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文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经济开发区八一西路与104国道交界处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67099469XR。法定代表人：董文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裕龙，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项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士刚，男，1963年9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练，江苏省泗洪县泗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胡侠英，女，1966年10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江苏文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利公司）与被上诉人冯士刚、原审被告胡侠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裕龙、被上诉人冯士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士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文利公司、胡侠英偿还冯士刚借款5156600元及利息（以5156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文利公司、胡侠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日,冯士刚分别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向董文利汇款500万元、200万元；2010年8月25日，冯士刚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胡侠英汇款150万元；2010年8月25日，冯士刚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董文利汇款350万元；2011年6月3日，冯士刚通过泗洪农商行向胡侠英汇款200万元；2011年7月4日，冯士刚通过泗洪农商行向董文利汇款8笔，每笔25万元，共计200万元；2011年9月2日，冯士刚通过泗洪农商行向胡侠英汇款150万元；2011年9月2日，冯士刚通过案外人周芳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胡侠英汇款50万元；2012年1月14日，冯士刚通过案外人周芳泗洪农商行账户向胡侠英汇款100万元上述款项总计1900万元。2011年12月5日，胡侠英通过睢宁农商行向案外人周芳汇款300万元。2012年12月16日，文利公司（甲方）与冯士刚（乙方、认购人）签订两份认购书（认购协议书），其中一份认购书约定乙方以7960021元的总价款认购甲方开发的睢宁县原104国道与八一西路交汇处西盛园小区28号楼101室、102室、78号楼102室、103室、104室、105室商铺。同时约定乙方自愿于2012年12月16日交付商铺定金7960021元。另一份认购书约定乙方以18351367元的总价款认购甲方开发的睢宁县原104国道与八一西路交汇处西盛园小区标准房15号楼、17号楼、19号楼房屋。同时约定乙方自愿于2012年12月16日交付定金18351367元。2012年12月16日，文利公司出具两份收据，收据载明交款人为冯士刚，金额分别为7960021元和18351367元，收款事由分别载明购买28号楼101室、102室、78号楼102室、103室、104室、105室商铺和购买15号楼、17号楼、19号楼共38套住宅、37套储藏室。合计：26311388元。2018年1月1日，文利公司、胡侠英向冯士刚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冯士刚现金伍佰壹拾伍万陆仟陆佰元整（¥5156600.00）”。文利公司在借条上加盖文利公司合同章，胡侠英在印章上签名。一审法院另查明：1.文利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18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董文利为文利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胡侠英为文利公司股东、监事。2.文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文利与胡侠英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胡侠英是否为共同借款人；2.文利公司是否欠冯士刚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一、胡侠英不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理由为：胡侠英系文利公司股东，冯士刚在2010年8月1日至2012年1月14日期间的9笔出借款项中，其中虽然有5笔转入胡侠英的账户，但是文利公司于2012年12月16日以房抵债26311388元，系用文利公司财产偿还冯士刚借款。且冯士刚亦陈述其出借款项系被告用于开发房地产需要，故可以认定胡侠英于2018年1月1日在借条上的签名系履行文利公司职务的行为，并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胡侠英不亦认定为共同借款人。二、文利公司现尚欠冯士刚款项为3258612元。理由为：1.冯士刚与文利公司于2010年8月1日至2012年1月14日期间所发生的9笔共计本金1900万元的借款，但利息约定不明。后胡侠英于2011年12月5日还款300万元，文利公司于2012年12月16日以房抵债26311388元，共计还款29311388元，远远超过了1900万元的借款本金数额，结合当时泗洪县本地开发商对外融资的利息标准、交易习惯，且文利公司、胡侠英在2018年与冯士刚进行结算，并出具借条，另胡侠英亦表示当时借款有利息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对冯士刚出借的19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版）》及合同法对于利息标准及还款顺序的规定，如借款人分期还款，未约定还款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借款人所还款项应当在先扣除利息后再抵充本金。且在还款期间内，如借款人还款数额超出月利率3%标准，超过3%部分用于抵扣本金；如在2%-3%之间，则对超出2%的部分不予抵扣本金，利息也不按3%标准补足；如不足2%，则应按利息2%补足。故胡侠英于2011年12月5日还款300万元，文利公司于2012年12月16日以房抵债26311388元，按月利率3%标准支付利息后，剩余款项系为本金。计算方式如下：1.2010年8月1日-2012年12月16日700万元的利息为6076000元；2.2010年8月25日-2012年12月16日500万元的利息为4220000元；3.2011年6月3日-2012年12月16日200万元的利息为1124000元；4.2011年7月4日-2012年12月16日200万元的利息为1062000元；5.2011年9月2日-2012年12月16日200万元的利息为942000元；6.2012年1月14日-2012年12月16日100万元的利息为337000元。以上本息合计32761000元，扣除已还款项29311388元，文利公司尚欠冯士刚本金3449612元。冯士刚庭审中陈述尚欠本金为3258612元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故文利公司尚欠冯士刚本金数额为3258612元。2.关于冯士刚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12月16日以房抵债后，直到2018年1月1日才进行结算，且结算时并未约定利息，故对冯士刚主张从2012年12月16日计算到2017年12月份按年利率15%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可以从冯士刚主张之日，即2020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文利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3.对于文利公司、胡侠英抗辩2018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系冯士刚和文利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借款合同，但是该款项冯士刚并未实际交付。