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燕飞，男，195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兰君，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敏，女，196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英，女，197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松山街道**八分区××××××××，由韶关绿之源包装食品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郑燕飞因与被上诉人陈丽敏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燕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蔡兰君、被上诉人陈丽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英到庭参加诉讼。郑燕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丽敏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丽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隐藏了部分事实，以及陈丽敏与相关主体的关系，一审法院应当将这些隐藏的主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否则属于遗漏主体，程序违法。郑燕飞于2010年5月15日与陈丽敏的丈夫向建荣商谈好，承接向建荣掌控的韶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七分部（以下简称市二建第七分部）转包的星河天骄（原汇鸿星河湾）项目工程。总承包方市二建第七分部的负责人虽是向建清，但在2020年5月份已身故，其是向建荣大哥，实质是帮向建荣做工。向建清身故后，市二建第七分部仍正常结算运作可以反映上述事实。星河天骄的发包方是向建荣掌控的韶关市汇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鸿公司），向建荣是汇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和总承包方是同一套人马，均由陈丽敏及向建荣夫妇掌控，只是不同公司的名称或主体。根据向建荣的要求，郑燕飞分几笔预付款支付了“工程质量保证金”1150万元[其中2010年10月8日以连州市××××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郑燕飞）名义，付款给韶关市荣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业公司）700万元；郑燕飞本人支付了300万元给向建荣；以郑燕飞的朋友徐骆斌名义支付了150万元给向建荣]。该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向建荣个人口头要求的，在郑燕飞承接与市二建第七分部签订的《标准施工合同》中没有任何工程质量保证金的约定，完全是总承包方以强势施压、超出合同约定范围及谋取非法利益的要求。由于施工合同约定需要垫资，实际施工人郑燕飞资金欠足，又先行被强制预付了所谓的工程质量保证金1150万元，郑燕飞遂请求向建荣将强行收取的质量保证金分步退还，而向建荣则要求郑燕飞以借款协议的形式才能将该款项兑现支付，郑燕飞出于无奈接受发包方的强势无理要求，但双方明确不计算利息，郑燕飞才于2012年9月6日与荣业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以借款形式将郑燕飞之前汇入荣业公司700万元中的550万元汇到指定的连南县盘王商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盘王公司），再返还郑燕飞用于工程垫资。此后，陈丽敏欺瞒郑燕飞，表示上述550万元是以陈丽敏个人代付的（本案证据反映不是陈丽敏出借，而仍是由收款700万元的荣业公司支付，实质上就是将郑燕飞的款项按指定方式返还给郑燕飞，陈丽敏也承认接受荣业公司550万元债权没有支付任何对价，而荣业公司也以逃避债务的方式进行了注销），陈丽敏要求郑燕飞在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26日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上签名，并同意与其他借款一起在上述工程质量保证金1150万元（合同没有保证金的约定）中予以充抵。因此，市二建第七分部、荣业公司涉及本案查明事实，需要参加诉讼。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款项性质上应属支付给郑燕飞的工程款，但陈丽敏通过高利贷借款形式掩盖事实，其诉求本金和利息均违法。（一）陈丽敏提交的主要证据是《借款协议》，其主张借款金额为本金8755000元、利息660万元，但没有提供任何银行付款流水。郑燕飞提供对应的《应收郑老板借款本金及利息（874.25万元)》及陈丽敏同意以郑燕飞1150万元保证金的证据予以充抵，足以反映涉案借款已经充抵。（二）陈丽敏在第一次开庭时，又另外主张本案借款是受让荣业公司550万元本金的债权，借款利息为3255000元，但其从来没有提供曾经转过550万元给荣业公司的任何凭证，陈丽敏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该主张为新的诉讼主张，与其起诉状主张的金额完全相悖，一个是本金8755000元，一个是本金550万元。其次，荣业公司借出的550万元本就属于郑燕飞的资金，郑燕飞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作为南门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支付到荣业公司700万元的银行付款凭证，足以证明荣业公司汇出的550万元款项本就是郑燕飞自身的资金。