管漏水点系花架下固定膨胀钉处，且漏水原因系李沛钻孔安装膨胀螺丝时损坏到地暖管。李沛作为专业装修工作人员，在明知房屋地板下面已铺设地暖管的情况下，不做精密测算，违反装修规范，随意在地板上打孔安装膨胀螺丝，对地暖管漏水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董秀华的损失经鉴定为28284.64元，鉴定费7000元，有工程造成鉴定意见及收费单据为证，予以认定。董秀华要求赔偿修复期间租房费用4800元，因该费用尚未发生，且修复工日无法确定，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沛赔偿原告董秀华各项损失计35284.6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董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2元，减半收取计401元，由李沛负担341元，董秀华负担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董秀华位于巨野县××小区××期××号××室房子漏水与上诉人李沛的装修行为有无因果关系。经查，李沛在2014年为董秀华涉案的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项目包括隔断花架、衣架、鞋柜等项目。在2020年1月初，涉案楼房集中供暖后，503室的房子就出现地暖漏水现象。首先，在地暖安装后试压时，不存在漏水现象；其次，503漏水的地方系花架及衣架下的地暖管，而花架、衣架系李沛装修的范围；再次，经一审现场勘验，现场打开地暖阀门，花架下的固定的膨胀螺丝下面即刻出现渗水的现象；第四，在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时，李沛并没有相关资质，而是挂靠在别人的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上分析，在不能查明涉案房屋有其他漏水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房屋地暖管漏水系因李沛装修时损坏到地暖管所造成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上诉人李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明军 审 判 员 于 莉 审 判 员 王英超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任远哲 书 记 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