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红，女，1980年4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守书，男，1950年6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美，女，1952年4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梦丹，女，2003年3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2004年8月30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2009年3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杨梦丹、张某、杨某1共同法定代理人：于海红（系三上诉人母亲），女，住址同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娥，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军，男，1959年7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高楼，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海红、杨守书、张金美、杨梦丹、张某、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3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听证审理。上诉人于海华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娥、被上诉人陈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高楼、刘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海红等六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建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陈建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于海红、杨某于2019年9月获得摩托车销售部转让款110000元系错误。华星摩托车销售部转让给案外人汪某（大）洲时，因于海红、杨某欠其80000元，冲抵后转让款仅有30000元。2.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之后，上诉人与杨某支付医疗费3083.46元、归还银行贷款本息53898元、剩余53018.54元以及于海红获得苏Ｇ×××××五菱面包车转让款3000元之后再无支出系错误。首先，因销售部转让款仅有30000元，加上面包车3000元转让款，总计金额才33000元。除医疗费外，仅归还银行贷款本息就有53898元，上述33000元根本不足以还贷，更无剩余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于海红、杨某夫妻共有财产尚余56018.54元，杨某个人财产28009.27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杨某生前患病，不仅花光家中积蓄及变卖财产，另外还欠下大量债务，根本未留遗产。涉案债务系杨某生前个人债务，杨某病逝后没有留下遗产，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陈建军辩称，1.于海红一审庭审陈述不属实，60000元系其与杨某夫妻二人共同向陈建军借款。涉案借条原始借条出具于2014年左右，约定月息1.5分。期间支付过部分利息，更换几次条据后形成案涉借条。借款系经中间人介绍，杨某、于海红共同借款，杨某出具借条，款项交付时起二人均在场，于海红知晓借款系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中间人系双方亲戚，因不想得罪人，故不到庭作证，导致一审事实无法查明。陈建军认可收到杨某归还的利息，并出具收条，该收条在于海红手中。若不是于海红拒不承认共同借款事实，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三十六条规定承担全部还款责任。2.于海红称华星摩托车销售部已经转让，但该销售部实际仍由其经营、管理。首先，于海红在庭审中出示的转让协议极其简单，对于转让的价款、位置和转让的车辆等资产情况均未约定，其陈述转让款110000元也均以现金方式交付。该交易过程过于简易，一般人不会对自己钱财如此不负责。其次，陈建军在庭审中出示的多份工商登记，可以证实于海红仍是该销售部实际经营者，即使已经转让，也是转让其他店铺，欧皇电动车的厂家目前登记的经营者仍是于海红。根据陈建军提供的录像，于海红一直在店里销售，对销售部进行实际管理，反而从未见过汪某（大）洲在店内，所以于海红是虚构证据以躲避债务。3.于海红称其房屋已经出售给其妹婿仲某不属实。首先，二人是亲属关系，在房屋买卖达成后仍由杨某、于海红居住和经营华星摩托车销售部，仲某却不对购买的房屋行使任何权利，且房屋买卖的房款多达360000元却以现金方式交付，明显与当下转账便捷现状不符。其次，于海红及仲某均称2018年因杨某生病没钱治疗才卖房子，但从于海红转账记录看其在2018年、2019年归还多笔贷款也高达几十万。若卖房属实，却用卖房款还贷，说明于海红、仲某在庭审中存在虚假陈述，该款并未用于治病；若还房贷的钱并非卖房款，说明于海红手中还有钱。在生命都得不到保障需要出售住宅的情况下，于海红仍有钱还贷款，换作任何一个人一定会选择保障自己的生命权、居住权，其次才会考虑信用问题，所以房屋并未转让，杨某病逝后留有遗产房屋、欧皇电动车门市，该财产足以偿还涉案借款。陈建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于海红、杨守书、张金美、杨梦丹、张某、杨某1在继承杨某遗产范围内对借款6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已还10000元利息从中扣除）承担清偿责任；2.该六人承担本案鉴定费、诉讼费。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杨某生前是否曾向陈建军借款60000元？二、杨某是否留有遗产？留有多少？三、于海红、杨守书等六人是否继承了遗产？一审法院对全案证据及争议焦点综合认定如下：一、借条、村委会证明、陈建军陈述的借款经过和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陈建军主张的借款事实；二、根据陈建军相关举证，杨某生前所有（依法均应认定为其与于海红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主要有：个人独资企业沭阳县吴集镇华星摩托车销售部、位于沭阳县吴集镇吴涧路的房屋一套和苏Ｇ×××××五菱牌小型汽车一辆；根据于海红等六人一方相关举证，前两项财产于杨某生前转让他人，后一项财产于杨某死后转让他人，价款分别为110000元、360000元和3000元。根据双方相关举证，杨某、于海红获得房屋转让款360000元（2018年）之后到获得摩托车销售部转让款（2019年9月）之前，支出金额已超出360000元（还清两家银行共计330000元贷款、支付三个案外人共计147616元），无剩余；杨某、于海红获得摩托车销售部转让款110000元（2019年9月）之后，支出情况为：支付医疗费3083.46元（2019年11月10日）、归还银行贷款本息共计53898元（2019年12月），剩余53018.54元；于海红获得苏Ｇ×××××五菱牌面包车转让款3000元（2019年11月28日）之后，无支出。据此，杨某、于海红的共有财产在杨某死亡后尚遗留56018.54元，析出于海红应得份额（50%）后，杨某遗产计28009.27元。