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顺达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法定代表人：黄显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春，辽宁正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文，辽宁正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翠英，女，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春，辽宁正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思文，辽宁正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浑南区城市建设局，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负责人：祝永泉，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菊，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顺达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发公司”）、韩翠英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城市建设局（以下简称“浑南区城建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7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达发公司、韩翠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沈阳市东陵区高坎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高坎供销社”)签订的《协议书》及高坎供销社的《请示报告》，能证明当时高坎供销社为盘活资产，使固定资产变现，将高坎农村产品采购站及煤炭商店及地上物全部出售给上诉人，其中地上房屋246平米，占地面积6370平方米。上诉人购买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含有该房屋的占地，该证据能证明上诉人所购买的房屋含此土地使用权，双方签订协议购买此房屋的目是继续经营煤碳商店。院落和场地是煤炭商店经营所必备的，如当时约定只出售246平米的房屋而不包含该房屋的占地，上诉人是不会购买的，且不含占地的话，房屋也无法出售。根据《物权法》、《担保法》、《房地产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抵押。”即根据“地随房走”原则，涉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虽然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但已与该地上房屋一并转让给上诉人。一审法院为了达到帮被上诉人弥补错误的目的，不依事实和法律，错误认定上诉人购买房屋不含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依据刑事判决，让上诉人承担本应由刑事被告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员工刘伟刚犯玩忽职守罪，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应由刘伟刚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此案无任何关系，上诉人依据《协议书》及《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取得拆迁补偿，不存在任何违法情形。被上诉人认为将应给高坎供销社的国有土地补偿款错误的补给了上诉人，也应是上诉人同高坎供销社之间的合同纠纷，而不应依据刑事判决直接认定上诉人与高坎供销社的合同关系，并确定上诉人应返还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法律。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上诉人的，应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于2007年7月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支付拆迁补偿款，被上诉人从支付之日就知道上诉人取得了此款，如存在不当得利也应从上诉人领取此款之日起计算，而不应以刑事案件的判决来计算时效的起算日。被上诉人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对所签订合同并支付补偿款的行为是应当知道并清楚的，不应通过刑事判决才知道，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计算错误。上诉人根据《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取得拆迁补偿款，此协议并未被确定为无效，取得补偿款有合同依据。上诉人已投入800多万元，如未按合同补偿，上诉人也不会同意拆迁，并不存在获得利益。上诉人所占有使用的土地已被被上诉人拆迁，被上诉人应给予补偿，被上诉人并未重复补偿，被上诉人不存在损失，不具备提起不当得利诉讼的主体资格。如存在不当得利，也应由高坎供销社提起。浑南区城建局辩称，本案属于不当得利，二上诉人领取的国有土地补偿款应予返还，高坎供销社与韩翠英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标的物仅为房屋和地上物，并不包含涉案的国有化工商业用地，本案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韩翠英在进行地上物转让时并未支付国有划拨土地的对价，也未依据国有划拨土地管理条例规定在转让时进行审批和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涉案土地在征收时土地的所有权人并非系韩翠英。本案并不适用于地随房走的原则。依据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韩翠英在刑事询问笔录中已经确认韩翠英在顺达发公司取得土地补偿款后有与该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400万用于还贷，余下的用于母亲治病，故二上诉人应共同承担返还义务。本案被上诉人主体适格，涉案划拨土地所有权人为高坎供销社，韩翠英错误领取土地补偿款，沈阳棋盘山风景旅游开发区建设局错误发放，沈阳棋盘山风景旅游开发区建设局现经过机构改革已划归为被上诉人。经刑事判决确认，二上诉人应将不属于其合法补偿的补偿款返还给我方，故我方主体适格。本案刑事判决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故本案计算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应为2018年4月。本案国有土地的补偿款属于给予高坎供销社91名下岗职工的补偿金和养老保障金，本案系91名下岗职工通过信访进京举报所引发的刑事案件，本案的不当得利返还款项也是基于纪委要求追缴而引起。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浑南区城建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达发公司、韩翠英立即返还征收补偿款2,382,380元及利息117,813.58元（从2018年4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及支付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顺达发公司、韩翠英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9日，高坎供销社与韩翠英签订协议书一份，合同载明：经东陵区供销联社批准，高坎供销社研究决定，将高坎供销社（甲方）农副产品采购站及煤炭商店出售给供销社职工韩翠英（乙方）。协议约定：房址及面积为高坎镇仁镜村（旧站火车站东）房屋面积246米，占地6300平方米（以土地使用证为准）；房屋及地上物价格合计555,000元；交款方式为一次现金付款；乙方负责办理相关手续，甲方负责供所需材料，费用乙方负责；乙方购房后，由本房产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交易房屋所在地于2000年1月14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为6370平方米，登记土地使用者为高坎供销社。后韩翠英以案涉地为注册地成立英顺公司，韩翠英任法定代表人。