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发，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克平，男，1963年6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道海，男，1972年7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智勇，男，1976年11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浩永，江苏法德东恒（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楠楠，江苏法德东恒（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杉林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经济开发区科工路8号。诉讼代表人：徐裕建，该公司管理人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克平、余道海、柯智勇、李忠发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杉林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9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12月1日组织当事人公开进行了听证。李忠发、陈克平、余道海、柯智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浩永、袁楠楠，杉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忠发、余道海、柯智勇、陈克平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杉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杉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款协议书》约定双方当事人系基于经营需要而形成的借贷关系，而案涉款项系购房首付款，两者不具有关联性；因杉林公司并未实际交付款项，案涉借贷合同并未生效。杉林公司二审答辩称：案涉款项系李忠发欠付购房款转化为借款，虽未向李忠发直接交付款项，但双方已通过《借款协议书》确认了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杉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忠发偿还借款本金648240元及利息（以64824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余道海、柯智勇、陈克平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忠发、余道海、柯智勇、陈克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8日，江苏四季青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青公司，现杉林公司、甲方）与李忠发（乙方）、陈克平、余道海、柯智勇（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因购房后需要流动资金，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64.8240万元，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向甲方出具书面借款凭证。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期限从2012年9月30日至2013年9月30日，或延期支付。考虑到乙方前期经营的困难，借款期间一年内不计利息。借款期满一年后，如乙方不按期归还，超期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可延期2年至4年，也可根据实际情况在该期限内分期支付，直至付清，担保方负连带责任。同日，李忠发向四季青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江苏四季青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现金648240元陆拾肆万捌仟贰佰肆拾元正，用于流动资金。还款时间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为准。李忠发于同日向四季青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本人慎重承诺，本人所购买的江苏四季青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宿迁国际服装城》商铺，在没有还清贵公司欠款以前，不得私自将商铺转让给他人，如想转让必须征得贵公司的书面同意，否则，如果私自转让，本人愿承担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及相关的法律责任。另查明，杉林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向陈克平邮寄《催款函》，该《催款函》载明：李忠发于2012年09月28日购买杉林公司开发的宿迁国际服装城9#-23-104、204，9#-24-104、204室商铺，总房款合计人民币1591692元，李忠发已于2012年9月28日缴纳人民币930000元，还欠杉林公司购房款661692元。杉林公司代还李忠发银行按揭贷款金额是123903.58元，共计：785595.58元。请李忠发接到此函后将剩余的所有欠款汇到杉林公司帐户。2018年3月，杉林公司向余道海、柯智勇、李忠发发送《履行保证责任的催款函》。2018年3月31日，杉林公司在《宿迁日报》、《工人日报》刊登《催款公告》，对包括陈克平、余道海、柯智勇在内的担保人进行催款。2018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8）苏13破申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葛辉对杉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担任杉林公司管理人。再查明，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就李忠发与杉林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13民终218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2012年7月18日，李忠发与四季青公司签订了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分别以209495元、586351元、209495元、586876元，共计1591692元，购买了四季青公司开发的位于宿迁国际服装城的第9幢23单元104室、204室，24单元104室、204室四套商铺。……2012年8月22日，李忠发向四季青公司支付购房款811692元。2012年9月28日，李忠发向民丰银行分别申请780000元按揭贷款。……关于杉林公司称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公司原负责人詹某与李忠发通过虚开发票骗取银行按揭而形成，李忠发并未完全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李忠发虽未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向杉林公司缴纳购房款，但双方已通过借款合意对首付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确认，故应认定陈克平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涉案房屋的付款义务。