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北凤翔科技开发区五号。法定代表人：庄大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模廷，男，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成，男，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衢，北京云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相春，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德成、岳相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海洋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模廷，被上诉人王德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衢，被上诉人岳相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建峰公司无须支付王德成工资；2.王德成、岳相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王德成与建峰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建峰公司无需向王德成支付工资。在一审中，王德成起诉要求支付其劳务费。一审法院在没有认定全部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仅根据王德成提供的欠条和承诺书上加盖的项目公章，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继而判定建峰公司需向其支付劳务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在一审中，建峰公司已明确表明案涉项目实际承包人并非建峰公司，建峰公司也不负责现场的工程管理和结算。同时，根据岳相春和证人王某的证言也佐证了这一事实。该工程是岳相春等人借用建峰公司的资质实际承包，其是金桥金湖花园二期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因此，建峰公司对于项目现场并不负责管理和结算，对于王德成的身份也不清楚，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其次，关于岳相春与王德成之间究竟是何种关系，建峰公司不清楚。如果确如岳相春所言，是合作关系，那合作双方共担风险，王德成起诉要求劳务费也就无从谈起。如若二人之间为劳务关系，王德成提供了劳务，要求支付劳务费，根据欠条和承诺书的内容，以及王德成陈述其是由岳相春介绍到工地，王德成实际上是受岳相春的雇佣，应该由雇佣放岳相春支付劳务费。最后，欠条和承诺书上加盖的项目章并不能直接证明建峰公司与王德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因为建峰公司并不存在此项目章，也没有在公司备案。即使项目章存在，项目章上明确指出，对外签订合同没有效力。最为关键的是，岳相春既不是建峰公司员工，又无建峰公司的明确授权，其在欠条和承诺书上盖章的行为对建峰公司并不存在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实全部的案件事实情况下，仅单凭欠条和承诺上加盖的项目章就认定建峰公司与王德成之间的劳务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王德成在工程中从事的工作和担任的角色，建峰公司并不清楚。其要求建峰公司支付劳务费也无法律依据，建峰公司并不是实际承包人，王德成也并无提供与建峰公司存在的劳务合同或其他充足的证据证明劳务关系存在。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实具体劳务关系是否存在以及实际雇佣人双方是谁的前提下，就依据建峰公司对项目现场管理和监督失职，从而判决建峰公司要承担劳务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德成与建峰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即使王德成确实提供了劳务，也应当由雇佣人岳相春实际支付劳务费。王德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建峰公司和岳相春已经承认是挂靠关系，王德成到项目工作，不知道岳相春与建峰公司是什么关系，一直认为是给建峰公司工作，建峰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建峰公司并没有拿出证据证明其提出的合伙关系。根据岳相春与建峰公司出具的欠条和承诺书说明建峰公司、王德成是劳务关系，不是挂靠和被挂靠关系。王德成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岳相春已经承认签字和章的真实性。岳相春辩称，不同意建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也不同意一审结果，但岳相春没有上诉。王德成是通过岳相春介绍去工作，所有人的工资都是建峰公司承担。王德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峰公司、岳相春支付王德成工资16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0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4日，岳相春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王德成2017年5月到2018年9月工资共16个月合16万元，清湖花园二期3-4精装项目。落款为项目负责人岳相春。2019年11月10日，岳相春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建峰公司在天津清湖花园2期3-4号楼精装工程项目中，于2018年9月起欠王德成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工资16万元整。另于2017年7月10日起尚未还王德成借款812420元。借款时间2017年6月10日，借款期限1个月，利息按月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建峰公司承诺偿还上述工资本息和借款本息。落款为项目负责人岳相春。上述《欠条》及《承诺书》均盖有“建峰公司金桥清湖花园二期室内精装修工程（二标段）项目部专用章（签署合同、协议无效）”字样的公章。一审庭审中，王德成向一审法院提交《油工组施工协议》《木工组施工协议》《购销合同》（以上证据均盖有本案项目章），证明建峰公司对外签订的文件中使用的印章，与其与王德成出具的《欠条》《承诺书》中印章一致，因此《欠条》《承诺书》也属有效。岳相春、建峰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项目章一直在王德成手里，不能证明《欠条》《承诺书》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岳相春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我和唐杏云、岳相春、王德成四个人挂靠在建峰公司名下，进行施工，我们四个人之间是合伙关系，没有合伙协议。项目是唐杏云从甲方接到的，唐杏云找到我，因为我没有人，也没有钱，后来岳相春找到了王德成，王德成说我有钱，可以把工程干起来，他俩都在现场进行管理，王德成在项目中主要负责整体管理。这个工程有没有项目章我不清楚，因为我不在现场。项目前期刚开始王德成、岳相春从我这走过一些钱，后期都是他俩从建峰公司、开发商那里直接拿钱。建峰公司在现场有一个工作人员在，名字我不清楚。王德成听说岳相春给我打了条，给唐杏云也打了条，所以也让我给他打一个，岳相春给王德成打的欠条、借据我后来才知道的，我和唐杏云的欠条上没有项目部的工程章。我们四个人承包的工程项目款和建峰公司是否结清我不清楚，后来我就不管了。各方之间没有签过书面的承包合同。”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均表示不知道项目章是否备案，也不知道在哪里备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岳相春称《欠条》《承诺书》系王德成强迫其书写，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岳相春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欠条》《承诺书》系岳相春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岳相春应依据《欠条》《承诺书》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峰公司是否应依据《欠条》《承诺书》向王德成履行支付义务。各方均认可本案涉及的工程项目是由建峰公司承包，建峰公司作为承包方对工程项目具有监督和管理的责任，建峰公司自认未对项目现场进行管理，负有监督、管理失职之责。王德成提交的《油工组施工协议》《木工组施工协议》《购销合同》均涉及本案工程项目，且均该有本案项目章，王德成已完成举证责任。建峰公司虽对该项目章不予认可，但其作为承包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建峰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欠条》《承诺书》对建峰公司具有约束力。王德成以《欠条》《承诺书》主张岳相春、建峰公司偿还16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欠条》《承诺书》对利息没有约定，且各方对《欠条》《承诺书》效力具有争议，因此一审法院对王德成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岳相春、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德成十六万元；二、驳回王德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建峰公司是否应支付王德成16万元。建峰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并不负责现场工程的管理和结算；岳相春等系实际承包人，应支付王德成劳务费。且建峰公司并不存在《欠条》和《承诺书》上的项目章，不应对建峰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建峰公司于一审期间认可其系涉案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其将涉案工程项目分包给岳相春等人。现岳相春给王德成出具了《欠条》和《承诺书》，其上加盖有建峰公司项目章和岳相春签字，建峰公司虽对项目章不予认可，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均证实涉案项目对外均加盖本案所涉项目章，故岳相春行为应构成表见代理，建峰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建峰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建峰公司应支付王德成1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建峰公司与岳相春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建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