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良学，男，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银玲，重庆佑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溪县黑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城厢镇先锋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8795895599J。法定代表人:周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儒刚，重庆佳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远华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城厢镇滨河大道北岸弘禹骄园二部一号楼四单元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8709415094L。法定代表人：张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男，公司职工。上诉人张良学、巫溪县黑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水河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重庆远华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华建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良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黑水河公司向张良学支付工程款290.43万元，并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90.4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黑水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案涉欠条明确约定月利率为1.5%，双方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支付标准有明确的约定，因此黑水河公司欠付张良学的工程款利息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且该利率标准也没有超过法定利率的标准（月息2%），人民法院应当对双方的该约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将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仅违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黑水河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是垫资修建工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于支持，但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确认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标准是正确的，张良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远华建司述称，认可张良学的上诉请求。黑水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黑水河公司支付张良学工程款800000元及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黑水河公司将工程发包给远华建司，黑水河公司与张良学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张良学是实际施工人，张良学不是适格原告。张良学撤回诉状中“2016年4月30日该借条本息支付完毕”的自认和将欠付工程款302.41万元变更为290.43万元，黑水河公司资金既未收到撤回申请，不能有效行使答辩权，也不清楚变更的事实，更没有依法行使答辩权。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从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结算前，黑水河公司与张良学之间只存在10万元的工程款（20万元借款已另行偿还）。（2）双方在2015年10月1日最后办理结算时，黑水河公司尚欠张良学工程款350万元，张良学要求黑水河公司出具350万元的欠条，黑水河公司财务人员提出收回之前的借条，因张良学没有随身携带借条，主动提出在欠条上作说明，于是张良学在欠条下方批注“已支付壹佰万元连本带息”，足以说明350万元欠条里面包含之前的100万元工程款。（3）张良学于2016年4月29日在350万元欠条背面明确批示“4月29日支付壹佰万。利息105000元，剩余250万元带利息”，而张良学又在诉状第二页第十行诉称“100万元工程款本息于2016年4月30支付完毕”。进一步证明，截止2015年10月1日，黑水河公司总的欠张良学工程款350万元的事实成立。（4）一审判决既认定“欠条”是2015年10月1日通过双方对张良学完成的所有工程项目下欠工程款的结算，又认定“欠条”和“借条”是两笔独立的欠付工程款，显然事实不清，前后矛盾。（5）黑水河公司支付给周建全的45万元工程款，是张良学同意后才支付的，且周建全所做工程是张良学所做工程的一部分，该45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黑水河公司支付给张良学的工程款。3.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张良学为实际施工人缺乏证据。