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湘03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可奇，男，198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塔霞，女，195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胡可奇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胜，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新伟，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钢，湖南湘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生，男，198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卡，湖南湘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华，男，199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 上诉人胡可奇与被上诉人彭新伟、曾生、陈少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湘0381民初547号民事判决，胡可奇、彭新伟、曾生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湘03民终127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020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湘0381民初2936号民事载定，上诉人胡可奇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可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判决支持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湘乡市潭市电脑加油站（以下简称电脑加油站）和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以下简称娄湘加油站）实际为同一加油站，电脑加油站是娄湘加油站的前身，娄湘加油站是电脑加油站的延续，彭新伟之所以将电脑加油站变更为娄湘加油站，是按照行政机关的要求，将加油站由个体工商户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被上诉人彭新伟在本案中及追偿权纠纷案件中从未否认过电脑加油站和娄湘加油站是前后继承和延续这一基本事实，但一审裁定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从而否定上诉人与加油站之间的利害关系，一审裁定对该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裁定认定被上诉人彭新伟与曾生以及曾生与陈少华之间对案涉加油站的转让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为证明他们之间存在对加油站的转让事实，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交了多份证据，但这些证据缺乏相关辅助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这些证据还相互存在矛盾，不能排除曾生和陈少华之间为了应对本次诉讼而故意伪造转让合同的可能。彭新伟与曾生以及曾生与陈少华之间转让加油站的目的主要是帮助主债务人彭朗即娄湘加油站的实际控制人转移财产，其恶意明显，损害了债权人胡可奇的利益，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其转让行为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审中，彭新伟、陈少华均提交了原一审未提交的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依法给予上诉人法定的举证期限，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应当享有的基本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彭新伟答辩称，上诉人胡可奇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是基于追偿权提起诉讼，但根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彭新伟就上诉人对彭朗、朱塔霞基于追偿而享有的债权不承担责任，同时本案所涉交易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案涉加油站此前一直由彭新伟所有，彭朗出生于1987年，而案涉加油站是于1993年设立，从逻辑上讲彭朗不可能是加油站的所有人。同时，无论在本案中还是在双方之间的追偿权纠纷案件中，彭新伟一直陈述当时仅仅是出于与彭朗之间的叔侄关系，为帮助彭朗从而同意彭朗以加油站的名义向招商银行借款，但是相关的证明和签字并不是彭新伟所签，无论从事实上还是从逻辑上彭朗均不是案涉加油站的所有人。故，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曾生答辩称，案涉加油站权属清晰，手续合法，营业正常，属于彭新伟个人财产，无股东和另设实际控制人。2016年10月，答辩人在支付相应价款后，答辩人接手进行了经营，同时对加油站进行了提质改造，同时将所有证照办理了过户手续。之后，答辩人将案涉加油站转让给了被上诉人陈少华，陈少华现已接手经营了一年多，案涉加油站的转让合法真实，胡可奇并非案涉加油站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不符合起诉的条件，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少华到庭参加了诉讼，但未对上诉人的上诉进行答辩，该行为是其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 胡可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彭新伟与被告曾生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被告曾生与被告陈少华于2019年6月4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将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的投资人恢复登记至被告彭新伟名下；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险公司保函费等费用。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二项变更为：判令被告将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恢复登记至被告彭新伟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对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诉彭朗、徐妙、朱塔霞、胡可奇、赵婷、彭新伟、易伏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湘0102长初15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债务人彭朗、徐妙、朱塔霞偿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等费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对胡可奇、赵婷提供抵押的位于长沙市天心区××路××段××号波波天下城2栋104号房产处置后所得价款在前述债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彭新伟、易伏吾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主债务人未履行还款义务，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裁定拍卖、变卖了胡可奇名下的抵押房产用于清偿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的上述债权，该案于2019年4月2日执行完毕。