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1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芳，女，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高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玉东，河北方信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海彬，男，196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高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玉东，河北方信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利肖，男，196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轩，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春芳、尚海彬因与被上诉人郭利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芳、尚海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玉东，被上诉人郭利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海彬上诉请求：1.撤销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9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关于尚海彬支付利息的判项，依法改判为：利息参照郭利肖起诉时（2020年8月25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年息15.4%）计算，自收款之日计算至2020年6月16日，扣除已付利息85000元，尚海彬应付利息280465元。不服金额为20373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一审卷宗中的立案审批表，郭利肖起诉时间为2020年8月25日，2020年6月16日仅为郭利肖网上提交资料时间，并非正式起诉时间，原审判决将2020年6月16日认定为起诉时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此，应参照郭利肖起诉时（2020年8月25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年息15.4%）。原审判决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郭利肖针对尚海彬的上诉答辩称，1.原审法院按照2%的月利率（即24%年利率）判决利息标准，属于认定事实正确，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答辩人要求2%月利率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2.答辩人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6月16日，并非是2020年8月25日。答辩人于2020年6月15日写好了起诉状并委托律师起诉，根据答辩人提交的短信截图显示答辩人向复兴区法院提交网上立案的时间为2020年6月16日，复兴区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审查通过转入调解程序，审查法官为“薄涛”，被上诉人为了保障自己的诉权于2020年6月16日通过网上进行预约立案，审核通过后，答辩人及时向复兴法院正式立案并缴纳了案件受理费，形成了一个有效的起诉，故答辩人向法院提出权利保护请求的时间就是在网上申请预约立案的时间。由此可见答辩人首次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就是2020年6月16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3.上诉人系恶意提起上诉，拖延判决生效时间，浪费司法诉讼资源。上诉人提起上诉程序是为了推迟履行偿还债务的时间，同时利用二审程序的时间来达到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不正当的目的，法院应对其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进行训诫、处罚。综上，二审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李春芳上诉请求：1、撤销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4民初9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李春芳还本付息的判项，依法改判为：驳回郭利肖对李春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51890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尚海彬借款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从2014年6月23日到8月1日，短短39天内，尚海彬举债40万元，数额较大，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二、李春芳未在借条上签字。案涉借款虽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李春芳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三、部分借款支付至李春芳银行账户，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需要看借款用途。借款付至李春芳银行账户，只能证明资金流向，但不能证明借款用途，更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郭利肖如想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提供借款用途方面的证据。资金流向不能证明借款用途，更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四、部分借款支付至李春芳银行账户不能证明李春芳与尚海彬具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不能以部分借款支付至李春芳银行账户推定李春芳知道涉案借款。李春芳与尚海彬因感情不和，现已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长期处于分居状态，尚海彬在外面干什么，李春芳从不过问，李春芳有工作，两人都是自己挣钱自己养家，李春芳没有花过尚海彬的钱。尚海彬借款，李春芳不知情。因李春芳银行卡被尚海彬用于个人生意上资金往来，所以有借款（25万元）支付至李春芳银行账户。