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焱，女，1971年02月1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勉，吉林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晶影，女，1962年01月08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索若飞，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励綦，男，1994年12月0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任焱因与被上诉人徐晶影、原审被告王励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2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焱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晶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晶影负担。其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不是借贷关系而是投资理财，任焱是银行职员，不从事经营性活动，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资金需求，徐晶影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任焱借款3000多万元从事了什么经营活动，任焱（包括王励綦）的房产是按揭贷款购房，即使是全款购买也借不了这么多款项。另外任焱少则一两天，多则十几天就还一次款也不符合正常的借款逻辑，这种情况完全符合投资理财的还款规律；2.双方往来款数额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任焱收到徐晶影（包括委托他人）转款总计32,789,850.00元，任焱（包括还徐晶影委托人）一共还款22,130,000.00元，两数相差了1000多万元。实际上经任焱核对银行流水，徐晶影（包括委托他人）自2014年起到2019年一共向任焱转款71次，共计30,880,350.00元，自2014年起到2019年止任焱一共向徐晶影（包括徐晶影的委托人）打款240次共计32,817,420.00元。根据银行流水计算，任焱根本不欠徐晶影钱，还多付给徐晶影1,937,070.00元。因此根据总的还款来看，任焱根本不欠徐晶影所谓的880万元借款，徐晶影属于恶意诉讼。二，一审判决按2%的标准支付利息已经超过了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不应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徐晶影提起诉讼时将王励綦列为被告，并将王励綦名下的房屋予以查封，王励綦名下的房产与本案争议的借款无关，不应予以查封。被上诉人徐晶影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延迟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励綦二审述称，同意任焱的上诉请求。徐晶影原审时提出诉讼请求为：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任焱、王励綦立即偿还欠款本金880万元，并自2019年12月13日起，以88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分标准向徐晶影支付利息到欠款实际给付之日（利息暂计到2020年01月13日共1个月，合计每月17.6万元）；本息总计897.6万元。二、请求法院判由任焱、王励綦承担诉讼、保全及保全担保等费用。事实与理由：徐晶影、任焱是亲属，任焱因家庭经营需要，从2014年01月到2019年5月末累计从徐晶影处借款3千多万元，其收到借款后为徐晶影分别出具了欠条，并按照约定的月息3分标准向徐晶影支付利息到2019年11月末，2019年12月13日收回欠条后重新为徐晶影出具了欠款580万元的欠条。2019年6月5日，任焱又从徐晶影处借款500万元，任焱收到徐晶影交付的款项后为徐晶影出具了500万元的欠条，双方约定按照月息3分的标准向徐晶影支付利息。2019年09月30日，任焱根据徐晶影的要求偿还了徐晶影欠款本金200万元，尚欠本金300万元。任焱已如约向徐晶影支付利息到2019年11月末。2019年12月13日，任焱收回原来欠条后，重新为徐晶影出具了欠款300万元的欠条。但任焱从2019年12月开始拖欠上述借款的利息，也未偿还本金。经徐晶影调查了解，任焱的借款都用于家庭购买位于长春市南关区华运路中海紫金苑小区合计908.07平方米商品住宅及合计1079.97平方米的办公写字楼（后任焱将房产均抵押银行借款）债务的周转资金，其中登记到王励綦名下的住宅635.35平方米、写字楼252.60平方米，而王励綦属于刚离校就业的毕业学生，个人根本没有购房的经济能力，均是任焱家庭支付的购房款但登记在王励綦名下，故王励綦应当对任焱所负家庭债务承担共同的给付义务。此后，虽然徐晶影多次索要欠款本息，但任焱始终以各种理由推脱未予偿付。徐晶影认为，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任焱、王励綦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偿付所欠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当立即偿还借款本息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徐晶影为维护自身的合法利益，现依据《合同法》及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等规定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徐晶影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徐晶影与任焱系亲属关系，任焱与王励綦系母子关系。2013年12月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双方资金循环往来数额较大，笔数较多，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月息3分-3.5分不等。2013年12月31日到2019年11月30日期间，徐晶影与任焱约定出借本金3348万元，徐晶影预先在约定借款本金中扣除的砍头金抵付利息款合计690,150.00元，徐晶影本人或委托他人合计向任焱的银行账号转付了借款本金32,789,850.00元（已扣除徐晶影预先扣除的砍头金抵付利息款合计690,150.00元），任焱、王励綦累计向徐晶影银行账号付款合计本金为2213万元后，徐晶影应收取借款本金为10,659,850.00元（32,789,850.00元-已付款22,130,000.00元）徐晶影按照约定应收利息合计11,444,570.00元，减除徐晶影预先扣除的砍头金合计690,150.00元后，徐晶影实际收取的利息为10,754,420.00元，按照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徐晶影可合法收取的利息合计为9,776,702.79元，超出法律规定月息3分部分多收取的利息为977,717.21元。截止到2019年11月30日，被告任焱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682,132.79元（10,659,850.00元-应退还利息冲减本金欠款977,717.21元）。任焱于2019年12月13日为徐晶影出具了借条两枚，其中一枚载明：“2019年6月5日从徐晶影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其中2019年9月30日已偿还徐晶影本金贰佰万元整。（包括贰佰万元利息）剩余本金叁佰万元整。（利息已付到2019年12月份）。月息叁分伍厘。此笔借款仅以此借条有效。借款人：任焱，借条出具日2019年12月13日。”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2月18日，徐晶影约定借给任焱350万元，2019年5月19日和2019年5月16日，任焱通过民生银行账户分别转入徐晶影工商银行账户200万元和100万元；2019年6月5日，徐晶影通过工商银行账户转付到任焱民生银行账户450万元，2019年9月30日，任焱向徐晶影工商银行账户付款200万元。