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湖南路1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134892999G。 法定代表人:周蓉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腾飞，安徽引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宜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阜阳北路1019号徽商钢材市场东3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955087567。 法定代表人:穆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军，安徽众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俭才，安徽众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兆军,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现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纯才,男,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诉人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宜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宜宁公司）、杨兆军、张纯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7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消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京消防公司不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徽宜宁公司、杨兆军、张纯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南京消防公司与安徽宜宁公司的YN20180401001《购销合同》虽未实际履行，但南京消防公司未及时通知解除合同，致使安徽宜宁公司仍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南京消防公司违背诚信原则，造成安徽宜宁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合同未履行，但又认为安徽宜宁公司仍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前后矛盾。2.双方合同约定了“货到现场付清全款”，南京消防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但至今安徽宜宁公司都没有向南京消防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南京消防公司是否通知对方解除合同是南京消防公司的权利，而非义务，南京消防公司并未违背诚信原则。3.一审法院认为南京消防公司未通知对方解除合同，“致使安徽宜宁公司仍按照合同约定供货”与事实不符。安徽宜宁公司在与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又与杨兆军重新订立了两份《购销合同》，且向杨兆军履行了合同义务，其并非履行与南京消防公司的合同义务，该事实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定了。如果安徽宜宁公司是履行与南京消防公司的合同义务又何必与杨兆军重新签订《购销合同》，一审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另外，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安徽宜宁公司仍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另一方面又认定安徽宜宁公司与杨兆军签订《购销合同》系杨兆军个人行为，而安徽宜宁公司签订了两次标的额一致的合同，却仅履行过一次，且履行过程均是与杨兆军、张纯才对接，作为先履行义务人在“履行义务”时却从未通知过南京消防公司，又何来南京消防公司违背诚信义务！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杨兆军与安徽宜宁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南京消防公司非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1.安徽宜宁公司与南京消防公司是经杨兆军介绍认识，安徽宜宁公司与杨兆军相互熟识的。其与杨兆军签订合同系自愿的，并不是基于杨兆军系南京消防公司承接的项目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南京消防公司签订合同时也未透露杨兆军系南京消防公司的项目施工人等信息。其实与杨兆军自愿签订合同，与南京消防公司扯不上关系。且一个没有重要职位的项目施工人也不能从主观上让安徽宜宁公司取得信任。2.因安徽宜宁公司与杨兆军的熟识关系，在张纯才告知杨兆军需要钢材后，杨兆军便以自己的名义与安徽宜宁公司重新订立YN20180402001《购销合同》及KY20180408001《购销合同》，帮助张纯才购买钢材，此两份合同金额总数与南京消防公司签订的YN20180401001《购销合同》金额一致，但对质量、运输方式、费用承担、违约条款等约定不一致。后两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安徽宜宁公司已经履行，杨兆军也代替张纯才接收了货物，也在销售单上签字。所以，该合同发生纠纷应由合同相对人之间处理解决，与南京消防公司无关，该事实一审已经查明。南京消防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三、《购销合同》所购买螺纹钢、盘螺钢应当用于土建工程（锅炉房、外框架、设备机组等），后该工程系由张纯才挂靠安徽省怀宁县凉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该货物全由张纯才使用，与南京消防公司无关。通过三方的答辩意见、质证意见可以看出：第一，安徽宜宁公司出售货物是通过杨兆军介绍；第二，本合同标的物系张纯才承建工程所需；第三，YN20180402001《购销合同》及KY20180408001《购销合同》系杨兆军所签，目的帮助安徽宜宁公司与张纯才之间达成交易；第四，合同标的物全部被张纯才使用，销售单系张纯才授权杨兆军代签收的。第五，合同货款已由安徽宜宁公司与张纯才之间结算清楚，并出具欠条，且安徽宜宁公司已经接收。