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7民终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文泉，男，197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浦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和莲，女，198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浦北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喜，广西海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萍，广西海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良艺，男，1997年8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浦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娟，女，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西浦北县，公民身份号码45282619721006004X。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庆贵，钦州市浦北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高文泉、莫和莲因与被上诉人宁良艺、陈伟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文泉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萍，被上诉人宁良艺、陈伟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庆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文泉、莫和莲上诉请求：1、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90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一审判决第四页倒数第五行认定“在浦北县测绘中心对该房产测绘过程中，被告对合同关于税费负担及剩余购房款支付方式有异议，向原告提出重新签订合同或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事实错误。实际上，上诉人在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前完全不知道有这份合同，本案之所以出现第二份合同《存量房买卖合同》完全是被上诉人为了少交国家相关税费故意虚报或者是基于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在2018年5月31日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时，被上诉人和中介人管某联系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到浦北县政务中心不动产登记处签字，当时上诉人看到数额不对提出疑问，后被上诉人和中介人管某向上诉人说明这份合同仅是为了过户，房价依然是按照第一份合同交易金额34万履行，上诉人基于信任被上诉人才签字，这点一审庭审中管某的证人证言也予以证实。因此，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重新签订或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事实。另外，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购房期间曾重新签订合同或者解除合同的抗辩，一审判决何来这一认定。显然，一审法院主观认定事实，没有实质性证据支撑，对上诉人不公。2、一审判决第五页第一行认定“2018年5月31日，经双方协商一致重新签订第二份合同《存量房买卖合同》”事实错误。正如上述第1点所述，2018年5月31日，被上诉人和中介人管某办理过户手续要求上诉人签字，并和上诉人说这份合同仅仅是为了过户，房价依然按照第一份合同约定的34万交易，上诉人才知道有这份合同，故不存在双方协商一致的事实。而且被上诉人2018年4月16日已经支付了20万元首付款给上诉人，对余款上诉人不可能突然退让4万元的差价，明显不合常理。因此，第二份合同的交易金额30万元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第二份合同系双方对第一份合同的变更，从而认定诉争房产成交价是30万元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成立是指当事人就某特定事项自愿达成合意，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合同即成立。本案涉及两份合同，就第一份合同《房屋转让合同》来讲，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诉争房屋的买卖、价格等主要条款达成了一致，那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所以在确认上诉人有权转让诉争房产后，双方订立的第一份合同，是依法成立并已生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对双方有法律约力，司法认定应当保护交易安全。而本案第二份合同是被上诉人为了办理房屋产权变动登记的目的，从目的性来看，是为了实现第一份合同的履行使第一份合同关于产权变动的约定经登记生效而订立。那么对于第二份合同房价的约定，是被上诉人为了减少交税而故意虚报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合同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为了少缴税，恶意降低成交金额，损害国家利益，合同无效，且该份合同的交易金额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是合同成立也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宁良艺、陈伟娟辩称，1、本案中两份合同，第二份合同的签订不存在为了少交税费的情形，主要事实如下：2018年4月24日，浦北县测绘局作出测绘报告，税务局按照342300计算税费，2018年5月22日，双方进行了纳税，其中，被上诉人交税5134.5元，上诉人交税3400元，上诉人交的税费3400元，后来由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了上诉人。现税后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定稿合同，上诉人主张是为了少交税费去签订第二份合同不符合事实。2、第二份合同签订和履行充分说明了双方的意思自治，是双方合意后签订的。签订第二份合同的原因是签订第一份合同之前双方口头约定被上诉人5日内分期支付余款14万，全部税费由上诉人承担，订立第一份合同时写成过户后两个月内付清余款，税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签订第一份合同之后，被上诉人发现与口头约定不同提出异议。因被上诉人资金问题不能按照第一份合同约定履行，同时提出了解除合同，要求上诉人返还20万预付款。上诉人以20万预付款已经还银行贷款为由不同意被上诉人的要求，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伟娟的丈夫冯杨忠是好朋友的关系，经过多次协商，上诉人同意把房价从34万下降到30万，税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房产过户后两个月内支付余下10万元。这是签订第二份合同的原因。3、第二份合同的履行情况也说明了双方是自愿签订并且履行的。第二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以在广东做生意资金为由要求被上诉人在房产过户前一次性付清尾款10万元。如果无法提前支付尾款，解除合同，如果继续履行合同，要求被上诉人从签订第一份合同第一日开始以10万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被上诉人提出可以解除合同，但是解除合同的同时返还预付款20万元，并且承担违约金，不同意计算利息。后双方就是否解除第二份合同的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为此，上诉人故意拖延时间把房产过户给被上诉人，拖延至2019年10月18日才把房产过户给被上诉人。