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渝02刑初10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孟传厚，男，1954年1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农民，出生地重庆市开州区，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开州区，现住重庆市开州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18日到案，次日被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经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重庆市开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开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邱绪金，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谈中兴，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渝检二分院刑诉〔20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传厚犯故意杀人罪，于2021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万伟、检察官助理傅必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传厚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重庆市开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重庆弘全律师事务所律师邱绪金、谈中兴为被告人孟传厚提供辩护，谈中兴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孟传厚与被害人夏某（本案死者，女，殁年63岁）系夫妻关系。夏某在家中较为强势，孟传厚较为懦弱，一直怀疑夏某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两人关系不睦。2020年9月18日上午，孟传厚在重庆市开州区的家中看见夏某与他人说话，认为夏某要干对其不利的事情，便产生杀死夏某后轻生的想法。同日11时许，孟传厚见夏某在家门口穿鞋欲出门，遂从厨房取出柴刀朝夏某头部等处乱砍，并追砍夏某，致夏某死亡。经鉴定，夏某系锐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孟传厚系偏执状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告人孟传厚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孟传厚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孟传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孟传厚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还认为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孟传厚系初犯、偶犯，有坦白行为且认罪认罚，建议对孟传厚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孟传厚与被害人夏某（本案死者，女，殁年63岁）系夫妻关系。孟传厚对夏某在家中强势个性不满并怀疑夏某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两人关系不睦。2020年9月18日11时许，孟传厚在重庆市开州区的家中看见夏某与他人说话后准备外出，认为夏某要外出与他人约会，便产生杀死夏某的想法，遂从厨房取出砍刀朝夏某头部等处乱砍，并追砍致夏某当场死亡。经鉴定，夏某系锐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孟传厚系偏执状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被告人孟传厚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示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公安机关《电话报警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文书、证人肖某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2020年9月18日，家住重庆市开州区xx镇xx花园的肖某听见楼上住户有一个女人喊叫声，并且有刀砍骨头的声音，11时31分左右肖某拨打110报警后看见孟传厚全身是血从楼上下来，孟还对她说别去看了，人是他砍死的。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到达案发现场，发现孟传厚坐在楼下地上，经询问，孟传厚承认死者是其妻子，是被他用刀砍死。公安机关封锁现场后将孟传厚控制并带回审查。（2）孟传厚的出生日期等基本信息，其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经鉴定，孟传厚系偏执状态，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夏某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及死亡注销情况。 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1)2020年9月18日16时10分至17时10分，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重庆市开州区xx镇xx花园，中心现场位于开州区xx镇xx花园x单元二楼至三楼楼梯转角处。