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平，女，1976年8月7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兴，男，197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旺，男，196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霞，女，196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孟玉，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军，女，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彩兵，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海平、杨国兴与上诉人李孟玉、吴秀军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8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海平、杨国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旺、刘桂霞，上诉人吴秀军、李孟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彩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平、杨国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海平、杨国兴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李孟玉、吴秀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本案中李孟玉、吴秀军、李海平、杨国兴和一审法院等均认定本案中涉诉《土地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即认可合同中的全部条款的法律效力。《土地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人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协议方可变更或解除本合同）。李海平、杨国兴曾叫李孟玉、吴秀军回来，李孟玉、吴秀军对此不理不睬。一审判决认定李孟玉、吴秀军以实际行动违约，应负有告知海平、杨国兴对财产损害赔偿另诉的义务，一审判决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规定，故本案被视为合同继续履行，一审判决错误。2.一审判决多处数据均出自李孟玉、吴秀军提供的证据，李孟玉、吴秀军提供的拆违通知与本案无关，建筑面积也与实际不符。此外，李孟玉、吴秀军在庭审中称其自行拆除，存在诈骗嫌疑。李孟玉、吴秀军辩称，不同意李海平、杨国兴的上诉请求，以李孟玉、吴秀军的上诉意见为准。李孟玉、吴秀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海平、杨国兴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李海平、杨国兴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3日，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2018年10月24日，顺义区李遂镇政府下达限期拆除通知书。2018年10月27日，李遂镇政府拆除李孟玉、吴秀军所建，致使李孟玉、吴秀军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2018年12月21日，李遂镇政府拆除李海平、杨国兴的4间混凝土房，说明李海平、杨国兴出租给李孟玉、吴秀军的混凝土房属于违建，订立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李孟玉、吴秀军继续经营鱼塘为了减少损失。涉案建筑、设施被强拆后，李孟玉、吴秀军多次联系李海平、杨国兴协商合同解除事宜，李海平、杨国兴均置之不理。李孟玉、吴秀军于2019年6月将涉诉土地上的设备搬迁完毕，并于2019年11月底将涉诉土地上的鱼塘腾空并彻底离开。至此，双方以实际行动解除《土地承包合同》。根据上诉事实已知：1.自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11月，因政府行为导致李孟玉、吴秀军在承包地内只实际使用鱼塘8亩地，不应依照合同约定面积22亩地支付租金，应按照8亩鱼塘支付租金；2.第三年租期应为2019年5月至2020年11月30日，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5月至2020年12月31日。综上，李孟玉、吴秀军给付李海平、杨国兴租金应为10501元。李海平、杨国兴辩称，不同意李孟玉、吴秀军的上诉意见，坚持李海平、杨国兴的上诉意见。李海平、杨国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李孟玉、吴秀军履行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请求判令李孟玉、吴秀军向李海平、杨国兴支付2019年5月至2021年4月30日2年承包地租金10万元；3．请求判令李孟玉、吴秀军向李海平、杨国兴支付2019年至2020年未按时支付承包租金造成的损失4750元；4．请求判令李孟玉、吴秀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1日，杨国兴（乙方）与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牌楼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一、土地的承包人、面积、位置。1．甲乙双方协商，将承包人杨雨发变更为杨国兴。2．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牌楼村南下坡西侧荒地22亩承包给乙方使用。土地方位东至草坪，西至鱼池，北至北下坡树林，南至原关建军承包地。二、土地用途及承包形式。1．土地用途为农业种植及养殖等。2．承包形式：个人承包经营。三、土地的承包经营期限。甲乙双方协商，将原协议中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变更为2017年4月1日至2039年8月29日。（原协议1999年8月30日起期限30年）。四、地上物的处置。该地上自1995年承包，是一块老河道荒地烂泥坑，经过多年的开垦，现有鱼池、机井、房屋、围墙、水电、树木等，待合同期满或解除时，按实际状况地上物由乙方自行拆除，土地归还甲方。2017年4月13日，李海平、杨国兴（甲方）与李孟玉、吴秀军（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涉诉合同），约定：一、承包地共22亩（含4间混凝土房、鱼池、水电齐全、树苗等）。二、乙方承诺租地期限为5年。三、承包价格：本合同期限内（2017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提前一个月预付下一年度的租金，每年租金伍万元整。当日，李海平、杨国兴按照涉诉合同的约定将涉诉土地及4间混凝土房、鱼池、水电、树苗交付给李孟玉、吴秀军使用。