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英，女，197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辉（系刘英配偶），男，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七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世纪大道南侧龙凤大街延伸段西侧（大庆公路客运枢纽站院内）。法定代表人：王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宇辉，黑龙江镜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英因与被上诉人大庆七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星出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5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了（2019）黑06民终7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5民初80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大庆七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起诉。七星出租公司不服该民事裁定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了（2020）黑民再37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6民终71号民事裁定；指令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辉，被上诉人七星出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英上诉请求：1.撤销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5民初80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双方解除合同，上诉人返还车辆，并且上诉人不承担给付承包费和违约金的义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及交通部有关规定，出租汽车经营者不得聘用没有从业资格的驾驶人员。而上诉人连驾驶证都没有，更谈不上具备从业资格证。而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的情况，仍旧与其签订合同，被上诉人具有缔约过失责任。至于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由于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该合同应归于无效，对合同双方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法》56条、58条之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返还。既然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无效，该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自然无效。一审法院所判定的违约金数额没有明确的计算标准，且违约金数额过高，接近于承包费数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相关标准，该违约金依法不应当予以认定。由于合同无效，且被上诉人具有缔约过失责任，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支付承包费用。大庆七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撤销或改判的事由，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不存在，理由如下：一、道路运输条例不属于国家强制性规范，不当然导致双方合同无效，同时涉案的出租车辆在签订合同后，一直由上诉人爱人运营，上诉人从未实际经营过该车辆，这一事实在双方履行合同中留存许多证据可以证明这一事实；二、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已经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不存在“违约金数额过高”的事实。综上，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大庆七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车辆承包费80,806.42元，承担违约损失8万元并返还车辆；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赔偿承包费用85,144元（费用计算是从2016年11月至2018年8月，2016年11月份每月承包费为5,400元，2016年12月份至2017年12月份每月承包费为4,200元，2018年1月份至8月份每月承包费为3,300元），违约损失75,662.42元（截止到2018年8年28日违约损失共计175,950元，原告现只主张75,662.42元）。增加诉讼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出示的合同中，未对承包者的条件作限制要求，故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过程中未出现法律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状况下，应认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及义务。被告以其没有驾驶资格就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按照合同的约定，被告应按期向原告交纳承包费用，而被告在2016年11月份起已经近两年的时间未向原告交纳承包费用，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以该承包合同进行营利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原告向法院请求与被告解除合同，是减少自身损失合法行使其合同解除权的行为，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车辆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前承包费用的计算，原告已经向法院进行了说明，是随着合同的履行，原告根据政策数次降低了承包费用，而非一味的按合同约定主张承包费用，减轻了被告的负担，故原告向被告主张的承包费用85,14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损失75,662.42元，原告是在按照合同约定的前提下适当减少后向被告主张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该项主张也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大庆七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与被告刘英于2014年7月4日签订的对于黑Ｅ×××**的大众桑塔纳牌珠光紫色轿车（发动机号为395136，车架号为LSLT91330EN514470）出租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二、被告刘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大庆七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包费用85,144元，违约损失75,662.42元，并直接返还黑Ｅ×××**的大众桑塔纳牌珠光紫色轿车（发动机号为395136，车架号为LSLT91330EN51447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8元，由被告刘英负担。综合本案一、二审当事人的全部证据及意见，本院查明：车架号为LSVT91330EN514470的桑塔纳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为原告大庆七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2014年7月4日，发包方（甲方）大庆七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与承包方（乙方）刘英签订《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自愿承包经营甲方的出租车一台，车辆为桑塔纳轿车，牌照为黑Ｅ×××**，发动机号为395136，车架号为LSVT91330EN514470，车体颜色为珠光紫色。