而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即出具借条显然不符合常理，文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冯士刚存在新的借款合同，故对文利公司、胡侠英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版）》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江苏文利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冯士刚借款3258612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江苏文利置业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冯士刚对胡侠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896元，由冯士刚负担14999元，江苏文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2870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文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文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冯士刚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而导致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中，根据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文利公司于2010年8月1日至2012年1月14日共向冯士刚借款1900万元，后文利公司的股东胡侠英于2011年12月5日还款300万元，剩余款项双方在2012年12月16日签订协议书以以房抵款的方式清偿26311388元，至此，双方再无任何经济纠纷。2.冯士刚陈述在2012年12月16日文利公司偿还部分款项及以房抵债折款之后，又于2018年1月1日重新进行结算并出具借条不属实。涉案借条不是1900万元的借款结算而成，冯士刚主张的涉案借条看不出属于结算的借条，且从2012年到2018年跨度接近六年的时间，显然冯士刚的陈述违背常理，因此其对涉案借条缺乏请求权基础，不能得到支持。3.关于冯士刚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12月16日以房抵债后，1900万元借款已全部付清，双方无经济纠纷，故一审法院判决文利公司偿还冯士刚借款本金3258612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关于利息标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并没有明确约定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视为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采纳冯士刚的观点，认定冯士刚出借给文利公司的19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发布新修订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即使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应按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冯士刚答辩称：1.文利公司陈述冯士刚自2010年8月1日至2012年1月14日共向其出借1900万元，后公司股东胡侠英2011年12月5日还款300万元，以房抵款26311388元，至此双方无任何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冯士刚共出借给文利公司本金1900万元，上诉人累计还款29311388元，其还款数额远远超过冯士刚出借的1900万元，显然其陈述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其次，2010年、2012年正是房地产开发高峰，所有房地产开发企业对外融资司空见惯，而且融资的利息标准都是月利率3%-6%，最低利息标准也是月息2%，同时，冯士刚也有企业，不可能无息出借1900万元给上诉人去开发盈利的。上述事实可以说明冯士刚出借1900万元是有利息的，上诉人陈述其还款之后双方无任何经济纠纷不属实。结合当时泗洪县本地开发商对外融资的利息标准、交易习惯、文利公司和胡侠英于2018年结算出具的借条、胡侠英关于有利息的陈述以及文利公司的还款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有事实依据。文利公司虽然反驳但无证据证实。2.冯士刚主张涉案借款5156600元系1900万元借款本息扣除已还款项后的余款有事实依据。冯士刚自2010年8月1日至2012年1月14日，共向上诉人出借本金1900万元，分别约定月息3分，本息合计3257.10万元。期间，上诉人于2011年12月5日偿还300万元，于2012年12月16日以房抵款26311388元，合计还款29311388元，扣减后尚欠冯士刚3258612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按年息15%，于2018年1月1日进行结算时，就形成了涉案5156600元借条。3.上诉人主张涉案5156600元借条是双方之间形成的新的借款合同，该款项冯士刚并没有实际支付，显然不成立。首先，上诉人在其未收借款的情况即出具借条与常理不符。其次，如果是新的借款合同，该借款数额一般不会有零头，作为一个房产开发企业借款零头6600元显然不符合常理。再次，冯士刚向文利公司出借的1900万元，因文利公司无钱偿还才用其开发的房子抵债，抵账后的房子全部低价处理，在此情况下冯士刚不可能再借钱给文利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5156600元借条是否系双方原1900万元借款的结算款。2.就涉案借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一审判决确定的利率标准是否适当。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文利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1900万元借款本息已于2012年12月16日全部结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借条应系双方就上述借款进行结算所形成的条据。理由如下：首先，文利公司作为常年从事房地产经营活动的房产开发公司，其主张在未取得相关借款的情况下向他人出具数百万元的借条，且之后几年时间亦未采取相关措施收回借条，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文利公司主张其曾要求收回借条但冯士刚不予退还，并无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其次，文利公司对于其出具借条中载明的数额5156600元，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且存在前后矛盾的陈述。一审诉讼中，文利公司主张5156600元系其准备向冯士刚借款500万元，其中156600元系按照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但对于该利息数额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无法作出明确说明。二审诉讼中，文利公司又主张5156600元中包含之前1900万元借款冯士刚要求其再行支付的利息以及文利公司打算另行借款的数额，但其对于利息款项及预重新借款的数额亦无法作出明确陈述。第三，胡侠英系文利公司的股东、监事，且在涉案借条上签字，其对于文利公司的借款情况应该较为清楚。一审诉讼中，胡侠英先陈述190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后在法官询问为何超额还款时又陈述约定了利息，表示利息情况记不清了，明显前后矛盾。第四，结合文利公司、胡侠英出具涉案借条的情况、文利公司的还款数额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冯士刚主张涉案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更符合情理，而文利公司、胡侠英的陈述可信度较低，故冯士刚的主张更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条应系双方对于1900万元借款本息的结算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文利公司在借款后的还款数额、借款时当地借贷市场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于1900万元的借款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并无不当。本案系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新修订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借款利率标准的确定并无不当。综上，文利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70元，由上诉人文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