2019年5月7日，胡可奇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起诉彭朗、徐妙、朱塔霞、彭新伟、易伏吾、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行使追偿权，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6日作出（2019）湘0102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彭朗、徐妙、朱塔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可奇偿还代偿款1245200元；二、彭朗、徐妙、朱塔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可奇支付违约金（以代偿款1245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5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彭新伟、易伏吾对彭朗、徐妙、朱塔霞的上述付款义务各自承担三分之一的连带清偿责任。彭朗、徐妙、彭新伟、易伏吾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湘01民终25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胡可奇其他诉讼请求。即胡可奇有权向彭朗、徐妙、朱塔霞追偿，无权向彭新伟、易伏吾、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追偿。 湘乡市潭市电脑加油站于2006年8月16日成立，组织形式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被告彭新伟。2012年7月至2013年8月期间，彭朗为向招商银行贷款，湘乡市潭市电脑加油站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出具了多份证明，证明彭朗为该加油站的实际（全资）控制人及负责人，上述证明均盖有湘乡市潭市电脑加油站的公章，工商登记的经营者彭新伟在上述证明上签名。2016年8月16日，被告彭新伟将湘乡市潭市电脑加油站注销，在其基础上投资成立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登记为被告彭新伟，投资额100万元。 2018年1月5日，被告彭新伟与被告曾生签订了《加油站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被告彭新伟将娄湘加油站之前的资产折价100万元，由被告曾生在2017年12月30日之前投资99万元合伙经营娄湘加油站，被告曾生占股49%。2019年4月18日，被告彭新伟和被告曾生签订了《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彭新伟将娄湘加油站登记的出资额100万元以3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被告曾生，随后双方于2019年4月22日将娄湘加油站的投资人变更登记为被告曾生。2019年6月4日，被告曾生与被告陈少华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曾生将娄湘加油站的100万元出资额以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陈少华，双方于2019年6月6日将娄湘加油站的投资人变更登记为被告陈少华。2019年6月4日，被告曾生与被告陈少华还签订了一份《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转让合同书》，其中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娄湘加油站所有财产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为1000万元。现娄湘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登记的企业负责人仍为被告彭新伟。 被告陈少华就于2019年6月4日与被告曾生签订的《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转让合同书》，已向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陈少华退还转让款、支付违约金等。 原告胡可奇曾于2019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与本案相同的诉讼，在开庭审理后因胡可奇诉彭朗、徐妙、朱塔霞、彭新伟、易伏吾、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追偿权纠纷案尚在长沙中院二审，原告胡可奇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湘0381民初28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胡可奇撤回对被告曾生、陈少华、彭新伟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原告胡可奇诉彭朗、徐妙、朱塔霞、彭新伟、易伏吾、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追偿权纠纷引发的诉讼，根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民终252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彭新伟及娄湘加油站均无需对原告胡可奇的追偿权承担责任，故被告彭新伟与被告曾生所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以及被告曾生与被告陈少华签订《出资转让协议》，对娄湘加油站进行了转让，均与原告胡可奇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告胡可奇称娄湘加油站的实际所有人为彭朗，但原告提交的实际控制人证明、个人收入证明等证据均为2012年至2013年期间出具，且加盖的是湘乡市潭市电脑加油站的公章，而湘乡市潭市电脑加油站已于2016年8月16日被注销，被告彭新伟在其基础上投资成立了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在被告彭新伟将娄湘加油站转让给被告曾生之前，娄湘加油站登记的投资人为被告彭新伟，因此娄湘加油站的实际所有人是否为彭朗，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原告胡可奇要求确认被告彭新伟与被告曾生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被告曾生与被告陈少华于2019年6月4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无效，而原告并非该两份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也与本案案涉合同及被告彭新伟、曾生、陈少华没有利害关系，因此原告胡可奇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不符合起诉的条件，对原告胡可奇的起诉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胡可奇的起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胡可奇向本院提交了八份证据。