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共同原告）：毛吉顺，男，195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原审共同原告）：毛吉民，男，195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萧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桂梅，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青松，男，197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龙飞，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共同原告）：毛吉文，男，195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宵，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宋国，男,1960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现住安徽省萧县。 上诉人毛吉顺、毛吉民因与被上诉人毛青松、毛吉文、徐宋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吉顺、毛吉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毛吉顺、毛吉民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毛青松、毛吉文、徐宋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件事实。2018年10月18日,毛吉民、毛吉顺和徐宋国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其坐落于黄口镇富民路步行街对面一块空地,东西宽约40米，南北长90米出租给徐宋国使用,租期15年,1～5年年租金为46万元,6～10年年租金为49.68万元,11～15年年租金为53.65万元。2018年10月25日徐宋国已把10万元定金(已转为租金)汇入毛吉顺账户。后毛青松、毛吉文找到徐宋国,在徐宋国手里的两份毛吉民、毛吉顺与徐宋国签订的租赁合同原件上加了姓名，加名时毛吉民和毛吉顺不知情,也从未同意。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认定本案出现的几份合同均有效并判决毛吉民、毛吉顺、毛青松、毛吉文均享有部分租金错误。案涉几份租赁合同中只有毛吉民、毛吉顺和徐宋国所签订的合同成立且有效,出租方为毛吉民和毛吉顺,承租方为徐宋国,徐宋国应把所欠的租金全额支付给毛吉民和毛吉顺,毛青松和毛吉文并非案涉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也非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其起诉要求支付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毛青松、毛吉文提供的租赁合同系在毛吉民、毛吉顺和徐宋国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上擅自添加姓名形成的合同,作为该合同的补充协议,毛青松和徐宋国签订的要求租金115000元的补充协议因主合同无效，该补充协无效。毛青松、毛吉文不是案涉租赁土地使用权人,毛吉民和毛吉顺也没有同意向其转让部分租金收益,毛青松、毛吉文要求支付租金没有依据。一审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而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属问题不予审查错误，毛青松、毛吉文不是案涉租赁土地使用权人,无权收取租金。一审中毛吉民、毛吉顺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而毛青松、毛吉文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一审法院故意回避审查案涉土地使用权人问题,对使用权的归属问题不做任何询问和查明，草率作出判决,对毛吉民和毛吉顺实属不公,使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补充意见：1.毛吉顺、毛吉民应当被追加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毛吉顺、毛吉民是案涉租赁土地的使用权人，其与徐宋国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毛吉民、毛吉顺有权要求徐宋国向其支付全额租金，享有独立的请求权，一审追加为共同原告错误。2.毛青松、毛吉文不是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人，其无权对该土地出租，无权分享案涉土地租金收益。 毛青松辩称，1.合同双方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徐宋国第一次开庭时认可四人签署的合同为最后一份合同，庭审笔录也能证实合同签署各方知情。2.补充协议是租赁合同一部分，一审庭审中已查明，徐宋国也认可，毛青松有权要求徐宋国支付租金。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金额也是真实有效的，并无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和强制性效力规定，徐宋国也认可该租赁协议是其本人签署，双方应按照合同继续履行。3.本案案由是租赁合同纠纷，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追加毛吉顺、毛吉民为共同原告正确，其认为系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无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毛吉文辩称，1.涉案租赁合同均系真实有效的，毛吉顺、毛吉民认为毛青松、毛吉文威胁徐宋国在合同上增添名字没有依据。2.