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住所地高唐县滨湖北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臣，男，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瑞联合（天津）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法定代表人：黄星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开新，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才，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高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瑞联合（天津）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瑞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高唐公司全部诉讼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万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高唐公司为解决资金问题与万瑞公司接洽通过融资租赁形式由万瑞公司提供企业经营资金，万瑞公司提出同时签订500万元的咨询服务合同，并要求支付融资租赁款当天以咨询费名义返还500万元。高唐公司迫于资金压力签订咨询服务合同并返还500万元。万瑞公司不具有依据双方合同内容提供咨询服务的能力，且在短期内也无法完成咨询服务。高唐公司出资500万元让一个不专业公司提供咨询服务不符合常理。咨询服务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万瑞公司仅提供一张咨询服务确认函扫描件证明完成咨询服务，该扫描件无法判断真伪且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服务方式体现。万瑞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服务成果，一审仅凭咨询服务确认函认定服务完成，证据不足。3.万瑞公司实际并未向高唐公司提供咨询服务。万瑞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提供并完成咨询服务。万瑞公司称已经对高唐公司进行一系列尽职调查工作，咨询服务工作已经完成，没有任何依据。尽职调查是万瑞公司为开展融资租赁业务降低自身风险做的，且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做了该工作。4.一审对500万元服务费认定不清。双方合同约定500万元服务费是万瑞公司为高唐公司提供约定咨询服务内容取得的报酬，一审不应以假定500万元服务费计入融资成本亦未显著高于市场融资成本一般水平进行猜测。万瑞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高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高唐公司与万瑞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2.万瑞公司返还高唐公司咨询服务费5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万瑞公司实际返还500万元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高唐公司（乙方）与万瑞公司（甲方）签订《咨询服务合同》（编号：W×1），约定乙方委托甲方为其在经营管理等方面提供专业咨询服务。合同第1条“咨询服务内容”中约定：“1.1甲方将利用其在客户网络、信息渠道、资金实力、市场操作、专业人员的知识和经验等方面的优势，为乙方提供咨询服务。1.2甲方接受乙方委托提供包括经济发展情况分析、乙方所在行业竞争情况分析、企业现状及优劣势分析、管理建议等咨询服务。1.3甲方针对乙方的行业背景和发展现状，为其可持续发展提供长期战略规划和管理咨询，协助甲方建立健全法人治理结构、完善内部管理。甲方为乙方提供咨询及财务顾问等服务。1.4甲方提供咨询服务方式包括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面谈及电话、传真、电子邮件的方式沟通。本合同项下的咨询服务最终体现成果由双方另行协商。”双方在合同第4条“服务费的支付”中约定：乙方须就甲方提供的本合同项下的咨询服务支付服务费，支付方式为乙方在本合同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服务费500万元。2015年12月8日，高唐公司与万瑞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万瑞公司向高唐公司购买高唐公司自有的租赁资产并回租给高唐公司使用，由高唐公司向万瑞公司支付相应租金。双方约定租赁物购买价款为6000万元，租赁期限为起租日2015年12月30日起36个月，租金总额（包含租赁本金、利息及手续费）64731448.47元，支付期次为12期。2015年12月30日，万瑞公司向高唐公司支付融资租赁款6000万元。同日，高唐公司向万瑞公司支付了500万元服务费。此后，高唐公司向万瑞公司付清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第1、2期租金，并在2016年8月26日支付第3期部分租金后便未再向万瑞公司付款。万瑞公司催收无果后，将高唐公司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并支付欠付租金及利息。高唐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其已在万瑞公司支付6000万元融资租赁款当日返还万瑞公司500万元，故计算欠付租金时应予以扣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3民初1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高唐公司支付上述500万元系基于双方另行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且该合同亦未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组成部分，故对高唐公司前述主张未予采信，并指出双方如就《咨询服务合同》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最终判决高唐公司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数额支付相应欠付租金并支付利息。该判决现已生效。庭审中，万瑞公司提交了《咨询服务确认函》扫描件以证明高唐公司已对万瑞公司完成《咨询服务合同》项下全部咨询服务进行了确认，并在此基础上支付了500万元咨询服务费。该函中载明：“截止至2015年12月27日，根据我司和贵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编号：W×1），我司已经全部接受完成贵方提供的一系列咨询服务，特此确认。”该函落款处署名为高唐公司公司名称并加盖高唐公司公章，日期为2015年12月27日。高唐公司指出万瑞公司未提交该函原件，但未就该函真实性提出实质性异议，而是在辩论时称其签订《咨询服务合同》并支付500万元及出具确认函均是按照万瑞公司要求完成，但实际上并不存在真实的一些列咨询服务。经询，高唐公司称双方签订《咨询服务合同》的目的系因高唐公司要向万瑞公司进行融资租赁，万瑞公司同意向高唐公司提供6000万元融资租赁款，但前提是高唐公司以咨询费的名义向万瑞公司返还500万元；若不以咨询费名义操作，则万瑞公司仅支付融资款5500万元，高唐公司却要支付租金共计64731448.47元，实际利息为9731448.47元，且咨询费的税率较融资租赁低很多，万瑞公司可能是为了避税。万瑞公司则称高唐公司所称均为猜测，且即便按照5500万元融资款，其综合年利率也仅为17%左右，并未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高唐公司在向万瑞公司支付服务费前，已通过出具书面确认函的方式确认已接受万瑞公司提供的《咨询服务协议》项下一系列咨询服务。虽然高唐公司主张《咨询服务合同》、确认函及支付服务费均是其应万瑞公司要求所做，不能证明万瑞公司已实际履行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双方签订《咨询服务合同》后，万瑞公司亦与高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并按约定向高唐公司支付了融资租赁款6000万元，高唐公司亦在2016年3月、7月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金额以6000万元为基数支付了前两期租金。期间，高唐公司并未对融资租赁款本金数额及其支付服务费和万瑞公司未提供咨询服务提出任何异议，直至其未能按期支付租金被诉至法院后，才以其支付的服务费实际应计入所付租金为由进行抗辩，此亦不符合一般常理。此外，经一审法院核算，若将高唐公司支付的500万元服务费一并计入其融资成本，亦未显著高于市场融资成本的一般水平。故高唐公司以万瑞公司未向其提供服务，主张解除合同并退还服务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询，高唐公司称涉案500万元是融资费用的一部分，其在另案中的相关主张未得到法院支持，本案中以万瑞公司未提供咨询服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款项。另查，万瑞联合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经中国（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为万瑞联合（天津）租赁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涉案500万元的性质。双方签订《咨询服务合同》约定高唐公司向万瑞公司支付500万元服务费，高唐公司亦实际向万瑞公司支付了500万元。高唐公司主张该500万元实际上是对万瑞公司支付的6000万元融资租赁款返还的部分，并非真实的服务费。经查，万瑞公司因高唐公司欠付《融资租赁合同》所涉租金诉至法院，该案中高唐公司主张从租金中扣除返还的500万元，经生效判决认定高唐公司支付该500万元系基于《咨询服务合同》，该合同并非《融资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故涉案500万元系基于《咨询服务合同》所支付的服务费。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万瑞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咨询服务确认函》扫描件用以证明其完成了咨询服务且经高唐公司确认，该确认函落款处有高唐公司署名及公章。高唐公司一审中称该确认函是按照万瑞公司要求出具，二审中又以确认函为扫描件主张不予认可，高唐公司对其诉讼中不一致的陈述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交证据对确认函真实性及所涉及的内容予以反驳。因此在本案万瑞公司已经就涉案合同履行情况初步举证而高唐公司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高唐公司解除合同并退还服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山东省高唐蓝山集团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