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荣，女，1970年2月1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汉岭，男，1969年2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振宇，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上诉人张翠荣、赵汉岭因与被上诉人饶振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4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翠荣、赵汉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我方没有侵权，被上诉人的伤不是上诉人殴打所致，与二上诉人无因果关系。一审认定的因果关系依据的是被上诉人的陈述和派出所的受案回执，该受案回执仅是被上诉人个人陈述，无法证明其主张，此外，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因果关系的存在，一审认定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第二，医药费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4月3日中日友好医院的螺旋ct激光干片检查项目以及4月4日的同仁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尾号25和尾号26的治疗检查项目是重复的，0126459925票据也有螺旋ct，如果被上诉人4月4日做了检查，4月4日十点半被上诉人就没办法坐从北京飞往四川绵阳的飞机，也没有挂号单据和ct结果，因此对于该项费用不能支持。第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劳动合同用于证明其工作收入减少，但该劳动合同已经被撤销，且被上诉人的答辩状写了自己当时没在工作中，一审认定的误工费1000元无依据。第四，根据最高法精神损害赔偿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精神受到损害。张翠荣因饶振宇的殴打行为受伤，花费医药费401.35元，一审未查明。依据类案判例，互殴中赔礼道歉是没有支持的，医药费也是分比例承担的，被上诉人提交了虚假证据，进行虚假陈述，扰乱法庭秩序，申请法院查清事实。饶振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殴打我存在主观故意，并存在实际行为，给我造成伤害，存在因果关系，其应承担责任。2014年4月3日上午张翠荣数次入室殴打我，有报警记录，当天下午，上诉人隐藏在3号4号楼夹角处前后夹击殴打了我，因为我没有防备，也没有防卫，倒地后一直被殴打，后来我被当场送往医院，因为我是当场休克急送就医的，由司法鉴定机构的意见书诊断结果就有这个客观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我被殴打后去做了鉴定，鉴定机构说中日友好医院诊断结论不清楚，所以才让我凌晨三四点去同仁医院再次进行了鉴定，这些检查都是必要的，后来在机场睡了两个小时就飞四川了。关于劳动合同问题，对方提交类案检索说明我的劳动合同是真实的，且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我的劳动合同的数额，因此上诉人关于劳动合同的陈述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打伤我后对我的身体和精神都造成了损失，法院应考虑我可期待收入的损失。饶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翠荣、赵汉岭向饶振宇赔偿医疗费15936.65、交通费1132.2元、鉴定费700元、误工费15万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营养费4650元、护理费3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2．判令张翠荣、赵汉岭通过北京权威媒体公开向饶振宇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翠荣系饶振宇配偶张某1母亲。2.2016年4月3日10时，饶振宇在×××西侧停车场入口与张翠荣、赵汉岭因经济问题发生纠纷，双方发生互殴，饶振宇经鉴定为轻微伤，张翠荣胸口、腹部受伤。饶振宇拨打110报警，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太阳宫派出所接警，现案件已经立案，但尚未审结。3.事发后，饶振宇被北京急救中心救护车送往中日友好医院就诊，饶振宇支付救护车费用120元；4月4日、4月7日前往同仁医院就诊。中日友好医院病历载明：头外伤神经反应，胸腹部软组织伤、耳部出血；同仁医院病历载明，头面部外伤半日，左眼视力下降，右眼球结膜下积血，瞳圆光反射存在，晶体可见，左睑肿胀，双眼钝挫伤、右眶内壁骨折（未见新鲜骨折征象）。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饶振宇构成轻微伤，饶振宇支付鉴定费700元。4.2016年4月3日至2016年4月7日期间，在中日友好医院及同仁医院总计花费医疗费3627.85元；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7月4日期间在中日医院总计花费医疗费3070.08元（扣除医保报销部分）；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7月4日无门诊病历；另饶振宇提交的发票载明如下项目：2016年4月15日西药复方金钱草颗粒、2016年5月11日恩替卡韦片、2016年5月24日乙型肝炎核酸检测、2016年6月1日还原性谷胱甘、2016年6月11日恩替卡韦片。5.饶振宇提交中日友好医院感染疾病科2016年6月1日出具的病假单，载明肌肉劳损，建议自2016年6月1日起休病假14天。6.