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王文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奎，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泗水县。上诉人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1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缺乏基本的证据、审判程序违法，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有悖于基本事实与法律规定，失之公正。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混淆了基本的劳动关系认定标准与劳务关系的区别，不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一)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应不予以认可其真实性。被上诉人王立奎不具备劳动关系的认定标准中的任何一条标准，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参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若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则可根据《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之规定，参照工资支付凭证、社保缴纳记录、用人单位发放的能够证明职工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单位招工的记录、考勤记录及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证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问存在劳动关系。原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那么有义务提供其向上诉人提供劳动、自上诉人处领取工资、受上诉人管理的相应证据。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亦未提供劳社部发(2005)12号通知第二条规定可以参照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凭证。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主张从2006就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很难想象，这十几年中没有领过一次工资，被上诉人还会一直为上诉人提供劳动，这是违反最基本生活常识的，也是很荒唐的事情。被上诉人靠什么生存?这只能说明其还有其他工作和收入，而这恰恰反正其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二)退一步看，即使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个别时段应当是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而被上诉人在其他单位交纳社保的事实更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与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可以得知，未订立劳动合同时，确认劳动关系成立需要符合以下要件：即主体适格、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为隶属关系、劳动者受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束缚、劳动者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业务组成部分的工作，并依法获取劳动报酬。首先，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主张其自2006年7月起为上诉人提供劳务，说明其认可双方应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其次，被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提供了多份盖有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公章或由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授权委托书。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并非隶属的劳动关系，而是基于单个事项的授权委托书的平等劳务关系。再次，受托事项并非上诉人日常业务范围，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非劳动关系。根据查询的上诉人经营范围可知，上诉人主要业务组成为：超级市场零售；零售预包装食品、零售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现场制售；音像制品零售、出租；零售卷烟、雪茄烟销售；图书、报刊、电子出版物零售；家电、服装、通讯器材、办公用品、家具、金银饰品、工艺品、装饰材料销售；柜台租赁；设计、制作、策划、户外各类广告。结合被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主要从事的工作内容为清理债权债务关系等，不属于上诉人日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双方不应当认定为存在劳动关系。第四，退一步看，就算被上诉人存在为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提供劳务的行为，根据被上诉人在起诉中的主张，其曾于2013年左右在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租赁一个二十多平方的柜台进行经营，也恰恰说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非隶属关系，而是平等的委托关系，因此不应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最后，退一步，从劳务关系的角度看，即使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明其完成了委托事项，因此，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实质性的劳务关系，依法也不应当得到任何报酬。综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7年4月至2010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实属不当，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程序严重违法，违法做出一审判决严重侵害上诉人利益。(一)依据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纠纷应当仲裁程序前置，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起诉程序是否合法并未进行相应调查。根据《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以及《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与诉讼衔接机制建设的实施意见》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的前提为已经经过劳动仲裁委员会做出有效的仲裁裁决。即一审法院应当查明被申请人是否已经经过有效仲裁前置程序，若没有应当不予受理起诉，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仅提交了一份泗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泗劳人仲案字[2020]第10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的理由为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该通知书并未记载仲裁被申请人及仲裁内容。结合该份证据，如果劳动仲裁被申请人并非本案上诉人，法院应当不予受理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若本案劳动仲裁被申请人为本案上诉人，那么一审法院应当结合泗劳人仲案字[2020]第10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内容作出裁判。但原审法院对于该项证据未进行有效的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径直做出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并未进行相关调查，严重侵害上诉人利益。1、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已过仲裁时效。退一步说，就算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一年内申请劳动仲裁并提起诉讼。但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主张2006年7月起与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从未领取一分钱工资，但截止至提起劳动仲裁申请之日，长达14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亦未主张相关权利，其不可能不知道权利已经被侵害，因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一年时效期间，因此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并未进行法庭调查及法庭辩论，径直做出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被上诉人未在仲裁申请被驳回之日起法定时限内提起诉讼，已丧失起诉的资格，法院不应受理。再退一步说，就算被上诉人在提起劳动仲裁并未经过一年时效期间，但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应当在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提交收到仲裁裁决书的时间为2020年7月15日，被上诉人于2020年8月4日才向泗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裁定驳回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并未进行法庭调查及法庭辩论，径直做出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真相，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立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王立奎、被告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之间2006年7月-2019年10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用判决被告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其在被告处工作，并提供：2007年4月15日被告盖章、王立标及王立奎作为被告负责人与张彬签订维修安装合同，2007年6月29日被告盖章、原告及陈雪明作为被告负责人与戴士銮签订的结算经营协议书，2007年12月30日被告盖章委托其清理债权债务、监督检查履行合同的全权委托书，2008年7月10日被告董事长王立标给其签发委托其清理一楼、二楼、三楼债权债务、监督检查履行合同及一切业务的委托书，2008年8月26日被告盖章王立标签发给其委托其代表公司公证的授权委托书，2009年5月31日泗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被告下发由原告签收的责令整改通知书，2010年3月17日泗水县公安消防大队向被告下发由原告签收的责令整改通知书及消防监督检查记录，2010年7月12日，被告盖章、原告作为被告负责人与孙光华签订的商场经营合同，2010年9月9日泗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被告下发由原告签收的责令整改通知书，显示原告于2007年4月至2010年9月期间在被告处工作，并完成了被告交付相应的管理工作。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自2007年4月至2010年9月在被告处工作，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之间自2007年4月至2010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供的2017年8月29日其作为王立标担保人的借据，无法显示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供的2006年10月18日王立标与王玉岱经验和特殊，无法显示其参与被告工作的情况；其提供的盖有被告公章的罚款单，虽然显示时间系从2009年6月20日至2017年11月13日，因该罚款单系制式的，且一本罚款单包括其他大量空白单子都盖有被告公章，无法证实其履行工作职责的真实性，故对此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王立奎与被告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自2007年4月至2010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立奎提供的2007年4月15日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盖章、王立标及王立奎作为负责人与张彬签订的维修安装合同，至2010年9月9日泗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下发由王立奎签收的责令整改通知书等证据，证据时间连续，能够证明王立奎于2007年4月至2010年9月期间在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处工作，并完成了相应的管理工作。故一审判决认定王立奎与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自2007年4月至2010年9月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佳园财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