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59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祺超，男，汉族，1992年6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永红，女，汉族，1968年10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云，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祺超为与被上诉人许永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石清荣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祺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许永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永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合作协议》履行的前提已不存在，李祺超无需向许永红支付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3月间，李祺超与许永红达成合意共同出资购买一条口罩生产线，双方各出资50%，许永红出资购买后，口罩生产线组装到位并开始生产经营。2020年4月25日，双方补签书面《合作协议》，约定李祺超于当日向许永红支付垫付的合作款300000元。上述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口罩生产线系由许永红独自前往深圳购买，许永红购买并支付全部价款之后，李祺超才与许永红洽谈合作事宜。许永红多次表示该口罩生产线产能可以达到80片/分钟，且在其他地方已经可以正常运行并投产，因许永红没有生产口罩的场地，才希望李祺超寻找场地，双方一起合作经营该口罩生产线。故李祺超同意合伙的前提是许永红提供的口罩生产线产能达到80片/分钟，且能正常运行生产。双方于2020年4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并非系双方各出资300000元购买一条口罩生产线用于口罩生产的合意，而是李祺超通过支付300000元向许永红购买其于2020年3月5日购买的口罩机生产线一半份额的合意，李祺超应当支付的300000元为其向许永红购买该口罩生产线一半份额的款项，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支付许永红的垫付款。而李祺超支付该300000元的前提是许永红提供的口罩机生产线能达到80片/分钟的产能且能正常生产，但许永红提供的口罩机生产线不仅不能达到其承诺的生产产能，且至今未调试成功及投入生产。故双方合作的前提已不存在，李祺超无需向许永红支付300000元。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作成立，但其认为87500元及增值税发票损失75140元不应在本案中抵扣也存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李祺超一审中提交的其与许永红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在讨论合作款项时，均是围绕87500元货款抵扣进行的。2020年4月22日，许永红向李祺超发送的微信聊天图片可知，许永红要求李祺超在扣除87500元货款后向其支付212500元；4月25日，李祺超向许永红发送微信聊天图片，李祺超主张在扣除87500元货款及75140元税款后需向许永红支付137360元。故双方对李祺超需支付的款项均是围绕抵扣87500元货款进行的，且双方均予以认可，李祺超的真实意思是在许永红认可抵扣货款及税款的前提下才与其签订《合作协议》。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由李祺超支付300000元，仅是为了明确口罩生产线的价格及李祺超对口罩生产线所占的份额，并非李祺超需实际支付的价款。李祺超因案涉口罩生产线申请政府补贴支付的税款75140元，应当予以抵扣。从案涉《合作协议》及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案涉口罩生产线的合作目的，不仅是将口罩生产线用于生产，而且还是为了向政府申请设备补贴款，对申领到的设备补贴款双方各占一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祺超的上诉请求。 许永红辩称：一、案涉《合作协议》已实际履行，李祺超需向许永红支付300000元设备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李祺超无证据证明案涉口罩机生产线产能需达到80片/分钟，双方并未对口罩机的质量标准进行约定，案涉《合作协议》也未明确约定口罩机生产线产能需达到80片/分钟，故口罩机生产线的产能并非双方合作的必要条件。（二）李祺超应支付的300000元并非李祺超声称的口罩机生产线一半份额的款项，案涉《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300000元是设备款，且在双方合作过程中李祺超一直承认应付的300000元为口罩机设备款。口罩机总价款为600000元，已由许永红全部支付，李祺超应支付的300000元已由许永红垫付，一审法院认定李祺超应向许永红支付的300000元为设备垫付款并无不当。（三）涉案口罩机送至浙江云集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集公司）后已投产使用，口罩机运行过程中出现问题，需要调试属机器运行的正常现象，不能因合作过程中出现问题就否认合作前提已不存在。即使合作过程中出现问题，导致双方不能继续合作，亦系合作解散及清算问题，与李祺超应支付的300000元设备款无关。二、李祺超与许永红之间其他业务往来的款项87500元及增值税发票损失75140元，不应在本案抵扣。（一）2020年4月25日之前许永红同意抵扣87500元，但李祺超并未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口罩机设备款，且在案涉《合作协议》中已明确李祺超应向许永红支付300000元，并未约定可抵扣金额，故许永红虽曾同意抵扣87500元，但随着事态发展，双方取消了抵扣合意，因此李祺超要求抵扣的87500元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要求抵扣并无法律依据。（二）李祺超以杭州凯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尚公司）的名义向云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并未告知许永红，许永红毫不知情。凯尚公司与云集公司并无口罩机交易，其代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无法律依据，故李祺超要求抵扣75140元税票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即使税票损失属于双方合作支出，也应在双方合作结束时进行清算，与李祺超应向许永红支付口罩机设备款无关，两者属于不同法律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祺超支付口罩机剩余货款3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4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李祺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间，许永红与李祺超经协商口头约定，共同出资购买一条口罩生产线，用于投资到云集公司合伙经营口罩生产经营，双方各自出资50%，所有权及收益均各半享有。