饶振宇提交2018年2月24日门诊病历，载明晕厥三次，每次发生在情绪激动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中，饶振宇在事发后已经到公安机关报案，现案件仍未审结，故诉讼时效中断；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根据饶振宇提交的受案回执、一审法院调取的鉴定报告等证据，可以证明饶振宇与张翠荣、赵汉岭发生冲突，张翠荣、赵汉岭将饶振宇打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根据鉴定报告及发票，饶振宇2016年4月3日至2016年4月7日期间的就医产生的费用与本次冲突有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总计为3627.85元；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7月4日期间，虽饶振宇提交了医疗费发票，但是并没有病历佐证，无法核实饶振宇具体治疗项目；另根据发票记载的事项，复方金钱草颗粒系治疗尿路感染的，恩替卡韦片、乙型肝炎核酸检测、还原性谷胱甘系治疗乙型肝炎的；再次上述治疗与冲突发生时间间隔较长；综上，综上，饶振宇现有证据无法证明2016年4月15日之后的治疗与本次冲突的关联性，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另饶振宇称后续有些票据无法核实，酌定2000元医疗费，亦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饶振宇称除本次冲突外，与张翠荣、赵汉岭还发生过其他冲突，但是并未举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交通费，饶振宇提交了事发当天救护车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另饶振宇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载明4月4日、6日、7日也去就医了，虽未提交票据，但必然发生交通费用，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饶振宇提交了收据，金额为700元，且确实做了鉴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饶振宇仅提交的病休证明载明为肌肉劳损，且距事发两月有余，无法证明与本次冲突的关联性，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因本次事故病休；另，饶振宇未提交银行流水或者纳税证明等证据证明其收入实际减少；另，考虑饶振宇多次就医的情况，必然对工作、收入产生影响，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饶振宇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住院治疗且有护理费用支出，结合饶振宇伤情，对上述费用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饶振宇并未提交证据，结合饶振宇伤情，酌情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饶振宇虽然受到一定伤害，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造成了严重后果；故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饶振宇身体权、健康权受到张翠荣、赵汉岭侵害，赔礼道歉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之一，饶振宇要求张翠荣、赵汉岭赔礼道歉合理合法，但考虑到饶振宇系身体权、健康权受到侵害，饶振宇要求张翠荣、赵汉岭在北京权威媒体上公开道歉，超过了必要的限度，根据张翠荣、赵汉岭侵权行为的情节以及影响范围，法院判令张翠荣、赵汉岭书面向饶振宇道歉。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翠荣、赵汉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饶振宇赔偿医疗费三千六百二十七元八角五分、营养费五百元、误工费一千元、交通费四百二十元、鉴定费七百元；二、张翠荣、赵汉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饶振宇出具书面道歉声明，向其赔礼道歉；若逾期未履行，由法院选择一家北京地区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张翠荣、赵汉岭负担；三、驳回饶振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翠荣、赵汉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证据二，药费票据。证据三，病历本诊断记录。三证据证明目的：张翠荣被饶振宇殴打致伤并因此产生了急救费用。判决书认定的是互殴，我方也因对方殴打致伤，根据判例，损害赔偿责任分担和赔礼道歉在互殴案件中是不同的。饶振宇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张翠荣是以自己心脏不舒服为由，在地上打滚说自己也受伤了，自己叫的120，不是和我同时被120拉走的，且诊断结果是没有受伤，也没有经过司法鉴定审核，不具备客观性和合法性。另关于饶振宇一审期间提交尾号为9925门诊收费票据及9926门诊收费票据所显示的时间均为2016年4月4日，所显示的项目基本一致的问题，本院要求饶振宇提交病历材料，饶振宇提交了北京同仁医院病历复印申请书、报告日期同为2016年4月4日的医学影像学诊断报告书两份，该两份影像学诊断报告书上记载检查方法分别为视神经管CT、眼眶CT。张翠荣、赵汉岭对上述证据提供书面意见称，上述视神经管CT、眼眶CT均系饶振宇陈旧性伤病检查治疗项目产生的费用，不具有法庭查证事实的证据证明力，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焦点在于饶振宇的伤情是否为张翠荣、赵汉岭所致、饶振宇的医疗费用的认定、应否赔礼道歉。关于张翠荣、赵汉岭提出饶振宇的伤情非其二人所致一节。本院认为，通过张翠荣、赵汉岭在上诉状中对起因及张翠荣受伤就医的描述，结合受案回执、鉴定报告等，能够认定张翠荣、赵汉岭与饶振宇发生肢体接触，张翠荣、赵汉岭未提交饶振宇受伤系其自身原因所致的证据，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关于张翠荣、赵汉岭将饶振宇打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关于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是否存在医疗费重复计算一节。饶振宇一审期间提交尾号为9925门诊收费票据及9926门诊收费票据所显示的时间均为2016年4月4日，所显示的项目基本一致，饶振宇二审期间提交病历，该病历中影像学诊断报告书上记载检查方法分别为视神经管CT、眼眶CT，故对饶振宇提出检查部位存在不同的理由予以采信，不能认定医院收费单据存在重复计费的问题，一审关于医疗费用的认定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礼道歉，一审法院的认定无误，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张翠荣、赵汉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张翠荣、赵汉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京审 判 员  付 辉审 判 员  周 易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玮玮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