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灵斌，男，198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君华，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晶晶，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光，男，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丹荣，男，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都尉，浙江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兵，男，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恒信二手车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浙江方林二手车市场M区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4676185404R。 法定代表人：张青琴。 上诉人郑灵斌因与被上诉人林光、张丹荣、王会兵、台州恒信二手车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7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灵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被上诉人林光、张丹荣赔偿给上诉人郑灵斌三倍购车款2040000元，被上诉人台州恒信二手车信息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后的第五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郑灵斌购买涉案车辆用于生活消费，林光作为二手车经营者向郑灵斌提供家用二手车销售服务，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属于消法调整的范畴，本案优先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规定的“欺诈行为”应区别于一般民事行为中的“欺诈”，该条基于对消费者权益的特别保护，对经营者课加了特殊的法定义务。本案因林光未尽到全面核查、检测义务，上诉人郑灵斌有权要求其赔偿三倍购车款2040000元。林光作为二手车销售经营者，其购买涉案车辆的目的不在于自用，而在于将涉案车辆转手转让从中谋取利益。因牟利所以才存在《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浙江省实施办法》要求的二手车销售经营者高于常人的全面核查、检测的法定义务，即应当对二手车来源是否合法、行驶里程、维修记录、交易记录、车辆存在问题等重要信息在出售前进行全面核查、检测，未履行上述义务，就属于《消费》规定的欺诈行为。1.《浙江省实施办法》第28条第一款明确家用二手汽车销售经营者的法定义务为“应当对二手车的维修记录、交易记录、车辆存在问题等重要信息在出售前进行全面核查、检测，并将核查、检测的准确结果以书面或者其他可以确认的方式告知消费者”。在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林光本人明确陈述涉案车辆买来后没有经过检查，只是通过肉眼看，钣金有修过、油漆有喷过，没有进行过检查的，只是在“查博士”里面查了这辆车，车况较好。很显然，林光的上述做法根本没有达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要求家用二手车经营者需尽到的全面核查、检测的法定义务。2.林光作为二手车销售经营者，未尽全面核查、检测义务，也未将涉案车辆可能存在的隐患以书面或其他可核查的方式告知郑灵斌，导致郑灵斌对涉案车辆的认知与车辆实际情况不符，系林光对其特殊法定义务的违反，侵害了郑灵斌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和自由选择权，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欺诈行为。林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直强调其通过“查博士”未查询到涉案车辆事故及维修情况，主张其不知情，但是这不是法律规定作为二手车经营者可以免责的事由。上诉人郑灵斌作为一般的消费者，都可以向不同的保险公司挨个询问而得知具体的事故及维修情况，而作为专业的二手车经营者的林光，却在涉案车辆出售前未能查到事故及维修情况，更加证实其未尽全面核查、检测义务。同时“查博士”并非权威机构认定的软件，也没有认为权威文件认定通过“查博士”查询的车辆信息就可以免除二手车经营者全面核查、检测义务。通过“查博士”查询不到保险理赔记录，不代表涉案车辆从未发生过事故或维修。而林光在明知涉案车辆存在“钣金维修、油漆重新喷过”的前提下，也没有告知郑灵斌涉案车辆可能存在的隐患如是否发生过事故、发生过维修的可能，进一步证实林光未尽全面核查、检测义务。在二手车交易中，车辆是否发生事故及维修情况对交易价格及消费者的购买决策具有实质性影响。林光作为专业的家用二手车销售经营者，在销售二手车提供的涉案车辆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特别是仅一起事故就造成高额保险理赔87万元，直接影响了郑灵斌作为消费者的决策权。3、郑灵斌向林光购买二手车所支付的价款不仅包括车辆本身的价值，也包括了林光作为经营者提供的车辆检测、核实信息等必要服务的价值。林光收取郑灵斌支付的价款后未适当履行其确保涉案车辆信息真实性的义务，侵害了郑灵斌作为消费者的公平交易权，依法应当向郑灵斌承担三倍购车款2040000元的赔偿责任。《浙江省实施办法》第28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二手车经营者未对二手车维修记录、车辆存在问题等重要信息进行全面核查、检测，消费者有权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的规定向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标准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的三倍。