2020年3月5日，许永红为法定代表人的海宁市光大缝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以600000元的对价从深圳市某公司订购一条VCTA全自动口罩生产线，并于2020年3月11日支付了全部价款，设备销售方向光大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该口罩生产线经由李祺超联系被运至云集公司组装到位，并开始生产经营。2020年3月17日，李祺超为法定代表人的凯尚公司向云集公司开具“口罩机”货值为578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在许永红与李祺超的沟通协商过程中，李祺超始终允诺会向许永红支付300000元款项，许永红也曾同意李祺超抵扣双方之间的其他合作款项87500元，抵扣后只需支付212500元，但李祺超未能实际履行，李祺超又提出要求抵扣“税票”75140元，抵销后应向许永红支付的款项为137360元，但许永红未同意。2020年4月25日，许永红与李祺超补签一份书面《合作协议》明确：对于与云集公司的口罩生产线项目合作事宜，总款600000元，设备款由双方各出50%，即300000元，设备所有权及生产所得利润各占50%，设备申请政府补贴款按照股权比例各半分享，由李祺超于2020年4月25日前支付给许永红300000元购机款。期间，双方曾试图从云集公司将口罩生产线取回出售，用以支付李祺超所欠款项，但未成。许永红经多次催要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许永红与李祺超建立的合伙购买口罩生产线用作与他人合作经营的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其后双方补充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共同遵守。李祺超辩称，许永红所购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丧失合伙前提，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李祺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即便存在质量问题，也属双方共同与设备销售方之间的纠纷，并不能成为拒绝向许永红支付垫付款的理由。李祺超辩称，许永红要求将案涉口罩生产线从云集公司取回，说明双方的合作已经不复存在，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根据双方庭审所述，本案所涉口罩生产线已实际用于与他方的合伙经营，且与他方的合伙经营依然存续，并不因许永红曾要求取回设备而视为合伙终止，至于合伙经营的盈亏则属另一法律关系，不能成为李祺超拒付垫付款的理由。李祺超未按约履行支付设备款义务，属违约，应承担违约后的民事责任。李祺超辩称，根据2020年4月25日前双方的对账，抵销相关费用后，应向许永红支付的款项为137360元，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4月25日前许永红同意抵销87500元，但李祺超未履行，李祺超在其后的4月25日签署《合作协议》时，明确应向许永红支付300000元，双方并未确定可抵扣数额，而许永红曾同意抵销的87500元的事由与本案并无关联，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李祺超所述凯尚公司因开具增值税发票造成的“损失”75140元，虽与本案存在关联，但李祺超并未举证证明许永红对此已予认可，而开票方凯尚公司与云集公司并无“口罩机”交易行为，其代开行为无法律依据，故李祺超要求予以抵销所谓“税票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许永红所提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判决如下：李祺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永红设备垫付款30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2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尚欠款3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即按年利率3.8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李祺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李祺超负担。 李祺超、许永红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祺超上诉主张其与许永红合伙的前提系案涉口罩机生产线产能达到80片/分钟，且能正常运行生产，但许永红提供的口罩机生产线未达到上述标准且未调试成功并投入生产，故其无需向许永红支付300000元；即使双方合伙成立，也应在需支付的300000元中扣除87500元款项及“税款”75140元。关于李祺超是否应向许永红支付300000元。李祺超与许永红均认可由李祺超联系云集公司运送至该公司的口罩机生产线即为案涉《合作协议》项下的口罩机项目的载体。李祺超与许永红先通过口头方式协商口罩机合作相关事宜，再于2020年4月25日签订案涉《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合作协议》中并未对口罩机生产线需达到多少产能进行约定，亦未约定李祺超向许永红支付300000元需以口罩机生产线调试成功并投入生产为前提。结合李祺超为法定代表人的凯尚公司向云集公司开具“口罩机”增值税发票的时间及案涉《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来看，两者相距一月有余，期间李祺超从未就口罩机生产线产能及质量问题向许永红提出过异议。同时，李祺超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口罩机生产线需达到多少产能进行了约定。故对李祺超以口罩机生产线产能未达到80片/分钟且未正常生产而无需向许永红支付300000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87500元及“税款”75140元是否应扣除问题。87500元李祺超与许永红均明确为双方其他业务往来的款项，且许永红未明确表示同意在本案中抵扣，故本案中对该87500元不予扣除，李祺超可另行主张。关于“税款”75140元，虽与本案有关联，但本案中李祺超与许永红合伙关系并未解散并最终清算，故待双方最终清算时再行处理为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祺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石清荣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吴俊杰 书 记 员 冯旻炜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