以上合同订立、履行、发生纠纷均与南京消防公司无关，否则，为何安徽宜宁公司重新订立合同、履行交货、甚至结算货款都不通知南京消防公司呢？四、安徽宜宁公司与杨兆军及张纯才的欠款纠纷已于2019年元月24日通过欠条的方式结算清楚了欠款总额，不应当再计算利息。综上，南京消防公司认为，本次欠款纠纷的事实很清楚，张纯才需要钢材，通过杨兆军介绍在安徽宜宁公司购买，杨兆军以自己的名义签订了《购销合同》，张纯才授权杨兆军购买并签收钢材，张纯才使用了全部的钢材，并在后期单独与安徽宜宁公司进行了结算，安徽宜宁公司也接收了欠条。该民事行为与南京消防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更没有所谓的通知解除合同的诚信义务。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南京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 安徽宜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安徽宜宁公司虽没有上诉，但是我方坚持认为本案中南京消防公司应承担的是连带还款责任，一审判决的补充责任是对南京消防公司责任的减轻，理由如下，第一，南京消防公司与杨兆军系挂靠关系，这是一审中南京消防公司与杨兆军共同确认的事实，涉案的钢材也是全部用于南京消防公司承建的项目，依法挂靠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安徽宜宁公司与杨兆军签订合同，是与杨兆军形成债的加入。杨兆军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南京消防公司在项目上的代表人，所以安徽宜宁公司的货物都是杨兆军签收的。根据合同及销售单，杨兆军都是一种债的加入，并且杨兆军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自己签合同是给张纯才作担保，因为安徽宜宁公司与张纯才在此之前不认识，其本人是介绍人。安徽宜宁公司与南京消防公司在此之间也不认识，也都是通过杨兆军介绍认识的。第三，通过合同履行过程可以看出，本案第一份合同是南京消防公司与安徽宜宁公司于2018年4月1日签订，总金额是856467.19元。安徽宜宁公司在签署合同后，第二天就进行了发货，整个合同的履行期限也就是30天左右的时间。在如此短的一个时间之内，完成全部合同的履行，并且最终的金额与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总金额完全一致，且货物的数量、规格、型号都没有变化。在这样的时间之内，充分说明南京消防公司对合同的履行以及预期所需要的货物做到了准确预测。2.涉案送货的地点是肥东撮镇，业主方是合肥华业香料有限公司，南京消防公司承建了该项目的装饰工程、消防工程。杨兆军挂靠在南京消防工程公司具体负责施工，张纯才是项目的具体现场负责人。所以第一，南京消防公司和杨兆军、张纯才之间的内部关系，都是为了承建案涉项目。安徽宜宁公司主要是向南京消防公司进行送货，出售钢材，所以说双方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安徽宜宁公司作为卖方，也即债权方；南京消防公司以及杨兆军、张纯才作为买方，也即债务方。第二，南京消防公司和安徽宜宁公司之间签订了第一份合同，时间是在2018年4月1日，鉴于杨兆军与南京消防公司之间的这种实际挂靠和施工关系，为了更好的履行第一份合同，所以在2018年4月2日与杨兆军又签了一份标的额相同，钢材规格、品名、单价、数量均一致的合同，签订这份合同的主要目的也就是为了更好地履行第一份合同，也是我们作为债权方，为了保证自由的债权，让杨兆军也加入到债务的履行当中，对我们来讲是一份保障。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张纯才作为现场的负责人，也是现场施工的经办人，张纯才和杨兆军分别签收了货物。基于这一客观事实，在最后的结算中，由张纯才向安徽宜宁公司出具了一份欠条，这时张纯才也作为一个债务的加入人，加入到债务履行当中，所以安徽宜宁公司认为，无论是杨兆军与安徽宜宁公司签订的第二份合同，还是说张纯才在2019年1月20日出具的欠条，其都是为了履行第一份合同，也就是和南京消防公司所签订这份买卖合同，他们两方都是作为债务人的加入，无论南京消防公司和杨兆军、张纯才之间内部关系怎么处理，对外来讲他们应该共同向安徽宜宁公司来承担还款义务。 安徽宜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京消防公司、杨兆军、张纯才连带支付货款506467.19元及违约金228571.41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11日,自2020年8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判令南京消防公司、杨兆军、张纯才向安徽宜宁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保险费、财产保全费由南京消防公司、杨兆军、张纯才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1日，安徽宜宁公司（供方）与南京消防公司（需方）签订一份编号为ＹＮ20180401001《购销合同》，并作出详单表格6列21行，对品名（均为盘螺ＨＲＢ400）、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明确约定，表格中分别备注了钢材品牌为安钢信阳、马长江，合同总金额856467.19元。合同另约定：1.质量标准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以及规定执行；2.交货地点在合肥市；3.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为:供方送到交货地点，由需方负责卸货，卸货费由需方承担；4.结算方式为货到现场付清货款，电汇支付，不含承兑汇票；5.如需方逾期付清货款，所欠货款每延期一天向供方支付万分之五违约金赔偿，如供方诉讼的，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均由需方承担。上述合同供需双方均加盖合同专用章。 同年4月2日，安徽宜宁公司（供方）与杨兆军（需方）签订编号为KY20180402001《购销合同》，合同金额292870.8元，合同中详单表格6列9行，除品名有6处为螺纹HRB400外，内容均与YN20180401001合同中表格1-9行完全一致。该合同与YN20180401001合同不同之处有：1.约定的质量标准为按照国家标准执行，附原厂质保书；2.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为:供方送到交货地点，由供方负责卸货，卸货费由供方承担；3.结算方式为货到现场一周内支付全款，电汇支付；4.增加了质量达不到国家标准的损失承担和税票开具的条款。其余内容均一致。安徽宜宁公司在KY20180402001《购销合同》供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杨兆军在需方代理人处签名。