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1）甘03行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汉族，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新华路派出所警察。住所：金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甘肃金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住所：金昌市新华东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冯某，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李某2，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年某，该局法制大队民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该局新华路派出所教导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昌市人民政府。住所：金昌市金川区新华路82号。   法定代表人：王某1，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金昌市司法局行政复议与应诉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某2，男，汉族，甘肃省兰州市人，金川集团公司二冶炼厂职工。住所：金昌市。   原审第三人：马某，男，汉族，甘肃省金昌市人，金昌市金川区建设路杰拉网咖店店长。住所：金昌市。   上诉人朱某因诉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以下简称金川分局）、金昌市人民政府治安管理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某，被上诉人金川分局的出庭负责人李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年某、杨某，被上诉人金昌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陈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王某2、马某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6日14时30分许，朱某驾驶×××小型汽车沿金昌市金川区上海路东侧天一美居商城前非机动车道侧位停车时，该车左后角与正常行使的由陈剑蓉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前部右侧发生轻微刮蹭，双方随即发生口角，陈剑蓉请求一旁的王某2为自己作证，朱某认为王某2未目睹事发过程、多管闲事与其发生争执后互相殴打。陈剑蓉的丈夫马某赶到现场，朱某又与马某相互撕扯，后朱某将马某摔倒在地。金川交警大队民警到达现场，朱某与王某2仍撕扯在一起互相殴打，王某2朝着朱某面部殴打一拳，被金川交警大队出警民警劝开，因案件需进一步调查，双方被新华路派出所民警带往新华路派出所，途中朱某与王某2在警车上再次发生争吵，朱某向同乘的王某2脸上击打一拳，被民警制止。双方被带至新华路派出所值班室内，朱某、王某2再次发生争吵，朱某在王某2面部再次击打一拳。朱某、王某2和马某均不同程度受伤。后经甘肃津伟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2、朱某所受伤情评定为轻微伤，朱某母亲仲惠兰在拉架时受伤，入院治疗经诊断为：1.头部外伤、头皮血肿；2.身体多处软组织伤（腰部、双膝）等。因朱某系金川分局新华路派出所民警，王某2申请新华路派出所回避，2019年1月22日金川分局指派桂林路派出所受理该案。同年12月12日，金川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对朱某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作出金公分公（桂）行罚决字〔2019〕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其予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二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王某2、马某分别作出的金公分公（桂）行罚决字〔2019〕43、44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罚款三百元、二百元。2020年1月9日，朱某不服该决定，向金昌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该决定，金昌市人民政府经审查，认为金川分局作出的金公分公（桂）行罚决字〔2019〕4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于3月20日作出金公（行）复决字〔202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金川分局作出的该行政处罚决定。朱某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金川分局作出的金公分公（桂）行罚决字〔2019〕42号行政处罚决定、金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金政复决字〔2020〕7号行政复议决定。   另查明，2019年12月12日，金川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对朱某在其他案件中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作出金公分公（金）行罚决字〔2019〕3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朱某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川分局依职权对朱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进行处罚，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在案证据证实朱某在发生纠纷后未冷静处理，与第三人言语不和发生争执并互相殴打，在事发现场、警车内、新华路派出所值班室内对王某2进行殴打，金川分局依据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就诊病历、视频光盘等证据，认定朱某多次殴打他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金川分局受案、调查、处罚审批、权利义务告知、送达等均符合法定程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对朱某予以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金川分局对朱某予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无不当，虽处以罚款二百元降低了该情形下法律规定的罚款数额，办案期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但综合涉诉行政行为分析，上述违法情形对朱某的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属于行政行为轻微违法，依法应当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金川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虽未对朱某进行精神病鉴定，但无据证实朱某在殴打他人时精神处于非控制状态，故朱某应当对自己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金川分局未合并执行朱某的两个行政拘留处罚、未对致伤朱某母亲仲惠兰的行为进行处罚，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金昌市人民政府在受理了朱某的复议申请后，按法定程序对该案进行了审查，作出的金政复决字〔202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的金公分公（桂）行罚决字〔2019〕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驳回原告朱某的诉讼请求。   