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黔03行赔终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何方勇，男，198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代理人孙开国，贵州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习水县三岔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习水县三岔河镇天堂坝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307801735263。法定代表人李红平，镇长。委托代理人范美林，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帅言，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方勇因与被上诉人习水县三岔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岔河镇政府”）违法强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行赔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8日，中共习水县委办公室、习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习水县8.11、8.17特大暴雨引发自然灾害农村房屋灾后恢复重建实施方案》的通知（习委办字（2014）147号文件）其中明确：二、基本原则。其中载明要进行防灾安全性评估，原则上不在原址建房。六、重建措施。（一）灾民自行选址分散建设类：选址由所在镇人民政府派技术人员现场勘察，按灾后安全选址原则予以确定，报经镇人民政府主要负责人签字认可后方可建设。灾民在所属镇乡自行选址分散建设的，建房用地由灾民自行调剂。按修建房屋主体时间要求，政府给予4万元、2万元补助。2014年8月17日，被告三岔河镇政府发出“警示牌”：其中灾后受到威胁对象有原告父亲何丙清等6户29人。2016年10月26日，习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习水县2016年农村居民住房灾后恢复重建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习府办发（2016）257号通知）其中明确：四、规划选址、房屋设计。该项中要求农村零星住房重建要遵循适度集中的原则，由乡镇、街道按照村、社总体规划，由驻村干部审核，乡镇、街道审批后实施；九、组织领导。该项中载明：涉及的各项审批，可边开工，边完善手续，以确保恢复重建工作如期完成。2018年1月17日，习水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农村村民建房管理的通告即习府发（2018）2号文件，其中要求实施农村住房建设，应遵循先申请、后审批、再建设的程序。2018年9月27日，习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习水县农村村民建房管理指导意见》的通知即习府办发（2018）160号文件其中明确：二、严格审批程序，按照简政放权要求，除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外，县人民政府将村民建房的县级审核报批、监管、查违建权限委托下放至乡镇人民政府（东皇、杉王、九龙、马临等街道按县政府有关规定办理）。各乡镇人民政府对村民建房按照“公开、高效、便民、利民”的原则，实行集中公示、集体讨论、集中审核报批。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县人民政府每年年初一次性向市人民政府或省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经批准后，由乡镇国土资源管理所逐宗落实到户。2015年4月，原告父亲何少清被评定属于被告三岔河镇三岔村一级危房改造低保户。2017年12月和2018年6月，原告父亲何少清获得三岔河镇灾后重建补助金共计45000.00元。2019年5月3日，原告何方勇户经被告同意在习水县住房，同年5月20日，原告何方勇向习水县三岔河镇三岔村村民委员会提交了《贵州省农村宅基地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何方勇家庭成员有何方勇之父、岳父、岳母、妻子及两子女，共7人；房屋严重损坏，申请新建房屋；申请宅基地面积为130平方米。三岔村委会在该申请表上签字盖章注明意见：该申请人家庭人口7人，该人在温水镇上班，属于2014年8月11日洪灾受灾户，希有关主管部门审核批准为谢。同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责令拆除违章建筑通知书》，通知书中载明“何方勇，经习水县自然资源局三岔河自然资源所上报，经调查，你在三岔河镇三岔村街上组未经依法批准，擅自占用集体土地125.625平方米修建住宅，习水县自然资源局三岔河自然资源所限你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于2019年5月28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恢复耕地，若你逾期不改正，我单位将依职权依法拆除你所建违法建筑”。2019年5月30日，被告三岔河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正在建设中的房屋（建筑楼层为一层，未封顶，占地面积为125.625平方米）。对被告三岔河镇政府的拆除行为，原告何方勇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2月27日，本院依法作出（2019）黔0321行初54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三岔河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位于习水县房屋的行为违法。现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2月5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未果，故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三岔河镇政府赔偿何方勇损失15万元。诉讼中，原告何方勇提供了建房用工用料流水明细表记载：挖机平场5800.00元、餐费220.00元、4平方电线4圈*320。1280.00元、盖水泥薄膜278.00元、室外插线板35.00元、打井笼子烧电焊16*50+60。860.00元、抽水泵580.00元、水管一圈300、00、薄膜一捆486.00元、110管子2根，弯头3个120.00元、打井工资16个共计深度68.8米24080.00元、打地圈梁工资共计96.4米17352.00元、填场地街上运石子12车2400.00元、石子2车温水拉2750.00元、打井用石头3车温水运输368.000元、打井用石粉4车5340.00元、石子1车温水运1360.00元、石粉2车大水白石头2860.00元、石子1车温水运1340.00元、细砂1车温水三岔路运输1680.00元、细砂1车温水三岔路运输1660.00元、石粉4车温水运输5430.00元、红砖42000块，单价0.42/块18900.00元、水泥每吨440元，共28吨12320.00元、18钢筋加工盘圆装井5866.00元、18钢筋地圈梁60根5700.00元、22钢筋地圈梁80根10800.00元、垒墙工资，师傅400元/天，小工200元/天用工总计：师傅39天，小工33天22200.00元、购买模板、木料、工具等5000.00元共计160677.00元。另原告提供建房账单详情已支付款金额共计63020.00元及有关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是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二是原、被告的违法责任如何划分。一、关于原告修建的房屋被拆除后的损失认定问题。