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0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佳囡，女，1984年12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岩松（兼彭佳囡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81年8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涌，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北京市门头沟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北路10号。法定代表人：杨鹏，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奉，女，该中心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燕刚，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佳囡、张岩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北京市门头沟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6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佳囡、张岩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彭佳囡、张岩松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张某艾死亡与妇幼保健院过错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书第10页第2段：从现有临床资料反映，本案患儿病情主要表现为在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房间隔缺损）的基础上，其肺动脉高压病情呈进行性加重发展，并继发肺部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的临城特点。从上述描述可以看出，张某艾因心脏畸形、肺动脉高压病情导致死亡，而妇幼保健院在产前检查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张某艾的最终出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所以妇幼保健院对张某艾的死亡应承担过错责任。2.多名超声检查工作人员没有医师资格，张桂珍及李瑞雪没有医师执业资格。3.妇幼保健院擅自修改了住院病案，应认定妇幼保健院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妇幼保健院承担10%的责任比例，明显过低，缺乏法律依据，证据不足。1.鉴定意见的性质仍是民事诉讼证据的一种，不能将该证据作为认定妇幼保健院在本案中责任大小的唯一依据；并且，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没有从法律的角度考虑双方当事人所处的地位并因此所负有的注意义务，因此具有自身不可避免的局限性和片面性。2.从妇幼保健院的产前检查过程中可以看出，妇幼保健院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3.张某艾先天性心脏病等，应属于超声检查的范围；妇幼保健院存在着漏诊情形。（1）超声产前诊断应诊断的严重畸形不应仅限于6种情形，《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附件6第三条规定了超声产前诊断应诊断的严重畸形：根据目前超声技术水平，妊娠16周-24周应诊断的致命畸形包括无脑儿、脑膨出、开放性脊柱裂、胸腹壁缺损内脏外翻、单腔心、致命性软骨发育不全等。该规定最后是“等”字，也就是说不应仅限于列举的6种情形。（2）除了严重畸形的情况，超声检查的主要内容包括：胎儿生长评估和脸儿体表及内脏结构发育的检查。（3）张某艾先天性心脏病等畸形属于超声检查的范围。（4）依据《产前超声筛查规范》，中晚期妊娠常规超声筛查的检查内容：胎儿头部、脊柱、心脏、腹部、股骨、羊水、胎盘。三、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仅10000元，明显过低，低于其他类案判决。妇幼保健院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彭佳囡、张岩松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第一，妇幼保健院认可司法鉴定结论，在过错方面，妇幼保健院的过错是“未能进一步告知患者上级医院行产前诊断，以及分娩、治疗建议，存在不足”；在因果关系上，患儿的出生与妇幼保健院的过错有因果关系，但是在患儿的死亡与妇幼保健院的过错无因果关系；过错与损害的原因力大小为轻微程度。