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杰，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宝胜，山东胜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陵市花园镇后刘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乐陵市花园镇后刘村。法定代表人：刘兴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普林，乐陵翱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玉杰因与被上诉人乐陵市花园镇后刘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刘家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玉杰上诉请求：1.撤销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第358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清产核资的结果是否公布并经村民大会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确认，没有查清。《山东省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试点方案》【鲁政办字(2018)158号】规定：开展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要做到一下三点：1.清查核实资产。认真落实原农业部等9部委《关于全面开展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工作的通知》(农经发(2017)11号)要求，由乡镇(街道)农业(经管)部门工作人员和村党组织、村委会、村务监督委员会、村集体经济组织主要负责人以及村会计(报账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代表等人员组成清产核资工作小组，对农民集体所有的资源性、经营性、非经营性资产进行全面清产核资，重点清查核实未承包到户的集体”四荒”地等资源性资产。2.明确产权归属。根据不同集体资产的形成过程和历史沿革，从有利于管理实际出发，从兼顾国家与集体利益、维护农村社会稳定大局出发，按照尊重历史、兼顾现实、实事求是、依法依规的原则，将集体资产确权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不能打乱原集体所有的界限。3.健全管理制度。建立集体资产登记制度，清产核资结果要向全体成员公示，经成员大会或代表大会确认后，按照资产类别建立台账，及时记录增减变动情况。建立资产保管制度，明确资产管理和维护方式以及责任主体等。被上诉人违反该文件的规定既没有成立清产核资工作小组，也没有将集体资产确权到村民小组，更没有将清产核资结果向全体成员公布，经成员大会确认。就发出《通知》限期上诉人要么放弃耕地经营，要么订立经营承包合同。上诉人有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原为盐碱地，荒地，是没有使用价值的资产。对此被上诉人是承认的，其称呼案涉土地是捡拾的荒地。被上诉人罔顾上诉人从改革开放前就已经开发改良案涉土地，将其由没有使用价值的盐碱地改良为可以耕种的农耕地的历史事实。打着清产核资的旗号，单方强制剥夺上诉人出资出力开发改良出来的盐碱地(小荒地)经营权。是违反鲁政办发(2018)158号文件精神的，也就是说，在上诉人没有向全体村民公布清产核资结果，并经村民大会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确认前，不能改变案涉土地由上诉人开发改良和耕种至今的历史事实。第二，后刘家村是否存有五个村民小组(改革开放前的五个生产小队)的事实，没有查清。刘兴生在安排村务的大喇叭上喊话时明确承认后刘家村有村民小组。被上诉人加盖公章的刘庆胜与案外人刘增明的书面协议书，也能证明被上诉人承认存在村民小组，承认该协议载明的7.8亩土地属于后刘家村三队所有，该土地的收益属于后刘家村三队所有与被上诉人无关。因此，本案《通知》中所涉土地通过清产核资应当确权给村民小组，而不是确权给后刘家村。所以对案涉土地有处分权的单位是村民小组而不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发出《通知》，要求上诉人限期交回土地或者签订承包合同，侵犯了村民小组的权利。一审判决却错误的认定。该书面协议“从内容上看与本案并无关联”没有采信该证据。该证据是判断后刘家村有没有村民小组，有没有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关键证据、是判断《通知》所涉土地归属、判断被上诉人有没有处分权，《通知》是否有效的关键证据。第三，《通知》所涉承包合同是否经村民大会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没有查清。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土地承包方案，需经村民大会表决通过，方可办理。被上诉人改变历史事实，不尊重现状，收回上诉人开发改良的案涉土地或者与上诉人订立承包合同，均需经过村民大会表决，而被上诉人没有召开村民大会对此进行表决，因而该《通知》也是无效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明确了被上诉人的权利范围，只能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没有权利管理本村属于村民小组所有的土地。也明确了被上诉人的义务：“村民委员会应当尊重并支持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保障集体经济组织和村民、承包经营户、联户或者合伙的合法财产权和其他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仅适用该条关于权利的规定，否认对被上诉人义务的规定，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对于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依照下列规定行使所有权：(一)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委民委员会依法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二)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依法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被上诉人应当履行保障村民小组行使经营、管理的权利。而不应当侵犯村民小组的权利。综上所述，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第358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该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后刘家村委会辩称，一、（2020）鲁1481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根本不存在，而且上诉的内容与一审没有直接关联性。