根据原告何方勇提供的（1）建房用工用料流水明细表记载的损失情况；（2）原告提供的建房账单详情已支付款金额共计63020.00元；（3）有关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结合原告何方勇的陈述及诉讼请求，现场勘察的建筑面积、材料及建房期间的建筑材料价格及建房区域等有关情况综合考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关于“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关于“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本院酌情认定原告损失65000.00元。二、原、被告双方的违法责任如何划分。一审法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2）2016年10月26日，习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习水县2016年农村居民住房灾后恢复重建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其中明确：规划选址、房屋设计要求农村零星住房重建要遵循适度集中的原则，由乡镇、街道按照村、社总体规划，由驻村干部审核，乡镇、街道审批后实施；（3）2014年9月18日，中共习水县委办公室、习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习水县8.11、8.17特大暴雨引发自然灾害农村房屋灾后恢复重建实施方案》的通知其中明确：重建中选址由所在镇人民政府派技术人员现场勘察，按灾后安全选址原则予以确定，报经镇人民政府主要负责人签字认可后方可建设。本案原告何方勇修建房屋是因家庭人口多，属于洪灾受灾户，住房属于一级危房，居住房屋因受到洪灾影响存在安全隐患，符合重新选址建房资格和条件，且其修建房屋获得政府的补助金。原告是习水县温水镇政府工作人员，应当知道前述有关法律法规及习水县人民政府的有关文件精神。原告何方勇诉称其经得政府有关领导同意后修建，但此不能认定为就同意在被拆除的宅基地上修建，诉讼中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告未按照规定程序申请宅基地使用审批手续即擅自修建房屋，属于违法建设，修建的建筑物当然属于违法建筑，且其占用的宅基地属于耕地。违法建筑是由建筑材料垒积而成，拆除违法建筑必须以毁坏建筑材料为手段，否则达不到行政管理的目的。故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修建的违法建筑，并无不当。被告三岔河镇政府发现原告违法建设后，于2019年5月20日向原告下达《责令拆除违章建筑通知书》，要求原告在5月28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恢复耕地。2019年5月30日，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修建的房屋，该行政行为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程序违法，对此，应当承担其行政行为违法的法律责任。本案中，被告将危房建设补助金支付原告修建房屋存在监督管理问题。综前所述，原告修建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其损失应当综合考虑原告的违法建房原因、性质及建设程度，被告的违法强制拆除违法程度及监督管理责任等相关因素，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即应当赔偿原告损失390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习水县三岔河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何方勇赔偿金39000.00元。宣判后，何方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三岔河镇政府赔偿何方勇损失15万元）或发回重审。其理由：一、上诉人申请建房的原因是老宅处于地质灾害区域，且经灾后经评定是危房，继续居住将面临生命和财产安全。正因如此，习府办发（2016）257号文件才规定：灾后重新选址建房可以边建房边办理手续。这是习水县人民政府为了维护受灾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作出的特殊规定，上诉人家是受灾户的事实就有权按照前述文件规定边建房边办理手续。并且，上诉人在申请建房前已经向村委会提交建房申请且得到村委会的同意，故本案不存在占用耕地违法建房的情形，一审法院关于被拆除房屋是违法建筑且占用耕地的认定，是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对损害结果应承担完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住房行为并无不当，与（2019）黔0321行初540号生效判决明确的被上诉人强拆行为违法相矛盾，是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损失6.5万元的认定，是多次试探上诉人的底线得出。从判决理由分析，也仅考虑了上诉人提供的转账支付部分损失，并未考虑上诉人现金支付以及未支付部分的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四、上诉人一审时申请对住房恢复原貌所需费用（明确本案上诉人实际损失）进行司法鉴定评估，一审法院在认证部分以涉案住房是违法建筑为由，不予采纳上诉人的申请。而在本院认为部分却以“客观原因无法鉴定”为由，自由裁量确认损失数额，前后原由不一，自相矛盾，程序上存在违法。被上诉人三岔河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持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诉人现金支付以及未支付部分的损失，认定上诉人损失为65000元，系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由于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对该部分损失进行佐证，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结合现有事实证据，酌情认定上诉人何方勇的损失为650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持其申请建房前已经向村委会提交建房申请且得到村委会的同意，故上诉人并未占用耕地违法建房；被上诉人三岔河镇政府对损害结果应承担完全责任的上诉理由。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做好村庄规划加强农民建房和宅基地管理促进新农村建设的意见》第二条第（四）项“严格审批管理，规范建房行为。农民建房要严格按程序申办乡村建设规划许可和宅基地用地手续，未取得建房手续的，不得开工建设”的规定，农村建房应当取得规划手续和用地手续。本案中，上诉人何方勇未获得齐备的规划、用地手续即开工建房，其行为系违法建设行为。被上诉人三岔河镇政府强制拆除何方勇房屋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三岔河政府应当就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基于上诉人何方勇的违法建设行为和被上诉人三岔河镇政府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三岔河镇政府对上诉人何方勇的损失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判决被上诉人三岔河镇政府赔偿上诉人何方勇损失39000.00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吴梦吟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瞿胜黎书记员张枝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