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志辉，男，汉族，1966年2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余庆县龙溪镇苏羊村苗寨组17号，公民身份号码522129196602102055。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忠义，男，汉族，1972年10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余庆县龙溪镇环城东路516号，公民身份号码522129197210092075。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琴，贵州信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忠红，女，汉族，1974年8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余庆县龙溪镇长征北路1号，公民身份号码522129197408292021。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孝琴，贵州文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志辉、唐忠义因与被上诉人冯忠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9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志辉、唐忠义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9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未查明双方的水泥单价、供货数量；2.田军作为中间介绍人，也作为调和人，上诉人多次要求田军参加对账，三方时间未能协调故未经对账，直至2020年3月乃至8月，各方均未进行对账，因此不能认定已经结算，上诉人也并未表示同意支付货款；3.双方并未约定资金占用费，一审判决支付资金占用费不当。二、原审程序错误，一审未向被上诉人送达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拒绝当事人当庭提交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程序不当。被上诉人冯忠红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发送的对账单从未提出异议，没有供货单的供货也有相应的证人出庭作证，足以认定上诉人欠付货款的事实；2.2017年12月26日，上诉人已经将2017年供货的货款大部分付清，上诉人并未对数量和价格提出异议，在催收过程中亦没有提出异议；3.田军不是合伙人，也不是销售人员，结算无需田军参与，不影响各方当事人已经结算的事实；4.资金占用费是因为上诉人逾期不支付造成的，应当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二、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官通知双方当事人到法院进行调解，由于双方意见差距过大，一审法院当场向二上诉人送达了相应的诉讼手续；一审程序中，被告并未提出要提交证据，故不存在一审法官拒绝其提交证据的事实。冯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及时支付原告下欠水泥款65200元，并从2018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5.4%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欠款付清时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冯忠红是水泥经销商，被告白志辉、唐忠义合伙在余庆县龙溪镇果蔬安置房项目承包工程。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原告冯忠红陆续给二被告供应水泥，约定货款按月支付，后因二被告资金周转困难，未按双方的约定付款。二被告于2017年10月11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2万元，2017年12月26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7万元，2019年2月向原告支付货款10万元，合计支付39万元。同时查明，原告于2018年8月27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唐忠义发送信息“请你们想发把款支持给我共计165200元”，唐忠义回复“应该快了”。同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唐忠义发送对账单，2019年2月2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白志辉发送对账单，二被告收到对账单后均未提出异议。2019年6月25日，原告向被告唐忠义发送短信“唐总你好！你们只还欠水泥款65200元了，能不能通过其渠道想想发支持给我……”，唐忠义未予回复。2019年10月10日，原告向被告唐忠义发送打款账户信息，唐忠义回复“收到”。2019年10月18日，原告向被告唐忠义发送信息“冯忠红信合卡号：6228930001037660903，请你方便抽时间给我打过来。谢谢！65200元”，唐忠义未予回复。2019年10月10日，原告打电话向被告白志辉催收欠款，被告白志辉回复因政府未拨款，无钱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2.二被告是否欠付原告货款及欠付具体金额；3.资金占用费是否应支持。关于焦点1。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就本案而言，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原告提交的发货单、发票、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原告向被告指定的工地供应了水泥，足以说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焦点2。原告分别向二被告发送对账单，二被告虽然未在对账单上签字，但收到对账单后未提出异议。对账单记载供货总金额为455200元，扣除此时二被告已支付的29万元货款，实际下欠货款165200元。该金额与原告向被告唐忠义发送信息要求付款165200元的金额相符。2019年2月二被告付款10万元后，原告又于2019年10月18日向被告唐忠义发送信息要求付款65200元。从原告提供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显示，从2018年3月供货结束后直至2019年10月，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收欠款，二被告都没有对尚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及欠款具体金额提出异议。按照市场交易习惯中买卖双方的一般审查注意义务，视为二被告认可原告发送的对账单结算金额及原告要求支付欠款的金额。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二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5200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原、被告之间存在水泥买卖的合同关系，原告依照二被告的指定供应了水泥，被告也应向原告支付水泥款。