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男，198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本(系王鹏父亲)，男，195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飞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阚秀健，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阚秀健，男，198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天桥区明泉春晓**楼**。上诉人王鹏因与被上诉人阚秀健、山东飞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娱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鹏上诉请求：1、将全部判决中的“阚秀健”改判为“飞娱公司”承担租房合同责任；阚秀健对租房合同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将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1）解除王鹏、阚秀健之间签订的《济南市房屋租赁合同》；（2）飞娱公司返还房屋并在退房前1个月恢复租房原装修；（3）飞娱公司在返还王鹏租房时，维修租房内水电、空调等设施处于正常使用状态；（4）飞娱公司在返还王鹏租房时，结清实际欠付的水电、物业、车位等费用；（5）飞娱公司支付王鹏房租及物业、水电、车位等费用至提前一个月恢复租房原装修并返还王鹏租房之日止。3、飞娱公司承担相关诉讼费。4、阚秀健对租赁合同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阚秀健、飞娱公司拖欠王鹏一年的房租121452元及利息、15000元押金及滞纳金、私自拆改了王鹏的租房结构、欠付了水电物业费等近万元，严重违约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王鹏据此提出解除合同，收回租房的诉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偷换了时间概念，以日期未到为由驳回了王鹏多项诉求违法，应予纠正。1.把2021年1月5日前和2020年12月5日前，偷换成了2021年1月5日、2020年12月5日，然后以日期未到为由不予处理，驳回诉求。2.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表达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时间概念。3.在起诉状中王鹏只是笼统的诉求解除合同，返还租房，恢复原状修，并没有明确要求的具体日期，原因是恢复原装修需要较长的时间，这取决于阚秀健、飞娱公司的时间和工程进度，由此又决定了返还租房的确切日期，对此王鹏无法确定此确切的日期，庭审中法官一再要求确定日期，王鹏才留出了100天的过渡期。4.在庭审过程中，法官先是要求王鹏说出明确日期，后又反复劝导王鹏把恢复租房原装修和解除合同返还租房的日期改成庭审当天或过去的日期，这样日期到了，法院就可以支持王鹏的诉求了，否则就是日期未到不支持诉求。二、一审判决以王鹏未提交证据为由，驳回了王鹏要求飞娱公司支付实际欠付的水电、物业、车位费等的合法诉求。1.王鹏此项诉求既是社会常识，同时依据了双方的租赁合同5.3款的约定；2.王鹏只是要求飞娱公司退房时结清实际欠付的相关费用，并没有说支付给王鹏，法官在此偷换概念。3.法官引用的一审证据12恰能证明飞娱公司向物业公司交纳了物业费1633.1元，飞娱公司依法应承担合同责任。三、一审判决违背王鹏的意愿，将责任主体飞娱公司变更成了阚秀健，依法应予纠正。四、王鹏，始终选择的是飞娱公司承担租房合同责任。王鹏提交了10份相关证据，证明山东飞娱公司“已经实际享有租房合同权利和履行部分合同义务，依法应承担合同责任”。五、一审审理过程中诸多违规现象。立案时间推迟两个月、三次开庭阚秀健、飞娱公司均缺席、维护了飞娱公司的非法利益、法官劝说王鹏撤诉。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对一审判决错误予以改判。阚秀健、飞娱公司未陈述答辩意见。王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鹏、阚秀健之间签订的《济南市房屋租赁合同》；2.判令阚秀健、飞娱公司返还租用房屋并“在退房前1个月恢复租房原装修”；3.判令阚秀健、飞娱公司支付欠付租金60726元及利息；4.判令阚秀健、飞娱公司返还租房时，维修租房内水电、空调等设施处于正常使用状态；5.判令阚秀健、飞娱公司支付实际欠付的水、电、物业、车位费等，约5000元；6.判令阚秀健、飞娱公司支付单方提前终止合同及拖欠租金违约金10121元；7.判令阚秀健、飞娱公司承担相关诉讼费；8.判令阚秀健、飞娱公司增加支付欠付王鹏2020年7月5日至2021年1月5日应付房租60726元及欠付期间的利息；9.判令阚秀健、飞娱公司支付王鹏房租日期至“提前一个月恢复原装修”并返还租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王鹏与阚秀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王鹏将位于济南高新区新宇路750号6号楼1-401的房屋出租给阚秀健作为办公注册用。租赁期限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22年7月15日止，租期三年；租金10121元/月，按六个月为一期支付，第一期租金于2019年7月5日前付清，以后每期开始日前30天支付下一期租金，先付后用。合同第5.3条约定，阚秀健承担租赁期间的水费、电费、物业费、空调费、宽带费等。第8.2条约定，租赁期内，如阚秀健因自身原因需提前终止合同，须向王鹏提前1个月通知，除按时结算物业费等各项费用外，应支付1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第8.5条约定，租赁期内，未经王鹏同意，将房屋转租、转借他人使用或拆改变动房屋结构或损坏房屋设施，王鹏有权收回房屋，损失由阚秀健承担。2019年9月18日，王鹏与阚秀健签订《关于租房拆改的协议》，约定因阚秀健未经王鹏同意擅自拆改了F-401室的房屋结构，违反了原合同8.5款的约定。