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民再544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安阳石油分公司（原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安阳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大道**。 负责人：王振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鹤、任司辉，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张小勇，男，汉族，1969年7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丕贵，河南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泽，河南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张东生，男，汉族，1962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汤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泽，河南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张长顺，男，汉族，1964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汤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泽，河南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安阳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张小勇、张东生、张长顺（以下称张小勇等三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称二审法院）（2018）豫05民终118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豫检民抗[2020]4100000017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豫民抗1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向利、闫海潮出庭。申诉人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鹤、任司辉，被申诉人张小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丕贵，张东生，张小勇等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认定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延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并判决解除租赁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从一审开始就依据该条规定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提出根据《加油站租赁合同》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约定,因张小勇一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加油站财产及证照的在先义务,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有权拒绝履行支付780万元租金的在后义务,故不构成违约。张小勇一方反驳认为其已经按约履行交付加油站财产及证照的义务。根据本案《加油站租赁合同》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以及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解释,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完全交付”包括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证照交接”,且“证照交接”包括“加油站立项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证”的交付。故本案中张小勇一方在2013年8月至2016年8月之间才陆续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至提起本案诉讼时仍未取得加油站(点)规划确认文件,违反按合同约定及时交付“加油站立项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证”的义务在先,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支付780万元其余租金的履行顺序在后且已经主张先履行抗辩,原审判决认定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迟延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和《加油站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的约定。因此,在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迟延支付租金存在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在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以“双方均有违约,相互信任,充分协商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丧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判决解除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支付租金至“返还涉案土地之日”,判项内容缺乏明确性,对双方权利义务的处理结果显失公平。本案租赁合同签订后因张小勇一方迟至2016年8月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至本案一审庭审结束之前仍未取得加油站(点)规划确认文件,导致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虽占有加油站设施但长期不能办理经营许可手续、进行正常经营,原审在中石化安阳分公司长期无法有效利用租赁物的情况下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并判令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仍按约定标准支付租金,使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承担巨额租金损失而一无所得,张小勇一方却获得该期间的全部租金收益,对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处理显然失衡,不符合合同法上的公平与等价有偿原则。在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已向法院提供了涉案加油站被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轨项目部占用的照片证据的情况下,原审仍未查明涉案加油站在本案诉讼时是否仍由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继续占有,在判决理由中也未阐明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是否仍负有返还土地及建筑物的义务,判决主文中未判令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返还土地及建筑物,却判令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支付租金至“返还涉案土地之日”,该“返还涉案土地之日”是判决作出之前已经实际发生返还土地事实的某个日期还是判决之后有待通过履行和执行确定的日期,含义不明,判项内容缺乏明确性,容易产生执行争议。原审判决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支付租金时没有明确扣除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轨项目部占有使用的相应期间,处理结果有失公平。 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同意抗诉意见。另补充意见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张小勇等三人已经按约完成完善证照的义务没有依据。