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3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国春,男,195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呼和浩特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段巧云,女,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果园西路彤辉小区**楼****。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男，198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呼和浩特市，系二上诉人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俊,男,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呼和浩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世翠,女,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北二环快速路与北二环快速路出口交叉口铁木真小区**楼**301。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慧春，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山，内蒙古远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河,男,55岁,汉族,个体,,住呼和浩特市   上诉人王国春、段巧云因与被上诉人王俊、石世翠、王永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2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春、段巧云上诉请求：1.不服(2020)内0102民初46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七项、第八项判决内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王国春、段巧云的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王俊、石世翠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俊、石世翠、王永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自2020年2月份以来,王俊拖欠王国春租金不予支付,已经违约在先,而且由于新冠疫情的影响,王国春当时也同意减免王俊2月份的租金,且王俊在与王国春的微信聊天中也出具了欠条,欠条内容为:“王俊欠0417车主王国春,2020年三月份份钱4000元从压金里扣除。王俊,2020年3月28日”。一审时,王俊所举的呼和浩特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文件仅仅是针对公车公营的出租车,而本案是私有出租车,所以以上证据并不适合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另外,王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邢志华(系王俊私下转包车辆的承租人)在出庭作证时也说到,在疫情期间其也在营运出租车,每天按照50元交纳份钱,以上事实也可说明新冠疫情在本案当中并不构成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在本案当中,王俊违反合同约定将案涉车辆私下转租,且拖延租金不予支付的行为,已经违约在先,根据合同第二条和第五条约定,王国春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车辆,押金不退,所以王国春的儿子在2020年7月9日找到出租车并拿回随车证件的行为是行使自己的合法权利,并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王国春有违约行为,有失偏颇,而王俊将汽车方向盘上锁,并在之后又将车开走，其自身行为导致了后续损失的扩大,应当责任自负。王俊应当支付自2020年2月份起至2020年9月9日的租金,以及每天30元的滞纳金,且押金不退,车险费用是随车每年缴纳的,因为王俊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以剩余保险期限的费用也应当由王俊承担。   王俊、石世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当维持。1、王国春与王俊在《出租车汽车大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月租金1年后随行就巿，2020年2月份，由于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出租车行业也受到严重影响，全巿出租车公司及个体车主均减免了2-5月的租金，减免租金是整个行业的巿场行情，同时按照合同约定王国春也应当按照巿场行情为王俊减免租金，双方就减免租金未迖成一致意见，租金支付金额不明确，所以王俊未缴纳租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文件，新冠肺炎爆发属于不可抗力，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应当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一审认定王俊在2020年2月至3月受不可抗力影响无法按时交纳租金，应免除该段疫情期间的费用并无不当。王俊受疫情影响推后支付租金，并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2、本案出租车车钥匙、车辆运营证及行驶证于2020年7月9日由王国春儿子取走，致使王俊无法继续运营出租车，在合同正常履行未解除的情况下，王国春单方面取走出租车运营相关证件，已经构成违约，2020年9月9日，双方办理车辆交接手续，2020年7月9日至2020年9月8日，因王国春违约造成王俊的损失应当由王国春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押金王国春应当返还王俊，该押金是为了租金的正常履行及车辆遭受损失时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了王俊承担迟延履行支付租金的违约金，本案出租车也无任何损坏，王国春的损失一审法院也通过支持其违约金的形式进行了补偿，王国春不应扣除王俊的押金。4、本案车辆保险费全部是由王俊交纳，由于王国春的违约行为，王俊无法经营出租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车辆交接完成后，王国春已将车辆收回，收回后车辆的保险费用也应当由王国春自行承担，由王俊交纳的保险费王国春应当退还。   王永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国春、段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王国春、段巧云与王俊、石世翠签订的《出租车大包合同》。2.