证据一、湘乡市不动产变更登记申请表，拟证明：1.2016年11月16日，被上诉人彭新伟、湘乡市潭市加油站、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共同申请将位于××镇××村××栋的房产由湘乡市潭市电脑加油站名下变更登记至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名下；2.登记原因为“名称变更”，说明湘乡市潭市电脑加油站、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为同一加油站。证据二、湖南省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变更申报表（企业名称变更），拟证明：1.2016年9月5日，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向湘乡市商务粮食局申请将湘油零售证书0302036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由湘乡市潭市电脑加油站名下变更至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名下；2.变更理由为“个改企，三证合一”，说明湘乡市潭市电脑加油站变更为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原因是政策要求。证据三、《证明》一份，拟证明：1.湘乡市商务粮食局证明湘乡市潭市电脑加油站和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系同一加油站；2.湘乡市商务粮食局认可湘乡市电脑加油站名称变更为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的原因为“个改企，三证合一”。证据四、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拟证明：湘乡市潭市电脑加油站注销原因为“改为个人独资，注销日期：2016-08-17”，说明电脑加油站是娄湘加油站的前身。证据五、关于鼓励支持个体商户转型升级为企业的事实意见（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彭新伟之所以将电脑加油站变更为娄湘加油站，是按照行政机关的要求将个体工商户变更为独资企业。证据六、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备案申请材料，拟证明：2016年8月16日，被上诉人彭新伟向湘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备案湘乡市潭市娄湘加油站时，加油站土地权利人、经营的房屋等建筑设施权利、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排放污染物许可证等证书均登记在电脑加油站名下，说明娄湘加油站是电脑加油站的延续。证据七、出资转让协议（复印件），拟证明：1.2018年4月18日，彭新伟将加油站转让给陈少华，价格为100万元；2.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加油站的转让是混乱的。证据八、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复印件），拟证明：根据民法典最新的规定，混合担保的各担保人之间是可以相互追偿的。被上诉人彭新伟质证认为，因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其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被上诉人曾生同意彭新伟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陈少华质证认为，对证据七的真实性需要进一步核实，对其他证据不予质证。被上诉人曾生提交了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举证通知书一份（复印件），拟证明因上诉人胡可奇无理纠缠导致该加油站没有如期交接，致使陈少华起诉曾生。上诉人胡可奇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曾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该份证据无法证实陈少华与曾生之间是什么样的纠纷。被上诉人彭新伟、陈少华对该证份证据均无异议，双方确实因为胡可奇的起诉从而影响到曾生与陈少华的交易，从而双方发生了诉讼。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本案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上诉人胡可奇提交的证据1-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在此过程中，加油站进行了提质改造，企业性质也进行了变更，无法达到上诉人提出的“娄湘加油站和电脑加油站为同一加油站”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6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8因无原件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8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曾生提交的证据，因该证据无原件核对，且曾伟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同时该举证通知书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其待证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胡可奇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上诉人胡可奇在起诉状中的主要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胡可奇认为案涉加油站的实际控制人为胡可奇的债务人彭朗，被上诉人彭新伟与曾生之间以及曾生与陈少华之间的转让合同，损害了合同第三人胡可奇的利益即帮助胡可奇的债务人彭朗转移财产。胡可奇为了证明案涉加油站的实际控制人为彭朗，其主要证据是2012年至2014年期间，彭朗为向招商银行贷款而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实际控制人证明、证明、个人经济收入证明以及成品油供应协议、贷款支付委托函等证据。上述证据是案外人彭朗为向招商银行贷款而出具，其目的是证明其所属的资产，同时上述证据的出具时间距离本案起诉时间已有六至八年之久，案涉加油站的产权归属是否发生变更亦不得而知，在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加油站的实际控制人为案外人彭朗的情形下，上诉人胡可奇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符合起诉的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贺振中 审判员  向兴礼 审判员  肖伟胜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