1、根据租赁合同第十条约定,加油站立项批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等均应由张小勇提供或办理。2、根据原审法院确认的无争议的事实,张小勇加油站(即案涉加油站）于2016年8月1日才取得汤地字第201608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可能在2014年10月14日将案涉加油站对应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交付给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或者说借条上载明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可能是案涉加油站对应的证照。3、即使借条上载明的土地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案涉租赁物加油站对应的证照,张小勇等人也仍然属于交付证照的时间晚于合同约定的时间一年零四个月(合同约定应当在合同签订后180天内完善证照并交付,即应于2013年6月25日前交付证照),违约在先。4、根据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根据《加油站交接清单》,证明张小勇未向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交付任何与加油站经营所需有关的证照或手续。5、加油站属于接受严格行政监管的经营性资产,出租人必须向承租人提供符合经营要求的土地使用及建设手续(包括加油站规划确认、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承租人才能办理后续各项合法经营手续。本案中,张小勇等人作为出租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交付相关证照和手续,导致租赁物加油站无法合法合规经营使用,违约在先,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其余款项。二、原审法院在已经查明张小勇交付的租赁物土地面积不足合同约定的三分之一,以及交付证照晚于合同约定时间,构成违约的情形下,仍判决按照合同约定的16.84亩土地对应的88万元年租金标准全额支付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小勇2013年9月5日取得案涉加油站所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面积为7255.21平方米,与租赁合同中约定的16.84亩土地面积不符,且张小勇于2014年9月将上述土地中的3558.22平方米转让给安阳市绿能清洁能源有限公司,张小勇在该公司持股6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已取得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转让后剩余部分土地面积不足合同约定面积16.84亩的三分之一。原审法院判决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88万元年租金标准全额支付租金,缺乏依据,裁判不公。三、张小勇诉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解除前未付的租金及判决生效时的租金,原审法院判决租金支付到案涉土地返还之日止,超出原告诉讼请求。四、本案诉讼时,案涉加油站及土地并未在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占有控制下,而是由张小勇另行出租给案外人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诉讼过程中已经提供案涉加油站被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轨项目部占用的照片证据,原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加油站是否由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占有使用,径行判决租金支付至案涉土地返还之日明显不当。原审判决后,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从相关案件中获得案涉加油站场地在本案诉讼前的2017年6月23日已被张小勇出租给案外人使用并收取租金等证据,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对案涉加油站和土地进行现场勘验,勘验笔录显示案涉加油站场地实际由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占有使用。五、原审判决显失公平。本案中,租赁合同签订后,因缺少加油站经营所需证照,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事实上无法使用租赁物,却共支付租金528万余元(含执行款),投入建站资金228万余元及罚款十数万元,至今却一无所得,无分毫收益。而张小勇除得到528万余元租金外,还在租期内将加油站部分土地转让给其实际控制的安阳市绿能清洁能源有限公司建设加气站,还在租期内将加油站场地另行出租给案外人收取租金,并且在原一审判决作出前的2017年11月23日,协助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的安阳豫越能源有限公司取得加油站建设规划(立项批复)。原审法院对双方权利义务的处理结果显失公平。六、张小勇等人作为违约方本无合同解除权,鉴于案涉加油站租赁合同已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张小勇等人返还已付租金并赔偿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一并处理。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张小勇、张东生和张长顺要求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判令张小勇、张东生和张长顺返还已付租金400万元，赔偿损失328.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 张小勇等三人称，一、其与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于2001年9月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并形成租赁关系,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是对原租赁协议的延续。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曾于2001年租赁其在汤阴县高速路口的加油站,合同履行至2010年,政府对道路扩宽需要对加油站进行拆除,但中石化安阳公司不仅未通知张小勇等三人拆迁事宜，还擅自将加油站拆除,并领取了拆迁补偿款,之后经协商,在新加油站建成后,租赁给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并承诺补偿260万元。2011年11月,其与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签订加油站建设租赁协议书,确定了租赁事宜,随后2012年5、6月份,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根据协议书约定的占地面积4.88亩向其提供了加油站设计图纸,待其出资建成后交付中石化安阳公司使用。2012年12月25日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并明确仍是安阳汤阴第十一加油站，保持与2001年租赁加油站名称一致,而且在合同第六条明确要求,承诺加油站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等为张小勇等三人所有。上述提到的合同,均是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提供,特别是2012年12月25日合同,在合同里全部都有中石化的标志,另外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诉张小勇等三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要求张小勇等三人赔偿其建站费用及租赁费5915200元,一、二审均驳回了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正确,未超过张小勇等三人的诉讼请求。为此,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在执行阶段向汤阴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二审均驳回了异议请求,尤其是二审裁定书,更详细地说明了驳回理由。