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定荣家科技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责人：刘定荣。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邝丽君。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定荣家科技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定荣家长沙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6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定荣家长沙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27882.16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定荣家长沙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就定荣家长沙分公司提供的2020年2月25日公司召开的视频会议的部分事实内容认定错误。该会议并未提及办公区域调整，公司有明确的钉钉打卡考勤制度，故周某按照原考勤方式，在实际工作地点（南昌）进行钉钉外勤打卡符合公司考勤规定。2、一审以定荣家长沙分公司提供的公司部门主管与周某家属的聊天记录为由，认定“2020年3月下旬至2020年4月上旬期间，定荣家长沙分公司无法与周某取得联系”的结论有误。该结论中时间模糊不清，且公司部门主管与周某家属的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周某家属于2020年4月22日曾向公司主管询问周某情况，不能证明公司无法与周某取得联系。且定荣家长沙分公司于2020年4月7日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但所举证的家属聊天记录为2020年4月22日，在时间上就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故该证据不能作为定荣家长沙分公司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定荣家长沙分公司辩称：一、周某一直强调其实际工作地点在南昌，其在南昌进行钉钉打卡，符合公司考勤规定，受疫情影响我公司的复工时间，延长至2020年2月9日，即2月10号星期一正式上班，试问周某从2020年2月10号起，至2020年3月16日的考勤，为何在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此为其一。其二，定荣家长沙分公司要求员工上班期间每日打两次卡及上班上午一次下班一次，从周某的考勤来看，周某多从凌晨两三点或者是4点开始工作，但并未见周某提供实际的工作成果。由此可见，周某的考勤并不具备实质内容。二、2020年3月下旬至2020年4月上旬，定荣家长沙分公司因无法取得与周某的联系，定荣家长沙分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书。在一审庭审中，审判长也直向周某的舅舅当庭核实了这一情况，即定荣家长沙分公司无法联系上周某，这一事实得以予以印证。定荣家长沙分公司依据公司的管理制度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定荣家长沙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定荣家长沙分公司无须向周某支付经济赔偿金27882.16元；2、周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5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8年5月5日—2021年5月4日。同日，周某签署员工薪酬确认书，确认周某基本工资为3000元/月，每年每月工龄工资为200元，绩效工资参照公司绩效考核确定。2020年1月，定荣家长沙分公司开始正常放假。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定荣家长沙分公司迟至2020年2月开始复工。2020年2月25日，定荣家长沙分公司召开视频会议，就公司工资延迟发放、办公区域调整及薪资调整进行了沟通，周某亦通过网络方式得知了会议的内容。后定荣家长沙分公司部门主管向周某告知，定荣家长沙分公司拟与周某解除劳动关系，并就解除劳动关系后的补偿问题进行协商，但双方并未就解除劳动关系及赔偿问题达成一致。2020年4月7日，定荣家长沙分公司向周某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周某未按定荣家长沙分公司要求按时复工打卡上班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20年5月11日，定荣家长沙分公司部门主管通过微信的形式再次向周某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因认为存在劳动争议，周某遂向长沙市开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开劳人仲字（2020）第2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定荣家长沙分公司应当向周某支付2020年2月1日—2020年4月7日的工资合计5081.72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882.16元。定荣家长沙分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中关于经济赔偿金的支付问题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自2020年1月春节放假后，定荣家长沙分公司一直没有安排周某具体工作任务，周某也没有为定荣家长沙分公司提供实际劳动。还查明周某离职前12个月平均实发工资为6970.54元。庭审中，定荣家长沙分公司主张于2020年3月下旬至2020年4月上旬期间无法与周某联系，并提交了定荣家长沙分公司部门主管与周某家属的聊天记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庭审中电话核实了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经济赔偿金的支付问题，经查明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导致定荣家长沙分公司经营困难，定荣家长沙分公司遂提出要求与周某在内的公司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并给予一定的补偿。但双方就赔偿的具体数额未达成一致。