现场发现多处挥洒血迹、溅落血迹和血泊。在楼梯北侧为转角平台西侧地面躺有一具女尸，女尸头朝北，面朝东，脚朝西南，头部距西墙0.12米，距北侧栏杆0.53米，尸体右脚尖距东墙0.71米，距北侧栏杆1.42米，左左脚尖距东墙0.69米，距北侧栏杆1.06米。在女尸东侧左大腿东侧地面有一柴刀，该柴刀距西墙0.8米，距北侧栏杆0.96米。现场提取了刀、血迹擦拭物、发带等痕迹、物证。(2)2020年9月18日18时许，被告人孟传厚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3)2020年12月14日11时05分至10分，民警将现场提取的砍骨刀出示给孟传厚辨认，孟传厚指出这把刀就是其砍死夏某所使用的作案凶器。 提取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清单、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DNA鉴定书、辨认尸体笔录及照片、（理化）检验报告、（毒化）检验报告、(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法医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证实（1）2020年9月18日21时20分至35分公安机关对孟传厚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其上身所穿的衬衣、下身穿的裤子、脚上穿的拖鞋、面部、双手、双脚均沾有血迹，身体其他部位未见明显伤痕。检查过程中依法采取擦拭的方式提取孟传厚面部提取物，手部提取物、脚部提取物；采用部分提取法提取了孟传厚所穿衣物的右袖和右裤；采用针刺提取法，提取了孟传厚的血液。（2）经DNA鉴定，2号（夏某口周擦拭物）、4～8号（4号夏某右乳擦拭物、5号夏某左手擦拭物、6号夏某右手擦拭物、7号夏某阴道擦拭物、8号夏某肛周擦拭物）、10～16号（10号孟传厚面部擦拭物、11号孟传厚左手擦拭物、12号孟传厚右手擦拭物、13号孟传厚右足擦拭物、14号孟传厚左足擦拭物、15号孟传厚上衣右袖布片、16号孟传厚外裤右裤腿布片）与1号（夏某血样）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3.95×1030；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与夏某血样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3.95×1030；孟某、孟某1血样与夏某血样、孟传厚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3）夏某的儿子孟某2对公安机关于案发现场发现的一具女性尸体进行辨认，确认该女性尸体就是其母亲夏某。（4）公安机关对死者夏某进行尸体检验，死亡原因分析：夏某肝组织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故可排除以上毒物中毒死亡。根据夏某尸体检验头面部见多处创口；广泛头皮下出血；枕骨、右颞骨粉碎性骨折、右颅中窝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左颞、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组织挫裂伤；右颞叶、小脑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枕叶、右颞叶脑组织挫碎等分析，夏某系颅脑损伤死亡。致伤工具推断：根据夏某头面部见多处创口，部分创口融合、创缘见多处皮瓣，创角锐、创缘齐、创腔未见组织间桥。额骨、顶骨、左右颞骨见多处长短不一砍痕；多处颅骨骨折等分析，有一定质量便于挥动的锐器（如现场柴刀）多次砍击可以形成上述损伤。另其左右手创口及手指骨折等为抵抗伤。鉴定意见：夏某系锐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证人李某证实，2020年9月18日10时30分左右，她与丈夫、小女儿、公公孟传厚、婆婆夏某在重庆市开州区的家中吃午饭，午饭后11时10分左右，她与丈夫、小女儿都在卧室，丈夫出卧室后一分钟左右叫她，她出卧室没看见家里有其他人，出大门看到门外地上、墙上有很多血，地上还有很多头发。她走出大门后看见夏某躺在三楼与二楼的拐角处，头上有很多血，墙上地上都是血，丈夫蹲在一边，一手拿的电话，一手在摸夏某的背，同时叫她给亲戚打电话。不久警察来了叫他们先下楼，下楼听见周围的人说是公公孟传厚把婆婆夏某砍了，孟传厚已经被带到派出所去了。另证实公公和婆婆平时关系不好，常发生口角。 证人肖某证实，2020年9月18日11时30分左右，她在位于开州区xx镇xx花园的家中听到楼上有打斗的声音，出门上到二楼听见一个女人“哎哟、哎哟”的叫声，抬头就看到一个女人躺在二楼与三楼之间的平台上，同时听到一个老头也在喊“你还在叫啊”，并伴随有用刀砍骨头的声音，她就不敢继续往楼上去了，转身下楼后用手机打110报警电话。打完报警电话之后就看到孟传厚就从楼上下来坐在巷道口，身上全是血。她给母亲说快点打120，这时孟传厚说人已经被他砍死了。隔了一会派出所的警察来把孟传厚带走了，后来她才知道是孟传厚把他妻子夏某砍死了。 证人伍某证实，2020年9月18日上午10点多钟，她听见楼下3-1的邻居孟传厚在说：“你还有力气啊，你还有力气啊？”同时他的老婆夏某在“哎哟”“哎哟”的叫，叫的声音很大，她当时和儿子在家没敢出去看。接着又听到有人拖东西的声音，应该是把东西从三楼楼梯平台拖到二三楼之间的楼梯平台上了。然后又听到砍东西的声音，在这个过程中，夏某一直在“哎哟”“哎哟”的叫。后来听见底楼的邻居在吵闹，她从阳台看下去，看见孟传厚坐在楼下斜坡上的，手上有很多血。不久警察来把孟传厚带走了。并证实孟传厚并时话比较少，没有什么怪脾气，也不暴燥，就是一个正常的老年人，没有什么异常。 证人孟某2证实，2020年9月17日他从四川泸州开车到重庆接从福建坐飞机回来的妻子李某，第二天上午10点多到了位于开州区的家里，到家里父母亲都很正常，没看出来有什么矛盾，也没看出来吵了架。中午吃饭时叫父亲孟传厚吃饭他也不吃，感觉有情绪。他、李某、母亲夏某吃完饭后，他和李某到卧室，几分钟后他准备下楼去给李某买药，走到门口看到大门是关着的，父母都没在家里。打开大门看到门外全是血，地上还有头发，血迹跟着楼梯往下，母亲夏某穿着红色的毛衣、灰色的长裤，侧卧在二三楼楼梯间转角平台处，楼梯间到处都是血，身体旁边放着家里砍骨头的刀，他喊了两声，母亲没有答应，只是眼皮抬起来看了他一眼。