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国华，男，1967年4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南宅村友谊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书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利，男，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伟，男，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上诉人常国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泉缘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6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国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6175号判决书，驳回万泉缘公司对常国华的诉讼请求；2.要求万泉缘公司支付常国华补贴钱款，国家针对网约出租车的政策补贴共计18200元。（2月份5220元，三月份5580元，四月份5400元+2000元常国华已上交车份钱）；3.要求万泉缘公司支付其恶意阻挠常国华交车，所造成常国华的经济损失，共计13500元（2月、3月、4月）。4.一、二审诉讼费由万泉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1.国家有针对网约出租车的政策补贴，2020年2、3、4月，整体补贴司机、公司每天180元/天，合计每月补贴钱数达五千多元。5月万泉缘公司安排部分司机签署领取国家补贴的签名，但并未通知常国华。要求万泉缘公司支付常国华政策补贴共计18200元。2.万泉缘公司涉公司主体欺诈。常国华于2016年8月23日与渔阳出租汽车公司签署出租汽车驾驶员承包协议书，于2018年12月1日由运营出租汽车转移成运营网络预约出租汽车。但是始终没有人告知公司主体变更为万泉缘公司，运营车辆标志也是渔阳首约的标志。3.万泉缘公司合同造假。常国华并未收到万泉缘公司的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2万存在造假，案外人司机的合同违约金处是空白的。4.万泉缘公司欺瞒、阻挠常国华交车。万泉缘公司告诉常国华说2、3月份不用交份钱，五一可以交车，但是仍然阻挠，5月9日才交车成功，现要求常国华缴纳2月至5月的份钱属于敲诈。二、一审判决忽略常国华的权利。1.根据租赁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万泉缘公司承担市场经营中的主要风险，且由于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协议即行终止。一审判决未考虑疫情这一不可抗力给常国华造成的经济损失，忽略常国华可以解除协议的权利。并且万泉缘公司恶意阻挠常国华交车，严重侵害了常国华的权利。2.关于车辆停运经济损失8100，车辆停运经济损失是由于车辆损坏造成的无法正常客运、货运的损失，但是本案中已经于5月9日交还车辆，且不存在上述情形，故不应支持停运损失。反而是万泉缘公司恶意阻挠交车导致常国华3个月没有经济来源造成损失13500元。万泉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常国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万泉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常国华支付万泉缘公司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9日车辆租金、社会保险自付部分、工会会费等共计25890.84元；2.请求常国华支付万泉缘公司拖欠车辆租金所产生的滞纳金51263.86元；3.请求常国华支付万泉缘公司车辆停运经济损失8100元;4.请求常国华支付万泉缘公司违约金20000元;5.车辆下车检验维修费用8171元;6.扣除国家减免98天*70元/天=6860元，以上合计10656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国华于2018年12月1日入职万泉缘公司,从事网约车司机工作,万泉缘公司（甲方）与常国华（乙方）签订《劳动协议书》和《车辆租赁协议》。《车辆租赁协议》（网约车单班）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的车型为索纳塔9（车牌号：×××），仅限于乙方开展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营服务之用，不得改作其他用途；运营服务方式为一人一车，乙方不得将车辆交予他人驾驶；租用期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2年11月30日，乙方每月不迟于10号向甲方交纳当月租金8100元。万泉缘公司自述自2020年2月起，常国华拖欠公司车辆租金未交，期间已交2000元。2020年5月9日，常国华将车单方交还给公司。万泉缘公司向平谷仲裁委申请仲裁。2020年9月10日，平谷仲裁委作出京平劳人仲不字[2020]第10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万泉缘公司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万泉缘公司与常国华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劳动合同的内容，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现常国华拖欠万泉缘公司车辆租金，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万泉缘公司要求常国华支付拖欠的2019年2月至车辆交还时的相关费用，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实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常国华违反上述规定应赔偿万泉缘公司的合理经济损失，具体到本案，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便是万泉缘公司重新安置人员接手该车辆期间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一审法院按照一个月车辆租金进行酌定。