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均证明黑水河公司从2015年至2019年支付的款项属工程款，而一审判决错误将部分款项认定为某一时段的资金利息并以此推断其他事实，属于主观臆断。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张良学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关于黑水河公司欠付工程款逾期利息有明确标准，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2.一审法庭调查阶段，张良学明确表示其与远华建司之间是转包关系，且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认可远华建司和张良学之间是转包关系，张良学是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直接向黑水河公司主张工程款。远华建司述称，远华建司与张良学是转包关系。张良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决黑水河公司向张良学支付工程款302.41万元；２．黑水河公司自2019年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302.4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向张良学支付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黑水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0日，远华建司与黑水河公司签订《黑水河（三级）水电站发电厂房、压力管道土建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12月3日，远华建司又与黑水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签订后，远华建司将第一份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全部施工内容第二份合同承包范围内的一级水电站发电厂房和压力管道土建施工内容以内部承包方式承包给张良学。张良学完成工程后，与黑水河公司经结算，黑水河公司于2015年6月1日向张良学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良学工程款（一、三级厂房）120万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息，时间从2015年6月1日起计息。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连本带息一次还清。其中工程款100万，徐永清借款20万，以此借条为准。原借条120万作废。”张良学于2017年2月28日在借条上批注：“一、徐永清借款20万元于2017年2月28日连本带息已支付。二、剩余壹佰万元工程款月息按壹份伍计算，从2015年陆月壹日计算。”2015年10月1日黑水河公司又向张良学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巫溪县黑水河水电开发公司欠重庆永华建筑有限公司张良学黑水电站工程款350万元，利息按1分5厘计算，并按半年结息。期限2016年12月30日，在此期间黑水河公司资金到位随时偿还，并按实际天数计算利息，工人工资由张良学负责筹资支付”。龙云斌在欠条上签字，另外，张良学在欠条正面下方批注“已支付壹佰万元连本带息”，张良学还在欠条背面批注“4月29日支付一百万，利息105000元，剩余250万带利息”字样。另查明，张良学、黑水河公司之间因黑水河公司欠付工程款，黑水河公司自2015年10月1日以后向张良学支付款项明细如下：1.2015年12月22日支付张良学144000元；2.2016年4月29日分别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支付工程款105000元；3.2017年3月1日分别支付工程款200000元，支付工程款56000元；4.2017年9月25日归还借款400000元；5.2017年10月23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6.2017年11月21日支付工程款43000元；7.2017年11月29日还借款500000元；8.2018年2月9日支付工程款500000元；9.2018年4月20日支付工程款50000元。10.以杨家美的开户名代黑水河公司向张良学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11.2018年8月31日支付工程款20000元；12.2019年2月1日转账300000元；13.2019年2月2日转账500000元。另，黑水河公司2016年4月29日转账支付450000元与案外人周建全。一审法院认为，张良学、黑水河公司和远华建司对张良学与远华建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均未提出异议。本案中，虽然张良学与远华建司未提交内部承包合同，即使张良学与远华建司系挂靠关系或转包关系，但仍然应当参照双方当事人关于工程款结算和利息的约定来确定案涉工程款和利息。2012年3月10日、2012年12月3日远华建司与黑水河公司分别签订《黑水河（三级）水电站发电厂房、压力管道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远华建司将所承建的工程全部交由张良学完成。张良学完成所承包的两个工程项目，黑水河公司支付了2015年6月前相应的工程进度款和工程款。张良学、黑水河公司双方通过结算，黑水河公司于2015年6月1日向张良学出具借条一张，2015年10月1日，黑水河公司又向张良学出具欠条一张。其中2015年6月1日“借条”反映黑水河公司欠张良学工程款1000000元和案外人徐永清借款20万；2015年10月1日“欠条”反映黑水河公司欠张良学工程款3500000元，同时2015年10月1日“欠条”正面下方由张良学批注了“已支付壹佰万元连本带息”，在“欠条”背面也由张良学批注了“4月29日支付一百万，利息105000元，剩余250万带利息”字样。