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10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青玉，男，197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男，199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明，砀山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砀山县保民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砀城镇中原路华迪时代广场2-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17430571122（1-1）。 法定代表人：毛保民，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经纬，安徽贾东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青玉、张景因与被上诉人砀山县保民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民客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青玉、张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建党、姚建华出资购买案涉车辆，车辆登记在保民客运公司名下，保民客运公司对车辆具有管理义务，年审等事项均由保民客运公司完成，案涉车辆自购买后一直存放在保民客运公司，因车辆未年审、年检致使车辆不能营运直至保费，责任完全在于保民客运公司，一审完全颠倒了车辆挂靠人和所有权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约定购车款20万元，多退少补，实际购车款为9万元，加上办理相关证照、保险及差旅等不会超过12万元，剩余款项应当返还。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案涉车辆经评估价值3320元，贬值196680元，该损失应当由管理人承担，杨青玉、张景没有实际控制车辆，车辆报废的原因在于保民客运公司没有履行义务所致，即使其存在责任也是次要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80%的责任不公平。 保民客运公司答辩称：双方系挂靠关系，案涉客车实际系杨青玉、张景所有，其公司在办理入户上牌、客车道路营运证等手续后，通知杨青玉、张景于2015年10月29日前带上有驾驶资格的驾驶员到公司领取车辆，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但杨青玉、张景未能积极配合和协助年审，系两人没有适当的行使救济权利，对车辆的损失扩大持放任态度，杨青玉、张景的行为系导致本案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了，两人要求返还购车款8万元亦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杨青玉、张景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保民客运公司交付购买的江淮现代客车一辆（皖Ｌ×××××）；2、判令保民客运公司赔偿车辆的贬值损失（具体数额评估后确定）；3、判令保民客运公司返还多收取的购车款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民客运公司系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从事乡村公路客运服务经营活动。2012年，保民客运公司（甲方）与杨青玉（乙方）签订《砀山县保民客运公司客运班线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乙方自愿申请承包经营甲方的班线经营权，由乙方出资购买交通规定的车辆，参与保民客运公司班线营运，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但不参与公司管理，不计入公司股份；班线是指甲方经合法取得的砀山——官庄、谢集、张集、张野场、黄庄等路线经营权；合同期限4至8年，每年提前1个月续签1次，并交清下年的费用，如不续签，本合同自行终止。（本合同）自2012年7月1日始至2013年6月30日时止；乙方车辆牌号为皖Ｌ×××××，车型为骊山牌的19座客车；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营运利润7000元。另外，公司管理费（每年1200元）、停车费、场地租用费、工作人员工资、服务费、工商、税务、技术监督、物价、证照年检费等需月月结清，以上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委托甲方按季度缴纳各类税费。甲方为乙方代办保险，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监督乙方依法经营，维护甲方的信誉，安全优质服务；乙方使用的驾驶员未经甲方和交警运管部门资质审核批准的经甲方提出乙方仍坚持使用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收回车辆经营权；乙方在车辆经营期间发生的重大车辆安全事故，保险公司赔偿之外的其他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等相关权利义务。 前述合同签订后，双方进行了实际履行。至2015年6月，双方协议更换客运车辆。2015年9月7日，保民客运公司召开会议，张建党、高四、高新军、姚三、王建、张能参与，会议研究决定内容并由经高宝聚、高新军、张建党、张威、张猛、王建、张能签字确认，会议记录内容为：“9月1日，双方协商更换26座中客一事，经公司与上级主管部门汇报商谈后，建议用变通的方法进行更换。现给大家各承包车主再次商议，把具体的事情进行完善，大家还是一致认为更换26座，车色绿色、发动机85千瓦、公交座椅、铁胶地板、配置标配，江淮牌，玉柴发动机。双方商议认可9月9日把10万元订车款打到该公司指定账户，车辆总价20万元，余款9月25号前交清，各承包车主在家请车，双方同意后签字生效”。之后，杨青玉、张景将购车款合计20万元交付给了保民客运公司。保民客运公司按照前述约定购买了合客牌ＨＫ6669Ｋ型客车，并办理了车辆入户、班车客车营运证等相关手续，缴纳了相关费税等费用。保民客运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召集各车主认领分车，经抓阄，杨青玉认领车牌号为皖Ｌ×××××号的客车（发动机号码ＦＧ3ＪＡＦ00222,车辆识别代码ＬＪ166Ｄ3Ｃ8Ｆ2010871）。保民客运公司同时通知各位车主于明天带上由驾驶证资格证合格的驾驶员带身份证到该公司把车辆开走，检查安全后开始参加营运。 