最后，荣业公司转让所谓的债权没有通知郑燕飞，而该转让的借款债权根本不存在，陈丽敏也承认自己受让荣业公司550万元无支付任何对价，而荣业公司所汇款项又是属于郑燕飞自己的资金，借款根本不存在。（三）本案借款实质是工程款的一部分，从郑燕飞提供的结算资料可以反映，多笔工程进度款都是由陈丽敏支付，也可以反映汇鸿公司、荣业公司、市二建第七分部的财产与实际掌控人向建荣、陈丽敏财产混同，其夫妇以市二建第七分部转包工程的合法形式通过支付工程进度款、先扣息、息上计息、高息放贷等方式赚取高额非法利息。陈丽敏所称出借550万元,按《应收郑老板借款本金和利息》借款月利率7%计算，2012年9月7日至2013年4月7日得出的利息为2746333元。借款期间收取的利息已达到1500多万元，已经是接近本金的三倍，该违法放贷行为不应当得到支持。（四）陈丽敏起诉时所主张的借款是8755000元，但未提供任何银行转账流水。郑燕飞认为其主张的就是双方于2013年4月10日财务对账确认的《应收郑老板借款本金及利息（874.25万元）》当中的部分借款，因该借款早在2013年确认在向建荣退款的1150万元中充抵，郑燕飞遂要求陈丽敏再次确认，陈丽敏于2020年8月20日再次确认上述借款在向建荣退款1150万元中充抵，因此，借款事实根本不存在。换言之，郑燕飞预付给荣业公司的1150万元中，荣业公司已汇款本案的550万元，应相当于郑燕飞将预付款收回550万元，剩余600万元部分用于陈丽敏其他付款、借款、工程款的充抵。陈丽敏在一审庭审后提供的银行流水也只有600万元多一点，因此，郑燕飞预付款1150万元必然包括荣业公司的550万元，陈丽敏本案诉求的本金和利息均违法。（五）对于陈丽敏确认的《应收郑老板借款本金及利息(874.25万元)》中借款的性质，实质上是郑燕飞转承包向建荣掌控发包总承包管理的星河天骄项目工程的进度款，从陈丽敏提供的转账收款人基本全为案外人梁良以及从郑燕飞提供的结算资料可以反映，该工程支付的进度款，相当多一部分都是以陈丽敏的名义支付。从事实上说，就是以郑燕飞承包的工程应收的工程款，变相以高利贷的性质借款给郑燕飞，不但日后充抵工程款，还额外收取高额利息（借款前段按月利率7%计息），该高利贷放贷行为应属无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新通知，民间借贷利息最高不超过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即不超过LPR15.4%的年利率标准。陈丽敏的诉求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仍按照月利率2%作出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三、陈丽敏主张的债权转让不合法，已过诉讼时效。（一）陈丽敏主张的债权转让，是向建荣及陈丽敏夫妇串通制作的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如《已支付郑燕飞工程结算款余额用以抵扣借款本息的通知》，其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9日，如上所述，市二建第七分部登记的负责人虽然为向建清，但实际控制人是向建荣，陈丽敏的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确认向建清在2020年5月去世，那么在其去世后，还有能力以市二建第七分部名义发通知和控制该分部的只有向建荣及陈丽敏；又如2015年8月26日，其夫妇互为甲乙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完全是其夫妇自行制作签订，没有通知过郑燕飞，并非真实存在的债权转让，是虚假证据。同时，对于为何债权转让，陈丽敏答复称因为荣业公司需要注销，所以债权转让。这是违背客观事实的。荣业公司注销时间是2020年4月，但债权转让协议书落款时间却是2015年8月26日。（二）荣业公司与郑燕飞之间不存在实际的欠款，荣业公司拿了郑燕飞的预付款1150万元中的550万元支付给盘王公司，即于2010年10月8日取得郑燕飞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支付的700万元，又于2012年9月6日支付到郑燕飞指定的连南公司550万元，该资金流水实质是将郑燕飞的资金以借款的假象进行返还，属于套路贷所惯用的方式，根本不存在郑燕飞欠荣业公司借款的事实，而荣业公司通过不通知各债权人以及郑燕飞的情况下，擅自注销，逃避清算和债务，以达到无法查清本案事实的目的。（三）荣业公司与郑燕飞于2012年9月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属返还郑燕飞的财产，不计算利息，不宜认定为真实有效的协议，退一步说，即使法院认定该协议有效，至今也有7-8年了，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四、关于本案涉及1150万元和550万元资金来往的事实及关联问题，陈丽敏的借款行为已涉及套路贷的违法犯罪行为。（一）荣业公司与郑燕飞签订的借款合同不存在任何利息，且该借款没有真实发生，如上所述，事实是郑燕飞将预付款700万元以南门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名义汇入荣业公司账户，郑燕飞又以自己名义将预付款300万元汇入向建荣账户，郑燕飞再以徐骆斌名义将预付款150万元汇入向建荣账户，三款均在2010年汇入，合计1150万元，但1150万元打给荣业公司后，却被扣留不予退回。由于郑燕飞为向建荣做工程需要垫资，由向建荣掌控的荣业公司则要求以借款的形式，才给予支付郑燕飞550万元，所以签订2012年9月6日的借款合同（借期5日），也因为该款项本来是属于郑燕飞的，所以不计算利息。