三、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在租赁期间占有、使用加油站的事实清楚,其所谓新证据不能证明未占有事实。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所谓的新证据,形成于其诉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侵权之诉中,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要求赔偿其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租赁费用。诉讼期间,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申请汤阴县人民法院现场勘验,2018年5月22日,法院根据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的指认勘验了现场,形成了其所谓的新证据,但该份证据不能证明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上述期间占有使用了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租赁的加油站,因此,一、二审又均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再者本案二审判决书认定了张小勇等三人提交的安阳市安全生产监管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证明涉案加油站2014年4月已开展经营,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将加油站交付。四、原审判决在确认双方均存在违约之诉,未支持违约金50万元的情况下,仅判决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支付占用期间的租赁费用并无不当。（一）案涉加油站占地面积与双方协商一致的面积相符。首先，2011年双方签订的《加油站建设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新占地面积为4.88亩，由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提供的图纸作为新建设蓝图，图纸显示的图纸制成日期为2012年5月，其明知建站面积。但实际使用的面积远远超出建站面积，环加油站一圈全都由其占有使用。其次，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在2014年4月已开展经营，若其认为交付面积不一致，不应拖延至诉讼时才提出。第三，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若加油站交付条件未达成，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不会再次支付300万元租金。第四，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租赁使用新加油站，须先由省公司考察后确认。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租赁起始日期以省公司考察小组现场确定日起为准，因而得出省公司考察时间为2012年4月28日。在当时双方仅签订了《加油站建设租赁协议》，该协议写明的建站面积为4.88亩，省公司考察时得知的建站面积亦为4.88亩。（二）张小勇等三人已完善合同约定证照并交付，不存在漏交“加油站立项批复”的事实。首先，双方签订合同时对合同列举的证照一一清点，并列出需要完善的证照，其中并无加油站立项批复。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不可能在缺乏如此重要的证照时签订租赁合同。而且该批复是建设加油站需要的手续，有了批复才能申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批复不影响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申请办理任何经营所需证照。其次，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在拿到张小勇等三人交付的三证后，能够办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五、张小勇等三人重新申请证照为了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通过上述可知,张小勇等三人在交付全部证照后,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完全可以办理所有经营手续,以至于在一审起诉时将“变更化学危险品安全许可证,消防验收合格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至答辩人名下”作为诉讼请求之一,张小勇等三人在诉讼过程中才得知,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一直怠于办理相关证照。其次，按照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约定,租赁期满后,由双方协商,将有关证照办理回张小勇等三人名下,确因客观情况无法办理了,由双方协商给予补偿,或续租加油站。因此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有义务将相关证照办理回张小勇等三人名下。但是,在得知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一直没有办理相关证照后,按照十二五规划要求及省商务厅的通知,为了避免遭受致命损失,于2017年7月才提出申请,于2017年11月23日获得省商务厅确认通知,前后仅经历了四个月。由此也印证了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不办理相关证照,从而造成国家资产流失的重大后果。六、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要求张小勇等三人返还400万元租金以及违约金和200余万元损失的问题。首先，本案的一审、二审以及再审过程中,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反诉,而且对方另行起诉张小勇等三人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对方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赔偿对方的建站费191.52万元及租赁损失400万元,该诉讼请求均已被一、二审法院驳回,且该判决书生效。因此,该请求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判决驳回,不能再作为本案的申请。综上,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和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依法维持二审民事判决。 张小勇、张东生与张长顺于2017年8月1日向汤阴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其同中石化安阳分公司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合同解除前未付的租金58.33万元及判决生效时的租金，支付违约金50万元，协助将化学危险品安全许可证、消防验收合格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至张小勇、张东生与张长顺名下，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5日，甲方张小勇、张东生、张长顺（出租方）与乙方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承租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安阳汤阴中华路加油站），合同主要内容为：“加油站占地面积16.84亩，租赁期19年，从2012年4月28日起至2031年4月27日止；加油站年租金捌拾捌万元整（不含水、电、取暖费），租金付款方式为：前十年租金（880万元）分两次支付，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先支付100万元，待甲方将加油站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完全交付乙方后，乙方于6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的780万元；后九年一年一付，于租赁期每满一个合同年度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八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5.甲方在该区域内不得继续从事与乙方经营项目雷同的经营活动。6.甲方应当为乙方提供加油站经营管理所需要的各种正常手续，并应乙方要求办理变更手续。