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民终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东平。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向农（宁东平之妹）。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向群（宁东平之妹）。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阶华，邵阳市双清区律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爱云。 原审第三人：邵阳市大祥区征地和房屋征收工作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夏石泉，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婷，湖南东放明（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东平、宁向农、宁向群因与被上诉人贺爱云、原审第三人邵阳市大祥区征地和房屋征收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大祥区征收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3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东平、宁向农、宁向群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3民初82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改判三上诉人无需向贺爱云支付经济补偿；2、由贺爱云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房屋租赁纠纷已经两级法院做出生效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应以上述生效判决的事实认定为准；原判对诉争房屋装饰装修项补偿费按880元/㎡、装修面积186.18㎡计算为163838元是错误的；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贺爱云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和鉴定损失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上诉人与其在合同中约定也只是配合贺爱云获得赔偿，贺爱云应向大祥区征收办自行主张权利。 贺爱云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宁东平、宁向农、宁向群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祥区征收办陈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上诉人的上诉不涉及其利益，请求法院公正审理。 贺爱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东平、宁向农、宁向群支付贺爱云拆迁装修赔偿款120671.76元及装修鉴定费15000元，合计135671.76元；2、判令大祥区征收办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宁东平、宁向农、宁向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东平、宁向农、宁向群及案外人宁向阳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四人在邵阳市大祥区××乡××村××组××房××栋，建筑面积202.61㎡（其中住宅用房88.8㎡、营业用房97.38㎡、其他用房16.43㎡），楼地共3层，1层为4人共有各占1／4的份额，2层和3层的共4套住房分别为各自所有。因该栋房屋坐落在棚户区改造项目的红线征收范围内，2016年12月15日，大祥区征收办在征收房屋的区域范围内张贴房屋征收公告，并告知自公告发布之日起，该项目拟征收范围内的单位和个人不得进行新建、扩建、改建房屋（包括构筑物及其它附属物）或进行装饰、装修、改变房屋和土地用途、其他以非法牟取增加补偿费用为目的的行为。2017年1月1日，贺爱云（乙方）与宁东平、宁向农、宁向群（甲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乙方租赁甲方整栋3层楼4门面及附属设施，以及2楼、3楼3套住房，甲方保留3楼1套住房自住；租赁期限暂定5年，即从2017年1月1日起租到2021年12月31日止，租赁期满后，同等条件下乙方可优先租赁；…，房租每半年付1次房租，第1次房租和水电押金在合同生效之日支付，下半年房租应提前1个星期即每年的6月23日前预付；…；如甲方中途不租给乙方，甲方要负责乙方装修费用等，如有拆迁甲方必须配合乙方拿到装修赔偿；如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擅自将房屋转租或转借第三人使用；按本合同约定，逾期1个月未预付下半年房租。合同签订后，贺爱云向宁东平交纳押金及半年租金24000元，并对承租房屋进行装饰装修后开始营业，还于2017年8月15日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了邵阳市大祥区某某生态展示馆，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贺爱云。自2017年6月24日起，宁东平等人通过电话和短信方式多次向贺爱云催收2017年下半年的房屋租金未果，2017年12月3日，宁东平等人向贺爱云发出并张贴《告示》，告知贺爱云已严重违约，决定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限贺爱云在2017年12月31日前搬出，并补交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租金，但贺爱云仍未交纳租金、腾退房屋，继续占用。为此，宁东平、宁向农、宁向群于2018年1月15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与贺爱云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由贺爱云退还承租的房屋并按合同约定支付拖欠的租金，该案在审理阶段，贺爱云提起反诉，请求确认案涉《房屋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由宁东平等人返还已收取的租金和定金并连带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633986.5元。