而彭佳囡、张岩松的诉讼请求的主要理由是患儿的死亡与妇幼保健院的过错有因果关系。这明显是与司法鉴定结论相悖。第二，针对彭佳囡、张岩松的上诉主张，关于医师资格问题。张桂珍是原安贞医院的老专家，是妇幼保健院的外聘专家，具有丰富的临床经验。李瑞雪是当时在妇幼保健院执业的执业医师，都具有医师资格。上述二位现都不在妇幼保健院工作。而且，从妇幼保健院的超声诊断来看，妇幼保健院不仅查出了胎儿存在心脏缺陷，而且彭佳囡、张岩松还多次到外院检查超声心动，这足以证明了妇幼保健院的诊断和告知正确，也证明了彭佳囡、张岩松对胎儿存在的缺陷完全知情。彭佳囡、张岩松所谓的医师资格问题，与本案患儿的先天缺陷无任何因果关系。关于修改病案问题，妇幼保健院不存在擅自修改病案问题，在并指问题上，妇幼保健院病历书写在“其他”位置，这本来就是应该手写的地方。而且并指与彭佳囡、张岩松所主张的患儿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患儿的死亡原因的肺动脉高压、先天性心脏病等。在儿童医院的诊断记录上，妇幼保健院8月1日建议其去上级医院就诊，患儿从儿童医院就诊回院后，妇幼保健院医生询问其诊断结果后，如何做了记录而已。这种记录不仅不是所谓的擅自修改病历，相反是对患者的负责，确保记录内容的全面，有利于患儿的治疗。第三，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是恰当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需要考虑的是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和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案中对于缺陷儿出生的过错程度为轻微。这是最低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也非患儿死亡，而是患儿出生。通常承担全部责任且造成死亡的情况下，精神抚慰金的金额一般是10万元。因此10000元的赔偿数额是完全符合司法实践的通行标准。彭佳囡、张岩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妇幼保健院支付医疗费37683.04元（彭佳囡的医疗费20969.2元、张某艾的医疗费16713.84元）、误工费23656元（按照2018年度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7855元乘以3个月计算，张岩松为照顾彭佳囡误工3个月）、护理费2000元（按照200元每天乘以10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按照100元每天乘以住院13天计算，其中，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3天，以下简称301医院）、营养费5000元（按50天每元乘以100天估算）、交通费5000元（张岩松自驾发生，估算），上述各项损失要求妇幼保健院按照20%赔偿；2、要求妇幼保健院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6万元。合计74927.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1日，彭佳囡在妇幼保健院进行超声检查示宫内可能早孕，后续于妇幼保健院进行产前检查并建档，末次月经2017年10月23日，预产期2018年7月30日。彭佳囡既往曾于2008年剖宫产1男婴。本次孕期彭佳囡曾到301医院及北京安贞医院等外院进行检查。2018年7月27日彭佳囡在妇幼保健院经剖宫产分娩一女活婴（张某艾）。张某艾后续经外院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等，张某艾于2018年11月29日死亡。彭佳囡有关产检情况如下：2018年3月31日，妇幼保健院进行超声检查，提示宫内胎儿（横位，胎儿大小符合23周均值），未提示胎儿心脏存在异常。2018年4月17日，妇幼保健院进行超声检查，显示目前胎儿心内结构及血流未见明显异常。2018年6月1日至6月4日在301医院住院。2018年6月1日，301医院进行超声检查，提示胎儿右心略大，建议必要时进行胎儿超声心动检查。2018年6月4日，301医院进行超声检查，提示胎儿心脏异常？2018年6月5日，北京安贞医院进行超声检查，提示：目前胎儿以及结构未见明显重大畸形。2018年6月20日，妇幼保健院进行超声检查，提示胎儿室间隔缺损可能大，建议胎儿超声心动检查。2018年6月25日，妇幼保健院进行超声检查，提示胎儿室间隔缺损（心尖部）。2018年7月24日，妇幼保健院进行超声检查，提示胎儿室间隔缺损可能大。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8月3日，彭佳囡在妇幼保健院住院生产张某艾，彭佳囡诊断为瘢痕子宫、宫腔粘连带、妊娠合并洋水过多、多次流产，张某艾情况为：女婴外阴、肛门存在、左拇趾并趾。2018年8月1日，张某艾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北京儿童医院）B超回报：肺动脉高压（中度），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肌部），卵圆孔未闭或房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张某艾于吃奶、哭闹时口周可见青紫，安静后缓解，未见喘憋、呼吸困难等。