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怀，男，1984年6月2日生，彝族，贵州省安龙县人，住安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文，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龙，男，1989年9月3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茂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廷祥，男，1975年5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住安龙县。 上诉人张怀因与被上诉人李金龙、张廷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民初2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由李金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认定张怀2019年3月27日转入李金龙账户的27000元是偿还2019年3月2日、3月15日、3月16日借400000元的利息错误。张怀向李金龙借款400000元不足一个月即产生27000元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何借款实践，李金龙的解释不合理；且该借款产生的利息4500元，张怀已通过信用卡刷卡之后支付给李金龙。该27000元应为砍头息，至2019年3月27日的借款本金为673000元。二、认定李金龙转入张怀账户的200000元为借款本金错误。案涉3张借条均为补写，即是说张怀出具借条后并未收到借款，则借条并未生效。张廷祥与张怀建厂房的款项双方已在郑屯法庭调解结案，工程款张怀结算清楚，与本案的200000元没有关联性，该200000元转入张怀账户后当即就转入给了张廷祥，其实是为李金龙转账充流水而产生。三、对张怀支付到张廷祥的49000元不予认定为还款错误。张怀已证明与张廷祥之间的工程欠款已通过诉讼程序处理清楚，张廷祥的辩解于法无据。现金49000元是张廷祥代李金龙收取的借款利息。 李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怀偿还李金龙借款本金1063300元、利息255192元共计1318492元。(注:利息255192元是以本金10633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7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至2020年5月6日共12个月)；2、判决张怀以10633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7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利息支付原告至履行完毕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张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怀长期经营药材生意，经他人介绍认识李金龙后，因资金周转困难遂于2019年3月26日向李金龙借款70万元，李金龙通过手机银行分别于2019年3月26日16:24:53、2019年3月26日16：27:23、2019年3月27日20:12:09向张怀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30万元、10万元共计70万元。因张怀拖欠张廷祥为其修建厂房的工程款，张怀又于2019年3月29日向李金龙借款20万元，李金龙又通过手机银行分别于2019年3月29日15:32:44、2019年3月2912日15:34:14向张怀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2万元、18万元共计20万元；后张怀于2019年3月29日15:43:44将前述20万元转款至张廷祥账户，张怀并于当日自书了1份向李金龙借款20万元的借条。2019年5月7日，张怀又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李金龙借款25万元，李金龙又通过手机银行分别于2019年5月7日00:32:50、2019年5月7日21:25:59向张怀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10万元共计25万元。以上共计转款115万元。张怀向李金龙借款后，陆续向李金龙还款，其中在2019年5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金龙还款28万元，后李金龙又向张怀退还56800元，李金龙实收223200元；2019年5月17日，张怀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李金龙还款3000元；2019年6月13日，张怀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金龙还款3万元；2019年7月1日，张怀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金龙还款8万元；2019年8月31日，张怀向李金龙现金还款15000元；2019年9月15日，张怀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李金龙还款4800元；2019年9月29日、2019年10月1日，张怀分别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李金龙还款170元、2000元；2020年1月21日，张怀向李金龙现金还款1万元。以上共计还款368170元。 另查明，张怀于2019年3月27日支付给李金龙的27000元系张怀于2019年3月2日、2019年3月15日、2019年3月16日向李金龙借款40万后未付的利息。张怀于2019年3月29日给付的现金49000元是直接支付给张廷祥以作建厂房进度款。张怀于2019年5月8日转入李金龙银行卡中的10万元，已通过兴义市法院(2020)黔2301民初228号案件处理完毕。张怀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给李金龙的30万元系李金龙就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228号案件因保全达成和解协议后支付的借款。 再查明，前述借款发生后，李金龙要求张怀补签了案涉的3张借条，现李金龙以张怀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张怀偿还本金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怀向李金龙借款的本金是多少。二、张怀向李金龙支付了多少本金、利息及尚欠的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张怀向李金龙借款的本金是多少。张怀对其已收到李金龙于2019年3月26日、2019年3月27日的70万元无异议，但辩称其于2019年3月27日通过微信向李金龙转款的27000元系前述款项的砍头息，应冲抵本金，对此，李金龙提交了其同张怀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怀、李金龙同时亦对张怀于2019年3月2日、2019年3月15日、2019年3月16日向李金龙借款40万元后还款过程进行了陈述，且张怀对如何得出前述27000元的砍头息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李金龙能合理解释前述27000元的来历且有聊天记录印证，故对张怀的前述辩解不予支持，应以借款本金为70万元计算。对于张怀辩解的李金龙于2019年3月29日转账20万元到其账户的行为，认为该笔借款非其个人借款，经查，结合张怀、李金龙、张廷祥的陈述、李金龙提交的张怀自书的借条、交易流水及张怀提交的交易流水，已能证实张怀以其个人名义向李金龙借款的事实，至于其在得到前述款项后如何支配与本案无关，故对张怀的前述辩解不予支持。至于李金龙于2019年5月8日转款10万元到张怀账户上的事实，李金龙、张怀均认可此笔款项在另案已处理完毕，属重复讨要，不作为本案案涉的借款本金处理，应予确认。同时张怀对于2019年5月7日向李金龙借款2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亦应予以确认。综上，认定本案中张怀向李金龙借款的本金为115万元。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张怀向李金龙支付了多少本金、利息及尚欠的本金及利息如何计算。