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奎，男，1968年11月0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欢庆，女，1972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兵，江苏嘉运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祥，男，1956年11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现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王大奎、万欢庆因与被上诉人徐建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大奎、万欢庆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903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应系职业放贷人，通过高利贷骗取上诉人高额利息，属于“套路贷”。法院应当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审查。2.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金额和利息标准是错误的，是被上诉人故意虚构拼凑的数字。3.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还款金额，在计算还款金额时，纯粹按被上诉人书写内容套用。综上，请中院依法审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过程中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2011年10月1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约定年利率20%”情况不属实，判决书认定的“截止2018年2月13日王大奎应付借款本息为191.1743万元”，不符合客观事实，在被上诉人提交的一审证据当中，被上诉人承认其在与王大奎、万欢庆核对账务往来，在2018年2月13日累计结欠本息150.9353万元，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违背客观事实，基于被上诉人的自认事实除非有相反证据能推翻，否则应当予以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王大奎截止到2018年2月13日已经还款136.9353万元，但实际上王大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还款流水累加数额是138.9353万元，一审法院对该笔已经还款数额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自认2012年12月底收到现金4万元，但王大奎对该部分事实表示否认，我方认为被上诉人之所以认可这个数字的目的是为了拼凑50万元，以便与2018年2月14日借条相对应，故一审法院对该起事实并没有查清。4.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的民间借贷实际上为两笔借款协议，一笔是2018年2月14日的50万元，另一笔是2018年6月6日的60万元。2018年2月14日的50万元经过一审庭审审查已经认定是经过结账形成的，并非当天出借，所以我们认为该50万元的来源以及该50万元是否为利息应当是法院审查的重点，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从2011年到2016年期间的借款流水，结合王大奎已还款，实际上还款金额已经超出法律规定保护的范围，该50万元不能认定为借款本金。5.2018年6月6日的借款当中并没有万欢庆的签名，根据法律规定该笔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万欢庆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以该60万元汇至万欢庆账户来推定万欢庆承担还款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因为从2011年开始被上诉人的借款以及还款大部分都是通过万欢庆的银行账户，所以不能推定万欢庆对第二笔借款有承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徐建祥辩称：1.对于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请求法院根据调查事实作出判决，我与王大奎发生的借贷行为是其经营遇到困难，主动上门请求帮助，是在双方当事人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借款协议，帮助其解决资金困难。2.对于上诉人第二、三点上诉理由，我综合事实和证据，以证人和证词答辩如下，首先要出示潘洪俊的证词和视频录像，潘洪俊替王大奎在一审庭审调查中说是他和王大奎十多年的朋友和同学关系，王大奎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借50万元的事实，王大奎本人出尔反尔，以法庭的原始记录为证。3.王大奎在一审法官主持的庭外和解中提出赔偿50万和60万本金一共110万元，一个月还10万元，被我否认，证明两份借款协议110万元的事实，二审法院可以向一审法院法官查实。4.第一份50万元借款事实是2018年2月，王大奎、万欢庆在我多次催要下与我结清本息，王大奎提供的银行流水中2016年5月到2018年2月都没有还款，经过多次催讨同意和我结清所有本息，通知我将所有借条带过去与万欢庆逐步核对，万欢庆是财务人员，经她结算本息150.9353万元，我当时结算是155.1713万元，当时误差的5万元左右，转账时双方同意以万欢庆结算的150.9353万元为准，转账时上诉人王大奎以在郭某建厂要我留50万元给他，年利率仍然为20%，我考虑合作多年他当时也有困难就同意了，王大奎当时拿出准备好的借款协议让我签字，以一审法院当时法庭调解的记录为准，我当时要求王大奎、万欢庆拿出转账100.9353万元的依据，转账的金额和最后结算的金额完全吻合，结转账款和签协议的时间是完全吻合的。5.王大奎、万欢庆藐视法庭，虚假诉讼，法院传票他们拒收，我陪一审法院的法官送上门，他跑了，一审法院有相应视频，上诉人万欢庆作为财务负责人，所有资金都经他的手，至今不提供结账150.9353万元的依据，第三次我通过浙商银行转账到万欢庆浙商银行的账户的转账记录，但是她一开始还拒不承认。徐建祥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王大奎、万欢庆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利息按年息20%计算）；2.本案的全部费用由王大奎、万欢庆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建祥与王大奎、万欢庆夫妇是朋友关系。2011年10月11日，王大奎、万欢庆借徐建祥20万元，约定年利率20%。2013年2月8日，王大奎、万欢庆借徐建祥40万元，约定年利率20%。2016年10月28日，王大奎、万欢庆借徐建祥52万元，约定年利率20%。在庭审后，王大奎提交了付款证据，经统计，截止2018年2月13日，王大奎应付借款本息1911743元，于2018年2月13日交已还款136.9353万元。徐建祥认可2012年12月底收到现金40000元。2018年2月14日，王大奎、万欢庆与徐建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大奎、万欢庆夫妇因子侄出国留学，急需资金，向徐建祥借款50万整，此前原所有账务结清，借据作废。一、借款人王大奎、万欢庆承诺所借资金纯属个人借款，与其公司经营、投资营利亏损无关。