于海红主张因杨某欠汪某洲借款80000元，故汪某洲实际支付摩托车销售部转让款30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海红等六人主张杨某未留有遗产（包括于海红主张面包车转让款3000元已用于清偿债务），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前述财产已全部消耗，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陈建军对于海红举证的财产转让情况及消耗情况不予认可，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三、根据结婚登记申请书、户籍证明信和死亡记录，可以认定于海红等六人分别系杨某的妻子、父母和子女，杨某于2019年11月10日死亡，于海红等六人均系杨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中，该六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杨某的遗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并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杨某生前共欠陈建军借款60000元及利息，于海红等六人作为杨某的法定继承人，均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杨某的遗产，应当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该债务。陈建军自认于海红于2019年8月归还10000元，该款依法应先抵充负担较重的债务即2017年3月30日的借款，并应先抵充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陈建军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杨守书、张金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于海红、杨守书、张金美、杨梦丹、张某、杨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杨某的28009.27元遗产范围内清偿陈建军借款6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已付10000元予以扣除；）、鉴定费3360元；二、驳回陈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于海红等六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陈建军负担1170元，于海红、杨守书、张金美、杨梦丹、张某、杨某1在继承杨某的遗产范围内负担630元。本院二审期间，于海红等六名上诉人围绕其上诉主张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11月5日杨某、于海红共同出具给案外人汪某（大）洲的两张借条；2.证人汪某（大）洲证言，主要内容如下：杨某、于海红为进车销售于2018年11月5日向其借款80000元，之后因杨某病重，证人再次出借30000元给杨某夫妻俩，其二人将涉案华星摩托车销售部所有东西以11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证人，但对于转让时店内车辆及存货情况记不清了，而且不认识该销售部的房东，双方没谈过租金的事，只是房东说房子给证人使用，挣到钱就给房东一点。目前该销售部自己正常经营，于海红在店内工作，证人每月支付其3000元工资。上述证据拟证明杨某、于海红欠汪某（大）洲80000元，摩托销售部转让款冲抵80000元欠款后，实际仅收到30000元。陈建军质证称，对两份借条三性均不予认可，若上诉人欠案外人钱，其可以另行主张；其次，该笔款项与销售部转让之间并无关联，除答辩状内容，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第六页中也明确陈述华星摩托车销售部和现在经营的电动车不是一个位置，也就是说并不是同一家点。若华星摩托车销售部确实转让，上诉人尚存在共同经营的电动车门市，依据上诉人陈述，车行转让时总共有几十辆车，价格2000至4000元，车行转让，算下来也就40000元，上诉人称亦110000元转让明显与常理不符。证人汪某（大）洲证言不属实，其陈述华星摩托车销售部一开始是自己经营后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又转让回来，且经营时间较长，转让价格接近，可以看出证人系虚假陈述。若转让属实，2019年就转让，却不去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也没有与厂家重新签订授权合同，仍以上诉人亲属名义经营，明显不符合正常经营店铺的行为。另外，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房租系3000元一年，证人却某,4没有谈过房租，说挣多就多给，双方陈述存在矛盾，证人证言不真实，不客观。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均不予采信。首先，于海红目前系汪某（大）洲员工，二人之间存在一定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与于海红陈述之间存在矛盾，陈建军对汪某（大）洲证言不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其次，证据1中2张借条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便借条真实也仅能证明杨某、于海红与证人汪某（大）洲之间存在80000元债务关系，结合销售部转让协议，并不能证明该笔80000元已被用于冲抵转让款。本院二审期间，陈建军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于海红、汪某洲均称，于海红目前在汪某洲受让的摩托车销售部工作，月工资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杨某是否留有遗产。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举证,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于海红主张其虽以110000元的价格转让了摩托车销售部，但因其欠受让方汪某（大）洲80000元款项，故冲抵后仅余30000元，加上3000元五菱面包车转让款，除去支出，杨某未留有遗产。陈建军不予认可，于海红应对其上诉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结合全案，于海红系汪某洲员工，其二人之间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对于50000元、30000元借条的真实性本院无法予以认定，即便真实，也仅能证明其夫妻二人与汪某洲之间存在80000元债务关系。汪某洲虽称80000元确实被用于冲抵转让款，但鉴于二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亦无其他证据能够对其证言予以佐证，而转让协议中也无法体现该笔款项被用于冲抵华星摩托车销售部的转让款，且于海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另，于海红主张其于2019年11月28日之后还存在53898元支出，一审判决未予认定，但经本院审查，该笔53898元在一审判决中已经明确并予以扣除，故不存在未认定支出部分。综上所述，于海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于海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千里审 判 员 王晓玲审 判 员 葛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龚 璇书 记 员 许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