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姚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姚园村。法定代表人：郑恩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生，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男，194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连利（刘泽之妻），195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姚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姚园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泽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园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生，被上诉人刘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连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园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一审判决书予以改判，驳回刘泽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及二审上诉费由刘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清案件事实，判决结果必然是错误的。1.本案是基于双方《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终止后引发的后续诉讼。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刘泽增加的财产可按使用程度折价办理，在合同履行期间，刘泽建设了房屋，栽种了树木，按照合同约定，期满后这些财产归刘泽所有。但由于刘泽建设的房屋系违法建设，所栽种的树木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与承包鱼池无关，合同到期后应自行处理。姚园村委会在合同终止后，既无法折价接收刘泽违法建设的房屋，也无法折价接收与承包无关的树木。一审法院判决姚园村委会接收违法建设房屋和树木是错误的。2.刘泽承包的是姚园村委会所有的已经存在的养殖鱼池，刘泽在承包期间对鱼池的清淤等处理是根据自己的养殖需求，并非其自己开挖鱼池。合同到期后，刘泽应将鱼池无条件交还给姚园村委会，不存在姚园村委会承担刘泽承包期间清淤土方所产生的费用问题。一审中，刘泽将本不属于自己的应在合同到期后无条件交还给姚园村委会所有的鱼池作为评估内容，一审法院将鱼池评估价款判决姚园村委会支付给刘泽，这一结果显然是错误的。刘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姚园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刘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园村委会支付刘泽地上物损失1012714元及评估费22500元；2.诉讼费用由姚园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刘泽为南姚园村村民。1997年2月2日，通县张家湾镇南姚园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刘某、刘泽（乙方）签订《南姚园村鱼池财产设备》载明的内容为：房子四间、增氧机6个、泥浆泵1个、其余财产乙方自备等。2000年2月19日，南姚园村委会与刘泽签订《鱼池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原承包期延长至2015年12月31日。2008年12月16日，南姚园村委会（甲方、出租方）与刘泽（乙方、承租方）签订《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土地租赁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土地水面积25亩，用途鱼池；租赁期限从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租期为8年；年租金标准与交纳方式为每亩水面积200元，合计5000元；细节问题，按2000年2月19日合同执行。南姚园村委会称原鱼池租赁合同的亩数为50亩，租赁给刘某、刘泽，后两人分开租，故与刘泽重新签订上述《土地租赁合同书》。《土地租赁合同书》签订后，刘泽依约向南姚园村委会交纳租金。经查，2015年12月31日之后的租金，刘泽未交纳，但仍占有使用涉案鱼池。刘泽称之所以未交纳租金，是因为南姚园村委会拒收。二、相关诉讼情况南姚园村委会曾以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为由将刘泽诉至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南姚园村委会与刘泽2008年12月26日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于2015年12月31日终止；2.刘泽腾退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姚园村鱼池土地25亩及原有地上财产设备返还给南姚园村委会；3.刘泽向南姚园村委会支付鱼池土地占用费7500元；4.诉讼费刘泽承担”。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京0112民初1918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土地租赁合同书》是否因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而终止。刘泽主张《土地租赁合同书》属于农村承包经营权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经营权期限为30年的相关规定，故要求延长合同期限。对此，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条第2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而家庭承包是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人人有份的承包，主要有三个特点，一是以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承包，不是以联户、专业队或者个人为单位进行承包，二是确定每户的承包地数量时，采取按人口平均分配的方法，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人人有份，体现公平原则，发包方不能选择承包方，承包地具有强烈的社会保障和福利功能，三是家庭承包的土地主要是耕地、草地和林地。除家庭承包以外，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称为其他方式的承包，主要有三个特点，一是既可以是联户、专业队、个人为单位进行承包，也可以以家庭为单位进行承包，且承包方不限于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和个人，二是承包的方法不是人人有份的平均承包，而是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由发包方按照“效率为主，兼顾公平”的原则选择承包人，三是承包的土地主要是“四荒”地以及不太适宜按照家庭承包方式进行承包的土地。根据本案案情，刘泽与南姚园村委会签订合同，承包25亩鱼池，并依据合同约定向村委会交纳租金，该情形不符合以家庭承包方式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特点，属于以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以其他方式承包的相关规定。故本案的案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确定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故本案中，刘泽与南姚园村委会之间的权利、义务，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的约定确定。