……第十条加油站资产与证件完善，……经甲乙双方对证照进行清点后，认为甲方应当在本合同签订后180天内，对下列的证照进行完善，并将完善后的证照交付乙方，由此产生费用乙方不承担任何给付义务。需要完善的证照清单：1.土地证；2.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第十一条加油站资产和证照的交接，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双方对加油站进行财产交接和证照交接，交接中形成的《财产交接清单》和《交接纪要》等文件属于本合同的附件。当甲方交付的加油站财产和证照不符合合同约定时，乙方有权拒绝支付其余款项，并且该拒付行为不构成本合同项下的违约。乙方随时有权要求其补齐，且该项权利属于不可抵消的乙方单方享有的独立的权利，无论合同各方是否有其他违约责任。……第十四条违约责任，下列行为构成本合同项下的违约行为：1.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向乙方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加油站财产和证照；或未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向乙方交付加油站。2.乙方未按合同规定及时足额交付租金。3.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履行证照的完善、变更、代办义务，致使乙方不能正常使用加油站的……。……违约金：因甲方原因终止合同，甲方支付乙方违约金50万元。因乙方原因终止合同，乙方支付甲方违约金50万元。第十九条通知，在合同实施过程中，双方一切联系均以书面通知为准，特殊情况可先口头通知并即补书面通知。……第二十二条合同的生效、变更、解除、终止，……有下列情况，甲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①乙方未按合同规定及时足额支付租金超过30日的；……有下列情况，乙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①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向乙方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加油站财产和证照；或未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向乙方交付加油站；(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履行证照的完善、变更、代办义务，致使乙方不能正常使用加油站的；……”。 2013年8月22日，张小勇竞得宗地编号（Ｇ-13-17）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7312.33平方米，折合10.96亩。2013年8月27日，张小勇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项目名称为加油加气站，面积7312.33平方米。2013年9月5日，汤阴县人民政府颁发汤国用（2013）第2301-16-001号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张小勇，使用权面积7312.33平方米。该证记事处手写注明：该宗地转让给安阳市绿能清洁能源有限公司面积为3658.22平方米。2013年12月19日，张小勇取得汤地字第2013089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单位张小勇，用地位置汤阴县中华路与坤贞大街交叉口西南角，用地面积及建设规模均为7312.33平方米。2014年7月31日，安阳市绿能清洁能源有限公司取得汤建字第2014079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安阳市绿能清洁能源有限公司，建设位置汤阴县中华路与坤贞大街交叉口西南方，建设规模1794平方米。2016年8月1日，汤阴县张小勇加油站取得汤建字第201608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汤阴县张小勇加油站，建设位置汤阴县中华路与坤贞大街交叉口西南角，建设规模1650.7平方米。2013年3月1日，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与张小勇签订施工合同书两份，合同书约定的项目分别为中华路加油站场地土方回填、、地面商砼工程工期2013年3月10日前完工。2014年10月14日，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向张小勇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路××街西南角加油站土地证一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一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份，一周归还。张小勇、张东生与张长顺认可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已支付租金400万元。 经庭审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本案租赁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张小勇、张东生与张长顺以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租金为由，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以依据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约定，张小勇、张东生与张长顺未先履行该项义务为由，认为分公司未违反合同约定，不同意解除租赁合同。2.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以张小勇、张东生与张长顺取得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与租赁合同不一致，交付的各项证件上建设用地面积不一致为由，认为张小勇、张东生与张长顺未及时交付相关证照，违约在先，其未支付部分租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亦不应当支付任何违约金。3.张小勇、张东生与张长顺要求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协助将化学危险品安全许可证、消防验收合格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至其名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以其未实际取得上述三项证书为由，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出租人和承租人均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全面履行义务。涉案合同第十条和2014年10月14日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向张小勇出具的借条可以证实出租方张小勇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完善证照的义务，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前10年的租赁费共计880万元，但其截止本案诉讼时仅支付租金400万元，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案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出租方张小勇要求与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解除本案租赁合同，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解除前的租金。张小勇、张东生与张长顺要求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协助将化学危险品安全许可证、消防验收合格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至其名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亦不认可其已取得上述三项证书，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租赁合同约定，如因对方原因造成解除合同，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未如期支付租金，张小勇、张东生与张长顺实际取得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与涉案租赁合同约定面积不一致，且交付证照的时间晚于合同约定的时间，上述情形均是导致本案租赁合同解除的原因，双方均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合同约定及认定的事实，以双方均无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为宜，张小勇、张东生与张长顺主张违约金，不予支持。