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河北威县金硕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威县腾飞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孙桂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玲玲，女，该公司法务部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临清市三信融达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新华办事处果园街880号。 法定代表人：张百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民，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茵璇，山东众星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威县亿邦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威县固献乡白果树一村。 法定代表人：张玉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甲谭，临清市烟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河北威县金硕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清市三信融达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信融达公司）、威县亿邦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邦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亿邦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有效合同。该合同由双方协商一致签名盖章成立并生效，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已经实际履行。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认可上诉人出示的《融资租赁合同》第二页尾部“张玉刚”的字样是其本人亲笔签名，也认可本案所涉租赁设备系上诉人出资向任桂芝购买，相当于间接认可《融资租赁合同》的效力。二被上诉人辩称张玉刚是在空白纸上签一份还款协议，但均未出具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三信融达公司作为局外人，不可能亲眼见到张玉刚签字。虽然亿邦公司当庭出示的印章与《融资租赁合同》上的印章不符，但不能因此否认《融资租赁合同》上亿邦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裁判观点，在公司印章不唯一的情况下，公司即使能够举证证明该印章确系伪造，也不能仅以此为由否定持该印章签订的合同对公司的约束力，只要公司对外使用的公章在某一交易中承认其效力，则不论该公章是否经公司授权、是否系他人私刻或伪造、是否进行工商备案，均不得在另一交易中随意否定其效力。上诉人现有证据证实亿邦公司多次使用该公章，且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公章系伪造。二、亿邦公司收到租赁设备后，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设备租金，已属违约，系过错方。由于亿邦公司经营不善，根据其实际控制人张玉刚的说法，早已负债累累，生产基本停止，没有经济能力支付设备租金。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没有收到设备租金而否定双方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亿邦公司声称向“李明霞”支付了所谓100万元，是偿还上诉人设备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100万元与本案设备有关。上诉人与亿邦公司之间存在多次资金拆借行为，在借款后期，亿邦公司实际控制人张玉刚拒不偿还借款，也不与上诉人之间核对资金账目，并藏匿起来。在上诉人多次联系无果的情况下，于2018年向威县人民法院起诉，主张了部分债权，亿邦公司实际欠上诉人多少借款本金及其利息，需要双方共同核对后方可确定。四、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其与任桂芝签订的《设备转让合同书》以及任桂芝出具的货款《收条》；与亿邦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足以证实本案设备系上诉人出资购买，亿邦公司使用该设备是基于租赁合同关系，亿邦公司并非设备所有权人，庭审中二被告也均认可案涉设备系上诉人出资向任桂芝购买。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亿邦公司通过某种方式取得案涉设备所有权的情况下，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本案所涉设备归上诉人所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被上诉人三信融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亿邦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不真实，公章系伪造。二、上诉人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每年30万元，而交付亿邦公司的设备价款不足90万元，如此高的租金，上诉人年化收益率将高达34%左右，且融资租赁期限高达6年，这不符合市场规律。融资租赁合同中应写明设备的价款，且一般系按月支付租金，租金中实际包含设备价款的分期本金及利息，而涉案合同根本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操作模式。上诉人一直未能对《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日期为何与《设备转让合同》的签订日期是同一天作出合理解释，因为上诉人与任桂芝签订《设备转让合同》时，亿邦公司是准备购买260万元的设备，并非仅购买《融资租赁合同》中记载的设备，当时设备还未交付，上诉人不可能知道实际交付给亿邦公司的设备型号与数量，《融资租赁合同》形成的时间肯定在设备交付之后。