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明，男，193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玉茹，女，194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女，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雄，男，199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0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法定代理人：范某（系张某1母亲），女，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966号5栋。 负责人：张红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春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学明、傅玉茹、范某、张天雄、张某1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8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何春梅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学明、傅玉茹、范某、张天雄、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8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60000元保险金。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投保人实际上未收到过卡册；2.即使投保人之前收到卡册，但被上诉人都是在保险合同生效后才将卡册交给投保人，而法律规定提示义务履行时间应在合同订立时，而非合同生效时，不应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3.卡册中免责条款字体远小于一般合同文本印刷字体；4.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曾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之后再次订立同种保险合同时，被上诉人对其中的免责条款无须再次提示，该观点系法律适用不当；5.虽然投保人连续投保数年，但被上诉人从未按照法律规定正确履行过提示义务，抛开证据形式从实质判断来看，根据投保人与被上诉人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投保人在订立案涉2020年3月这份保险合同时，并不清楚这份保险的基本信息，从逻辑上讲更不可能知道免责条款。 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案涉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是清楚知晓保险合同条款内容的，一审证人出庭作证当庭确认每年将保险卡册交付给投保人，并且卡册上印制有红色字体的免责条款，符合法律规定；2.案涉保险合同订立时，被上诉人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保险卡册上明确载明了卡号和密码，并且激活方式及提示部分着重提示了激活卡应遵守的相应内容；3.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法律规定的免责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将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保险公司仅需要尽提示义务，保险条款已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投保人从2014年就一直投保同一险种，其知晓投保的保险内容，而且投保人持有C1驾照说明其知道法律禁止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符合法律规定。 张学明、傅玉茹、范某、张天雄、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向张学明、傅玉茹、范某、张天雄、张某1支付保险金160000元；2．判令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下旬，张学明、傅玉茹、范某、张天雄、张某1的亲属张永忠在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购买了一份意外保险，案涉保险合同保单号为：1144510115××××，被保险人为张永忠，合同生效日为2020年3月24日，合同期满日为2021年3月23日，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160000元，受益人为法定。2020年4月11日，被保险人张永忠因遭遇交通事故意外身故。事故发生后，张学明、傅玉茹、范某、张天雄、张某1作为被保险人张永忠的法定继承人和本案保险受益人向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申请理赔，但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以各种理由拒绝赔付。张学明、傅玉茹、范某、张天雄、张某1认为，被保险人张永忠在保险责任期间内意外身故的情形属于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应当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张学明、傅玉茹、范某、张天雄、张某1提起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张永忠在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投保了吉祥宝Ｄ2（Ｂ型）组合保险，保险单载明：险种包括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轨道交通工具-非营运类以及营运类交通工具的乘客、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国寿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飞机-非营运类以及营运类交通工具的乘客、水上交通工具-非营运类以及营运类交通工具的乘客，其中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金额为160000元。被保险人为张永忠，合同生效日2020年3月24日，合同期满日2021年3月23日，受益人为法定。重要提示：本保险权益及其他相关规定，具体请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短期保险基本条款》、《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保险（Ａ款）（2013版）利益条款》、《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国寿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利益条款》、《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利益条款》为准。特别约定第二条第一款：“若被保险人从事以下职业时发生保险事故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将调整为80000元。砍伐业的运材车辆司机及押运人员、营运摩托车驾驶人员……”。2020年4月11日，案外人吴鹏驾驶川ＵＡ××××“东风”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都江堰市玉沿路中兴镇永安村Ｔ型路口，与由其行驶方向右侧中兴镇永安村道路驶出并左转弯的张永忠所驾无号牌“嘉渝”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后吴鹏所驾车辆又与其相对方向已处于停止状态的田红梅所驾川ＡＦ××××“建设”50型轻便二轮摩托车相撞，致三车不同程度损坏，并致张永忠当场死亡、田红梅受伤。都江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时张永忠系持准驾车型为Ｃ1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登记备案的二轮摩托车，并确认吴鹏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永忠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田红梅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一审另查明，张永忠通过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张某2投保案涉保险，张某2与张永忠系姐弟关系，张某2陈述其从2012年起担任保险代理人，张永忠从2012年开始每年通过她购买吉祥卡保险，张永忠购买了吉祥卡保险后，由她代为激活，激活后保险生效，之后她将吉祥卡保险卡册交给张永忠。