贺爱云的反诉理由为：《房屋租赁合同》中的第六条约定：中途，如果出租方违约不租给承租方，出租方要负责出租方的装饰装修费用等，如有拆迁，出租方必须配合承租方拿到装修赔偿。因案涉房屋于2012年就被邵阳市政府列入征收拆迁之列，邵阳市大祥区政府为征收主体，后又成立了征收工作办公室且发出征收公告，公告规定征收房屋的产权自公告发布之日起，不得进行装饰、装修，不得改变房屋用途，但在签订合同时，宁东平等人故意隐瞒该房屋早已被征收的重要事实，以订立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和达到改变房屋用途，并通过恶意磋商的方式，同意对外出租5年，且期满后承租人可优先续租，让承租人安心装饰装修进行营业，以致承租人产生装饰装修、购置设备、农产品订货、退货扣定金、支付租金、押金及应得到的搬迁和停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达633986.5元，上述损失的产生与出租方的违约及欺诈行为而导致《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存在因果关系，且无免责情形，故出租方宁东平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该案在审理阶段，经贺爱云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天圣司法鉴定所对其承租的房屋装饰装修的剩余价值进行鉴定，2018年7月15日，鉴定机构作出［2018］造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书中载明：根据提供的鉴定资料及现场勘查情况，对坐落于邵阳市大祥区××社区贺爱云承租的宁东平等人的房屋，且由贺爱云组织施工双方无争议部分装饰装修内容主要包括金属卷帘门、招牌及栏杆等刷油漆；安装合金玻璃门、套装门；墙面涂刷腻子胶、墙漆施工；安装灯具；广告牌制作安装、室外地坪等施工内容。广告牌及室外地坪是否计算造价有异议，但由贺爱云组织施工的无异议，因此该部分的改造纳入此项鉴定范围。以上工程量按实际丈量且经双方签字确认工程量计算；无争议部分的装饰装修造价114294.07元；…该房屋从2017年1月租赁后开始装修，使用不到一个月，因拆迁通知到此店，3月份就搬出了，装饰装修成新率约88%，鉴定意见为：1、双方无争议部分的房屋装饰装修内容的剩余价值为100578.78元（114294.07元×88%）；2、双方有争议部分的房屋装饰装修内容的剩余价值为20092.98元。贺爱云因鉴定支付了鉴定费15000元。2019年2月22日，一审法院对该案做出（2018）湘0503民初10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范围确定后，不得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实施新建、扩建、改建房屋和改变房屋用途等不当增加补偿费用的行为；违反规定实施的，不予补偿”，该规定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强制性规定，系管理性规定，其目的是为了防止被征收人通过以上手段获得不当补偿，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合同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属无效合同；因出租房屋并不是为了获得不当补偿，也不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故不认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出租方均系房屋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并不存在与合同另一方当事人进行恶意串通来损害他人的利益，故出租方之间不成立恶意串通；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征收工作办公室在征收房屋的区域范围内张贴了公告，对征收范围及相关事项进行了公示，征收的事实在一定范围内成为众所周知的事实，承租人贺爱云在签订合同时亦有审慎的注意义务，且在合同签订时贺爱云主动提出对租赁房屋被征收后装饰装修的处理进行了约定，说明其对征收已预知，贺爱云主张出租方存在欺诈行为的观点不能认定，贺爱云反诉主张房屋租赁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贺爱云逾期未交租金，经出租方宁东平等人在催收后的合理期限内仍未交纳，依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宁东平等人有权解除租赁合同，宁东平等人于2017年12月3日向贺爱云发出《告示》，书面通知贺爱云解除合同，并限贺爱云于2017年12月31日前腾退房屋，故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7年12月23日解除，贺爱云欠付从2017年7月至12月的租金24000元应向宁东平等人支付，并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退还承租的房屋；因贺爱云非案涉房屋的被征收人，其不享有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应获得的公平补偿，房屋征收补偿与房屋租赁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虽然《房屋租赁合同》中如有拆迁出租人必须配合承租人拿到装修赔偿的约定，宁东平等人仅就贺爱云进行的装修配合贺爱云向征收部门索取赔偿，但宁东平等人尚未就房屋征收与征收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未领取征收补偿款，贺爱云要求宁东平等人赔偿装饰装修损失的条件尚未成就，且合同的解除系贺爱云违约而导致，宁东平等人亦未表示同意利用贺爱云的装饰装修，故对贺爱云要求宁东平等人赔偿装饰装修损失、支付搬迁费及停产停业损失的反诉主张未予支持。因贺爱云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湘05民终802号民事判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该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系有效合同，对贺爱云上诉提出宁东平等人在合同签订前明知政府公告要求不得对房屋进行装修，而与贺爱云订立合同约定贺爱云对房屋装修拿装修补偿，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当无效的观点，理由不能成立，未予支持；根据大祥区征收办于2016年12月15日在征收房屋的区域范围内张贴《关于启动邵阳市中驰国际广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工作的公告》的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如有折迁甲方必须配合乙方拿到装修赔偿”的约定，充分说明出租人宁东平等人与承租人贺爱云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已明知或者预知案涉租赁房屋已被列入或者将被列入征收拆迁范围，且双方对案涉租赁房屋拆迁后的装修如何赔偿事宜达成了一致协议，故对贺爱云上诉提出要求宁东平等人对其承租的租赁房屋装饰装修损失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因没有法律依据与合同约定，未予支持，并判决解除宁东平等人与贺爱云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时间为2017年12月3日），由贺爱云支付租金并腾退租赁房屋。