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15044号原告：广州知商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231号、233号裙楼B1B2栋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EU6Q3F。法定代表人：罗雪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君，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三杰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平洲工业园Ｂ区胜利北路佛山市德耀灯饰制造有限公司内自编１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UWWQK2W。法定代表人：丁官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知商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商谷公司）与被告佛山三杰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杰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受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同年11月23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知商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君和三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知商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102000元及利息1936.86元(利息计算方式：102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每月发布的LPR自2020年3月1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时止，暂计至2020年9月17日)，合计103936.86元；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27日和2020年3月9日，原、被告双方签署了《服务协议书》(协议编号：WTO-KBZ-FS2002-070)、《补充协议》(协议编号：WTO-KBZ-FS2002-070(CRE))、《补充协议》(协议编号：WTO-KBZ-FS2002-070(CRE+HFQ))、《补充协议》(协议编号：WTO-KBZ-FS2002-070(TK))和《补充协议》(协议编号：WTO-KBZ-FS2002-117F)，约定被告购买原告的新版科技宝三级服务产品，服务期限为1年，服务费用为人民币200000元，并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服务费，即自签署合同后五日内支付第一期服务费18000元，自原告协助被告申报项目最早通过主管部门审核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第二期服务费102000元，自立项补助金额累计到合同约定服务费用总额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第三期服务费80000元。合同签署后，被告支付了第一期服务费。2020年3月9日，原告为被告完成佛山市失业保险基金稳岗补贴项目。2020年3月13日，佛山市失业保险基金稳岗补贴项目获得政府主管部门立项，立项补助金额合计为1800元。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申报和立项服务均予以确认。按照《补充协议》(协议编号：WTO-KBZ-FS2003-117F)第一条之约定，被告应在申报项目最早通过主管部门审核之日起支付服务费102000元，但经原告多次追讨，被告仍拒绝支付。为保障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恳请贵院判如所请。三杰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三杰公司相应的合同目的尚未实现，知商谷公司未能履行完其应负的先行义务，付款条件尚不成就，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第二笔款项。双方签署的《服务协议书》约定，三杰公司向知商谷公司购买的服务产品为“科技宝三级”，同时《服务协议书》后附有“新版科技宝业务说明”。该附件载明服务内容有7项（内容略）。双方合同签署之后，三杰公司如约向知商谷公司支付了第一笔款项，然而知商谷公司从未向三杰公司提供过上述服务。知商谷公司未能履行完毕其先行义务，三杰公司合同目的尚未实现，有权拒绝支付服务费。知商谷公司只为三杰公司申领了一项服务，其余服务均未提供，合同签订时，知商谷公司向三杰公司宣传推广其服务的类型可获取高额的政府补贴，并告知三杰公司第二期服务费是获取高额政府补贴后再予支付。2、要求三杰公司继续支付服务费显失公平。知商谷公司在向三杰公司宣传推广其服务产品是承诺可以协助三杰公司取得高额的政府补助，并在服务协议的附件中约定计划目标补助金额为“甲方立项公示补助金额累计达200万元”。基于获得高额的补助资金，甲方才相应被答辩人的要约，然而截止目前，三杰公司通过知商谷公司主张的服务费为三杰公司获取的补贴近60倍，是显失公平的。基于《合同法》第54条之规定，三杰公司是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的，三杰公司保留此权利。3、三杰公司基于不安抗辩权，同样有权拒绝支付本合同项下的服务款项。经查，知商谷公司目前已经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在黄埔区人民法院公示的限制高额消费和被执行信息中，知商谷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多达26件，其作为被告的服务合同纠纷多达99件，合同纠纷31件，三杰公司有合理的理由怀疑被答辩人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且已经丧失商业信誉和基本的履行能力。基于《合同法》第68条之规定，三杰公司同样有权中止向知商谷公司支付第二期服务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根据庭审情况和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27日，知商谷公司（乙方）和三杰公司（甲方）签订了编号WTO-KBZ-FS2002-070的《服务协议书》及附件《新版科技宝业务说明》、编号分别为WTO-KBZ-FS2002-070（CRE）、WTO-KBZ-FS2002-070（CRE+HFQ）、WTO-KBZ-FS2002-070（TK）的《补充协议》。其中，《服务协议书》约定：三杰公司向知商谷公司购买服务产品，服务产品名称为新版科技宝三级，对应服务细项和服务交付标准以附件业务说明为准；甲方应按时支付服务费用，并配合乙方提供项目所需的相关资料，且保证所提供的相关资料的真实、合法、有效；任何一方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章或本合同约定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一方违约行为造成对方及他人损失的，应支付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服务费用；等。该合同附件《新版科技宝业务说明》载明：服务内容为企业需求分析、诊断规划报告、政策监控、科技政策定期推送与培训、项目申报专业咨询、项目培育与申报实施、项目监理与申报系统维护；计划目标补助金额为甲方立项公示补助资金累计达200万元；服务有效期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乙方按上述服务内容向甲方提供对应服务，服务包含专业咨询服务、企业情况及政策调研服务、培育方案或申报实施方案制定服务、项目申报书撰写及指导甲方完成申报服务；等。