上诉人也从未向亿邦公司索要过租金，与其在2018年起诉的（2018）冀0533民初362号民事案件中，也未提到融资租赁合同的欠款，这说明上诉人提交的所谓《融资租赁合同》根本没有履行过，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融资租赁合同》是虚假的。三、上诉人在一审一直拒绝承认亿邦公司曾于2016年6月1日向其支付100万元款项，更未对该100万元款项的用途进行任何解释，上诉人在收亿邦公司100万元款项的事实上继续做虚假陈述。一审时，上诉人明确说明，亿邦公司因购买土地向其借款220万元，双方的账目是清楚的，上诉人现在又称2018年向威县法院起诉的只是部分债权，与一审的陈述相矛盾。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除本案设备款及220万元借款外，亿邦公司还欠上诉人什么款项。四、上诉人于2019年8月提出执行异议，虚假陈述，使涉案查封设备无法顺利处置，现设备已严重损毁、贬值，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进行赔偿。法院应依法追究上诉人妨害司法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亿邦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金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威县亿邦纺织有限公司厂房内被查封的GA231梳棉机4台、天门319并条1节及部分筒子、天门317并条及1节及部分筒子、宏源415粗砂机2台及粗砂管2万支、精梳机2台、细纱机5台及部分细沙管、普通络筒机5台、自动络筒机2台、滤尘1套以及1000KW变压器1台。2.确认上述设备归原告所有（价值约20万元，以实际价值为准）。3.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信融达公司与亿邦公司、临清市金升棉业有限公司、张敏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鲁1581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敏偿还三信融达公司款500000元及利息；二、亿邦公司、临清市金升棉业有限公司等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申请，作出（2017）鲁1581民初4396号民事裁定书，于2017年11月15日查封了位于亿邦公司内的设备一宗（详见设备清单）。判决生效后，因义务人未按协议履行，三信融达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拟对上述查封的设备进行评估、拍卖。2019年8月，原告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涉案设备的查封。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581执异69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金硕公司的异议。金硕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中，原告金硕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融资租赁合同》。原告称与被告亿邦公司及张玉刚签订的，约定由原告购买本案所争议设备出租给被告亿邦公司。被告亿邦公司向原告支付租金，租赁期限为6年。证明原告与被告亿邦公司及张玉刚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2.《设备转让合同书》一份。证明本案所争议设备由原告向第三方任桂芝、王新生购买。3.收条一份。证明本案所涉设备货款是由原告支付。 被告三信融达公司对证据1有异议，该合同系原告伪造，合同中被告亿邦公司的印章是私刻印章，并非被告亿邦公司使用的印章。签字应该是张玉刚本人签字，因被告亿邦公司购买土地时曾由张玉刚向原告借款，原告向张玉刚催款时让其签还款计划，张玉刚曾在空白纸上签字。该证据第二页张玉刚摁手印处被告亿邦公司字样的印章是后来盖的。通过证据明显显示印章在手印之上，对此我方申请对被告亿邦公司字样的印章与张玉刚手印形成的先后时间进行鉴定。即使印章真实，因原告不具备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的经营资质，该合同也是无效的。按照原告的陈述购买设备总价值是260万元，而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中记载的设备价款不到90万元。融资租赁合同与原告提交的证据2签订时间是同一天，若当时是融资租赁关系，融资租赁合同中不可能仅记载90万元的设备，由此说明融资租赁合同是不真实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因张玉刚在2015年上半年曾经与任桂芝签订了一份设备转让书，准备购买任桂芝设备价款260万元，张玉刚签订该协议后因没钱支付设备价款所以该协议一直没有履行，到2015年9月份因任桂芝要求张玉刚履行合同，否则设备另行出售，在这情况下张玉刚又向原告借款购买设备。原告与任桂芝在张玉刚与任桂芝签订的基础上又签订了一份设备转让合同，当时张玉刚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用于支付任桂芝设备定金。张玉刚介绍被告亿邦公司只得到了案涉执行标的设备，价款为90万元左右，其余设备被告亿邦公司并未购买，由原告自行购买。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张玉刚称当时张玉刚为原告出具100万元的收据，该笔借款在2016年6月1日张玉刚已经将款项偿还给原告，借据予以收回销毁。所以案涉执行标的应当归被告亿邦公司所有，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 被告亿邦公司同意被告三信融达公司质证意见。 被告三信融达公司提交证据：1.（2017）鲁1581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及（2019）鲁1581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亿邦公司等人欠三信融达公司借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法院对原告所提执行异议予以驳回的情况。 原告对判决书及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被告亿邦公司提交证据:1.设备转让合同书、机器设备清单及银行转账明细（均为复印件）。证明在2015年上半年被告亿邦公司委托张玉刚与任桂芝签订设备转让合同书，在2016年6月1日通过山东亿邦纺织公司的法人张敏账户转款100万元的事实，主要用于偿还2015年9月23日向原告的借款，该款由张敏转至原告指定的账户。