该案判决生效后，因贺爱云未按生效判决履行支付租金、腾退租赁房屋的义务，宁东平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8月2日执行立案，执行中，贺爱云搬走部分可移动财产，该院于2019年8月将贺爱云承租的房屋腾退给宁东平等人。 宁东平等人接收房屋后，就其房屋被征收的相关补偿事项与大祥区征收办进行协商，双方认同宁东平等人整栋房屋（包括自留的未出租一套房）的装饰装修赔偿标准均按邵阳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发布的《关于印发〈邵阳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装饰装修协商补偿参照标准〉的通知》执行（邵房征字［2017］18号），并于2019年9月11日签订《邵阳市大祥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该协议附件（二）中载明宁东平等人房屋的装饰装修、附属设施及其他补偿费共计279088元，其中装饰装修该项目的补偿按一类标准（690元/㎡--880元/㎡）中的最高档880元/㎡计算，装修面积为186.18㎡，装饰装修该项补偿费共计163838元。征收协议书签订后，大祥区征收办将宁东平等人的房屋拆除，并向宁东平等人支付包含装饰装修赔偿款在内的房屋征收各项补偿款。贺爱云得知宁东平等人已领取装饰装修赔偿款及房屋征收款后，遂以宁东平等人未按合同约定协助其向第三人大祥区征收办拿到装修赔偿费为由，向宁东平等人提出要求给付装饰装修赔偿款，经双方协商未果，贺爱云就本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案涉租赁房屋的权属中，案外人宁向阳占有一定份额，宁东平、宁向农共同主张与宁向阳就其所占房屋的权属份额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已自行协商处理好，宁向阳对案涉房屋的出租、征收等所有权利及义务均由宁东平、宁向农、宁向群共同享有及承担。庭审中，大祥区征收办及贺爱云对宁东平、宁向农的该主张予以认可，且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1、贺爱云就承租房屋装修费损失再次提起诉讼，是否属重复诉讼；2、贺爱云诉请宁东平、宁向农、宁向群及大祥区征收办连带支付装修装饰损失及鉴定费损失的主张是否有理；3、本案的处理意见。 一、关于贺爱云就承租房屋装修费损失再次提起诉讼，是否属重复诉讼的问题。 贺爱云就承租房屋装修费损失请求赔偿的主张在本院审理的（2018）湘0503民初106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已主张过权利，该案且经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湘05民终802号二审民事判决，虽然两级法院均对贺爱云的该项诉讼主张已予以驳回，但从上述二份裁判文书的评判内容来看，已认定“虽然《房屋租赁合同》中如有拆迁出租人必须配合承租人拿到装修赔偿的约定，宁东平等人仅就贺爱云进行的装修配合贺爱云向征收部门索取赔偿，但宁东平等人尚未就房屋征收与征收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未领取征收补偿款，贺爱云要求宁东平等人赔偿装饰装修损失的条件尚未成就”及“充分说明出租人宁东平等人与承租人贺爱云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已明知或者预知案涉租赁房屋已被列入或者将被列入征收拆迁范围，且双方对案涉租赁房屋拆迁后的装修如何赔偿事宜达成了一致协议。”该生效文书充分说明，因宁东平等人的房屋在该审理阶段尚未被征收，未领取征收补偿款，且双方对案涉租赁房屋拆迁后的装修如何赔偿事宜达成了一致协议，因装饰装修损失尚未实际发生，贺爱云提出赔偿装饰装修损失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其诉讼主张在该次诉讼中未予支持，但该判决并未对贺爱云能否具有获得装饰装修赔偿的权利及赔偿数额做出实体裁判，而在本次诉讼前，案涉租赁房屋已被征拆，宁东平等人已收取包括装饰装修赔偿款在内的各项补偿款，鉴于上述新的事实发生，贺爱云依租赁合同中的约定就承租房屋装修费损失再次提起诉讼的条件已经成就，其诉讼行为及本案的裁判结果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宁东平、宁向农、宁向群及大祥区征收办辩称贺爱云提起的本次诉讼系属重复诉讼的观点，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二、关于贺爱云诉请宁东平、宁向农、宁向群及大祥区征收办连带支付装修装饰损失及鉴定费损失的主张是否有理。 根据贺爱云与宁东平等人签订租赁合同中约定“如有折迁甲方必须配合乙方拿到装修赔偿。”该约定充分说明出租人宁东平等人同意承租人贺爱云进行装饰装修，且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双方已明知或者预知案涉租赁房屋已被列入或者将被列入征收拆迁范围，若发生征收情形，宁东平等人负有协助配合贺爱云获得装修赔偿款的义务，因贺爱云逾期未交纳租金违约，宁东平等人通过诉讼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及腾退房屋，该案通过两级法院审理，直到2019年5月10日才确定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12月，该案判决生效后，宁东平等人申请本院强制执行，并于2019年8月收回案涉房屋，在双方对案涉房屋内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时，宁东平等人又于2019年9月11日与第三人大祥区征收办签订房屋征收协议，并通过协商方式按最高档次标准领取房屋装饰装修该项补偿费163838元，虽然宁东平等人辩称贺爱云系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且未利用装修残值，不应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但从《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留在承租房内的装修残值100578.78元并结合宁东平等人所按最高档次标准已领取的装饰装修补偿费163838元来看，因宁东平等人在收回出租房时，未与承租人就装修残值的处理进行协商，室内的装饰装修残值亦未继续使用，且在较短时间内遂与第三人大祥区征收办签订征收协议，并通过协商方式就房屋的装饰装修获得最高档次补偿，根据民事行为应公平公正及诚实信用原则，可推定贺爱云留在承租房内的装修残值对案涉房屋在征收时就装饰装修该项补偿标准的评定上存在一定的受益，即使宁东平等人的房屋在出租前有一定的装修残值，但贺爱云留在承租房内装修残物的新旧程度、装修档次等因素与案涉房屋的原残值相互附和混同，势必也会提升案涉房屋的装修残留价值，该提升的价值相对于宁东平等人应属不当得利，相对于贺爱云则属财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不予支持。