毛吉顺、毛吉民认为毛青松、毛吉文提供的租赁合同未征得其同意和认可，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毛青松、毛吉文提供了与徐宋国的通话录音，该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徐宋国在与毛青松、毛吉文签订合同的时候，告知毛吉文已经征得毛吉顺、毛吉民的同意，本案应依照四人签订合同履行，每家115000元，徐宋国承诺在开业后15天内付清。案涉合同真实有效，没有侵害第三人利益，也没有损害国家利益。3.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毛青松、毛吉顺、毛吉民、毛吉文应作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徐宋国是合同相对人，毛吉顺、毛吉民认为其系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毛吉顺、毛吉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其享有权利，毛吉顺、毛吉民也未提供土地所有权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据土地租赁合同对本案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四人与徐宋国签订的租赁合同真实有效。毛吉顺、毛吉民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徐宋国辩称，谁有土地使用权我就把租金交给谁。 毛青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徐宋国支付租金11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徐宋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宋国租用位于黄口镇富民路步行街对面空地一块用于经营，现已经实际经营。徐宋国与毛吉民、毛吉顺、毛吉文、毛青松就同一块土地签订三份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该三份租赁合同中，均约定第一年度租金为460000元，徐宋国已给付毛吉顺定金100000元，尚欠360000元租金未给付。现毛青松与徐宋国就该租金给付问题产生纠纷。毛吉顺、毛吉民就该租金给付与徐宋国、毛青松产生纠纷。毛吉文与徐宋国就该租金给付产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徐宋国与毛吉顺、毛吉民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徐宋国与毛青松、毛吉民、毛吉顺、毛吉文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徐宋国与毛青松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履行相应义务，以上协议各方未有变更或确认无效的情形。协议中第一年度租金为460000元，徐宋国已将100000元租金转进毛吉顺账户，尚欠360000元租金未给付。毛青松与徐宋国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给付其租金115000元，徐宋国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扣除应给付毛青松的115000元，剩余租金245000元，归毛吉民、毛吉顺、毛吉文三人所有。徐宋国辩称与毛青松签订的合同系胁迫下签订，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其辩解不予支持。毛吉民、毛吉顺诉称该协议系其与徐宋国签订，与毛青松签订协议无效，该款应归其所有，该诉称缺乏事实依据及相关证据证实，对其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宋国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毛青松租金115000元；二、徐宋国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毛吉民、毛吉顺、毛吉文租金245000元；三、驳回毛吉民、毛吉顺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徐宋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毛吉民、毛吉顺提供萧县黄口镇镇西社区居委会的证明、量地图，证明在居委会干部及镇政府驻村代表、城建部门代表共同参与丈量案涉租赁土地，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为毛吉顺、毛吉民享有；毛青松质证意见：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参加丈量人员中“毛沙露”系毛吉顺女儿，任社区书记，“韩静”是毛吉顺的干闺女，是社区工作人员，管理印章；2.确定土地权属的应是土地管理部门，而不是社区居委会，丈量主体不符；3.本案涉及的是租赁合同纠纷而非土地确权纠纷，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4.对丈量图不认可，毛吉民系工人身份，没有土地。毛吉文质证意见：1.同意毛青松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明虽有居委会印章，但没有出具日期，不能确定证明何时出具。参加量地的人员有7人，仅有韩静在量地图签字，证据存在瑕疵，不认可；2.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3.土地管理及使用权居委会没有权利确定。徐宋国质证意见：证据是事实，没有意见。本院认证意见：毛吉民、毛吉顺提供的证明虽加盖萧县黄口镇镇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及部分人员签字，但该证明不是该居民委员会原始分地账册，也不是相关行政机关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提供的丈量图亦不是土地测量专业机构出具；且毛青松、毛吉文对以上证据不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查明事实除“徐宋国已给付毛吉顺定金100000元，尚欠360000元租金未给付”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毛吉顺、毛吉民、毛吉文系兄弟关系，毛青松与毛吉顺、毛吉民、毛吉文系叔侄关系，毛吉顺、毛吉民、毛吉文与毛青松均认可案涉争议土地原系其家庭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的承包地。