故双方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应予解除，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应支付自2012年4月28日起至返还涉案土地之日止的租金（按年租金88万元计算，但应扣除已支付的400万元）。该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豫0523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张小勇、张东生、张长顺与中石化安阳分公司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二、限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张小勇、张东生、张长顺自2012年4月28日起至返还涉案土地之日止的租金(按年租金88万元计算，其中应扣除已支付的400万元)；三、驳回张小勇、张东生、张长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50元，由张小勇、张东生、张长顺，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各负担7275元。 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小勇、张东生和张长顺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二审中，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提交涉案加油站现场照片14张，张小勇、张东生与张长顺提交安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甲方张小勇、张东生、张长顺与乙方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二审中，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提交涉案加油站现场照片14张，证明涉案加油站现由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阳云轨项目部占有使用，甲方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加油站完全交付，甲方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照片不能证明甲方违约；甲方提交安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安）安监管罚[2014]1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涉案加油站2014年4月已开展经营，甲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将加油站交付，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加油站并未从事经营活动；双方对现场照片及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虽不能充分证明其各自主张，但能佐证本案的相关案件事实，予以采信。甲方诉称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将加油站及相关证照交付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并提供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证照、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出具的借条以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证实，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至今仅支付租金400万元，其迟延支付租金构成违约；甲方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加油站交付，但其履行中存在土地使用面积不一致、证照交付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等瑕疵，亦构成违约；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辩称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交付，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甲方坚持要求解除合同，因双方分歧较大，案件多次调解未果；鉴于双方合同履行均有违约行为，相互信任，充分协商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丧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实际，双方的租赁合同应予解除。故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依据《加油站租赁合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判决双方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解除，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支付相应租金，并无不当。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上诉称张小勇、张东生和张长顺至今未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完成加油站交付，原审判决双方解除合同证据不足，本案租赁合同应继续履行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该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豫05民终11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50元，由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负担。 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小勇一方与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记载:本合同签订前,双方应对该加油站经营应具备的各种资料、证件原件、附件、等有关证照进行清点,鉴于该站业主与原汤阴第十一加油站同属一个,经双方友好协商,原汤阴第十一加油站证照不再追溯任何责任,并就新证照双方进行了约定。在双方约定的表格一栏中“加油站立项批复”由张小勇方提供。同时,该条第二项还记载有“经双方对证照进行清点后,认为张小勇应当在本合同签订后180天内,对下列证照进行完善,并将完善后的证照交付中石化安阳分公司,需要完善的证照清单包括(土地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需要完善的内容并不包含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申诉提出的“加油站立项批复”。一审中,张小勇方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在2014年10月14日将租赁合同约定的土地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交付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并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判决其支付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豫民申6619号民事裁定:驳回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一、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安阳市绿能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材料一份，拟证明张小勇在该公司持股60%，系法定代表人。2、河南省商务厅关于确认安阳豫越能源有限公司中华路加油加气站建设规划的通知一份。拟证明张小勇担任法代表人的安阳豫越能源有限公司中华路加油加气站于2017年11月23日原一审判决作出前,取得河南省商务厅建设规划（立项批复）。3、陕西省商务厅及陕西省西咸新区管委会关于对新建加油站建设建规划确认（立项批复）的公示两份,拟证明加油站建设规划确认在成品油经营行业也称为立项批复。