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5年10月1日“欠条”中工程款3500000元是否是包含了2015年6月1日“借条”中欠付工程款1000000元和“欠条”正反两面张良学批注的支付1000000元是否系同一笔工程款。2.黑水河公司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9年2月2日转账给张良学的所有款项是否支付了“借条”或“欠条”中约定的部分利息。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2015年10月1日“欠条”中工程款3500000元是否包含了2015年6月1日“借条”中欠付工程款1000000元的和“欠条”正反两面张良学批注的支付的1000000元是否是同一笔工程款的问题。张良学认为，“欠条”和“借条”是两笔独立的欠付工程款，“借条”是黑水河公司欠“一、三级电站”前期所欠工程月进度款按75%进行的结算，“欠条”是含对2015年6月1日前以来所有月进度欠付的25%进行结算，并非竣工意义的所有工程款的总结算。在诉状中称“2016年4月30日该借条本息支付完毕”系重大误解，张良学表示撤回该自认。从2016年4月29日黑水河公司当日支付张良学1000000元和105000元，是“欠条”350万中支付本金1000000元、利息105000元（按1.5%计息），“欠条”剩余250万本金带利息。黑水河公司认为，“欠条”是在2015年10月1日出具，且张良学在诉状中明确2015年6月1日“借条”是小结，2015年10月1日出具“欠条”是包含了“借条”中的1000000元，“欠条”是总结，且“欠条”正面下方由张良学批注的“已支付壹佰万元连本带息”即应是2015年6月1日“借条”中的1000000元本息，黑水河公司2015年10月1日以后总的只欠张良学本金350万元。“欠条”背面张良学批注的“4月29日支付一百万，利息105000元，剩余250万带利息”，该款剩余250万本息应从2016年4月30日计算。一审法院则认为，“借条”和“欠条”是黑水河公司所出具的真实凭据，“欠条”内容是否是总结张良学、黑水河公司所出所有欠款，并包含“借条”内容。纵观张良学、黑水河公司来往习惯，无论是月进度款或其他款项支付，均是以转账方式进行。“借条”是黑水河公司欠张良学2015年6月1日之前，通过双方结算后，在黑水河公司未能支付的前提下，便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将欠付张良学前期应支付而未支付的工程款（含案外人徐永清的借款20万元）转换成借贷关系出现的“借条”。“欠条”则是2015年10月1日，通过张良学、黑水河公司双方对由张良学完成的所有工程项目下欠工程款的结算。至于“借条”和“欠条”上的批注，是张良学在原件掌握在自己手中时便于记忆所做的支付情况的批注，符合常理。从张良学、黑水河公司提交的2015年10月1日以来所有转账凭证上看，只有2016年4月29日黑水河公司支付张良学的一笔1000000元转账记载，且同日黑水河公司支付的105000元正好与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4月29日期间1000000元按1.5%计息所产生的利息相吻合，因此张良学请求撤回“诉称”中2016年4月30日该“借条”本息支付完毕之自认，与客观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黑水河公司抗辩的“欠条”是包含了“借条”中的1000000元，“欠条”是总结的理由，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辅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欠条”和“借条”是两笔独立的欠付工程款。2.黑水河公司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9年2月2日转账给张良学的所有款项是否支付了“借条”或“欠条”中约定的部分利息的问题。张良学认为，2015年12月22日黑水河公司支付的144000元，是“借条”120万元从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22日以2%计算产生的利息；2016年4月29日黑水河公司当日支付张良学1000000元和105000元是“欠条”350万中支付本金1000000元、利息105000元（按1.5%计息）；2017年3月1日支付的200000元和56000元，是黑水河公司支付“借条”中徐永清借款本金200000元和利息56000元，从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止，以200000元按2%计算产生的利息56000元；2017年9月25日转账400000元冲抵350万元中的本金，2017年10月23日转账100000元和2017年11月21日转账43000元，是截止2017年9月25日转账400000元产生的利息；张良学自认截止2019年2月2日黑水河公司尚欠张良学工程款本金290.43万元。黑水河公司认为，在张良学诉状中载明的内容与“欠条”上批注的内容完全一致，2016年4月以后黑水河公司只欠张良学工程款250万元及利息，转账凭证上明确批注“支付工程款”，张良学单方猜测是哪一时间段的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则认为，张良学、黑水河公司双方提交的转账凭证，除了2016年4月29日转给案外人周健全45万元外，其他账目均系黑水河公司转张良学的款项。虽然在张良学提交的所有“客户收款回单”转账凭证上交易信息的附言和黑水河公司提交的“黑水河公司付款通知单、客户付款回单、重庆银行进账单（回单）、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交易用途均批注“支付工程款”，但张良学提交的1.2015年12月22日支付张良学144000元；2.2016年4月29日分别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支付工程款105000元；3.2017年3月1日分别支付工程款200000元，支付工程款56000元，特别是2016年4月29日分别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支付工程款105000元，2017年3月1日分别支付工程款200000元、支付工程款56000元可以反映出当天支付款项数据与张良学称的“2016年4月29日当日支付张良学1000000元和105000元是“欠条”350万中支付本金1000000元、利息105000元（按1.5%计息）；2017年3月1日当日支付的200000元和56000元，是黑水河公司支付徐永清借款本金200000元和从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止，以200000元按2%计算产生的利息56000元”相吻合。