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5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本溪市平山区石子街。 法定代表人：韩宏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刚，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本溪市溪湖区溪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延龙，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回族，辽宁省本溪市人，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司机，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丹，辽宁诚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马延龙劳动争议一案，上诉人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2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单位职工，因被上诉人长期不能遵守规章制度，且长期无故旷工，拒绝为上诉人单位履行劳动合同义务。上诉人单位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无果，上诉人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而原审法院却判令与马延龙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的审理超出诉讼请求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马延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马延龙解除劳动合同；二、诉讼费由马延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0日，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马延龙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2015年4月1日，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马延龙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 另查，2010年10月11日，马延龙在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土石方队从事司机工作。2011年7月6日在工作过程中腰部造成外伤。2012年3月19日，被本溪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工伤十级伤残，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土石方队向马延龙支付伤残补助金。2012年4月13日，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土石方队出具的工资明细，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于东明在工资明细上书写：“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虽然马延龙没有交工伤保险，但已和我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应该工伤保险条例执行。”2015年7月8日，马延龙在工作过程中受伤，2015年10月10日，本溪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结论通知书，认定马延龙受到的伤害为工伤。 2020年4月1日，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马延龙送达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马延龙不服，向本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员会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本劳人仲字第41号仲裁裁决，以“申请人向本委提供本溪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结论和申请人所属部门土石方队支付申请人工伤待遇凭证，可以确认申请人从2010年10月11日起与被申请人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虽然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从2012年4月1日起与申请人签订为期3年的劳动合同，但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双方已视为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被申请人以劳动合同到期，申请人在劳动合同期间工作态度涣散，经常请假，并拒绝持有公司股份为由，不符合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不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故本委撤销被申请人终止申请人劳动合同决定，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为由，作出裁决：撤销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终止马延龙劳动合同决定，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马延龙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解除与马延龙的劳动合同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依此规定,在满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条件的情况下,劳动者享有是否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选择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马延龙已经连续两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第二次合同期限届满后向马延龙送达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马延龙不予认可，向本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述行为属于劳动者对于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作出明确意思表示，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就应当与马延龙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马延龙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因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未能提供上述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认定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4月1日向马延龙送达《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告知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后不再续签劳动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关于马延龙在仲裁时提出要求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劳动合同虽然属于特殊合同,不同于一般民商事合同,但劳动合同仍为合同的一种。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劳动合同中除合同期限等相关内容外,其他内容,诸如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等,都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围，应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自行协商订立。故该诉求并不属于径行裁判的范畴，人民法院只能依据当事人的诉请,确认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第二款“根据《劳动法》第二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人民法院可以视为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以原劳动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认定马延龙与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已存在事实上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该劳动合同关系自双方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时起已存在并一直延续,不因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不再续签劳动合同而终止或消灭。综上所述，对于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马延龙与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已存在事实上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本案中，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已将《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劳动纪律管理办法》向马延龙公示，故不能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马延龙长期不能遵守规章制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马延龙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故应与马延龙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一方当事人起诉后仲裁裁决即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不受原仲裁裁决书的约束，双方恢复到劳动争议仲裁前的平等地位上。人民法院在审理期间，应对该劳动争议案件全面审理。经审查原告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的理由不能成立的，人民法院在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同时，应当将符合法律规定的仲裁裁决的内容写进人民法院裁判文书主文中。本案中，马延龙的仲裁请求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仲裁裁决予以了支持，故一审法院将符合法律规定的仲裁裁决的内容写进人民法院裁判文书主文中并无不当，上诉人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的审理超出诉讼请求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上诉人本钢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潘秀菊 审判员  朱 飞 审判员  高 伟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于 嘉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