依法判令王俊、石世翠支付租金人民币24000元(按照每月租金4000元计算,自2020年2月份起至2020年7月份止共计6个月的租金),并按照每月租金4000元计算,支付自2020年8月份起至实际交还出租车及随车证件之日止的租金。3.依法判令王俊、石世翠交纳滞纳金人民币5100元(按照每日30元的滞纳金计算,自2020年2月1日起至2020年7月20日止共计170天的滞纳金),并按照每日30元的滞纳金计算,支付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实际交还出租车及随车证件之日止的滞纳金。4.依法判令王永河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俊、石世翠、王永河承担。   王俊、石世翠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王国春、段巧云返还王俊、石世翠押金4万元；2.依法判令王国春、段巧云赔偿王俊、石世翠未到期的保险费损失3867.84元。3.判令王国春、段巧云赔偿王俊、石世翠从2020年7月9日起至2020年9月8日止的营运损失共计12200元（暂按照每天200元计算，待进行司法评估后另行变更）。4.判令王国春、段巧云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日，王国春、段巧云作为出租方与王俊、石世翠作为承租方、王永河作为承租方担保人签订《出租汽车大包合同》，合同约定，王国春向王俊提供大众捷达双燃料出租车一部，车牌号为×××…营运期限为八年直至出租车强制报废年限为止。租车时间2015年5月2日至2023年4月28日…。王俊在签订合同时，向王国春交纳押金40000元，交纳租金4000元/月，每半月交2000元…。如未按期交纳承包租金，除补交拖欠租金外，每拖欠一日应向王国春交纳滞纳金30元。无论何种原因逾期超过10天，王国春有权终止合同并回收车辆，押金不退。每年的出租车油补归王俊领取，月租金一年后随行就市。王俊每年负责购买全车保险、交强险和商业险（50万）…。2020年2月14日，呼和浩特市客运出租汽车行业协会向各公车公营出租汽车公司下发呼租协字[2020]1号文件，该文件载明免收费用、共度难关，各公车公营出租车公司免收2020年2月份驾驶员的出租车承包费，以调动广大出租车驾驶员防疫情、保出行的积极性，最大限度地保障行业营运秩序。2020年3月16日，呼和浩特市客运出租汽车行业协会向各公车公营出租汽车公司又下发呼租协字[2020]6号文件，该文件载明，就当前疫情形势下如何减轻公车公营出租汽车企业及其驾驶员经营负担…适应形势发展，延续减免措施。决定承包费在已减免一个半月的基础上，再减免2020年3月16日至3月31日16天的承包费用…。2020年4月8日王俊与案外人邢志华就本案出租车（×××）签订《出租车承包协议》，包车期限为一年，并交付王俊包车押金5000元，每天支付给王俊租金为110元。2020年7月9日王国春、王俊因涉案出租车车辆发生争议，随后王国春报警至海东路派出所。庭审中证人邢志华出庭作证，当晚王国春儿子王磊将车钥匙、车辆运营证及行驶证从车上取走。后车辆一直在王俊处，至起诉后9月9日，双方完成交接，并签订车辆交接单。王俊为涉案租赁车辆交纳了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的保险费共计5157.17元。该院认为，王国春、王俊及王永河签订的《出租车大包协议书》系平等自愿签订，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王国春、王俊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2020年2月，全国爆发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全民的正常生活。王俊自此未能按时向王国春支付租金，致使双方因车辆承包事宜发生矛盾。关于本诉部分诉讼请求：一、王国春主张解除与王俊签订的《出租车大包合同》，庭审中王俊亦同意解除。通过庭审调查中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王国春因发现王俊将车辆转包后，其作为出租人将出租并已交付王俊的出租车钥匙、车辆运营证及行驶证自2020年7月9日取走后，并于2020年9月9日完成车辆交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既可双方约定解除亦可违约后依法解除。涉案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八年，但双方发生矛盾后于2020年9月9日完成车辆及系列手续交接，王国春、王俊的行为应视为双方自愿解除合同，故双方于2020年9月9日办理车辆交接的日期应视为解除《出租车大包合同》之日。二、王国春要求王俊支付自2020年2月至实际交还出租车及随车证件之日止的租金。其中2月、3月租金发生在我国新冠疫情爆发期间，对此期间的合同履行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下发了《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审理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的通知，该通知第一条：“充分发挥司法服务保障作用。各级人民法院要充分认识此次疫情对经济社会产生的重大影响，立足统筹推进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工作大局，充分发挥司法调节社会关系的作用，积极参与诉源治理，坚持把非诉讼纠纷解决机制挺在前面…在涉疫情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准确适用法律，平衡各方利益，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第二条规定“依法准确适用不可抗力规则。人民法院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要准确适用不可抗力的具体规定，...对于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民事纠纷，符合不可抗力法定要件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等规定妥善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王俊在2020年2月至3月期间系因不可抗力而无法按时向王国春交纳出租车租金，应免除其该时段疫情期间未交纳的费用。同时，因2020年7月9日王国春将出租车车辆钥匙、车辆运营证及行驶证取走的行为，致使王俊无法继续营运出租车辆，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该院认为，王俊应向王国春支付2020年4月1日至8月9日的租金更为适宜。三、王国春主张王俊、石世翠支付违约金。王俊自2020年4月开始仍未按合同约定向王国春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如未按时支付租金，则按每日30元标准支付违约金（合同中表述为滞纳金）。至于违约金的计算截止时间点，合同解除前，王国春在未与王俊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将出租车辆钥匙及手续等拿走。虽然，一方面系因王俊未能按时支付租金，另一方面是发现其存在转包违约行为，但王国春也应是在与王俊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再进一步处置车辆及相关事宜。