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4民终4991号民事判决书也认为，丈夫马亮使用妻子王亚平的支付宝账号向债权人王明杰支付利息的行为不能推定王亚平对马亮的借款知情。有借款支付至李春芳银行账户，该事实能够证明有借款已付至李春芳银行账户，最多能够证明李春芳知道尚海彬使用其银行卡，但不能证明李春芳知道该笔借款。如前所述，李春芳不知道案涉借款，因此也不可能具有与尚海彬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即使李春芳知道案涉借款，但李春芳未在借条上签字，也不能认定李春芳具有与尚海彬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机关刊物《人民司法·案例》2018年第26期（总第829期）[裁判要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对外举债，配偶以证明人的身份在负债凭证上签字确认，但否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债权人又无证据证明其为共同债务人的，不宜确定为共债共签，而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认定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根据上述案例，即使李春芳知道该借款，但李春芳未在借条上签字，也不能认定李春芳具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上述案例体现了“夫妻共债共签”。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春芳具有与尚海彬共同举债、共同还债的一致意思表示，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五、通过李春芳银行账户偿还部分借款，不等于李春芳以明示方式追认尚海彬个人债务。根据邯郸中院生效判决，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夫妻一方对另一方个人债务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明示方式向债权人作出。李春芳从未以明示方式追认尚海彬个人债务。通过李春芳银行账户偿还部分借款，不等于李春芳以明示方式追认尚海彬个人债务。以明示方式追认，需要有明确追认的意思表示，即明确表示将配偶个人债务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通过李春芳银行账户偿还部分借款，该行为并无明确将尚海彬个人债务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并非法律规定的“明示”方式。且李春芳对还款之事并不知情（李春芳银行卡被尚海彬用于个人生意上的资金往来），谈不上追认。根据邯郸中院、陕西高院生效判决，通过李春芳银行账号偿还部分借款，不能证明李春芳具有债务追认的意思表示。总之，案涉借款虽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李春芳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也未以明示方式追认，该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均不适用于本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郭利肖针对李春芳的上诉答辩称，一、尚海彬借款40万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工程，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春芳应当对所有的40万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尚海彬是承包工程的，其妻子李春芳实际上与尚海彬一块跑工地，尚海彬主要负责工程事宜，李春芳主要是负责财务保管，资金的进账与支出均是通过李春芳在操作，其两人承包的工地系家庭经营，其收益也是用于家庭。答辩人自2009年至2010年在金泽园给尚海彬、李春芳承包的工程上沙子、石子和水泥相识，2014年6月份，尚海彬与其妻子李春芳在承包前郝村政府楼里的工程中，尚海彬、李春芳在家庭最困难的时候，尚海彬、李春芳多次找答辩人协商借钱，答辩人第一次借给他们20万（其中通过邯郸银行转账5万，15万现金）承诺的2.5分的利息，至2014年8月1日二人向答辩人支付5000元的利息，当天答辩人又通过农村信用社借给尚海彬、李春芳20万元（尚海彬向答辩人提供其妻子李春芳的账户并陪同答辩人一起向李春芳转账的20万元）。李春芳具有向答辩人借款的合意，属于共同借款人，李春芳应当对40万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答辩人将钱直接转账给李春芳，李春芳也通过自己账户向答辩人支付利息，应当认定李春芳是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尚海彬通过其妻李春芳名义开通的银行账户收款，可以推定李春芳对该收款是明知的，对该借款也是知情的。对于该收款的性质是否为借款，在后期以其账户还款的事实可以推定李春芳也是知情的。李春芳辩称自己不知道该笔借款，但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即使李春芳能够证明该卡实际由尚海彬持有和使用，也应视为李春芳将该银行账户的支配权授权给尚海彬使用，基于该授权行为，通过李春芳银行账户的收款及还款行为在授权范围内，也可以认定李春芳对该借款是知情的也是同意的，故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李春芳出借银行账户给尚海彬使用，依法应该偿还尚海彬的债务。本案中答辩人根据尚海彬的指示，将25万元直接支付到了李春芳的银行账户中，单凭李春芳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也应当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案涉借款40万元用于借款人家庭承包的工程以及家庭支出，出借账户人李春芳系其家庭承包工程经营的参与者和受益者，故对李春芳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接收的用于家庭承包的工程投资的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郭利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尚海彬给原告郭利肖出具的书面借条一张。证明被告在2014年6月23日分两次向原告借款20万元(每次10万元)，在2014年8月1日向原告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息2.5分，总计借款40万元的事实；2、2014年6月23日的银行流水明细及2014年8月1日的银行回单各一份;明细查询表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李春芳的账户转账、汇款25万元的事实，时间与借条日期衔接；3、2014年6月4日、6月9日原告的两次取款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原告手头有现金15万元，与原告陈述的2014年6月23日给付被告现金借款15万元可相互印证；4、李春芳归还利息的三次银行流水明细。