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俊，女，1984年8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灿培，北京荣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进财，北京荣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纪琼，女，1971年6月9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宝，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盘古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秀俊因与被上诉人杨红、李纪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秀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5民初4283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吴秀俊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杨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吴秀俊与杨红约定利息按支付宝花呗的年利息16.5%支付并非未约定利息。通过吴秀俊与杨红的微信聊天及电话录音，吴秀俊自借款时便表明借款从支付宝借呗中借取，在一直向杨红催要借款时也一再强调需要支付花呗年利率16.5%的利息，杨红也答应同意支付，并一再许诺尽快还款。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2.杨红是以孩子去澳洲上学资金紧张、公司工作出问题房贷和家里开销紧张、孩子过生日为理由向吴秀俊借款，属于家庭日常生活的夫妻共同债务。3.杨红借款时双方约定一周内还款，但杨红至今一直未还款，应视为逾期还款，应当支付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吴秀俊主张杨红、李纪琼共同偿还借款的事实，因杨红是以家庭生活需要所借债务，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杨红所借款项仅为四万余元，并不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无需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2.关于吴秀俊主张利息的诉求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杨红通过微信记录及电话录音同意吴秀俊主张的花呗年利率16.5%的利息，应该适用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支持利息，退一步说，即便一审法院不认可双方约定年利率16.5%的事实，但杨红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应当适用《合同法》第207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司法解释第29条也规定了逾期利息。再退一步说，即便一审法院不认可双方约定利息的事实，也不认可约定还款时间的事实，也应当适用《合同法》第206条的约定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返还借款。吴秀俊自杨红借款后一直向其催要借款，无论一审法院如何认定，杨红至少也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无论于情于理于法，是否约定利息，杨红均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李纪琼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秀俊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李纪琼对于吴秀俊与杨红之间资金往来不知情。吴秀俊要求李纪琼承担还款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款项吴秀俊主张是用于家庭生活中，但是该时点杨红与李纪琼已经离婚。对于吴秀俊主张利息，没有任何依据。对于吴秀俊曾经冒充李纪琼的身份办贷款，李纪琼对此保留对吴秀俊追究责任的权利。杨红辩称，部分补款不是借款，3.6万是双方的期货投资，和家庭生活无关；虽然杨红认为一审判决部分款项不是还款，但是杨红没有上诉，杨红就不再说什么了。关于产生利息杨红自始至终都没有认可过。关于债务关系，跟杨红前妻没有关系。吴秀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杨红、李纪琼偿还借款本金4205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420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5%，自2017年8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红、李纪琼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11月28日离婚。关于吴秀俊向杨红转账的情况：2017年6月15日，微信转账2笔，分别是5000元和15000元；2017年8月13日，微信转账20000元；2017年8月29日，微信转账16000元；2018年10月24日，微信转账10000元；2019年12月20日，微信转账500元。关于杨红向吴秀俊转账的情况：2018年7月4日，微信转账20000元；2019年12月15日，微信转账1450元；2019年12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庭审中，吴秀俊表示杨红是其客户，但其向杨红的转账均系杨红的借款，杨红曾表示要出具借条并承诺还款。就此，吴秀俊提交了其与杨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19年10月21日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6月15日吴秀俊向杨红转账15000元之后，杨红称“明晚给你打借条”，此后吴秀俊多次催促杨红还款，杨红均表示在想办法还钱。2019年10月18日，吴秀俊发微信称“杨哥你把我那46000元筹集下给还上吧，我当时给你拿的时候我都是借的蚂蚁借呗，蚂蚁借呗一年16.5%的利息，当时也是想着谁还没有个困难的时候，你缓过来就给还上了，可……这俩年多我一直拆了东墙补西墙都没还上……”2019年12月29日，吴秀俊向杨红发送信息称“还有如果还不上的话我算了一下五月一日之前还完，还有42050元，从现在开始还有四个月，你说我回家前还一部分，剩下的也就是2.3.4月一共三个月，去掉我回家之前还得，还剩三万多，你是打断一个月还多少，五月一日之前还完，明确告知”，杨红回复称“收到我看看回款情况这几天给你具体答复可好”。2020年1月25日，吴秀俊称“天，明天拖后天我都有点儿不太相信你说的话了？”杨红语音回复称“那个，肯定是真的啊，你别担心好吗？这些利息啊我都给你算，都算我头上，也就这两三个月就行了。”通话录音中吴秀俊称钱都是从蚂蚁借呗借的，一直没有还完，杨红称别着急房子已经挂出去了，天天都有人看房子，现在就等着卖房子分点钱。杨红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均予认可，但称其自始至终就没有认可4万多元欠款的金额，因为当时吴秀俊说她母亲生病，其也就没有和吴秀俊对金额进行掰扯，就回复了收到。关于利息，杨红表示其认可借款金额只有几千元，所以吴秀俊说利息就同意了。对于通话录音，杨红表示其当时没有工资收入，处于离婚阶段，其和吴秀俊说把房子卖了会有200多万元的钱，但这个与本案无关。