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12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渑池县希仁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渑池县仁村乡南坻坞村。法定代表人：刘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平，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渑池义正诚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渑池县天坛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娄海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利，河南甘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河南甘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渑池县华盟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渑池县坡头乡贾家洼村。法定代表人：方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波，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渑池县希仁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渑池义正诚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正诚公司”），原审第三人渑池县华盟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渑池县人民法院（2020）豫1221民初140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希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渑池县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违反《民诉法》第119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一种口头且已经实际履行的合同关系。案涉采矿区一车间从建厂到开采矿石的全部出资由上诉人承担，由于当时上诉人不具备被上诉人要求的相应资质,双方约定由上诉人寻找有资质的单位代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相应的建厂《工程承包》和采掘《劳务承包》协议书，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所有费用皆由上诉人承担，开采出的矿石全部归上诉人所有，由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股东公司。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一系列行为证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是实际承包方。2.一审裁定结果不仅不利于矛盾的解决，反而使矛盾激化，明显剥夺了上诉人的司法救济权，与法理相悖。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二审庭询中，希仁公司提交补充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含卓立公司）是受上诉人委托，以第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和《劳务承包协议》，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是委托人与受托人的关系，上诉人依法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义正诚公司辩称：1.就涉案矿区采掘工程承包，上诉人与我公司从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也不存在任何口头及实际履行的合同关系。上诉人所称的租地、赔青等事宜及支出的费用无论是否真实发生，在涉案协议书中均约定是由卓立公司、华盟公司承担，上诉人即便与卓立公司、华盟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关系，也不能改变我公司与卓立公司、华盟公司是合同主体的事实。上诉人仅是卓立公司、华盟公司指定的协作运输和结算矿石的单位，不能因此取代承包人主体资格。2.上诉人称我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认可上诉人是实际承包方的说法不成立。3.上诉人称其委托卓立公司、华盟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的说法系在二审中首次提出，且与上诉人证据、一审说法相矛盾，违反了“禁反言”原则。华盟公司述称，我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持观点，上诉人的损失不应由我方承担。签订合同时上诉人明确告知我公司只是受上诉人委托给义正诚公司签订合同，我公司赚取劳务报酬，将来有盈利时给我方10%的红利，三方都同意后我方才受托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在劳务合同履行中，我公司只是对生产技术和安全负责，义正诚公司只是与上诉人联系，并不和我公司接洽和联系。我公司应当收取的劳务报酬均由上诉人承担支付，我公司劳务合同的义务也是由上诉人实际履行，生产出的产品归上诉人所有，由上诉人出售给义正诚公司，劳务承包协议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和关联性。希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希仁公司和义正诚公司之间的采掘工程承包协议，希仁公司投资建设的一车间整体采掘工程整体（含设施、设备、机械等）交付给义正诚公司；二、依法判令义正诚公司向希仁公司支付投资款17,453,600元；三、依法判令义正诚公司向希仁公司支付投入资金不能产生收益期间的利息2,485,561.79元（即：以17,203,6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停产起，按照三至五年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之后仍按此方式计算至付清之日；四、依法判令义正诚公司向希仁公司停止采掘至2020年7月31日之间的：1、支付土地租金30000元（仅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之后按7.5亩地，租金1000元/年亩计算至是否交接至日止）；2、采矿区看护费216000元（仅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之后按照每月6000元计算至双方交接之日止）；3、向电力公司缴纳的容量费160000元，合计406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义正诚公司承担。诉求的总金额为20345161.79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28日，义正诚公司（2016年9月14日，义正诚公司由“东方希望三门峡矿业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公司名称）依法取得了位于渑池县××坻××0.3516平方公里的溶剂石灰岩矿的开采权，采矿许可证号为：C4112002012056130125227。