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苏10行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路1号。法定代表人邱正飞，镇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龙城路59号。法定代表人徐家龙，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昊，男，1979年2月23日生，汉族，江苏省扬州市人，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原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龙川北路建设局大楼。法定代表人佘纲，局长。上诉人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仙女镇政府）、扬州市江都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江都区城管局）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1084行初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薛芳如取得编号为037的《宅基地使用证》，载明建房时间为1981年，主房三间61㎡，宅基地面积为152㎡。朱立功、朱立勋均为薛芳如的儿子，原告朱昊为朱立功的儿子。2000年6月6日，薛芳如填报《乡（镇）村民宅基用地及建房申报表》，该申报表载明：原有房屋共1层3间，宅基地面积155.25㎡，原住房处理为拆除1层3间，让地面积42.8㎡。上述申报表末尾“市审批意见”一栏签署有“同意翻楼六间”的审批意见，时间为2000年9月19日。2015年2月26日，朱立功、朱立勋、朱昊达成《房屋处置协议》，约定薛芳如名下位于扬州市××区仙女镇××号所有房屋归朱昊所有。2017年5月24日，江桥片区棚户区及周边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拆迁指挥部（以下简称江桥拆迁指挥部）作出《江桥片区棚户区及周边城中村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2017年5月25日，江桥拆迁指挥部作出《江桥片区棚户区及周边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拆迁通告》，明确项目房屋拆迁范围为东至芒稻河西岸、西至金湾河东岸、南至金湾河北岸、北至龙城路南线，并明确项目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为仙女镇政府。同日，江桥拆迁指挥部向朱昊户作出《房屋拆迁通知》，称“因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的需要，实施江桥片区棚户区及周边城中村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工作，你户房屋在本次拆迁范围内”等等。2018年1月22日，江苏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扬州市江都区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建新区2017年第1批次（16挂）建设用地的批复》（苏政地[2018]4013号，以下简称苏政地[2018]4013号批复），同意扬州市人民政府的征收土地方案，将仙女镇建乐村、江桥村、建乐社区、镇西村、张纲村等68.6401公顷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用于实施经苏国土资函[2017]1030号文件批准的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规划。2018年1月29日，江都区政府作出2018年第4号《征收土地公告》。同日，原江都区国土局作出2018年第4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扬州正中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针对坐落于江桥村许一组，使用人为朱昊，建筑面积为415.12㎡的房屋予以评估，确定上述房屋在《江桥片区棚户区及周边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拆迁通告》颁布之日的总计评估金额为606915元。江苏金宁达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宁达公司）作出《江都区房屋征收评估分户报告》，该报告载明房屋拆迁评估价项目为江桥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被拆迁房屋坐落为江都区仙女××桥村，产权人为朱昊，估价时点为征收公告颁布之日，建筑面积为85.94㎡，评估金额为60738元。2018年6月25日，扬州市江都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江都区城市执法局）向朱昊作出扬江城执改字0004363号《责令改正通知书》、扬江城执停字[2018]第0000822号《停工（核查）通知书》。2018年6月29日，本案所涉坐落于江都区仙女镇××号，面积为85.94㎡的房屋被强制拆除。2018年7月9日，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都区政府）作出扬江房征告字[2018]第2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以下简称2号征收决定），决定对江桥片区棚户区及周边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予以征收，并明确项目实施单位为扬州市江都区土地储备中心，征收责任单位为扬州市江都区交通运输局、扬州市江都区供销合作总社、仙女镇政府。2018年7月13日，朱昊认为江都区政府、扬州市江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江都区住建局）、××区城管局、仙女镇政府于2018年6月29日对其坐落于扬州市××区仙女镇××号，面积为85.94㎡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8）苏10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江都区住建局、江都区城管局、仙女镇政府于2018年6月29日对朱昊坐落于扬州市××区仙女镇××号，面积为85.94㎡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并驳回朱昊对江都区政府的起诉。仙女镇政府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19）苏行终142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4月25日，朱昊以EMS邮寄方式向江都住建局、江都城管局、仙女镇政府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上述三单位当庭确认收到申请书后均未答复。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0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江都城管局、江都住建局、仙女镇政府拆除朱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行终142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书均已生效。仙女镇政府、江都区住建局、江都区城管局违反法定程序拆除朱昊案涉房屋，给朱昊合法财产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朱昊被拆房屋在拆迁范围内，并已进行了评估，仙女镇政府、江都区住建局、江都区城管局应依法对朱昊被拆除的房屋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朱昊于2020年4月向仙女镇政府、江都区住建局、江都区城管局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仙女镇政府、江都区住建局、江都区城管局收到申请后未作出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责令仙女镇政府、江都区住建局、江都区城管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赔偿决定；驳回朱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仙女镇政府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朱昊的涉案房屋并无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不是被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不享有主张赔偿的权利。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苏10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苏行终1425号《行政判决书》中，确认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属于程序性违法，该两份生效判决中并未确认被拆除房屋的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只有合法权益收到侵害时，才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拆除的案涉房屋系其合法财产，被上诉人不享有主张赔偿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仙女镇政府、江都区住建局、江都区城管局违反法定程序拆除被上诉人案涉房屋，给被上诉人合法财产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显然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江都区城管局上诉称：第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被拆除房屋的合法性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朱昊被拆除的房屋是违法建筑物，并非合法财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苏行终字1425号《行政判决书》所确认的是江都区城管局、江都区住建局、仙女镇政府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而被上诉人在上述行政案件及在本案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所指向的房屋与本案被拆除的房屋并非同一房屋，拆除房屋的是违法建筑物。第二，行政赔偿决定并非行政诉讼的前置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的规定，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本案中，原审法院应直接作出赔偿判决，并不应判令江都区城管局、江都区住建局、仙女镇政府于该判决生效两个月内作出赔偿决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径行改判。被上诉人朱昊及原审被告江都区住建局未提交书面诉讼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于本案一审证据认证正确，原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方面，通常而言，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并造成损失，既可以在就该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也可以在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等途径先行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性后，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另一方面，在行政赔偿诉讼中，赔偿请求人符合赔偿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尽可能的直接就赔偿方式、金额、赔付期限等作出实体判决，以免程序空转导致司法及行政资源的浪费，让正义得以及时实现。当然，若其中确实存在囿于政策、历史等因素而需要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判断的情形，也应当尊重其首次判断权，亦使得赔偿请求人获得更多法律救济的机会。本案中，上诉人仙女镇政府、上诉人江都区城管局及原审被告江都区住建局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朱昊位于扬州市××区仙女镇××号，面积为85.94㎡房屋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有权据此起诉仙女镇政府、江都区城管局及江都区住建局要求行政赔偿。考虑到案涉房屋已经纳入江桥片区棚户区及周边城中村改造项目拆迁范围，被上诉人对于赔偿方式依法享有选择权，且对于被上诉人应获得的赔偿范围、赔偿金额以及后续履行期限、付款方式等，需要上述三机关依照相关政策、标准予以计算、确定，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述三机关限期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均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仙女镇政府、上诉人江都区城管局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均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0元，由上诉人仙女镇政府、上诉人江都区城管局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沐阳审判员  尹晓涛审判员  王岚林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婷文书附页：（2021）苏10行终66号案件适用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第九条第二款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赔偿请求人认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实施了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四）、（五）项和第四条第（四）项规定的非具体行政行为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并造成损失，赔偿义务机关拒不确认致害行为违法，赔偿请求人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第四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