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宋艳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浩（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世栋，国浩（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光煜，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捷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发电厂）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7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捷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02民初772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付济南发电厂质保金28万；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济南发电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青岛捷能公司已支付本合同项下货款252万元，仅剩28万元质保金未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双方对于涉案合同项下10%质保金和10%安装调试款之外的货款支付并无异议。济南发电厂认为青岛捷能公司未支付10%安装调试款，无事实依据。青岛捷能公司已经支付本合同项下10%安装调试款，并提供济南发电厂出具的收据及收据对应的银行承兑汇票两份，证明青岛捷能公司已经支付该笔款项的事实，青岛捷能公司己充分完成付款的证明义务，但是一审法院对青岛捷能公司提交的证据无任何理由直接不予采信，认定事实出现严重错误。二、济南发电厂无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首先，青岛捷能公司己经支付货款252万元，济南发电厂无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次，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没有关于支付利息的约定，其请求无任何依据。最后，根据双方之间数十年合作惯例，质保金在用户支付青岛捷能公司后才会向济南发电厂付款，用户至今未向青岛捷能公司支付质保金。济南发电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当驳回上诉人青岛捷能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根据青岛捷能公司的上诉理由，青岛捷能公司所陈述的其所对应的银行承兑汇票两份，均系青岛捷能公司支付的青岛捷源（中材捷能阿联酋）项目的货款，在一审中，济南发电厂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由青岛捷能公司向济南发电厂有限公司出示的2015年1月21日付款指示明细，该明细中明确记载了青岛捷能公司所陈述的两张承兑汇票支付的均系青岛捷源（中材捷能阿联酋）项目的提货款，因此，青岛捷能公司欠付济南发电厂货款56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关于青岛捷能公司所主张的第三方用户向其付款后，再向济南发电厂付款的理由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三方向青岛捷能公司是否付款均不影响青岛捷能公司向济南发电厂履行合同中的付款义务。因此，该理由不应被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青岛捷能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济南发电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捷能公司支付货款56万元；2.判令青岛捷能公司向济南发电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合同约定违约金5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5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95,4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责险保险费等由青岛捷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8日，济南发电厂与青岛捷能公司签订《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编号：（2014）青捷第593D）]，约定青岛捷能公司向济南发电厂购买QFW-30-2（10.5KV）发电机一台，设备价格280万元，合同约定分期支付货款，需方于2014年6月10日前向供方预付产品总价的20%作为合同预付款，随后供方出具机组图纸材料；需方于2014年6月30日前向供方预付产品总价20%的进度款；在合同交货期前需方须向供方付清产品总价80%的货款，供方向需方出具100%的17%的增值税发票；机组调试完成并验收合格或货到现场后6个月内，需方向供方提供总价10%的货款，留10%的质保金，质保期两年，一年内无质量问题或问题已解决后付5%，第二年内无问题或问题已解决后付清余款。质保期从机组并网发电72小时试运行并验收合同后算起。如机组不能验收（非供方原因），则在货到现场后满18个月，需方向供方支付5%的质保金，货到现场后满30个月，需方向供方付清余款。若需方未按照合同规定付款或付款提货的，则要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按拖欠额的万分之五承担违约金，且要承担由于未按期付款提货而产生的仓储费、检修费等费用。合同签订后，济南发电厂于2014年10月21日、2014年11月11日发货。一审另查明，济南发电厂在本案中支出诉责险保险费2580元。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发电厂与青岛捷能公司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合同编号：（2014）青捷第593D]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合同项下的义务。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第一，关于青岛捷能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问题。济南发电厂提交指示付款明细，欲证明青岛捷能公司向济南发电厂已支付货款224万元，剩余货款56万元尚未支付，青岛捷能公司提交付款情况说明、收据一份、银行承兑汇票两份、各年付款总账一份，欲证明青岛捷能公司还向济南发电厂支付过货款28万，现仅欠付28万元质保金，济南发电厂针对青岛捷能公司的抗辩提交2015年1月21日的指示付款明细一份，欲证明捷能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56万元而非其主张的2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青岛捷能公司提交的收据记载“入账日期：2015年1月21日，金额546,000元，单号：20774542，50万；26030982，4万”，济南发电厂提交的2015年1月21日的指示付款明细记载“用户：青岛捷源（中材捷能阿联酋），金额54.6万元，其中承兑：54万元，电汇0.6万元，20774542：50万元，26030982：4万元”，两份证据所涉及的货款金额、开具日期、单号等能够一一对应，能够证明青岛捷能公司提交的该收据所涉及的货款系青岛捷源（中材捷能阿联酋）项目，并非本案项目货款，故青岛捷能公司关于还支付过28万元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青岛捷能公司还欠付济南发电厂货款56万元。第二，关于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济南发电厂于2014年11月11日向青岛捷能公司发送第二批次货物，根据合同约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7年5月11日，济南发电厂于2020年4月诉至向一审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于青岛捷能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青岛捷能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济南发电厂主张青岛捷能公司支付货款5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青岛捷能公司主张按照交易习惯暂不支付质保金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至50%。参照上述司法解释，可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至1.5倍标准计算守约方的实际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违约金计算标准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上浮30%计算，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的计算方式为，以56万元为基数，自货到现场后满30个月即2017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95倍计算。关于济南发电厂主张的诉责险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因青岛捷能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济南发电厂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损失保全保险费系济南发电厂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济南发电厂的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6万元；二、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95倍计算）；三、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诉责险保险费2580元；四、驳回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减半收取计4700元，申请费4820元，均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青岛捷能公司尚欠济南发电厂的货款数额56万元，青岛捷能公司主张已经实际支付28万元货款，仅欠28万元质保金未予支付，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已经对青岛捷能公司主张其已经支付的该28万元进行了分析认定，认定该笔款项支付的并非涉案款项，青岛捷能公司对此提出上诉，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青岛捷能公司逾期付款，给济南发电厂造成了利息损失，青岛捷能公司主张济南发电厂无权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青岛捷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