经双方协商，就此事达成如下协议：阚秀健支付王鹏2万元作为违约的押金，分4个月付清。乙方承诺在退房前1个月恢复原装修，标准质量参照本单元501室、601室。庭审中，法庭询问王鹏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和其要求“恢复租房原装修的时间”时，王鹏明确要求在2021年1月5日前解除合同，在2020年12月5日前恢复房屋原状。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王鹏与阚秀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拆改协议系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一经成立，即对双方产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阚秀健应当在2019年7月5日前支付第一期六个月租金60726元，应在2019年12月15日前支付第二期六个月租金60726元，应在2020年6月15日前支付第三期六个月租金60726元。阚秀健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照约定支付了第二期、第三期共计12个月的租金121452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于王鹏要求其支付租金12145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第5.3条约定，阚秀健承担租赁期间的水费、电费、物业费、空调费、宽带费等。但济南金缘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表明，涉案房屋2019.7.1-2019.11.12的物业费1633.1元系由飞娱公司直接向物业支付，并非由阚秀健支付给王鹏。因王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代阚秀健交纳了物业费，故本案中暂不处理，王鹏可在代飞娱公司或阚秀健支付后续物业费后再行主张。对于水、电、车位费等费用，王鹏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鹏提出的要求解除合同、返还租用房屋并“在退房前1个月恢复租房原装修”、返还租房时，维修租房内水电、空调等设施处于正常使用状态等诉讼请求，王鹏明确要求在2021年1月5日前解除合同，在2020年12月5日前恢复房屋原状。因2021年1月5日、2020年12月5日未到，对于双方是否解除合同，是否存在违约等均无法得知，一审法院无法对未发生的不确定事实做出判决。经一审法院释明，王鹏仍坚持该诉讼请求，不予变更，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诉求不予处理。由于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未解除，王鹏不得以单方解除合同为理由要求阚秀健而支付违约。根据合同约定，阚秀健应在2019年12月15日前支付第二期六个月租金60726元，其至今未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因逾期支付房租而违约的违约金数额或者计算方式，双方未约定，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第8.2条的约定，由阚秀健向王鹏支付一个月租金10121元作为违约金。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了公司成立后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可以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相对人享有请求发起人或者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选择权。合同相对人一经选定发起人或者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后，不得再行变更。本案中，房屋租赁合同由阚秀健签订，租金亦是由阚秀健支付，王鹏选定阚秀健承担责任后，不能再要求飞娱公司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阚秀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鹏2020年1月16日至2021年1月15日的房屋租金121452及利息（以6072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已6072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阚秀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鹏逾期支付房租违约金10121元；三、驳回王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9元，减半收取1364.5元，由阚秀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鹏提交企业信息一份，证明飞娱公司已经在涉案房屋注册了公司至今并从事办公经营活动，依法应承担合同责任。经质证，阚秀健、飞娱公司对注册地址认可，对承担责任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在说理部分一并论述。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一、王鹏与阚秀健于2019年9月18日签订《关于租房拆改的协议》后，阚秀健未履行协议内容，王鹏起诉飞娱公司，要求飞娱公司按照协议支付王鹏押金及滞纳金，2020年3月10日，本院作出了（2020）鲁01民终907号二审判决，判决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飞娱公司非合同相对人，不承担该租赁合同纠纷的民事责任，王鹏可另行向阚秀健主张权利。该案二审判决于2020年3月13日生效。二、二审期间，本院对恢复涉案房屋原装修问题进行了调查。王鹏主张恢复装修的标准按照双方签订的拆改协议约定，涉案房屋与本单元501室、601室同时期装修且标准一样，应参照本单元的501室、601室的标准恢复，现501室、601室的装修没有变化，并提供了室内照片一张，作恢复原装修标准参照使用。