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9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7年7月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武隆区。法定代理人：李某（李某1之父），身份信息同上。法定代理人：王某（李某1之母），身份信息同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远洋，重庆元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学连，女，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户籍地重庆市武隆区，住重庆市武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重庆市南川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某1、王某、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曾学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6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王某、李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曾学连的诉讼请求或改判其与曾学连承担同等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李某1把曾学连撞倒受伤错误，曾学连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直接证明其受伤是李某1撞伤的。2.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有失公平公正原则。李某1当时是13岁的未成年人，注意力并没有成年人那样高而曾学连为成年人注意力比李某1高，所以曾学连责任应比李某1大。3.一审认定的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错误，伤残赔偿金应当采用受伤时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曾学连辩称，我方一审开庭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均能证明曾学连的受伤是李某1撞倒所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学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某1、王某、李某支付曾学连人身损害各项赔偿费用共计136,972.85元，其中：医疗费5,570.85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营养费5,400元、残疾赔偿金80,21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338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18,0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2,1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2日14时许，曾学连手拿快递盒由武隆区白马镇往长坝镇方向行走，李某1与其同学代某某、肖某某在曾学连后面也由白马镇往长坝镇方向行走，李某1走在其同学前面。曾学连行走至沙田路路段时，手中的快递盒掉落，便弯腰去捡，李某1扭头对同学喊“快点”，在曾学连捡到快递盒起身的过程中，李某1的膝盖碰到了曾学连的臀部，曾学连站立不稳并因惯性向前迈了几步，最终失去平衡摔倒在公路路沿，导致右肩受伤。曾学连立即被送往武隆中山医院摄片检查，被诊断为右肱骨大结节骨折，曾学连支付了放射费92元。同日，曾学连在武隆中山医院住院治疗，通过手术治疗，实际住院8天后于2019年12月30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继续对症治疗；2.隔日换药，术后12天拆线；3.休息2月，2月内患肢勿负重；4.不适门诊随访，术后1、2、3月复查。曾学连在该院住院产生了医疗费10,463.85元，李某、王某支付了5,000元，其余5,463.85元由曾学连支付。2020年1月2日，曾学连到武隆中山医院拆线、换药支付了治疗费15元。2020年4月20日，曾学连委托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时限、误工时限、营养时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1.曾学连右侧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十级伤残；2.曾学连受伤之日起90天需1人护理，误工期180天，需营养补助90天；3.续医费（取内固定物）12,000元左右。曾学连支付了鉴定费2,090元和鉴定检查费96元。2020年7月1日，曾学连提起本案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某、王某对重庆市涪陵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协商结果，于2020年8月5日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曾学连的右肩伤与摔伤的关联性、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4日作出鉴定意见：1.曾学连右肩伤为右肱骨大结节骨折，与2019年12月22日摔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2.曾学连右肩损伤目前属十级伤残；3.曾学连后续医疗费为12,000元左右；4.曾学连误工时限以180日认定为宜；5.曾学连护理时限以90天认定为宜；6.曾学连营养时限以90日认定为宜。李某支付了鉴定费4,150元，曾学连支付了鉴定检查费103.5元。一审另查明，曾学连长期居住在重庆市武隆区白马镇园区东路X号附X号X-X，并于2015年取得了房屋产权证。曾学连与肖德永系夫妻关系，两人的次子肖某（2006年5月13日出生）还未成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健康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赔偿责任的主体及责任比例应当如何确定；二、曾学连主张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一、赔偿责任的主体及责任比例应当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人在人行道路上行走时应注意观察路面他人动态，保障自身和他人人身安全，避免发生伤害事故。本案中，曾学连在弯腰捡快递后的起身过程中，被李某1的膝盖顶到臀部，失去平衡后向前摔倒，造成右肩损伤，且该伤情经鉴定与本案摔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李某1应当对曾学连的受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李某1、王某、李某辩称李某1在看到曾学连捡快递时并未向前走动且保持直立状态，系曾学连自己快速起身时未站稳，碰到了李某1的膝盖导致摔倒，李某1无过错。