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6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阿兴，男，196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超，浙江启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新潮，男，196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铮，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兴全，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上诉人胡阿兴因与被上诉人郭新潮、徐兴全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7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阿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超，被上诉人郭新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王嘉铮，被上诉人徐兴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阿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胡阿兴仅承担36913.2元的支付义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10万元现金已交付胡阿兴，据此计算，胡阿兴实际获得的合伙财产为627865元”是错误的。1.三方于2019年11月3日签字的若干清单，仅是各合伙人对成本、费用支出及各自卖货金额的核对，经核对，合伙成本1265414.8元、费用支出6906元、三人共卖货1472856.2元。经计算，每人可分摊的利润为“（卖价一成本-费用）/3”，即为63511.8元。各清单并未列明每人因合伙事项的前期出资情况，未列明每人卖出货后的收账情况、也未列明各合伙人之间因合伙事项已发生的支付情况，更未列明每个合伙人截止至2019年11月3日的支付义务及可得权益。三人签字清单并不是对内部合伙人的账目清算。合伙事项的发生，每人支出成本、收入款项也不一样，清单并无内容体现“三人之间的利益分配该如何处理”，只是简单计算出“目前每人应得的利润还有63511.8元”。这是一份没有总结的清单，并不具备对账单的特征。2.案外人陈幼明的陈述及其单方制作的记账清单，均系可伪造篡改的单方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据以采信，难以让人信服，也打乱法定举证规则。陈幼明陈述其于2012年7月15日向胡阿兴交付了10万元现金，并以单方制作的记账清单为证，但其没有解释款项的合理来源，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更没有举证交付到位的相应证据。于胡阿兴而言，没有收到10万元现金是消极事实，无法进行举证。陈幼明向胡阿兴交付合伙财产时均是用银行转账的方式，唯独2012年7月15日的10万元在银行账户明细中没有记录，而陈幼明却称是通过现金交付给胡阿兴，不符合交付习惯。若胡阿兴于2012年7月15日收到了陈幼明交付的10万元现金，按常理应会存入银行，但是胡阿兴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在2012年7月15日及之后的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存入10万元现金的记录，也并无大金额款项支出。一审法院仅凭陈幼明的说辞及单方制作的记账清单判决，认定陈幼明交付10万元给胡阿兴，有违“谁主张谁举证，举证不能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的法定证据规则。4.若陈幼明已向胡阿兴交付了10万元现金，徐兴全与陈幼明已获得的合伙财产为455051.2元，而合伙人之间确定的可分配合伙财产为490951.8元，其已获得的合伙财产金额低于应得合伙财产金额，其仍有35900.6元合伙财产未取得。但从结算之日起至今没有向胡阿兴或是郭新潮主张其少得的合伙财产，该行为有悖常理。综上，在徐兴全及陈幼明不足以证明交付10万元的事实下，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一审法院依据以上错误事实，认为“因胡阿兴已获得的合伙财产超过其应得合伙财产金额，故应由其向郭新潮支付101011.8元”存在错误。1.胡阿兴实际已获得的合伙财产金额应为527865元，与应得合伙财产金额相比，胡阿兴只多获得合伙财产36913.2元。胡阿兴愿意将多获得的合伙财产交付给其他合伙人，但对于没有拿到的合伙财产，胡阿兴不存在分配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胡阿兴应向郭新潮支付合伙财产101011.8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有失公平，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郭新潮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合伙事实清楚，三方对合伙出资、货物出售整个过程无异议，但三方存在转账不明的情况，对剩余利润分配存在分歧，但三方对平等出资、平等分配收益没有异议。2.胡阿兴的陈述存在前后差异，胡阿兴称一审判决未列明合伙协议的出资情况，先声称计算失误，后声称收益与支出相等。3.胡阿兴虽对对账单有疑问，但针对上诉状计算出的应得利润，说明胡阿兴对前期出资情况、卖货收账情况等没有疑问。对胡阿兴提到的10万元现金的情况，郭新潮并非货币交易的直接参与人，对是否交付的事实不清楚，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也有提到合伙结算单的形成情况，形成时郭新潮并不清楚陈幼明是徐兴全的合作伙伴，具体如何交易不清楚。徐兴全辩称，其有5万多元可以收取，不主张是因为其与胡阿兴是老表关系，胡阿兴现在是困难时期，以后有钱可以再给。货款是谁卖出谁收账，结账的账单是早就存在的，不是现在才有的。郭新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胡阿兴、徐兴全归还郭新潮合伙成本和利润101011.8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新潮与胡阿兴、徐兴全之间合伙经营“江西明恒纱”各品种纱线业务，三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合伙入伙份额为每人三分之一，入伙金额均为427440元。郭新潮持有2019年11月3日其与胡阿兴、徐兴全共同签订的清单五份，其中一份载明总成本1265414.8元，费用16906元，各付成本款郭新潮一股427440元，胡阿兴一股427440元，（幼明、兴全）427440元。第二份清单载明新潮卖出239940元、胡阿兴卖出275505元、徐兴全卖出144371.2元+813040元=957411.2元，合计1472856.2元，卖出：1472856.2-1282320.8=190535.4/3=利润每股63511.8元。第三份清单载明：阿兴仓，阿兴出275505元，幼明出373648元。第四份清单载明：徐兴全仓库，幼明273792元，阿兴6650元，兴全出135408.2元，新潮20950元。除进水双方仓库，卖杨，施明装煤气站过磅41379*6.5=8963，实收8960。