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国帆帐篷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祥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山东泉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安久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霸州市。法定代表人：刘秋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起，河北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国帆帐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国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安久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安久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国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济南国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河北安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庭审期间，济南国帆公司已经提交李祥成与河北安久公司实际控制人赵天姣的微信聊天记录（含微信聊天原始载体），根据上述微信聊天可以完整反映本案的起始过程，即济南国帆公司与河北安久公司签订《居间协议》，济南国帆公司促成河北安久公司与重庆吉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吉雪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事实上河北安久公司也与重庆吉雪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并已实际履行，据此济南国帆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作为居间人的义务。河北安久公司应当按照双方之间签订的《居间协议》支付费用，但河北安久公司背信弃义，自己独占《产品购销合同》带来的所有利润，不支付济南国帆公司应当获得的居间费。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草率认定济南国帆公司与河北安久公司不存在居间关系，进而驳回济南国帆公司的诉讼请求，严重侵害了济南国帆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未综合审查本案全案证据，仅评析了济南国帆公司提交的《居间协议》和《产品销售合同》，该两份证据可以证实济南国帆公司应当获得的居间报酬，但济南国帆公司提交的核心证据是济南国帆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祥成与河北安久公司实际控制人赵天姣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可以完整反映济南国帆公司与河北安久公司联系的过程及河北安久公司自始至终都未与重庆吉雪公司有过任何交流，至于河北安久公司如何发货、发出何种规格的帐篷、发出帐篷的数量及重庆吉雪公司的开票信息等全部信息都是由济南国帆公司告知给河北安久公司的，也就是河北安久公司与重庆吉雪公司签订合同的每个细节都是经由济南国帆公司促成确定的，该证据足以证实济南国帆公司完全履行了居间服务义务。关于济南国帆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的“因济南国帆公司无法开具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重庆吉雪公司需要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使用河北安久公司的名义来从事这项交易”与“济南国帆公司主张与河北安久公司之间系居间关系”二者之间并不冲突。正因为济南国帆公司无法开具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重庆吉雪公司需要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冲突，才使得济南国帆公司不能与重庆吉雪公司进行交易。于是济南国帆公司经过考察确认河北安久公司具备开具13%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资格，才转而确定促成由河北安久公司与重庆吉雪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济南国帆公司从中赚取微薄的居间费。综上，济南国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未查清案件事实，未综合审查济南国帆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所作的判决严重侵害了济南国帆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济南国帆公司的上诉请求。河北安久公司辩称，一审中济南国帆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一审中济南国帆公司为证明双方存在着居间合同关系，向法庭出示了《居间合同合同》的打印件；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河北安久公司和重庆吉雪公司签订的三份关于救灾帐篷的购销合同。庭审中对于《居间合同》济南国帆公司仅能提供合同的打印件，不能向法庭出示合同原件，因此不符合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的证据规则要求。济南国帆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明《居间合同》为什么只有打印件而自己不能提供原件的证据。对双方签订居间合同的过程陈述也是前后矛盾。更不能提供双方通过传真签订该合同的传真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济南国帆公司是如何为河北安久公司和重庆吉雪公司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通过何种方式为双方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相反聊天记录却只能够证明济南国帆公司和河北安久公司之间关于帐篷购销的事宜根本未提及重庆吉雪公司。