其他支付，除2015年12月22日黑水河公司支付的144000元、2017年11月21日转账43000元外均为整数。由此可见，黑水河公司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9年2月2日转账给张良学的所有款项中是支付了“借条”或“欠条”中约定的部分利息的。2016年9月8日黑水河公司转账5万元，张良学称该款系黑水河公司补张良学退场损失费5万元，因张良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款应折抵“欠条”中的本金。通过核对张良学、黑水河公司提交的交易凭证核减已支付的部分利息和本金后，张良学将欠付工程款302.41万元变更为290.43万元。张良学的自认，于黑水河公司有利且符合实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中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该条规定虽然规定有约定从约定，但欠付工程款利息系法定孳息，即便双方存在约定，也应当在国家法定利率的范围内予以确定。因此，双方虽然约定的工程款利息为月利率1.5%，超过了国家法定利率，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黑水河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张良学290.43万元，并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90.4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90.43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良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18.09元，由黑水河公司负担15017.20元，由张良学负担3200.8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黑水河公司在二审审理中，明确表示对其于2016年4月29日转账支付给案外人周建全450000元的款项不在本案调整，其另行主张权利。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主体、自认、诉请变更）；2.案涉350万元欠条是否包含案涉借条中100万元的工程款；3.逾期支付工程款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标准。本院认为，一、针对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首先，远华建司在承包案涉工程后，虽然是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了张良学，但没有证据证明张良学系远华建司的员工，结合远华建司在诉讼中的陈述、远华建司没有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建设和案涉工程实际全部由张良学施工完成，以及黑水河公司向张良学直接支付工程款、双方就工程款进行结算等行为，可以确认张良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张良学在完成案涉工程后，以黑水河公司向其出具的借条和欠条等证据向黑水河公司主张余欠的工程款等权利，其主体是适格的。其次，虽然张良学在诉状和庭审中陈述“2016年4月30日该借条本息支付完毕”，但之后张良学进行了否认，一审法院允许张良学撤回该自认，是综合从张良学主张的余欠工程款的金额、事实、理由以及黑水河公司对张良学的诉请所作出的抗辩理由，并结合双方所举示的支付款项的相关证据，确认张良学的自认事实与客观事实和证据不相吻合后所作出的，符合允许当事人撤回自认的情形。再次，张良学在诉讼中将其主张的欠付工程款302.41万元变更为290.43万元，仅是对其诉讼标的数额的变更，并非对诉讼请求的撤回或增加，也未加重黑水河公司的责任，且黑水河公司在庭审中已经就张良学主张的欠付款的事实依法进行了答辩，即使一审法院对此程序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黑水河公司行使答辩权。故黑水河公司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案涉350万元欠条是否包含案涉借条中100万元的工程款的问题。首先，从张良学现在持有的黑水河公司向其出具的案涉借条和欠条及分别载明的内容看，借条和欠条是两张不同形式、不同性质的债权凭证，出具的时间不同，借条出具时间在前，欠条出具时间在后，借条和欠条约定的计息标准也不同；从案涉借条中载明“原借条120万元作废”的内容证明案涉借条是对双方原借条的存续，而黑水河公司在出具案涉借条后向张良学出具的案涉欠条时，因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120万元是由张良学的100万元工程款和案外人徐永清的20万元借款组成，双方在该欠条上并未对原借条中的借款120万元作明确处理，即该350万元欠款是否包含案涉借款中的借款100万元本息作出明确说明，也未对案外人徐永清的20万元借款本息在案涉欠条中作出明确说明或就此款另行向张良学（或徐永清）出具借条，更没有收回案涉借条或在该借条上批注作废，即使黑水河公司向张良学出具欠条时，在张良学无法提供案涉借条进行销毁的情况下，也未在案涉欠条上批注案涉借条作废的字样。案涉借条、欠条真实、有效。