幼明仓，幼明出165600元。第五份清单载明：新潮仓218990元。诉讼过程中，郭新潮陈述，其从胡阿兴处收取15万元。徐兴全分别于2012年3月14日、3月31日、5月11日转账给胡阿兴10万元、5万元、3万元，另徐兴全陈述其于2012年5月现金交付胡阿兴2万元。胡阿兴否认收到2万元现金。案外人陈幼明陈述，其于2012年3月11日交付徐兴全10万元，2012年3月29日交付徐兴全10万元，于2012年7月15日交付胡阿兴现金10万元，于2012年7月26日交付胡阿兴72360元，于2012年11月20日交付胡阿兴11万元，于2013年6月16日交付胡阿兴4万元。胡阿兴认可收到案外人陈幼明交付的4万元、11万元、72360元，但否认收到10万元现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郭新潮诉请要求返还合伙成本和利润，其实质系是对合伙关系终止后的合伙财产进行分割。现郭新潮、胡阿兴、徐兴全三方均认可其合伙模式系就单批次纱线开展合作，结合三方签署的清单，各方对销售“江西名恒纱”成本及利润进行了结算，故可认定三方就此项目的合伙关系已终止，故郭新潮要求就合伙财产按各方出资比例予以分配，合法有据。根据郭新潮提供的清单，其三人合伙总成本为1282320.8元，总收益为1472856.2元，总利润为190535.4元，即每人可分配合伙财产490951.8元。现郭新潮已得金额为389940元（239940+150000），故其还应分配剩余合伙财产101011.8元，对郭新潮诉请要求支付该部分金额，予以支持。关于由谁承担该款项支付义务，本案系个人合伙之间内部财产分配，为保障各合伙人权益并避免诉累，应就各合伙人应承担的金额予以明确，据此应确定各合伙人已获得的合伙财产。胡阿兴确认已收取货款275505元，从陈幼明处分三次收取222360元，另根据徐兴全提供的银行流水，可证实其向胡阿兴分三次转账18万元。虽胡阿兴否认从陈幼明处收取的现金10万元，但根据陈幼明陈述并结合双方对账经过、陈幼明记账清单中的内容，已达高度盖然性，可以认定该10万元现金已交付胡阿兴，另徐兴全陈述其曾现金交付胡阿兴2万元，因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故认定胡阿兴已获得的合伙财产为777865元，扣除其支付给郭新潮的15万元，其实际获得的合伙财产为627865元。徐兴全经核算，已获得的合伙财产为455051.2元（包含在其自己名下211163.2元和陈幼明名下的243888元）。综上，因胡阿兴已获得的合伙财产超过其应得合伙财产金额，故应由其向郭新潮支付101011.8元，对郭新潮要求胡阿兴承担支付义务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其要求徐兴全承担支付义务的诉请，不予支持。郭新潮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亦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胡阿兴应支付给郭新潮101011.8元，并支付自2020年9月18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郭新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郭新潮、徐兴全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胡阿兴申请证人楼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其并未收到陈幼明交付的10万元。证人陈述其是给胡阿兴仓库做账的人员，三个仓库各自有货，收账是谁卖出去谁去收，郭新潮、徐兴全从胡阿兴仓库拿过货，货款是记账，最后进行结算。陈幼明与徐兴全是一伙的，陈幼明拿货记在徐兴全名下，陈幼明、徐兴全均支付过款项。对账单是徐兴全给其的，徐兴全说是陈幼明给的，其核对过数字，其中有一张没看到过。胡阿兴认为，账目是财务人员在记录，如果存在现金交付需要由财务人员签字或出具收款收据，财务人员提到没有看到过郭新潮交给胡阿兴的单子。财务人员对于合伙人之间拿货数量有记录，但对于谁支付多少钱以及对应支付的货款是不记录的。案涉清单有九张，均由徐兴全单方形成，无法作为依据。郭新潮质证认为，对于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关联性无异议。每个合伙人只负责卖出货物的收账，结算时才清楚陈幼明以徐兴全的合伙人的身份出现，一审中提交的四份没有签字的账单，胡阿兴承认是其交给郭新潮的。徐兴全质证认为，合伙事实一审已经查明，清单在一审也是认可的。经审查，该证人仅是胡阿兴一方的财务人员，并非为合伙体记账的人员，故其证言不足以达到胡阿兴之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于郭新潮、胡阿兴、徐兴全之间存在合伙合同关系以及三合伙人等额出资并等额享有合伙份额的事实并无争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合伙成本为1282320.8元，总收益1472856.2元，总利润190535.4元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计算，每人可分配合伙财产190952.07元，一审判决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陈幼明是否现金交付胡阿兴10万元。一审法院询问案外人陈幼明，其陈述于2012年7月15日现金交付胡阿兴10万元，郭新潮在一审中提交的陈幼明制作的三份账单复印件并无体现陈幼明于该日现金交付10万元之内容。退而言之，即使账单复印件记载了现金交付的相关内容，也仅是陈幼明单方制作，胡阿兴并未签字认可，故仅凭询问笔录、账单复印件不足以达到高度可能性之证明标准，难以证明陈幼明现金交付10万元给胡阿兴之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陈幼明现金交付胡阿兴10万元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郭新潮获得合伙财产389940元、胡阿兴获得合伙财产527865元，徐兴全获得合伙财产555051.2元，故胡阿兴应支付郭新潮36912.93元，徐兴全应支付郭新潮64099.13元。综上所述，胡阿兴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陈幼明是否现金交付胡阿兴10万元方面存在不当，导致对合伙财产的分配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7954号民事判决；二、胡阿兴支付给郭新潮36912.93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9月1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徐兴全支付给郭新潮64099.13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9月1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郭新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60元，由胡阿兴负担424元，徐兴全负担7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403元，由徐兴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冯 莹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