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顺娟，女，1984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雷，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利涛，北京华泰（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存亭，北京华泰（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顺娟因与被上诉人张大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8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顺娟，被上诉人张大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利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顺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重新认定借款金额。事实与理由：1.任顺娟于2018年2月9日已支付张大雷手续费及利息共计38.2万元，合同履行期间的年化利率为39.1795%，超过合法年利率36%，所以张大雷的合同利率约定应重新核定。2.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对《民间借贷规定》施行前，民间借贷利息、罚息、复利等明显过高且当事人主张适当减少的，对同一时期的利息费用之和以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为宜，对超出该部分的不予保护。3.任顺娟已偿还本金及利息298.20万元，多偿还利息部分应当认定为本金金额，欠款本金金额应为139.35万元，请求法院重新审定借款金额。另，根据2020年8月20号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14条规定，本案借款无效。双方不认识也没有见过，利息支付也不是支付张大雷，是支付给第三人的。张大雷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任顺娟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是2019年起诉的，对方主张的2020年的司法解释，本案不适用，并且双方不可能没见过面，抵押贷款的时候双方需本人到场，本案不属于职业放贷，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双方约定的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张大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任顺娟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19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顺娟通过证人孙某（以下简称姓名）等向张大雷借款。2017年11月9日，张大雷与任顺娟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任顺娟向张大雷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2月8日；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为月利率2%；逾期除前述利息外，任顺娟还应按日支付按未还款金额0.05%计算的违约金；任顺娟还款资金按利息、违约金、借款本金的先后顺序结算；任顺娟以其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沙滩66号院1号楼18层5单元5-2001号房屋作为抵押物。合同签订当日，张大雷通过自己名下银行账户向任顺娟名下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400万元；任顺娟签署了借款收据，收据中记载月利率为2.5%；双方还就前述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7年11月9日，任顺娟向案外人杨博皓（以下简称姓名）转账人民币10万元，向孙某转账人民币13.2万元；2017年12月9日，2018年1月9日，任顺娟分别向杨博皓转账人民币10万元；2018年2月8日，任顺娟向杨博皓转账人民币205万元；2018年3月9日、4月11日、5月18日、6月12日、7月11日、8月9日、9月8日，任顺娟分别向杨博皓转账人民币5万元；2018年10月13日、11月13日，任顺娟分别向孙某转账人民币5万元；2018年12月29日，任顺娟向孙某转账人民币4.88万元；12月31日，任顺娟向孙某转账人民币1200元。一审审理中，张大雷、任顺娟均认可任顺娟一直按月利率2.5%计算向张大雷支付利息；张大雷通过杨博皓及孙某名下的账户收回借款及利息。张大雷认为任顺娟于2017年11月9日向孙某转账的13.2万元为介绍费；任顺娟称不清楚借款当日转账23.2万元的性质，是按孙某要求支付的。孙某到庭作证称任顺娟于借款当日转账的13.2万元，系任顺娟与另一介绍人郑有宝协商一致的介绍费，基于当时郑有宝未随身携带银行卡，故任顺娟将该费用转至其账户内。任顺娟否认让孙某向郑有宝转账，但认可通过孙某、郑有宝向张大雷借款，借款时孙某称是惯例所以任顺娟向其支付了款项，郑有宝也从未提及收到此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任顺娟向张大雷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任顺娟还签署了借款收据，其应按照约定期限还款。现任顺娟未如约归还，张大雷要求其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的请求，证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任顺娟称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未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大雷主张的利率标准及利息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任顺娟已偿还款项中，双方均认可2018年2月8日还款中的200万元系偿还本金，一审法院亦予确认。关于借款当日任顺娟向孙某转账的13.2万元，虽然孙某名下的银行账户是张大雷收回借款的账户之一，但任顺娟向孙某转账的同时还向杨博皓转账了10万元，如果13.2万元系任顺娟向张大雷的还款，没有必要分别向两个账户转账；且任顺娟一再声称不清楚借款当日转账23.2万元的性质，但认可孙某、郑有宝是本次借款的中间人，自己是在孙某说明是按照惯例支付后才转账；此外，按照合同约定的或者借款收据中记载的利率标准计算，均与任顺娟转账金额不符，任顺娟自己在转账时也附言为手续费。综合以上因素，此13.2万元不应作为任顺娟已偿还款项。张大雷认可借款当日任顺娟偿还了10万元利息，该利息应为砍头息，违反法律规定，不应计入借款本金中，故张大雷出借的借款金额应为390万元。关于任顺娟已偿还款项的性质，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应按利息、违约金、本金的顺序结算。