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盈，女，198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靳立国，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峰，山东龙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瑜，女，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春，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盈、靳立国因与被上诉人孟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7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马盈、靳立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峰，孟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盈、靳立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孟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两被告向孟瑜偿还677908元的借款本金部分予以支持”是错误的，本案中借款合同对借款利息没有明确约定，靳立国自2018年3月至2020年1月共向孟瑜转账414000元，孟瑜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对上述款项的性质进行了约定，上述款项应为偿还的本金而非利息，仅仅依靠孟瑜的单方陈述，原审法院将上述款项认定为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借款合同第五条第4项规定：“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使用借款的，甲方有权按逾期利息或挪用借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马盈、靳立国认为上述规定是对乙方违约的处理方法，若乙方违约，甲方只是“有权”按该规定进行违约处理，作为合同相对人甲方应当明确告知乙方的履行行为是属于何种性质，这样才符合合同诚信原则，乙方对己方的履行行为也应当具有知情权，即乙方应当明确知晓其偿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借款合同第五条第2款规定：“乙方出现违约行为中的任何一项或违反本合同约定，甲方有权单方面宣布合同项下已发放的借款本金提前到期并要求乙方立即偿还所有借款本金并结清利息，直至解除合同”。本案中，孟瑜并未行使合同解除权，也未通知合同提前到期，马盈、靳立国偿还借款时孟瑜并未告知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对所还借款的性质并未明确约定。因此，马盈、靳立国认为其偿还的414000元均是本金。二、原审判决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二十六条等规定仅是适用于民间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有明确约定的情况，本案的借款合同中对利息没有约定，因此，上述司法解释不应当适用于本案。另外，孟瑜的诉讼请求第二项要求的是“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其合同依据借款合同第五条第4项，而该条款实为违约条款，并非借款利息，其主张以违约条款代替利息不符合合同本意，且其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马盈、靳立国承担违约责任，其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三、马盈并未收到借款，也未使用借款，所借款项均是靳立国接收和使用，与马盈无关。马盈与靳立国虽然曾系夫妻关系，但签订借款协议时双方已经离婚，靳立国在签订该合同时并未向马盈说明签订该合同的实际情况，只是说借款人需要两人同时签，请马盈帮忙，很快就还。合同中指定靳鲲鹏为收款人，靳鲲鹏是靳立国的弟弟。合同签订后马盈没有收到孟瑜或靳鲲鹏的任何款项，也没有实际使用，所还款项均是通过靳鲲鹏账户转账，马盈没有参与，因此，马盈实际不是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靳立国偿还借款本金286000元，马盈不承担还款责任。孟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对于借款期间的利息进行了口头的约定，为每月18000元。鉴于双方的疏漏未填写利息，孟瑜对于一审法院未支持借款期间的利息不再提出异议，但马盈、靳立国实际就是按照双方约定履行的。对于逾期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第一条第4项已经明确约定，一审法院结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按照月息2%支持至2020年8月19日，按LPR的4倍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进行判决完全正确。孟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马盈、靳立国共同偿还孟瑜借款本金70万元；2.判令马盈、靳立国支付孟瑜借款利息(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暂计至2020年8月13日，利息为77000元)；3.判令马盈、靳立国赔偿孟瑜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损失2.5万元；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险费等所有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均由马盈、靳立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孟瑜（甲方出借人）与马盈、靳立国（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70万元（柒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4月22日止，借款用途为经营，借款利率：借款利率按照借款总金额的月利率%计算；甲方确保在本《借款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将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汇入乙方指定的如下银行账户：开户名称：靳鲲鹏银行账号：622619160********开户行：民生银行济南经十路支行；违约及处理：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甲方有权按逾期利率或挪用借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逾期还款的罚息=罚息利率×逾期本金金额×逾期天数逾期还款的罚息利率：借款总额的3‰/天，逾期天数应从还款日当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因乙方违约，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催收费用、鉴定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借款合同落款处甲方孟瑜签字并捺印，乙方马盈、靳立国签字并捺印，借款合同日期落款处为空白。2018年3月30日，孟瑜通过广发银行（账号62146243250********）向靳鲲鹏民生银行（账号：62261916********）转款70万元。靳立国代理人称靳鲲鹏系靳立国的弟弟。另，孟瑜因本案诉讼委托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并支出律师代理费25000元；孟瑜因本案诉讼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支出保全保险费1230元。2.靳鲲鹏分别于2018年3月30日、2018年4月28日、2018年5月29日、2018年6月30日、2018年7月29日、2018年8月29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孟瑜转款六笔，每笔均为18000元，共计转款108000元；自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5月29日，靳鲲鹏通过中国民生银行每月均向孟瑜指定账户董欣转款18000元，上述九笔转款金额共计162000元；自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10月29日，靳鲲鹏通过中国民生银行每月均向孟瑜指定账户张书枝转款18000元，上述五笔转款金额共计90000元；自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1月23日，靳鲲鹏通过中国民生银行每月均向孟瑜指定账户赵宁转款18000元，上述三笔转款金额共计54000元。上述共计转款414000元。孟瑜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并认可两被告最后一次还款18000元的日期为2020年2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孟瑜与马盈、靳立国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能够认定孟瑜与马盈、靳立国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孟瑜于2018年3月30日向合同约定的马盈、靳立国账户转款70万元，当日马盈、靳立国向孟瑜转款18000元，因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间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4月22日未约定利息，该18000元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扣除，应当认定借款本金应为682000元（700000元-18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还款罚息为借款总额的3‰/天，因双方已约定逾期还款利息，但该约定利息远超过年利率36%，对马盈、靳立国已支付的款项应以年利率36%确定利息保护的上限,马盈、靳立国已偿还的款项应为先支付利息，多支付的利息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一审法院按月利率3%计算马盈、靳立国已偿还的借款利息。2018年4月28日，马盈、靳立国向孟瑜还款18000元，按照每月30天，月利率3%计算截止该日的逾期利息应为4092元（3%/月÷30天×6天×682000元），应还本金为677908元（682000元-4092元）。自2018年4月28日至2020年2月29日，马盈、靳立国每月均还款18000元，未超过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率，一审法院不再扣除。综上，一审法院对马盈、靳立国向孟瑜偿还677908元的借款本金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审法院对自2020年3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因乙方违约，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催收费用、鉴定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故孟瑜要求马盈、靳立国支付律师费损失25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马盈、靳立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孟瑜偿还借款本金677908元；二、马盈、靳立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瑜以677908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率，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三、马盈、靳立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瑜律师费损失25000元；四、驳回孟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0元，由孟瑜负担730元，马盈、靳立国负担5180元；保全费4620元，由孟瑜负担571元，马盈、靳立国负担4049元；保全保险费1230元，由孟瑜负担152元，马盈、靳立国负担10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马盈认可其在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处捺印，故其具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系共同借款人，因此一审判决马盈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充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借期内双方未约定利息，故靳立国借期内偿还的18000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靳立国偿还的其他款项，均在借期之外偿还，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靳立国逾期偿还借款，应当向孟瑜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未对借期之外偿还的款项系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予以约定，故一审法院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偿还顺序计算靳立国、马盈偿还的本息情况，进而认定靳立国、马盈尚欠孟瑜借款本金67790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盈、靳立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0元，由上诉人马盈、靳立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闵 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薛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