4、被上诉人张丹荣，因与林光就涉案车辆构成合伙经营的事实，故对林光赔偿给郑灵斌承担三倍购车款204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车辆寄售买卖协议》的撤销系林光作为二手车销售经营者存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欺诈行为，并非重大误解，一审判决基于重大误解撤销了买卖协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林光作为家用二手车销售经营者已尽到全面核查、检测义务的理由均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浙江省实施办法》关于“全面核查、检测”适用的情形，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林光作为二手车经营者，通过“查博士”软件未查询到涉案车辆分别于2017年3月7日、2017年10月1日发生事故及维修情况，不管林光在出售前是否知晓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及维修情况，或是林光所获得的二手车信息与实际情况可能存在不一致的情形，或是林光已对涉案车辆进行过检查，又或是林光与郑灵斌存在一定的信任基础，这些均不是林光作为家用二手车销售经营者未尽全面核查、检测的理由。相反，林光作为专业的二手车销售经营者，通过上述行为均未能查询到涉案车辆发生过事故及维修情况，特别是2017年10月1日发生的重大保险理赔事故，更加证实林光未尽全面核查、检测义务。上诉人郑灵斌自行驾驶涉案车辆到维修进行检修，并不免除林光作为二手车经营者需履行全面核查、检测的告知义务，也不能据此推断出郑灵斌对车辆现状已知晓，一审判决对此事实予以认定过于武断。涉案车辆是否发生过事故，是否存在维修情况，这个是客观事实，需要通过向保险修机构检修就能核查，而是需要通过权威的检测机构检测得出。如上诉人郑灵斌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事故痕迹进行鉴定，才发现涉案车辆为事故车。这跟林光将车送至台州巨鑫高级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进行检修时，也未检测出涉案车辆为事故车的道理是一样的；五、被上诉人台州恒信二手车信息有限公司基于保证承诺即“如车辆转户中及转户后发生任何纠纷，一切责任由中介所和保证人负责”，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恒信公司出具的保证书明确载明“因车主本人没有到场，由场内中介所担保并代为办理转户手续，如车辆转户中及转户后发生任何纠纷，一切责任由中介所和保证人负责”，显而易见，保证内容并非仅仅针对一审认定的“车主未到场代办过户手续”，保证内容明确“转户后发生任何纠纷，一切责任由中介所和保证人负责”，故针对涉案车辆引发的纠纷，恒信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林光、张丹荣答辩称，被上诉人林光在履行车辆买卖协议中已对涉案车辆进行核查，不存在隐瞒和欺诈的行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三倍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本案发生之前，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购买过其他车辆，针对本案车辆交易，上诉人郑灵斌仅仅在支付定金一万元以后便自行驾驶车辆到维修机构进行检测，在尚欠其余购车款的情况下先行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说明双方存在足够的信任。被上诉人在扣除垫资利息成本后，纯获利只有三万余元，鉴于双方之间信任的关系，结合被上诉人获利的情形，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的主观恶意。二、被上诉人在出售车辆的时候已经通过查博士软件进行查询，并将查询结果以微信形式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在认可被上诉人查询结果后才决定购买该车辆。上诉人在过户后查询到涉案车辆发生过交通事故之后简单地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显然不对。根据保险记录，保险公司出具的车架号、发动机号和本案车辆明显不符，导致被上诉人在出售前无法查询相关情况，不存在故意隐瞒和欺诈的行为。上诉人在过户前已经和林光将该车送去检测，检测结果是大梁没有重大事故，检测当天下午才办理了过户手续。在过户前已经通过软件查询，并到专业的维修公司进行检测，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的情形。三、我们在一审提交过修理公司的维修报告，涉案车辆的前车主在2018年11月26日送到上海维修公司进行维修，维修报告没有提及车辆存在结构性损伤，符合本案买卖合同约定的要求。四、在我们得知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就第一时间答复同意还车。 王会兵、台州恒信二手车信息有限公司未做答辩。 郑灵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20年8月5日签订的《车辆寄售买卖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车款59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3、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赔偿给原告三倍购车款2040000元；4、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承担原告损失合计55488.12元（其中保险费53988.12元、过户代办费15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林光反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反诉人林光与被反诉人郑灵斌于2020年8月5日签订的《车辆寄售买卖协议》有效；二、判令被反诉人继续履行《车辆寄售买卖协议》，并支付剩余车款9万元给反诉人。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丹荣系被告恒信公司股东。被告林光曾系被告恒信公司股东，其享有的股权于2020年7月27日转让给张青琴，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20年8月5日，原告郑灵斌与被告林光签订《车辆寄售买卖协议》一份，被告林光向原告出售阿斯顿马丁牌汽车（登记在被告王会兵名下，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林光，车架号为ＳＣＦＥＫＢＤＬ6ＣＧＣ16158，发动机号为ＡＭ1517639）一辆，转让价款为680000元，协议签订时，由原告支付给定金10000元。补充条款约定：“甲乙双方协定，保证本车辆发动机大梁变速箱无重大事故，无泡水、无火烧，变速箱无重大问题。”当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林光支付定金10000元。2020年8月6日，被告林光驾驶涉案车辆至台州巨鑫高级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进行检修。同日，案涉车辆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从被告王会兵名下转移登记至原告郑灵斌名下，原告向被告林光支付购车款300000元，原告花费代办费1500元，为案涉车辆购买保险花费53988.12元。