万泉缘公司主张的滞纳金、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规定，除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车辆租赁协议》中约定按欠款数额每日另行交纳2%的滞纳金及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该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但考虑到常国华迟延交付租金给万泉缘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5月10日起计算滞纳金。参照《北京市出租汽车企业内部营运任务单车承包经营会计核算办法（试行）》的规定，万泉缘公司按月收取的车辆承包金中已包括车辆检验费及维修费、工会会费，一审法院已支持常国华按月向万泉缘公司支付相应车辆承包金，现万泉缘公司要求常国华另行支付车辆检验费及维修费、工会会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常国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拖欠的车辆租金、社会保险自付部分等共计19022.84元及滞纳金（以19022.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10日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二、常国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停运经济损失8100元；三、驳回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常国华提交证据如下：1.签到表，是从万泉缘公司处其他司机杨建平处得来，证明当时国家补贴的是一天180元每天，三月份算下来一共是5580元，给常国华的补贴最少应该按照150元每天算。2.提交2020年4月30日转给孙亚伟2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月份、3月份万泉缘公司说不要份钱、也不用退车，万泉缘公司要求常国华四月份交钱2000元，5月份退车。万泉缘公司对于证据1.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签到表是万泉缘公司给按时交齐车份的司机按照每天180元计算补贴，没交全车份的司机是按照70元每天计算补贴，国家政策关于补贴也是有明确规定的。对于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万泉缘公司没说过2月、3月不收份钱。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于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万泉缘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常国华是否应支付万泉缘公司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9日车辆租金差额和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金额；二、常国华是否应支付万泉缘公司车辆停运经营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常国华上诉认为其对于承包关系转移到万泉缘公司不知情，认为一直在渔阳公司工作；系由于万泉缘公司恶意阻挠交车造成2月至5月未能交车；万泉缘公司应按照每天180元的补贴标准向常国华支付补贴费用；对于经营中的风险应由万泉缘公司承担主要风险，对于自然灾害不可抗力的情况，合同应该终止。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万泉缘公司提交了常国华签字的劳动协议和车辆承包协议，庭审中常国华对于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表示不能确定且并未提出签名鉴定的申请，另结合在常国华另案仲裁要求退还驾驶员保证金2万元的案件中系以万泉缘公司为被申请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常国华2018年1月后在万泉缘公司从事网约车司机工作，并根据双方签署的相关协议进行裁判并无不当。关于常国华提出的系公司恶意阻挠交车的问题，本院认为常国华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要求过交车但是万泉缘公司予以阻挠。关于常国华提出的应当按照180元每天的标准支付其补贴的问题，本院认为，万泉缘公司按照70元每天的标准支付补贴系按照北京市交通委员会的文件执行，常国华提出的180元每天的标准系万泉缘公司系针对按时缴纳车份钱的司机的调高补贴，因常国华并未按时足额缴纳车份钱，故万泉缘公司未按180元的标准支付补贴并不存在不当。一审判决的车辆租金系按照政府部门规定的70元补贴抵扣后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常国华提出的万泉缘公司承担主要责任以及合同终止的问题，本院认为常国华并未举证本案涉及情形系属于万泉缘公司应承担的市场经营中的主要风险且未证明本案存在导致合同完全无法履行的不可抗力的情形，同时常国华未举证证明其及时提前提出过交车申请，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常国华上诉提出其已经提前要求交车，且车辆5月9日实际交车，并不存在停运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车辆租赁协议约定,常国华应当提前30天通知万泉缘公司交车，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应提前30天通知单位，本案中常国华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提前通知交车的行为，万泉缘公司重新安置人员接手该车辆也确需要一定时间，故一审法院判决常国华支付万泉缘公司停运损失及具体金额并无不当。关于社会保险自付部分应当由常国华支付，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常国华提出的经济损失13500元，不属于本案仲裁及一审的范围，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常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常国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