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部新区欧哲门窗专卖店，经营场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南部新区）南宫山红星美凯龙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302MA6DU422G22。经营者：杨天华，男，197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太白镇高坪村雄上组264号附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萍，女，汉族，1975年3月17日出生，系杨天华之妻，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庙沟巷11号。被告（反诉原告）：何红艳，女，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碧云路瑞安花园1区1栋3单元80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显林，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部新区欧哲门窗专卖店（以下简称欧哲门窗店）因与被上诉人何红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哲门窗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提起反诉时明确自行安装费用为40000元，但在开庭时称48000元，一审判决偏信被上诉人自行安装涉案门窗的费用为48000元错误，此安装费用高于行业安装费用标准10倍；二、安装费的计算是按材料的面积计算，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门窗货物为119.26平方米，就应按此面积核算安装费，被上诉人按照整个面积计算错误；三、涉案119.26平方米的门窗正常情况下三人三个工作日就能完成，而被上诉人提交48000元安装费用的虚假安装合同，与事实完全不相符；四、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安装费支付金额可以看出支付流水显示仅为28000元，与48000元不符。五、本案双方对证据的争议较大，一审未向当事人释明是否需要对安装费进行鉴定，程序违法。何红艳辩称，一、一审对于上诉人未履行安装义务的事实调查清楚，一审判决正确，一审对答辩人的反诉请求没有完全支持答辩人是有意见的，但是基于民事纠纷不能一直纷争下去，所以答辩人未上诉；二、上诉人的上诉系推脱自己责任，其未能严肃认真履行合同，客观上导致答辩人装修期限一再拖延，且受到因上诉人履行合同缺陷导致第三方的损失产生的滋扰，给答辩人带来严重困扰；三、答辩人另行委托他人安装的事实举证清楚充分，一审认定合法合理，应予支持。综上，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欧哲门窗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何红艳立即支付欧哲门窗店货款6733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何红艳承担。何红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与欧哲门窗店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欧哲门窗店向何红艳承担因其违约行为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0600元（对徐大书赔偿24000元，安装损失48000元，大理石3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欧哲门窗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8日，欧哲门窗店(乙方）与何红艳（甲方）签订《销售合同书》，约定何红艳向欧哲门窗店定制欧哲门窗及相关产品、服务事宜，合同总价款238000元，下单支付货款的60%，计142800元，货到现场支付货款的30%，计71400元，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支付货款的10%，计23800元，安装地址在幸福城A12-2-701，乙方收到甲方货款后的45个工作日为乙方交货时间。合同另附《欧哲门窗有限公司订单报价表》，总面积127.13m2，总金额为746407元，特价部分9720元，打折部分736687元。何红艳向欧哲门窗店按照合同付款148000元后，欧哲门窗店开始送货，在何红艳处吊装门窗时，不慎将楼下业主设备损坏，在处理该事故时，欧哲门窗店认为何红艳未按照合同约定“货到现场支付货款的30%”构成违约，欧哲门窗店也没有继续为何红艳送剩余货物及安装门窗，酿成讼争。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及一楼老人房、顶楼出露台门窗未发货至何红艳处。《欧哲门窗有限公司订单报价表》中一楼老人房价格为53411元（莱茵晨光55二轨提升推拉门41028元，德国进口G-U提升五金9600元，6毫米加厚玻璃21H元，黑色执手特价600元，木箱特价606元），顶楼出露台门价格为11394元（波茨坦湖畔平开门11220元，木箱特价174元）。何红艳请案外人杨羲明为其安装门窗，双方于2020年8月8日签订《门窗安装合同协议书》，约定对已到现场门窗安装费用（包括自行采购材料、掉漆修补）共计48000元，签订合同支付定金8000元，安装完成后支付现金20000元，对掉漆部分修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尾款20000元。案外人杨羲明于2020年8月8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何红艳定金8000元”，2020年10月11日被告何红艳向案外人杨羲明微信转账20000元。2020年10月28日，案外人杨羲明又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何红艳门窗安装尾款20000元，大写（贰万元）正，已全部付清”。另查明，何红艳家中因漏水赔偿楼下业主徐大书24000元，何红艳认为催促欧哲门窗店尽快发货并安装就是为避免继续漏水，造成更大损失。