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02刑终5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城县洛崖同境村大坟山志毫采石场（简称志毫采石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2MA5KNK3970（1-1），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韦志毫，住所地柳城县大埔镇同境村寨脚屯。 诉讼代理人韦艳华，女，1983年9月20日出生，民族，初中文化，自由职业，住柳城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机有，男，1966年10月9日出生于柳城县，壮族，初中文化，务农，住柳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城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运德，男，ｌ967年4月10日出生于柳城县，壮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柳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城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木安，男，1956年12月3日出生于柳城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柳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城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机海，男，1975年8月8日出生于柳城县，壮族，初中文化，务农，住柳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被柳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15日被逮捕，12月3日被监视居住。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礼，男，1995年2月26日出生于柳城县，壮族，中专文化，自由职业者，住柳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被逮捕，同年11月18日被监视居住。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运碑，男，1971年10月2日出生于柳城县，壮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柳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4月20日、7月15日先后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明金，男，1974年3月1日出生于柳城县，壮族，初中文化，务农，住柳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4月15日、7月15日先后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机恒，男，1964年11月10日出生于柳城县，壮族，初中文化，务农，住柳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4月14日、7月15日先后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志发，男，1957年7月25日出生于柳城县，壮族，初中文化，务农，住柳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4月16日、7月15日先后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邓洪平，男，1970年5月15日出生于柳城县，壮族，小学文化，务农，住柳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4月14日、7月15日先后被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人民法院审理柳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韦机有、韦运德、邓木安、韦机海、韦礼、韦运碑、邓洪平、韦明金、韦机恒、韦志发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志毫采石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2月23日做出（2020）桂0222刑初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志毫采石场、被告人韦机有、韦运德、邓木安、韦机海、韦礼、韦运碑、韦明金、韦机恒、韦志发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询问了志毫采石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讯问了各上诉人，听取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3年10月28日上午，被告人韦机有纠集包括被告人韦运德、邓木安、韦机海、韦礼、韦运碑、邓洪平、韦明金、韦机恒、韦志发在内的40多名寨脚屯村民，不听从在现场处警的民警和当地政府工作人员的劝阻，执意持砍刀、棍棒等作案工具对志毫采石场的设备进行打砸、毁坏，造成一辆铲车驾驶室玻璃被打碎、四个轮胎被戳破，另一辆铲车驾驶室玻璃、车灯被打碎，一辆东风载重车前窗玻璃、车灯被打碎、副驾驶室下的前轮轮胎被戳破，两间头水泥砖房的一扇窗户玻璃、一个摄像头被打烂，室内两个油桶被打翻在地（油漏于地面），一辆摩托车的外壳被打烂，三间头水泥砖房间内的一个音箱和一个功放机、一台电扇、一个转椅被打翻、一个相框、一扇窗户的玻璃被打碎，另一辆东风牌载重车车头挡风玻璃及车灯被打碎、两个前轮及右后侧两个后轮被戳破、左侧油箱被破坏漏油，一台空压机被推翻于路中间，一台钩机驾驶室玻璃被打碎、电脑版被砸碎、发动机输油管被戳破、机油管接头被破坏漏油，配电房电路开关被破坏，蓄水箱被破坏漏水，碎石机房上摄像头被打坏，碎石机皮带被剪断，滤斗的传输袋被剪断。