一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取得涉案土地的合法经营权，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合法取得。三、后刘家村委会清产核资根据上级的安排正在进行中，由于上诉人的干扰，使得村委会清产核资工作进展缓慢。现在还没有完全出结果。四、村委会的通知是根据清产核资有关文件下发的，主要内容为村民没有取得经营权的土地，这次可以签订农村集体资产承包合同，不愿意耕种的，村委会收回。上诉人在没有取得土地承包权的情况下，拒不签订农村集体资产承包合同，影响了清产核资，其坚决不将土地退回村委会是严重的侵权行为。五、上诉人称涉案土地是捡来的，耕地是不动产，且是村委会的财产，无法捡来。六、村委会不是打着清产核资的旗号，而是实实在在的进行清产核资工作，而且该项工作在各级党委政府领导下正在进行中，结果不久即会公布。七、上诉人耕种的土地是村集体的土地，村委会保留收取承包费的诉权。八、关于村民小组的问题，上诉人反复陈述村民小组。村民小组组长是谁，如何产生，是否经过民主选举。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后刘家村委会发给刘玉杰的放弃耕地经营权或者签订《农村集体资产承包合同》的通知无效；2.排除后刘家村委会对刘玉杰涉案耕地经营权的妨害，并赔偿损失7100元；3.诉讼费用由后刘家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玉杰系后刘家村委会村民，2020年9月22日刘玉杰收到后刘家村委会送达的通知书一份，内容为：刘玉杰，你现在耕种超出全村人均统一分配的人口地以外的集体土地7.08亩，属鲁政办（2018）158号试点方案和国家九部委（2017）11号农村清产核资《通知》的重点“三资”之第二种集体资源（土地）。为此特向你送达选项通知如下，1.如你选择继续对该宗土地继续经营，可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持身份证到村委会签订《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建立合法的承包关系，并将不属于农业生产性的地上物清理干净，统一改为农业种植。2.如你放弃对该土地的继续耕种经营，则在收到本通知之三日立即停止在该宗土地上扩大性、次生性生产经营活动，并在2020年寒露节的三天前把属于你的地上物自行清理干净后，将土地交回村集体。3.如你在规定时间内，对上面两项均未选择，视为你自愿放弃该宗土地继续耕种经营权的同时，自愿放弃物权处置权，届时村委会组织人力机械代处置，对土地进行复耕，还原土地农业种植，如出现阻工或其他不法行为，则按侵占土地资源进入司法程序予以惩戒。4、本通知自送达你即生效。通知书上的时间为2020年9月22日，并加盖后刘家村委会单位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1.后刘家村委会送达的通知书是否无效；2.刘玉杰要求后刘家村委会排除涉耕地经营权的妨碍及赔偿损失71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鲁政办（2018）158号试点方案和国家九部委（2017）11号农村清产核资《通知》要求，由乡镇农业部门工作人员和村党组织、村委会、村务监督委员会、村集体经济组织主要负责人及村会计、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代表等人员组成清产核资小组，进行全面清产核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引导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刘玉杰陈述后刘家村委会下发的通知是无效的，但却能证明刘玉杰对涉案土地拥有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为，后刘家村委会所下发的通知仅能证明涉案土地现由刘玉杰耕种。刘玉杰所提交的刘庆胜与案外人刘增明的协议书内容为：“后刘三队公路北总共7亩8分地，按每亩800元承包给吉祥合作社，承包费由三队社员相受，于大队无关，立字为证”。该协议书从内容上看与本案并无关联，刘玉杰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土地有承包经营权，故后刘家村委会依法管理本集体所有的土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由于不存在通知无效的情形，故对刘玉杰要求后刘家村委会排除涉耕地经营权的妨碍及赔偿损失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刘玉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刘玉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刘玉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刘玉杰在后刘家村另有家庭承包的土地。二审调查中，刘玉杰称其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始于改革开放前，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其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无限期的。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与村民小组都是基层群众自治组织，村民小组是村民委员会的组成部分，受村委会的领导和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本案中，上诉人刘玉杰主张第五村民小组在改革开放前就将涉案土地同意由刘玉杰耕种，但刘玉杰出生于1973年，改革开放前其只是5岁的儿童，即便存在第五村民小组，村民小组同意由学龄前儿童耕种荒地于事实不可能；另一方面，刘玉杰称案涉土地属于第五村民小组，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后刘家村有第五村民小组，也未能证明其与第五村民小组订立过相关书面合同，即无法证明基于合同产生权利义务以及承包期限，现后刘家村委会对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经营、管理向刘玉杰发出通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刘玉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玉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小雪审判员  郝全树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苑占伟书记员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