任顺娟双方的利息标准，按照任顺娟偿还利息的数额推算应为月息2.5%，不违反法律规定。以该利息标准及390万元本金计算任顺娟已经偿还的款项，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任顺娟尚欠194万元本金未偿还。此后的利息，可以按照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2%由任顺娟继续向张大雷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任顺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大雷偿还借款人民币一百九十四万九千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自二○一九年一月一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张大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任顺娟提交风险告知书照片，拟证明：风险告知书上的还款账户并非张大雷本人的账户，中泽担保是不具备放贷资格的。张大雷对其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照片上都是空白的没有任何人的签字、盖章。张大雷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任顺娟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中泽担保系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任顺娟上诉主张其在借款当日向孙某支付的13.2元应与其向杨博皓支付的10万元均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要求重新认定借款金额，并主张本案借款无效；张大雷则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不成立。根据任顺娟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张大雷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标准的认定；二、任顺娟应偿还张大雷剩余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张大雷系2019年9月18日起诉，依法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且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并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故任顺娟关于本案应适用2020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14条认定借款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首先，根据任顺娟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2017年11月9日同一天，在张大雷向任顺娟转账支付200万元借款之后，任顺娟分别向杨博皓、孙某账户转账支付10万和13.2万元，随后张大雷继续向任顺娟转账支付200万元借款，从任顺娟向杨博皓、孙某账户转账支付10万和13.2万元的时间来看，系出借款项的当日，且发生在400万元借款分笔转账支付的中间，可见该13.2万元与向杨博皓支付的10万元均系任顺娟借款的条件；其次，从孙某的身份来看，张大雷认可本案中其实际使用杨博皓、孙某账户接收任顺娟还款，但对此不能合理解释，应视为任顺娟向杨博皓、孙某账户转账的利益归属于张大雷，基于此张大雷主张任顺娟向孙某支付的13.2万元与其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无论任顺娟借款当日支付13.2万的名义是手续费抑或其他，但均与本案借款有关，任顺娟在借款当日实际仅获得376.8万元。故任顺娟在借款当日向孙某支付的13.2万元及其借款当日向杨博皓支付的10万元均应视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该金额应在本金中扣除，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76.8万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虽然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利率2%，但任顺娟签署的借款收据中记载月利率为2.5%，且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任顺娟一直按月利率2.5%的标准向张大雷支付利息，故本案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应为月利率2.5%。关于争议焦点二。在任顺娟于借款之后的已偿还款项中，双方均认可2018年2月8日还款中的20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对于任顺娟的其他还款情况，按照借款本金376.8万元及上述利率标准计算，截至2018年12月31日，尚欠借款本金为1762611.28元，即任顺娟偿还的款项中除上述200万元偿还本金及2018年2月8日前偿还的利息中存在部分金额抵扣本金外，其他均用于偿还利息且尚有少许不足，故本院对利息起算时间酌情认定为2019年1月1日。即本案任顺娟应向张大雷偿还的剩余借款本金为1762611.28元，利息为以1762611.2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对于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均存在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另外，张大雷一审主张自2019年1月9日起算利息，该诉讼请求系以200万元作为计算基数，二审虽酌定自2019年1月1日起算利息但系以1762611.28作为计算基数，故二审判决亦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所述，任顺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8761号民事判决；二、任顺娟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张大雷借款本金1762611.28元及利息（以1762611.2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大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任顺娟负担229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张大雷负担3086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355元，由任顺娟负担6216元（已交纳），由张大雷负担31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胡 婧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