编号WTO-KBZ-FS2002-070（CRE）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于原合同所选购产品服务费用为60000元，第一期款项18000元，甲方于合同签订后五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二期款项42000元，甲方通过【助贷创新券支付方式】（指甲方通过第三方金融机构或平台等合法贷款渠道获得资金后，授权相关机构或平台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乙方的一种支付方式）支付给乙方；等。编号WTO-KBZ-FS2002-070（CRE+HFQ）的《补充协议》，约定：关于原合同所选购产品服务费用总额的约定及支付方式的约定，以本协议内容为准，本协议效力优先于其他任何补充协议（如有）或其他书面说明（如有）；服务费用为20万元/年，经乙方规划及协助申报，立项公示甲方获得补助资金超过200万元的，甲方按超过部分金额的10%向乙方支付超额服务费用；第一期款项6万元，甲方于合同签订后五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一期款项的30%即1.8万元，第一期剩余70%即4.2万元甲方通过【助贷创新券支付方式】支付给乙方，乙方收齐第一期款项即启动提供相应服务；第二期款项6万元，甲方于乙方协助申报项目最早通过主管部门审核之日五日内支付给乙方，主管部门审核通过包含主管部门公示/公布/公告结果，以其他方式通知甲方结果等；第三期款项8万元，甲方于立项补助金额累积到原合同约定服务费用总额之日五日内支付给乙方，甲方立项补助金额以项目相关主管部门公示/公布或其他手段通知甲方获得立项补助金额为准；甲方应当按照上述约定时间向乙方支付款项，除原合同出现解除或终止事由以外，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不支付款项，如每期应付款期限内甲方未按约支付当期款项的，则乙方有权中止服务事项，直至甲方付款之日继续提供服务，中止期间因此所导致的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如自每期应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甲方未按约支付当期款项的，乙方有权终止原合同，乙方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同时乙方已收取款项不予退还甲方；等。编号WTO-KBZ-FS2002-070（TK）的《补充协议》，约定：新版科技宝合同服务期限结束且合同期内所申报的项目结果全部公示后，甲方已按合同约定完整履行付款义务的，当甲方立项公示补助资金总额未达到甲方新版科技宝级别对应计划目标补助金额，甲方可向乙方书面申请退款或业务转换；等。2020年3月9日，三杰公司（甲方）与知商谷公司（乙方）签订了编号为WTO-KBZ-FS2003-117F《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原合同“支付时间”约定中取消创新券支付方式，变更为“第一期款项18000元，甲方于合同签订后五日内支付给乙方，第二期款102000元，甲方于乙方协助申报项目最早通过主管部门审核之日五日内支付给乙方，主管部门审核通过包含主管部门公示/公布/公告结果，以其他方式通知甲方结果等；第三期款项80000元，甲方于立项补助金额累积到原合同约定服务费用总额之日五日内支付给乙方，甲方立项补助金额以项目相关主管部门公示/公布或其他手段通知甲方获得立项补助金额为准”；其他原合同未变更的条款，双方应按照原合同的要求继续履行;等。上述协议签订后，三杰公司分别于2020年2月25日、2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知商谷公司支付了18000元和11520元，均备注用途为“知识产权服务费”。三杰公司申报的佛山市失业保险基金稳岗补贴项目获得审批通过后，知商谷公司向三杰公司发出两份《服务确认函》，载明其于2020年3月9日完成项目申报工作等。三杰公司在该两份函件“客户签收确认栏”签字盖章，确认时间为2020年3月19日。根据知商谷公司提供的稳岗补贴网页查询截图可证实，三杰公司获得的2017-2019年度的稳岗补贴共计1788.92元。至涉案服务协议到期之日，未有证据显示知商谷公司为三杰公司申报立项其他项目。另查明，知商谷公司的股东为广州博鳌纵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鳌公司），持股比例为100%。本院自2020年以来陆续立案审理了博鳌公司、知商谷公司为被告的诉讼案件数百起。其中部分案件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由本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另外部分为普通的合同纠纷案件，本院审理后均已依法作出生效判决或调解书，确定博鳌公司、知商谷公司应履行向对方当事人返还款项及利息的给付义务。上述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鉴于博鳌公司、知商谷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未能偿还债务的执行案件数量众多、负债金额高，且其可供执行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本院依法将博鳌公司移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破产审查，并对各执行案件作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服务合同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涉案《服务协议书》及附件《科技宝业务说明》与四份《补充协议》均是知商谷公司与三杰公司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三杰公司是否应向原告继续支付第二期服务费。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生效后，履行完毕前，本院陆续立案审理了知商谷公司及其母公司博鳌公司为被告的大量案件，部分案件因涉嫌犯罪已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另外部分普通民事纠纷案件以判决或者调解方式并进入执行程序后，因可供执行的财产已经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本院已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这部分案件数量众多且债权金额高。由此，知商谷公司经营状况出现严重问题，偿债能力严重不足，在此情况下，被告三杰公司依照上述合同法律规定确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第二，三杰公司依约向知商谷公司支付第一期服务费后，知商谷公司为三杰公司申报成功的服务项目仅一项，且获得的补助金额仅1788.92元，与知商谷公司承诺的新版科技宝三级对应的目标补助金额200万元相差十分悬殊。在合同履行期限所剩不多，又加知商谷公司经营出现困难、合同义务履行能力受到影响的情况下，综合合同履行与背景情况来看，知商谷公司继续提供服务以完成上述目标几乎不可能，合同继续履行已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三，根据双方签订的编号WTO-KBZ-FS2002-070（TK）的《补充协议》约定，新版科技宝合同服务期限结束且合同期内所申报的项目结果全部公示后，三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整履行付款义务的，当三杰公司立项公示补助资金总额未达到三杰公司新版科技宝级别对应计划目标补助金额，三杰公司可向知商谷公司书面申请退款或业务转换。综合以上，鉴于本判决作出之日涉案协议履行期间已届满，考虑到本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及合同性质，支持知商谷公司所主张的要求三杰公司继续支付高额服务费已无实际意义，且不再具有合同和事实依据，故对知商谷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知商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8元，诉讼保全费1040元，均由原告广州知商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学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靖怡书记员叶丽仪附：本裁判所依据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八条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