欧哲门窗店在吊装门窗时损坏了何红艳家中已经装好的大理石，欧哲门窗店已经联系大理石厂家为何红艳重新补装，但何红艳认为补装后的大理石并非原有的石材，经咨询厂家后，其认为需要重新安装原有大理石预估需要花费12000元，故反诉要求欧哲门窗店赔偿安装损失48000元、赔偿徐大书的损失24000元及大理石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中，双方当事人均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双方的买卖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故对何红艳反诉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书》、《欧哲门窗有限公司订单报价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据合同约定的价款及报价表，产品折扣为3.1折（736687元×31%+9720=238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一楼老人房、顶楼出露台门窗未送至被告处，故未送货物按照双方的折扣价格为21225.89元[(41028元+9600元+2171元）×0.31+600元+606元+11220元×0.31+174元]，欧哲门窗店在诉状中称该两套门窗的价格为21866元，予以确认，欧哲门窗店已支付货款142800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何红艳还应该向欧哲门窗店支付货款73334元（238000元-142800元-21866元）。关于安装费问题，欧哲门窗店在送货过程中不慎将楼下业主设备损坏，在处理该事务方面及对合同约定的“货到现场支付货款的30%”双方均产生异议，何红艳拒绝欧哲门窗店为其安装，欧哲门窗也未继续为其送货，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产生违约行为。何红艳自行聘请案外人安装门窗并购买相关配件产生费用48000元，因双方在签订《销售合同书》约定“定制欧哲门窗及相关产品、服务事宜”，该笔费用应由欧哲门窗店负责，且欧哲门窗店在诉称中已自行扣除安装费用，仅对数额产生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故欧哲门窗店应向何红艳赔偿损失48000元。何红艳反诉要求欧哲门窗店赔偿徐大书的损失24000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何红艳家中漏水导致赔偿楼下业主24000元，漏水系在欧哲门窗店送货之前就已经产生，与欧哲门窗店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对何红艳反诉要求欧哲门窗店赔偿该笔损失不予支持。何红艳反诉要求欧哲门窗店赔偿关于大理石的损失，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大理石已经修复，费用由欧哲门窗店支付，何红艳认为需要重新修复大概需要12000元，但该笔费用尚未实际产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何红艳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南部新区欧哲门窗专卖店与被告(反诉原告）何红艳于2020年5月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书》；二、被告（反诉原告）何红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南部新区欧哲门窗专卖店货款73334元；三、原告（反诉被告）南部新区欧哲门窗专卖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何红艳损失48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南部新区欧哲门窗专卖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何红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40元（原告南部新区欧哲门窗专卖店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何红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07元（何红艳预交，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南部新区欧哲门窗专卖店负担500元，被告何红艳负担40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涉案门窗的安装费行业收费标准，证明涉案门窗的安装价值仅为5963元，安装不需要任何辅料，只需要师傅去安装即可。二、涉案门窗摆放在被上诉人装修房屋处的视频，证明上诉人送达货物的位置及涉案门窗没有掉漆，该视频是货送到十几天所录。三、《遵义市公安局红花岗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双方发生冲突的时间是2020年8月17日以前，被上诉人在此之前找人另行安装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一、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份证据不是新证据，不是行业协会提供的行业上的标准。上诉人违约一直拖延未安装后被上诉人才另行找人安装，一审被上诉人提供了支付门窗款项的票据。二、认可视频的真实性，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的玻璃是随意放置的，而不是放在对应位置。三、认可治安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被上诉人2020年8月4日向上诉人发送了律师函，要求其安装涉案门窗，但上诉人并未安装。治安调解协议书的事是因上诉人吊玻璃时把楼下住户家砸到，2020年8月17日被上诉人去找上诉人，对方不赔偿。被上诉人向本院申请了证人杨羲明出庭作证，证明其请杨羲明为其安装涉案门窗花费包括补漆、五金、室内搬运、安装等在内的材料费和劳务费共计48000元。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人的证言不属实，理由如下：一、因涉案产品不需要打胶，是扣线工艺；二、上诉人已将涉案门窗大部分运送到指定位置，不需要二次内部搬运，只有一扇窗子在露台位置；三、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包含五金配件；四、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的门窗是119.26平方米，对方安装的门窗包含了未到货的门窗；五、证人陈述的价格高出市场价近10倍；六、证人与被上诉人有利益关系，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安装费行业收费标准，系其自己制定的收费标准，不具备客观性，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涉案门窗送达涉案房屋的视频，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关联，应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采纳。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杨羲明的证言，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和生活常理对部分采信。