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市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680521028J，住所地靖江市巧丽公寓**（渔婆南路**）58-07。负责人：朱剑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特别授权），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佳炜。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聪，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建清、刘炜为与原审被告费佳炜、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市支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前由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1282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20)苏12民终9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靖江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20)苏1282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本案当事人于2021年3月16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质证、辩论与调解。上诉人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负责人朱剑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被上诉人刘建清、刘炜，被上诉人费佳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9月27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应当依照江苏省2018年度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6590元计算六个月，为43295元，原审认定我公司应赔偿刘建清、刘炜48163.5元丧葬费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费佳炜已因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刘建清、刘炜对其不享有精神损害赔偿请求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我公司无需赔偿刘建清、刘炜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刘建清、刘炜答辩称：原审对丧葬费的计算符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刑诉法的解释第155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76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解释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故原审判决支持我们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费佳炜答辩称：丧葬费的金额由法院裁决，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刘建清、刘炜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同被上诉人刘建清、刘炜的一致。刘建清、刘炜原审诉讼请求：判令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于玉珍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丧葬费482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839362元、亲属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940626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费佳炜赔偿。原审经审理查明：于玉珍系刘建清之妻、刘炜之母。2019年9月27日18时11分许，费佳炜驾驶苏Ｍ×××**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沿靖江市江平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陆三港路交叉路口时，其车前右部撞击了由北向南推行自行车的于玉珍，造成于玉珍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靖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费佳炜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于玉珍无责任。苏Ｍ×××**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费佳炜自愿补偿刘建清、刘炜100000元。2020年4月8日，费佳炜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原审另查明，苏Ｍ×××**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的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8月31日止，后该车进行补充检验，靖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于2019年12月23日予以核发检验。原审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苏Ｍ×××**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于玉珍死亡，刘建清、刘炜系于玉珍的近亲属，故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建清、刘炜的损失。关于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合同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仅提供了有费佳炜签字的投保人声明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人声明粘贴在商业保险单背面，费佳炜对其签名不予认可，即使费佳炜签了名字，该声明并没有具体的免责事项告知内容，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最后一页中有很明显的投保人签名处，亦无人签名，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其已充分履行了对“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相关“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二，车辆年检是车辆管理部门的行政行为，车辆没有及时年检并不意味着该车在性能上存在缺陷，没有及时年检与发生交通事故之间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案涉车辆事发时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8月31日，本起事故发生于2019年9月27日，即事故发生时该车已超过检验有效期，但事故发生后该车于同年12月已通过后续年检且经公安机关核发通过，可见该车在性能上并不存在缺陷。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也已载明，本起事故是因费佳炜夜间驾车在视线不清的情况下疏于观察，遇行人过路口未确保安全通行引起的，故本起事故的发生与案涉车辆没有及时年检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以事发时案涉车辆未年检为由，认为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损失，双方对刘建清、刘炜主张的死亡赔偿金839362没有异议，予以认定。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为48263.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虽然规定因受到犯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是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对交通肇事案件的民事赔偿问题作出了专门规定，即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刘建清、刘炜请求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刘建清、刘炜为办理于玉珍丧葬事宜而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根据实际需要酌情确定为各1500元。上述损失合计940625.5元，均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由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赔偿。事故发生后费佳炜自愿补偿刘建清、刘炜的100000元与本案处理无涉。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建清、刘炜94062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4元，由被告费佳炜负担（两原告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84元由本院退回，被告费佳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5084元）。本案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有新的证据提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常住人口登记卡、机动车保险单、交通事故认定书、（2020）苏1282刑初67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经本庭归纳，当事人确认，本案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于玉珍因交通事故死亡后丧葬费计算标准的确定。二、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应否赔偿刘建清、刘炜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规定了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标准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该解释第三十五条又规定了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相关统计数据。原审依照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江苏省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上诉主张应以于玉珍死亡前上一统计年度即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丧葬费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于玉珍因交通事故突然死亡，给其近亲属刘建清、刘炜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依法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了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对交通肇事案件的民事赔偿问题作出了专门规定，即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结合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审判令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刘建清、刘炜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不应赔偿刘建清、刘炜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情与法不符，不应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寿财保靖江支公司上诉所称事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靖江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卫平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侯永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