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01民终1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国新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信若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国新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5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国新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564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加气站合作协议书》的签订背景、协议性质、生效条件、协议履行等事实，错误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1.被上诉人自建的西矿街加气站在太原市政府对新建加气站投资经营主体授予上诉人等三个燃气企业后，为通过政府审批，才与上诉人签订了《加气站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仅用作被上诉人报批加气站手续时使用，并非双方关于合作加气站真正意义上的合作协议。2.《加气站合作协议书》不具备实际履行的必备条款，也未达到合同的生效条件。从内容看双方投资多少、出资时间、双方权利义务、加气站如何管理运营等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均没有约定，不具备合作双方实际履行的必备条款，最多是双方的合作意向。协议中约定的双方占股比例也仅是为了满足审批加气站项目时对上诉人控股的要求。3.《加气站合作协议书》签订后，西矿街加气站的报建手续全部由被上诉人单方办理，上诉人仅在需要以其名义上报申请、文件材料办理报建手续时配合加盖公章而已，上诉人没有投资、没有参与经营管理决策、没有委派人员，《加气站合作协议书》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二、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对其是否实际投资加气站以及实际投资数额未尽到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不具有证明力的、单方内部的没有原始凭证的、无法认定真实性的会计帐簿的复印件，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投资11343600元，证据采信有严重的倾向性，有悖司法的客观公正。三、被上诉人自始对西矿街加气站单方决策、单方运营、单方享有收益，理应单方承担投资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太原市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和答辩人双方投资的加气站，在双方签订协议时，答辩人已经完成了全部投资，协议约定上诉人以人民币方式投入投资总额的51%，只能是对答辩人已付资金的返还。上诉人与答辩人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协议有效性的认定合理合法，正确无误。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对新建加气站的出资义务，将投资总额51%的投资款支付答辩人。2.上诉人对答辩人的投资数额是认可的，答辩人并不是没有提供原件，而是把原件提供到法庭,上诉人没有审查也没有核对复印件。3.上诉状称被上诉人自始对西矿街加气站单方决策、单方运营、单方收益，理应单方承担投资损失，这一说法是片面与事实不符的。所有报送审批的文件材料都是以上诉人的名义或者上诉人冠名的西矿街加气站的名义签署，决策者正是上诉人及其股东会，跑腿传递文件材料的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综上所述，双方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应当全面履行。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的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原市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为其垫付的投资款5785236元，支付利息2010922元，共计7796158元；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一审中太原市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承担从2016年6月30日至2019年8月31日双方合作的西矿街加气站发生的租金、管理费等费用合计751995.34元的51%即383517.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质检总局颁布的《气瓶充装许可规则》，规则中写明负责人应当取得有充装作业的《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气瓶充装单位设1名技术负责人，具有安全设施所列标准规定的相应技术职称资格；技术人员不少于2人，取得《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原告称被告提交的该份许可规则仅仅是一个规范，被告出具了技术员等，如果没有资格，和被告有关，和本案没有关联性。2008年1月28日，太原市建设管理委员会颁发的《太原市城市燃气企业特许经营权证书》，太原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山西国新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前身）获得了管道天然气特许经营权。2010年8月18日，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的《山西省“四气”项目建设管理暂行办法》，明确要求加气站建设经营企业注册资本应在1000万元以上。2012年2月7日，被告召开2012第一次临时董事会议，经全体董事一致同意聘任谭振兴、孙敬轩为坞城加气站副经理。从2012年3月份开始，原告投入资金进行西矿街加气站的场地租赁、设备购置等建设。2012年3月15日，李金寿为出租方、师海岩为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将位于太原市××区（原华侨木材厂）出租给承租方，租赁期共20年，从2012年4月至2032年4月16日止，承包费每年60万元，原告主张该租赁合同是原告为加气站项目进行了场地租赁、并支付了场地租赁费，被告抗辩对该租赁合同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合同协议的承租人为师海岩，师海岩和原告无关，不能认为是原告进行了土地租赁，该土地租赁合同上也没有用途，不能认定为是西矿街租赁的土地。2013年12月10日，被告山西国新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山西国电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向太原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申请办理太原市西矿街加气站核准手续报告，称太原市西矿街加气站是被告的控股企业，现已基本符合运营条件，请办理相关手续，原告认为关于申请办理太原市西矿街加气站核准手续的报告，真实合法有效，证明其是被告公司的下属企业，是履行合作协议的一部分。