2.被告亿邦公司公章印章样本。证明原告提交证据1所使用的公章系伪造的。 原告对设备转让合同书、机器设备清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对银行转账明细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确认真实性。 被告亿邦公司陈述在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执异69号一案中被告亿邦公司所提交的证据1已经法院核实。 原告陈述租金为每年30万元，租期为6年。租金缴纳方式为按年支付，每年期满支付。被告亿邦公司从没有支付过租金，在租赁期间原告曾多次向被告亿邦公司催要租金，但因被告亿邦公司经营困难始终拖欠租金。租赁给被告亿邦公司的财产大约100万元左右（签融资租赁合同时），设备后期没有增加。我方向任桂芝购买260万元的设备，其他设备是我公司自行使用。被告亿邦公司曾在2015年6月26日向我公司借款200万元、2015年5月26日向我公司借款20万元。这两笔借款原告已另行向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5月16日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533民初362号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现在还没有执行到钱。我公司并没有收到被告亿邦公司的任何款项。提交（2018）冀0533民初362号判决书复印件一份。 被告亿邦公司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原告提交借款协议及借款借据中所加盖的被告亿邦公司的公章与原告提交证据1中公章明显不符，在原告提交证据1中的公章并没有相关的序列号，很显然可以证明被告亿邦公司使用的公章与原告提交证据1中的公章明显不符，可以证明该公章是伪造的。 被告三信融达公司同被告亿邦公司质证意见。 原告陈述被告亿邦公司的公章是由张玉刚与我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由张玉刚加盖的，因为在企业实际经营过程中往往存在多枚公章的情形，所以我方无法知道该公章是否是在公安局备案的。关于印章的真实性原告无过错，应由被告亿邦公司及张玉刚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告三信融达公司陈述，根据原告的诉状，其自认在2015年9月23日根据被告亿邦公司的要求与任桂芝签定设备转让合同，设备总款260万元。原告签订合同全部设备应当是由被告亿邦公司使用。但原告不能解释其于同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为何只有价值90万元设备，且签订合同当日设备并没有交付，因设备是陆续交付的，被告亿邦公司及张玉刚均证实是在收到90万元设备后再未购买剩余设备，原告当庭也认可剩余设备也由自己购买，原告提交融资租赁合同签订的内容及过程根本不符合逻辑。原告提交被告亿邦公司向原告借款的协议显示印章系被告亿邦公司一直使用的印章，原告应当知道融资租赁协议印章与被告亿邦公司向其借款使用的印章是不一致的。原告称融资租赁协议的印章也系被告亿邦公司使用，其应当对被告亿邦公司此前和此后也曾使用该印章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交融资租赁合同是不真实的，原告涉嫌存在私刻被告亿邦公司的印章及虚假诉讼的违法犯罪情况。被告三信融达公司保留依法追究原告刑事责任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具有融资、融物的双重属性，在租赁期内租赁物的所有权应属于出租人。本案原告金硕公司主张其与被告亿邦公司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其对涉案被查封的标的物具有所有权，其提供的证据包括设备转让合同书、融资租赁合同及收条，二被告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原告提交的合同书中的亿邦公司公章与被告庭审中提供的公章样式不一致，与原告同时期向被告亿邦出借款项时亿邦公司加盖的公章明显不一致，同时原告称租金为每年30万元，租期为6年,租金缴纳方式为按年支付，每年期满支付。原告同时认可被告亿邦公司从没有支付过租金，另外，对于亿邦公司于2016年6月1日支付给金硕公司的100万元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原告主张与被告亿邦公司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北威县金硕纺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三信融达公司提交亿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强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该身份证复印件上加盖有亿邦公司的印章（带编码），三信融达公司称2015年11月份山东亿邦纺织公司向其借款时，亿邦公司作为担保人向其提供了该身份证复印件，该复印件上的印章与亿邦公司向我公司借款时加盖的印章是同一枚，借款在《融资租赁合同》之前，该身份证复印件在《融资租赁合同》之后，说明在《融资租赁合同》前后亿邦公司都在使用带编码的印章，亿邦公司与我公司交往过程中都是使用的带编码的印章。拟证明《融资租赁合同》上的印章是伪造的。 经质证，上诉人金硕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融资租赁合同》上的印章是不真实的，公司一般不存在公章的唯一性，为了对外经营的需要，公司都有多枚公章，只要是公司加盖的印章，就应该对公司有约束力。被上诉人亿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金硕公司主张其与亿邦公司之间为融资租赁关系，金硕公司向任桂芝购买了案涉设备在内的价值260万元的设备，亿邦公司租赁了案涉设备价值大约100万元左右，金硕公司享有案涉设备的所有权。为证明其主张，金硕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的《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亿邦公司向金硕公司租赁案涉设备，租赁期限为6年，年租金30万元。该合同上有张玉刚本人签名、按印，并加盖有“威县亿邦纺织有限公司”的印章（无编码）。三信融达公司、亿邦公司质证意见：该合同上张玉刚的签名是真实的，张玉刚因购买土地曾向金硕公司借款，后金硕公司催要借款时让张玉刚签订还款计划，张玉刚曾在空白纸上签名，就是该合同上张玉刚的签名。