出院医嘱包括加强营养、坚持母乳喂养6个月等（未注明需要护理）。张某艾出院后就医情况如下：2018年8月1日，到北京儿童医院检查，诊断情况同上，超声提示：室间隔肌部近心尖段彩超引导下可见宽约3毫米血流过隔。2018年8月29日，到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超声检查，诊断：先天性心脏病等。2018年9月1日，在北京儿童医院门诊治疗。2018年9月5日，北京儿童医院检查颅脑磁共振，印象：胼胝体略细等。2018年9月12日，在北京儿童医院门诊治疗，诊断：高危儿。2018年10月8日，在妇幼保健院门诊治疗。2018年10月13日，在首都儿科研究所附属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儿研所）门诊治疗。2018年10月14日，在儿研所门诊治疗。2018年10月23日，在儿研所门诊治疗。2018年11月12日，在儿研所治疗。2018年11月12日、13日，在301医院门诊治疗，诊断：支气管肺炎、先天性心脏病。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20日，在301医院住院。诊断为：支气管肺炎、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肌部）、房间隔缺损（中央型）、动脉导管未闭、肺动脉高压（重度））、肛门闭锁合并会阴瘘、左足拇趾并趾畸形、发育迟缓。2018年11月20日，在北京儿童医院检查。2018年11月23日，在301医院门诊治疗。2018年11月24日至2018年11月26日，因咳嗽、喘息2天、加重伴发热1天，在北京儿童医院住院，经完善基因检查未见明确致病性突变，另见CFTR、MYH6、PDE11A基因未明突变，分别提示囊性纤维病、家族性肥厚性心肌病14型、原发性色素沉着性结节性肾上腺皮质病2型。入院前1月，患儿咳嗽加重，伴气促，无发热，于阜外医院就诊，胸片示先心，右肺合并感染可能，后予以雾化，减轻心脏负荷药物。入院前11天，患儿咳嗽加重，伴气促、喘息，无发热,于八一儿童医院住院，诊断肺炎、先心，予以氧气吸入、雾化、链霉素抗感染治疗，住院7天，出院时无发热、咳嗽等。北京儿童医院诊断：重症肺炎、呼吸衰竭、肺动脉高压（中度）、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肌部）、房间隔缺损（继发孔））、无肛会阴瘘、并指（趾）畸形、染色体病？。北京儿童医院住院过程中提示张某艾呼吸困难进展，家长不同意行气管插管、有创呼吸机进一步治疗，要求出院。2018年11月28日，在儿研所急诊治疗。彭佳囡出院后关于其子宫切口就医情况如下：2018年12月18日，301医院超声检查，提示：子宫前壁下段剖宫产切口处无回声区，考虑切口愈合不良。宫腔积液。2019年2月18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妇产医院超声检查，提示：子宫内膜回声不均，子宫前壁下段暗区（憩室可能）。2019年11月11日，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门诊就医，记载：停经36天。2019年11月21日，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超声检查，提示：宫内早孕活胎，子宫下段瘢痕憩室。门诊诊断：宫内早孕，瘢痕憩室，二次剖宫产史，因二次剖宫产史，上次妊娠为1年3个月，二次剖宫产后瘢痕愈合欠佳，建议终止妊娠。审理中，彭佳囡、张岩松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妇幼保健院在对彭佳囡的检查、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漏检行为？如果存在过错和漏检行为，与张某艾的死亡、张某艾的不当出生及增加的费用、彭佳囡子宫切口愈合不良、彭佳囡不宜再次怀孕、生育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经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单位表示，暂无法同时聘请到妇产科、新生儿科等多个专业的专家参与鉴定，决定终止委托。经询问，彭佳囡、张岩松表示张某艾死亡后未尸检即火化，双方表示同意鉴定单位推断张某艾死亡原因；彭佳囡、张岩松主张妇幼保健院医疗行为的后果包括：张某艾的死亡、彭佳囡伤口愈合不良、彭佳囡无法再次生育、张某艾的出生以及增加的费用。经法院再次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10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一）关于胎儿畸形筛查的相关要求及影响因素：本案患儿所患先天性心脏病、肺动脉高压、无肛会阴瘘、并指（趾）畸形不属原卫生间及中国医师协会超声医师分会制定的规范及指南中要求的产前检查必须检出的六大畸形范围（无脑儿、脑膨出、开放性脊柱裂、胸腹壁缺损内脏外翻、单腔心、致命性软骨发育不全等）。