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浙11民申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福建锦和盛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古田县鹤塘镇溪尾洋工业区管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22MA327XPJ74。 法定代表人：王宁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沂，男，1982年3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敏，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吴振洪，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叶冲，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建锦和盛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吴振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庆元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6民初1741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福建锦和盛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申请人办公室2020年11月收到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时，才发现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赵小明与公司外部人员吴振洪，在2020年11月6日在庆元县人民法院调解一起民事案件，金额达525万元之巨。申请人随即开展内部调查，并聘请律师前往庆元县人民法院调取了该案相关材料。发现该案存在重大虚假事实，涉案当事人恶意串通，以虚假诉讼方式，侵吞申请人巨大财产，现陈述事实如下：一、被申请人吴振洪与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赵小明故意隐匿案件主要证据。被申请人吴振洪在（2020）浙1126民初1741号案件中，只提供《协议》、其本人身份证复印件。而《道路运输承包合同》、《协议》是该案件调解时审核案件事实主要证据，但被申请人故意隐藏该证据，并通过赵小明认可，从而欺骗该案法官，作出对申请人不利调解书。二、被申请人吴振洪与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赵小明恶意串通，虚构事实，通过虚假诉讼，侵吞上诉人财产。1、2020年3月10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吴振洪签订《道路运输承包合同》，约定由吴振洪承包位于古田鹤塘的土石运输，由吴振洪组织十六辆后八轮工程运输车负责该工程，运输价格以每吨首公里1.9元人民币、首公里后每公里0.9元结算运输费用。因此双方之间存在运输承包合同关系，是按运输方量结算运输费用，双方不存在按月支付固定工资。被申请人吴振洪在调解时追加177万元工资欠款，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只是通过赵小明认可，就确定申请人公司应承担该笔债务。2、在该《调解书》证据中，申请人发现2020年5月8日，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赵小明，利用原任福建锦和盛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身份便利，在申请人其他管理人、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与被申请人吴振洪签订《协议》，私自约定终止原签订的《道路运输承包合同》，并且约定公司从2020年5月1日起每月20日支付被申请人吴振洪20万元作为补偿，直到古田县鹤塘镇尾矿渣综合利用和治理项目竣工验收为止。这显然与公司经营目的相违背。3、《协议》同时约定由申请人收购乙方十六辆后八轮运输车，收购价为208万元，支付购车款时间是古田县鹤塘镇尾矿渣综合利用和治理项目完工之日起15日内。今年因疫情从二月份至四月底只有部分人员开工。因此，而工程尚未完工，被申请人吴振洪却于2020年11月2日起诉法院，赵小明配合其诉讼，以《调解书》方式结案，显然是在侵吞公司财产。4、《协议》约定申请人收购被申请人吴振洪全部十六辆后八轮运输车，收购价为208万元。申请人通过向交警部门查询，被申请人吴振洪所有的16辆后八轮运输车中，除三辆在诉讼前被其开走外，遗留13辆均为无信息报废车牌车辆或套牌车辆，均不得上路运输，其价值远达不到208万元，只能按照废品价格，并且报废车辆只能卖给政府指定废品收购公司。因此，在出卖车辆未过户登记情况下，被申请人吴振洪提出诉讼请求，赵小明未作任何答辩，全部认可，这充分证明是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2020）浙1126民初1741号案件是被申请人吴振洪与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赵小明恶意串通，以报废车辆为标的物签订买卖协议、虚构工资款欠款等事实，通过虚假诉讼侵吞公司巨额财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并严重损害申请人合法利益，因此，申请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向贵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前述（2020）浙1126民初1741号民事调解书；追究该案诉讼参与人虚假诉讼刑事责任。 被申请人吴振洪提交意见称：在本案答辩人起诉至庆元县人民法院、在庆元县人民法院调解并依法制作、送达（2020）浙1126民初1741号民事调解书这段期间，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是赵小明。因此，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陈述“申请人办公室2020年11月收到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时，才发现申请人原法定代表人赵小明与公司外部人员吴振洪，在2020年11月6日在庆元县人民法院调解一起民事案件”之措辞，显然完全不能成立。申请人福建锦和盛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履行了（2020）浙1126民初1741号民事调解书部分给付义务后（给付了90万元），申请人内部短时间内不断更换法定代表人，且以更换赵小明之后的法定代表人江扬帆出面到庆元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举报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更换江扬帆之后的法定代表人王宁锋则以申请人名义提出再审申请，这些做法，明显是出于逃避履行给付义务之不当目的。其陈述的事实及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原审案件在起诉之前，基于申请人福建锦和盛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不履行双方2020年5月8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故答辩人要求其给付收购款及给付补偿款共计348万元起诉庆元县人民法院，并申请了财产保全措施。在庆元县人民法院依法采取保全措施、查封其银行账户后，其法定代表人赵小明方联系上吴振洪，希望协商处理并解除公司银行账户查封措施。