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刑终4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居上，曾用名王龙飞，男，1992年5月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宝鸡市人，大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宝鸡市陈仓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临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章丽婷，浙江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小孩，曾用名徐超超、徐超，男，1992年2月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沁阳市人，大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沁阳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临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裴玉波，江苏储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凯悦，女，1993年2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人，大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上饶市广丰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贺晋红，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小妹，曾用名王小英，女，199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大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万年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10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临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夏世毅，浙江达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孝延，男，198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单县人，大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单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临安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雷淑杰，绰号“胖胖”，女，1998年4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普定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临安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海武，男，199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瑞安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瑞安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临安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蔡忆宁，女，199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象山县人，大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象山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临安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贺嘉男，男，199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大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徐菲，男，199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人，大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上饶市广丰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夏克焕，男，1992年4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瑞安市人，高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瑞安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2020年9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明明，男，199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六安市人，大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六安市金安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2020年9月2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益鸣，男，199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瑞安市人，大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瑞安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缪国静，男，198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瑞安市人，大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瑞安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2020年11月3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高文清，女，1997年1月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利辛县人，大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利辛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8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韩云飞，男，198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沈丘县人，小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沈丘县。2008年9月3日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09年1月1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2020年9月2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宋益勤，男，1993年4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平阳县人，大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平阳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杨永佳，女，199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大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武冈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肖玉梅，女，199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大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城步苗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孔亮，男，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瑞安市人，大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瑞安市。2013年7月19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同年8月2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杨超楠，女，199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武义县人，大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武义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孝延、赖凯悦、徐小孩、王居上、王小妹、蔡忆宁、缪国静、雷淑杰、周海武、贺嘉男、徐菲、张明明、夏克焕、高文清、宋益勤、韩云飞、张益鸣、杨永佳、肖玉梅、孔亮、杨超楠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浙0112刑初3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居上、徐小孩、赖凯悦、王小妹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并听取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上诉人，核实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0月，孔银弟（在逃）注册成立杭州联逸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逸公司）以从事网络贷款业务。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间，孔银弟先后在杭州市滨江区××大厦××花园小区租赁办公地点，招募李雨、金森峰、陈锚、虞明碧、徐州、许麦子、曹鹏（均另案处理）及被告人李孝延、赖凯悦、徐小孩、王居上、王小妹、蔡忆宁、缪国静、雷淑杰、周海武、贺嘉男、徐菲、张明明、夏克焕、高文清、宋益勤、韩云飞、张益鸣、杨永佳、肖玉梅、孔亮、杨超楠等人，利用“秒到账”、“米诺钱包”、“小牛红贷”、“想贷就贷”等网络借款平台向社会非法放贷，有组织地从事诈骗等犯罪活动，逐渐形成以孔银弟为首要分子，李雨为公司负责人，以及平台主管、话务、客服、财务、审核、技术和催收人员组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 该犯罪集团通过渠道商在网络上进行借款平台宣传推广，以“手续快、利息低、无抵押”等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前来注册、借款，其间，以需要审核身份真实性等为由，骗取被害人提供身份证照片、手机通讯录等信息，并利用被害人急需资金的心理，以虚构的“服务费”为名骗取被害人签订借款金额虚高、借款期限名为七天实为六天的协议。当被害人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后，又以高额的“逾期费”、“续期费”等名目，以及推荐被害人向公司内部不同平台或其他平台借款“以贷还贷”，不断恶意垒高债务。同时，该犯罪集团还通过安徽催收团队，采用电话、短信“轰炸”、辱骂、P图等软暴力手段滋扰、威胁、恐吓、侮辱被害人或其亲友，强行索要非法债务，严重侵犯他人人身、财产权利。 该犯罪集团分工明确，配合严密，其中，审核部门人员负责审核被害人信息后在平台上确定放款金额，话务部门人员负责通知临近到期及逾期一天的被害人还款，技术部门负责借贷平台APP管理和维护。该犯罪团伙通过网络在全国范围内实施诈骗活动，现已查实，“秒到账”、“米诺钱包”、“小牛红贷”、“想贷就贷”4个借款平台共计涉及被害人借款次数达6万余次，诈骗金额3000余万元，严重扰乱了社会、经济秩序。具体如下： 1.2018年10月中旬至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李孝延担任平台技术人员，个人非法获利68000余元。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3097万余元。 2.2018年11月中旬至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徐小孩担任平台技术人员，个人非法获利60000余元，已退出全部赃款。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2826万余元。 3.2018年11月中旬至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王居上担任平台技术人员，个人非法获利55000余元。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2826万余元。 4.2018年11月中旬至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赖凯悦担任平台话务员，个人非法获利42000余元，已退出全部赃款。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2826万余元。 5.2018年11月中旬至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王小妹担任平台话务员，个人非法获利39000余元，已退出全部赃款。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2826万余元。 6.2018年11月中旬至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蔡忆宁担任平台话务员，个人非法获利38000余元，已退出全部赃款。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2826万余元。 7.2018年12月中旬至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缪国静入股平台5万元，同时担任平台审核员，个人非法获利10000余元，已退出全部赃款。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2565万余元。 8.2018年12月中旬至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雷淑杰入股平台100000元，同时担任平台话务员，个人非法获利125000余元，已退出全部赃款。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2565万余元。 