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81年10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善，男，1954年2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闫淑芹，女，1955年10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淑芹，女，1955年10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鹏，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男，1979年9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普，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张元善、闫淑芹因与被上诉人罗某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6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张元善、闫淑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罗某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罗某享有拆迁利益系事实认定错误。罗某并非房屋产权登记人，被拆迁房屋也没有其财产份额，不应享有拆迁利益，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共有权确认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拆迁安置办法中明确记载年满16周岁的未婚子女可以多选购不超过45平米的安置面积，故即使没有罗某的安置面积，张某、张元善、闫淑芹三人加起来亦可以享受18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且即使罗某享有45平方米的安置权利，但其当时无能力购买，也从未要求过房屋产权登记，视为其放弃了此部分权利。2.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数额错误。罗某提交的链家参考价格证据未经质证，张某、张元善、闫淑芹一审虽未同意对房屋进行评估，也未同意以该参考价格进行定价，一审法院以罗某提交的链家参考价格作为判案依据错误，且一审法院认定的价格超出实际成交价。房款抵扣时按购房优惠价格抵扣不合理，应按照地区基准房价抵扣购房款。且一审法院未对房屋的公共维修基金、物业费、房屋装修费等费用进行抵扣，经计算应当扣除的金额是96376元。而一审法院未考虑罗某分割共有物给张某、张元善、闫淑芹造成的损害，张某独自带孩子生活，张元善的精神状况以及经济履行状况，未判决支付罗某较少补偿款错误，且判决七日内履行过短，卖房筹钱至少需6个月左右。罗某辩称不同意张某、张元善、闫淑芹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罗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北京市朝阳区孟家屯村××号房屋拆迁款1096558.4元，每人享有四分之一份额；2.要求张某、张元善、闫淑芹对罗某房屋占用指标按市场价予以补偿，罗某应分得55平方米的房屋指标所对应的房屋拆迁款项，即罗某应取得2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某与张某于2006年11月6日登记结婚，后于2019年3月18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朝阳区豆各庄乡孟家屯村××号宅基地使用权人为张元善，经询，罗某与张某、张元善、闫淑芹双方认可上述宅基地房屋由张元善及闫淑芹所建。2009年7月28日，张元善（作为被腾退人，乙方）与豆各庄乡土地储备房屋腾退补偿安置指挥部（作为腾退人，甲方）签订《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房屋安置）》，约定按照市区有关豆各庄乡土地储备的指示精神，需对乙方使用的房屋进行腾退。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腾退补偿协议。乙方原房屋地址朝阳区孟家屯村××号，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款159852元，其中包括临时过渡补助费10000元、重点项目配合奖120000元、综合补助费40000、搬家补助费6685.4元、其他补助费2400元（其中有线电视安装费350元、分体空调移机费1600元、热水器安装费300元、危电改造费150元）、弱势群体补助费30000元。同日，罗某签署《豆各庄乡土地储备住宅房屋腾退定向房屋安置单》，载明可安置人口四人，即本案罗某与张某、张元善、闫淑芹，所选房屋为三居室两套。2009年8月4日，张元善（作为被腾退人，乙方）与豆各庄乡土地储备房屋腾退补偿安置指挥部（作为腾退人，甲方）再次签订《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房屋安置）》，约定按照市区有关豆各庄乡土地储备的指示精神，需对乙方使用的房屋进行腾退。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腾退补偿协议。乙方居住正式房屋20间，建筑面积334.29平方米。乙方现有本村村民户口三户四人，应安置人口四人，分别为户主张元善，户主张某、之夫罗某，户主闫淑芹。乙方原房屋地址朝阳区孟家屯村××号。甲方应支付乙方腾退补偿款1887092.4元，其中包括被腾退房屋的评估价1668007元、提前搬家奖励费10000元、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159852元。另，张元善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二级；北京市朝阳区豆各庄乡张元善副食店为个体工商户，张元善为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该个体工商户腾退补偿金额为159852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张元善及张某根据拆迁政策购买房屋两套，分别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号（建筑面积110.51㎡）、60×号（建筑面积110.51㎡）。