换言之，郑燕飞在2010年汇入荣业公司、向建荣账户合计1150万元预付款项与荣业公司付给盘王公司的550万元早已充抵，向建荣联合陈丽敏要求郑燕飞于2013年4月10日出具收据收到向建荣退回1150万元，但实际没有收到一分钱，全部是拿来充抵与荣业公司及陈丽敏的款项，上述款项本来就是郑燕飞的款项，所以陈丽敏计算的本金和利息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郑燕飞之所以签订550万元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完全是受陈丽敏的欺瞒。陈丽敏于2017年时欺瞒说由其个人代荣业公司支付了550万元给盘王公司，直至本案起诉开庭后郑燕飞才发现，陈丽敏不但没有代其支付该550万元款项，还承认受让荣业公司550万元没有支付任何对价。陈丽敏一方面虚构550万元债权债务欺骗郑燕飞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另一方面欺瞒出借给郑燕飞的550万元实质是郑燕飞自己的资金。陈丽敏的本案诉讼行为是变相侵吞郑燕飞财产的违法行为，其联合向建荣操控的荣业公司恶意注销，转移资产及非法偷税漏税，逃避债务的行为，再通过市二建第七分部变相侵吞郑燕飞工程款，从而达到重复收取郑燕飞借款利息及工程款的目的，是一种变相的套路贷，还骗取了郑燕飞的工程款，并因此导致郑燕飞无法支付施工人应得的款项及工资，陈丽敏等人的违法行为，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丽敏的全部诉讼请求。陈丽敏辩称，一、其与郑燕飞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荣业公司已将债权合法转让给陈丽敏，已不是本案的主体。而市二建第七分部只是受郑燕飞委托将结余的工程款支付给陈丽敏抵扣借款本息，所以也不属于本案的主体。二、一审判决查明借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书第12页最后1段至第13页第1段，已详细说明了郑燕飞抗辩应按约定以1150万元保证金冲抵借款金额，陈丽敏与郑燕飞签订的《应收郑老板借款本金及利息（874.25万元)》所涉及的借款与本案借款并非同笔借款，双方约定以保证金充抵的借款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9日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对于民间借贷利率不超过LPR15.4%年利率标准的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但陈丽敏与郑燕飞的借款合同在2012年9月6日成立，而且法院也是在2020年7月2日受理的，所以应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陈丽敏主张的债权转让没有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依据合法，应当维持。郑燕飞2017年10月30日在《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上签名，陈丽敏于2020年7月2日起诉立案，没有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四、本案中，陈丽敏与郑燕飞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陈丽敏不存在套路贷的违法犯罪行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认定，以及陈丽敏提出的证据，均能证明陈丽敏与郑燕飞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陈丽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燕飞支付尚欠陈丽敏的借款本金5523902.95元（截止2020年6月8日，郑燕飞应付陈丽敏本金8755000元、利息6600000元，工程结算款余额9831097.05元抵扣本金3231097.05元、利息6600000元），实际应支付的利息应计算到郑燕飞支付完成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2日止为8838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郑燕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丽敏与案外人向建荣系夫妻关系。荣业公司、汇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向建荣，市二建第七分部的法定代表人为向建清。2010年5月15日，市二建第七分部将其承包的由汇鸿公司开发的星河天骄项目分包给郑燕飞。2012年9月6日，荣业公司（甲方）与郑燕飞（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载明因乙方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5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6日至2012年9月20日止，借款汇入连南县盘王商贸城有限公司在连南瑶族自治县××信用合作联社的账号800××××××********。同日，清远市荣苑投资有限公司转入1000000元至指定账户，市二建第七分部转入4500000元至指定账户。郑燕飞提供了其于2010年10月8日汇款7000000元至荣业公司的凭证，抗辩上述5500000元转账系荣业公司以借款形式退回其所支付的案涉星河天骄项目的部分预付款，本就属于郑燕飞，故没有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利息。2015年8月26日，荣业公司（甲方，债权出让人）与陈丽敏（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将郑燕飞拖欠其借款本息共计8755000元（其中本金5500000元、利息3255000元）转让给乙方。