李纪琼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其表示不清楚吴秀俊与杨红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即使成立借贷关系，该笔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关于2017年8月13日转账20000元及2017年8月29日转账16000元，杨红主张系用于吴秀俊指导下的期货投资，就此，杨红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其中显示2017年8月30日杨红向广州大作手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吴秀俊对于杨红的主张不予认可，并称杨红所述的投资是其个人行为，应该由自行承担责任，双方的关系并不影响借款的事实。经询，双方均表示没有签署借据，亦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得到清偿。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吴秀俊与杨红之间虽未签署借据，但根据吴秀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吴秀俊与杨红之间就转款达成的系借款的合意，且杨红取得了吴秀俊出借的款项，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现根据双方的转账记录可知，杨红仍欠付吴秀俊借款本金42050元，吴秀俊主张杨红偿还该420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均认可借款之时未就此有约定，虽吴秀俊在催促杨红还款时提出其出借的款项系从蚂蚁花呗以年利率16.5%借出，但双方对于杨红还款时是否仍按此标准支付利息，以及支付的系借期内还是逾期的利息，均未显示双方就此有明确的合意，故对于吴秀俊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纪琼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即涉案款项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发生在杨红、李纪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吴秀俊未能举证证明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系杨红、李纪琼的共同意思表示，故该部分不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吴秀俊主张李纪琼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吴秀俊偿还借款四万二千零五十元；二、驳回吴秀俊其他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吴秀俊提交吴秀俊和杨红的聊天记录、朋友圈截图。证明杨红微信中说经济困难，说借款的用途是还房贷、孩子上学等家庭开销以及利息支付的情况。李纪琼发表质证意见称：1.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形成时间在一审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在二审提交。另外，根据杨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吴秀俊所主张的三笔资金往来中，杨红均将该款项用于期货投资、未用于家庭生活，且杨红已归还吴秀俊部分款项，杨红与吴秀俊的资金往来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朋友圈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明内容仅对上一组证据真实性的证明，但吴秀俊亦未提交该组证据的原始载体，故真实性不认可。3.微信沟通记录截屏两张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杨红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有疑义，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2018年7月4日杨红还给吴秀俊转了两万；关于给付利息的内容，杨红没看清，且这笔钱杨红也没有收到，吴秀俊把杨红拉黑了，相关的聊天记录杨红也调不出来了。本院经审查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均系杨红本人陈述，并无李纪琼对于借款性质的意思表示，关于借款用途的表述也均系杨红本人陈述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李纪琼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否正确；一审未支持借款利息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吴秀俊和杨红之间虽存在转账行为，但吴秀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纪琼对于转账行为知情同意，故本案不足以认定李纪琼存在借贷的合意。二审中吴秀俊虽提交微信聊天证据拟证明借款用于杨红子女上学和还贷，但是即使证据真实也系杨红单方意思表示，无法证明借款实际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本院对吴秀俊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借期内的利息，依照法律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杨红、吴秀俊对于借款并未明确约定利息，吴秀俊虽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述自己系通过蚂蚁花呗以年利率16.5%借出，但是杨红并无按照该利息标准还款的表述，故难以认定双方对于利息标准存在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于吴秀俊关于存在约定利息的理由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但对于吴秀俊上诉主张的其曾多次向杨红主张偿还借款，杨红一直未予偿还，故应当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吴秀俊与杨红之间虽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期利率和逾期利率，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而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吴秀俊自2018年起即不断向杨红催要还款，杨红亦断断续续偿还过部分欠款，2019年12月29日，吴秀俊向杨红发送信息内容称“还有如果还不上的话我算了一下五月一日之前还完，还有42050元，从现在开始还有四个月，你说我回家前还一部分，剩下的也就是2.3.4月一共三个月，去掉我回家之前还得，还剩三万多，你是打算一个月还多少，五月一日之前还完，明确告知”。根据吴秀俊发送信息的内容，本院认为对于案涉欠款42050元，吴秀俊最终给予杨红确定了合理的返还期限应当是2020年5月1日之前，故吴秀俊自2020年5月2日起应当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杨红支付欠款4205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驳回吴秀俊关于逾期利息的全部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吴秀俊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2834号民事判决；二、杨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吴秀俊偿还借款420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205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吴秀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51元，由吴秀俊负担801元（已交纳），由杨红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