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彬，女，汉族，1974年8月21日出生，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勇，四川徐绍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闵思德，男，汉族，1960年6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庆琼，女，汉族，1966年10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振东，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男，汉族，1971年2月12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翠，女，汉族，1981年10月1日出生，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张荣翠之夫），身份情况同上。 上诉人杨国彬、闵思德、唐庆琼因与被上诉人何**、张荣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国彬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判令闵思德、唐庆、何**、张荣翠连带偿还杨国彬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303935元；二、判令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闵思德、唐庆、何**、张荣翠负担。事实和理由：1.杨国彬与唐庆琼系亲姐妹，闵思德与唐庆琼系夫妻，何**与张荣翠系夫妻，张荣翠系闵思德与唐庆琼介绍杨国彬认识的。杨国彬主张50万元借款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是30万元，一部分是20万元。30万元借款是杨国彬于2014年8月1日和8月5日向闵思德、唐庆琼支付的现金，双方约定了月息2%，未约定还款期限，唐庆琼收到该款后转付给了张荣翠。经杨国彬催促，2015年8月14日，闵思德、唐庆琼向杨国彬补出了30万元的《借条》。20万元借款是闵思德、唐庆琼要求杨国彬将借款直接支付给张荣翠，基于闵思德、唐庆琼对之前30万元的借款利息未支付，故杨国彬只转了16万元给张荣翠，闵思德、唐庆琼认可并向杨国彬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之后的2019年11月30日，张荣翠向杨国彬出具了《结算单》，自认其借款50万元。因此，闵思德、唐庆琼、何**、张荣翠均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不是所谓的名义借款人和实际借款人的问题；2.何**、张荣翠已认可向杨国彬给付了14.95万元的利息，闵思德、唐庆琼认可向杨国彬支付了4万元的利息，张荣翠向杨国彬出具的《结算单》中明确载明了借款有利息，故杨国彬关于利息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 上诉人闵思德、唐庆琼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由何**、张荣翠向杨国彬连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案涉30万元借款系杨国彬向唐庆琼转了29.2万元，唐庆琼按照杨国彬的授意垫付了8000元，唐庆琼凑成30万元整数转给了张荣翠；2.20万元借款系杨国彬应唐庆琼的要求转了16万元给张荣翠，杨国彬让唐庆琼帮其凑够出借20万元的数额，由于张荣翠与唐庆琼之间还有其他的借贷关系，唐庆琼即将张荣翠与其其他借款未清结的利息4万元计入杨国彬出借给张荣翠的本金。上述1.2点上诉理由证明了闵思德、唐庆琼不是实际借款人，闵思德、唐庆琼向杨国彬出具的《借条》不应作为二人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3.杨国彬诉讼中认可20万元中的4万元系闵思德、唐庆琼支付的之前的30万元借款的利息，故杨国彬的出借本金不应是50万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 杨国彬辩称：1.30万元中有29.2万元是转款，8000元是杨国彬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唐庆琼的，并非如唐庆琼所述其垫付的该8000元；2.20万元借款仅向唐庆琼支付16万元的原因是其中扣除了30万元的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0月21日的利息（月2%×30万元×2月）12000元，另28000元系提前支付了20万元的利息。 被上诉人何**、张荣翠辩称：何**未参与借款，张荣翠借款之后才清楚此事，之后补签了《借条》，同意与张荣翠共同还款。 杨国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303935元【30万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利息×4倍÷365天×2161天（暂计算2014年9月22日至2020年8月22日）+20万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利息×4倍÷365天×2132天（暂计算2014年10月21日至2020年8月22日）】，以上利息主张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3日,闵思德、唐庆琼向杨国彬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国彬现金：贰拾万元正（20万元）捺印。借款人：闵思德、唐庆琼捺印。2014年10月23日”。 2015年8月14日,闵思德、唐庆琼向杨国彬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唐莉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万元）。此据，借款（条）人：闵思德、唐庆琼捺印。时间2015年8月14号”。 闵思德、唐庆琼平时称呼杨国彬名字为“唐莉”。 2019年11月30日,张荣翠、何**出具《借款本金及利息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载明“张荣翠借到杨国彬处银行转款及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万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本金至今未付。借款转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9月22日叁拾万元整（30万元），2014年10月21日：转款壹拾陆万元整（16万元），2014年10月21日现金肆万元整（4万元）。合计利息为，陆拾壹万陆仟元整（616000元），减去已给付约利息为壹拾叁万玖仟柒佰元整（139700.00）元。借款人：张荣翠，513426198110××××。共同借款人：何**510411197102××××。2019年11月30日。此借条借款金额已包含出具在闵思德、唐庆琼、杨国彬借款条总数内。张荣翠”（涉及数字及名字均捺印）。 本案当事人一致陈述：1.案涉借款系杨国彬与唐庆琼协商产生；2.闵思德、唐庆琼于2015年8月14日向杨国彬出具的借条（30万元借款）系后补，该借条载明的款项杨国彬向唐庆琼支付后唐庆琼转付给张荣翠，该款系2019年11月30日张荣翠、何**出具的《结算单中》的“2014年9月22日的30万元”；3.闵思德、唐庆琼2014年10月23日向杨国彬出具借条载明的款项系2019年11月30日张荣翠、何**出具的《结算单》中的“2014年10月21日：转款壹拾陆万元整（16万元）及2014年10月21日现金肆万元整（4万元）”，其中4万元现金系唐庆琼支付给杨国彬的借款利息。 