房产过户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两个月内支付了余款10万元。从以上合同签订原因和履行情况中产生了矛盾，但是双方应完全履行了合同，也说明了第二份合同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高文泉、莫和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支付购房款40000元及利息给原告（利息计算：以40000元为基数，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付清款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原告高文泉、莫和莲与被告宁良艺、陈伟娟签订了《房产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位于浦北县的房产，该房产建筑面积约为114.10平方米，《不动产权证》证号为：桂（2017）浦北县不动产权第0001404号；总交易价格款为3400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即合同签订日支付200000元，余款140000元于房产变更到被告名下之后两个月内支付给原告；办理该房产转户手续所需缴纳的税费、手续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如被告中途违约，原告不退被告所交购房款，如原告中途违约，必须在三日内将被告所交购房款以双倍返还给被告。事实上被告于合同签订前已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购房款200000元给原告。在浦北县测绘中心对该房产测绘过程中，被告对合同关于税费负担及剩余购房款支付方式有异议，向原告提出重新签订合同或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经浦北县测绘中心对该房作出浦北县不动产测绘成果报告后，被告已于2018年5月22日缴纳了个人所得锐及契税。2018年5月31日，经双方协商一致重新签订第二份合同《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位于浦北县的房产，该房屋建筑面积约为114.10平方米，《不动产权证》证号为：桂（2017）浦北县不动产权第0001404号；房屋成交价格为3000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即被告于2018年4月16日前支付200000元给原告，被告于办不动产权证到被告名下之后两个月内将余款100000元支付给原告；办理该房产转户手续所需缴纳的税费、手续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之后，双方依约定办理了房产转户手续，被告也支付了余款100000元给原告。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涉案的两份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问题。本案中，第一份《房产转让合同》及第二份《存量房买卖合同》都是经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再由中介人管某根据双方的意见执笔写好合同后由双方签订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权利义务。二、关于为什么签订第二份合同问题。在第二份合同中双方对房屋价款部分重新作出了约定，系对第一份合同内容的变更，且被告也已按该合同签订确定的交易金额300000元付清了购房款。原告诉称第二份合同是为避税而签订的，但国家税收是严格按税收规定进行收取的，并非按原被告当事人签订合同的交易额征收，且签订第二份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5月31日，而被告已于2018年5月22日缴纳了相关税费，可见原告诉称明显不合常理，理由不成立，其主张不予认可。故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当以第二份合同的约定为依据。原告请求被告按照第一份合同约定支付尚欠购房款4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已按第二份合同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文泉、莫和莲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0元，由原告高文泉、莫和莲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同时查明，2018年5月22日，上诉人高文泉委托中介向浦北县地方税务局小江税务分局缴纳房屋资产转让所得个人所得税3423元，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交纳房屋买卖契税5134.5元，计税金额为342300元，合同日期为2018年4月16日。2019年10月16日，上诉人高文泉向被上诉人陈伟娟出具收据，收到陈伟娟应付的房屋税费3400元。2019年10月18日办理房屋过户，双方确认在2019年12月，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100000元给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应支付购房款为140000元，上诉人没有收取，被上诉人将100000元提存在公证处。本院要求双方提交相关证据，双方均未提交。一审中，证人冯某、管某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屋转让成交价340000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房屋买卖合同按照哪一份合同履行，房屋价款应该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16日签订第一份《房产转让合同》前一日，已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一期购房款，2018年5月22日，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的名义向税务机关缴纳个人所得税、房屋买卖契税，税票计税金额为342300元，双方已按该合同履行。2018年5月31日双方签订的及第二份《存量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属格式合同，在浦北县政务服务中心签订，合同约定房屋价格为300000元。依据交易习惯，在此期间对房屋价款的变动，双方应通过协商或协议补充，但本案在2018年5月22日至5月31日 期间，双方并没有对原定价款进行协商，也没有签订协议补充。同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购房剩余款项时，上诉人坚持认为应按第一份协议约定的140000元履行。中介人管某、证人冯某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屋转让成交价为340000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本案全部证据，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综合审查判断，本院认为，双方实际按第一份合同价款履行，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合同，目的是用于房屋转让的备案登记。因此，被上诉人应按合同价款支付剩余购房款4000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相应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90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宁良艺、陈伟娟支付给上诉人高文泉、莫和莲因房屋买卖欠款4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20年5月8日起计至还清之日，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高文泉、莫和莲负担300元，被上诉人宁良艺、陈伟娟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高文泉、莫和莲负担300元，被上诉人宁良艺、陈伟娟负担500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陆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