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6民初7824号原告：李生荣，女，汉族，1941年7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俊，重庆市江津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蒋家坤，女，汉族，1949年12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原告李生荣与被告蒋家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生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俊，被告蒋家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生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70000元，并以27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6日起每月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560元直至付清为止；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74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其主张的违约金变更为：从2020年7月1日起，以2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至付清为止。事实和理由：被告原是龙门小学的教师，原告外孙曾在被告那里读书，原、被告因此成了好朋友。从2000年开始，被告以其儿子做工程需资金周转为由，先后多次在原告处借款现金共计270000元，被告均亲笔向原告写下借据并签字捺印。2018年6月15日，被告到原告家里假装商讨归还借款事宜，要求原告拿出借条原件给她看时，竟把借条撕毁放在嘴里吞进肚子，为此双方闹到重庆市江津区龙华司法所，在龙华司法所司法员的调解和教育下，被告重新亲笔补写了借条并签字捺印，约定本金270000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还清，利息按1500元/月支付，每月15日前转入原告银行账户，如到期未还清本息，承诺按年利率10%支付原告违约金。后被告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被告蒋家坤辩称，1.原告所述不属实，事实是2010年被告因购买直销保健品，与原告协商，于2010年10月至2011年6月期间，先后向原告拆借现金共20000元，约定2012年还清，月息千分之五，被告出具了借条。后因被告资金周转紧张，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原告表示既然不能按期还款，以后还款金额按年息利滚利计算，以此类推。被告因无钱归还，被迫同意原告的要求，更改了借条。后被告于2016年1月至2018年5月，分期多次归还原告借款，其中银行转账25700元，现金支付10320元，共计还款36020元（除归还本金20000元外，另支付利息16020元）。但原告仍然继续向被告索要钱款，被告认为已还清对方债务，应当将借条收回，了结此事，遂于2018年6月15日应邀至原告家中。原告先是热情接待，并拿出一瓶水招待被告，被告就接过那瓶已开封过的水喝了几口。随后双方开始商议，但原告不肯承认款项已还清，并表示后悔将20000元借给被告，称其侄子及朋友都在做工程需要资金，支付月息4分、5分甚至更高，边说边拿计算器算账，声称假如把借给被告的钱拿给其侄子放高利贷，现在本金加利息已经超过300000元了，要被告补偿原告的损失，除开已归还的36000元外，再给其270000元。被告自从喝水之后几分钟就感觉头脑似乎越来越昏沉，心中异常烦躁，立即反驳已还清借款。但原告态度强硬，双方情绪激动开始争辩，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借条在肢体冲突中毁损。原告见状怒骂，死死扭住被告不放。双方争执之际，被告感觉身体乏力，同时意识更加模糊，神志不清，最后失去了对抗意志，头脑丧失了思维能力，行动完全听从耳边听到的话音指挥，懵懂不清地来到另一个地方，似乎另到原告与一女声交谈，然后，那人转向被告说听她怎么说就怎么写。于是，被告在该声音的指挥下进行“听写”。下午被告回到家中仍然浑浑噩噩、意识麻木，直到洗了把冷水脸之后，整个人才逐渐清醒过来。原告举示的借条系通过非法欺诈手段取得，不具备法律效力。2.借条载明“今借到……”与原告诉状所称“于2000年开始向……出借……”相矛盾，另原告不具备270000元的出借能力，且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属实践合同，原告并未举示其向被告交付借款270000元的证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多次在原告处借款，2018年6月15日，被告在重庆市江津区龙华司法所向原告亲笔书写借条一张，载明：“因资金周转需要，今借到李生荣现金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270000元，此款分多次现金支付），月利息为人民币1500元，利息按月支付，每月15日前转入李生荣银行帐户，本金于2020年6月30日前还清，如到期未还清本息，本人愿按年利息10%支付李生荣违约金。立此为据借款人：蒋家坤（签名并捺印）2018年6月15日”。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利息，明细如下：2016年12月8日，3200元；2016年12月22日，2000元；2017年5月9日，2000元；2017年6月5日，3000元；2017年7月2日，1500元；2017年7月17日，3000元；2017年8月12日，1000元；2017年9月25日，2000元；2017年11月6日，2000元；2017年11月16日，1000元；2017年11月30日，2000元；2018年5月7日，3000元。以上共计25700元。2019年8月2日，被告及其儿子到原告家中，与原告就本案借款一事进行交谈，部分对话内容如下：被告儿子：“我来问一个情况……在李嬢嬢处借有20000元钱，她说已还了30000多，还有270000，成了三十几万了，问她以后再借没有，她说没有借，那为什么整成几十万的账呢？我来问一下这件事情……20000整几十万，钱哪里好找哦……”；原告：“我跟她说过的李毕洪包工，成立了公司，需要钱的时候，不说2分，3分、5分都在借，我那几个都投给他的，不到一年，最多一年或一年多点儿就还了。如果早点还给我，我也投给他了……”；被告儿子：“……没及时归还给你，这是失误，早还了就不存在……但她陆陆续续还给你的，已还36020，还给你的钱她都记好的……当时借20000的本金还了36020，你为什么写二十几万呢……”；原告：“一年一年转的……利息加起来转的……”；被告儿子：“20000本金”；原告：“27800”；被告儿子：“我的印象中是20000，不管20000还是20000多，整成三十多万，这样肯定不合理……”；原告：“写借条一年没有还又转，这是蒋家坤亲自写的，她拿不出钱……是她自愿转的……”；被告儿子：“的确拿不出钱……不是愿意不愿意……即使愿意拿3分也非法……”；原告：“不是全部照3分，有2分……”；被告儿子：“借的是钱，借你20000还了你36020”；原告：“钱不放银行，还回来，我还是借出去了……”；被告儿子：“你帮助了，感谢你……还你36020，都不是说假话，借20000还30000多……时间拖久了……也要根据行情，合情合理处理这件事情……还补偿点都可以商量，翻几十万，翻十几倍……”；原告：“利滚利来的嘛”；被告儿子：“谁都接受不了，16年、17年、18年陆续还了36020了……借20000还30000多了，协商解决……”；原告：“那时该还给我”。关于借款的提供及利息约定，原告在诉状中称“从2000年开始”，第一次庭审中称“……被告先后可能十多次以现金方式借了250000元，在2010年被告说要做传销，要求原告再借20000元给被告，共计270000元，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地点都是在原告家里，每次借钱的时候书写了借条，2015年被告出具了一张270000元的借条（时间记不清了，约定借款期限1年），就把其他借条撕毁了”“之前的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只有2015年被告出具的270000元的借条约定了利息”，第二次庭审中称“2000年到2002年期间，原告孙子在被告处上学，原告和被告建立了朋友关系，被告的儿子在做工程，6次在原告处零星借款，有时候到农村信合社那里取了交付，有时候到原告家里取的，每次都是现金支付，具体的时间和金额现在无法明确，记不清楚了，当时都出具了借条，直到2015年进行了一次汇总，但是那张借条在2018年6月15日被被告撕毁吃下去了，当天在司法所出具了现在这张借条”“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利息，利息是约定的5分，在原来的借条上都有显示，具体的还款期限和利息记不清楚了”。