2020年3月20日，她在微信上帮张永忠完成了保险激活操作，生成了电子保单，她将电子保单通过微信发送给了张永忠，随后张永忠通过微信向她支付了200元保费，保险条款的内容她没有告诉张永忠。 一审再查明，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交张永忠投保记录显示，从2014年3月19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张永忠连续7年每年在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投保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轨道交通工具-非营运类以及营运类交通工具的乘客、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国寿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飞机-非营运类以及营运类交通工具的乘客、水上交通工具-非营运类以及营运类交通工具的乘客。2014年至2018年的投保记录显示，合同类别为卡折式，2019年、2020年的投保记录显示合同类别显示个险（寿/短/健康/附）。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交的2017年的吉祥卡D（SC200元）保险卡中载明有以下内容：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160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额为10000元，意外伤害住院日定额给付金额为60元/日，保费200元，每一被保险人限投保1份，多投无效；卡号、密码、投保（激活）方式等内容；主要保险条款（含特别约定、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条款内容）等；保险条款为《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国寿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3版）》、《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短期保险基本条款》；其中《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的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七、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该责任免除条款采用红色字体标示。 一审又查明，范某与张永忠系夫妻关系，张天雄系张永忠之子，张某1系张永忠之女，张学明、傅玉茹系张永忠的父母。 一审庭审中，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陈述，吉祥宝是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推出的一个保险险种，2015年开始是保险卡卡册形式，叫吉祥卡，卡面上载明了激活卡号、激活密码、保险条款等内容，由投保人自行激活完成投保流程，从2018年左右推行微信投保，在微信中进行投保激活操作。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亲属关系证明、吉祥宝Ｄ2（Ｂ）型保险单、《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吉祥卡Ｄ（ＳＣ200元）保险卡、居民医学死亡证明、证人张某2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投保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张永忠与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保险人张永忠未获得摩托车驾驶证，事故发生时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事故死亡，符合《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的责任免除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保险人张永忠系持准驾车型为Ｃ1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二轮摩托车，张永忠的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行为。因此，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以被保险人张永忠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作为免责事由，需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才能发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本案中，证人张某2陈述张永忠投保的本案所涉的2020年3月24日生效的该份吉祥宝Ｄ2（Ｂ型）组合保险系张某2进行的投保激活操作，其并未将相关的保险条款告知张永忠，但张某2亦陈述张永忠从2012年起就开始每年购买吉祥卡保险，之前该保险是卡册形式，张某2代张永忠激活后是将相关的卡册转交给了张永忠。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交的投保记录也显示，张永忠从2014年3月19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连续每年在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投保相同险种，虽然吉祥宝保险与吉祥卡保险在名称上有所不同，但通过对比可以看出，其适用的保险条款是一样的，其实质属于同种保险。根据张某2的陈述可知，张永忠曾经是收到过吉祥卡保险卡册的，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交的吉祥卡Ｄ（ＳＣ200元）保险卡卡册上的责任免除条款用红色字体标示，区别于其他一般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曾就该保险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过提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在之后与张永忠再次订立同种保险合同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无需再次提示，投保人理应知晓相关免责条款的法律后果，应认定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合同的约定，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学明、傅玉茹、范某、张天雄、张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0元，由张学明、傅玉茹、范某、张天雄、张某1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案涉吉祥卡D（SC200）元保险卡册，拟证明案涉吉祥卡D（SC200）元保险卡册上的免责条款并非保险人所称的用红色字体印刷，至少可以证明有部分批次卡册未采用红色字体印刷，同时说明卡册上免责条款字体远小于普通人正常阅读大小；证据二：《激活卡客户投保告知书》、（2017）川01民终1290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吉祥卡D（SC200）元保险卡册里会附带《激活卡客户投保告知书》这么一个让投保人签字的回执，并且回执是保险人收回后持有，该《激活卡客户投保告知书》是查明保险人是否将卡册交付给投保人的重要证据，被上诉人持有该证据应当向法庭提交，否则应推定该证据不利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凭证激活时间是2015年12月31日，该卡是用于2014年、2015年版本，免责条款有加粗加黑，在2016年至2018年间的卡册上免责条款是红色字体；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卡册和告知书都是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保留，（2017）川01民终12902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事实不同，另案是针对赔付比例的问题，并非适用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现场调查询问笔录：“询问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津县支公司调查人员，被询问人：张某2。