本院根据前述采信证据以及一审卷宗中的《欧哲门窗有限公司订单报价表》认定如下事实：上诉人将涉案门窗送达被上诉人的涉案装修房屋时将大部分门窗放在临近安装位置处。被上诉人陈述其找杨羲明为其安装涉案门窗。杨羲明陈述安装涉案门窗行业收费标准一般为每平方米80元-100元，之所以会收取上诉人48000元的费用，是因为窗子复杂，玻璃太重，内部还需要搬运，找了好些工人，且进行补漆，购买五金配件等。上诉人未交付被上诉人的一楼老人房、顶楼出露台门窗面积分别为6.31平方米和1.56平方米，共计7.87平方米，实际送货面积119.26平方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门窗安装费为多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关于“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销售合同书》、《欧哲门窗有限公司订单报价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双方依法成立以涉案门窗为标的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交付除一楼老人房、顶楼出露台门窗外的其他门窗，故一审根据双方约定的总价、扣除前述未交付产品价格和已支付货款外认定何红艳还支付欧哲门窗支付货款73334元正确，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应予确认。因双方均同意解除双方基于前述合同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依法解除正确，应予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销售合同书》中的约定，上诉人作为出卖方，其合同义务不仅包括向被上诉人提供约定的定制门窗产品，而且要提供包括安装在内的相关配套服务。但本案中，上诉人未安装涉案门窗，导致被上诉人另行找人安装，产生一定费用，该笔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首先，导致该结果的起因是上诉人在运送涉案货物过程中不慎损害楼下业主设备，双方发生争议，上诉人本身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存在过错；其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按约支付货到付款的30%货款故其有权拒绝提供安装服务，但上诉人未按约按时交付全部货物至被上诉人处，其存在违约行为在先，故被上诉人拒绝支付货款具有一定的正当性；再次，结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的律师函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未及时安装涉案门窗的情况下另行找人安装，其本身不存在过错；最后，上诉人举证证明了安装事实，对其主张的另行找人安装的事实应予采信。一审认定该笔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正确，应予确认。关于涉案门窗安装费是多少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其因安装涉案门窗实际花费了包括安装、补漆、内部搬运和购买五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8000元，并提交了《门窗安装合同协议书》、28000元的现金收条和200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证人杨羲明的证言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证人杨羲明的证言，涉案门窗在市场上的安装费用一般为每平方米80元-100元，结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涉案门窗的面积119.26平方米，涉案门窗在市场上的安装费用最多为11926元。虽然本院未采信上诉人提供的安装费收费标准，但其主张的收费标准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言所述悬殊不大。其次，被上诉人主张48000元的安装费用中包含补漆、内部搬运和购买五金等费用，证人也作此陈述，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了三万多的该部分费用。相反，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送货视频可知，即便涉案门窗因涉案房屋为楼中楼存在内部搬运问题，亦非涉及全部或大部分门窗，而仅是一小部分。同时，被上诉人和证人除了陈述均无补漆和购买五金的凭证。按交易常理，涉案类别的货物一般会进行妥善的外部包装并配置五金配件，此与上诉人的主张一致。被上诉人认为涉案货物存在大量掉漆和缺乏五金配件，应举证证明。再次，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中除有8000元定金收条和2万元安装完毕后的微信转账外，其余20000元尾款根据被上诉人与证人杨羲明签订的《门窗安装协议书》系补漆费用，如前所述，因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涉案门窗存在掉漆问题，故本院认为该笔20000元并非安装门窗产生的费用。综上所述，本院认定被上诉人另行找人安装涉案门窗产生的费用为28000元。一审对上诉人主张的48000元全部支持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审的其他请求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双方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综上所述，南部门窗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212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212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四、五项；三、由南部新区欧哲门窗专卖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何红艳损失28000元；四、驳回南部新区欧哲门窗专卖店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何红艳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740元（已减半），反诉受理费907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共计2647元，由南部新区欧哲门窗专卖店承担1200元，由何红艳承担14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袁晶晶审判员娄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