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勇，男，196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耿勇，浙江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扬，男，196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奇星，浙江徐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光勇因与被上诉人徐扬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庭询谈话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光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误。一、一审判决5794股的配股以及6654.25元的分红归被上诉人所有缺乏依据。根据2020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双方已就股权不能收回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双方明确约定若股权不能回收，就以24500股作为基数按照最近一次淘宝拍卖价计算，并举例说明若按现在每股4.29元计算，合计为105105元。由此可见，双方对于股权不能回收如何处理已经作了清楚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对股权不能回收的法律后果也是非常清楚的，但现在被上诉人又主张配股和分红归其所有，显然有违双方2020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也超出了双方关于股权不能回收如何计算损失的约定。二、一审法院对于股权不能回收的价格计算错误。协议当中“不能回收”指的是被上诉人不能取得股权，“不能收回之日”当然应为被上诉人不能取得股权的日期。本案中，2020年4月13日作出的（2020）浙1023民初319号民事调解书对涉案股权进行了分割，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取得涉案股权。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调解书是导致物权变更的法律文书，调解书生效之日即为物权变更之日，故2020年4月13日20000股的股权依法已经归属于陈华女，从而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取得涉案股权，显然2020年4月13日应视为不能回收之日。考虑到双方是在2020年5月5日签订此协议，签订此协议时上诉人已经丧失了大部分涉案股权的所有权，故在2020年5月5日合同签订之日被上诉人实际上已经无法取得涉案股权，那么该日期最近一次淘宝拍卖价格应当作为本案损失的计算依据。2020年6月15日的入股日期仅是银行协助变更登记的日期，并非物权变更日期，并不是陈华女取得股权的日期，陈华女取得股权的日期依照物权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为2020年4月13日，故以2020年6月15日作为陈华女取得股权的日期与法不符。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理解，既然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其到底能否取得股权，依法应当由人民法院在审理后进行认定，那么在人民法院对此问题作出认定之日即作出判决之日可视为被上诉人无法取得股权之日，在此之前最近一次的淘宝拍卖价格可以作为本案损失的计算依据。三、从双方关于本案股权转让的由来来看，双方实质上是让与担保的法律关系，只不过上诉人缺乏证据证明而已。若按照一审判决的结果，被上诉人所获利益已经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的保护上限，这对上诉人来说是不公平的。 被上诉人徐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于2020年5月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对不能回收股价的约定，该协议表达内容非常清晰，仅仅对股价进行约定。股权转让包括红利，股价以变更登记之日作为计算点是正确的，登记后被上诉人丧失请求变更的权利。上诉人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让与担保的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亦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徐扬与王光勇于2017年3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判决2017年3月2日至2020年4月3日期间的股金收益6654.25元归徐扬所有；3.判令王光勇协助徐扬将登记在王光勇名下的10294股股金变更为徐扬所有，由徐扬继受相应的权利和义务；4.判决王光勇赔偿徐扬20000股股金按每股7元计算的经济损失140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申请费232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由王光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徐扬与王光勇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光勇因资金紧张将其持有的浙江天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金24500股作价50000元转让给徐扬，在股东大会后办理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后，徐扬支付给王光勇95500元，其中50000元为涉案股金转让款，其余款项为借款（已另案处理），王光勇将股金证交付给徐扬，但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12月份期间，因浙江天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放配股5794股，股权转让协议记载的王光勇名下的24500股股金数额增至30294股，王光勇已领取该段期间内扣除税款后的分红6654.25元。2020年5月5日，徐扬与王光勇签订关于农商银行股份及借款利息的协议一份，关于涉案股金载明“农商银行24500股股份，按现在每股4.29（暂定），合计105105元，拾万另伍仟壹佰零伍元。如不能收回，按最近一次淘宝拍卖价计算”。另查明，王光勇与案外人陈华女原系夫妻关系。2020年1月20日，陈华女为与王光勇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向该院起诉，经审理，双方于2020年4月10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王光勇名下浙江天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金30294股，其中20000股分割给陈华女所有，剩余10294股归王光勇所有。