后，杨青玉、张景因故未将案涉皖Ｌ×××××号的客车开走，亦未参加营运。 2017年3月31日，前述新购客运车辆年检期间，保民客运公司在该公司门口张贴公告以及发送手机短信的方式通知各车主参加车辆年审。之后，杨青玉、张景没有前去保民客运公司协同或者自行为皖Ｌ×××××车辆参加年审。案涉皖Ｌ×××××客车因长期未进行营运，该车辆于2017年营运证被注销，因三年未年检已脱审，行驶证于2019年被注销。 诉讼过程中，杨青玉、张景申请对案涉皖Ｌ×××××客车的自然贬损价值进行司法鉴定。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委托安徽同正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皖Ｌ×××××客车进行评估，皖Ｌ×××××客车在评估基准日（2020年11月23日）的评估价格为3320元。杨青玉、张景支出评估费用4500元。 另查明，保民客运公司与案涉车辆同批次更换的6部车辆（皖Ｌ×××××、皖Ｌ×××××、皖Ｌ×××××、皖Ｌ×××××、皖Ｌ×××××、皖Ｌ×××××），其中皖Ｌ×××××、皖Ｌ×××××、皖Ｌ×××××、皖Ｌ×××××已由车主及时领走并参加营运。 皖Ｌ×××××客车现停放在位于西城中学后面（北边）保民客运公司办公室门前临时停车场内。 2018年5月29日，杨青玉、杨青玉、张景、张景以毛保民为被告向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毛保民退还购车款40万元，其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为“四人多年以来购买两辆客车靠在保民客运公司从事农村客运。2015年6月底更换新客车。杨青玉、杨青玉、张景、张景分别于2015年9月9日、10月13日合计交付给毛保民40万元，但毛保民至今没有将交付客车，且不予退还购车款”。后杨青玉、杨青玉、张景、张景于2018年7月25日撤回起诉，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321民初199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四原告撤回了起诉。 2018年8月7日，杨青玉、杨青玉、张景、张景以毛保民、保民客运公司为被告向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毛保民、保民客运公司退还购车款40万元，其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为“杨青玉、杨青玉、张景、张景等人多年以来购买两辆客车靠在保民客运公司从事农村客运。2015年6月底更换新客车。杨青玉、杨青玉、张景、张景分别于2015年9月9日、10月13日合计交付给被告40万元，但毛保民、保民客运公司至今没有将客车交付给原告，且不予退还购车款”，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杨青玉、杨青玉、张景、张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具有共同的诉讼标的且并非必要共同诉讼的原告，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皖1321民初287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杨青玉、杨青玉、张景、张景的起诉。 2019年3月26日，杨青玉、张景以毛保民、保民客运公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向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毛保民、保民客运公司退还购车款20万元及利息，其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为“杨青玉、张景等人多年以来购买两辆客车靠在保民客运公司从事农村客运。2015年6月底更换新客车。杨青玉、张景分别于2015年9月9日、10月13日合计交付20万元，但至今没有交付客车，且不予退还购车款，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毛保民、保民客运公公司取得购车款系受告委托购买更换新客车，具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皖1321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杨青玉、张景的诉讼请求。 2020年5月7日，杨青玉、张景以保民客运公司为被告，向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决保民客运公司交付杨青玉、张景购买的江淮现代客车一辆（车牌号皖Ｌ×××××）；2、判决被告赔偿皖Ｌ×××××号车辆的贬值损失（具体数额评估后确定）；3、判决被告返还多收购车款50000元（以实际支出为准）。其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为：“2013年，杨青玉、张景共同出资购买了骊山牌客车一辆，车牌号皖Ｌ×××××，参与保民客运公司砀山——官庄、谢集、张集、张野场、黄庄等路线的经营，双方签订了《砀山县保民客运有限公司班线承包经营合同书》。由于该车登记在保民客运公司名下，双方实际形成车辆挂靠经营关系，并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直至2015年9月双方协商更换车辆，杨青玉、张景按要求交了20万元。2015年10月保民客运公司负责购买了江淮现代客车一辆，办理了行驶证（车牌号皖Ｌ×××××）、运输证、保险等有关手续。但保民客运公司始终没有交付案涉车辆，致使保民客运公司无法参与营运。由于长期不营运和三年没有年检，2019年行驶证被注销。保民客运公司扣押车辆四年之久，使车辆价值自然贬值，该损失应当由保民客运公司承担。保民客运公司2015年10月以9万元的价格从扬州景怀汽车制造厂购买该车，加上往返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办理各项证照，保险等费用最多不超过15万元，多收取的5万元应予返还”。后，杨青玉、张景于2020年6月29日提出撤诉申请，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皖1321民初142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杨青玉、张景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杨青玉、张景系挂靠保民客运公司从事客运班线经营。案涉客车皖Ｌ×××××系杨青玉、张景与保民客运公司经协商，委托该公司购买，该客车实际为杨青玉、张景所有。保民客运公司办理好车辆入户上牌、车辆营运证等相关车辆营运手续，将车辆分配给杨青玉、张景后，通知杨青玉、张景于2015年10月29日带上有驾驶证、资格证合格的驾驶员带身份证到该公司领取车辆，检查安全后开始参加营运，视为保民客运公司通知向杨青玉、张景交付案涉客车。