……杉林公司与李忠发之间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虽该借款协议内容涉及本案房屋购房款，但双方之间已因借款协议而形成了新的借贷法律关系，故双方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应另行主张，杉林公司据此主张李忠发未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理由不能成立，杉林公司无权拒绝履行合同的后续义务……2019年6月24日，李忠发与杉林公司管理人形成谈话笔录一份，李忠发在该谈话笔录中陈述对2012年8月4日其与四季青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660000元没有异议，四季青公司及杉林公司多次向其主张，但本院在案件中没有处理这660000元本金和利息，其主张从杉林公司欠其的债权中抵销。在李忠发与管理人在2019年7月1日的谈话笔录中，李忠发陈述，其上次谈话的时候，有些内容需要变更一下。首付款其已经支付过了，已经由人民法院的判决确定了，其不欠杉林公司首付款的钱。其不认可判决书认定的其欠杉林公司660000元借款，不存在这660000元借款，这笔660000元其不认可，不主张抵销。其他钱，该抵销就抵销。诉讼过程中，杉林公司于2020年4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李忠发已付购房款为93万元，扣除78万元按揭贷款，仅支付15万元，通过查询杉林公司财务账册，其中1万元为刷卡支付，4万元为转账支付（凭证号2012年7月-12#），15万元为现金支付（凭证号2013年2月-31#）。李忠发提供的两份收据在杉林公司账册中未找到，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杉林公司与李忠发之间的借贷行为、陈克平、余道海、柯智勇向杉林公司提供担保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合同及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杉林公司为证明其已实际向被告李忠发履行了648240元的款项出借义务，提供了《借款协议书》、《借据》、《承诺函》，结合（2018）苏13民终2183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能够认定双方已通过借款合意对首付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确认，杉林公司已实际履行了648240元元的款项交付义务。李忠发辩称其已实际支付购房首付款且杉林公司未向其出借款项之意见不应予以采信，理由如下：第一，在杉林公司未予认可李忠发提供的两张收据的情况下，李忠发应进一步举证证明首付款的转账及现金付款情况，但李忠发并无相应转账或现金来源的相应凭证；第二，在李忠发与杉林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6月24日的谈话笔录中，李忠发对欠付杉林公司《借款协议书》中约定款项并无异议，并主张660000元本金及利息从杉林公司欠其的债权中抵销。在2019年7月1日的谈话笔录中，其又否认其欠付借款事实的存在。但其并无证据足以推翻其在2019年6月24日谈话笔录中所作的陈述，其再行否认其在2019年6月24日谈话中所作陈述依据不足；第三，《借款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的是“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向甲方出具书面借款凭证”，如杉林公司并未向其出借上述款项，被告陈克平完全有权依据该约定拒绝出具书面借款凭证，而其向原告出具对应数额《借据》的行为恰恰表明了双方已通过借款合意对首付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确认，杉林公司已实际履行了648240元的款项出借义务。杉林公司依据《借款协议书》第三条主张被告李忠发返还借款648240元及自2013年10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关于《借款协议书》第三条“可延期2年至4年，也可根据实际情况在该期限内分期支付，直至付清，担保方负连带责任”的约定，其内容中对保证人余道海、柯智勇、李忠发的保证期间的约定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杉林公司系在2018年3月在报纸上针对担保人登报催款，并未超出余道海、柯智勇、李忠发的保证期间，故余道海、柯智勇、李忠发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陈克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忠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杉林公司借款本金648240元及利息（利息以648240元基数，自2013年10月1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陈克平、余道海、柯智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实际履行后向李忠发追偿；案件受理费12334元，由李忠发、余道海、柯智勇、陈克平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杉林公司与李忠发之间是否就案涉648240元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二、若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能否认定杉林公司已经交付案涉款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成立。案涉《借款协议书》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已经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且借贷双方并非都是自然人，故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此外，李忠发同时出具了《借据》，综合《借款协议书》和《借据》能够认定双方当事人就借款数额、借款期限达成意思表示的一致。案涉《借款协议书》、《借据》虽然载明款项用途为流动资金，但款项用途并不是阻碍合同成立并生效的要素，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李忠发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应当作出合理说明。《借据》已经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以及借款期限，足以作为债权凭证，与《借款协议书》同时出具也是作为款项交付的凭证，因为该《借据》的出具符合《借款协议书》第一条“乙方（李忠发）收到借款后，影响甲方出具书面借款凭证”的约定。在杉林公司未予认可的情况下，因收据及购房发票均系复印件，故单独不能作为认定交付款项的依据。因李忠发在本案二审中亦未能提供其实际支付648240元购房首付款的其他证据，结合《承诺函》中“没还清欠款不得私自转让商铺”内容，以及李忠发实际交付的款项数额与案涉借款之和仍少于案涉商铺首付款数额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将648240元购房款转化为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据此也能够认定杉林公司已实际履行了648240元的款项交付义务。综上所述，李忠发、余道海、柯智勇、陈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4元，由李忠发、余道海、柯智勇、陈克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王 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