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晓军，男，汉族，1963年6月6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康，男，1978年1月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雪梅，女，汉族，1975年6月17日生，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铃，吉林茂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洋，吉林茂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吕晓军因与被上诉人刘康、原审被告王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晓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吉0103民初32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吕晓军不承担借款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刘康承担。事实和理由：刘康涉嫌高利转贷，属于职业放贷行为，借款合同无效，吕晓军不应承担民间借贷的还款义务。在原审中，王雪梅向法庭提交了刘康高利转贷的案例，并且根据原审中刘康自己陈述的事实，刘康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再高利转贷给他人，并且违法所得数额较大，其约定的借贷利息远远高出银行贷款利息，严重破坏市场经纪秩序，扰乱金融环境，其行为已经涉嫌违法。刘康高利贷的借款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高利放贷、转贷行为系违法行为，借款合同因违反该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而无效，吕晓军与刘康之间并不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应承担民间借贷的偿还高额利息的义务。原审认定利息错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尚未审结的案件，应当参照新的司法解释规定审理。判令吕晓军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现上诉人提出上诉，望贵院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康二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吕晓军的上诉。王雪梅述称，王雪梅认为刘康与吕晓军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无效的，王雪梅同意吕晓军的上诉请求。刘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吕晓军、王雪梅立即向刘康偿还借款人民币17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25日起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直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2．判令吕晓军、王雪梅按还款协议的约定给付刘康借款酬谢金100000元；3.律师费、诉讼费由吕晓军、王雪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吕晓军与王雪梅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0年结婚，2011年8月10日在长春市宽城区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并协议约定将吉林省世龙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归吕晓军所有。刘康与吕晓军于2017年初通过朋友介绍相识。2.2017年5月19日，以刘康为出借人、吕晓军、王雪梅为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据一份，约定吕晓军、王雪梅向刘康借款2300000元作为经营使用，借款期限为6个月，吕晓军、王雪梅均在借条中签字、捺印同日。刘康于当日向吕晓军名下交通银行账户内转款1710000元。吕晓军、王雪梅在该份借据背面共同书写：今收到刘康贰佰叁拾万圆正，并由吕晓军、王雪梅签字、捺印。3.2017年5月19日，以吕晓军、王雪梅为出质人（甲方）、刘康为质权人（乙方），双方签订《股权质押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为乙方向甲方发放的总金额为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圆整的借款，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11月19日，质押标的为甲方在吉林省世龙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100％）及其派生的权益，吕晓军、王雪梅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刘康在乙方处签字、捺印。4.2017年7月7日，以刘康为甲方、吕晓军、王雪梅为乙方，双方再次签订借据一枚，约定吕晓军、王雪梅向刘康借款800000元作为经营使用，借款期限六个月，刘康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吕晓军在乙方处签字、捺印，乙方处有王雪梅签字的字样，王雪梅称该签字不是其本人书写。5.2017年7月7日，刘康向吕晓军名下交通银行账户内转账472000元。刘康陈述该笔款项资金来源为银行贷款，其于2017年6月28日在银行贷款500000元计划用于装修房屋，2017年7月7日银行放款后刘康将该笔款项中的472000元出借给吕晓军。刘康提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行前进大街直属支行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的结清证明一份，证明其于2017年7月17日将贷款全部还清。6.2018年9月25日，以刘康为甲方、吕晓军为乙方，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2300000元整作为吉林省世龙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发展资金，乙方于2018年9月15日前还给甲方688000元整，经双方协商乙方在此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给甲方1700000元，如果乙方未能按时将1700000元返回给甲方，乙方将按1700000元的月息2分付给甲方，并以签订此合同之日起开始计息。乙方将1700000元偿还给甲方后，甲方当即将持有的乙方吉林省世龙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的100％股权返回给乙方。乙方在此协议签订两年内，返还给甲方100000元整，作为甲方这次借款给乙方的酬谢款。刘康在甲方处签字，吕晓军在乙方处签字、捺印，案外人于论在中间人处签字、捺印。庭审中，刘康陈述协议中书写的还款688000元系计算错误，吕晓军实际偿还数额为696000元，尚欠借款金额为1700000元。7．刘康陈述吕晓军在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2月10日期间向刘康转账支付8笔款项，分别为2017年6月20日付款72000元、7月19日付款72000元、8月18日付款92000元、9月18日付款92000元、10月20日付款92000元、11月18日付款92000元、12月29日付款92000元、2018年2月10日付款92000元，金额共计696000元。其中，每笔支付的72000元是以本金1800000元为标准按照月利4分计算的利息，系支付第一笔借款的利息；每笔支付的92000元也是以本金1800000元为标准，按照月利4分计算的利息，每月多余的20000元是偿还472000元借款的本金。8．