对肺动脉高压、无肛会阴瘘，在产前检查中检出极具困难性，并趾畸形、室间隔缺损亦具有一定检出率，且在胎儿发育过程中可具有疾病的逐渐显现过程，在孕早、中、晚期均具有检出机会，彭佳囡在孕中期（2018年3月23日，超声孕周23周）的常规排畸检查中未检出胎儿室间隔缺损，2018年4月17日胎儿超声检查亦未见明显异常，后续在上级医院（301医院、北京安贞医院）先后行孕妇超声、胎儿超声检查均未检出确切的胎儿心脏畸形情况，反映胎儿心脏畸形具有在宫内生长发育过程中病情逐渐显现的过程以及检出的困难性。（二）张某艾的病情特点:室间隔缺损是常见的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易并发呼吸道感染、充血性心力衰竭及感染性心内膜炎等，应及时诊治，20%至50%的膜部和肌部小梁部缺损在5岁以内有自然闭合的可能性，但大多发生于1岁内。张某艾出生时室间隔缺损较小，出生后逐渐增大，病情呈进展过程，但单纯从其室间隔缺损程度而言，尚不足以导致患儿出生后几个月内死亡的结果。肺动脉高压是由多种已知或未知原因引起的肺动脉压异常升高的一种病理生理状态，新生儿持续肺动脉高压是指生后肺血管阻力持续性增高，使由胎儿型循环过渡至正常成人型循环发生障碍，引起心房和（或）动脉导管水平血液的右向左分流，出现严重低血氧症等，病因具有复杂性，张某艾自妇幼保健院出院后复查心脏超声提示肺动脉高压有加重情况，对其病情的预后具有明显不利影响。张某艾自身存在多种先天性生长发育异常情况，临床治疗具有复杂性和困难性，预后不良，死亡后未经尸体解剖检验，无法从病理学角度确切对其死亡原因，以及其心脏发育异常的具体情况、肺动脉高压的原因分析、是否同时存在其他重要脏器发育异常等情况予以明确，对完整判断患儿死亡原因及医院诊疗行为与患儿死亡的因果关系具有不利影响，从临床资料反映，患儿病情主要表现为在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房间隔缺损）的基础上，其肺动脉高压病情呈进行性加重发展、并继发肺部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的临床特点。（三）关于医院产前检查的诊疗行为：彭佳囡孕12周+在妇幼保健院建档，后续定期于该院产检，期间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17日对胎儿超声检查，上述超声检查符合超声检查指南关于胎儿畸形筛查的要求。彭佳囡在301医院、北京安贞医院进行胎儿超声检查，反映彭佳囡在发现胎儿心脏异常情况后给予充分重视，但亦反映胎儿心脏发育异常检出的困难性。2018年6月20日，彭佳囡在妇幼保健院行超声检查，提示胎儿室间隔缺损可能性大，建议胎儿超声心动图检查，2018年6月25日，妇幼保健院给予胎儿心脏超声检查，明确胎儿右心室增大，室间隔缺损（心尖部）病情。至此，患儿胎儿心脏发育异常的情况可以明确，但妇幼保健院病历中未见针对患者胎儿心脏发育异常情况给予进一步检查，进行产前诊断，以及关于治疗、分娩建议等相关告知内容，存在不足，对患者充分了解自身胎儿病情及预后、生育知情选择等具有一定不利影响。患者发现并确认胎儿心脏发育异常时已达孕34-35周，属妊娠晚期，胎儿分娩具有存活可能，且患者既往已经剖宫产分娩，为瘢痕子宫，此时终止妊娠在分娩方式的选择上，给予经阴道引产同样具有子宫破裂等并发症的风险性。单纯就患儿室间隔缺损的程度而言，出生后经过规范的医学干预具有治愈的可能，故即使临床给予规范告知胎儿心脏发育异常情况并建议进一步产前诊断等，对其是否继续妊娠决策的影响程度评价仍具有困难性。（四）关于患者住院期间医院的诊疗行为：妇幼保健院的新生儿记录记载出生时肛门存在，但后续经外院检查确诊为无肛会阴瘘，妇幼保健院对新生儿检查不仔细，但该不足对患儿最终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患儿从妇幼保健院出院时，出院医嘱包括定期复查心脏彩超，提示妇幼保健院对患儿心脏病情给予一定的关注和告知。患儿从妇幼保健院出院后在阜外医院、北京儿童医院检查，亦反映出患方对患儿病情的知情及重视。患儿最终死亡结果主要与其自身疾病的发展有关，与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不具有明确的因果关系。关于彭佳囡二次剖宫产术后瘢痕愈合欠佳及影响生育问题，彭佳囡既往已经剖宫产分娩一次，本次妊娠属于瘢痕子宫，分娩时仍需给予剖宫产结束分娩，经历两次手术，术后出现瘢痕愈合不良难以完全避免，属手术并发症之一，彭佳囡2019年11月21日于外院行超声检查示子宫下段瘢痕憩室，同时已再次妊娠，后续未见相关病历资料，经医患陈述会时了解，彭佳囡已再次剖宫产分娩一新生儿，故对于彭佳囡切口愈合不良与不宜再次怀孕、生育的因果关系问题不予评价。鉴定意见：1、妇幼保健院在对彭佳囡的产前检查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发育缺陷儿张某艾的最终出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评价建议为轻微程度范围。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裁定参考，并请法庭在本次技术评价立场基础上，结合庭审情况以及被鉴定人张某艾死亡后未经尸体解剖检验的法律责任归属，综合确定医院的民事过错责任程度及损害赔偿的程度。