双方认可两套房屋购买价格分别为475193元，款项由张元善支付，现已由张某、张元善、闫淑芹入住。经询，张某、张元善、闫淑芹均不就上述房屋价值申请评估，亦不配合进行评估。在此前提下，罗某也不申请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并于2020年11月11日提交链家网交易信息且当庭搜索相应网页，显示涉案房屋所在小区出售价45438元/平方米，成交单价自44776元/㎡至46728元/㎡不等。庭审中，张某、张元善、闫淑芹主张张元善曾给付张某26万元拆迁款，用于和罗某之间的家庭生活，其中15万元购买车辆，罗某认可给付钱款及买车的事实，但自称不知道给付钱款的具体数额。另查，《豆各庄乡土地储备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第九条腾退奖励期及其他补助费一项规定如下：提前搬家奖励费：凡在腾退奖励期限以前达成腾退补偿协议并按规定期限搬家腾房的，每户可享受提前搬家奖励费5000元、重点项目配合奖60000元；临时过渡补助费：每户5000元；搬家补助费：按认定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0元；电话移停机补助费：每部300元；空调移机费每台400元；有线电视初装费：每端350元；热水器安装费：每台300元；危电改造费：每户150元；弱势群体补助费：户口在拆迁范围内的残疾人，低保人员凭有效证件，根据有关规定，给予适当困难补助；个体工商户：用正式房屋从事生产经营并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其停产停业补助费按相关规定，由腾退人根据经营面积、性质给予一次性补助；综合补助费每个安置人10000元。第十条购买定向安置房屋方案一项规定：（一）定向安置房源为豆各庄乡经济适用房，部分为期房，部分为现房，最迟交房期限为签订合同后24个月；（二）每一户可购买定向安置房的面积=可购房人口×购房面积标准/每人；（三）可购房人的确认：本次腾退的应安置人口为本次腾退的可购房人；（四）凡在本次腾退范围内被确认为可购房人的，可享受定向安置房每人45平方米。（五）安置房价格为毛坯房每建筑平方米4300元，达到经济适用房装修标准的按每建筑平方米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相关腾退安置政策，豆各庄乡孟家屯村××号房屋拆迁补偿利益既包括对原有宅基地、房屋及附属物的补偿，又包括对现有实际腾退人口的安置、补助。罗某作为腾退安置协议书中载明的实际腾退人口之一，理应享有相应的安置面积及安置款项，但相关权益不应超过其应享有的部分。对于罗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房屋拆迁款，根据《豆各庄乡土地储备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及张元善所签订的《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房屋安置）》所示，提前搬家奖励费、临时过渡补助费、重点项目配合奖等按户发放，综合补助费等按被腾退人口数发放，该部分补偿费中应包含有罗某的权益。而搬家补助费按认定的建筑面积计算，弱势群体补助费是残疾人凭有效证件所给予的困难补助，停产停业补助是对于从事生产经营并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给予的一次性补助。本案中，被腾退房屋由张元善与闫淑芹夫妇共同建设，腾退补偿款中的房屋评估价是对被腾退房屋的补偿，罗某并非房屋建设者，不应享有被腾退房屋补偿利益。而弱势群体补助费是基于张元善的残疾人身份所得，停产停业补助费是基于张元善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所得，均与罗某无关。另，张元善、闫淑芹已给付张某拆迁款项，双方认可部分款项用于购买婚内所用的车辆。鉴于此时罗某与张某仍为夫妻关系，双方在婚内期间收入及支出混同，相应款项用于家庭生活符合常理，基于以上论述，一审法院认为张元善、闫淑芹已履行拆迁款给付义务。此外，在房屋腾退后的数年内，罗某并未对腾退补偿款分配事宜提出异议，现在诉讼过程中主张其对腾退补助费分配事宜不知情，明显不符常理。故，对于罗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罗某购房指标补偿事宜，按照有关腾退政策，优惠购房面积按照被安置人口数量取得，本案中，罗某作为被腾退人之一，享有45平方米的优惠购房面积。现张某、张元善、闫淑芹根据有关政策，在使用罗某享有的优惠购房面积的基础上，取得两套安置房屋，房屋建筑面积已超过四人应获的安置面积180平方米，上述安置房屋中应包含罗某的利益，应属四人共同共有。考虑到安置房屋由张某、张元善、闫淑芹居住使用，罗某以分割共有物为由要求张某、张元善、闫淑芹给予利益补偿，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罗某主张的55平方米优惠购房面积超出其应享有的利益，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罗某应获补偿款的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张某、张元善、闫淑芹实际使用处分罗某购房指标的数额、安置房优惠情况、周边房屋市场价格、被拆迁房屋的来源等因素，并在扣减张某、张元善、闫淑芹已付的罗某所享有优惠购房面积对应的购房款后予以确定。另，本案实质是共有人对共有权的确认，并以此为前提分配具体份额，不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故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闫淑芹、张元善、张某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罗某补偿款一百七十万元；二、驳回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闫淑芹、张元善、张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张某、张元善房权证各一份，证明本案共有物房屋是经济适用房，应依法评估其价值和预分割出售后的净值；2.