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8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李卫，女，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武，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鹤明，男，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卫因与被申请人李鹤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0508民初4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苏0508民申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武、被申请人李鹤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卫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8）苏0508民初4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归还剩余本金105000元，并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在再审申请人缺席的情况下，被申请人在原审中隐瞒再审申请人实际借款金额和大额还款金额的重要事实。2万元的借款事实不存在，被申请人从未将该2万元款项交付给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在申请人起诉前已向被申请人还款合计145000元人民币，剩余本金应为105000元整。李鹤明辩称，申请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原告李鹤明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还借款本金27万元和利息（利息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算至2018年7月18日为2138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因生产经营需要于2014年8月18日向原告借款27万元，约定月息为4%。被告于2015年8月5日出具借条。截止起诉日，被告仅支付利息4万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8月18日，原告李鹤明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被告李卫尾号为0219的银行账户转账25万元。2015年8月5日，被告李卫向原告李鹤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鹤明人民币贰拾伍万元（￥250000.00）特此为凭。另借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00）”。该份借条下端空白出载有：“收到李鹤明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正。收款人：李卫2015.8.5”。原告李鹤明自认被告李卫于2017年4月20日、5月21日、6月20日各支付利息1万元，于2017年10月30日、2018年1月20日各支付利息5000元，合计支付利息4万元，之后再未支付分文。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在庭审中陈述：原、被告是多年朋友关系，所以没有写借条，仅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月息4%。因被告半年后未归还借款，原告于2015年8月5日找到被告，让被告补写了一份借条。该份借条上没有写利息的原因是原告当时脸挂不住。25万元借款是月息1万元，到27万元借款按月息4%计算为10800元，被告取整支付，原告也接受，故2017年4、5、6月份各1万元的支付特征是表明我方自认的五笔款项是利息。原告李鹤明在本院所作的谈话笔录中陈述：2014年8月份被告李卫当时做食品贸易生意，向我提出借款50万元，我同意借25万元，约定月息4分，借期半年。2014年年底（11、12月份），我和李卫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饭后李卫提出为她女儿的事情，要向我拿2万元。当时我正好身上带了3万元现金，就直接现金给她2万元。因为2万元是临时拆借的，所以没有约定利息。25万元出借半年后，被告李卫没有按时还款。2015年8月5日，我们在新康花园门口的新岛咖啡碰头，李卫就给我写了借条，利息她没有写上去，我也没有注意，看了一下条子上的本金是对的，我就拿走了借条。我有通过短信、微信方式向李卫催讨，但是我今年换手机了，所以都没有记录了。原审认为，原告李鹤明与被告李卫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债务应当清偿。现原告李鹤明要求被告李卫归还借款27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李鹤明自认被告李卫于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1月20日期间共计支付4万元的性质。首先，原告李鹤明主张4万元系被告李卫按照月息4%支付的利息，但是在借条中并未载明利息约定，且在审理中原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约定利息。其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当庭陈述利息是以27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4%计算得出月息10800元，经被告自行调整为1万元支付给原告，而原告李鹤明确在谈话笔录中陈述27万元借款中只有25万元借款约定按照月息4%支付利息，两者陈述存在较大差异。最后，从该5笔合计4万元的款项支付的时间或金额均无法看出连续性、规律性。故上述4万元不能认定为利息，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上述4万元抵扣借款本金，但被告李卫应按照法律规定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本案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故逾期之日从原告李鹤明起诉之日起计算。