陈丽敏陈述利息计算如下：自2012年9月6日起以借款本金5500000元按月息2%计至2015年6月5日为9130000元，后协商减免为3255000元，且因荣业公司处于重组阶段，故无偿转让上述债权予陈丽敏。2015年8月27日，陈丽敏、郑燕飞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载明陈丽敏借给郑燕飞875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9日至2015年12月9日止，若逾期还款，郑燕飞应每月向陈丽敏支付未偿还款项总额3%的利息。2017年3月26日，汇鸿公司（甲方）、陈丽敏（乙方）、郑燕飞（丙方）（注：于2017年10月30日签字）签订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载明因丙方承包了由甲方开发建设的星河天骄项目工程，在承接项目期间因资金周转困难向乙方借款，现甲乙丙三方协商如下：“一、经甲、丙双方共同确认丙方承包承接的工程为星河天骄第一期3-13栋和地下室，以及第二期（15-20栋）首层框架（混凝土工程），丙方施工队完成的星河天骄工程项目的工程量，在本协议签订后由丙方先行提供结算报告，由甲方核算后共同确认工程款。二、丙方于2015年8月27日向乙方借款8755000元，借款期满丙方未按时偿还，乙丙双方共同确认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三、在甲丙双方共同结算确定的工程款扣除丙方已收工程款后，如果甲方还应支付丙方款项的，丙方同意按2015年8月27日《借款协议》处理，即丙方债权转让给乙方，用甲方应付工程款项直接抵扣欠付乙方的借款本息。四、甲、乙、丙三方同意用各自的债权债务进行冲抵，在本协议签订后，工程款结算后如甲方应付丙方款项，由乙方优先享有债权，乙方收取工程款的数额用于冲抵丙方所欠的借款本息，工程款不足清偿借款的由乙、丙双方另行协商处理，与甲方无关……”《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下方郑燕飞手写“本金550万（伍佰伍拾万）未计息，2012.9.6”。郑燕飞抗辩2015年8月27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上述《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所涉及的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系迫于陈丽敏要挟方签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7年10月30日，郑燕飞签署一份《告知函》，载明：“广东省韶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七分部：根据2010年5月15日签订的《汇鸿星河湾（现为星河天骄）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本人作为汇鸿星河湾工程项目的承包施工方，经与项目方协商，签订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本人同意结算后项目方结余的工程款优先用于抵扣在2015年8月27日向陈丽敏借款8755000元应付本息，特将情况告知。特此函告，2017年4月20日。”2020年6月9日，市二建第七分部发出一份《已支付郑燕飞工程结算款余额用以抵扣借款本息的通知》，载明：“陈丽敏：您好！经我司造价人员对郑燕飞提供的汇鸿-星河湾工程结算进行复核，复核后的工程结算总金额为128847463.19元，我司已支付给郑燕飞工程款为119016366.14元，尚余9831097.05元未支付。根据2017年10月30日郑燕飞向我司发送的《告知函》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工程结算款余额9831097.05元用以抵扣在2015年8月27日郑燕飞确认向您借款8755000元应付本息，现已支付到您指定的账户，请查收。特此通知。”同日，陈丽敏回复一份《已收到郑燕飞工程结算款余额的函》，载明：“广东省韶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第七分部：我已于2020年6月9日收到贵司支付的郑燕飞工程结算款余额9831097.05元，用以抵扣在2015年8月27日郑燕飞确认向我的借款本息。经本人核算，截止2020年6月8日，郑燕飞应付给我本金8755000元、利息6600000元，现贵司支付的工程结算款余额9831087.06元抵扣本金3231097.05元、利息6600000元，尚余本金5523902.95元未能清偿，此欠款由我本人负责向郑燕飞另行追偿。”郑燕飞提供了一份《应收郑老板借款本金及利息（874.25万元）》，显示陈丽敏分别于2012年4月25日出借150万元、于2012年5月15日出借100万元、于2012年6月11日出借100万元、于2012年9月28日分别出借60万元、40万元、于2012年10月27日出借100万元，合计550万元给郑燕飞，郑燕飞主张上述款项为2012年9月6日其与荣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所涉及的5500000元借款，均系陈丽敏夫妇将郑燕飞承包星河天骄工程所交纳的11500000元垫资款以借款形式返还给郑燕飞，陈丽敏亦在该份表格中手写有“以上支付冲底（本院注:应为抵）保证金壹仟壹佰伍拾万元正。”陈丽敏不予认可，提供了上述款项的《借款协议》及相对应的转账记录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一、陈丽敏、郑燕飞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二、郑燕飞是否应当偿还陈丽敏款项。关于焦点一陈丽敏、郑燕飞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2012年9月6日，荣业公司向郑燕飞出借550万元，并签订一份《借款协议》，通过转账完成交付。