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另外如果是济南国帆公司为河北安久公司和重庆吉雪公司之间提供居间服务，那么济南国帆公司也必然和重庆吉雪之间签订居间合同。在促成合同后也必然收取该公司的居间服务费用。但是济南国帆公司根本没有提供该方面的证据。特别是一审法院为查清事实，实际给重庆吉雪公司打电话核实济南国帆公司是否为河北安久公司就救灾帐篷的购销提供了居间服务，该公司答复济南国帆公司的法人李祥成曾经和该公司称自己是河北安久公司的人员。如果河北安久公司确系通过济南国帆公司的居间服务签订了三份购销合同，那么重庆吉雪公司对济南国帆公司的身份应该是非常清楚的。因为，重庆吉雪公司作为救灾帐篷的购买方，一定是该公司先主动联系济南国帆公司，济南国帆公司为完成居间服务再联系河北安久公司。在该公司对济南国帆公司的居间人身份根本不清楚的情况下，根本不能认定该公司系通过济南国帆公司的居间服务和河北安久公司就救灾帐篷的购销签订了合同。从居间报酬的数额也可以清楚的看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居间合同。根据济南国帆公司一审中出具的河北安久公司和重庆吉雪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可以看出合同总金额为1745000元。但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报酬279000元，该数额占合同总金额的16%。如果再加济南国帆公司的利润10%。河北安久公司通过销售该批帐篷将获取将近30%的利润。现在还没有哪个行业的利润能够达到如此高的数额。正常情况下，如果确系河北安久公司是通过济南国帆公司的居间服务销售了该批帐篷，那么居间服务费根本不会有如此的高额。所以，从居间服务费用也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居间合同关系。济南国帆公司系帐篷生产厂家，具备帐篷生产能力。在重庆吉雪公司采购的该批帐篷具有如此高的利润的情况下，济南国帆公司怎么会把利润如此高的生意居间介绍给河北安久公司。济南国帆公司一审中自认也充分证明，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一审中，济南国帆公司明确认可因自己无法开具13%的增值税发票，而重庆吉雪公司购销中需要卖方开具13%的增值税发票，所以，济南国帆公司才以河北安久公司的名义和该公司交易。因此，济南国帆公司的自认更能证明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居间合同。济南国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河北安久公司支付济南国帆公司报酬307600元；2.河北安久公司向济南国帆公司支付自2020年2月26日起，以307600元为基数，按照日1‰计算至307600元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3.河北安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国帆公司提交《居间协议》打印件一份，协议载明，居间期限自2020年2月23日至2020年3月15日，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报酬为279000元，委托人应在合同成立后的3日内支付报酬，未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人不得要求支付报酬。河北安久公司对济南国帆公司提交的《居间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未与济南国帆公司签订过居间协议。河北安久公司主张，居间合同的报酬和居间人促成的标的的数额直接相关，并且如果济南国帆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河北安久公司也和第三人签订了相应的合同，该合同的标的额直接影响居间报酬的数额，但是济南国帆公司提供的居间协议只是写明了居间报酬，济南国帆公司主张的报酬是依据何种标准得出，济南国帆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济南国帆公司提交《产品销售合同》打印件三份，三份合同中均载明供方为河北安久公司，需方为重庆吉雪公司，产品名称均为救灾帐篷，三份合同的标的额分别为552000元、999000元、194000元。济南国帆公司主张促成了河北安久公司与重庆吉雪公司之间上述三份合同的订立。河北安久公司对济南国帆公司提供的三份合同不予认可，但认可与重庆吉雪公司签订过合同，但主张即使与重庆吉雪公司签订过合同，也与济南国帆公司无关。对于居间报酬的计算方式，济南国帆公司陈述“甲方采购的时候还有一次增项，所以我们将起诉金额增加到307600元”，并主张根据微信聊天记录“12平单帐篷过检的1160，大货860，不含税运费。12平棉帐篷过检的1950，大货1450，不含税运费”而得出。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济南国帆公司主张与河北安久公司系居间关系，首先，济南国帆公司提交的居间协议为打印件，河北安久公司对该协议不予认可；其次，济南国帆公司主张促成了河北安久公司与重庆吉雪公司之间关于帐篷的买卖合同关系，但经与重庆吉雪公司相关人员进行联系，对方称并不确定济南国帆公司是否是居间人的身份，河北安久公司亦否认与济南国帆公司存在居间关系；再次，依据现有证据，亦无法确定济南国帆公司主张的居间费用的具体数额；最后，济南国帆公司亦陈述，因济南国帆公司无法开具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重庆吉雪公司需要13%的增值税专业发票，因此使用河北安久公司的名义来从事这项交易。故综上，济南国帆公司主张与河北安久公司为居间关系并要求支付居间费用3076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济南国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57元，保全费2120元，由济南国帆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济南国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重庆吉雪公司与李祥成联合说明一份，拟证明济南国帆公司以居间人的身份完成了河北安久公司与重庆吉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证据2录音录像一份，该证据系李祥成与重庆吉雪公司法人代表在微信群里关于买卖合同的商讨，拟证明济南国帆公司以居间人的身份完成了河北安久公司与重庆吉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经质证，河北安久公司辩称，1.对联合声明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该声明形式上名为济南国帆公司和重庆吉雪公司的联合声明，内容实质为济南国帆公司的单方陈述。