9.2018年12月中下旬至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周海武入股平台100000元，同时担任平台审核员、话务员，个人非法获利99000元，已退出全部赃款。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2517万余元。 10.2018年12月下旬至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贺嘉男为平台进行渠道推广，同时担任平台审核员，个人非法获利22000余元，已退出全部赃款。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2000余万元。 11.2019年1月中旬至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徐菲担任平台话务员，个人非法获利25000余元，已退出全部赃款。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1911万余元。 12.2019年1月中旬至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张明明担任平台技术人员，个人非法获利27000元，已退出全部赃款。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1911万余元。 13.2019年2月中旬至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夏克焕入股平台60万元，同时担任平台审核员，个人非法获利6000余元，已退出全部赃款。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1381万余元。 14.2019年2月中旬至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高文清负责为平台引流，帮助平台进行推广，非法获利104000元，已退出全部赃款。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1381万余元。 15.2019年2月中旬至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宋益勤担任平台话务员，个人非法获利4826元，已退出全部赃款。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1381万余元。 16.2019年2月中下旬至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韩云飞担任平台话务员，个人非法获利7600余元，已退出全部赃款。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1285万余元。 17.2019年2月下旬至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张益鸣入股平台40万元，同时担任平台审核员，个人非法获利5600余元，已退出全部赃款。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1227万余元。 18.2019年2月下旬至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杨永佳担任平台话务员，个人非法获利5200余元，已退出全部赃款。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1189万余元。 19.2019年2月下旬至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肖玉梅担任平台话务员，个人非法获利5200余元，已退出全部赃款。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1189万余元。 20.2018年12月中下旬，被告人孔亮为平台录入收款、核对还款记录等，个人非法获利4500元，已退出全部赃款。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878万余元。 21.2019年3月中旬至2019年4月10日，被告人杨超楠担任平台话务员，个人非法获利3400余元，已退出全部赃款。期间，四个平台共骗取460万余元。 2019年4月10日，公安机关将21名被告人抓获归案。 原审人民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李孝延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判处被告人王居上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判处被告人雷淑杰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判处被告人徐小孩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判处被告人周海武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判处被告人赖凯悦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判处被告人王小妹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判处被告人蔡忆宁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判处被告人贺嘉男、徐菲、夏克焕、张明明、张益鸣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判处被告人缪国静、高文清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判处被告人韩云飞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判处被告人宋益勤、杨永佳、肖玉梅、孔亮、杨超楠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判决对各被告人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予以返还；交付借款人的本金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电脑、手机等供犯罪所用的物品，予以没收。 上诉人王居上上诉称，联逸公司是开发软件服务的软件公司，公司仅有5名技术人员，借款软件是孔银弟购买的成熟可用代码，技术人员对购买的代码没有开发任何新功能，且借款软件均被公司卖给其他人了。其只在2018年12月底帮忙维护过米诺钱包管理端网页样式。软件维护必须有代码才能维护，其他借款平台其没有代码根本无法维护。借款本金、期限、利息等都是平台管理人员自行设置，其作为技术人员未参与任何借款平台的业务和推广。其从入职公司就一直做婚庆项目直至案发。其与涉案的话务人员、催收人员没有任何关系，不构成共同犯罪，其作为技术人员只提供技术支持，不构成诈骗罪，即便构成犯罪，量刑也应该低于在借款平台入股的人员。 王居上的辩护人提出，（1）王居上的涉案时间应当从2018年12月底开始计算，而不是11月中旬，之前从事婚庆项目的软件开发，2018年12月底开始从事借贷APP平台的维护。本案各被告人的地位、作用，应当按照是否入股及入股多少确定，不应按参与时间确定。（2）王居上不构成诈骗罪，不是电信网络“套路贷”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其更符合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的构成要件。借款人在借款时，平台APP均明确告知要绑定通讯录及扣除服务费等信息，且该内容是平台老板确定的，借款人也同意并明知，王居上只做了软件页面的排版与色彩等维护，不涉及借款关键内容，其对借款的流程、获取客户注册信息、绑定客户通讯录与通讯信息、扣除服务费、借款期限、逾期处理等均无决策权。王居上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没有非法占有借款人资金的目的。