对于张怀在答辩中所提其于2019年3月29日向李金龙支付了49000元现金，结合张怀及张廷祥的陈述，该笔款项系张怀直接支付给张廷祥以支付厂房建设进度款，与李金龙无关，不应视为张怀向李金龙的还款；对于张怀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给李金龙的30万元，李金龙及张怀均已确认该款项系李金龙就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228号案件保全张怀账户后达成和解协议后支付的借款，亦与本案无涉。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张怀于2019年3月26日借到李金龙60万元、于2019年3月27日借到李金龙10万元、于2019年3月29日借到李金龙20万元、于2019年5月7日借到李金龙25万元共计115万元，后张怀于2019年5月6日首次还款2232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李金龙在张怀多次还款时至多可要求张怀按年利率36%计付利息，超过部分应冲减本金。将张怀多次还款后能冲减本金的款项确定如下：60万元从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5月6日能得到支持的利息为600000元×36%×41/365=24263元、10万元从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5月6日能得到支持的利息为100000元×36%×40/365=3945元、20万元从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5月6日能得到支持的利息为200000元×36%×38/365=7496元，共计35704元。故张怀于2019年5月6日还款223200元多出的187496元（223200元-35704元）应视为归还本金，故此时的本金减为712504元。2019年5月7日，张怀向李金龙借款250000元，故借款本金增加到962504元（712504元+250000元）。2019年5月17日，张怀向李金龙还款3000元，同时712504元从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17日能得到支持的利息为712504元×36%×11/365=7730元、250000元从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5月17日能得到支持的利息为250000元×36%×10/365=2466元，共计10196元，故张怀此时欠付利息7196元（10196元-3000元）。2019年6月13日，张怀向李金龙还款3万元，同时962504元从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6月13日能得到支持的利息为962504元×36%×27/365=25632元，故此时张怀欠付利息2828元（30000元-7196元-25632元）。2019年7月1日，张怀向李金龙还款8万元，同时962504元从2019年6月13日至2019年7月1日能得到支持的利息为962504元×36%×18/365=17088元，故此时张怀还款8万元后剩余的60084元（80000元-2828元-17088元）应冲减本金，故借款本金此时减为902420元（962504元-60084元）。另外，因此后张怀于2019年8月31日还款的15000元、于2019年9月15日还款的4800元、2019年9月29日还款的170元、2019年10月1日还款的2000元、2020年1月21日还款的10000元共计31970元在前述还款期内均不足以冲减本金，均应视为应支付的利息。综上，截至2019年7月1日止，张怀尚欠张怀的借款本金应确定为9024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此后的利息应以前述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前述款项还清之日，同时从2019年8月31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已给付的利息31970元作相应扣减。李金龙所提其余诉讼请求，于法不符，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上述理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金龙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902420元及利息（利息以被告张怀尚欠借款本金90242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前述款项还清之日止，已支付的利息31970元作相应扣减）；二、驳回原告李金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66元，减半收取8333元，由原告李金龙承担2427元，由被告张怀承担5906元。 二审中，张怀提供一份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李金龙、张廷祥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出借人，支付给张廷祥的款项属支付本案借款的本息。李金龙、张廷祥质证认为张怀所提供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证据意见：该证据仅能证实张斌、张廷祥及李金龙之间曾交谈过经济往来的事，但未无明确指向，因此与一案无关联，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同时，张廷祥在诉讼中陈述，其与张斌合伙给张怀做工程，且该工程尚未结算。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张怀2019年3月27日转给李金龙的2.7万元是否系“砍头息”；二、张怀2019年3月29日转账给张廷祥的20万元及现金4.9万元是否为偿还本案所涉借款；三、张怀是否应支付本案借款利息。 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在民事案中法院采用的是证据盖然性证明标准。而证明标准是负担证明责任的人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法律事实所要达到的证明程度，举证责任是否完成，一方面看其前后陈述是否一致，是否符合常理，另一方面也要分析当事人所陈述的事实是否成立。本案中，张怀在诉讼中称案涉借款当时没有约定利息，而又主张2019年3月27日支付的2.7万元实际是支付前一日借款70万元的头息，其主张与陈述自相矛盾。结合张怀于2019年3月26日前确实尚欠李金龙借款的事实，该2.7万元系偿还之前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作此认定并无不当，张怀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付。 针对争议焦点二。李金龙是借款出借方，将借款交付给张怀，其已完成了交付义务，而张怀收到所借款项后，如何支配，应由自己决定，但应按约定向李金龙还本付息。张怀所提“其2019年3月29日转账给张廷祥的20万元及现金4.9万元应为偿还本案借款”的上诉理由，首先，其上诉状中称该20万元的转账系替李金龙走流水而产生，但在二审中，其又举证称本案借款实际为李金龙与张廷祥共同出借，该20万元为支付的本案借款本息。可见，张怀对此事实的陈述仍然是自相矛盾，且对其主张均未提供中分证据证实。其次，根据当事人陈述，张怀与张廷祥之间确实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张廷祥陈述收到张怀给付的款项为工程进度款具有合理性。最后，张廷祥在本案中认可其与张怀之间的建设工程尚未结算。如果张怀认为支付给张廷的款项已超应付工程款，则其可以另行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综上，张怀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焦点三。虽然张怀在借款当时出具的借条中未载明为有息借款，但其事后出具的借条中确实载明的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张怀对事后出具借条的真实性并不否认，因此，不论借款当时是否约定利息，但事后重新出具借条载明利息计算标准，应视为新的约定，其以事后行为认可了案涉借款为有息借款。一审判决依据新的借条约定，计算本案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张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6元，由张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 坤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陆金凤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