二、借款人承诺每年按20%支付利息，半年结息一次，结息时间以实际到账时间为准，决不拖欠。三、借款人承诺所有借款截止至2019年2月底全部结清。借款人承诺如违约，由其公司和个人名下资产提供担保。2018年6月6日，王大奎与徐建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大奎、万欢庆夫妇因子侄出国留学，急需资金，向徐建祥借款60万整。一、借款人王大奎、万欢庆夫妇承诺所借资金纯属个人借款，与其公司经营、投资营利亏损无关。二、借款人承诺每年按20%支付利息，半年结息一次，结息时间以实际到账时间为准，决不拖欠。三，借款人承诺所有借款时间为半年，即2018年12月6日全部偿还借款。借款人承诺如违约，由其公司和个人名下资产提供担保。该60万元徐建祥于2018年6月6日通过银行汇至万欢庆浙商银行盐城分行账户。2019年2月3日，王大奎还徐建祥6万元，其余之款未还。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银行流水、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债务应当清偿。王大奎、万欢庆向徐建祥借款，约定年利息20%，未超过国家法律的规定，属于有效。王大奎、万欢庆应按约还款。王大奎、万欢庆借款不还，应负全部责任。所欠借款应予归还，并承担约定的利息。二、王大奎、万欢庆于2011年至2016年分三次借款112万元，约定了年利息20%，截止2018年2月13日，王大奎应付借款本息1911743元，于2018年2月13日转账已还款1369353元，现金还款40000元，按照规定应先还息后还本。事实上在2018年2月14日，王大奎、万欢庆与徐建祥签订借款协议时，双方均认可先还息后还本，结算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王大奎、万欢庆出具借条进行确认。故从2018年2月14日，王大奎、万欢庆尚欠徐建祥本金50万元。并从2018年2月14日起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2019年2月3日还款6万元，予以扣减。三、2018年6月6日，王大奎、万欢庆夫妇借徐建祥60万整无争议，应按协议约定还款付息。四、对于50万元借款，万欢庆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60万元借款，该60万元徐建祥于2018年6月6日通过银行汇至万欢庆浙商银行盐城分行账户，万欢庆辩称不知情，不承担责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王大奎、万欢庆偿还徐建祥借款50万元及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扣除已付利息6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王大奎、万欢庆偿还徐建祥借款60万元及自2018年6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义务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王大奎、万欢庆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审理过程中，王大奎、万欢庆提供提供一份借款协议的草稿原件，拟证明该份草稿原件是2016年被上诉人徐建祥本人所拟，本案2018年借款协议与该草稿内容相同，故本案借款协议系在徐建祥要求下所写。徐建祥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草稿的笔迹是我的，但当时具体什么情况我记不清楚。2018年结账的时候原始的条据被他们全部收回了。借款协议上面用途是他自己要我写的”。徐建祥提供一个潘洪俊作证的视频，拟证明21万元现金已经实际交付。王大奎、万欢庆对于该视频的质证意见为：“1.潘总属于残疾人，他自己不能写东西，别人拿了纸写东西他朗读一下而已；2.我的确跟潘总借过钱，不在这个时间，在2007年左右，我们借钱都打条子有手续，2011年我没有跟他借过钱，更谈不上徐建祥拿出的证据。我认为他说的不是事实，我跟潘总是业务关系，但他们是同学关系。”。二审庭审结束后，王大奎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及对应的借款利息计算表，拟证明2018年2月14日50万元借款协议属于利息结账条，不应当再行计算利息，该笔借款的原始借款本金为2013年2月8日39万元、2016年10月28日52万元，双方前期利率是按照年利率30%计算，自2013年8月31日至2016年5月21日38万元还款金额能够与上述实际借款本金、利率相印证,故徐建祥在一审陈述的结账计算过程系由其故意拼凑而成。二审另查明，截止到2018年2月14日，王大奎共计向徐建祥还款138.9353万元，一审法院遗漏罗列2万元还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诉称及被上诉人的辩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14日50万元借款协议系对双方以往真实债务剩余本金的结算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6日60万元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否适当；3.王大奎、万欢庆主张徐建祥为职业放贷人及本案涉嫌套路贷的抗辩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一，经查，各方当事人对于2018年2月14日50万元借款协议系对双方以往债务的结算均无异议，但是对该50万元系对剩余利息还是本金结算有争议。徐建祥主张该50万元系对原始112万元借款本息剩余本金的结算，并提供该50万元借款合同、转账凭证以及该50万元本金计算依据（计算时按照年利率20%、每笔借款出借时间、已还款数额综合计算）对此予以证明，经过初步审查，一审法院虽然遗漏罗列2万元还款，但与最终剩余本金计算数额相差较小，按照徐建祥计算公式得出结算数额与该借款合同中载明的50万元基本相符。反之，王大奎虽然主张该50万元系对剩余利息的结算，其中并无本金，但其提供的计算公式中系按照年利率30%计算，且按照该计算公式扣减已经还款数额，截止至结账日剩余利息应当明显少于50万元，故王大奎提供的计算公式无论是计算利率还是结算数额与2018年2月14日50万元借款协议均有较大差异。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证明力大小，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14日50万元借款协议系对双方以往真实债务剩余本金的结算并无不当，王大奎主张该50万元全部为剩余利息且不应再负担后续利息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二，经查，万欢庆虽然没有在2018年6月6日60万元借款协议上签字，但是该款项系直接汇入万欢庆银行卡，王大奎虽主张该款项系为公司经营所用，但是亦表示当时借款时万欢庆对此知情且共同从事经营，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三，本案中，王大奎、万欢庆虽主张徐建祥为职业放贷人，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涉嫌套路贷，且从本院查询全市法院案件系统结果来看，徐建祥在法院涉诉的借贷案件数量较少，故王大奎、万欢庆主张徐建祥为职业放贷人且本案涉嫌套路贷的抗辩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大奎、万欢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王大奎、万欢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艳玲审判员  荀玉先审判员  张海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