证明李春芳对借款事实知情，且主动归还借款利息的事实，进一步证明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原告与被告李春芳、尚海彬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索要借款的事实，被告尚海彬、李春芳认可借款事实，进一步证明该债务用于家庭经营、生活应当系夫妻共同债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利肖与尚海彬因存在业务往来相识。尚海彬与李春芳于2011年9月29日登记结婚，2020年11月2日登记离婚。2014年6月23日，郭利肖向李春芳邯郸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另给付尚海彬现金15万元，同日，尚海彬向郭利肖出具借条两份，内容均为：今借到郭利肖现金壹拾万元整计100000元，月息2.5分。2014年8月1日，郭利肖向李春芳河北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合作）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同日，尚海彬向郭利肖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郭利肖现金贰拾万元整，计200000元，月息2.5分，每月付息。2014年8月1日，李春芳通过其邯郸银行账户向郭利肖转账给付5000元；2014年9月7日，李春芳通过其邯郸银行账户向郭利肖转账给付7500元；2014年9月10日，李春芳通过其邯郸银行账户向郭利肖转账给付2500元；2014年11月27日，李春芳通过其邯郸银行账户向郭利肖转账给付10000元；2015年1月7日，李春芳通过其邯郸银行账户向郭利肖转账给付10000元；2015年2月17日，李春芳通过其邯郸银行账户向郭利肖转账给付30000元；2016年12月3日，尚海彬给付郭利肖现金20000元，郭利肖向尚海彬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尚海彬付现金贰万元整。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尚海彬从郭利肖处借款40万元的事实，可以根据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及原、被告当庭陈述证实，故法院认定尚海彬从郭利肖处借款40万元的事实存在，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尚海彬未依约定还款，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李春芳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问题，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出借的本金中25万元是分两次转账给付至李春芳账户，85000元的还款也大部分是通过李春芳的账户给付，故李春芳应对其婚姻存续期间的25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自2014年9月7日起2016年12月3日，尚海彬、李春芳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郭利肖给付的85000元，被告主张系偿还的本金，但其各期还款均未超过当期应付利息，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其全部还款均应视为给付的利息。关于利息，郭利肖主张尚海彬、李春芳自出具借条之日起，按照月利率支付欠付的利息50万元，法院认为，郭利肖向法院提起本诉的时间为2020年6月16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告主张的利率低于被告出具的借条记载的利率，且该主张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按照原告主张的月利率2%的标准，被告尚海彬应支付自2014年6月23日至2020年6月16日以本金15万元计的利息215300元。尚海彬、李春芳应共同支付自2014年6月23日至2020年6月16日以本金5万元计的利息71767元，自2014年8月1日至2020年6月16日以本20万元计的利息282134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85000元，尚海彬、李春芳应共同向郭利肖给付利息26890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尚海彬、李春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郭利肖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利息268901元；二、被告尚海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郭利肖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215300元；三、驳回原告郭利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520元，合计10920元，由被告尚海彬承担6720元，李春芳负担4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郭利肖提交如下证据：1.其与李春芳、尚海彬录音光盘一份及整理的文字材料一份，一审时已提交过录音光盘但没有当庭播放，故二审重新提交。证明录音里李春芳多次承认，李春芳与尚海彬一块承包工程的事实，且李春芳本人也多次承诺在规定期限内向郭利肖偿还债务，从录音聊天中可以看出李春芳对借款是明知的。尚海彬质证称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李春芳当庭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李春芳说听不清该录音，不承认对话者是李春芳，庭后李春芳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可是李春芳本人声音，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录音内容有异议，称该录音第4'50″、5'00″、6'30″中李春芳四次说“我让尚海彬给你安排钱”。接下来在8'13″、8'59″、10′58″中李春芳又说“我给你钱”。李春芳后面说的“我给你钱”与前面说的“我让尚海彬给你安排钱”是同一个意思表示，都是说“我让尚海彬给你钱”，只是口语表达时省略了“让尚海彬”四个字，李春芳称其真实意思始终是“我让尚海彬给你钱”。尚海彬借郭利肖钱，李春芳不知道，只是因为郭利肖把李春芳和尚海彬一并起诉，郭利肖让法院冻结了李春芳的银行卡，李春芳才给郭利肖打电话说是尽快解冻其银行卡，李春芳与尚海彬不合，现已离婚，离婚前长期分居，都是自己挣钱自己养家，李春芳没有花尚海彬的钱，也不参与尚海彬的建筑生意，更不应该替尚海彬还债。 