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3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动漫大厦****301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乐视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00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被上诉人乐视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乐视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乐视网公司没有提交电视剧《上阵父子兵》（简称涉案作品）的合法出版物，无法证明其著作权署名，一审法院未对乐视网公司公证内容与爱奇艺公司网站播出作品内容进行比对，并未确认作品内容的一致性。二、涉案作品片尾显示：本片音像制品由广州市得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家发行，即涉案作品有出版、发行正版的出版物，且乐视网公司如果购买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人也会提供作品母带等介质，但乐视网公司并未提供，因此其提供的片尾署名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未对此核实。三、一审判决书载明“2012年11月23日，北京电视台出具声明书，载明其对涉案作品仅享有署名权”。经查，早在2010年5月31日，北京电视台已经变更为北京广播电视台，故这份材料上的公章是否属实有待核查。四、乐视网公司未提交授权书原件，虽然提供了原件和复印件一致的公证书，但记载的并非红色公章，并非“证据原件”，不具有证明效力。五、涉案作品由网友上传，爱奇艺公司为网络服务提供者，适用避风港原则和“通知删除”条款，乐视网公司事前未通知且爱奇艺公司收到法院通知后及时删除作品的前提下，爱奇艺公司应当免责。乐视网公司取证时间是2019年6月13日，涉案作品是2013年上映的作品，并非热播作品，也不在该作品的热播期内，涉案作品由网友2019年3月27日上传，乐视网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公证，爱奇艺公司有理由相信本案是乐视网公司为谋取诉讼利益，自身以网友名义上传涉案作品，进行钓鱼执法和诉讼牟利。六、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方面爱奇艺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另一方面乐视网公司没有就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提出举证，对其主张的合理开支没有提交相应凭证予以证明，没有就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经济价值举证说明，爱奇艺公司在收到应诉通知后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没有侵权的主观过错，未给乐视网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乐视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乐视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就爱奇艺公司在爱奇艺网站（www．iqiyi．com）及视频软件（安卓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上提供电视剧《上阵父子兵》在线播放服务的侵权行为，请求依法判令爱奇艺公司赔偿乐视网公司经济损失57000元及合理支出律师费3000元，合计人民币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乐视网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事实2012年12月25日，（京）剧审字（2012）第068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上阵父子兵》，长度28集。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显示，《上阵父子兵》制作发行单位为北京水木高清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水木清园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视频网站独占播映为乐视网；联合出品单位为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幸福蓝海影视文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川星空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水木高清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水木清园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本作品所有版权归属单位为北京水木高清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水木清园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四川星空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与2012年11月12日、沈阳军区政治部电视艺术中心于2012年10月25日、幸福蓝海影视文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14日，分别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本单位对于北京水木高清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对该片的版权已经或将要作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授权期限为永久。北京水木高清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8日出具版权声明书，声明本单位对于上海水木清圆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对该片的版权已经或将要作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1年12月15日，上海水木清圆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该片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授予本案原告，授权期限为自2013年5月20日至2021年5月29日。2012年11月23日，北京电视台出具版权声明书，载明其对涉案作品仅享有署名权。二、被控侵权情况爱奇艺公司为爱奇艺网站（www．iqiyi．com）及爱奇艺视频软件（安卓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ICP备案的主办单位。乐视网公司提交（2019）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0617号公证书（简称第617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6月13日使用公证处的电脑、IPAD平板电脑、华为手机等设备进行操作，进入爱奇艺网站首页搜索电视剧《上阵父子兵》显示更新时间2019年3月27日，视频数19，创建视频者“影视剧场o”，点击播放第5集、第20集，使用IPAD平板电脑下载爱奇艺HD软件搜索电视剧《上阵父子兵》并点击播放第5集、第21集、第28集（大结局），使用华为手机下载爱奇艺软件后搜索电视剧《上阵父子兵》并点击播放第1集、第13集、第28集，该公证书还对其他案外作品的播放进行了公证。爱奇艺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自己享有合法来源，亦未提交创建视频人“影视剧场o”的注册信息。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作品已删除。三、其他事实依据乐视网公司提交的百度百科页面截图显示，涉案作品于2013年5月30日在浙江/北京/天津/黑龙江卫视首播。乐视网公司主张律师费及公证费，但均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以上事实，有公证书、授权书、权利声明、网页截图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乐视网公司提交的权属证据能够证明乐视网公司经过授权获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其上述权利应当予以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爱奇艺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为用户自行上传，故一审法院认为爱奇艺公司实际运营的爱奇艺网站及爱奇艺视频安卓手机客户端、iPad客户端，在未经许可或授权的情况下，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涉案作品，侵犯了乐视网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由于乐视网公司因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爱奇艺公司因侵权所获的经济利益均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涉案作品的关注度、爱奇艺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时长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合理开支的诉求，乐视网公司并未提交票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爱奇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乐视网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乐视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查，乐视网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北京电视台出具的《版权声明书》载明：北京电视台作为涉案作品联合摄制单位之一，“仅在该剧片尾予以署名，对除上述署名权之外，不享有其他任何著作权邻接权及相关衍生权利。”乐视网公司就北京电视台、四川星空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等出具的版权声明等授权材料复印件，并就其影印本与原本相符的公证事项提交了公证书。二审中，北京电视台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北京电视台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代码公示查询系统登载的主体信息，显示北京电视台于1979年5月16日成立，目前处于存续状态；2、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73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所涉及的作品即为本案涉案作品，法院认定乐视网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表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争议焦点：一、乐视网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说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院认为，除有相反证据外，电影、电视剧等影视作品可以依据其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北京电视台所出具的声明证明其仅为联合摄制单位之一，该单位至今仍处于存续状态，且联合摄制单位并不等同于著作权人，涉案作品片尾已载明其所有版权归属单位为北京水木高清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水木清园影视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而乐视网公司提交了各联合出品和制作发行公司或单位所出具的版权声明书，亦就该类授权文件材料的影印本与原件相符事项进行了公证，故乐视网公司尽到了基本的举证义务，所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乐视网公司通过授权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未提交足以证明的相反证据，仅提出未记载红色公章、未提供母带介质等质疑并不能推翻乐视网公司提交的相关权属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认定乐视网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及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二、爱奇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乐视网公司提交的第617号公证书就被控侵权行为进行了公证保全，在公证过程中随机选取涉案作品的相应剧集在涉案网站和视频软件上进行播放，该做法符合常理，且播放界面显示的集数和时长等页面信息可以证明涉案网站和视频软件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实质内容，故爱奇艺公司认为本案无法证明乐视网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与取证作品在内容上的一致性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被控侵权行为属于未经乐视网公司许可，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已然超出了合理使用的范围，侵犯了乐视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虽提出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以及涉案作品系网友上传等主张，但未能提供相关用户的注册IP地址、联系方式、上传时间等具体信息，不能证明涉案作品系网友个人自行上传，其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爱奇艺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难以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涉案作品的关注度、爱奇艺公司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时长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崔宇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颜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