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豫民申82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解放大道180号（原安阳县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孙建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改伟，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飞，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淮河路36号。 法定代表人：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燕，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瑞，男，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中煤新登郑州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阳城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刘剑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万安，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振敏，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山建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冶公司）及一审被告中煤新登郑州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登煤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6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嵩山建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六冶公司向嵩山建安公司已付12346885.23元工程款”缺乏证据证明。1.李战勋虽为嵩山建安公司委派到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但嵩山建安公司向六冶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中对李战勋的授权不包括领取案涉工程款、办理结算，李战勋无权代表嵩山建安公司领取工程款。李战勋代为领取工程款时，六冶公司均要求嵩山建安公司另行向其出具了领取该次工程款的授权委托书或付款指令，故原审认定李战勋有权代表嵩山建安公司领取案涉工程款错误。2.李战勋无权授权尚会奇代为领取案涉工程款，李战勋向尚会奇出具的委托书未加盖嵩山建安公司公章，嵩山建安公司对该行为不予认可，故尚会奇领取的290万元空白背书银行承兑汇票不应计入六冶公司已付工程款。嵩山建安公司开具的收据不能视为嵩山建安公司对李战勋转委托的追认,更不能作为对李战勋或尚会奇的授权。3.六冶公司向案外人曹松伟支付的2286637元款项亦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分包协议书》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无效，合同中关于六冶公司按工程结算价收取2%总包管理费的约定自然无效，原审法院认定六冶公司有权收取管理费错误。2.六冶公司因欠付工程款而应付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应为2013年6月4日，并非原审认定的2017年12月26日。3.六冶公司逾期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起算日期应为2013年6月4日，原审认定为2015年10月15日错误。嵩山建安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六冶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六冶公司已经超付嵩山建安公司工程款，嵩山建安公司再行索要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李战勋作为嵩山建安公司委派到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有权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全面管理，其能够代表嵩山建安公司。六冶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分包协议书》、嵩山建安公司施工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及付款委托申请，已经向嵩山建安公司支付10126615.63元。2.2012年9月12日，李战勋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授权尚会奇办理案涉工程款事宜。尚会奇代表嵩山建安公司在六冶公司领取银行承兑汇票11张，票面金额共计410万元，嵩山建安公司对其中的290万元认可，120万元不予认可，前后不一。李战勋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尚会奇在相应的付款申请审批表上签字，并办理了相应的银行承兑汇票，且尚会奇在六冶公司领取的银行汇票，票面金额与嵩山建安公司出具的收据能够相互印证。3.从2012年至2015年，案涉工程均是尚会奇、李战勋、范占魁等人与六冶公司共同确认进度款，嵩山建安公司向六冶公司委托付款时，一并提交的有尚会奇、李战勋向农民工出具的欠条等证据，也足以证明尚会奇、李战勋等人均是嵩山建安公司的管理人员，领款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4.六冶公司代嵩山建安公司支付钢材款2286637元，应当计入六冶公司支付嵩山建安公司的工程款，在工程款进行结算时予以扣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3105号民事判决已对该部分事实进行了认定，故六冶公司已累计超额向嵩山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12346885.23元。二、六冶公司与嵩山建安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书》中关于收取2%管理费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六冶公司在承接工程后对施工人员和工程质量进行了管理，积极履行了管理职责，六冶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方应当获得2%的管理费。此外，嵩山建安公司在另案中主张与六冶公司的结算值为10741037.74元，对六冶公司收取管理费的行为已经予以认可。故原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嵩山建安公司的再审申请。 新登煤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新登煤业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原审对此认定正确。二、六冶公司与嵩山建安公司之间系违法转包，存在重大违约行为，新登煤业公司保留追偿履约保证金的权利。 