庭后尚海彬提交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2月28日李春芳两个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尚海彬、李春芳称郭利肖出借的20万转入李春芳西军师堡农信社账户后，又于2014年8月1日转入李春芳邯郸银行账户199700元，加上2014年6月23日，李春芳银行账户收入郭利肖借款5万，因此尚海彬所借郭利肖25万全部进入李春芳邯郸银行账户，通过李春芳的邯郸银行卡转出转入频繁，数额巨大，显然不是用于家庭生活，李春芳的邯郸银行卡每月支付6900元是还李春芳与尚海彬的按揭房贷款。该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尚海彬所借25万元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所以，该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郭利肖质证称该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李春芳的证明目的，李春芳账户转账记录中显示购买保险、衣服、药等用于日常生活消费，可以证明该账户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消费，流水也显示用于工程支出，郭利肖一直主张尚海彬、李春芳共同经营工程项目，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上诉人共同经营工程。另，李春芳所说的按揭还房贷的事，逻辑上说不清，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尚海彬称李春芳账户购买保险、衣服、药这都是其个人消费。 关于诉争案件的起诉时间，一审复兴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9日向本院提交《关于原告郭利肖与被告尚海彬、李春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我院审理的（2020）冀0404民初907号原告郭利肖与被告尚海彬、李春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年6月16日，原告郭利肖向复兴区人民法院提交网上立案材料成功，案件进入诉前云调解系统，2020年8月25日该案正式立案。故一审法院认定郭利肖起诉时间为2020年6月16日。尚海彬、李春芳称对情况说明里所述事实无异议，但其认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是新受理，受理应当以正式立案时间为准，起诉时间不等于受理时间。郭利肖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是客观合法有效的。 对尚海彬提交的李春芳名下尾号为8051和7012的银行流水，李春芳、郭利肖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李春芳尾号7012的邯郸银行卡每月向其工商银行账户转款6900元，尚海彬称该款用于支付按揭贷款；此外，李春芳名下尾号7012的邯郸银行账户与李春芳名下的其他账户也存在多笔资金流转；尚海彬认可用李春芳的账户支付工程承揽中的各项开支。另查明，2020年9月4日，郭利肖与李春芳、尚海彬的通话录音中，李春芳与尚海彬共用一部手机接听，李春芳在录音中提到：“说实话哥哥，我干四季花城这个活，人家老板对我不赖……我停工，人家给我停工赔偿……你放心哥哥，我一分钱也不能少给你，再说了，我四季花城那里没有多少账，一共欠人家商混那里一万块钱，钢材这里已经给清人家了……我说老尚，四季花城这的钱给了，你把钱给了哥哥……”郭利肖说：“这不是又推了两三年，我这不是没办法了，法院又说再不起诉就不受理了。”李春芳说：“哥哥，我跟老尚实在是拿不出来钱，确实哥哥，咱能亏理，咱能办这个事？”李春芳又说：“哥哥你听我说，我劝老尚，咱别干大包了，咱干清包吧，咱干清包，人家工人费他不能欠咱的吧……我和老尚现在干的是清包，哥哥，现在是政府零付款，已经封顶了，正走手续呢，再钱过来了，马上给你安排……”在郭利肖提到程序已经到法院时，李春芳提出让郭利肖把案子撤了，并说：“我卡被冻结了，你先给我把卡解冻了，哥哥，我先给你安排10万元，我真的，哥哥，我跟你说实话。……我一次性给不清你，我只要干开活了，我陆陆续续给你……”。 一审中李春芳提交的离婚证显示，其与尚海彬在本案一审开庭前三日即2020年11月2日离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的借款25万元及相关利息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案涉借款中的25万元和相关利息是否属于李春芳与尚海彬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夫妻共同经营所负的债务包括双方共同从事工商业或者承包经营所负的债务，购买生产资料所负的债务等。这里的共同经营既包括夫妻一起共同从事投资、生产经营活动,也包括夫妻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收益归夫妻共享的情形。本案中，尚海彬虽是以个人名义借款，但款项用于其承包经营的工程项目支出，其经营收益为夫妻共有财产，相应的其承包经营所负的债务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案涉25万元借款直接转入了李春芳个人账户，该收款账户不仅用于尚海彬所称的工程项目支出，也向李春芳工商银行账户支付住房按揭贷款资金，还与李春芳名下其他账户进行多笔资金流转。结合李春芳与郭利肖的电话录音内容，李春芳也清楚表明其与尚海彬共同承包四季花城的工程，等工程款结清就把钱还给郭利肖。综上，李春芳应对案涉借款中的25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之日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是月息2.5分，虽高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但郭利肖起诉主张的借款利息是50万元，并未按照约定的利息标准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按照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司法解释规定，以月利率2%作为利息保护上限，计算至2020年6月16日应付的利息，并扣减上诉人已支付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尚海彬、李春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5元，由尚海彬负担4355元，李春芳负担89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志鹏 审判员  冯 雪 审判员  徐海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玉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