该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浙1023民初31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20年6月15日，该20000股股金已变更登记至陈华女名下。2020年6月2日，浙江天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金28562股的淘宝拍卖成交价为170811元。徐扬为本案诉讼支付保全申请费232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合计28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该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王光勇因资金紧张将涉案股金作价转让给徐扬，王光勇辩称本案实为让与担保，应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2017年3月2日双方签订协议时王光勇名下股金数额为24500股，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在变更登记前因该股金所得的配股和分红应由登记的股东王光勇领取。但双方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光勇将股金证交付给徐扬，徐扬也已按约定支付转让款，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转让股权当然包含股权项下的全部财产权益，故本案转让的股金包含股息、红利以及其他衍生孳息等，本案中的配股和分红系股金红利或其他衍生孳息，故王光勇应按照合同约定将转让协议约定的股金24500股及因该股金所得的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12月份期间的配股5794股和分红交付给徐扬。王光勇辩称2020年5月5日的协议明确约定股金数额为24500股，徐扬无权主张24500股之外的权益，该院认为从该协议的内容及本意来看，双方约定的是不能收回股金时如何确定股金价格，并未约定股金孳息归王光勇所有，徐扬也未表示放弃对股金孳息的权益，故对其辩解该院不予采纳。目前王光勇名下股金数额为10294股，其领取的2017年3月2日至2019年12月份期间扣除税款后的分红为6654.25元，故徐扬要求王光勇协助将该10294股股金变更登记至徐扬名下并返还分红6654.25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王光勇未经徐扬同意，将其中20000股股金分割给陈华女并已变更登记，损害了徐扬的合法权益，徐扬有权要求王光勇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关于王光勇应赔偿的损失数额问题，双方均认可应按2020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履行，该协议约定“如不能收回，按最近一次淘宝拍卖价计算”，20000股股金已于2020年6月15日变更登记至陈华女名下，根据涉案股金淘宝拍卖情况，该院确定按2020年6月2日的淘宝拍卖成交价即5.98元/股（170811÷28562＝5.98）计算，故王光勇应赔偿徐扬20000股股金的经济损失119600元。徐扬主张按7元/股计算损失，王光勇主张按2020年3月27日的淘宝拍卖价3.90元/股或按2020年8月31日的淘宝拍卖价4.30元/股计算损失，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徐扬为本案支付的保全申请费232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合计2820元，根据本案情况，该院酌情确定由王光勇承担1470元，其余由徐扬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徐扬与被告王光勇于2017年3月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二、限被告王光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徐扬将王光勇名下浙江天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金10294股变更至徐扬名下；三、限被告王光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徐扬分红6654.25元；四、限被告王光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扬浙江天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000股股金的经济损失119600元；五、限被告王光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扬保全申请费和保全保险费损失1470元；六、驳回原告徐扬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光勇与被上诉人徐扬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虽然协议所涉股金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根据公示公信原则，对外应由登记的股东即本案上诉人王光勇享受配股和分红，但对内双方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并受协议之拘束，该股金项下的全部财产收益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自被上诉人徐扬支付对价、上诉人王光勇交付股金证起归属于被上诉人徐扬。本案中的配股及分红系股金红利或其他衍生孳息，上诉人王光勇应按约将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金24500股及因该股金所得配股5794股、分红6654.25元交付给被上诉人徐扬。因上诉人王光勇未征得被上诉人徐扬的同意，将已转让股金中的20000股分割给陈华女并办理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该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徐扬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如不能收回，按最近一次淘宝拍卖价计算”，此处的“如不能收回”应理解为上诉人王光勇实质上丧失股权所有权之日。上诉人王光勇名下20000股股金于2020年6月15日变更登记至陈华女名下，因此，该日应视为王光勇实质上丧失该股金所有权之日，而距离该日最近一次的淘宝拍卖是2020年6月2日，故一审法院以此日的成交价确定该20000股股金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并非让与担保关系，而是股权转让关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0元，由上诉人王光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胡正元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