（3）孔银弟除了联逸公司外，还有杭州犇鑫淼科技有限公司与霍邱县大金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联逸公司只有王居上等技术人员，没有其他部门，王居上参与的就是孔银弟联逸公司技术维护这一环。本案涉及的4个平台均由孔银弟卖出，王居上对涉案APP的维护，是出于售后维护，其提供互联网接入、通讯传输等技术支持与帮助，与其他部门不构成共同犯罪，不应当按全部部门或按犯罪集团来追究。（4）王居上维护的就是“米诺钱包”一个APP，且王居上与徐小孩均称其工资收入来源于卖软件所得，2018年12月以后维护借款APP没有额外增加收入。王居上的涉案金额与非法获利应当只按“米诺钱包”一个APP的数额计，并应从2018年12月底之后始计。（5）王居上系初犯、偶犯、从犯、具有坦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等情节。综上，请求对王居上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徐小孩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因联逸公司放贷行为引发，不应当认定为诈骗罪。（2）即使本案的非法放贷行为构成诈骗，但徐小孩并不构成诈骗。徐小孩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徐小孩维护贷款APP的行为并非欺诈行为，并不会使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继而作出处分行为。（3）徐小孩所在的技术部门与其他部门的工作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技术部门为平台提供技术支持，各贷款APP中的借款合同、服务费、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内容徐小孩都没有参与制定，其亦无权设定对内容进行随意更改。其只是将老板买来的源代码在不改变用途和不作出任何实质性修改的情况下，仅修改APP的图标和名称后交付使用，并在曹鹏的指挥下解决APP存在的问题。技术人员领取固定工资，没有提成，其收入与公司的获利无关。（4）徐小孩的工资收入并非系非法获利，而是正常的工作报酬，有劳动合同保障的。徐小孩是通过招聘入职的，其加入联逸公司的初衷是把之前公司拖欠的工资要回。（5）即使徐小孩构成犯罪，亦应当以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的从犯定罪处罚。本案的技术员为平台提供了互联网接入、服务器托管、网络存储、通讯传输等技术支持，符合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的定义和构成要件。（6）曹鹏是技术部门的主管，徐小孩系在曹鹏的指示下完成曹鹏交付的任务，故徐小孩应当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的从犯，且徐小孩没有前科劣迹，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徐小孩犯罪情节较轻，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综上，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对徐小孩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赖凯悦及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违反集中审理原则，剥夺了上诉人赖凯悦及其辩护人的举证质证权利及发表辩论权利，有碍案件的公平公正审理。2020年11月11日、27日两次庭审，仅有被告人缪国静、周海武及各自辩护人参加，这两次庭审对缪国静、周海武的退赃情况、认罪认罚重新具结、重新建议量刑，均未有其他被告人和辩护人参加，剥夺了上诉人赖凯悦及其他未参加庭审的被告人的知情权、质证权、辩论辩护权，严重损害了上诉人赖凯悦及其辩护人的诉讼权利，有碍案件的公平公正审理。（2）赖凯悦系初犯、偶犯、从犯，主观恶性较小，在工作的前期，缺乏违法性认识，不具有诈骗的犯罪故意。赖凯悦作为客服，只是简单地回复公司早已设置好的话术，大部分借款根本无需通过客服，借款人便可自行操作完成借款还款，作为客服人员的赖凯悦对于这部分借款人何来诈骗。本案中渠道引流人员、技术人员、话务人员在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更大，后果更严重。赖凯悦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低于其他人员，但原判机械地以工资收入作为获利标准，并且机械地以工资收入和工作时间作为量刑标准。在其他人员可以判处缓刑的情况下，一审对于赖凯悦量刑过重。赖凯悦与王小妹同时入职，工作时间相差不大，赖凯悦认罪态度好于王小妹，但赖凯悦因没有缺勤，比王小妹多判一个月，对赖凯悦实属不公。原判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被告人中有部分是公司股东，对于他们的量刑应当结合工资收入和股份分红作为标准。（3）赖凯悦认罪态度良好，在侦查阶段赖凯悦及家属已积极退赃，请求在量刑时能充分考虑。（4）赖凯悦符合缓刑的判处条件，且赖凯悦的孩子尚在哺乳期，请求考虑该实际情况，给予缓刑。综上，请求对赖凯悦减轻处罚，改判缓刑。 上诉人王小妹上诉称，其在公司从事客服工作，以为是通过正常打工获得劳动报酬，由于生活经验、法律意识的不足，认识不到公司是从事犯罪活动，被公司老板蒙骗、利用。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主观恶性很小。作为公司股东的缪国静、夏克焕、张益鸣都被判处缓刑，其作为普通员工被判处实刑，量刑严重失衡。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缓刑。 王小妹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21名被告人均系从犯，但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分工不同，分别是平台技术员、平台引流、渠道推广、款项登记核对、资金审核、话务员等，话务员相当于企业中的客服员。从各项分工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对被害人影响的严重程度分析，渠道推广最高、平台引流为次，三是平台技术员、四是平台审核（被害人借款资格）、五是收款登记及付款核对，六是话务员。话务员在本案从犯中地位最低，作用最小，在量刑上应当比其他从犯更轻。（2）原判未考虑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的地位和作用程度，导致量刑不平衡。在判缓刑的被告人中，贺嘉男、高文清、张明明、孔亮、夏克焕、张益鸣、缪国静、徐菲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明显高于王小妹，其中夏克焕、张益鸣、缪国静三人均参股，与犯罪集团核心更近、参与犯罪程度更深，地位显然远高于类似王小妹这样的普通人员。（3）王小妹缺乏对“套路贷”新型犯罪了解和认知，主观上并无参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动因。王小妹出于谋生的愿望求职进入联逸公司，本案是以互联网平台为表现形式的“套路贷”诈骗犯罪，具有很强的迷惑性和隐蔽性。王小妹作为一个刚出校门的非法律专业青年，不可能对该行为是否违法或构成犯罪有清晰的认知。王小妹不可能确切知道该公司所从事的工作就是犯罪行为，更不会将此与恶势力犯罪集团相联系。