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主要负责人：毛寄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嘉俊，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昆，上海格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宁宁，男，1986年3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平度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宁宁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上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潘宁宁受雇于车辆所有人张金山无客观依据。对于潘宁宁在一审中所陈述的，其是受雇于车主张金山的事实，既没有雇佣合同也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作为佐证，一审法院随意认定上述雇佣关系，且据此认定潘宁宁非承运商，仅是张金山雇佣的驾驶员完全是主观臆断，不应作为定案的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混淆了侵权之诉与违约之诉，且错误解释了侵权人的法律概念。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七条“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且人保上海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己向法院阐明了本案系依据侵权法律关系主张货损的赔偿责任，故无需在本案中确认何方为承运方，而需查明造成货损的侵权方，由侵权人来承担本案的货损责任。根据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潘宁宁“因操作不当致车上货物受损”且潘宁宁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对交通事故的事实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三性予以认定，也就能够确定潘宁宁在本案中系造成货损的“侵权人”的身份。综上，无论一审法院认定潘宁宁是不是承运商都不影响其作为侵权人需承担侵权的损害结果。三、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原因系车辆转向机失灵，进而认定车辆所有人具有过错严重缺乏事实依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事故系潘宁宁操作不当致使车辆侧翻而造成车上货物受损，并未有记载当时的车辆存在转向机失灵的情况，该节事实系潘宁宁当庭的陈述，无任何相关部门或者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过认定，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的认定毫无根据，根本不能作为车辆本身存在缺陷的认定，更加不能证明货损系该缺陷导致，一审法院援引《最高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系适用法律错误，亦不能免除潘宁宁作为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潘宁宁既是驾驶人也是侵权人，其操作不当的行为与车上货物受损的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货损的赔偿责任。 潘宁宁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潘宁宁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经济损失13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潘宁宁负担。 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8月26日，潘宁宁驾驶由张金山所有的鲁Ｇ×××××货车载货从河北保定运至平度市，沿省道320由北向南行驶至91公里900米处时，车辆因方向盘失灵侧翻入路西侧沟内，导致车上水漆货物受损。经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潘宁宁负全部责任。 潘宁宁车上货物系由河北晨阳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荣庆物流供应链（北京）有限公司承运，荣庆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又委托张金山所有的鲁Ｇ×××××货车实际承运，驾驶员潘宁宁，随车手机136××××6691。 荣庆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承保的物流责任险的被保险人，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2018年1月3日赔付了保险金13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出示的证据中所有“潘宁宁”字迹与潘宁宁本人书写的字迹存在较大差距，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的当事人签字，虽然潘宁宁本人否认，但其本人对单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对潘宁宁申请其名字进行字迹鉴定不予准许。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提交的加盖“希杰荣庆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公章的证明及货物运输委托单，潘宁宁只是驾驶人，不是承运商，且事故原因系车辆转向机失灵，侧翻到沟里，造成涂料和车子损坏。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潘宁宁作为驾驶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要求潘宁宁赔偿货物损失，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人保上海公司对潘宁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人保上海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潘宁宁在一审中陈述：没有证据证明我与车主张金山的雇佣关系。我确认没有任何人找我处理事故。包括该事故认定书，我没有签字。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的签字不是我本人签字，手印也不是我的。申请对字迹鉴定。人保上海公司出示的证据中所有“潘宁宁”字迹都不是我签字。电话号码是车上的公用电话，不是我本人电话。对其他证据不予质证。因为该事故经过三年，我记忆没有报警，是老板张金山和保险公司协商处理的。我没有参与事故的处理，我没有证据证明我与车主张金山的雇佣关系。 人保上海公司在一审中陈述：不同意笔迹鉴定，因为原件上的签字都是潘宁宁本人的亲笔签字，而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是原件，在潘宁宁没有提供任何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所述的内容不应当被法院采信。当时事故是车辆在高速上侧翻到西侧的沟中，车辆不能正常行驶，如果没有交警处理，车辆是怎么从现场拖走如果潘宁宁不承认事故的发生。车辆侧翻这么大的事故，其不清楚事故的情况，也没有任何证据提供证明，潘宁宁所述完全不应当被法院采纳。 人保上海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我方向潘宁宁主张的赔偿的理由：1.货物毁损原因经交警部门鉴定系潘宁宁的全责，2、潘宁宁与荣庆物流公司签订了货物运输委托单。结合证明交通事故中造成了本案的货损。荣庆物流公司与张金山不存在关联。我方一审中提交了1、荣庆物流公司与货主河北签订的赔付协议。2.公估报告载明了河北出库单载明毁损货物的明细及相应的出库单。虽然潘宁宁不认可委托单中驾驶员名字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委托单载明的驾驶证号、手机号码均为被上诉人本人的身份信息相符。我们在评估过程中我们通过荣庆物流公司已取得了潘宁宁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现场照片。我方认可车辆是张金山的。 潘宁宁在二审中陈述：我认可发生交通事故。委托单中的签字不是我本人的，上面的驾驶证号是我的，但手机号不是我的。我是受雇于张金山，老板安排我出车我就出车。我没有证据证明张金山安排我出车，张金山只是一个个体人员，他揽货物我运输。涉案车辆是张金山所有。对于荣庆物流公司为何持有我的身份证、驾驶证等证件复印件我不清楚。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与我无关，我也不知情。我当时承运这次货物的时候一共有两个驾驶员，个一个主驾一个副驾，而且我与主驾驶均未报警，交警也未出现场。货是主驾联系的装货物，我也不知道从哪里装货，货物是从河北保定运输到青岛平度。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潘宁宁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荣庆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在人保上海公司承保的物流责任险，其承运的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毁损。人保上海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仅证明潘宁宁系驾驶员，不足以证明荣庆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故其向潘宁宁追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