郑燕飞抗辩上述转账系退回部分工程预付款，所签订《借款协议》中的550万元系指《应收郑老板借款本金及利息（874.25万元）》中所涉及的借款（具体为：2012年4月25日出借150万元、于2012年5月15日出借100万元、于2012年6月11日出借100万元、于2012年9月28日分别出借60万元、40万元、于2012年10月27日出借10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陈丽敏则提交了上述借款的《借款协议》及相对应的转账记录反驳郑燕飞上述主张，郑燕飞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郑燕飞关于2012年9月6日的《借款协议》中的550万元借款与《应收郑老板借款本金及利息（874.25万元）》中所涉及借款属同一笔款项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荣业公司与郑燕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予以成立，债权数额为550万元。2015年8月26日，荣业公司将上述借款本金5500000元、利息3255000元转让给陈丽敏，有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为凭，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荣业公司将其对郑燕飞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陈丽敏，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此后，陈丽敏、郑燕飞于2015年8月27日重新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确认上述借款本金与利息，并约定还款期限及逾期月利息（3%），可以确认荣业公司已履行了通知义务，郑燕飞对债权转让及新的债权人也没有异议。况且，若如郑燕飞所述，上述5500000元债权不真实，其却一而再签订协议确认借款本金及利息，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丽敏、郑燕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郑燕飞尚欠陈丽敏借款本金5500000元。关于焦点二郑燕飞是否应当偿还陈丽敏款项的问题。2017年3月26日，汇鸿公司与陈丽敏、郑燕飞（2017年10月30日签订）签订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郑燕飞将其因星河天骄项目对汇鸿公司所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陈丽敏，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郑燕飞抗辩该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系在陈丽敏逼迫下签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郑燕飞将其对汇鸿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陈丽敏，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且履行了通知义务，该转让对汇鸿公司发生效力。2017年10月30日，郑燕飞出具一份《告知函》，明确告知市二建第七分部其已签订上述《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将因星河天骄项目所享有的工程债权转让给陈丽敏。2020年6月9日，市二建第七分部将9831097.05元工程款支付给陈丽敏，陈丽敏亦予以确认，故应视为郑燕飞就案涉借款已向陈丽敏偿还9831097.05元。关于利息，虽荣业公司与郑燕飞于2012年9月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未载明利息，但陈丽敏、郑燕飞于2015年8月27日就上述借款签订的《借款协议》已确认利息为3255000元，逾期利息为月利率3%，陈丽敏陈述该利息形成如下：自2012年9月6日起以借款本金5500000元按月息2%计至2015年6月5日为3630000元（5500000元×2%/月×33个月），协商减免为3255000元。郑燕飞虽不认可利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采信陈丽敏主张。此后，陈丽敏与郑燕飞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应视为对逾期利息的约定进行了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截止至2020年6月9日，郑燕飞尚欠利息如下：1.自2012年9月6日起至2015年6月5日的利息3255000元；2.自2015年6月9日起以借款本金5500000元按月利率2%计至2020年6月9日止的利息为6600000元（5500000元×2%/月×60个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郑燕飞所偿还的9831097.05元应用于冲抵利息。