保民客运公司作为依法登记设立的从事客运服务的主体，对其名下的客运运输车辆负有按照规定进行监督、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其前述行为系进行必要的管理监督行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杨青玉、张景未能及时将案涉客车开走参加营运，其主张系保民客运公司无故扣留导致，但未提交其他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保民客运公司已通知杨青玉、张景向其交付案涉客车。之后，杨青玉、张景因故其未能及时开走该客车参与营运经营，其如认为系保民客运公司的原因导致，应积极向保民客运公司主张要求该公司交付案涉客车并参与营运的权利。但该纠纷发生后，杨青玉、张景于2018年5月29日、2018年8月、2019年3月26日先后三次提起诉讼，均系要求返还购车款20万元。再之，保民客运公司于案涉客车需要年审时，履行了通知义务，杨青玉、张景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未积极配合或者协助等进行车辆年审，最终导致案涉客车行驶证、营运证被注销。视为杨青玉、张景没有及时适当的行使救济权力，其对案涉车辆损失的发生以及损失的继续扩大持放任的态度，也是导致案涉车辆闲置至今及最终车辆行驶证、营运证被注销的主要原因。保民客运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其在处理案涉纠纷过程中，未能积极采取适当方式及时妥善解决以避免损失的继续扩大，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由保民客运公司承担20﹪的责任为宜，即：（200000元-3320元）×20﹪＝39336元。 关于杨青玉、张景要求返还购车剩余款8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客车的更换系杨青玉、张景与保民客运公司协商一致委托该公司购买，从前述2015年9月7日的会议记录所载“车辆总价20万元，车款交清，承包车主在家请车”的约定内容，以及保民客运公司购车后办理案涉车辆入户上牌、道路营运证等车辆运营所需相关手续并自行交纳相关费用来看，该20万元系双方约定的购车、入户、办理相关手续、证件及其他相关所需费用的全部总额，并经双方认可。杨青玉、张景要求返还剩余购车款8万元的主张，缺乏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保民客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停放在位于西城中学后面（北边）办公室门前临时停车场内的（合客牌HK6669K）客车（发动机号码FG3JAF00222,车辆识别代码LJ166D3C8F2010871）交付给杨青玉、张景，由杨青玉、张景自行取回；二、保民客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杨青玉、张景（损失）39336元；三、驳回杨青玉、张景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杨青玉、张景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保民客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购车款8万元；2、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一、关于杨青玉、张景要求返还购车款8万元的上诉请求，审理认为，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的会议纪要就购买车辆的颜色、发动机品牌及动力、车内装潢要求，车辆品牌及车辆价款20万元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应当视为双方对案涉委托购买车辆的合同内容予以了明确。杨青玉、张景长期从事客运营运，对案涉营运车辆的价值应为明知。杨青玉、张景在委托购买车辆前根据自己的商业判断，对车辆的自身价值及因此可能产生的商业价值进行了综合安排，确定并同意了委托购买车辆的价款20万元，杨青玉、张景支付了价款，保民客运公司也受托购买了车辆，双方的委托行为发生于2015年，距今已达五年，现杨青玉、张景认为其给付的20万元超过车辆价值，既不符合约定，也有违诚实信用。故杨青玉、张景要求返还其多给付的8万元购车款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审理认为，双方对案涉车辆一直未能交付，致使车辆相关证件被注销，车辆亦严重贬值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于车辆损失均存在一定责任，如何确定责任大小因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综合进行判断。本案双方系挂靠经营关系，按照合同约定，保民客运公司作为被挂靠方承担监督和管理客运经营责任，对车辆并不享有所有权。双方委托购买案涉车辆的行为履行完毕后，保民客运公司已经书面通知杨青玉、张景到公司领取车辆，但杨青玉、张景因对车辆价值有异议未能及时领取，之后亦未能积极配合或者协助等进行车辆年审，最终导致案涉客车行驶证、营运证被注销。杨青玉、张景在之后的诉讼中，亦未诉讼要求保民客运公司交付车辆，而是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返还20万元。杨青玉、张景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对案涉车辆损失的发生以及损失的继续扩大主观上持放任的态度，客观上亦未能采取有效的法律手段及时要求相对方完成交付车辆的合同义务，应对车辆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保民客运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在杨青玉、张景未能及时领取车辆的情况下，亦未能采取有效的沟通措施及时解决纠纷，对车辆的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认为杨青玉、张景应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对杨青玉、张景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杨青玉、张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宋 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刘素青 书记员李秋琳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