4、张小勇一方针对案涉加油站另行签订的钢筋场地租赁合同,场地租赁合同，以及一审法院2018年5月22日的勘验笔录,拟证明张小勇一方在租赁期内将案涉加油站场地另行出租并收取租金。案涉加油站一直未能运营，加油站及土地也未在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控制下。原一审判决作出时（2017年12月26日）加油站及土地在张小勇等三人控制之下。5、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投资建站费用及损失的证据一组，拟证明其产生的直接损失2287050元,因未取得立项批批复等相关手续，无法办理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导致被处罚99000元,以及2013年3月10日前加油站基础设施建设尚未完成。6、汤阴县人民政府2020年6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汤阴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中所指的不再办理立项手续系不再由发改委办理项目立项审核或审批程序,并非指省商务厅关于加油站规划建设规划方面的立项审批，张小勇等三人辩称案涉加油站不需要办理立项审批的主张不成立。 张小勇等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安阳市绿能清洁能源有限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就与张小勇、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协商一致将张小勇所的土地面积一分为二,一半为安阳市能清洁能源有限公司所有,一半为张小勇所有,并出租给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印证加油站从租赁开始一直到2017年间一直在持续申请该通知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不能考证,首先该两份纸张为截图，其次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份公示与本案没有关联,而且不在一个省份。对于证据4,张小勇与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钢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仅为复印件；其次,经张小勇辨认,该合同从未签订过,该复印件显示的张小勇字迹并非张小勇所签。场地租赁合同是梦幻路加气站,并非本案的加油站。还有,租赁时间从2017年11月17日至2018月10月31日,但合同签订的时间2018年9月28日,是属于租赁期限将近结束才签订合同，还是仅租赁一个月不清。对于一审法院的勘验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它形成于2018年5月22日,根本不能证明2018年5月22日之前是否为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占有。对于证据5，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专门提起诉讼,要求张小勇等赔偿其损失591万元,两审的判决书均已生效,驳回了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次提供的部分证据与判决书举出的证据相重合。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情况说明印证张小勇等三人交付了加油站立项批复的事实。本院对张小勇等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二、二审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之日为2018年5月10日。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租赁合同，并且在签订案涉租赁合同之前，双方已经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是因为原租赁的加油站拆迁，需要新建加油站，双方重新签订的租赁合同。双方签订的加油站建设租赁协议书首部明确载明，因为老加油站拆迁，需要建设新加油站，继续由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租赁，签订建设租赁协议，虽然存在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前期给付建设资金的情形，该行为是为了尽快建设加油站，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仍属于租赁合同关系，所以，原审将该案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适当，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租赁合同违约责任认定及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张小勇等三人应当为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提供加油站经营管理所需要的各种正常手续，并应其要求办理变更手续。具体证照见该合同第十条。合同第十条第1项约定，本合同签订前，双方对该加油站所有资产登记填表，经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对所有财产进行验收，不符合加油站建设或设计规范的，张小勇应在合理期限内按照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要求进行整改，该站财产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登记表为准。第2项约定，本合同签订前，双方应对该加油站经营应具备的各种资料、证件原件、附件等有关证照进行清点，鉴于该站与原汤阴第十一加油站同属一个，经双方协商，原汤阴第十一加油站证照不再追溯任何责任，并就新证照进行约定，并对需要的证照名称及提供方进行了明确记载，其中，张小勇等三人需要提供的有加油站立项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七项资料。同时载明，经双方对证照进行清点后，认为张小勇应当在合同签订后180天内，对下列证照进行完善，并将完善后的证照交付中石化安阳分公司。需要完善的证照清单有三个：土地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需要完善的证照清单中并不包含加油站立项批复。现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称是因为缺乏该证导致加油站无法经营，从该合同约定中可以看出，当时签合同时已对需要提交的证照进行清点，加油站立项批复不在需要完善之列，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该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2013年2月19日，双方制作了一份交接清单，该清单显示，张小勇交付营业房8间，卫生间、罩棚等，正星加油机4台，油罐4座等。该清单同时注明，该站为高标准新建站，各项功能设施已具备齐全，均可正常使用。双方参与交接人员在清单上签名。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依该清单拟证明张小勇等三人未按照约定交付加油站经营所需的任何证照及手续，但该清单内容是对加油站财产的交接，属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十条第1项的内容，各种证照手续的约定属于该条第2项约定的内容。该合同第十条第2项明确载明，本合同签订前，双方应对该加油站经营应具备的各种资料、证件、附件等有关证照进行清点，鉴于该站业主与原汤阴第十一加油站同属一个，经双方友好协商，原汤阴第十一加油站不再追溯任何责任，并就新证照进行了约定。经双方对证照进行清点后，对于张小勇等三人应该完善的证照并不包括加油站立项批复。并且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当张小勇等三人交付的加油站财产不符合约定时，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其余款项，并且不构成违约，可随时要求补齐。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作为专业的油品经营企业，其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按照约定主张张小勇等三人先交付加油站立项批复的合同权利。本案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张小勇等三人未交付加油站立项批复属违约行为。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的上诉状中，对一审判决上诉提出的理由是：一是原审超诉请判决理由；二是判令解除合同的依据不足。