问：请你介绍张永忠投保意外保险的经过。张某2：我于2012年3月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新津支公司做业务员，到公司开始做业务起我就每年给弟弟张永忠办理意外险，2020年3月再次续保200元意外险，保险金额160000元，每年我都将保单送达，后来电子保单就用微信传给他。”拟证明张某2每年都将保险凭证交给张永忠，从2012年起张永忠每年都在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办理保险。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偷换概念，“每年我都将保单送达”偷换概念，“保单”没有任何条款，只有概括性的保险责任和金额，保单确实通过微信送达，但是送达的载体和内容中没有任何条款，更别提红色字体、加粗等情况，送达的并非卡册而是一张Ａ4纸的电子保单。 本院经审查上述证据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 根据一审庭审、二审调查，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吉祥宝从2018年左右推行微信投保，实行电子保单，不再发放纸质卡册；证人张某2称其代张永忠激活卡册，激活过程中张某2没有点开过免责保险条款；从2020年10月开始改版投保页面直接弹出条款，并需要输入投保人手机验证码，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的免责主张是否成立；若免责主张不成立，被上诉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多少保险金。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的免责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 案涉保险凭证中载明的“责任免除”条款中关于保险公司对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被保险人免赔的约定，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仅在保险公司已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后才能生效，否则保险公司不能以免责条款拒绝理赔。被上诉人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无须举证证明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并且认为张永忠自2014年连续购买相同保险产品，曾收到过载有免责条款的卡册且其作为持有C1驾照人员应当知晓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本院认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仍应当作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提示方式的规定的意思表示即“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文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并且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以达到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 本案中，首先，张永忠通过微信投保2020年吉祥宝Ｄ2（Ｂ型），根据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交的吉祥卡Ｄ激活流程截屏，网上激活流程中虽需勾选“已阅读”保险条款的选项后方可进行下一步操作，但保险条款需自行点击查看，而非主动弹出保险条款页面，此种情形不能当然认定保险人已履行了提示义务；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保险卡系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工作人员张某2代为激活，其本人也陈述从未点开过免责条款，即使保险卡的激活程序包含了需强制阅读保险条款并进行确认的程序设定，但该免责条款并未由投保人本人阅读确认。张某2作为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代张永忠激活保险卡，在激活过程中阅读免责条款内容属于自我提示，损害了投保人一方对关乎合同权利义务的重大事项的知情权，张某2代为激活后通过微信将电子保单发送给张永忠，但电子保单并不包含保险条款，因此，张永忠没有收到2020年投保的吉祥卡保险免责条款。在此情况下，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未进一步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投保人张永忠对张某2确认保险免责条款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或保险人通过其他方式已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不能认定免责条款已生效，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主张基于免责条款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张永忠从2014年开始连续每年投保相同险种，张永忠曾收到过卡册，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曾就免责条款作出过提示，张永忠再次订立同种保险合同时，对其中的免责条款无需再次提示，应认定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系减轻甚或免除保险人对其履行提示义务的举证责任。本院认为，保险人通常以具有投保人签字确认的文件证明其已经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然而本案中，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并未出示张永忠签字确认其收到卡册或保险条款的文件，即便张永忠曾收到了载有免责条款的卡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吉祥宝从2018年左右推行微信投保，实行电子保单，不再发放纸质卡册，近两年的时间张永忠没有收到载有免责条款的纸质卡册亦没有证据表明其收到电子保险条款，故不能对投保人苛以过高的记忆要求，从而减轻甚或免除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当年对履行提示义务的举证责任，保险人每一年度仍应规范履行提示义务。本院依法对一审观点予以纠正。 二、关于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多少保险金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吉祥卡D（SC200元）保险凭证载明的保险金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160000元。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抗辩称张永忠系驾驶营运摩托车情形下发生保险事故，应根据保险单中双方特别约定的从事营运摩托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保险金额调整为80000元，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张永忠系从事营运摩托车驾驶人员，故对其抗辩不予支持，中国人寿四川分公司应支付上诉人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60000元。 综上，上诉人张学明、傅玉茹、范某、张天雄、张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8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学明、傅玉茹、范某、张天雄、张某1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人民币16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5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何春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马瑞跃 书 记 员 龙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