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民终1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承奎，男，195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化芬，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光秀，女，192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红，女，197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昌，男，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美，女，198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双圣，男，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海，男，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增文，山东宸合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仲宫街道上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仲宫街道上坡村。法定代表人：陈长友，主任。上诉人李承奎因与被上诉人胡光秀、杨春红、杨宝昌、杨春美、杨双圣、杨振海及原审第三人济南市历城区仲宫街道上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坡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承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光秀等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光秀等六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杨兴民、赵宗英兴建路南石头房屋仅三间半，原址遗留部分，李承奎对部分坍塌的位置进行了修缮、翻建，且该房屋部分与李承奎房屋形成附属，如果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需要返还，应依法予以区分。一审判决以北墙石头房为界向西四间予以返还与杨兴民、赵宗英兴建的房屋坐落的实际情况不符，侵害了李承奎的合法权益，李承奎不同意将自己兴建、修缮、重建的部分给胡光秀等使用，一审法院判决的内容超出了返还标的物的实际范围。李承奎与上坡村委会签订的《荒滩承包合同》，成为了承包合同范围内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杨兴民、赵宗英兴建的路南石头房屋没有任何手续，也未经村委会的同意，应依法予以拆除。二、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内容不具备实际履行的可能性，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改判。1.《荒滩承包合同》后，李承奎在承包合同范围内兴建了一系列房屋、仓库等建筑，并建设了院墙，将包含杨兴民、赵宗英兴建的三间半石头房屋及其他建筑物圈建在了李承奎的院墙内，若法院最终认定需将杨兴民、赵宗英兴建且现存的部分返还，李承奎不同意将修缮、重建的部分由胡光秀等使用。2.杨兴民、赵宗英兴建的房屋没有任何合法建设手续，实际上就是非法的，非法利益不应成为人民法院保护的对象。三、《换房协议书》合法有效，实际上已履行完毕，胡光秀等要求返还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及公序良俗。1.2004年9月1日前，李承奎根据杨宝昌等的要求在路北新建四间砖瓦房用于涉案房屋置换。建好以后即2004年9月1日，李承奎与杨金泉及其家属协商一致，双方以路北新建房屋四间置换路南房屋三间半，杨宝昌作为代表与李承奎签订了《换房协议书》，双方进行了置换。两处房屋均系集体土地之上建筑物，双方均系同一集体村民，涉案房屋可以在集体内部成员之间流转，不是不可交易物。双方是以地上建筑物进行的置换，置换时地上建筑物性质是一样的(均未有相关合法建设手续)，置换协议实际上已经履行完毕，不违反当时的村规民约，也得到了上坡村民委会的许可。因此胡光秀等无权要求返还。2.胡光秀等在签订协议16年以后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及公序良俗，如果法院支持其诉求，不利于社会安定及经济秩序的稳定。四、《换房协议书》无效以后，因合同获得的财产应返还对方，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涉案房屋已经没有必要进行返还，如果双方存在损失，可以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分担各方损失。1.2019年，济南市历城区城管局开展拆违活动，依法向杨振海送达了违法拆除告知书，杨振海也签收了相关法律文书，胡光秀等因己方原因不及时到村委会处办理相关建设使用手续，导致置换的路北四问房屋成为违章建筑，该责任应由其承担。2.路南房屋在济南市历城区城管局开展的拆违活动中未被拆除，未被定性为违章建筑，系因李承奎与上坡村委会已经签订了《荒滩承包合同》及《荒滩承包合同附加条款》，李承奎已经系该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李承奎为路南房屋办理了相关的手续，该土地由李承奎以女婿薛泽强名义向村集体交纳了承包合同范围内的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费用，该事实在一审答辩状中已经详细阐述。3.一审法院认定路北四间房屋被拆除的原因是房屋的违章建筑性质，与换房协议不具有因果关系属于认定错误。五、胡光秀等六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本案涉及房屋为非法财产，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不应予以受理。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该声明就认定其他继承人自愿放弃，应依法迎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自继承发生时已经超过二十年，自置换协议签订时已经超过16年，已经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本案属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归属产生争议，应由相应的人民政府予以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畴。