本院经审查认为，2012年5月16日，六冶公司通过公开邀标形式竞得新登煤业公司（原国投新登郑州煤业有限公司）的安全监控生产调度信息中心工程施工项目，中标金额为10331502.22元，双方于2012年5月26日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12年7月11日，六冶公司将该项目转包给嵩山建安公司，双方签订了《分包协议书》，嵩山建安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孙建文的个人印章，李战勋在嵩山建安公司授权委托人处签名。同日，嵩山建安公司向六冶公司出具了《委托书》，授权李战勋负责办理国投新登郑州煤业有限公司安全监控生产调度信息中心工程相关的质量安全、进度、采购等相关事宜。工程完工后，河南省建设工程咨询公司就案涉工程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论为：送审总造价16136819.37元，审核总造价11970242.59元，审减4166576.78元，六冶公司、新登煤业公司及监理单位分别于2015年7月5日、7月21日、8月10日在《基本建设工程结算核定案表》上签字盖章，对上述审核结论予以认可。2015年7月13日，李战勋向六冶公司出具《声明书》表示对该审核结论认可且无异议。后嵩山建安公司以新登煤业公司、六冶公司拒不支付剩余工程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新登煤业公司、六冶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8277275.31元及利息。 关于李战勋是否有权代表嵩山建安公司领取案涉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战勋系嵩山建安公司委派到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其对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负有全部管理责任。项目经理作为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全面负责的管理者，在工程项目施工中处于中心地位，其管理权力包括指挥工程项目建设的生产经营活动，调配并管理进入工程项目的人力、资金、物资、机械设备等生产要素、进行合理的经济分配等以及行使企业法定代表人授予的其他管理权力。2012年7月11日，嵩山建安公司向六冶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虽载明：“现委托嵩山建安公司项目经理李战勋负责办理新登煤业公司安全监控生产调度信息中心工程相关的质量、安全、进度、采购等相关事宜”，并没有明确李战勋负责领取工程款及办理结算事宜，但前述代领的工程款大部分为在项目施工过程中的进度款，李战勋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其在履行案涉合同中所实施的行为系在履行项目经理职责，能够代表嵩山建安公司，原审认定其施工中作出的签证、核算工程价款、领取工程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后果应由嵩山建安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关于尚会奇领取的29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应否计入六冶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问题。经查，2012年9月12日，李战勋委托尚会奇负责办理新登煤业公司安全监控生产调度信息中心工程款等相关事宜，并出具有委托书。尚会奇在六冶公司共领取银行承兑汇票11张票面金额共计410万元，尚会奇在六冶公司领取的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与嵩山建安公司所出具的收据均能相互印证。六冶公司提交的结算手续除第一次付款审批中李战勋代表嵩山建安公司签字，另有两次李胜克签字外，其余均由尚会奇签字，29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签收人均为尚会奇。在嵩山建安公司认可的170万元背书转让的银行承兑汇票中，除50万元由他人签收外，另120万元亦由尚会奇签收。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结合2012年8月16日至2012年12月26日收据上收款处均有李战勋签字的事实，认定尚会奇领取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可视为已经取得嵩山建安公司的追认，领取的金额应当计入六冶公司已付工程款亦无不当。 关于六冶公司向案外人曹松伟支付的2286637元款项应否计入六冶公司已付工程款的问题。2017年12月1日，六冶公司与嵩山建安公司就案涉工程中的钢材款问题发生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嵩山建安公司返还六冶公司代嵩山建安公司支付的钢材款2286637元及相应的利息（以228663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5日起算，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20）豫01民终310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认定李战勋系代表嵩山建安公司购买钢材、六冶公司代嵩山建安公司支付的钢材款属于工程款、六冶公司与嵩山建安公司进行结算时应当将钢材款予以扣除。故原审判决依据该生效判决，认定六冶公司代嵩山建安公司支付的钢材款2286637元应当计入六冶公司支付嵩山建安公司的工程款，在工程款进行结算时予以扣除亦是正确的。 关于六冶公司应否收取2%管理费的问题。六冶公司就案涉工程成立了项目部，派驻有相关工作人员，对施工人员和工程质量进行了管理，履行了合同义务，有权依约收取相应的管理费。且嵩山建安公司在另案中主张与六冶公司的结算价款为10741037.74元，已认可六冶公司应当收取管理费，嵩山建安公司又主张六冶公司不应收取2%的管理费，与其诉讼请求相悖，嵩山建安公司的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逾期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分包协议书》中约定六冶公司应在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及时与嵩山建安公司结算，新登煤业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故原审认定六冶公司应自2017年12月26日起向嵩山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并无不当。鉴于新登煤业公司在2015年10月14日已将履约保证金516575.11元退还给六冶公司，故从2015年10月15日起算六冶公司逾期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更为合理，嵩山建安公司的该项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南嵩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慧娟 审 判 员 陈红云 审 判 员 张 琳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程保华 书 记 员 帖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