其次，从黑水河公司在出具案涉借条和欠条后向张良学转账支付款项的时间和金额，并结合案涉借款、欠款的金额和计息标准看，2015年12月22日黑水河公司支付的144000元与案涉借款120万元（月息2%）从2015年6月起至2015年12月止的利息144000元的金额吻合；2016年4月29日黑水河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和105000元与案涉欠款350万元中100万元本金（月息1.5%）和该100万元本金从2015年10月起至2016年4月止（7个月）的利息105000元吻合；2017年3月1日支付的20万元和56000元与案涉借条中徐永清借款20万元借款和该20万元借款从2016年1月起至2017年2月止（14个月、月息2%）的利息56000元的金额吻合；从前述事实可以确认，黑水河公司是按照案涉借条、欠条的约定分别对案涉借款和欠款进行的偿还，不能偿还借（欠）款本金时，先偿还利息，对能够偿还的借（欠）本金，同时结清该借（欠）本金的利息。且黑水河公司在向张良学主张支付的款项中，黑水河公司在支付凭证中除备注用途为工程款字样外，还备注用途为借款的字样。即双方是按照案涉借条、欠条约定的权利义务在履行。再次，从张良学在案涉欠条上和背面上批注的内容看，虽然系其单方批注，但其批注的节点是在黑水河公司偿还100万元欠款本息后，即是在双方欠款本金金额发生变化后所进行的批注，其目的是为了更直观、更准确掌握双方实际欠款金额，便于双方之后对欠款进行结算，且其批注的内容与黑水河公司支付的时间、金额吻合，是对双方款项往来的客观、真实的记载。张良学在案涉借条中的批注，是黑水河公司偿还完毕借条中案外人徐永清20万元借款本息后而进行的，从其批注的“徐永清借款20万元于2017年2月28日连本带息已支付，剩余壹佰万元工程款月息按壹分伍计算”内容看，与黑水河公司支付该款项的时间、金额吻合，也是对双方款项往来的客观、真实的记载。其中就计息标准的按月息1.5%计算的内容，是张良学对是否余欠借款100万元计息标准的变更，即从月息2%变更为月息1.5%，该变更有利于黑水河公司，是张良学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另批注的“从2015年陆月壹日计息”的内容，因批注的“从2015年陆月壹日计息”字样中“2015”的“5”，“陆月”的“陆”字样有涂改，结合本案中已经查明黑水河公司支付了借款120万元从2015年6月起至2015年12月止的利息144000元的事实，剩余100万元借款本金按月息1.5%计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1月1日。虽然张良学就余欠借款计息的起算时间有误，但对双方的争议焦点无实质性的影响。张良学在案涉借条、欠条上批注的内容（除涂改的字样外）均是对双方借（欠）款事实的真实反映，与黑水河公司是支付款项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综上，黑水河公司上诉称案涉欠条350万元欠款包含案涉借条100万元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与其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转账支付凭证上的备注内容等相矛盾，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逾期支付工程款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标准的问题。黑水河公司与张良学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后，黑水河公司分别向张良学出具了案涉借条、欠条，对借款和欠款均分别约定了利息，其计息标准经变更后均为月息1.5%，因本案起诉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双方约定的欠款利息标准月息1.5%并未超过同期法定保护利率上限，其约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此，张良学上诉称黑水河公司就余欠工程款应当按月息1.5%的标准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的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黑水河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张良学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一审法院计算本案余欠款项的金额290.43万元、计算方法、计算标准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8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巫溪县黑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张良学290.43万元和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该损失从2019年2月4日起以290.4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良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18.09元，由巫溪县黑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017.20元，由张良学负担3200.89元。张良学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巫溪县黑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巫溪县黑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434元，由巫溪县黑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洪审 判 员  刘丽苹审 判 员  李迪云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 松书 记 员  林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