故截止至2020年6月9日，郑燕飞尚欠陈丽敏借款本金5500000元及利息23902.95元（3255000元+6600000元-9831097.0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郑燕飞应向陈丽敏偿还借款本金5500000元及利息的责任（2020年6月9日前的借款利息为23902.95元，2020年6月10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500000元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至于郑燕飞抗辩应按约定以1150万元保证金冲抵借款金额，如前所述，陈丽敏、郑燕飞签订的《应收郑老板借款本金及利息（874.25万元）》所涉及的借款与本案借款并非同笔借款，双方约定以保证金冲抵的借款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郑燕飞可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20）粤0203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郑燕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丽敏偿还借款本金5500000元及利息（2020年6月9日前的借款利息为23902.95元，2020年6月10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5500000元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85.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6085.99元，由郑燕飞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燕飞提交了《应收郑老板借款本金和利息（550万元）》，拟证明双方认可的550万元是工程款，且是在陈丽敏确认向建荣退回的1150万元质量保证金中予以抵销的一部分。陈丽敏质证认为，对上述计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计算表没有陈丽敏和郑燕飞的签名确认，陈丽敏从未提供此计算表给郑燕飞，该计算表与本案无关。对郑燕飞提交的计算表，本院分析认为，该计算表没有任何人签名，来源不明，陈丽敏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计算表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查明，陈丽敏陈述利息计算如下：自2012年9月6日起以借款本金5500000元按月息2%计至2015年6月5日为9130000元，后协商减免为3255000元。经本院计算，自2012年9月6日起以借款本金5500000元按月息2%计至2015年6月5日应为3630000元，而非9130000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中，依照各方当事人陈述及陈丽敏提交的证据材料，陈丽敏所主张的涉案借款系从荣业公司受让而来，故本案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郑燕飞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款项属于民间借贷款还是以借款形式返还给郑燕飞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二、本案是否需要追加市二建第七分部、荣业公司参加诉讼；三、陈丽敏的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四、郑燕飞是否需要向陈丽敏偿还借款。一、关于本案款项属于民间借贷款还是以借款形式返还给郑燕飞的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问题。郑燕飞提交了陈丽敏签名确认的《应收郑老板借款本金及利息（874.25万元）》，主张涉案款项属于星河天骄工程的建设单位以借款形式返还给郑燕飞的部分工程质量保证金，且已经包含在用于充抵郑燕飞借款本息的1150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中。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表面证据看，涉案款项可以认定为借款。陈丽敏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借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及转账凭证，可证明该协议指定的收款账户于签订协议当日即2012年9月6日收到款项5500000元。其次，根据陈丽敏提交的《二建七分部支付给星河湾项目部（郑燕飞）进度款》、郑燕飞提交的市二建第七分部与郑燕飞签订的《标准施工合同》、《应收郑老板借款本金及利息（874.25万元）》反映，郑燕飞承接星河湾（即星河天骄）工程后，陈丽敏与郑燕飞之间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款项往来较多，而郑燕飞与荣业公司系于2012年9月6日签订《借款协议》，发生在郑燕飞承接工程期间。2012年9月6日的《借款协议》、2015年8月27日陈丽敏与郑燕飞签订的《借款协议》至汇鸿公司、陈丽敏、郑燕飞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均未反映涉案借款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而是均确认涉案款项为借款，且郑燕飞在《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以及由其向市二建第七分部出具的《告知函》均亲自注明“本金550万元（伍佰伍拾万元）未计息。2012.9.6”。如果郑燕飞认为涉案借款属于工程质量保证金，那么应在书面凭证上予以注明。郑燕飞主张涉案款项已经包含在用于充抵郑燕飞借款本息的11500000元工程质量保证金中，但《应收郑老板借款本金及利息（874.25万元）》未有明确载明与11500000元保证金充抵的款项包含了涉案款项5500000元，也难以认定，且两份《借款协议》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原件仍由陈丽敏持有。