另一枚借条载明：“自2014年壹月至今陆续从徐晶影借款，除已出具的肆张借条外（即2019年6月5日的300万；2019年10月10日的50万；2019年8月13日的100万；2019年5月10日的100万）；尚欠人民币伍佰捌拾万元整。（利息已按叁分至叁分伍厘付清）。借款人：任焱，借条出具日：2019年12月13日。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4月到2019年9月25日期间，徐晶影按照与任焱的约定，应借给任焱1230万元，任焱及王励綦合计向徐晶影银行账户转款合计660万元（其中王励綦2019年1月7日转账150万元）。上述两枚借条上有任焱的签字、按印，均没有王励綦的签字。另查明，登记在王励綦名下的房产中海紫金苑公寓、万晟清华园、新星宇南熙府以及原告徐晶影以申请保全的其他房产（详见保全裁定书），实际是主要由任焱出资购买，登记在王励綦名下，向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上述一次性购房款或者购房首付款的资金均来源于任焱，部分房产已由被告任焱作为贷款抵押的财产抵押给相关贷款银行。再查明，李连生与徐晶影系夫妻关系；曹景兰系徐晶影的同学，曹景兰与任焱、王励綦均不认识，向任焱银账户转款是受徐晶影委托向任焱交付部分借款。结合借据及双方的资金往来银行流水，计算出任焱尚欠原告徐晶影的本金数大于徐晶影诉讼请求的880万元，现徐晶影放弃超出款项，请求返还本金880万元及按照月利2分支付利息。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贷事实。任焱为徐晶影出具了借条，且通过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借款事实真实存在，并已实际交付，双方依法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任焱称借条是其受到“骚扰”情况下出具，但因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任焱辩解上述部分借款是代为帮助徐晶影投资理财，不是借贷关系，因任焱并未举证证明该事实，且任焱对每笔借款都进行了月息3分到3.5分不等的利息支付，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徐晶影要求王励綦对任焱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但王励綦未在借条上签字，徐晶影也未提供王励綦承诺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及王励綦收到了本案争议款项的证据，其与王励綦不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对徐晶影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任焱、王励綦否认使用徐晶影出借的资金购买已被原审法院保全裁定查封的王励綦名下的房产，但从现有的证据可以认定王励綦名下已被保全裁定书查封的所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为任焱。上述房产均系任炎的责任财产，故任炎、王励綦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至于王励綦主张向徐晶影账户支付的150万元属于代为任焱借款，因其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事实，且结合本案徐晶影与被告任焱的借贷、还款期限约定以及王励綦的资金支付能力，该付款应属于代为任焱向徐晶影还款150万元。（二）关于借款利息。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银行流水以及借款凭证中关于借款每月利息的约定，再结合任焱向徐晶影还款的实际数额和时间，可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月利率为月息三分至三分五厘，实际交付月息三分以外的利息部分超出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应返还并冲抵欠款本金，但经核算，因任焱尚欠徐晶影剩余本金数额大于徐晶影的诉讼请求数额，现徐晶影自愿按照880万元主张借款本金，要求按照月息2%标准向徐晶影支付利息到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结合庭审双方的证据，双方对欠款凭证及银行流水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而通过银行流水体现原告具备向任焱出借资金的能力，交付借款均通过转账形式，徐晶影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也非明显不符合常理，双方也未在一定期限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争议巨大，没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的虚假诉讼情形，故对任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二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任焱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徐晶影借款本金人民币880万元及利息（以8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2%计算）；二、驳回徐晶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316.00元、保全费5000.00元，共计42316.00元，由任焱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任焱与徐晶影对双方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进行对账，根据对账结果任焱提交的双方经济往来情况完全包含在徐晶影原审提交的《审计报告》所记载的双方经济往来明细中。本院认为，任焱主张本案争议的款项系徐晶影的投资款，但至二审判决作出前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任焱为徐晶影出具了借款凭证，且任焱无证据证明该借据的出具受到了徐晶影的欺诈、胁迫，故对任焱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应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任焱尚欠徐晶影的借款本息数额的问题，因徐晶影原审提交的《审计报告》记载的双方往来明细中包含了任焱自行调取的其认可的全部款项往来，结合任焱为徐晶影出具的借款凭证约定的借款利息逐笔计算，任焱尚欠的本息数额远超徐晶影起诉时主张的借款本息数额，故原审判决支持徐晶影主张的借款本息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虽原审徐晶影提交的《审计报告》上未加盖审计机构的公章，但该审计报告中对徐晶影和任焱之间款项往来明细并无错误，其计算过程也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任焱针对徐晶影原审提交的《审计报告》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的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1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２０１５年１８号）关于借款利息的规定，故对任焱关于原审判决借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王励綦并未对原审判决认定其名下房产实为任焱出资购买的事实提出上诉或提出保全异议，故对任焱关于王励綦的房产是否应予保全的上诉主张不予审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400.00元，由上诉人任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