2018年10月24日，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人民政府下达的［2018］第28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载明：“牌楼村杨宇发：经规划部门确认，你于牌楼村西承包地内所建的钢结构及杂物，建筑面积为20000平方米建筑物、构筑物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取得北京市规划行程主管部门的许可手续进行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属违法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令你于2018年10月27日之前自行拆除，逾期未拆除，将依法组织拆除。一切拆除费用及造成的损失将由你本人承担。”一审诉讼中，李孟玉、吴秀军提交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的市规划自然资源委（顺义分局）（2019）第50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及附李遂镇土地用途规划图显示，所圈地块（地块位于顺义区李遂镇牌楼村西南角）的2006-2020年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一般农地区、基本农田保护区。李海平、杨国兴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这是规划图，且无法确定涉诉土地的具体位置，不能作为界定违章建筑和基本农田的根据。故一审法院询问李海平、杨国兴“是否申请对涉诉土地进行定点测绘并据此申请信息公开确定涉诉土地的规划用途？”李海平、杨国兴答复称“不申请”。一审诉讼中，李海平、杨国兴称：涉诉土地上鱼池是8亩地，4间混凝土房大概100平米左右，是1995年到1996年建的；李海平、杨国兴的4间混凝土房确实被强制拆除了，是2018年12月拆的，和李孟玉、吴秀军说的时间差不多，强拆通知是贴在大门上的，李孟玉、吴秀军拿走了，李海平、杨国兴不知道何时贴的通知，李孟玉、吴秀军的建筑也被强拆了，但不知道拆除的时间，大约是李孟玉、吴秀军说的时间；2019年年底或2020年初时李海平、杨国兴发现李孟玉、吴秀军已经不在涉诉土地上了，涉诉土地上没有人了，之后李海平、杨国兴让李孟玉、吴秀军回来协商，李孟玉、吴秀军也一直没回来；不清楚李孟玉、吴秀军建设的情况，李海平、杨国兴的4间混凝土房李孟玉、吴秀军基本没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海平、杨国兴要求李孟玉、吴秀军履行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4间混凝土房系涉诉合同项下李海平、杨国兴出租给李孟玉、吴秀军使用的主要地上物，该4间混凝土房于2018年12月被强制拆除，致使李孟玉、吴秀军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李孟玉、吴秀军因此具有合同解除权，李海平、杨国兴无权单方要求李孟玉、吴秀军继续履行合同。本案中，李孟玉、吴秀军明确表示涉诉合同已经终止，不同意继续履行涉诉合同，故对于李海平、杨国兴要求李孟玉、吴秀军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海平、杨国兴要求李孟玉、吴秀军支付2019年5月至2021年4月30日的租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李孟玉、吴秀军称2019年6月，李孟玉、吴秀军自行将涉诉土地上的设备搬迁完毕，2019年11月底，李孟玉、吴秀军自行将涉诉土地上的鱼塘腾空，李孟玉、吴秀军就彻底离开了涉诉土地，再未回去过。李海平、杨国兴称2019年年底或2020年初时李海平、杨国兴发现李孟玉、吴秀军已经不在涉诉土地上了，涉诉土地上没有人了，之后李海平、杨国兴让李孟玉、吴秀军回来协商，李孟玉、吴秀军也一直没回来。故可以确认后期，李孟玉、吴秀军以实际行动选择解除涉诉合同。关于涉诉合同的解除日期，一审法院以涉诉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为2019年12月31日。故对于李海平、杨国兴要求李孟玉、吴秀军支付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租金按涉诉合同约定的每年5万元标准计算。关于李海平、杨国兴要求李孟玉、吴秀军支付2019年至2020年未按时支付承包租金造成的损失4750元的诉讼请求。该项诉讼请求实际是主张逾期支付租金的相应利息损失。鉴于涉诉合同对此并未约定，李海平、杨国兴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孟玉、吴秀军给付李海平、杨国兴租金三万三千三百三十三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李海平、杨国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海平、杨国兴提交：证据1.杨雨发农业户口本复印件三页；证据2.杨雨发身份证复印件；证据3.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牌楼村与杨雨发、杨国兴土地承包合同。以上证据共同证明限期拆除通知中的杨宇发名字、地理位置、面积都不符，杨宇发不是杨雨发，所载土地也不是基本农田，拆迁是否由镇政府主持存疑，应由公安局和检察院介入。李孟玉、吴秀军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李孟玉、吴秀军提交：证据1.杨国兴与李孟玉、吴秀军的通话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版，证明杨国兴承认不收李孟玉、吴秀军钱，事实上承认解除合同；证据2.照片复印件；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孟玉、吴秀军多次要求返还租金、解除合同。李海平、杨国兴发表质证意见：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为该证据能够表明李孟玉、吴秀军要履行合同，法院亦应判决继续履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海平、杨国兴与李孟玉、吴秀军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现合同各方均认可，履行过程中承包土地上之建筑物已被拆除。李孟玉、吴秀军亦已实际搬离涉案土地。在此情况下，《土地承包合同》之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李海平、杨国兴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之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李孟玉、吴秀军在房屋拆除后，至实际搬离期间，继续占用涉案土地。其应按照双方《土地承包合同》继续向李海平、杨国兴支付占用土地之费用。李孟玉、吴秀军要求减少租金，缺乏依据。李孟玉、吴秀军称其实际搬离土地已告知李海平、杨国兴，但并未提供相应依据。李海平、杨国兴自述于2019年至2020年初发现李孟玉、吴秀军已不在涉案土地之上。至此，李海平、杨国兴应明确知道李孟玉、吴秀军不再履行合同。鉴于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同解除时间，并确定土地占用费用亦无不当。各方关于合同解除时间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李海平、杨国兴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明确其另行主张损失的权利，但一审法院亦未剥夺其另行诉讼之权利，本院对李海平、杨国兴此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海平、杨国兴与李孟玉、吴秀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6元，由李海平、杨国兴负担1762元（已交纳），由李孟玉、吴秀军负担63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