综上，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合同法诚实信用公平原则，该院认为计算违约金的截止时间应为2020年8月9日较为适宜。四、王国春要求王永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王永河应对王俊、石世翠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国春该项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王俊、石世翠的反诉请求部分：一、王俊主张王国春返还押金40000元。王俊与王国春于2020年9月9日完成车辆交接，双方合同此时已经解除，王国春应将王俊已交付的包车押金予以退还。王国春认为反诉违反合同约定将出租车辆进行转包，押金应不予退还的抗辩理由。在本诉部分已经阐明，在此不再赘述。在租赁合同中，押金条款应当解释为具有担保的性质，同时也是针对承租人迟延给付租金这个特定违约行为的违约金。而约定的违约金不能过分高于损失，因王俊造成王国春的损失主要体现为占有未付租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本诉部分按约定每日30元的违约金足以补偿。故对王俊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二、王俊主张王国春赔偿未到期的保险费3867.84元。王俊向该院提供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增值税发票，证明王俊支付了保险费共计5157.17元，保险期间为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本诉部分对双方承担违约责任已做阐述，故王国春应退还自2020年8月10日至2021年3月31日的保险费即3309.1元。三、王俊要求王国春自2020年7月9日至9月8日止的营运损失共计12200元。对此该院认为，庭审中，王国春出具的证据中，王俊继续营运一辆车牌号为×××的出租车，王国春对此证据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且王俊并未在庭审中提出其他存在损失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国春、段巧云、王俊、石世翠签订的《出租车大包协议书》于2020年9月9日起解除；二、王俊、石世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国春、段巧云支付2020年4月1日至8月9日止的租金17161元；三、王俊、石世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国春、段巧云支付自2020年4月1日至8月9日止的违约金3930元；五、王永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驳回王国春、段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七、王国春、段巧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俊、石世翠退还押金40000元；八、王国春、段巧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俊、石世翠支付2020年8月10日至2021年3月31日的保险费即3309.1元；九、驳回王俊、石世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64元，其中264元由王俊、石世翠、王永河共同负担，王国春、段巧云负担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1元，由王俊、石世翠负担160元，王国春、段巧云负担44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国春、段巧云提交以下新证据：1、《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从2017年12月开始，由刘贵堂每月将份子钱转入段巧云账户，证明出租车存在转包的事实。2、王俊给王国春的欠条微信截屏，拟证明王俊认可2020年3月份的份子钱从押金中扣除。王俊、石世翠提交以下新证据：案涉出租车2020年9月核发的《机动车驾驶证》，拟证明王国春、段巧云20**年9月9日之后已经将车辆卖掉，其解除合同的真实意图是将车辆收回后出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王国春、段巧云上诉的关于租金和违约金的计算，2020年2月、3月我国处于新冠疫情爆发期间，对此期间的合同履行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下发了《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审理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的通知，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疫情民事案件，要准确适用不可抗力的具体规定，....对于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而产生的民事纠纷，符合不可抗力法定要件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等规定妥善处理”。王俊在2020年2月至3月期间因不可抗力无法按时向王国春交纳出租车租金，应免除其该时段疫情期间未交纳的费用。2020年7月9日在双方未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王国春将出租车钥匙、车辆运营证及行驶证取走，致使王俊无法继续营运出租车辆，故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双方于2020年9月9日办理车辆交接，视为解除《出租车大包合同》，一审法院酌情判定王俊、石世翠向王国春、段巧云支付2020年4月1日至8月9日的租金及其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押金，王国春、段巧云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不足以证实车辆存在转包，且通常情况下，押金具有保证合同顺利履行的性质和作用，合同履行完毕应予以退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均存在违约的情形，后续双方对车辆进行交接，视为合同解除，押金应予退还。关于保险费，王俊支付了保险费共计5157.17元，保险期间为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根据双方对于违约责任的分担，一审法院判决王国春、段巧云退还王俊、石世翠2020年8月10日至2021年3月31日的保险费3309.1元，判决适当。综上，王国春、段巧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8元，由王国春、段巧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芳   审判员 吴铁刚   审判员 卜 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雅 茹   书记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