在中间人撮合下，双方达成调解初步内容，赵小明同意吴振洪提出的一并处理全部债权债务的要求，也即，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吴振洪车队为福建锦和盛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矿山提供运输劳务应给付吴振洪车队的运输报酬款174.3万元，与解除《道路运输承包合同》给予吴振洪车队补偿款、后八轮收购款一并处理。本案若申请人不提出调解，在一审举证期限内、开庭前，答辩人在此次提交给法庭的证据，是要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的。基于一审在申请人账户被冻结后，申请人到庆元来寻求与答辩人协商调解，故而答辩人部分证据尚未提交一审法院。二、2020年3月10日申请人与答辩人签订《道路运输承包合同》之前，答辩人车队已经为申请人矿山提供运输劳务，申请人欠付答辩人车队的运输报酬款，《福建锦和盛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单》能予以证实。至于吴振洪在庆元县法院起诉时为何没有提供《福建锦和盛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单》，是因为《结算单》上的174.3万元款项是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产生的运输报酬款，这部分报酬款是2020年3月10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道路运输承包合同》之前已经产生但申请人尚未支付的运输报酬款，是《道路运输承包合同》《协议》之前已产生的另一笔债权款项。对于之前174.3万元运输报酬款的权利主张，答辩人吴振洪原计划是另案起诉处理。基于双方已经就这部分的款项与补偿款、后八轮收购款一并达成了调解协议，因此，在庆元县人民法院调解过程中吴振洪变更了诉讼请求，增加了这部分运输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三、申请人主张《协议》所约定的给予答辩人车队一定补偿，与申请人公司经营目的相违背。首先，《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没有任何胁迫且也没有任何能力去胁迫申请人与答辩人签订《协议》；其次，《协议》所约定的补偿，是考虑提前终止履行《道路运输承包合同》给答辩人车队造成的预期收入损失，于情于理于法都不为过。故而，申请人以此借口否定《协议》约定的效力，于法无据。四、至于申请人质疑后八轮收购价的问题，是完全无视了答辩人当初为购置、维修并加固车辆所花费的代价。事实上，吴振洪当初为购买这些车辆以及为维修、加固车辆所花费的费用也大体是这个金额，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五、答辩人吴振洪车队为申请人提供运输劳务是铁一般的事实，不仅车队驾驶员、务工人员可以证明，而且答辩人车队参与申请人提供的《鹤塘镇专题会议纪要》中矿山环境恢复治理工程，这些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道路运输承包》之前、签订《道路运输承包合同》之后直到《协议》的签订过程，赵小明都是福建锦和盛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若法定代表人还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且相关的合同或协议亦加盖有公司印章，那么我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制度设计的公司对外商事交易、法定代表人制度规则，均没有任何意义。至于赵小明是否违反其公司内部的规章制度，那是申请人对赵小明内部追责的问题。从申请人公司基本信息的公开网络上查询，赵小明持股70%，而江扬帆以及目前的法定代表人王宁锋都不是股东、也未查询到其持有任何股份。综合以上，《福建锦和盛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工程结算单》、《道路运输承包合同》、《协议》，内容真实、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制作的民事调解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虚假诉讼于法不容，但是，也不允许任何不诚信一方以此为幌子、恶意逃避应承担的债务。答辩人也愿意郑重承诺，本案答辩人如行虚假诉讼，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当事人针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的案件，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的规定，本案审查应当围绕案涉调解书是否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进行。 关于原审法院主持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的问题。在本案原审审理期间，赵小明系申请人福建锦和盛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并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与被申请人吴振洪经协商一致达成案涉调解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的规定。在此情形下，赵小明代表公司与被申请人吴振洪达成调解协议、签署案涉调解书之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申请人福建锦和盛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自行承担。现申请人福建锦和盛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虽对案涉调解协议存有异议，但在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仅凭该异议而认定案涉调解存在违反自愿原则的情形。 关于案涉调解协议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的问题。案涉调解协议，其主要内容是由申请人福建锦和盛环保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被申请人吴振洪相应的工资款、购车款及补偿款。该调解协议内容具有相应的合同基础，且系当事人通过支付相关款项了结它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自愿安排，并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对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并无不妥。 另，申请人福建锦和盛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就案件的相关事实业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认为赵小明与被申请人吴振洪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行为，涉及刑事犯罪。故，在公安机关针对申请人福建锦和盛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报案没有进一步的侦查结论及后续程序的情况下，依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本案存在虚假诉讼之情形。 综上所述，申请人福建锦和盛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福建锦和盛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叶晓生 审 判 员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李 倩 代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