供货结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欠款，现原告起诉要求二被告及时支付下欠水泥款652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二被告的辩解，1、“收到对账单后未提异议是因没有核实单价和数量，且被告唐忠义也不知道单价是多少”，二被告作为买受人，收到出卖人的对账单后，应及时核对提出意见，且原告此后多次以对账单计算的价款向被告催收欠款，二被告都没有提出异议，二被告的该辩解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二被告是合伙关系，不能以其中一合伙人不知道单价为由对抗原告；2、“2018年水泥涨价前的单价为320元每吨（含运输费、卸车费）”，第一，二被告向原审法院申请了证人田军出庭作证，但无其他证据佐证。第二，原告提供了贵州江葛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贵州遵凯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4月份销售情况表，证明在不含运输费、卸车费的情况下，同类型水泥在2017年4月的出厂价为300元每吨，结合证人刘国双、白志军的证言，加上运输费、卸车费后，水泥成本价在320元每吨以上。第三，2017年12月24日，原告与被告白志辉的通话录音中，原告要求被告结清12月的欠款便于开具发票，白志辉表示“明天打款，最迟后天打款”，2017年12月26日，被告支付货款17万元，此时二被告已共计向原告付款29万元，若水泥单价为320元每吨，则与二被告付款金额不符，二被告对此解释为“多退少补”，但结合被告白志辉在通话录音中的其他陈述，该解释不符合常理。故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水泥单价为320元每吨，二被告的该主张也不符合实际。3、“二被告已付款项已经超过原告供货金额”，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且截至2019年10月，二被告仍在承诺付款。对二被告的以上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3，虽然双方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但原告在2018年3月已向二被告供货完毕，二被告至今仍未向原告全额支付货款，占用原告资金，给原告造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本院对原告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酌情支持按年利率6%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虽然双方约定按月支付货款，但实际未按此约定履行，故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从原告第一次发送对账单并要求二被告付款的次日即2018年8月28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白志辉、唐忠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冯忠红货款652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从2018年8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冯忠红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白志辉、唐忠义提交了如下证据：1.唐忠义与冯忠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截止到2020年8月1日均为对数量和单价进行结算，冯忠红认可田军系中间介绍人，还认可双方未结算这一事实；2.余庆县龙溪镇忠红水泥销售部与余庆县龙溪镇强村兴龙联合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拟证明冯忠红经营的销售部在同时期出售给其他人的同一款水泥价格低于其向唐忠义、白志辉主张的单价；3.销售发货单及清单共39页，拟证明冯忠红共计为唐忠义、白志辉供应水泥932吨，销售单上特别注明的单价按照注明的单价计算，而未注明部分应当按照320元计算，因此共计应支付金额为331840元。冯忠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所提供的销售单及清单并不完整，聊天记录虽然是真实的，但是拒绝与对方结算的原因在于双方已经对完账，因此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买卖双方是否已经对账，是否欠付货款及欠付货款的金额；2.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根据上诉人白志辉、唐忠义与被上诉人冯忠红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27日晚，冯忠红将对账表格打印件发送给唐忠义，要求唐忠义尽快支付165200元，唐忠义回复“快了”；2019年2月2日，冯忠红再次将对账表格发送给白志辉；2019年2月，白志辉、唐忠义再次付款10万元给冯忠红；2019年6月25日，冯忠红再次向白志辉催收货款65200元，白志辉当庭认可收到。对于冯忠红发送的对账单，上诉人一直未提出异议，且表示要继续支付货款，故一审认定买卖双方已经进行了对账结算，并无不当。白志辉和唐忠义认为买卖双方应当见面对账确认后再确定是否还欠付货款，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对账方式是现场对账。根据2020年唐忠义与冯忠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冯忠红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已经多次对账，唐忠义、白志辉已经违反诚信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拖延货款，故其拒绝与二人再次对账。据此，买卖双方应当以冯忠红发送的对账单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根据该结算，冯忠红尚有水泥货款65200元未收到。虽然二审期间白志辉称唐忠义系其雇佣的工作人员，但是唐忠义、白志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二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冯忠红披露了二人之间的关系，故唐忠义和白志辉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二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足以对抗冯忠红的诉请。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简单的民事案件，可以用简便方式传唤当事人和证人、送达诉讼文书、审理案件，但应当保障当事人陈述意见的权利。”之规定，本案一审采用的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且原审中两次开庭审理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承办法官充分保证了当事人陈述意见的权利，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故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忠义、白志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唐忠义、白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龙审判员梁华勇审判员陈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邹波书记员魏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