形式上除济南国帆公司的公章为原件外，其余包括重庆吉雪公司的公章、关磊的签字、手机号、李祥成的签字、手机号均为复印件或打印件。另外，既然是联合声明，就相当于证人证言，重庆吉雪公司应当出庭。李祥成声称因为自己无法开具重庆吉雪公司所需的13%的增值税发票，所以并没有向该公司声明自己的居间身份，不符合常理。济南国帆公司是否能够为重庆吉雪公司提供13%的税票，应当以税务部门出具的证据为准；其次，济南国帆公司是生产帐篷的公司，如果济南国帆公司确系因无法出具相应的税票也不会将该笔采购合同居间介绍给河北安久公司。实际经营中，济南国帆公司完全可以让他人代替自己开具相应的税票。声明的内容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居间合同系居间人为委托人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重庆吉雪公司采供帐篷找到济南国帆公司，那么该公司应当是委托人。济南国帆公司应当是和重庆吉雪签订居间合同。或者是和双方签订居间合同。本案中济南国帆公司没有和委托人签订合同，反而只是单方和河北安久公司签订合同，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其次，济南国帆公司无论是为河北安久公司和重庆吉雪公司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还是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都不应该涉及济南国帆公司参与到双方后续的合同履行。按照联合声明的内容，济南国帆公司的行为已经深入到了河北安久公司和重庆吉雪公司后续的合同履行。比如重庆吉雪公司将定金直接打给济南国帆公司；将合同运费打给河北安久公司；将合同规定的检测费打给济南国帆公司；济南国帆公司给河北安久公司垫付相应的运费32300元。因此济南国帆公司的上述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居间人服务的范围。所以，济南国帆公司和河北安久公司之间不可能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在联合声明中，李祥成声称自己当初之所以向重庆吉雪公司的工作人员把自己说成是河北安久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因为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中约定了保密条款。李祥成的该说法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双方的居间合同具有真实性，那么该合同既不涉及隐私、更不涉及国家秘密和商业机密，根本不存在双方约定保密的基础。声明中李祥成称重庆吉雪公司垫付的3万元运费待济南国帆公司和河北安久公司结算后，且河北安久公司开具相应税票后，由李祥成支付。上述内容更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更不能说明济南国帆公司和河北安久公司之间存在着真实的居间服务合同；2.对济南国帆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首先从形式只能证明济南国帆公司提供了原始载体。由于济南国帆公司对聊天记录的内容滚动播放，且速度较快。根本无法清楚的了解双方的聊天的全部内容。济南国帆公司应当将聊天内容逐页打印并交给河北安久公司才能使河北安久公司全面了解聊天记录的内容。另外，即便是聊天内容具有真实性也不能证明济南国帆公司和河北安久公司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合同。部分内容不能显示在济南国帆公司给河北安久公司和重庆吉雪提供居间服务后双方是如何沟通的。只是显示济南国帆公司和重庆吉雪公司沟通。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本院经审查认为，济南国帆公司提交的证据与一审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其在重庆吉雪公司与河北安久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及实际履行期间起到了居间作用，对济南国帆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审理认定，1.济南国帆公司提交的2020年2月23日，李祥成与赵天姣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赵天姣：李哥，咱哥俩你弄合同了吗？李祥成语音回复：这个证（应为正）盖着章在会计那儿，他在去的路上，一会儿吧应该。赵天姣回复：行。河北安久公司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2.根据济南国帆公司提交的双方居间协议约定，居间期限自2020年2月23日至2020年3月15日，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报酬为27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济南国帆公司二审提交的联合声明及录音证据能够与一审提交的居间合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济南国帆公司与河北安久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并促成河北安久公司与重庆吉雪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河北安久公司应按照居间协议中的约定向济南国帆公司支付居间费用，但因双方约定的居间费用过高，本院调整为按照买卖合同实际交易金额的5%计算居间费用，即河北安久公司支付济南国帆公司居间费用9.6万元。河北安久公司逾期向济南国帆公司支付居间费用，已经构成违约，其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济南国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河北安久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济南国帆帐篷有限公司支付居间费用9.6万元及利息（以9.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济南国帆帐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57元，保全费2120元，由上诉人济南国帆帐篷有限公司负担3077元，被上诉人河北安久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7元，由上诉人济南国帆帐篷有限公司负担1957元，被上诉人河北安久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海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