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的原审判决：一、被告李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李鹤明借款本金23万元，并支付原告逾期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鹤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查明李鹤明向李卫转账25万元及李卫向李鹤明出具借条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再审还查明：原审原、被告经朋友介绍于2009年左右认识。在李鹤明向李卫转账25万元的次日，即2014年8月19日，李卫向李鹤明银行转账15000元。自2016年11月26日至2018年2月21日，李卫还通过银行转账、微信和支付宝方式共向李鹤明还款10万元，具体包括：2016年11月26日银行转账2万元、2017年2月20日、3月20日银行转账各1万元、2017年4月20日支付宝支付1万元、2017年5月21日微信分3笔合计支付1万元、6月20日微信支付1万元、2017年9月30日、10月30日、2018年1月20日支付宝各支付5000元、2018年2月13日微信支付1万元、2月21日微信支付5000元。另查明，李鹤明与李卫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8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5月20日、6月20日李鹤明均向李卫催款；9月12日李鹤明催讨称“上个月的钱可以付了”；9月30日李鹤明催讨付2万元时，李卫称“反正年底要清的”；12月18日李鹤明称“还有二十二万你答应月底还清的，别再失信了，否则大家都下不了台”；12月28日李鹤明称“还钱的期限也差不多了”，12月31日“对于不守信的人我无语了，就按二个借据办吧，明天开始我就交给别人来上门服务了”；2018年1月1日李鹤明称“总共还了6万元”；1月4日李卫称“这个月底先还你一笔钱，其他的尽快还清”，李鹤明回复“不可能”；1月8日李卫称“我二十日前还你些钱，然后年前再给你些，可能年前不能了清，尽快结清”；2月15日李鹤明催款，“当年死皮向我借钱还以人格保证，4分息/月”；6月李鹤明催款，6月14日上传未签字的借款协议，内容为李鹤明已于2014年8月借款27万元给李卫，现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自2015年1月1日起开始支付利息，问李卫“你看能不能签”，李卫回复称“当初借二十五，你转了22.5”，李鹤明回“转二十三点五”，李卫称“尽量先把本金还给你”，协议要“考虑一下”，李鹤明称“这还考虑，这只是你当前（当时）答应利息的一半”，李卫回“今非昔比，你也不希望我空说，我要量力而行”；6月20日李卫问“我还了你多少了”，李鹤明回“六七万”；8月6日李鹤明问“你答应的2%的月息准备什么时候付呢”，李卫回“国庆节假期结束开始还钱”。以上微信内容来源于李卫的手机。再审中，李卫主张，其仅收到李鹤明转账的25万元，未收到现金2万元，借款本金为25万元，且双方未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2017年后双方约定分期归还，每月归还1万元；其已经还款145000元，除上述115000元以外，还于2015年春节、2017年7月分别向李鹤明支付现金2万元、1万元，其中2017年7月的还款可以从与李鹤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李鹤明于2017年9月向其催讨了8月的钱，但未催讨7月的钱，证明7月已经支付。李鹤明的代理人陈述，借款本金为27万元，2万元现金什么时候交付的已经记不清了；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后来调整为月息2%、每月支付，但开始未支付利息，经李鹤明强烈要求后于2017年2月开始支付利息；否认2015年春节、2017年7月李卫支付过现金。李鹤明还主张，2014年8月19日李卫银行转账支付的15000元是归还以前的借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以前借款发生的具体时间、金额。李鹤明本人向本院陈述，2014年8月19日李卫银行转账支付的15000元可能是预付的三个月利息；微信中2017年12月18日我称还有22万元，是指借款本金，应该是双方之前碰面对借款本息核算过后才确定的22万元本金金额；2016年11月26日李卫支付的2万元是利息，2017年2月起双方讲好分期还款、每月1万元，月息是2分，但对每月支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没有说清楚，2017年2月到2018年2月李卫转账、微信等一共支付8万元，其中5万元是本金、3万元是利息，2017年2月起支付款项应该是1个月利息、2个月本金，即2017年2月20日1万元是利息，3月、4月各1万元是本金，然后再1个月利息、2个月本金，9月、10月共计1万元是利息，所以，一共27万元还了5万元本金、3万元利息，故还剩22万元。另查明:2019年7月31日,李卫的母亲在原案执行中代偿借款11万元（其母认为只欠11万元，余款不予认可）。以上事实，由原审中李鹤明提交的借条、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明细、再审中李卫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支付宝账单详情、微信转账账单详情、微信聊天记录、本院（2019）苏0508执1395号案件执行款到账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实。本院再审认为，李鹤明与李卫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的争议，除了根据李鹤明提交的借条内容以外，还应当结合双方的钱款交付情况予以认定。虽然借条明确借25万元、另借2万元，但李鹤明仅能提供25万元的支付凭证，在李卫对借款25万元自2014年8月19日后未归还分文的情况下，李鹤明再次出借2万元有违常情，故其应当对2万元现金借款提交证据佐证，现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李鹤明主张的该2万元借款不予认定。