诉讼中，杨国彬申请对何**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保全，杨国彬支付申请保全费22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贷民事法律关系中，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法定义务。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四被告的责任及责任方式；杨国彬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否得到支持。 焦点一，关于四被告的责任及责任方式问题。本案中，杨国彬出借50万元给闵思德、唐庆琼，有借条及银行凭证为据，双方自认。闵思德、唐庆琼辩解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不应当承担向杨国彬归还借款的连带责任。张荣翠、何**认为借款与闵思德、唐庆琼无关。在一般借款关系中，出借人和名义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实际交由第三人使用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名义借款人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故，根据杨国彬的选择，闵思德、唐庆琼为借款人，并承担偿还责任。何**、张荣翠出具的《结算单》是为终结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理、处分的行为，结合唐庆琼支付20万元借款中的现金4万元的行为，表明唐庆琼与张荣翠之间建立了另一法律关系，故四被告间形成的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同时，杨国彬关于四被告系合伙经营幼儿园的共同债务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证明，而四被告均予以否认，故杨国彬应自行承担不利于自己的法律后果。 焦点二，关于杨国彬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否得到支持问题。本案杨国彬提交的借条没有载明还款日期及利息，杨国彬可以随时主张返款借款，没有利息。故，一审法院支持杨国彬要求闵思德、唐庆琼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杨国彬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根据不予支持。由于何**不承担责任，杨国彬申请对何**的财产保全的申请费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杨国彬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闵思德、唐庆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国彬借款人民币50万元；二、驳回原告杨国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闵思德、唐庆琼称一审判决在当事人一致陈述部分载明的“其中4万元现金系唐庆琼支付给杨国彬的借款利息”提出异议，称唐庆琼没有实际支付该笔款项，也不是支付的利息。由于该4万元系本案本金的认定争议，一审查明该事实缺乏证据，本院予以纠正。 一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诉讼中，杨国彬称其截止2020年8月16日收到了张荣翠支付的利息149500元，张荣翠、何**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合同签订、履行的时间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主体的认定；二、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 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问题。本案杨国彬起诉主张的50万元借款分为30万元和20万元两部分，30万元借款系杨国彬向唐庆琼支付、唐庆琼再向张荣翠支付。20万元借款中16万元系杨国彬受唐庆琼指示向张荣翠支付，另4万元未实际支付，闵思德、唐庆琼向杨国彬分别出具30万元和20万元的借条，张荣翠、何**向杨国彬出具借款本金为50万元的《结算单》。杨国彬持《借条》和《结算单》提起诉讼，但两份借款凭据所显示的借款人、利息的约定均不一致，《借条》在前，《结算单》在后；《借条》上借款人为闵思德、唐庆琼，《结算单》上借款人为张荣翠、何**；《借条》上未约定利息，《结算单》上约定了年24%的利息，且杨国彬诉讼中未举证证明或合理说明闵思德、唐庆琼未在《结算单》上借款人处签名的原因，张荣翠、何**亦从2016年起至2020年8月陆续向杨国彬支付利息，实际履行了借款人的还款义务，因此，本院认定《结算单》变更了当事人在《借条》中的约定，案涉借款人现为张荣翠、何**，杨国彬要求闵思德、唐庆琼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事实，杨国彬起诉主张的50万元实际仅支付了46万元，其主张另4万元系30万元借款未付利息12000元和20万元预付利息2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修正稿）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案涉借款本金的数额应按照46万元计。 杨国彬与闵思德、唐庆琼在《结算单》中约定了月利率2%的利息标准，张荣翠、何**诉讼中未提出《结算单》上计算利息标准过高、已付利息超过法定标准的抗辩。杨国彬起诉主张对案涉借款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4倍”支付，该主张未超出双方约定，系杨国彬对利息标准的变更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张荣翠、何**应向杨国彬给付的利息为417454.32元【30万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利息×4倍÷365天×2161天（2014年9月22日至2020年8月22日）+16万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利息×4倍÷365天×2132天（2014年10月21日至2020年8月22日）】，扣减张荣翠、何**已支付的149500元，其二人还应支付截止2020年8月22日的利息267954.32元。 综上所述，一审对案涉借款主体、本金、利息的认定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修正稿）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 二、张荣翠、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国彬归还借款本金46万元以及2020年8月22日之前的利息267954.32元，并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标准向杨国彬支付从2020年8月23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为止的利息； 三、驳回杨国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39元，减半收取为5920元，由张荣翠、何**负担5360元，杨国彬负担56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270元，由杨国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杨国彬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鲜 林 审 判 员  冯明钢 审 判 员  刘 立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许 那 书 记 员  倪林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