2、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张某艾最终死亡结果不具有明确的因果关系。彭佳囡、张岩松支付司法鉴定费18000元。双方当事人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彭佳囡发生的医疗费情况如下：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7月24日，彭佳囡因产前检查、产前住院等在妇幼保健院、301医院支付部分医疗费。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8月3日，彭佳囡在妇幼保健院住院生产，个人支付医疗费3990.35元。2018年9月7日，彭佳囡在妇幼保健院支付部分医疗费（彩超检查，诊断：产褥期子宫复旧不全）。张某艾就医发生费用情况如下：2018年9月1日，张某艾在北京儿童医院门诊治疗（诊断：先天性心脏病、肺动脉高压、消化不良、肺炎），支付医疗费101.69元（双歧杆菌三联活菌散35.62元、环酯红霉素干混悬剂66.07元）。2018年9月7日，张某艾在妇幼保健院就医，支付医疗费536.85元（健康查体、新生儿经皮测胆红素、人体代谢动态测定分析、儿童DDST智力筛选、听性脑干反应阈值、肢体功能训练等）。2018年9月12日，张某艾在北京儿童医院检查，支付特殊检验费5550元，所开具收据并非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已知5000基因检测包）。2018年10月8日，张某艾在妇幼保健院门诊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146.91元（小儿感冒颗粒）。2018年10月13日，张某艾在儿研所门诊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451.98元（危重病人抢救、急诊留观、雾化吸入等）。2018年10月14日，张某艾在儿研所门诊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1166.13元（全血细胞分析等化验费、氧气吸入、急诊室重症监护、西药费等）。2018年10月23日，张某艾在儿研所门诊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430.74元（急诊留观、危重病人抢救、氧气吸入、急诊重症监护等）。2018年11月12日，张某艾在儿研所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216.2元（急诊留观、氧气吸入、急诊室重症监护、危重病人抢救等）。2018年11月12日、13日，张某艾在301医院门诊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97.82元（血清C反应蛋白、数字化摄影等）。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1月20日，张某艾在301医院住院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2031.89元（诊断：支气管肺炎、先天性心脏病等）。2018年11月20日，张某艾在北京儿童医院检查，支付特殊检验费2430元，所开具收据并非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先天异常高分辨G带染色体检查）。2018年11月23日，张某艾在301医院门诊治疗，个人支付医疗费33.34元（雾化吸入等）。2018年11月28日，彭佳囡在儿研所急诊就医，个人支付医疗费217.47元（急诊留观、静脉输液、氧气吸入、葡萄糖氯化钠钾注、危重病人抢救等）。彭佳囡、张岩松另提交部分北京儿童医院处方笺、阜外医院处方导诊单，该部分单据无对应收费票据。经询问，彭佳囡、张岩松未提供住院10天期间需要护理的证明。关于营养费，彭佳囡、张岩松主张彭佳囡妇幼保健院的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坚持母乳喂养6个月，未注明加强营养的具体期限。彭佳囡、张岩松未就其交通费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意见，妇幼保健院的产前检查行为存在过错，与张某艾的最终出生具有轻微的因果关系，妇幼保健院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具体责任比例法院酌情确认为10%，对彭佳囡、张岩松主张的责任比例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范围，缺陷出生的损害赔偿范围首先应当包括侵害生育决定权的精神损害赔偿；其次包括抚养缺陷子女比抚养健康子女多支出的额外费用。根据上述原则，法院对彭佳囡、张岩松所提诉讼请求逐一论述。