同日，被告恒信公司出具一份保证书，该保证书载明“因车主本人没有到场，由场内中介所担保并代为办理转户手续，如车辆转户中及转户后发生任何纠纷，一切责任由中介所和保证人负责”。2020年8月10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林光支付130000元、150000元。同日，原告通过他人核查发现涉案车辆分别于2017年3月7日及2017年10月1日发生过保险理赔，其中2017年10月1日的保险理赔金额达到870000元，并将该信息的链接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林光。此后，被告林光提出退款并退车，并向原告发送了有关涉案车辆的碰撞查询结果（未显示2017年10月1日的事故），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8月11日，原告与被告张丹荣通话就涉案车辆进行协商，被告张丹荣亦提出退款退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9月25日，原告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事故痕迹进行鉴定。2020年10月10日，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甬天童中心【2020】痕鉴字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车辆为事故车。另查明，涉案车辆于2017年10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出具的估损单显示车牌号为浙Ｂ8××××，车架号为ＳＣＦＥＦＢＫ8ＢＧＣ15284，发动机号为ＡＭ1416431，其中定损信息显示换件金额758700元、辅材金额1299.99元、维修工时105000元、外修金额5000元、施救金额0.01元，总计870000元。再查明，2020年8月5日，被告张丹荣曾委托他人对涉案车辆信息进行了查询，未显示2017年10月1日的事故记录。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林光通过“查博士”软件查询车辆信息，未显示2017年10月1日的事故记录。被告林光购买涉案车辆的款项由被告张丹荣支付，被告林光、张丹荣均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有关涉案车辆的出售信息及图片。除涉案车辆信息外，被告林光、张丹荣在微信朋友圈另有其他车辆的售卖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林光是否为二手车经营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条规定，经营者为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应当遵守本法。《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消费者，是指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个人和单位；经营者，是指为消费者生产、销售商品或者提服务的单位和个人。根据上述规定，个人可以作为经营者。本案中，被告林光系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被告林光曾系被告恒信公司股东，退出该公司后仍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二手车买卖信息，购买涉案车辆后未实际使用，在较短时间内出售给原告并赚取差价，应当认定被告林光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经营者。二、被告林光是否尽到核查、检测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方未对车辆核查，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发生重大事故的事实，构成欺诈。被告方主张其已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核查，不存在隐瞒及欺诈的情形。根据《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家用二手汽车销售经营者应当对二手汽车的来源是否合法、行驶里程、维修记录、交易记录、车辆存在问题等重要信息在出售前进行全面核查、检测，并将核查、检测的准确结果以书面或者其他可以确认的方式告知消费者。二手汽车的行驶里程、维修等情况无法核查的，应当将无法核查的事实和可能存在的隐患以书面或者其他可以核查的方式告知消费者。经营者未按本条第一款规定对二手汽车进行核查、检测或者隐瞒、谎报核查、检测结果，造成消费者损失的，消费者有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向经营者要求赔偿。该院认为，首先，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出具的估损单显示车牌号为浙Ｂ8××××，车架号为ＳＣＦＥＦＢＫ8ＢＧＣ15284，发动机号为ＡＭ1416431，该车架号、发动机号与涉案车辆不一致，存在保险公司记录错误的可能。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过“查博士”软件查询的车辆信息报告，显示被告方在出售涉案车辆时对涉案车辆信息进行了查询，未查询到2017年10月1日发生的事故及维修情况，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方出售前已经知道上述事故情况。原告陈述其向被告林光发送的有关车辆信息报告的链接系通过他人查询得到，该车辆信息报告亦系通过其他软件查询所得，并依据该信息向不同的保险公司挨个询问进而得知具体的事故及维修情况。上述事实显示被告方所获得的二手车信息与实际情况可能存在不一致的情形。其次，被告方陈述其已对涉案车辆进行过检查，结合原告在支付10000元定金后自行驾驶涉案车辆到维修机构进行检修的事实，应当认定涉案车辆已经进过检测，原告对现状已经知晓。最后，原告与被告林光在本次买卖发生前已经认识，并向被告方购买过其他车辆，结合原告仅支付10000元定金后就可以独自开车到维修机构检修以及购车款未按约定一次性支付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一定的信任基础。综上，考虑原告与被告方之间存在一定信任基础的特殊情况，被告方通过软件查询了涉案车辆的有关信息，双方对车辆进行了检测，应当认定被告尽到核查、检测的义务。三、本案合同是否可撤销。本案中，涉案车辆于2017年10月1日发生事故，维修金额达870000元，该事实将直接影响原告作为消费者的购买意愿，原告购买系基于涉案车辆不存在该维修情形的错误认识下作出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重大误解，据此，原告可以要求撤销合同。