乙方承包的车辆从事出租客运经营活动。承包期自2014年7月4日至2022年7月4日止。乙方缴纳的承包期内承包费为每年度按月缴5400元人民币，乙方在每月25日之前缴纳。在承包期间如遇国家调整税费项目或额度时，可随之依照税、费项目和额度的增减幅度上下调整承包费标准。乙方连续20日拖欠承包费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承包车辆。合同还约定，乙方应按时及时向甲方足额缴纳承包费，每延期一次，经甲方催告后3日内不缴纳的，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乙方逾期第四日起，每逾期一日，乙方向甲方缴纳一个月全额承包费的5%的违约金。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期满或者解除后，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另查明，自2016年11月起，刘英停止向七星出租公司缴纳承包费，七星出租公司认可在2019年3月收回了案涉的出租车辆。现七星出租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向刘英索要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8月的承包费及相应的违约金。本院认为，本案刘英与七星出租公司签订《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对合同的效力、承包费、违约金等产生争议，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依法应予以审理。对本案涉及的主要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刘英与七星出租公司签订《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经营合同》是各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依法履行各自的义务。刘英抗辩称自己没有从业资格，被上诉人七星出租公司存在缔约过失责任。因合同中并没有限制刘英必须具备从业资格，且合同中约定刘英可在承包期内聘用驾驶员，而车辆实际由其丈夫赵国辉驾驶，承包期内的运营时间可由刘英自主安排，七星出租公司不予干涉，故，刘英的资质问题与合同效力无关，刘英的此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因刘英自2016年11月至本案诉讼已有二十多个月未按约定交纳承包费用，致使七星出租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依照合同中约定刘英连续20日拖欠承包费的，七星出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刘英也已实际交回车辆，故对七星公司诉请解除案涉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对案涉的《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经营合同》予以解除。三、关于承包费和违约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合同明确约定了承包期为2014年7月4日至2022年7月4日，承包期内每年的承包费为5400元，在承包期内如遇国家调整税、费项目或额度时，可随之依照税费项目和额度的增减幅度上下调整承包费标准。七星出租公司诉请承包费用85,144元，该费用从2016年11月计算至2018年8月，2016年11月份的承包费为5,400元，2016年12月份至2017年12月份每月承包费为4,200元，2018年1月份至2018年8月份每月承包费为3,300元，合计承包费高于85144元，在合同约定范围内，七星公司也已依据政策调整相应降低了承包费，对于85144元承包费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损失，合同约定每逾期1日，刘英向七星出租公司缴纳一个月全额承包费的5%的违约金。现七星出租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请求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8月计算的部分违约损失75,662.42元，因七星出租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因刘英未交纳承包费给其造成了除利息以外的其他损失和具体的损失数额，故，本院认定七星出租公司的损失为承包费的利息损失。因合同约定和七星出租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过高，刘英请求予以调整，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对七星出租公司请求的违约损失予以调整，该违约损失调整为刘英未交纳的承包费的利息损失，该利息以承包费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上浮30%的利率予以计算，即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8月以54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计算利息，自2016年12月到2017年12月从每月的25日起至2018年8月，每月以42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分别计算利息，自2018年1月到2018年8月从每月的25日起至2018年8月，每月以33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分别计算利息，违约金为上述三部分利息的总和。对于超过该利息数额的违约损失因过高，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5民初80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大庆七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与被告刘英于2014年7月4日签订的对于黑Ｅ×××**的大众桑塔纳牌珠光紫色轿车（发动机号为395136，车架号为LSVT91330EN514470）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二、改判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5民初80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被告刘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庆七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包费用85,144元，并赔偿违约损失（该违约损失为利息损失，即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8月以54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计算的利息；自2016年12月到2017年12月从每月的25日起至2018年8月，每月以42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分别计算的利息，自2018年1月到2018年8月从每月的25日起至2018年8月，每月以33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分别计算的利息，以上三部分利息的总和为违约损失数额）”；三、驳回一审原告大庆七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8元，由刘英负担1558元，由大庆七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6元，由刘英负担3200元，由大庆七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陆审判员  高伟涛审判员  王 宣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邢乐乐书记员郭瑞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