朱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的，并处罚款金额须为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对朱某处以十五日拘留并处二百元罚款，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金川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行为，虽降低了法律规定的罚款数额，但对朱某的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属于行政行为轻微违法，判决错误。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金川分局未对朱某进行精神病鉴定，但该处罚决定作出后，金川分局却将朱某带至兰州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精神病鉴定，且鉴定结论证实朱某患躁狂型抑郁症，故作出该处罚决定前未对朱某进行精神病鉴定，属于程序违法，而且该程序性违法行为对朱某的权利产生了重大、实质影响。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的规定，金川分局针对朱某作出处罚决定前，未经金川分局负责人集体讨论，且该处罚决定无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二、金川分局未将金公分公（桂）行罚决字〔2019〕42号处罚决定的十五日拘留与正在执行的拘留合并执行，严重违法，显属滥用职权、打击报复行为。三、王某2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才到达的现场，其并未目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朱某在涉案交通事故现场、派出所警车内和派出所值班室内与王某2发生争吵、撕扯，皆因王某2捏造事实、虚假陈述所致，故王某2对涉案纠纷的产生、矛盾的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王某2、马某结伙殴打朱某，一次殴打多人（朱某、仲惠兰），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结伙殴打他人、一次殴打多人）进行处罚，对王某2、马某仅处以三百元和二百元的罚款，显属事实认定不清，处罚不当。四、一审法院既确认金公分公（桂）行罚决字〔2019〕42号处罚决定违法，又认定金政复决字〔2020〕7号行政复议决定合法，判决明显有误。   金川分局及金昌市人民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金川分局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实施治安处罚的法定职权。   本案系行政处罚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三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违反治安管理的，不予处罚，但是应当责令其监护人严加看管和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违反治安管理的，应当给予处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朱某在作出违法行为时辨认和控制能力是否正常，能否免罚。   本案中，案发当时出警民警配带的执法记录仪记载显示，朱某在民警到达现场后可以辨识，殴打他人时对象明确，能够辨识出劝阻他的民警并有目的地交流，能够辨认出自己携带的物品，案发后接受询问时能够清晰陈述事件发生的过程和细节，以上内容可证明朱某当时的辨认能力正常。在民警查验其驾驶证、行驶证时，能够清楚找到自己携带的物品并置于身旁看管，并在笔录上签字，以上可以证明朱某当时能够有效控制自己行为。同时，在场人朱某的父母在公安机关询问事发情形时，均表示事发当时朱某“精神状态好着呢”。因此，可以认定朱某在作出违法行为时辨认和控制能力正常。朱某主张当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从执法记录仪记载看，明显不存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这一不予处罚事由，朱某主张处罚前应作精神病鉴定，欠缺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在案证据证实朱某在发生纠纷后未冷静处理，特别是在警车内、派出所值班室内对王某2进行殴打，有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视频光盘等证据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金川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决定对朱某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二百元罚款，显属适用法律错误。金昌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程序虽合法，但其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撤销。一审法院以金川分局作出的被诉决定降低了罚款数额，办案期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未经负责人集体讨论违法，但综合分析，上述违法行为对朱某的权利均不产生实质损害为由，属于行政行为轻微违法，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确认该行为违法，亦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基于金川分局对本案第三人王某2、马某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及朱某的另一次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均分别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上诉人朱某所提：金川分局未合并执行对朱某的两个行政拘留处罚；对本案第三人王某2、马某的违法行为作出的处罚是否合法，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朱某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予以主张。   综上所述，朱某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行初1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金昌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的金政复决字〔2020〕7号《行政复议决定》；   三、撤销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的金公分公（桂）行罚决字〔2019〕42号《行政处罚决定》。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金昌市公安局金川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建民   审判员 叶志卫   审判员 张 霖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