因此，郑燕飞主张涉案款项属于星河天骄工程的建设单位以借款形式返还给郑燕飞的部分工程质量保证金，且已经包含在用于充抵郑燕飞借款本息的1150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中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需要追加市二建第七分部、荣业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郑燕飞主张本案因涉及工程款问题，应追加市二建第七分部、荣业公司参加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如前一焦点所论述，本院对郑燕飞主张涉案款项为工程款不予支持，因此，涉案款项为民间借贷款项，无需追加市二建第七分部参加诉讼。至于是否需要追加荣业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荣业公司系于2015年8月2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对郑燕飞的债权转让给陈丽敏，陈丽敏又于次日即2015年8月27日与郑燕飞签订《借款协议》，款项数额一致，均为8755000元。再从陈丽敏提交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告知函》来看，郑燕飞均在上面亲自注明“本金550万元（伍佰伍拾万元）未计息。2012.9.6”，表明郑燕飞对陈丽敏受让荣业公司的债权予以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荣业公司转让涉案债权，已对郑燕飞发生效力，本案为陈丽敏与郑燕飞之间的法律关系，无需再追加荣业公司参加诉讼。因此，郑燕飞主张追加市二建第七分部、荣业公司参加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陈丽敏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郑燕飞先于2015年8月27日与陈丽敏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陈丽敏出借8755000元给郑燕飞，后于2017年10月30日分别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和向市二建第七分部出具《告知函》，确认其向陈丽敏借款8755000元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陈丽敏于2020年7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向郑燕飞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郑燕飞主张陈丽敏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郑燕飞是否需要向陈丽敏偿还款项的问题。虽然荣业公司与郑燕飞签订的《借款协议》仅约定借款本金为5500000元，且未约定利息，但郑燕飞与陈丽敏签订的《借款协议》《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郑燕飞自行出具的《告知函》均确认了涉案借款为8755000元。从陈丽敏的陈述和荣业公司与陈丽敏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来看，借款8755000元系由借款本金为5500000元和利息3255000元构成。郑燕飞主张利息涉及高利贷，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规定，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不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施行）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一审案件系于2020年7月2日受理，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并无不当。根据计算，自2012年9月6日起以借款本金5500000元按月息2%计至2015年6月5日为3630000元（5500000元×2%/月×33个月），双方协商减免为3255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利息3255000元不属于高利贷。此后，陈丽敏、郑燕飞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应视为对逾期利息的约定进行了变更。截止至2020年6月9日，郑燕飞尚欠利息如下：1.自2012年9月6日起至2015年6月5日的利息3255000元；2.自2015年6月9日起以借款本金550万元按月利率2%计至2020年6月9日止的利息为660万元（550万元×2%/月×60个月）。陈丽敏认可郑燕飞已偿还9831097.05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9831097.05元应先用于充抵利息。截止至2020年6月9日，郑燕飞尚欠陈丽敏借款本金5500000元及利息23902.95元（3255000元+6600000元-9831097.05元）。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郑燕飞应向陈丽敏偿还借款本金5500000元及相关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郑燕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67.32元，由郑燕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小华审判员  黄颖红审判员  毛文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