仅提出张小勇等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土地交付义务，同时认为商务部门的加油站经营许可尚未办理完毕，足以认定张小勇等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证照的交付，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未提出张小勇等三人未交付“加油站立项批复”违约的任何主张。结合再审中其提供的河南省商务厅关于确认安阳豫越能源有限公司中华路加油加气站建设规划的通知内容“请企业持本通知办理规划、建设消防等手续……”可知，只有持商务部门的规划通知，才可以办理加油站规划、建设等手续。而案涉加油站已经具备规划、建设手续，所以，原审中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并未对其再审中主张的加油站立项批复提出诉求，这也印证了为什么在双方签订合同中明确列明需要交付的手续中，没有将加油站立项批复手续作为张小勇等三人需要完善的证照手续。同时，双方当事人是在张小勇等三人未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且合同中多次提到原加油站的事情，明确约定涉及到原汤阴第十一加油站的所有问题在此合同中一笔勾销，据此可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包含有对张小勇等三人已被拆迁加油站损失进行弥补的意思表示。以上可知，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后，加油站立项批复手续并非当时双方关注的履行租赁合同的必需手续。抗诉意见认为加油站立项批复手续属张小勇等三人先履行义务的意见不成立。 通过双方签订的财务交接清单、有关部门对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的处罚予以证明，张小勇等三人已经将案涉加油站交付，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已进行了经营。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称其未经营案涉加油站与事实不符。基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性质，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作为承租人应当依约向出租人张小勇等三人支付租金。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双方当事人租赁的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7255.21平方米，2013年12月19日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规模为7312.33平方米。2014年9月22日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安阳市绿能清洁能源有限公司3658.22平方米。至此，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实际能使用的加油站土地使用权面积仅为3654.11平方米，折合亩数为5.48亩。2017年11月23日河南省商务厅批准同意张小勇任法定代表人的安阳豫越能源有限公司在该地址建设加油加气站，而该时间处于案涉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同时，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受理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诉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同年5月22日，该院对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租赁使用的加油站进行了现场勘验，并制作了笔录，显示与本案同一地址的加油站为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租赁使用，并由该公司负责看守场地。该案经过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审理，虽判决驳回了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的勘验笔录，可以证明金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确在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通过张小勇等三人租赁使用了案涉加油站。 基于上述，张小勇等三人在同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并未向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完全交付符合合同约定面积的加油站，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也未对此提出异议，并且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在张小勇等三人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后，中石化安阳分公司仍不同意解除合同，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只是本次申诉中，放弃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同意解除租赁合同，所以，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严格按照租赁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导致按租赁合同确定双方之间违约行为的困难。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给付400万元的租金，按照合同约定，可以抵顶54个多月的租赁费，但是基于张小勇等三人交付加油站的实际情况，如果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年88万元租金交付租金，不符合已经查明的案涉合同履行实际情况。由于从合同履行的2012年4月28日起，到张小勇等三人于2017年8月1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至二审判决2018年4月18日作出，该期间共计72个多月，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对被拆迁的原汤阴第十一加油站进行补偿的意思表示，鉴于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已经同意解除租赁合同，原审判决确定解除之日为中石化安阳分公司返还案涉土地之日表述不明，所以，本院确定案涉租赁合同于二审判决生效之日即2018年5月10日解除，同时酌定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已经交付的400万元为案涉租赁合同履行期间的租金。张小勇等三人要求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按照每年88万元的标准支付其他租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关于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申诉主张的损失问题。因原审中中石化安阳分公司未提起反诉，原审也未对该损失进行审理，所以中石化安阳分公司再审请求张小勇等三人赔偿其相关损失不是本案再审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处理。 综上，抗诉意见和中石化安阳分公司的申诉意见部分成立。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民终118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汤阴县人民法院（2017）豫0523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维持汤阴县人民法院（2017）豫0523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550元，由张小勇、张东生、张长顺各负担7275元，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河南安阳石油分公司各负担7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童 审判员 邵 炜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董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