因此，该合同因双方约定的期限届满（2015年12月31日）而终止。南姚园村委会要求确认《土地租赁合同书》于2015年12月31日终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刘泽主张延长承包期限，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土地租赁合同书》终止后，刘泽应将涉案25亩土地返还南姚园村委会，现刘泽仍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应支付南姚园村委会土地占有使用费，具体数额，法院参考《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的租金，确定为7500元，故对南姚园村委会的该项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南姚园村委会要求刘泽返还土地上的财产设备的诉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姚园村民委员会与刘泽于二〇〇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终止；二、刘泽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南姚园村的25亩土地（鱼池）腾退返还给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姚园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执行清；三、刘泽支付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姚园村民委员会土地占用费7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姚园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刘泽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8）京03民终20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其他经摇号确定鉴定机构，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中源评报【2019】3107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687号案件涉及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姚园村约50亩土地（含鱼池）上的地上物（包括房屋等建筑物、树木）及设备损失价值，在评估基准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的评估值为1012714元（人民币壹佰零壹万贰仟柒佰壹拾肆元整）。评估报告有效期至2020年11月18日。其中树木部分220476元，房屋及附属设施部分230191元，鱼池挖土方淤泥部分562047元。对于上述评估报告，姚园村委会提出复议，认为：涉案评估范围不应为50亩而应为生效判决书所定的25亩；涉案评估树木胸径及数量有误，单价过高；涉案评估的地上物及附属设施部分范围及工程量有误，单价过高；涉案评估的鱼池挖土方、淤泥部分工程量有误及单价过高。北京中源正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复函称：“1.关于涉案评估范围问题，被申请人实际使用土地约25亩问题。经与刘泽、姚园村委会联系沟通，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姚园村民委员会方表示不参与现场勘验，现场勘验过程中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姚园村民委员会方未到场，现场勘验情况已如实向委托方汇报，故本次评估工作范围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鉴定评估委托书》(2019)京0112民初23687号及到场当事人签字确认的现场勘验记录内容为准。本次评估对象为地上物损失，地上物具体范围由到场当事人指认确定，如评估范围有误当事人双方可法庭质证。2-4项、关于涉案树木胸径及数量；地上物及附属设施部分范围及工程量；鱼塘挖土方、淤泥部分工程量；以及单价问题。本次评估涉及树木的树种、胸径、数量、地上物及附属设施部分范围、鱼塘挖土方、淤泥部分工程量等信息，地上物具体范围由到场当事人指认确定，并进行了现场勘验核对。价格反映的是市场中等价格水平”。经法庭询问，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2017）京0112民初1918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腾退后所引发的补偿问题，补偿范围应以（2017）京0112民初1918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腾退范围为准。姚园村委会提出复议称中源评报[2019]3107号评估报告超出了生效判决所认定的25亩。法院认为上述复议意见成立，法院予以采纳。经法庭询问，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重新鉴定。故，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约定以及案件具体情况，法院酌定腾退补偿为50万元。评估费22500元，由刘泽负担11250元，由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姚园村民委员会负担1125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姚园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刘泽腾退补偿50万元及评估费11250元；二、驳回刘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2017）京0112民初1918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腾退后所引发的补偿问题，现刘泽依据该生效判决书主张姚园村委会支付其地上物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姚园村委会上诉主张刘泽在承包地块上建设的房屋及栽种的树木应由其自行处理，不应由姚园村委会赔偿其损失，缺乏相应依据。关于补偿的范围及标准，根据姚园村委会与刘泽签订的《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刘泽承包的鱼池面积为25亩，生效判决确认的刘泽应腾退的土地（鱼池）面积亦为25亩，故本案中刘泽主张的地上物损失补偿范围应以25亩土地（鱼池）为限。根据中源评报[2019]3107号评估报告，在评估基准日即2019年11月19日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姚园村约50亩土地（含鱼池）上的地上物（包括房屋等建筑物、树木）及设备损失价值的评估值为1012714元，其中树木部分220476元，房屋及附属设施部分230191元，鱼池挖土方淤泥部分562047元。因该评估报告超出了生效判决确认的25亩土地（鱼池），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案件具体情况，酌定姚园村委会应腾退刘泽的地上物损失为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评估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由刘泽与姚园村委会分担，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姚园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93元，由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南姚园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东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李 君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