张某、张元善公共维修基金、印花税等收据各一份，证明张某、张元善购房各支付公共维修基金9504元、印花税等605元，应从罗某分割款中扣除；3.张某、张元善物业费收据各一份，证明张某支付房屋管理费6267元，张元善支付房屋管理费6237元，均应从罗某分割款中扣除；罗某向本院提交：1.罗某的社会保险记录；2.罗某劳动合同；3.罗某工资条，共同证明罗某是北京吉野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一审对此列明错误。对于闫淑芹、张元善、张某提交的证据，罗某质证认可其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起诉时房屋已满五年可以上市交易，一审法院分割时已经扣除了公共维修金、印花税等费用，罗某离婚后已搬离房屋，不应再支付物业费。对于罗某提交的证据，闫淑芹、张元善、张某质证认可其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罗某虽未与链家公司签订合同，但也可以去上班，系链家公司员工。另，闫淑芹、张元善、张某向本院邮寄《评估房屋申请书》一份，申请对张元善、张某名下房屋价值进行评估。经审查，闫淑芹、张元善、张某及罗某均认可对方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闫淑芹、张元善、张某及罗某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罗某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北京吉野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关于闫淑芹、张元善、张某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及房屋评估申请问题，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作出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28日，张元善签署《豆各庄乡土地储备住宅房屋腾退定向房屋安置单》，载明可安置人口四人，即本案罗某与张某、张元善、闫淑芹，所选房屋为三居室两套。罗某系北京吉野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2009年张元善与豆各庄乡土地储备房屋腾退补偿安置指挥部签订《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房屋安置）》中约定的“张元善方应安置人口为四人，分别为户主张元善，户主张某、之夫罗某，户主闫淑芹”及《豆各庄乡土地储备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中规定的“应安置人口每人可享受60000元的自行安置住房补助、综合补助费每个安置人10000元、本次腾退的应安置人口为本次腾退的可购房人、凡在本次腾退范围内被确认为可购房人的可享受定向安置房每人45平方米、每一户可购买定向安置房的面积=可购房人口×购房面积标准/每人”等内容以及张元善依据拆迁政策所购买房屋的面积、支付价款等事实，可以认定罗某作为腾退安置协议书中载明的实际腾退人口之一，理应享有相应的安置面积及安置款等相关权益，罗某起诉要求分割拆迁款及补偿款系对共有物共有权的确认及分割，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张某、张元善、闫淑芹上诉主张被拆迁房屋无罗某财产份额，罗某不应享有房屋拆迁利益及一审法院未适用诉讼时效错误的意见均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张某、张元善、闫淑芹上诉主张拆迁安置办法中记载年满16周岁的未婚子女可以多选购不超过45平米的安置面积，即使没有罗某的安置面积，张某、张元善、闫淑芹三人加起来亦可以享受18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但在签订房屋腾退补偿协议书时张某、张元善、闫淑芹户中并不存在年满16周岁的未婚子女，且事实上，张元善签署的《豆各庄乡土地储备住宅房屋腾退定向房屋安置单》中明确载明所选安置房屋的可安置人包括罗某，故张某、张元善、闫淑芹的此项上诉意见亦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安置房屋的价值问题，一审庭审中张某、张元善、闫淑芹明确表示不申请及不配合评估，应视为其放弃了相应权利，故本院对张某、张元善、闫淑芹二审中要求对房屋进行评估的申请不予准许。在张某、张元善、闫淑芹明确表示不申请及不配合房屋评估，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安置房屋实际价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链家公司官网上查询的同小区房屋交易价格，结合安置房优惠情况、周边房屋市场价格等因素确定安置房屋的价值并扣减张某、张元善、闫淑芹已实际支付的罗某所享有优惠购房面积对应的购房款后判决张某、张元善、闫淑芹支付罗某170万元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张某、张元善、闫淑芹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以罗某提交未经质证的链家参考价格作为判案依据错误，房款抵扣时按购房优惠价格抵扣不合理，未对房屋的公共维修基金、物业费、房屋装修费等费用进行抵扣，未考虑张元善的精神状况及张某、张元善、闫淑芹经济履行状况，以及判决七日内履行过短的意见及证据均无依据，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某、张元善、闫淑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张某、张元善、闫淑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楚 静审 判 员 解学锋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魏 举法官助理 石艳明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