2018年10月12日，毛吉顺、毛吉民等人起草《关于开发楼板厂建大型超市土地出租及租金分配等有关事项决议》（以下简称决议），约定：经兄弟七人充分酝酿磋商达成以下事项，一、同意将黄口镇富民路西现步行街对面空地（东西长约45米、南北长约90米）租赁给温州商人徐宗国使用；二、关于土地租金原则上不分配，等以后按照兄弟七人原先开会指定的分配协议的基础上（最东面两间属毛吉文所有，中间留有10米路，剩余门面属毛吉顺所有，毛吉文门面南有毛吉顺四间，再往南有毛吉文四间，再往南到地标属毛吉顺所有，剩余往南土地属毛吉民所有），按照土地价值来分配，如有异议，可采取兄弟七人再次开会研究，如研究某人的土地，该人不得参加，由其余兄弟六人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进行分配，分给谁一分不嫌少，分给谁二百万也不嫌多，必须按兄弟六人决议来执行，分配多少任何人不得有意见，也绝不能反悔；三、收缴的租金以毛吉顺名字开具存折，由毛吉顺保管，密码由毛吉民掌握，在未达成一致意见时，该租金任何人不能挪用，如有急用，由兄弟开会研究方可使用；四、温州商人徐宗国如正式实施开发建超市，任何人不得阻挠，如发现该情况，谁造成的损失，谁承担责任；五、该协议一式八份，兄弟七人每人一份，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手写）附加条款：收取的租金均分叁份，毛吉民、毛吉顺、毛吉文各占壹份；该协议毛青松之父毛吉皊、毛吉文未签名，毛吉顺、毛吉民等五人签名。在诉讼过程中，毛青松、毛吉文对该协议不认可，毛吉顺、毛吉民认为该协议未生效，案涉土地由其两人享有使用权。2018年10月18日，徐宋国分别与毛吉民、毛吉顺二人，与毛吉文、毛吉民、毛吉顺三人，毛青松、毛吉文、毛吉民、毛吉顺四人各签订一份租赁合同。2018年11月20日，毛青松代表其家人与徐宋国签订协议书，约定：毛青松一家无争议，如毛青松一家有争议，由毛青松负全部责任，赔偿一切损失，毛青松一家不承担其他原因造成的一切损失赔偿；徐宋国在开业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毛青松年租金壹拾伍万元正，由毛青松收钱后出具收条后交于徐宋国；徐宋国、毛青松签名确认，毛吉文作为证人签名。徐宋国认可其超市于2019年6月28日开业。毛吉顺、毛吉民认可已收到徐宋国两年租金各460000元。 本院认为，《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毛青松、毛吉顺、毛吉民、毛吉文均认可案涉出租土地原系其家庭承包地，现均主张土地使用权，但均未提供相应权利证书予以佐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出租土地其家庭已户内分割使用权，在毛青松、毛吉顺、毛吉民、毛吉文均为家庭成员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案涉三份租赁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毛吉顺、毛吉民认为一审认定毛青松、毛吉文所签订合同有效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毛青松、毛吉顺、毛吉民、毛吉文均认可案涉土地原系其家庭承包地，且在2018年10月12日毛青松、毛吉顺、毛吉民、毛吉文等人尚对案涉出租土地如何处理进行商讨，足以证明其家庭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毛青松基于其父毛吉皊系案涉出租土地原承包时的家庭成员、徐宋国在2018年11月20日的协议中明确承诺“毛青松一家无争议其在开业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毛青松壹拾壹万伍仟元”，在徐宋国所经营的超市2019年6月28日开业后向徐宋国主张支付115000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毛吉顺、毛吉民上诉认为判决支付毛青松115000元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毛青松依据其与徐宋国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协议中徐宋国的承诺向徐宋国主张支付115000元，虽涉及三份合同，但毛吉顺、毛吉民在本案中共同主张合同全部权益，毛吉民主张合同四分之一权益，但毛吉顺、毛吉民、毛吉文在一审追加其参与本案诉讼后，均未提出诉讼请求，亦未缴纳案件受理费，且毛吉顺、毛吉民已收取徐宋国两年租金，对其主张其系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及要求徐宋国支付剩余360000元租金请求与事实不符，现毛青松、毛吉顺、毛吉民、毛吉文对案涉出租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在争议未解决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徐宋国向毛吉顺、毛吉民、毛吉文给付租金245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二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徐宋国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毛青松租金115000元； 二、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徐宋国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毛吉民、毛吉顺、毛吉文租金245000元；驳回毛吉民、毛吉顺的其他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毛吉顺、毛吉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亚丽 审判员  刘 柳 审判员  曹 志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志 书记员朱思源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