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明瀚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云景北里53号楼13层1312。法定代表人：张立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殿安，北京喻雷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家昊，男，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上诉人北京明瀚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瀚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都家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33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由审判员李淼进行独任审理。上诉人明瀚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殿安，被上诉人都家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瀚业公司上诉请求：1.诉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都家昊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明翰业公司在都家昊入职后严格遵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与都家昊都签订了《员工入职登记表》，在《员工入职登记表》内双方对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作条件、职业危害、安全生产状况、劳动报酬都进行了协商确定，《员工入职登记表》上公司也盖了公章，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签字确认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本案中原明翰业公司与都家昊签订的《员工入职登记表》内容，已经基本涵盖了法律规定要求的相关内容，在内容和形式上基本符合成为劳动合同的相关要件，本案签订的《员工入职登记表》就属应于法律意义上的书面劳动合同，故本案存在书面的劳动合同，不需要向都家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二、双方已于2020年1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已于2020年1月18日通过口头协商的方式解除了劳动关系，都家昊也将其个人物品全部取走，之后都家昊也未再来公司上班，故本案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应该是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三、本案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标准过高。本案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标准过高，本案都家昊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补贴、和绩效工资几部分共同组成，故本案即便存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其双倍工资差额也应该以都家昊的基本工资为标准，按其具体工作在职时间计算其工资差额，以都家昊每月实发工资进行计算是不正确的，且双方已于2020年1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不公正，为保护明翰业公司的合法财产，特提出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审理，维护明翰业公司的合法权益。都家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明翰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明翰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明翰业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判令明翰业公司不需要向都家昊支付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5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148.97元；3.判决都家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4日，都家昊入职明瀚业公司，担任土建造价工程师一职，都家昊的月工资为10000元，双方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明瀚业公司提交了都家昊2019年7月入职时签署的《员工入职登记表》，该入职登记表上列明了入职者都家昊的个人基本信息（包括出生日期、婚姻状况、民族、籍贯、户口所在地、身份证号、住址及联系电话等）、入职部门、入职岗位、入职时间、都家昊的教育经历、工作经历等入职登记信息，明瀚业公司表示，都家昊入职时签署的《员工入职登记表》具备了劳动合同的主要条款，性质上即系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都家昊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入职登记表并非劳动合同，其入职后明瀚业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明瀚业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明瀚业公司表示2020年1月18日，双方口头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都家昊对此不予认可，明瀚业公司未对其该项说法提供相应证据。明瀚业公司提交2020年2月13日的通知一份，载明：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开始上班，鉴于这次新冠肺炎疫情，经公司研究决定对于工作做如下安排：……工资计取方式，经公司研究决定：1、一月份工资，照常发放；2、办公的同事，工资照常发放；3、未办公的同事，工资按北京市最低标准工资的百分之八十发放；4、无论在何地办公，应合理安排工作时间，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各自工作。明瀚业公司表示公司员工在工作群中均回复收到了该通知，但未见到都家昊的回复，可以印证都家昊于2020年1月18日已经离职的事实。都家昊对该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020年5月24日，都家昊向明瀚业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都家昊以明瀚业公司拖欠其工资为由，提出解除与明瀚业公司的劳动关系，该通知函内容为：贵司故意拖欠我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工资及2019年7月22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导致我生活困难。我为了生活及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避免更大之经济损失，现我决定郑重函告贵司：一、贵我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5月25日正式解除；二、我将拿起法律武器维护我的正当权益。明瀚业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收到了该通知函。经询，明瀚业公司为都家昊缴纳了社会保险，缴费截止日期为2020年5月。明瀚业公司表示为都家昊缴纳社保至2020年5月的原因是，公司当时出于照顾都家昊的角度考虑，为都家昊缴纳社保至其找到新的工作为止，都家昊对明瀚业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表示通过明瀚业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至2020年5月的事实可以说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20年5月，同时进一步印证了明瀚业公司所称双方于1月18日口头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说法不属实。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事项：1、确认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明瀚业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工资57356.32元；3、明瀚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4、明瀚业公司支付2019年8月24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0459.77元；5、明瀚业公司支付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264小时延时加班工资22758.62元；6、明瀚业公司支付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24天休息日加班工资22068.97元。明瀚业公司在仲裁阶段辩称：1、认可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因都家昊于2019年11月30日之后就未再到岗上班，故不同意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工资；3、2020年1月28日双方口头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故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双方签订了具有劳动合同性质的《员工入职登记表》，视为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不同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都家昊不存在加班情况，故不同意支付延时及休息日加班工资。仲裁委经审理于2020年9月4日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3894-1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都家昊与明瀚业公司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明瀚业公司支付都家昊2019年8月24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148.97元；三、驳回都家昊的其他仲裁请求。明瀚业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决存有异议提起诉讼，是为本案。另，仲裁委经审理于2020年9月4日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3894-2号裁决书，裁决：一、明瀚业公司支付都家昊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工资14850.12元；二、明瀚业公司支付都家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0元；三、明瀚业公司支付都家昊2019年10月1日至31其期间延时加班工资3103.45元；四、明瀚业公司支付都家昊2019年10月1日至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919.54元；五、驳回都家昊的其他仲裁请求。明瀚业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决存有异议，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上述仲裁裁决。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关于本案中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一节。都家昊于2019年7月入职时签订的《员工入职登记表》，并不具备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性质上系都家昊入职时所作的员工个人相关信息，并非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因此对明瀚业公司所述都家昊签署的《员工入职登记表》系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明瀚业公司主张2020年1月18日双方经口头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因都家昊对此不予认可，明瀚业公司未对其上述说法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对明瀚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2019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8日期间，都家昊未到岗上班，都家昊表示上述期间明瀚业公司安排其在家办公，明瀚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上述期间都家昊系请事假，都家昊对上述期间公司安排其在家办公的说法具有举证责任，都家昊未对上述期间公司安排其在家办公的说法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都家昊未再向公司提供劳动，公司亦未通知都家昊返岗上班，因此都家昊上述期间的工资应当按照相关法律及《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的规定予以发放，明瀚业公司未按照相关规定向都家昊发放2020年1月19日之后的工资。2020年5月24日，都家昊向明瀚业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明瀚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因明瀚业公司存在拖欠都家昊2020年1月19日之后工资的事实，都家昊有权以此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都家昊的解除通知于2020年5月25日送达明瀚业公司，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因此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5月25日，明瀚业公司要求确认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都家昊入职后，明瀚业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与都家昊签署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都家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都家昊要求明瀚业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都家昊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都家昊主张中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明翰业公司与都家昊于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明翰业公司支付都家昊2019年8月24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7148.97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明翰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2.明翰业公司应否给付都家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具体数额；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明翰业公司主张双方已于2020年1月18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都家昊也将个人物品取走，故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应为2020年1月18日。都家昊对此不予认可，称2020年1月份之后便在家办公。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明翰业公司主张与都家昊经口头协商一致于2020年1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都家昊对此亦不予以认可，本院对明翰业公司的主张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5月25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明翰业公司主张其已经与都家昊签订《员工入职登记表》，其内容和形式符合劳动合同的基本要件，因此应视为已签订了劳动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该签订劳动合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应该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明翰业公司主张《员工入职登记表》可以替代劳动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核算的都家昊2019年8月24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明翰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明瀚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亚楠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