同年4月3日，安徽宜宁公司按此合同供货，并制作20180404001销售单，与合同中详单表格完全一致，供货金额292870.8元，杨兆军在销售单购货单位经办人处签字。 同年4月29日、5月4日、5月5日，安徽宜宁公司按照与南京消防公司签订的YN20180401001《购销合同》中表格12-21行详单供货，并制作SA-2018-04-0052、SA-2018-05-0007、SA-2018-05-0011三份销货单，货款金额分别为145694.16元、210532.6元、161432.88元，合计金额517659.64元，杨兆军在审核人处签名。同年4月9日，安徽宜宁公司按照与南京消防公司签订的YN20180401001《购销合同》中表格10-11行详单供货，并制作20180404001销售单，供货金额45936.75元，张纯才在销售单购货单位经办人处签字。上述五份销售（货）单中均附有说明：本单视为经济合同，同时作为购货人的欠条，如货款不结清，将凭此条在合肥市庐阳区法院起诉购货方，并要求购货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经济损失；购货方认真看清发货单上品名、数量、单价，收货人签字有效。安徽宜宁公司该四次供货总金额563596.39元，与编号KY20180408001合同中表格详单完全一致，但杨兆军否认是其本人签名。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未予认可。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纯才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一份欠条称“今欠到安徽宜宁贸易有限公司钢材款含税款捌拾伍万陆仟肆佰陆拾柒元整，已付贰拾万元整”。欠条中已付20万元，系安徽省怀宁县凉亭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转付。后张纯才于2019年6月8日向安徽宜宁公司转付钢材款5万元、9月12日转付钢材款10万元。安徽宜宁公司认可收到钢材款3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安徽宜宁公司与南京消防公司签订的YN20180401001《购销合同》是否实际履行？若未实际履行，南京消防公司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KY20180402001《购销合同》能否视为杨兆军代理南京消防公司签订？张纯才出具欠条是否为债务加入的行为？合同中违约条款对张纯才是否有法律的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安徽宜宁公司与南京消防公司签订的YN20180401001《购销合同》，对钢材品名、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做作了明确约定，可见双方签订合同进行钢材交易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但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安徽宜宁公司基于对南京消防公司承接项目实际施工人杨兆军的信任，与杨兆军又签订KY20180402001《购销合同》，且双方对质量标准、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违约责任条款作了变更，南京消防公司表示对合同真实性无法判断，视为不认可杨兆军的代理行为，杨兆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变更后的合同得到南京消防公司的授权，其自认签订合同是为张纯才担保，但张纯才对该份合同并不知晓，可见杨兆军既非南京消防公司的代理人，也非代理张纯才签订合同，因此杨兆军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其是所签合同的相对人。安徽宜宁公司按此合同实际供货，杨兆军在购货单位经办人处签字收货，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因其逾期支付292870.8元，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约定逾期七日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未超出法律对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最大限度的保护范围，应予以支持，截止本判决作出之日，杨兆军逾期付款930天，应支付违约金136184.55元。 杨兆军在SA-2018-04-0052、SA-2018-05-0007、SA-2018-05-0011三份销货单上作为审核人签字，张纯才认可系代其收货，张纯才本人在一份销售单中签字。四份销货（售）单已注明本单视为经济合同，且对诉讼费、律师费的承担明确约定，应属张纯才与安徽宜宁公司形成的另一买卖合同关系，张纯才出具欠条自认欠货款856467.19元，是其对所欠债务的认可，也是张纯才向债权人安徽宜宁公司作出的承诺，视为对杨兆军所负292870.8元货款债务的加入。因此，虽欠条欠款数额与KY20180401001《购销合同》中供货金额完全一致，但双方均非KY20180401001《购销合同》中的双方当事人，该合同违约条款对张纯才没有法律约束力。但四份销货（售）单中明确的收货人的义务，张纯才应当履行，销货（售）单中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参照杨兆军签订KY20180402001《购销合同》给予七日的必要的准备时间，逾期付款损失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以同期贷款市场利率为基础上浮50%，结合已付货款时间采取先本后息的方式分段计算，截止本判决作出之日，张纯才应向安徽宜宁公司支付货款213596.39元、逾期付款损失46754.4元。同时，张纯才对杨兆军欠付的货款292870.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安徽宜宁公司与南京消防公司签订的YN20180401001《购销合同》虽未实际履行，但南京消防公司未及时通知安徽宜宁公司解除合同，致使安徽宜宁公司仍按照合同约定供货，南京消防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造成安徽宜宁公司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承担责任的范围为杨兆军不能清偿部分的补充责任。安徽宜宁公司因无法举证证明编号KY20180408001《购销合同》真实有效，向南京消防公司、杨兆军、张纯才主张该合同供货金额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以支持。 