被告在答辩状中称“月利息5‰”，第一次庭审中称“20000元是2010年10月至2011年6月多次借的”，第二次庭审中称“原告只出借了20000元给被告，是2010年前后分几次给被告的，都是现金支付的，在被告家里拿过，在原告家里也拿过，当时出了借条给原告，被告还钱给原告，原告把借条给被告，被告当面把借条销毁了，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约定的利息大概是月息5厘”。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原告主张与被告就270000元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交了借条等证据，被告认可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但认为借款本金为20000元，且已还清，另支付了利息16020元。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本金金额；二、借款本息是否还清。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的出借人除证明借贷合意外，还需就借款的提供进行举证。本案原告诉称借款270000元系多次现金交付被告，被告辩称借款本金仅为20000元，并提交了原告与被告儿子的交谈录音为证，原告对该录音不予认可，但未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原告对其已足额提供270000元借款的主张未予举证证明，本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0000元。关于焦点二，原告认可被告转账支付的25700元，但认为是支付的利息，对被告辩称现金支付的10320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被告主张的现金还款10320元，因其未予举证，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被告借款后向原告支付的款项金额为25700元。关于该款项性质认定为归还的借款本金还是支付的借款利息，本院作如下评述：首先，关于原告提交的2018年6月15日的借条，被告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虽辩称该借条系其受欺诈而出具，但对此并未举证，事后亦未请求撤销，因此，本院认定该借条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关于双方在最初借款时对利息的约定。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称“之前的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只有2015年被告出具的270000元的借条约定了利息”，第二次庭审中称“约定了利息，利息是约定的5分，在原来的借条上都有显示，具体的还款期限和利息记不清楚了”，被告称“月利息5‰”“约定的利息大概是月息5厘”。双方对于利息约定的陈述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告既在2018年6月1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即有向原告还本付息的意思表示。该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中实际借款本金与法律保护范围内（已付利息不超过月利率3%，未付利息不超过月利率2%）的利息部分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再次，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关于最初借款提供时间的陈述存在巨大差异，原告在诉状中称“从2000年开始”，在第一次庭审中称“……被告先后可能十多次以现金方式借了250000元，在2010年……要求原告再借20000元”，在第二次庭审中称“2000年到2002年期间”。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称“2010年10月至2011年6月”，在第二次庭审中称“2010年前后”。因原告主张被告还本付息，其应对具体提供借款的时间、金额举证，但其未予举证，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对借款提供时间的陈述，本院酌定从2011年6月30日起计算借款20000元的利息。再结合前述查明的被告已支付25700元的时间、金额，以及借款利息的法律保护上限，可以计算得出该25700元系以借款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支付的截至2015年1月23日的利息。即双方在2018年6月15日借条中结算的270000元除借款本金20000外，其余均是结算的2015年1月24日起至出具借条当日的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1月24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15日止，金额为16307元（取整）。借条上载明的270000元，本院仅对其中的36307元（借款本金20000元+利息16307元）予以确认，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最后，关于2018年6月15日后的利息及违约金，应当按照双方在该借条中的约定履行。本案原告主张被告从2018年6月16日起计付利息，从2020年7月1日起计付利息和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应从2018年6月16日起，以借款363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67%（1500元×12个月÷270000元）计付利息至2020年6月30日止；从2020年7月1日起，以借款363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67%（6.67%+10%）计付利息和违约金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本息之和以不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为限。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蒋家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生荣借款36307元。被告蒋家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生荣利息和违约金（从2018年6月16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利息以借款363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67%计算；从2020年7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以借款363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67%计算。本息之和以不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为限）。驳回原告李生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8元，由原告李生荣负担4681元，被告蒋家坤负担727元。被告蒋家坤应负担部分原告李生荣已预交，经其同意，由被告蒋家坤随本案判决义务标的款一并支付原告李生荣。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 俊人民陪审员  田光容人民陪审员  陈明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夏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