但该合同上亿邦公司的印章（无编码）是伪造的，在《融资租赁合同》前后，亿邦公司在与三信融达公司交往过程中使用的都是带编码“1305330400489”的印章。因此，《融资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 2.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的《设备转让合同书》一份，约定金硕公司向任桂芝、王新生购买价值260万元的设备。三信融达公司、亿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3.任桂芝书写的收到条一份。收到条记载，任桂芝于2015年9月23日收到设备定金100万元。三信融达公司、亿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三信融达公司、亿邦公司主张，张玉刚曾向金硕公司借款100万元用于购买案涉设备，设备归张玉刚所有，张玉刚与金硕公司之间不存在融资租赁关系。张玉刚曾于2015年上半年与任桂芝签订设备转让书，欲购买任桂芝260万元的设备，但因张玉刚无力支付设备价款，该合同一直未履行。2015年9月，任桂芝要求张玉刚履行合同，否则将设备另行出售，在这种情况下，张玉刚向金硕公司借款购买设备。为保证张玉刚购买设备是真实的，金硕公司与张玉刚共同去任桂芝处看设备。金硕公司与任桂芝都担心将设备交付张玉刚后，张玉刚不付款，因此，金硕公司与任桂芝又另行签订了一份《设备转让合同书》。张玉刚向金硕公司借款时，曾出具了100万元借款的收据，张玉刚于2016年6月1日将该借款偿还给金硕公司后，已将收据收回销毁。 为证明其主张，三信融达公司、亿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张玉刚与任桂芝签订的《设备转让合同书》及《机器设备清单》复印件各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4日。该合同约定张玉刚向任桂芝购买价值260万元的纺织设备，张玉刚需预付定金100万元。金硕公司不认可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 2.张敏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2016年6月1日，张敏账户发生转账交易100万元。亿邦公司称，张敏为山东亿邦纺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亿邦公司委托张敏向金硕公司转账100万元，用于偿还2015年9月23日亿邦公司向金硕公司的借款。 3.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10日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一份，加盖有威县行政审批局档案查阅专用章。该表显示，李明霞为金硕公司监事。 4.亿邦公司印章样本一份，该印章带有编码“1305330400489”。拟证明该印章为亿邦公司的真实印章，金硕公司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上无编码的印章是虚假的，《融资租赁合同》是伪造的。金硕公司对该印章样本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5.加盖有亿邦公司印章（带编码）的张玉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24日。 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张敏名下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6月1日，张敏向李明霞账户转账100万元。 关于2016年6月1日张敏向李明霞转账支付的100万元，三信融达公司与亿邦公司主张，张敏为张玉刚的弟弟，李明霞为金硕公司的监事兼会计，该100万元系亿邦公司委托张敏偿还金硕公司的借款，100万元包括设备款90万元及利息。金硕公司一审提交的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18）冀0533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书记载，金硕公司主张亿邦公司曾向其借款220万元未还。本案中，金硕公司一审中称并未收到上述100万元，二审中又称该100万元与案涉设备无关，偿还的是所欠金硕公司的其他欠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 亿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玉强，张玉刚为张玉强的哥哥，是亿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执行案外人金硕公司对案涉设备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三信融达公司提交的张玉强身份证复印件中亿邦公司的印章及亿邦公司提交的印章样本均带有编码，而金硕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中亿邦公司的印章没有编码，与上述两个印章不一致，《融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存疑。2016年6月1日，张敏按照亿邦公司的指示向金硕公司监事李明霞转账100万元，金硕公司先是否认收到该笔款项，在对方当事人提供了李明霞为金硕公司监事的证据后，又称该100万元系亿邦公司偿还的所欠金硕公司的其他欠款，则金硕公司应当承担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举证责任。金硕公司于2018年曾因亿邦公司欠其借款220万元起诉至法院，但主张该借款亿邦公司并未偿还，除此之外，金硕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亿邦公司享有其他债权。因此，综合分析本案证据，亿邦公司于2016年6月1日经张敏账户转入金硕公司李明霞账户100万元系用于支付购买本案所涉设备的款项，金硕公司与亿邦公司之间不存在融资租赁关系，金硕公司主张其基于《融资租赁合同》对案涉设备享有所有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金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河北威县金硕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张 磊 审判员  任家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刘婷婷 书记员王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