庭审中，吕晓军陈述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分，2300000元借款实际收到1710000元，800000元借款实际收到472000元；刘康陈述双方约定利率4分，2017年7月7日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利息。9.2020年9月15日，刘康来法院接受询问时陈述，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偿还1700000元系经双方协商后确认的数额，两笔借款均包含在内。10．刘康陈述第二笔800000元借款借据是吕晓军拿走后、签完字送回来的，未亲眼所见王雪梅在借据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吕晓军、王雪梅于2017年5月19日为刘康出具2300000元借据一份，刘康实际向吕晓军、王雪梅出借1710000元借款，吕晓军承认收到该笔1710000元借款，故第一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710000元。吕晓军另于2017年7月7日为刘康出具800000元借据一份，刘康实际出借472000元，吕晓军承认收到该笔472000元借款，故第二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72000元。该枚800000元借条下方借款人处虽写有王雪梅的字样，但王雪梅否认系其本人签字，并陈述其对该笔借款不知情，刘康亦陈述该借条系吕晓军将未签字的借据拿走后又送回的，其未亲眼所见王雪梅在借据上签字，借款亦是汇入吕晓军名下银行账户内，故刘康主张王雪梅为第二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定。吕晓军在收到借款后，在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2月10日期间共计向刘康还款696000元，刘康陈述其中576000元系支付第一笔借款8个月的利息（以18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4分计算），120000元系偿还第二笔借款本金，吕晓军对此无异议，故第二笔借款尚欠本金352000元。刘康与吕晓军经协商后，于2018年9月2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确认吕晓军、王雪梅尚需偿还刘康借款本金1700000元，并约定签订协议后一个月内偿还完毕。但吕晓军未如期履行还款义务，且协商确认的1700000元未超过吕晓军实际所欠数额，故根据双方约定，吕晓军应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即2018年9月25日起以17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2分的标准向刘康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完毕时止。王雪梅作为第一笔1710000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虽未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但还款协议所确认的需要偿还的第一笔借款本息并未超过吕晓军、王雪梅实际所欠数额，且刘康对此予以认可，故王雪梅应对第一笔借款中尚欠的本金1348000元（1700000元-352000元=1348000元）及利息承担共同偿还义务。关于刘康请求吕晓军、王雪梅支付借款酬谢金100000元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刘康所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故对于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康诉请中的律师代理费的主张，庭审中刘康未提供证据支持，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判决：一、吕晓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刘康借款本金1700000元，并自2018年9月25日起以17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完毕时止；二、王雪梅对上述1700000元借款本息中的借款本金1348000元及利息（自自2018年9月25日起以1348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完毕时止）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刘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减半收取105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500元（刘康已预交），由吕晓军负担，其中10966元由吕晓军、王雪梅共同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王雪梅在递交上诉状后，原审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向其送达了预交上诉费用通知书，通知其于2020年10月16日前缴纳上诉费用21000元，王雪梅未缴纳。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之规定，王雪梅未在指定期间内缴纳上诉费用，应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吕晓军提出，其不应承担利息，刘康涉嫌高利转贷，职业放贷，借款合同无效，吕晓军不应承担民间借贷的还款义务。2017年5月19日吕晓军与王雪梅为刘康出具230万元借据一张，约定向刘康借款230万元，刘康于当日向吕晓军银行账户转款171万元，2017年7月7日吕晓军再次向刘康借款80万元并出具借据，刘康于同一日向吕晓军支付47.2万元，原审判决将刘康实际支付给吕晓军的金额作为借款本金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双方的真实借贷情况。原审时，吕晓军承认向刘康借款存在利息，利息为5分利，该约定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原审判决未对超额利息予以保护是正确的。吕晓军提出刘康系职业放贷人，刘康于2018年曾作为原告在法院进行过民间借贷诉讼，并在原审时提供了判决书三份，但根据2019年11月8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三条以及吉林省关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刘康所起诉的金额和诉讼案件数量尚未达到职业放贷人的标准，无法确认刘康为职业放贷人。吕晓军提出，刘康出借款项当中171万元从他人转贷，47.2万元是从银行转贷，刘康对此不予认可，陈述资金来源于其自身经营人参所得，并在原审时提供了邮储银行贷款结清证明，证明记载2017年7月17日吕晓军已经将银行贷款还清。吕晓军未举证刘康的资金是他人处转贷而来，刘康在本案诉讼之前亦已经将贷款还清，故应认定吕晓军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无法得到支持。吕晓军提出，原审判决计算利息有误，应当按照年15%计算本案借款的利息，但是，刘康2019年8月向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起诉吕晓军、王雪梅主张本案债权，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年10月9日予以立案，此后移送至原审法院管辖，人民法院受理本案一审的时间早于2020年8月20日，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关于利息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对利息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吕晓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5元，由上诉人吕晓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王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