综上，原判对王小妹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李孝延、王居上、徐小孩、张明明、雷淑杰、周海武、赖凯悦、王小妹、蔡忆宁、贺嘉男、徐菲、夏克焕、张益鸣、缪国静、高文清、韩云飞、宋益勤、杨永佳、肖玉梅、孔亮、杨超楠诈骗的事实，有杨熙海、尹盛江、姚丽冰、赵新新等被害人的陈述、报案材料、银行明细，同案人员李雨、金森峰、虞明碧、陈锚、徐州、曹鹏、王轼杰、孔灵义、曾文其、戈颐、柯榕、林炳贵、万力、余承志、吴国松、王明、缪霖杰、杨东亚、曹文鼎、池敏江、方晓青、许磊、程斌、刘雅慧、赵林超、谷馨、邓宝颐、邓宝迪的供述，证人赵某、符某、朱某、王某1、冯某、杨某、王某2、赖某等人的证言以及相应的凭证、票据，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封存电子证据清单，财付通注册信息及交易明细、涉案借款平台在上海富友支付服务股份有限公司的开户信息和交易明细、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的支付宝的开户信息和交易明细、杭州联逸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专项审计报告，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交易记录，证实本案借贷平台放贷流程的手机信息截图，归案经过、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孝延、王居上、徐小孩、张明明、雷淑杰、周海武、赖凯悦、王小妹、蔡忆宁、贺嘉男、徐菲、夏克焕、张益鸣、缪国静、高文清、韩云飞、宋益勤、杨永佳、肖玉梅、孔亮、杨超楠亦有供述在案，所供能相印证，且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本院另查明，被告人李孝延、王居上、徐小孩、张明明系公司技术团队成员，在公司技术部门主管曹鹏带领下先后研发了“米诺钱包”、“小牛红贷”、“想贷就贷”、“旺仔钱袋”等网络借贷平台APP并负责技术维护，其中“旺仔钱袋”交由杭州扩展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从事相同模式的网络贷款业务用于诈骗、敲诈勒索被害人。期间，被告人李孝延参与诈骗1724万余元，个人非法获利68000余元。被告人徐小孩参与诈骗1724万余元，个人非法获利60000余元，已退出全部赃款。被告人王居上参与诈骗1724万余元，个人非法获利55000余元。被告人张明明参与诈骗1342万余元，个人非法获利27000元，已退出全部赃款。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同案人员曹鹏和被告人李孝延、王居上、徐小孩、张明明的供述相印证，证明其等人作为联逸公司技术部人员，在技术部负责人曹鹏的领导下，开发了米诺钱包、小牛红贷、想贷就贷、旺仔钱袋等借款平台APP并负责上述借款平台的技术维护，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涉案的秒到账、米诺钱包、小牛红贷、想贷就贷等四个平台均系联逸公司运营。王居上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在案众多被害人陈述、联逸公司员工的供述、涉案借款平台数据等印证证实，孔银弟、李雨等人为谋取不法利益，通过联逸公司形成层级分明、分工配合的犯罪集团，平台主管、话务、客服、财务、审核、技术和催收人员均系犯罪集团成员。该集团通过虚假宣传诱骗被害人借款，骗取被害人手机通讯录等信息，签订借款金额虚高、借款期限不实的借款协议，编造虚假理由骗取“服务费”、“逾期费”、“续期费”等，并诱骗被害人向不同平台借款恶意垒高债务，由催收人员采用软暴力手段向被害人及其亲友索取“债务”，本案各被告人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涉案技术团队对借款平台APP的开发、维护，为顺利实施诈骗犯罪起到直接作用。被告人李孝延、王居上、徐小孩、张明明的供述足以证明涉案的技术人员明知犯罪集团实施“套路贷”诈骗，仍作为技术人员参与其中，以开发、维护借款平台APP的方式为犯罪集团实施的诈骗活动提供帮助，其行为亦已构成诈骗罪。故被告人王居上、徐小孩及其辩护人提出技术人员不构成诈骗罪的诉辨意见，均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涉案的话务人员负责通知临近到期及逾期一天的被害人还款，客服人员负责根据公司提供的话术在线回答客户提问、安抚客户等，均属于“套路贷”诈骗中的一个环节。被告人赖凯悦及其辩护人提出赖凯悦对部分被害人不具有诈骗的故意，王小妹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小妹认识不到公司是从事犯罪活动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人周海武、缪国静在第一次庭审后由公诉机关重新提出量刑建议，被告人重新认罪认罚具结，故单独对两被告人开庭，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公正审判。对上诉人赖凯悦及其辩护人提出该二人单独开庭有碍案件的公平公正审理的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孝延、雷淑杰、周海武、王居上、徐小孩、赖凯悦、王小妹、蔡忆宁、贺嘉男、徐菲、夏克焕、张益鸣、张明明、缪国静、高文清、韩云飞、宋益勤、杨永佳、肖玉梅、孔亮、杨超楠受他人纠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各被告人受他人纠集，为谋取不法利益，通过联逸公司形成层级分明、分工配合的组织，并利用催收团队，有组织地采用“软暴力”等手段对数万名被害人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侵犯了他人人身、财产权利，扰乱了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依法从严惩处。本案系各被告人在孔银弟纠集并组织、领导下形成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所实施的共同犯罪，各被告人均系从犯，均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被告人李孝延、王居上、徐小孩、张明明的犯罪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据此减轻对四被告人的刑罚。原判根据其他被告人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退赃及认罪认罚等情节，分别予以处刑，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赖凯悦、王小妹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予以从轻处罚并改判缓刑的诉辩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居上、徐小孩及辩护人请求对两被告人改判缓刑的意见，理由亦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凯悦、王小妹之上诉； 二、维持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2刑初307号刑事判决第三、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项及第一、二、四、十二项的定罪部分； 三、撤销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2刑初307号刑事判决第一、二、四、十二项的量刑部分； 四、被告人李孝延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23年1月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王居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22年11月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徐小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22年10月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七、被告人张明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志平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方世宏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