胡光秀、杨春红、杨宝昌、杨春美、杨双圣、杨振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光秀、杨春红、杨宝昌、杨春美、杨双圣、杨振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杨宝昌与李承奎于2004年9月1日签订的《换房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李承奎向胡光秀等六原告返还所换房屋及占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承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坡村村民杨兴民与其妻子赵宗英于1985年在村西路南建设房屋，房屋建成后杨兴民、赵英宗分别于1989年3月11日、1993年3月25日先后去世，婚内共生育5个子女，其中长女为杨春红，长子为杨宝昌，次女为杨春美，次子为杨双圣，三子为杨振海，杨兴民的父亲杨金泉于2011年3月5日因病去世，母亲为胡光秀。另，胡光秀等提交放弃继承声明一份，证实杨金泉的子女（杨兴奎、杨兴兰、杨俊英、杨兴武、杨兴玲）放弃对杨兴民与赵宗英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的继承权。2004年9月1日，杨宝昌（系杨兴民之长子）与李承奎签订《换房协议书》，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同意因李承奎建石粉厂，需用杨宝昌的房屋四间（路南），经杨宝昌同意，由李承奎路北新建房屋四间（现已建好）归杨宝昌所使用，现经双方同意，建立房屋交换手续，自即日起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永不反悔，空口无凭，立字为证，以前所订立协议作废，协议一式二份，李承奎，杨宝昌各一份。证明人杨兴利、吴法军、李承兴。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了协议，置换了房屋。后因李承奎路北新建四间房屋无相关土地、规划及建设手续，被政府部门强制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宝昌与李承奎签订的《换房协议书》是否有效。首先，杨宝昌所置换的上坡村村西路南四间房屋系其父母杨兴民、赵宗英生前所建，其父母去世后由其居住。杨宝昌未能提交该房产的宅基地使用证以及符合村镇规划、建设的相关证据，胡光秀等仅提交了村委会的证明以证实其房屋系合法建筑。一审法院认为，村委会不是土地管理及建设规划的行政机关，其证明力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胡光秀等未能提交村西路南四间房产的宅基地使用证等能够证实合法建设的相关证据，故无法认定该房屋归胡光秀、杨春红、杨宝昌、杨春美、杨双圣、杨振海继承所有，但路南四间房屋系杨兴民、赵宗英生前所建，房屋现仍然存在并未被政府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故胡光秀等作为杨兴民、赵宗英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对该房产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其次，换房协议中，李承奎在路北所建四间房屋，因无土地及建设、规划手续，被政府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且被强制拆除。李承奎所置换的路北四间房屋因系违章建筑并被强制拆除，属于不可交易物，杨宝昌与李承奎签订的换房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合同所获得财产应返还对方。故，李承奎应将上坡村村西路南四间房屋返还给胡光秀、杨春红、杨宝昌、杨春美、杨双圣、杨振海。李承奎所建路北四间房屋因被强制拆除，故不存在相应的返还问题。因李承奎所建路北四间房屋系先建成后置换，房屋被拆除的原因是房屋的违章建筑的性质，与换房协议不具有因果关系。故，胡光秀、杨春红、杨宝昌、杨春美、杨双圣、杨振海无需向李承奎返还房屋。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杨宝昌与李承奎签订的《换房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二、李承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济南市历城区仲宫街道办事处上坡村委会村西路南（原石灰窑窑厂）四间房屋（以北墙石头房为界向西四间）返还给胡光秀、杨春红、杨宝昌、杨春美、杨双圣、杨振海；三、驳回胡光秀、杨春红、杨宝昌、杨春美、杨双圣、杨振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宝昌与李承奎在上坡村委会人员的见证下于2004年9月1日签订《换房协议书》，约定李承奎以其路北新建四间房屋与杨宝昌置换涉案房屋，胡光秀、杨春红等作为继承人虽未在协议中签字，但自杨宝昌作为杨兴民长子置换房屋至其置换所得的房屋被拆除之日已15年之久，胡光秀、杨春红等继承人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应认定为胡光秀、杨春红等继承人对换房一事知情并认可，故杨宝昌的换房行为对胡光秀、杨春红等继承人具有效力，胡光秀、杨春红、杨宝昌、杨春美、杨双圣、杨振海等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杨宝昌置换所得的被拆除的房屋与涉案房屋均未办理确权手续，房屋置换十五年之后，杨宝昌置换所得的房屋因被认定为违章建筑被拆除，而李承奎就其置换所得的涉案房屋于2004年9月19日与上坡村委会签订《荒滩承包合同》，并于2010年2月6日向上坡村委会缴纳了宅基房产补偿费，以此为依据主张对涉案房产占用土地享有使用权，胡光秀等亦主张对房产土地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置换房屋时取得了涉案房产建设的合法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其地上房产所有权归属产生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李承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胡光秀、杨春红、杨宝昌、杨春美、杨双圣、杨振海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被上诉人胡光秀、杨春红、杨宝昌、杨春美、杨双圣、杨振海；上诉人李承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