对张某艾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28日发生的有收费票据的医疗费、特殊检查费共计13411.02元，因张某艾所患先天性心脏病包括室间隔缺损，室间隔缺损易并发呼吸道感染，上述费用部分系因张某艾检查、治疗呼吸道感染所发生费用，且妇幼保健院不能证明其他检查、治疗费用与检查、治疗张某艾的先天缺陷及其所引发疾病无关，故上述费用与妇幼保健院的产前检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系彭佳囡、张岩松为救治张某艾所支出的比一般健康子女更多的额外费用，应由妇幼保健院赔偿彭佳囡、张岩松，具体金额法院核算。对彭佳囡、张岩松所提供北京儿童医院处方笺、阜外医院处方导诊单载明的费用，无对应医疗费票据，本案不予支持。对于彭佳囡在妇幼保健院住院生产发生的医疗费3990.35元，因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对彭佳囡、张岩松的生育决定权产生了一定影响，上述生产费用应由妇幼保健院按照10%的责任比例赔偿彭佳囡、张岩松，具体金额法院核算。对彭佳囡、张岩松主张的交通费，彭佳囡、张岩松因张某艾先天性心脏病及呼吸道感染等救治张某艾期间必然会发生一定交通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法院根据张某艾就医情况、妇幼保健院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彭佳囡、张岩松发生交通费总额1500元，妇幼保健院按照10%的责任比例赔偿彭佳囡、张岩松相应交通费，对彭佳囡、张岩松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彭佳囡、张岩松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妇幼保健院对缺陷儿张某艾的出生存在轻微过错，对彭佳囡、张岩松的知情权、生育决定权造成了一定影响，应当赔偿相应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按照妇幼保健院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为10000元。对彭佳囡、张岩松主张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彭佳囡进行产前检查、生产之前在301医院住院发生的医疗费，上述费用的发生，与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法院不予支持。对彭佳囡生产之后检查子宫的医疗费，因为彭佳囡曾经于2008年剖宫产生育一子女，在剖宫产生育张某艾之后，彭佳囡又生育一名新生儿，上述医疗费与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法院不予支持。对彭佳囡、张岩松主张张岩松护理彭佳囡的误工费、彭佳囡住院生产期间的护理费、彭佳囡生产前住院及生产期间住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彭佳囡出院医嘱中载明的需要加强营养的营养费,与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门头沟区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中心（北京市门头沟区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岩松、彭佳囡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890.14元。二、驳回张岩松、彭佳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岩松、彭佳囡没有提交新证据，妇幼保健院提交一份李瑞雪的执业医师资格证复印件及张桂珍的职业情况（图片资料），欲证明李瑞雪、张桂珍当时均已具有执业医师资格。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鉴定意见，妇幼保健院的产前检查行为存在过错，与张某艾的最终出生具有轻微的因果关系，故妇幼保健院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妇幼保健院承担1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精神损害赔偿是以物质赔偿来填补受害人或其近亲属所遭受的精神损害，而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受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等因素确定。本案中，妇幼保健院对张某艾的最终出生具有轻微的因果关系，因与张某艾最终死亡结果不具有明确的因果关系，所以给张岩松、彭佳囡造成精神损害的过错行为，主要在于未能及时给予更为专业的建议意见，衡量该过错行为的责任范围与造成损害后果的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岩松、彭佳囡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张岩松、彭佳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雅丹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