为了承包义正诚公司的石灰石矿山采掘工程，2012年7月11日希仁公司注册成立渑池县希仁矿产品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刘召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经与陕县卓立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立公司”）协商，由“卓立公司”与义正诚公司签订相关矿山工程施工合同，“卓立公司”履行合同的全部投资义务均由希仁公司支付。2012年11月，希仁公司、义正诚公司和“卓立公司”共同协商，义正诚公司与“卓立公司”签订了一份《矿山露天开采生产系统安全施工合同》，后义正诚公司分别与卓立公司和华盟公司签订《采掘工程承包协议》、《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等，依合同约定，除以义正诚公司名义办理矿山工程建设和开采所需的各种储量地勘、土地、林业、环评、安全生产许可等相关手续（费用由希仁公司支付）外，其他一切矿山工程建设施工和采掘费用全部由希仁公司承担。开采出符合义正诚公司质量要求的石灰岩以低于市场价2元/吨的单价出售给义正诚公司，希仁公司和义正诚公司每一年签订一份石灰石买卖合同。协议签订后，希仁公司及“卓立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缴纳三个保证金合计25万元，完成了征地、赔青、居民搬迁、开山劈路、高低压电路架设、安全生产平台修建、大中型生产设备的购置和安装、环评的设计和设备安装、生产线的安装等等。2013年6月11日，案涉矿山建设安全设施获得竣工验收。2015年，渑池县华盟矿产品有限公司作为希仁公司的劳务方，与义正诚公司签订了《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开始正式生产经营。然而由于政府各单位三天两头对安检、环保等进行检查，导致年实际生产时间不足60%。上述承包协议到期后，义正诚公司先后两次通知希仁公司到义正诚公司处续签承包合同，每次义正诚公司都是以向集团报批为由，不仅不给希仁公司合同，而且不让希仁公司拍照，并说我们集团公司对外所有合同都是如此，但不影响合同的“正常履行”。从2016年7月至2018年2月因矿山整顿全面停矿停产，2018年3月，依据河南省国资厅、环保厅、安管局的《关于进一步加强露天矿山开发与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案涉矿山因安全距离小于300米，需要采矿证资源整合。义正诚公司借此为了收回希仁公司投资1740余万元的矿山，不仅不主动参与整合，而且于2019年5月29日，给希仁公司和渑池豪鑫矿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同时下发《关于停止南坻坞矿区一切业务作业活动的通知》，希仁公司和“豪鑫公司”无奈只能按《通知》停产至今，义正诚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希仁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2016年7月停产至今已四年，不仅希仁公司前期投入无法回收，而且，机械设备因闲置而损坏，租地、看护费、水电费还要继续支出，损失在继续扩大。希仁公司多次与义正诚公司沟通，但义正诚公司置之不理。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希仁公司诉讼请求。一审经审查认为，民事诉讼主体应当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告应当是合同当事人，或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当事人以外的其他利害关系人。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希仁公司起诉义正诚公司解除《采掘工程承包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应当具备合同当事人的主体资格。本案涉及的《采掘工程承包协议书》是东方希望矿业公司与卓立公司签订的，《采掘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是东方希望矿业公司与华盟公司签订，两份合同中，希仁公司均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受合同效力的约束，不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故希仁公司依据《采掘工程承包协议》提起诉讼，违背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合同法规定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例外的情形，列举了代位权、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分包人的连带责任、非法转包、违法分包情形下，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的责任等合同纠纷诉讼中，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与合同有利害关系的民事主体可以向合同一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本案希仁公司主张其系采矿工程前期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例外的规定，向义正诚公司主张权利，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从合同的内容看，《采掘工程承包协议书》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石灰石的开采销售，主要内容是对矿石开采事项的约定，虽然在合同约定中有部分建设工程，但该工程只是为实现合同目的附属工程，不是合同的主要目的，不能以此认定本案的《采掘工程承包协议》系建设工程承包合同，适用建设工程合同的法律规定。因此希仁公司依照该合同主张权利，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例外的法定情形，依法不予支持。第三，希仁公司虽然系卓立公司、华盟公司在履行合同中的实际出资人，并向东方希望矿业公司供应矿石、结算矿石款、交纳各种税费，但该事由仅能说明希仁公司和卓立公司、华盟公司之间存民事法律关系，不足以说明希仁公司与东方希望矿业公司之间存在本案《采掘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的合同关系，享有该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希仁公司以此向义正诚公司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希仁公司向义正诚公司公主张撤销本案的《采掘工程承包协议》，并要求义正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诉讼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渑池县希仁矿产品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原告希仁公司以其系案涉合同实际权利人为由，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及赔偿损失，本案第三人华盟公司认可希仁公司系案涉合同实际权利义务人的事实。原告希仁公司主张其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的要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渑池县人民法院（2020）豫1221民初140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渑池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福恒审判员  郭丽莎审判员  赵 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侯杨书记员宋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