对于安徽宜宁公司所主张的保全担保费，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安徽宜宁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南京消防公司、杨兆军、张纯才违约引起本案诉讼，安徽宜宁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安徽宜宁公司的损失部分，故安徽宜宁公司要求违约方承担此项损失，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三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兆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宜宁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92870.8元,并支付违约金136184.55元，合计429055.35元(违约金按货款本金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至2020年10月29日,之后违约金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张纯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宜宁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13596.3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46754.4元，合计260350.79元（损失计算至2020年10月29日，之后损失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顺延计算至款清为止）；三、张纯才对判决第一项中杨兆军支付货款本金292870.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张纯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宜宁公司支付已承担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五、杨兆军、张纯才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宜宁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损失1500元；六、南京消防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第五项及负担的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七、驳回安徽宜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775元，由安徽宜宁公司负担347元，由杨兆军、张纯才负担5428元；财产保全费4470元，由安徽宜宁公司负担270元，由杨兆军、张纯才负担42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4月3日，安徽宜宁公司供货销售单的编号为20180403001，而非20180404001；2018年4月9日，安徽宜宁公司供货销售单编号为20180409001，而非20180404001。一审法院对上述销售单编号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南京消防公司就案涉货款支付是否应承担责任。对此，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分析如下：首先，安徽宜宁公司与南京消防公司及杨兆军均签订有购销合同，其中南京消防公司签订的合同在前，杨兆军签订的合同在后，且前后合同在验收标准、结算方式及期限、发票开具、运费承担等合同基本条款的约定上并不一致，应认定前后合同相互独立。安徽宜宁公司主张与杨兆军签订的合同实际上是让杨兆军加入案涉债务，保障安徽宜宁公司与南京消防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但无法解释前后合同内容不一的事实，故对安徽宜宁公司的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合同履行过程中，所有的销售单载明的客户或往来单位均为杨兆军，而非南京消防公司，且除一张销售单由张纯才签字确认外，其余销售单均由杨兆军本人签收。故应认定安徽宜宁公司对于在向杨兆军供货，实际履行其与杨兆军之间的购销合同属于明知；再次，所有的销售单均载明“本单视为经济合同，同时作为购货方的欠条……”，结合销售单的抬头载明的客户杨兆军或往来单位杨兆军的事实，更加印证安徽宜宁公司是在履行与杨兆军之间的购销合同；最后，如安徽宜宁公司是在履行与南京消防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其却未与南京消防公司进行结算，反而要求张纯才个人出具欠条确认欠付货款，而并未有证据显示张纯才与南京消防公司存在关联，此明显不合常理。由此本院认定安徽宜宁公司与南京消防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安徽宜宁公司转而与杨兆军签订购销合同，并实际向杨兆军供应了货物，由此产生的经营风险应由其自身承担，与南京消防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由南京消防公司对相应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南京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关于南京消防公司的责任承担认定有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79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7920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五项及杨兆军、张纯才负担的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7920号民事判决第七项，即“驳回安徽宜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安徽宜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775元，由安徽宜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7元，由杨兆军、张纯才负担5428元；财产保全费4470元，由安徽宜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70元，由杨兆军、张纯才负担4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4元，由安徽宜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