但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应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因宁东平等人在客观上利用或受益了装饰装修残值，故其应向贺爱云补偿适当的装修损失及鉴定费损失。因贺爱云非案涉房屋的被征收人，其不享有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应获得的公平补偿，贺爱云依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提出第三人大祥区征收办应对装修损失及鉴定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三、本案的处理意见。 根据以上（一）、（二）的阐述，贺爱云的本次诉讼非重复诉讼，因宁东平等人客观上利用或受益了贺爱云的装饰装修残值，理应向贺爱云就装修装饰损失及鉴定费损失进行适当的补偿，酌定宁东平等人共同补偿贺爱云装修装饰损失及鉴定费损失共计40000元。贺爱云诉请的赔偿要求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宁东平、宁向农、宁向群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向原告贺爱云支付装饰装修损失及鉴定费损失补偿款共计40000元；二、驳回原告贺爱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计3013元，由贺爱云负担2013元，由宁东平、宁向农、宁向群共同负担1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宁东平、宁向农、宁向群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系宁东平、宁向农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房屋钥匙收条；证据2系被征收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及其他补偿费计算表3张，拟证明贺爱云腾房时间和被征收房屋住宅部分是按620元/㎡计算装饰装修补偿。被上诉人贺爱云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原审第三人大祥区征收办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发表意见，证据2应以该办在一审提交的附表为准。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宁东平、宁向农、宁向群向被上诉人贺爱云支付装饰装修损失及鉴定费损失共计40000元是否适当？被上诉人贺爱云就承租房屋装修费损失请求赔偿的诉请虽在之前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已主张过权利，但从该案生效判决对于该项诉请的评判来看，“虽然《房屋租赁合同》中如有拆迁出租人必须配合承租人拿到装修赔偿的约定，宁东平等人仅就贺爱云进行的装修配合贺爱云向征收部门索取赔偿，但宁东平等人尚未就房屋征收与征收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未领取征收补偿款，贺爱云要求宁东平等人赔偿装饰装修损失的条件尚未成就”及“充分说明出租人宁东平等人与承租人贺爱云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已明知或者预知案涉租赁房屋已被列入或者将被列入征收拆迁范围，且双方对案涉租赁房屋拆迁后的装修如何赔偿事宜达成了一致协议。”，该案驳回贺爱云该项诉请的理由是认为双方当事人协议赔偿装饰装修损失的条件尚未成就。在该案判决生效后，诉争租赁房屋已被征拆，上诉人宁东平等人已与大祥区征收办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并收取包括装饰装修赔偿款在内的各项补偿款，贺爱云基于上述新的事实依据租赁合同中的约定就承租房屋装修费损失请求赔偿的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宁东平等人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宁东平等人主张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的部分系原判对［2018］造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引述，并非原判认定的事实，宁东平等人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宁东平等人于2019年9月11日与原审第三人大祥区征收办签订了房屋征收协议，该协议附件二明确载明被拆迁房屋的装饰装修补偿费为163838元，大祥区征收办也明确表示对诉争房屋装饰装修补偿费的认定应以该数据为准，该项补偿系对被拆迁房屋包含贺爱云租赁房屋在内的装饰装修部分的全部补偿，且该办只与房屋所有人签订房屋征收协议，涉及租赁部分由房主与租户自行协商解决。原审据此认定宁东平等人客观上利用或受益了贺爱云的装饰装修残值，对贺爱云的相关损失酌情予以补偿的判决并无不当，宁东平等人上诉主张贺爱云应自行向拆迁单位主张赔偿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宁东平、宁向农、宁向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3元，由上诉人宁东平、宁向农、宁向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铁英 审 判 员  肖碧兰 审 判 员  颜锦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汪臻 代理书记员  谢心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