李鹤明于2014年8月18日向李卫转账25万元后，次日李卫即向李鹤明转账15000元，认定为预扣的借款利息。李卫主张系归还借款本金，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按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235000元。关于还款金额的争议，自2016年11月26日至2018年2月21日，李卫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共向李鹤明支付10万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李卫主张其还于2015年春节归还2万元现金、于2017年7月向李鹤明支付现金1万元，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是否约定借款利息的争议，李鹤明向李卫交付借款的次日，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况，但借条对借款期限并无约定，借款发生后也无定期支付利息的事实（李鹤明确认自借款发生至2016年11月26日，李卫未曾向其支付过钱款），据此难以认定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故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本案再审中本院当庭从李卫手机中调取了李卫与李鹤明的微信聊天内容，聊天内容仅有李鹤明单方的利息主张，李卫在微信中称“尽量先把本金还给你”，协议要“考虑一下”，对利息并无明确的承诺；李鹤明在2017年12月18日的微信中向李卫主张应还22万元，但其无法解释清楚尚欠22万元借款本金的计算方法，且李卫在微信中未明确确认；2017年2月起李卫每月还款1万元与李鹤明代理人所称的月息2分亦不相符，李鹤明本人关于2017年2月起分期还款陈述与李卫的陈述一致，但是其关于支付款项为1个月利息、2个月本金的陈述不符合常情，难以采信。鉴于双方2017年2月起对借款利息无书面约定，再审中没有足够的证据足以支持李鹤明关于月息2分的利息主张，故对于李鹤明的代理人关于2017年2月以后的还款系支付利息的意见不予采纳，上述还款认定为李鹤明催讨后李卫的分期还款行为，双方对利息仍属约定不明。自然人之间借贷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现李鹤明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故对于李鹤明主张自2014年8月18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按24%计算利息，不予支持，但可以认定自2017年2月20日起李鹤明已向李卫催讨还款。本案系再审案件，适用原审案件受理时关于利息标准的法律规定，自李鹤明主张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综上，原审中李鹤明未如实陈述李卫于借款次日即2014年8月19日向其银行转账15000元的事实，未如实陈述李卫于2016年11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其返还2万元、2017年2月20日、3月20日银行转账返还各1万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宝5000元、2018年2月13日微信支付1万元、2月21日微信支付5000元合计6万元的事实，导致原审对于借款本金、还款金额的认定均有误，再审对此予以纠正。李鹤明与李卫之间的借款本金认定为235000元，李卫于2016年11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21日共归还10万元，2019年7月31日在原案执行中李卫母亲代偿借款本金11万元，故剩余借款本金为25000元。自2017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分段扣除已归还本金后，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为21838元，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按本金25000元、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2015年9月1日施行的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0508民初4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李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原告李鹤明借款本金23万元，并支付原告逾期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维持本院（2018）苏0508民初4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鹤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审被告李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审原告李鹤明借款本金25000元（已扣除原案执行中返还的11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2019年7月31日为21838元，自2019年8月1日起以2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8557元，保全费2939元，合计11496元，原审原告李鹤明负担7769元，原审被告李卫负担3727元，原审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审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缴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耿杰圣审 判 员  毛萍萍人民陪审员  郁 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石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