根据常理判断，人在弯腰或者蹲下捡东西时，身体所占物理空间的横向范围明显会比站立时更大，即站立时的圆柱体小于弯腰或下蹲时的圆柱体，李某1看到曾学连弯腰捡到快递时并未进入曾学连的圆柱体，即曾学连无论以何种方式捡快递、向何种方向跨脚或侧身，其在从站立到弯腰捡到快递的过程中没有碰到李某1，如果李某1没有移动，那么曾学连必然不会在起身的过程中碰到李某1，但实际上曾学连在起身时其臀部与李某1的膝盖触碰，双方接触位置又低，那么李某1必然向前进行了移动，故一审法院对李某1、王某、李某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李某1在行走时未注意观察，在看到前方曾学连在捡快递时还扭头喊同学“快点”并向前走动，未注意避让，导致撞到曾学连，其应当对曾学连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曾学连在人行道上捡快递，其在起身的过程中未注意观察后方行人，起身时与李某1发生碰撞，导致摔伤，曾学连也有过错。综上，考虑到曾学连与李某1对损害的发生都有过错，且李某1系过失造成曾学连损伤，一审法院认为宜由李某1承担70%的赔偿责任和曾学连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职责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由于李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曾学连造成的损害应由其监护人承担，即李某、王某应当共同向曾学连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二、曾学连主张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对此评判如下：1.医疗费。曾学连因本次受伤共产生医疗费10,570.85元，有医疗费发票为证，双方均同意扣除其中检测乙肝、淋病等费用合计74.82元，故一审法院确认的医疗费为10,496.03元。2.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曾学连取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左右，一审法院确认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3.营养费。营养费需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考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的意见予以确定。曾学连因本次受伤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900元。4.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曾学连长期在白马场镇居住生活，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的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曾学连构成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应当计算为75,878元（37,939元×20年×10%）。肖某（2006年5月13日出生）系肖德永与曾学连的子女，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曾学连主张计算3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867.75元（25,785元×3年×10%÷2）。综上，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9,745.75元。5.护理费。鉴定意见确定的曾学连伤后护理期限为90天，故护理费为10,800元（120元/天×90天）。6.误工费。鉴定意见确定的曾学连误工期限为180天，故误工费为18,000元（100元/天×180天）。7.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曾学连未提交证据证明交通费用，考虑到其就医、鉴定等必然要花费一定的交通费，酌定交通费为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曾学连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损害的发生以及后续的治疗必然会给其身心造成一定的损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9.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曾学连进行鉴定产生了费用2,186元，有相应发票为证，予以确认。综上，曾学连的各项损失共计136,627.78元，由李某、王某共同赔偿95,639.45元（136,627.78元×70%），由曾学连自行承担40,988.33元（136,627.78元×30%）。由于已赔偿曾学连医疗费5,000元，扣除后，李某、王某还应当赔偿曾学连90,639.4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王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曾学连90,639.45元；二、驳回曾学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王某、李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20元（曾学连已预交），由李某、王某共同承担1,033元，由曾学连自行承担487元。二次鉴定费4,150元及鉴定检查费103.5元，合计4,253.5元，由李某、王某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曾学连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责任划分比例是否得当的问题。在本案中双方对于案发时无争议的事实有：李某1与曾学连在案发时是同向而行；李某1的位置在曾学连的身后；当时曾学连是在弯腰捡完快递盒后站起来的过程中发生的碰撞，碰撞部位为曾学连的臀部和李某1的膝盖；碰撞后曾学连向前蹿了三步摔倒，李某1向后退了几步。本院认为，首先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行人在同向行走时，后方行人的注意义务应更大，本案中是后方的李某1与前方的曾学连发生了碰撞，因此后方的李某1责任较大；其次曾学连在弯腰捡完快递盒后站起来的过程臀部应是逐渐往前收而非是往外延伸空间，案发时的地点也并非人员拥挤地带，按照日常习惯后方的行人理应与前方的行人保持适当的距离；最后，本院认为在前方的行人无不当行为时，后方行人与前方行人发生碰撞，后方行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综合全案情况以及日常经验法则，一审法院酌定李某1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王某，李某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元，由李某、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胜友审 判 员 张 斌审 判 员 杨 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尚 豪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