另查明，2007年，沈阳市棋盘山国际风景旅游开发区按照沈阳市政府统一部署启动沈通路扩路项目，刘伟刚受政府指派在该拆迁项目企业组负责拆迁范围内企业的搬迁安置补偿工作，英顺公司被列入征收范围。沈阳棋盘山国际风景旅游开发区建设管理局委托沈阳市中意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英顺公司的房屋、附属设施设备及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07年7月27日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书，估价结论为确定在估价时点2007年4月16日时估价对象的补偿费用为7,712,800元（其中包括东陵区高坎镇仁镜村行政划拨土地6370平方米评估价值为2,382,380元）。2007年7月27日，沈阳棋盘山国际风景旅游开发区建设管理局与英顺公司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浑南区城建局补偿给英顺公司租房过渡补助费3,600元、房屋经营补助费434,850元、场地经营补助费17,160元、从业人员补助费25,600元、动力电458,700元、有线电视760元、固定电话180元、评估报告7,712,830元（其中包括所有权人为高坎供销社的6370平方米行政划拨商业服务用地，评估价格为2,382,380元），合计补偿款8,265,850元，浑南区城建局已将上述款项发放给顺达发公司。再查明，2017年5月8日,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询问韩翠英案涉地块拆迁补偿款是如何支配的,其陈述其中400万用来还贷款，剩余的其母亲治病花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买房子了。2018年1月11日，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检察院以沈浑南检公诉刑诉（2018）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伟刚犯玩忽职守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沈阳市棋盘山国际风景旅游开发区按照沈阳市政府统一部署启动沈通路扩路项目，刘伟刚受政府指派在该拆迁项目企业组负责拆迁范围内企业的搬迁安置补偿工作。英顺公司是拆迁范围内一户企业，该户企业所有的房屋及地上物系该企业法人韩翠英于2004年以555,000元的价格向沈阳市棋盘山国际旅游开发区高坎供销社购买，双方签订协议书中约定卖予韩翠英的标的物系房屋及地上物，并不包括房屋所在性质为国有划拨商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被告人刘伟刚作为拆迁企业负责人，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审核拆迁相关拆迁手续，并于2007年8月4日在拆迁款请款单上签字确认，使本应补偿给高坎供销社的国有土地补偿款2,382,380元于2007年9月至11月错误补给了韩翠英。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辽0112刑初3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刘伟刚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高坎供销社与韩翠英签订协议书中约定卖予韩翠英的标的物系房屋及地上物，并不包括房屋所在性质为国有划拨商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浑南区城建局作为搬迁安置补偿负责单位，将本应补偿给高坎供销社的国有土地补偿款2,382,380元补偿给英顺公司，其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国有划拨土地补偿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所占款项应予返还。虽然拆迁补偿款已发放给英顺公司，但韩翠英为英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陈述拆迁补偿款400万用来偿还贷款，剩余的其母亲治病花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用来购买房屋，可见该拆迁补偿款顺达发公司、韩翠英均已使用支配，顺达发公司、韩翠英均负有返还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浑南区城建局要求顺达发公司、韩翠英返还征收补偿款2,382,3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浑南区城建局要求顺达发公司、韩翠英给付从2018年4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顺达发公司、韩翠英主张浑南区城建局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因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虽然被告于2007年取得动迁款项，2018年1月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检察院对刘伟刚犯玩忽职守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刑事判决，才最终确认使本应补偿给高坎供销社的国有土地补偿款错误补给了韩翠英，故本案不当得利事实于2018年4月才得到确认，故对顺达发公司、韩翠英主张浑南区城建局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顺达发贸易有限公司、韩翠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阳市浑南区城市建设局拆迁补偿款2,382,380元；二、驳回沈阳市浑南区城市建设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2元、公告费26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沈阳顺达发贸易有限公司、韩翠英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沈阳英顺贸易有限公司名称后变更为沈阳顺达发贸易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上诉人取得的搬迁安置补偿款中包含了国有土地补偿款2,382,380元。由高坎供销社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可知：约定出售给韩翠英的标的物系房屋及地上物，价格为555,000元,并未包括房屋所在性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且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亦认定：上诉人与高坎供销社签订的协议书中出售给韩翠英的标的物系房屋及地上物，并未包括房屋所在性质为国有划拨商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故上诉人取得国有划拨土地补偿款2,382,380元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该取得款项应予返还。韩翠英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将补偿中的400万用来还贷款，剩余的其母治病花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用于买房子；案涉土地为国有土地，沈阳棋盘山风景旅游开发区建设局为拆迁协议的签订者及拆迁款的发放者，该局经过机构改革已划归为被上诉人，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要求二上诉人返还征收补偿款2,382,380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月对刘伟刚犯玩忽职守罪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刑事判决，确认案涉国有土地补偿款应补偿给高坎供销合作社，错误补给了韩翠英，即本案不当得利事实系于2018年4月得到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的抗辩未予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1元，由沈阳顺达发贸易有限公司、韩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丹审判员  陈兴田审判员  宋 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程曦书记员杨雅婷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