经鉴定，被损坏物品价值21168.5元（部分被损坏的物品因没有相关参数未能鉴定）。 原判另查明，志毫采石场在经营期间因与寨脚屯部分村民发生矛盾而经营受阻，于2013年5月18日停产，同年6月21日将安全生产许可证上交主管部门保管后在被打砸时没有领回，同年8月9日被主管部门现场检查时仍处于停产状态。同年10月25日，志毫采石场在石场内举行开业仪式后，引起寨脚屯部分村民不满，从而发生本案。 2019年12月4日，被告人韦机海、韦礼被抓获归案；2020年4月1日，被告人韦机有、韦运德、邓木安被抓获归案；4月14日，被告人韦机恒、邓洪平自动投案；4月15日，被告人韦明金自动投案；4月16日，被告人韦志发自动投案；4月20日，被告人韦运碑自动投案。在诉讼中，被告人及其亲属预交5万元暂存于原审法院账户，表示用于法院判决确定的赔偿款项。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主要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交费凭证、电脑咨询单、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现场检查记录、申请停产情况说明、调解申请书、受理调解审批表、调解意见书、再次调解通知书、河西派出所对寨脚屯采石场与寨脚屯村民纠纷处置的情况汇报及10.28处警工作相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辨认笔录、被辨认人员信息、鉴定意见、投资人韦志毫的陈述、证人覃某1、陆某、韦某1、胡某、汪某、韦某2、韦某3、韦某4、韦某5、韦某6、韦某7、韦某8、韦某9、韦某10、韦某11、韦艳华、韦某12、覃某2、韦某13、卢某、覃某3、余某的证言、被告人韦机有、韦运德、邓木安、韦机海、韦礼、韦运碑、邓洪平、韦明金、韦机恒、韦志发的供述等。 关于控辩双方主要的焦点问题，原判评判如下： 1．对于公诉机关关于大油罐被打烂造成柴油泄漏损失价值约2万余元的指控以及向法庭举出买卖合同、销售单、配件清单、维修报价单、维修记录、发票、送货单、柴油送货单、韦艳华等人关于柴油损失的证言等材料，以证明志毫采石场被打砸前购买了相关物品，在被打砸后修理了相关设备，需要相关的费用的问题，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举的买卖合同、销售单、广西银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收据、发票、送货单、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现金缴款单、一般缴款书、采矿许可证等，以证明其因被被告人打砸损坏而造成经济损失的问题。 原判认为，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举出的该组材料能证明志毫采石场在被打砸前购买了相关设备、物品，在被打砸后修理了相关设备，需要相关的费用。但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在维修费用中哪部分是因打砸引起而维修，哪部分是因自身设备的问题而维修。另外，虽然有柴油购买票据，但是已购的柴油是否拉回石场，且在案发时是否存放于现场没有证据佐证；现场勘查的记录中没有油罐和柴油泄漏的内容，故从现有证据无法判断这部分损失是否实际发生。再者在案发当日，公安机关派员及时进入现场进行勘验，现场勘验过程有两名见证人见证，现场勘验及笔录制作依法进行。对于石场被打砸损坏的财物，至今没有证据佐证现场勘验笔录所记载内容存在缺失。故本案被打砸的物品应以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的内容为准，相应的损失数额也应以价格鉴定意见结论为依据。故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造成设备方面的经济损失，其中21168.5元有依据，予以支持；而其他部分，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而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造成停产方面的经济损失，因依法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受理的范围，不予处理。 2．对于被告人韦机有提出其没有纠集村民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案的证据足以认定其组织村民开会，会议决定打砸石场，并在会后安排专人购回刀具等物品给村民用于打砸，故其该节辩解意见不成立，原判不予采纳。 3．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问题 我国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是指被害人出于故意实施了错误或不当的行为，且该行为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伦理规范或法律，侵犯了被告人的合法权利或者正当利益，客观上导致了犯罪行为的发生。经查，志毫采石场在经营期间虽与寨脚屯部分村民有矛盾而经营受阻，被停止供应爆破物、停产和上交安全生产许可证给主管部门保管，但都没有被相关部门责令停产、停止经营或吊销经营证件，仍是合法的企业，仍能从事除爆破作业外经营许可证许可的经营范围，有权自主决定开业经营。志毫采石场举行开业仪式后，虽引起寨脚屯部分村民不满，但村民（包括本案被告人）是不听从在现场处警的民警和当地政府工作人员的劝阻而执意实施打砸石场，从而引起本案。首先，石场的开业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其次，石场在被停止供应爆破物、将安全生产许可证交给相关部门保管等期间，仍处于合法存在的状态，有权在许可的范围内从事相关经营活动；最后，本案没有证据证实石场存在明显的不当行为，故不能认定被害人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不成立，原判不予采纳。为此，村民（包括被告人）不满石场的开业经营，而结伙毁坏石场的机器设备，应当认定为破坏石场生产经营的行为。 