他立马喊妻子出来打120、110，等了一会儿，120救护车还没有来，他下楼去看情况，发现父亲孟传厚在1楼巷道门口坐着的，过了一会儿警察来把父亲带走了，120救护车过来时母亲已经去世了。另证实父亲母亲平时关系一般，母亲比较强势，在家里是母亲说了算。父亲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证人向某证实，2020年9月18日上午10点多钟，她听见楼上三楼有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她以为楼上孟传厚屋里有人打架，就让儿媳肖某到楼上去看一下。隔了几分钟，肖某就从楼上跑下来了往堰塘钓鱼的人那边跑。肖某刚从楼上跑出来，孟传厚也从楼上出来了。孟传厚出来后，就直接坐在上楼的楼梯口。她就走过去看见孟传厚满身是血，两只手上也都是血，她就问孟传厚发生了什么事，孟传厚说夏某在楼上没得法了，她当时听懂了他的意思就是夏某死在楼上了。后来周围的人就围上来了，派出所的民警跟着也到了现场。另证实没有听说孟传厚有精神疾病。 证人李某1证实，他和孟传厚关在看守所同一个仓室。孟传厚对仓室的人说他是拿砍刀杀的他老婆，还说他老婆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不给他钱用，嫌弃他。并证实没有发现孟传厚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证人祝某证实，他和孟传厚关在看守所同一个仓室。孟传厚自己说把他老婆杀死了，还说是用刀砍死了的。孟传厚进来之后，给他的感觉是一个正常人，没有精神病，生活都能够自理，平时还跟同仓室的人聊得来。 证人孟某证实，父亲孟传厚一直怀疑母亲夏某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但据她了解母亲不是那样的人，也没有听到其他人说母亲和哪个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证人刘某证实，夏某是她的亲家。2020年9月18日上午，她在夏某家玩儿时和夏某说了几句话，她说：“难怪喊你你不答应哦，原来你在上面”，夏某回答在上面喂鸡子。后来夏某和女儿、女婿等人吃中午饭后她就离开了，当天没有听见夏某和孟传厚吵架。另证实夏某比较强势，所有的事情都是夏某在管，孟传厚在这个家里面很懦弱，夏某安排他做什么，他就什么，孟传厚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她还劝说过夏某，因为孟传厚也不抽烟、也不喝酒，不会乱用钱，叫夏某平时还是给孟传厚点钱用。没有听说夏某有生活作风的问题。 证人董某证实，他认识孟传厚很多年了，都是开州区xx镇xx村x组的人，他原来在村委会当了十多年的村主任。没有发现孟传厚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孟传厚比较老实，家里都是夏某当家，从来没有听说夏某在外面有感情纠纷和矛盾。 被告人孟传厚供述，他和妻子夏某平时关系不好，案发前一周，他俩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夏某还把他的手机摔坏了。2020年9月18日早上吃完早饭之后，他想去帮忙洗碗，但是夏某不让他洗碗，还把碗从他手上抢走，他去洗衣台洗衣服，夏某也不让洗，他认为夏某是故意刁难。上午8、9点钟左右，儿子、儿媳妇和亲家母刘某三个人来到家里，他听夏某和刘某两个人又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加之他怀疑夏某和他人有不正当关系，家里其他人也不欢迎他，他认为自己无依无靠，现在夏某又要出门和别人约会，就产生了要把夏某整死的想法。大约上午11点左右，刘某先下楼了，夏某在门外面弯腰穿鞋子，她头朝的楼梯间方向，屁股对着门。他就从厨房拿了一把砍骨头的砍刀，走到夏某身后，用右手拿着砍刀朝夏某头部砍过去，砍了一刀之后夏某站起来还说了一句“你啷个要整我”，他当时也没有说话，仍然拿着手里的刀朝她头部连砍数刀，夏某一边用手挡一边往二楼的楼梯方向跑，他就追着她砍，后来夏某摔到三楼和二楼之间楼梯的平台上，脸朝下趴在地上，他当时就明白夏某已经被他砍死了。他把刀扔在夏某尸体旁边后走到一楼楼梯口坐下等着派出所的人来抓他。有邻居看见他问怎么回事，他说把夏某砍死了。后来周围看热闹的人就越来越多，他还是坐在那里没有动，一直等到警察来把他带到派出所。 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孟传厚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接受。 谅解书，证实被害人的亲属对被告人孟传厚的行为谅解。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形式要件符合法律规定，各证据之间互相印证，能够证明以上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传厚故意杀害他人，致1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孟传厚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考虑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孟传厚有自首行为，自愿认罪认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建议对其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建议对孟传厚从宽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对查获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孟传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18日起至2035年9月17日止。） 查获的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海审判员刘非燕 人民陪审员 李   远   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