四、被告林光与被告张丹荣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本案中，被告林光陈述购买涉案车辆的款项由其支付，但款项系从被告张丹荣账户支出，未能对被告张丹荣保管其钱款作出合理解释，被告林光、张丹荣均在各自朋友圈发布涉案车辆的售卖信息，此后，原告曾找被告林光、张丹荣就涉案车辆进行协商，被告林光、张丹荣均提出退款退车的意见，结合被告林光、张丹荣曾均系被告恒信公司的股东，上述事实符合合伙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表象特征，故对被告林光、张丹荣就涉案车辆构成合伙经营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被告林光作为二手车经营者已经尽到核查、检测的义务，并不存隐瞒、谎报核查、检测结果的情形，原告要求被告林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按购车款的三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因重大误解签订合同，现要求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被告林光，被告林光应当将原告已支付的购车款590000元返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林光赔偿损失55488.12元（其中保险费53988.12元、过户代办费1500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此，被告张丹荣作为合伙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原告要求被告恒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被告恒信公司出具的保证书载明“因车主本人没有到场，由场内中介所担保并代为办理转户手续，如车辆转户中及转户后发生任何纠纷，一切责任由中介所和保证人负责”，上述保证内容仅针对车主未到场代办过户手续，现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已经完成，本案亦非因代办过户引起的纠纷，故要求被告恒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林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反诉被告）郑灵斌与被告（反诉原告）林光于2020年8月5日签订的《车辆寄售买卖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林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郑灵斌购车款59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张丹荣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反诉原告）林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反诉被告）郑灵斌损失55488.12元，被告张丹荣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告（反诉被告）郑灵斌于被告（反诉原告）林光、被告张丹荣履行完毕第二项、第三项判决确定的义务后十日内向被告林光返还阿斯顿马丁牌轿车（车架号ＳＣＦＥＫＢＤＬ6ＣＧＣ16158，发动机号为ＡＭ1517639）一辆；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郑灵斌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林光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4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郑灵斌负担10742元，被告林光（反诉原告）负担3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被告林光（反诉原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个方面：一、被上诉人、林光张丹荣是否应向上诉人赔偿三倍购车款。上诉人主张林光、张丹荣应赔偿三倍购车款，其理由在林光、张丹荣未尽到核查义务，存在隐瞒欺诈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主要理由有：1、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出具的估损单显示的车架号、发动机号与涉案车辆不一致，存在保险公司记录错误的可能。且被上诉人方在出售涉案车辆时对涉案车辆信息进行了查询，未查询到2017年10月1日发生的事故及维修情况，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方出售前已经知道车辆的事故情况；2、被上诉人方陈述其已对涉案车辆进行过检查，而上诉人在支付10000元定金后自行驾驶涉案车辆到维修机构进行检修，应当认定涉案车辆已经进过检测，上诉人对车辆现状是知晓的；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光在本次买卖发生前已经认识，并向被上诉人方购买过其他车辆，在本案买卖合同中，上诉人仅支付10000元定金后就可以独自开车到维修机构检修且购车款未按约定一次性支付，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一定的信任基础。综上因素考虑，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丹荣已经尽到核查、检测的义务并不存在隐瞒、欺诈得当；二、恒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审查认为，恒信公司出具的保证书载明“因车主本人没有到场，由场内中介所担保并代为办理转户手续，如车辆转户中及转户后发生任何纠纷，一切责任由中介所和保证人负责”，从上述记载看，保证内容针对车主未到场代办过户手续，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已经完成，而本案纠纷系因车辆本身原因所致，并非因代办过户引起的纠纷，上诉人要求恒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灵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84元，由上诉人郑灵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何敏军 审 判 员 王文兴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代书记员 包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