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6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凤起东路203号中豪五福天地商业中心2幢1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10979137P。 法定代表人：严燕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翁佳琪，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西湖区文化宫。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曙光路18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106470270873A。 法定代表人：齐志刚，馆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新，浙江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邦公司）与被上诉人杭州市西湖区文化宫（以下简称区文化馆）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6年9月10日，龙邦公司（承包人）与区文化馆（发包人）签订《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工期为2016年9月15日至2016年12月25日；合同价为5807000元。《合同书》通用合同条款中约定有：“5.4.1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程不合格的，发包人有权随时要求承包人采取补救措施，直至达到合同要求的质量标准，由此增加的费用和（或）延误的工期由承包人承担，无法补救的，按照第13.2.4项（拒绝接收全部或部分工程）约定执行……；5.5质量争议检测合同当事人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的，由双方协商确定的工程质量检测机构鉴定，由此产生的费用及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合同当事人均有责任的，由双方根据其责任分别承担。合同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的，按照第4.4款（商定或确定）执行……；13.2.1竣工验收条件工程具备以下条件的，承包人可以申请竣工验收：（1）除发包人同意的甩项工作和缺陷修补工作外，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程以及有关工作，包括合同要求的试验、试运行以及检验均已完成，并符合合同要求；（2）已按合同约定编制了甩项工作和缺陷修补工作清单以及相应的施工计划；（3）已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和份数备齐竣工资料；13.2.2竣工验收程序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申请竣工验收的，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1）承包人向监理人报送竣工验收申请报告……；（5）工程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发包人擅自使用的，应在转移占有工程后7天内向承包人颁发工程接收证书；发包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不颁发工程接收证书的，自转移占有后第15天起视为已颁发工程接收证书；13.2.3竣工日期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工程之日为实际竣工日期……；14.1竣工结算申请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向发包人和监理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并提交完成的结算资料，有关竣工结算申请单的资料清单和份数等要求由合同当事人在专用条款中约定……；14.2竣工结算审核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并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第29天起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证书……；14.3甩项竣工协议发包人要求甩项竣工的，合同当事人应签订甩项竣工协议，在甩项竣工协议中应明确，合同当事人按照第14.1款（竣工结算申请）及14.2款（竣工结算审核）的约定，对已完成合格工程进行结算，并支付相应合同价款……。”《合同书》专用合同条款中约定有：“5.1.1特殊质量标准和要求——必须符合现行国家有关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和标准的要求……；12.4.1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按以下约定支付（最终结算价格以审计部门审定价为准）……（2）通过竣工验收后，支付至实际完成工作量的85%；结算审核完成，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金的退还按《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的约定执行……。” 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案涉工程监理单位浙江金瑞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陆续就龙邦公司未按图施工、施工不符合安全规范、施工进度缓慢、施工质量不符合要求等问题多次向龙邦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要求龙邦公司整改。其中，金瑞公司于2017年3月6日发出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提出：经监理部通知，仍未看到项目部安排就墙面、大理石地面、铺卷材地面平整度整改施工，以及门的更换整改，且现场还是没有明确施工负责人及施工员，监理部再次要求施工单位尽快明确现场负责人、施工员、安排24小时现场值班人员，尽快落实相关整改内容。 2016年12月23日，龙邦公司向区文化馆提交《工程初次验收报告》，通知区文化馆于2016年12月31日进行初步验收。2017年1月4日，区文化馆回函称：根据项目工程验收程序，验收报告应当提交给监理方，并经监理方确认具备条件后报建设方，希望龙邦公司按规范程序申报；龙邦公司承诺的工期一再延后至2017年1月13日，且施工中存在屋檐漏水、木门材质不符合约定、未报监理核验、材料不到位、施工人数少，进度滞后等问题。 2017年1月23日，龙邦公司向区文化馆提交《西湖区文化馆收尾问题整改计划》，针对数十项施工质量问题，龙邦公司表示部分项目已完成整改，并对其余部分项目承诺了整改完成时间。 2017年2月13日，区文化馆向龙邦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加快完成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收尾工作的函》，要求龙邦公司对工程收尾阶段尚未完成的项目提出整改方案，并要求龙邦公司派人进场施工。 2017年2月28日，龙邦公司向区文化馆提交《西湖区文化馆收尾问题整改实施情况与计划》，针对数十项施工质量问题，龙邦公司再次表示部分项目已完成整改，并对其余部分项目承诺最迟于3月15日完成整改。 2017年3月31日，区文化馆向龙邦公司发出《告知函》，载明：经区文化馆与监理单位查勘，监理所发整改通知单上所列屋面、外墙面、地面卷材、门等事项均未整改到位，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然龙邦公司回复认为不需要整改，双方存在争议；区文化馆提议双方共同委托对异议部分的施工质量及整改费用等进行检测和评估，请龙邦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前给予确认，如不予确认，区文化馆将直接委托。