恢复装修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装修费用大约6万元。阚秀健陈述将积极配合恢复装修，同意按照501室、601室标准来恢复，恢复装修大约需20多天。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个：一、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是飞娱公司还是阚秀健；二、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解除；三、王鹏主张恢复房屋装修能否支持；四、王鹏主张的返还房屋、支付租金能否支持。王鹏与阚秀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拆改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王鹏起诉阚秀健与飞娱公司要求飞娱公司承担合同责任，阚秀健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已生效的（2020）鲁01民终907号判决认定，房屋租赁合同及拆改协议的合同责任由阚秀健承担，王鹏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该生效判决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王鹏上诉主张由飞娱公司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解除。王鹏在本案一审庭审时明确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21年1月5日前，一审判决作出时该限期未到，一审法院因无法对未发生的不确定事实作出判决，未支持王鹏的该诉求。现王鹏主张的解除合同期限已到，且阚秀健2020年12月8日，在本院二审法庭调查时明确表示合同不再继续履行，故对于王鹏主张合同解除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定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12月8日。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王鹏主张恢复房屋装修能否支持。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阚秀健在承租涉案房屋后，在没有经过王鹏同意的情况下，对房屋内部构造进行了拆除和改造。本案中王鹏根据双方达成的拆改协议，要求阚秀健参照本单元501室、601室的标准质量恢复原装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庭审时，王鹏明确要求恢复房屋装修的时间是2020年12月5日前，一审判决作出时该期限未到。现王鹏要求恢复房屋原装修的时间已到，本院对于该诉求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约定，恢复原装修标准可参照涉案房屋所在单元501室、601室标准（具体见本案所附501室、601室照片）。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王鹏主张的返还房屋、支付租金的问题。因双方合同解除，王鹏作为房屋产权人，有权要求阚秀健返还房屋，应予支持。因阚秀健尚未按照双方拆改协议的约定恢复房屋装修，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与王鹏进行过房屋交接，阚秀健虽曾将钥匙放至物业处，但留言为:“钥匙放在物业，保管，让物业帮忙租客看房”，内容体现阚秀健也并非是向王鹏交接房屋，故本案应认定涉案房屋仍在阚秀健的控制之下，阚秀健应向王鹏支付租金费用至返还房屋之日，并应支付因欠付租金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判令租金支付至2021年1月15日，现该期限已过，后续的租金费用已实际产生，本院对于王鹏所诉的后续租金费用及相应利息予以支持。另，王鹏主张的水、电、车位费等费用，王鹏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产生，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王鹏主张的物业费，合同虽约定该费用由阚秀健承担，但根据实际履行情况，物业费是直接向物业公司交纳，并非支付给王鹏。王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代阚秀健实际交纳了物业费，若存在代承租人阚秀健交纳物业费的情况，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二、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王鹏与阚秀健2019年7月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自2020年12月8日解除；四、阚秀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济南高新区新宇路750号6号楼1-401的房屋恢复原装修状态（恢复标准参照本单元501室、601室），并将济南高新区新宇路750号6号楼1-401的房屋返还给王鹏；五、阚秀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鹏自2021年1月16日起至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租金及利息（利息以半年租金6072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六、驳回王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729元，由阚秀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琴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辉书 记 员 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