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25民终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杏加，青海省共和县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忠郭，青海省共和县村民。 上诉人桑杏加因与被上诉人忠郭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20）青252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桑杏加、被上诉人忠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桑杏加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共和县人民法院（2020）青252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法规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显然与证明责任这一制度的设立目的相违背。首先，谁主张，谁举证，在上诉人提出证据证明其主张时，被上诉人并未提出新的主张，只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这时的证明责任并未转移，依然应当是谁主张，谁举证。而一审法院认为，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诉求就是主张，显然没有搞清楚证明责任的承担方式。其次，被上诉人为本案唯一过错方，由于被上诉人未按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对涉案土地办理土地流转审批手续，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法实现。最后，被上诉人陈述的事实理由中存在诸多矛盾，而一审法院并未进一步查明就作出的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也不足。本案中，双方未签订合同前，被上诉人忠郭（时任村长）在利用职务便利以收取中介费为目的，多次主动到上诉人处协商土地租赁事宜，上诉人考虑到当时的有关草场政策，未同意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后被上诉人以已到相关部门了解清楚为由，再次到上诉人处协商土地租赁协议，经口头协商，上诉人将被审批为建设用地的草场2.35亩租赁给被上诉人使用，租赁期限为25年，合计租赁费84000元。协议达成后，被上诉人忠郭又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从转让费中支付上诉人土地租赁费84000元。并于2015年11月20日隐瞒协议签署事实，趁上诉人不识字在一份《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处签字捺印，该份协议书租赁期限为30年，严重违反了国家相关法规。上诉人于2019年才发现该份协议书中存在的问题，但由于时间过长，被上诉人不认可本案事实。双方之间的协议履行期间，被上诉人未按协议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对涉案土地办理土地流转审批手续，导致2017年4月份政府部门在青海湖地区环境整治时，涉案土地被列为禁止建设范围区，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但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草场转让协议内容改变了草场的使用性质，此行为显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与事实完全不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当时是非常清楚涉案土地的实际情况，充分了解该土地的性质及其他情况后强烈要求租赁经营，说明租赁双方的行为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达成的协议正是如此，无论是从协议的商谈过程或者从协议的内容来看，上诉人都没有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第（一）至（五）项中的任何一项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背事实真相，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以本案实际情况为依据作出改判裁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 忠郭辩称，桑杏加应退转让费。 忠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终止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农村土地转让协议书》；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桑杏加返还原告土地转让费84000元，并以本金8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给付自2016年6月1日至实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桑杏加对协议书中的签字及捺印提出异议，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被告桑杏加于2020年9月15日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原告忠郭提交的协议书中的签名及指纹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委托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被告桑杏加的笔迹及指纹进行鉴定。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由于本案被告桑杏加未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工作无法进行。2015年11月30日，原告忠郭与被告桑杏加自愿达成农村土地转让协议，并签订了《协议书》原文藏文，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共和县江西沟镇莫热村七社（江西沟农场以西、距原109国道2104公里处的草场2.35亩）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忠郭，原告用于经营牧家乐相关行业，转让期限为30年，转让费为每亩40000元，总转让费为84000元。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转让费84000元。协议签订后，2016年6月1日，青海湖景区保护利用管理局与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联合开展了青海湖景区及环湖地区环境集中整治执法行动中，涉案草场被列入了专项整治范围，因被告桑杏加承包的土地未办理建设房屋审批手续，导致本协议中双方约定的涉案土地用于建设房屋的目的未能实现。且双方在合同也已约定，如遇政府拆迁、政策行为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被告桑杏加要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转让费8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村集体所有；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在本案中被告桑杏加将位于青海省共和县江西沟莫热村七社（距原109国道2104公里＋200米处）草场，总面积2.35亩转让给原告忠郭用于建设房屋。按照我国法律和政策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草场使用性质不能改变，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草场转让协议内容改变了草场的使用性质，此行为显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无效合同。故原、被告签订的草场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应当将已收取的草场转让费返还给原告；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以本金8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给付自2016年6月1日至实际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忠郭与被告桑杏加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草场转让协议”依法确认为无效合同；二、被告桑杏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原告忠郭返还草场转让费84000元；三、驳回原告忠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原、被告平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桑杏加将草场（总面积2.35亩）转让给被上诉人忠郭用于建设房屋的协议，改变了草场的使用性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桑杏加与被上诉人忠郭签订的合同属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上诉人桑杏加应根据法律规定，将该合同取得的转让费，予以返还。 综上，桑杏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00元，由上诉人桑杏加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卓 玛 措 审 判 员 李 德 吉 审 判 员 龙  云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  玮 书 记 员 冷本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