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烦县支公司。负责人：赵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住山西省清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1。法定代理人：薛某2（薛某1之父亲），住娄烦县。法定代理人：刘某（薛某1之母亲），山西省五台县人，住娄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住娄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2，住娄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3，住娄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烦县第二实验小学。法定代表人：京某，校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烦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娄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某1、冯某1、冯某2、冯某3、娄烦县第二实验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娄烦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3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娄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杨某，被上诉人薛某1的法定代理人薛某2，被上诉人冯某2、冯某3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娄烦县第二实验小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人寿财保娄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晋0123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5000元；2、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事故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其一为侵权法律关系，其二为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是侵权人，被上诉人起诉我司，系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若无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即不存在赔付的基础，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事故发生后需上诉人协商处理，且根据《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任何性质的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害不属于保险责任。而一审法院抛开保险合同，判令我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付责任，明显不合理。故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薛某1辩称，无论谁赔，都应该赔偿。冯某1、冯某2、冯某3辩称，没责任，不应该我出钱。被上诉人娄烦县第二实验小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薛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冯某1、冯某2、冯某3、娄烦县第二实验小学、人寿财保娄烦公司赔偿薛某1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陪侍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待定残后另行计算）等共计12434.7元；二、诉讼费用由冯某1、冯某2、冯某3、娄烦县第二实验小学、人寿财保娄烦公司承担。诉讼中薛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9474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某1与冯某1均系娄烦县第二实验小学的学生。2019年11月5日下午第二节课，班主任赵艳峰正在教室组织学生写作业并进行作业辅导，3时49分薛某1弯腰将自己写作业时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铅笔捡起坐立后，同桌冯某1误以为是捡起自己的铅笔，便随手想从对方手中抢回来，出于本能反应，薛某1与冯某1抢夺起来，抢夺过程中不慎铅笔尖扎向薛某1的左眼，老师经学生告知后第一时间通知双方家长并向学校汇报，冯某1家长及时将薛某1送往娄烦县人民医院，后，在医生的建议下于当日转入山西省眼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眼角膜穿孔伤、外伤性白内障，住院7天，支付医药费6654.58元。出院医嘱：左眼点药，一周后门诊复查，避免弯腰、提重物，不适随诊。诉讼中经薛某1申请由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由山西儒林司法鉴定所对薛某1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11月4日山西儒林司法鉴定所作出晋儒林司鉴所【2020】林鉴字第2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薛某1左眼损伤的伤残等级符合十级伤残，护理期为45天，营养期为45天。薛某1系娄烦县第二实验小学学生，从2018年9月1日入学一直在该校就读，现为该校三年级1班学生。娄烦县第二实验小学为薛某1及所在班级的学生在人寿财保娄烦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金额为6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冯某2给薛某1垫付医药费用6000元及支付门诊费4支合款437元。一审法院认为，教育机构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其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或某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冯某1对事故的发生不能预见，在该事故中不存在故意和过失的行为，故冯某1在该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薛某1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小学生，其在娄烦县第二实验小学上课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娄烦县第二实验小学在安全教育管理上存在疏忽，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娄烦县第二实验小学在人寿财保娄烦公司投保校方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对事故没有异议，根据保险法的规定，薛某1各项合理的损失应由人寿财保娄烦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娄烦县第二实验小学予以赔偿。薛某1主张的医药费7494元及冯某2支付的437元，剔除不是薛某1名字的228元，应予支持7703元；薛某1主张的陪侍费6027元、住院伙食补助700元、营养费2250元，对方没有异议，应予支持；薛某1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6524元，对方以薛某1户口所在地为农村应按农村标准的辩解不符合实际情况，因薛某1在城镇上学已满两年，应按城镇标准予以支持；薛某1主张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保险公司以不属于保险责任不予赔偿的辩解属免责条款的范畴，保险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明确的说明及告知义务，故此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其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薛某1主张925元的饭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交通费因薛某1就诊地在太原酌情支持1500元；以上共计89704元。综上所述，薛某1诉讼成立予以支持。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烦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付薛某1各项损失83267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烦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付冯某2垫付医药费64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薛某1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是否合理。人寿财保娄烦公司主张《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精神损害不属于保险责任。本院认为，其一、保险合同作为一种射幸合同，是以人身或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合同。不同于买卖、租赁等纯属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合同，保险合同以损失补偿为核心原则，其交强险和商业险均承载着稳定社会、分散风险、使事故受害者的损失得到最大限度填补的职能。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人身损害包括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为人身损害中的一个赔偿项目，其应与财产损失同质。而保险合同承保的标的就是被侵权人因侵权而遭受的损失，因此精神损害实质上也是一种可以用财产来衡量的损失，如将精神抚慰金从损害中剔除，不合情理，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倡导的损害填补原则相悖。其三、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角度来看，就投保人投保的意愿和履行的义务而言，其与保险公司签订合同时按赔偿限额缴纳了保费，当事故发生时，其希望获得的保险金额是不打折扣的全部赔偿。因此校（园）方责任险应支持精神抚慰金存在。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5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人寿财保娄烦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费用所采用的标准正确合理，计算的数额准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烦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某经营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烦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云昌审判员 张俊红审判员 刘英斌 二O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贾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