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冲，男，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福春，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圣海，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姣姣，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欧国梅，女，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原审第三人：赵虎，男，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王冲因与被上诉人瞿福春、原审被告欧国梅、原审第三人赵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5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冲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瞿福春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确认王冲与欧国梅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有效；2、依法改判王冲不承担瞿福春律师代理费用；3、判令瞿福春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逻辑推理不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判决以“赵虎将房产转让欧国梅行为经法院判决撤销”为前提，不能得出“意味着欧国梅将案涉房屋转让王冲的行为也应是无效的。”这样的结论，最多得出欧国梅转让房产属于无权处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于无权处分主张无效的，法院不予支持，其他人主张自然也不可能得到法院的支持。现有司法实践对无权处分并不导致买卖合同无效已达成共识，《民法典》对此予以确认。所以后面的“综上，赵虎将涉案房屋转让欧国梅的行为经法院判决撤销，那么欧国梅无权将该房出售给王冲…故王冲与欧国梅的转让行为无效………”即使撇开王冲代安东公司抵债持有房屋这个事实，显然也不能成立。如果王冲是善意第三人呢?王冲即使没有付款也不会产生合同无效的后果。其次，瞿福春举证的关联案件判决书及相关当事人的举证结合当庭王冲的说明均证明，安东公司起诉本案欧国梅及赵虎运输合同纠纷在先，瞿福春起诉赵虎、欧国梅民间借贷纠纷在后。前案中两人合计拖欠公司款项200余万元，调解时虽因其他原因将欧国梅排除，但不能否认调解是建立在以房抵债的基础上达成的，否则何来200余万变成120万。赵虎承诺用房屋担保拖欠瞿福春债务时，该房屋已抵付给安东公司（王冲代持），不能因为赵虎欺诈瞿福春就当然认定其与安东公司在先的抵付行为无效。即使该房屋过户到欧国梅名下再抵付给安东公司也是如此，因为欧国梅也对公司负有大额债务。最后，原审判决没有指明判决依据的法律规定中适用的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哪一项，因为五项均不符合，而且该条没有但书规定。王冲在本案及相关案件查明的事实中没有过错，因此也不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应承担瞿福春的损失，何况律师代理费很难认定是该条中的损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显然有问题。 瞿福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王冲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证据上及事实上其并不是善意受让人，王冲、欧国梅及赵虎涉嫌恶意串通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符合《合同法》52条合同无效的情形。 欧国梅、赵虎未进行答辩。 瞿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冲、欧国梅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王冲、欧国梅协助办理案涉位于合肥市瑶海区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将产权恢复至第三人赵虎名下；3、判决律师费8000元及其他费用合计15000元由王冲、欧国梅及赵虎承担；4、诉讼费由欧国梅和赵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虎与欧国梅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4月11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1761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赵虎偿还瞿福春借款本金485282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瞿福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赵虎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皖0102执18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赵虎于2004年7月28日购买位于合肥市房屋一套，建筑面积89.98平方米，总价款227169元，首付款117169元，余款110000元按揭贷款，贷款期限15年，房屋登记在赵虎名下（产权证号合产306772），2006年2月17日，赵虎与欧国梅登记结婚，2012年11月23日前述房屋按揭贷款清偿完毕。2014年9月30日赵虎与欧国梅登记离婚，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前述房屋产权归欧国梅所有，2014年10月10日双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房权证合瑶字第××），2015年1月27日，欧国梅与王冲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王冲以50万元价格从欧国梅处购买合肥市房屋，合同签订后该房屋变更登记至王冲名下（房权证合瑶字第××），但一直由欧国梅居住使用；王冲庭审时陈述购房款50万元其个人并没有支付给欧国梅，该款是从赵虎、欧国梅欠安东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欠款中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合肥市瑶海区人法院（2018）皖0102民初104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瞿福春享有的债权发生在赵虎、欧国梅离婚无偿转让案涉房产之前，瞿福春也一直在向赵虎追讨借款，赵虎对其欠有巨额债务是明知的，在债务未清偿之前，却将房产无偿转让给欧国梅，必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故判决撤销赵虎将其名下位于合肥市房屋无偿转让欧国梅的行为。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终913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赵虎将房产转让欧国梅行为经法院判决撤销，意味着欧国梅将案涉房屋转让王冲的行为也应是无效的。对于王冲辩称赵虎因欠安东物流有限公司债务，以房抵债，其是代安东物流有限公司持有此房产的，未能提供证明，且其个人是与欧国梅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转让款为50万元，故对王冲辩称不予采信；对欧国梅称因赵虎欠外债200余万元，涉案房屋抵给安东物流有限公司，也未提供相关协议印证，不予采信。综上，赵虎将涉案房屋转让欧国梅的行为经法院判决撤销，那么欧国梅无权将该房出售给王冲，且王冲也未支付购房款，故王冲与欧国梅的转让行为是无效，应将房产恢复至赵虎名下。瞿福春诉请律师代理费8000元，有聘请律师合同、发票予以证实，属瞿福春的实际支出，该院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欧国梅与王冲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欧国梅、王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将位于合肥市房屋的产权登记恢复至赵虎名下；三、欧国梅、王冲支付瞿福春律师代理费8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瞿福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元，由欧国梅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所认定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虎无偿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欧国梅的行为业经本院作出的（2019）皖01民终9136号民事判决撤销，故欧国梅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王冲属于无权处分。关于欧国梅与王冲之间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效力问题，该合同签订于瞿福春向赵虎追讨借款之后，欧国梅将房屋过户给王冲，但一直由欧国梅占有使用，且王冲并未向欧国梅支付房屋价款，与交易习惯不符且有违常理，可以认定王冲与欧国梅签订合同时并非善意，欧国梅、王冲以买卖形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王冲名下构成恶意串通，该行为损害了瞿福春的利益，故一审法院确认王冲与欧国梅之间就案涉房屋形成的买卖合同无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冲上诉主张在瞿福春与赵虎债务发生前赵虎已将案涉房屋冲抵安东物流公司债务，因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因律师费并非必要支出，并不属于瞿福春因合同无效所引起的必然损失，故瞿福春司要求欧国梅、王冲支付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55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欧国梅与王冲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第二项即欧国梅、王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将位于合肥市房屋的产权登记恢复至赵虎名下。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55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瞿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王冲负担80元，瞿福春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王冲负担80元，瞿福春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思 书记员李丽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