2017年4月1日，龙邦公司函复区文化馆：屋面如有渗漏，龙邦公司同意修补；外墙面经整改后基本合格；地面卷材符合标准，但同意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检测；木门属按图施工，龙邦公司无过错。 2017年4月12日，经区文化馆委托，浙江省建设工程质量检验站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部分装修质量作出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1.外立面抹灰部分接茬处明显不平整，不符合相关规范要求，外立面抹灰工程的表面平整度共抽检了6片墙，均为不合格；2.PVC地坪施工的表面平整度共抽检了13间，其中2间合格，11间不合格；3.门（含框）主材为非木材、集成材（含指接材），与招标文件要求的全实木门不符；4.部分墙体曾发生渗漏，检测日未发现渗漏，建议再观察。 2017年4月21日，西湖区体育局、西湖区文广新局（区文化馆的开办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龙邦公司共同参加了“竣工预验收会议”。会议纪要载明：本工程的主体结构质量合格，能够满足重要使用功能的要求；经区文化馆委托检测，本工程部分分项工程的检测结果不合格，本次竣工预验收为甩项验收，鉴于2017年5月1日文化馆必须开馆的要求，且这部分分项工程对文化馆的正常使用尚不产生影响，也为了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各单位均同意本工程在此次竣工预验收会议后投入使用；文化馆投入使用后，由区文化馆另行选择时间组织验收。 2017年5月1日，区文化馆开始使用案涉工程。 2017年6月30日，龙邦公司将《结算总价》提交给区文化馆，载明的结算总价为6301582元。 2018年3月19日，龙邦公司向区文化馆发函，称：龙邦公司在验收前，拟进行一次全面质量自查、整改，内容包括屋面、室内墙面、外墙真石漆墙面，计划10天完工；对于地面局部不平整之处（约90平方米）、木门，龙邦公司愿意在原单价中扣除部分价款。 2018年7月16日，龙邦公司向区文化馆发出《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部分不合格项目解决方案》，称：鉴于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至今尚有部分不合格项目的整改未完成，包括外墙、地面卷材、木门，为了能够顺利完成竣工验收，提出解决处理方案，等等。 2018年12月14日，区文化馆向龙邦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完成西湖区文化馆提升改造工程不合格项目的函》，要求龙邦公司针对经检测不合格的三个不合格项目（外立面、地面卷材、门及门框）提交整改方案。 龙邦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1、区文化馆支付其工程款2415452.9元、逾期付款利息144182元（以241545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29日暂计至2018年12月4日，此后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区文化馆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案涉工程是否已竣工，二是《结算总价》中的价款能否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价。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合同书》专用合同条款第13.2.3条之约定，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工程之日为实际竣工日期。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区文化馆虽已使用该工程，但系经过龙邦公司、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的同意，并非区文化馆擅自使用，且区文化馆在使用前，各方已明确了部分分项工程的检测结果不合格，投入使用后还须另行选择时间组织验收。因此，区文化馆提前使用案涉工程的行为，不符合上述合同条款所约定的情形，不应视为案涉工程已竣工。其次，虽然在预验收会议纪要中有“甩项验收”字样，但甩项竣工验收属于正式竣工验收的一种，而会议纪要已明确本次系“预验收”，并非正式竣工验收，且双方并未按合同约定签订甩项验收协议，龙邦公司亦未按合同约定编制甩项工作清单以及相应的施工计划，故不符合甩项竣工的条件。案涉工程并未经过甩项竣工验收。综合上述两点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尚未竣工。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书》通用合同条款第14.1条约定，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8天内向发包人和监理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并提交完成的结算资料；第14.2条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约定。本院认为，根据上述约定，提交结算的前提是工程竣工。龙邦公司向区文化馆提交《结算总价》时，案涉工程尚未竣工，尚不符合提交结算申请的条件，龙邦公司在此情况下擅自提交结算申请，区文化馆并无义务在一定期限内进行审查，故不应适用上述第14.2条的约定。因此，龙邦公司提交的《结算总价》不应作为结算款依据。综上所述，案涉工程未竣工，且未完成结算审核，尚不符合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龙邦公司要求区文化馆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龙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78元，由龙邦公司负担。 宣判后，龙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已经竣工；2、被上诉人应当根据《结算总价》支付工程结算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区文化馆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通过竣工验收。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于二审举证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龙邦公司未举证证实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其已按约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而区文化馆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未经修复、区文化馆系经龙邦公司同意先行使用案涉工程而非擅自使用，原审判决对于龙邦公司未经竣工验收而要求区文化馆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请不予支持系正确。龙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78元，由上诉人龙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宇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