综上，原判认为，被告人韦机有、韦运德、邓木安、韦机海、韦礼、韦运碑、邓洪平、韦明金、韦机恒、韦志发不满石场的经营，结伙毁坏石场的机器设备，其行为均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在共同犯罪中，韦机有纠集他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纠集的全部犯罪处罚；韦运德、邓木安、韦机海、韦礼、韦运碑、邓洪平、韦明金、韦机恒、韦志发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指控韦机海起纠集作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韦机海、韦运德、邓木安、韦礼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韦运碑、邓洪平、韦明金、韦机恒、韦志发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并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被告人具有赔偿情形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案经原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二、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破坏生产经营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韦机有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判处被告人韦运德、邓木安各有期徒刑一年，判处被告人韦机海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判处被告人韦礼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十五日，判处被告人韦运碑、邓洪平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判处被告人韦明金、韦机恒、韦志发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判令被告人韦机有、韦机海、韦运德、邓木安、韦礼、韦运碑、邓洪平、韦明金、韦机恒、韦志发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城县洛崖同境村大坟山志毫采石场经济损失人民币21168.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柳城县洛崖同境村大坟山志毫采石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志毫采石场上诉提出，一审认定的被损坏财物评估价值过低，尚有很多财物没有计算在内，被砸坏的财物有29万多；一审没有认定泄露的柴油价值；一审未认定停产损失、精神损失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按照原告原诉请的2299475.5依法判令各被告人赔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机有、韦运德、邓木安、韦机海、韦礼、韦运碑、韦明金、韦机恒、韦志发等在上诉中均提出，原判定性错误，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志毫采石场存在过错，石场的采矿许可证已过期，采矿未和村里商量；原判对赔偿损失的判处正确，不认可志毫采石场的上诉请求。其中，韦机有、韦运德、邓木安、韦机海在上诉中还提出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邓洪平对原判没有意见，认为志毫采石场的上诉不应该得到支持。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据以定案的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均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机有、韦运德、邓木安、韦机海、韦礼、韦运碑、韦明金、韦机恒、韦志发，原审被告人邓洪平不满石场的经营，在志毫采石场恢复生产过程中，结伙采用毁坏采石场的机器设备等方式阻碍采石场的生产经营，其行为均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关于志毫采石场、各上诉人所提的上诉意见等，经查，有关意见在一审中业已提出，原判根据本案事实、证据，结合有关法律规定已予以阐述，所在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相同部分不再赘述。本院另查，志毫采石场的采矿许可证仍在有效期内，被主管部门保管是出于志毫采石场因正常经营受到本案各被告人及所在寨脚屯的阻碍而主动上交，并非被查扣、亦未被注销，其在本案案发时仍合法拥有采矿权；另外，志毫采石场再次开业经营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各上诉人等看似故意毁坏采石场的设备等财物，实则是以毁坏财物之方式阻碍采石场的正常经营；并且在案被告人的供述、寨脚屯村民的证言等均能相互印证证明韦机有等人组织村民前往志毫采石场是为了不让采石场开业，并非单纯的打砸财物；无证据证明志毫采石场存在过错。韦机有等人的行为依法成立破坏生产经营罪。原判根据韦机有是主犯；韦运德、邓木安、韦机海、韦礼、韦运碑、邓洪平、韦明金、韦机恒、韦志发是从犯；韦机海、韦运德、邓木安、韦礼系坦白，并认罪认罚；韦运碑、邓洪平、韦明金、韦机恒、韦志发是自首，并认罪认罚；各被告人赔偿了志毫采石场的损失等具体情节，对各被告人的量刑适当。原判依法仅支持志毫采石场所遭受的物质损失，对于无证据证明和本案打砸行为有关的部分、无证据证明或者不能鉴定出具体数额的部分、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的部分等不予支持，并无错误。因此，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处理于法有据，依法均应予维持。各上诉人所提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有关意见正确，本院依法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 涛 审判员 邓丽芳 审判员 罗艳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家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