又查明，2020年1月定荣家长沙分公司放假开始，周某即再未为定荣家长沙分公司提供实质的劳动；同时2020年3月下旬至2020年4月上旬期间，定荣家长沙分公司亦无法与周某取得联系，故定荣家长沙分公司于2020年4月7日以周某未按公司要求按时复工打卡上班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定荣家长沙分公司无需向周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对于原仲裁裁决定荣家长沙分公司应支付周某2020年2月1日—2020年4月7日工资的仲裁事项，因双方均未对该裁决事项以诉讼的方式提出异议，故对该裁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定荣家科技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无需向周某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882.16元；二、北京定荣家科技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某支付2020年2月1日—2020年4月7日的工资5081.72元；三、驳回北京定荣家科技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周某承担。二审期间，周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和证据五在一审中提交过。证据二、公司质控中心工作群通知，证据三、钉钉打卡照片，证据四质控中心工作群通知，拟证明公司有明确的钉钉打卡考勤制度，规定了打卡方式。周某2019年11月、12月及2020年1月部分钉钉打卡照片，证明周某正常工作期间打卡地点为南昌或项目管辖区域（江西和福建部分区域），打卡方式为外勤打卡。公司要求2020年2月10日开始打卡上班，钉钉打卡作为考勤。定荣家长沙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钉钉打卡是作为公司对外勤人员的正常管理所采取的一种考勤方式，而本案中周某以通常的外勤打卡为由，来证明其正常履行工作职责，其实质为疫情期间，因全国对防御要求的管控，我们所有的业务是停滞的，而从2020年3月份开始随着疫情控制的逐步好转，我们也逐步开始响应国家政策复工、复产，而作为定荣家长沙分公司解除周某劳动关系的原因是2020年3月下旬开始到4月初，这段时间定荣家长沙分公司无法联系上周某，且在这段时间，定荣家长沙分公司通过电话、微信联系，包括通过他的亲属寻找，均无法联系上周某本人，然后定荣家长沙分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符合公司管理制度及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而考勤钉钉打卡，周某没有听从公司的指示，也没有完成公司所安排的相应的工作任务和提供实质的工作内容。其提供的钉钉打卡只能证明之前他的这种打卡，包括江西和福建确实是属于他的项目管理所在地，而不能证明他在运行期间，对这个打卡是符合公司的相关要求，且在公司正常复工复产以后，公司在长达21天的时间里，是无法联系上周某本人的，所以他钉打卡记录不能作为一个有效的证明。在一审中我们也对于关于钉钉的情况进行过仔细说明，庭审当时也进行过核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周某提交的证据一、五已在一审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证。证据二、三、四，因定荣家长沙分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是否实现周某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另查明：定荣家长沙分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召开视频会议，会议中涉及因疫情影响经营困难需裁员的事宜，同时对员工工资延迟发放、工作地点的要求进行了规定。周某在会后被告知属于裁员的范围。定荣家长沙分公司被裁员的员工通过微信建立了维权群，2020年2月26日，定荣家长沙分公司的部门负责人谢朝鹏入该群，并在群内发布了定荣家长沙分公司的《离职协议》，周某对定荣家长沙分公司的该离职补偿方案表示不同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定荣家长沙分公司是否应承担劳动合同解除的赔偿金或者经济补偿金的支付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2020年2月25日，定荣家长沙分公司召开会议，向员工宣布裁员事宜，又宣布复工要求。周某属于被裁员的范围，同时复工要求涉及对周某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的变更。周某一直被定荣家公司安排至江西等相应项目点上工作，但根据定荣家长沙分公司的复工要求，周某需回长沙打卡上班。定荣家长沙分公司未经与周某协商，即调整其工作岗位及工作地点，程序不恰当。周某对公司的裁员补偿方案不服，虽一直在定荣家长沙分公司的工作系统中进行钉钉打卡，但并未在定荣家长沙分公司要求的工作地点上班，也未提供其他劳动，而且与定荣家长沙分公司在很长一段时间处于失联状态，导致定荣家长沙分公司向周某发送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定荣家长沙分公司与周某因离职事宜产生纠纷，双方在纠纷的处理中均存在不当之处。从公平和利益衡平的角度出发，定荣家长沙分公司提出将周某裁员，周某虽不同意裁员补偿方案，但之后一直未提供实质劳动，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定荣家长沙分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向周某支付经济补偿金13941.08元（6970.54元×2个月）。定荣家长沙分公司称周某系自动离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周某称定荣家长沙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赔偿金的主张，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某的上诉请求部分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6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6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限北京定荣家科技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周某支付经济补偿金13941.08元；四、驳回北京定荣家科技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总计15元，由北京定荣家科技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负担10元，周某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文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