被告提交空白太原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表，被告主张企业在太原市发改委办理项目备案时均需填写该表格，表格上明确要求填写项目资本金、出资人、出资额，并要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原告称被告提供的是空白的，我方提供的是有内容的，被告对西矿街加气站的出资人、出资额确认的证据，1100万元是被告提供数字并由发改委确认的数字。2013年12月26日，原、被告签订《加气站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原、被告一致同意就加气站项目进行合作，企业名称为山西国电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西矿街加气站，合作期限20年，自2013年12月26日至2033年12月25日，并约定双方核定项目投资总额，被告以人民币方式投入投资总额的51%，原告以人民币的方式投入投资总额的49%；加气站的经营指标、投资计划、分配方案由双方投资人决定，日常经营管理由原告推荐一名站长进行管理，由被告推荐一名副站长负责安全工作，其它工作人员在社会择优招聘。合作期间，双方按照自身投资比例对售气产生的纯利润进行分配，即被告5.1、原告4.9，出现亏损同样按此比例承担风险，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还约定了其它条款。被告抗辩加气站合作协议书，原告提交原件和复印件均不一致，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书，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处“郭峰”并非郭峰本人的签字，是他人模仿所为，“郭峰”笔迹存在问题；协议中明确约定，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郭峰并没有签字，所以没有生效，该协议书，仅仅是为了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而提供了证明文件，未约定投资金额和投资方式，双方具体权利义务等合作协议的主要必备条款，其性质仅能认定为意向文书。协议签订后，被告以其名义向太原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太原市城乡规划局、太原市公安局消防支队等申请了一系列审批手续，西矿街加气站还取得了《太原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该证显示加气站项目总投资为1100万元。2014年1月8日，太原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的《关于同意山西国电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建设西矿街加气站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函》，同意山西国电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与太原压缩天然气公司合作建设西矿街加气站，完善西矿街CNG加气站（1.5万方／日）项目前期手续。2014年1月27日，太原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会议纪要［2014］第2期规定，仅被告在内的3家国有企业具备建设和经营加气站的主体资格，并要求三家公司对西矿街加气站在内的6家基本建成但尚未批准立项的加气站收购或控股后向相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已基本建成…太原市压缩天然气钢园路站、西矿街站等6座加气站由上述三个燃气企业收购或控股后，由各有关部门和单位依法办理。2014年8月7日，太原市城乡规划局给被告下发的《关于西矿街加气站规划意见的函》，内容有：1.根据2014年1月17日，市政府召开关于确保加气站安全运营等有关问题协调会会议精神，现出具你公司已控股，原属太原市压缩天然气公司的西矿街加气站的规划意见。2.用地性质为居住用地，已建建筑压占西矿街道路红线。3.西矿街加气站不符合控规要求，不办理规划手续。考虑到已建设完成……原则同意近期按现状保留加气站，在规划实施时无条件拆除。2015年5月26日，被告下发了《关于颁发西矿街加气站质量手册的决定》和《山西国电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任命书》两份文件，被告颁发了西矿街加气站质量手册，并任命了西矿街加气站站长、副站长、技术负责人、安全负责人、充装工。原告提交2012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西矿街加气站会计账簿显示，西矿街加气站共产生投资款11343600元，被告抗辩对原告提供的会计账簿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均为内部记账凭证，不是原始的支付凭证，无法认定其真实性，记载的付款人均为个人“师海岩”、“蔡军”，并不是原告支付，所有费用支出，均为原告单方决策，单方支付，被告并不知晓，对此份证据全部不予认可。另查明，被告在2014年7月23日召开的股东会通过了《关于收购钢园路加气站和西矿街加气站的报告》，主张经初步协商，公司拟分别与上述加气站建设方共同出资设立加气站公司，共同经营管理加气站……公司保持绝对控股地位，具体注册资本金额及股权比例将在达成合作意向后进一步协商确定。2015年，胡文革作为被告员工，2015年01月01日-2015年12月31日在国新科莱公司CNG事业发展部任职，在CNG事业发展部安全责任目标责任书签字，并附其2015年6月-2015年12月的工资表加以佐证。2016年3月29日，被告出具《关于推荐山西国新科莱化章街天然气加气站有限公司副经理的函》，主张胡文革担任山西国新科莱化章街天然气加气站有限公司副经理。2016年4月1日，被告召开的股东会通过了《关于投资设立钢园路等加气站公司的报告》，同意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公司与钢园路加气站、西矿街加气站等建设方分别共同出资1000万元设立相关加气站公司，由科莱公司控股51%，共同经营管理相关加气站。被告对股东会议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认为证据里面很明确的写明同意开展收购加气站的前期洽谈工作，并根据洽谈结果制定具体的收购方案，报股东会执行，具体的注册资本金及股权比例，将在达成合作协议后进一步确立，以及同意在条件成熟的情况下，从此内容都可以看出合作协议仅是为了办理相关手续使用，具体收购方案需要在西矿街取得燃气经营许可证后，另行协商，并按照国有企业的相关程序依法进行，两份股东会协议仅仅是为了同意开展前期工作，并不是对合作协议的追认。2019年5月9日，被告出具情况说明，因申报加气站手续需要，2015年5月26日任命胡文革为原告西矿街加气站站长，任命孙敬轩、谭振兴、王晓峰为副站长，由于该加气站不具备运营条件，自任命文件下发至今（2015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9日），以上四位同志并未到西矿街加气站工作，而是就任于其他职位，并附有该四位同志2015年6月－12月工资表加以佐证。被告提交其拍摄的涉案加气站的照片、录像，主张西矿街188号西矿街加气站已变更为星创汽车充电服务站（西矿街）；在加气站相关手续办理过程中，加气站市场需求发生了重大变化，原告自行将加气站改为充电站，并经营至今，期间原告从未通知科莱公司，也未让其参与过加气站变更的决策与充电站的经营，科莱公司也未从中获利，足以证明加气站系原告单方投资、单方所有，其单方的投资行为造成的损失不应强加由科莱公司承担。原告称在被告不继续履行协作协议的情况下，为了减少损失，我们请示过被告方的董事长王毅，把加气站的场地出租给充电站，出租的时候也向被告请示过。再查明，原告提交2016年6月-2019年8月西矿街加气站产生的费用，主张增加的诉讼请求共计是751995.34元，要求被告承担51%及383517.62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不认可，该份证据为内部记帐凭证，不是原始支付凭证，无法认定其真实性；西矿街加气站已改成充电站，加气站已不存在，原告仍以西矿街加气站的名义所列的这些费用从何而来，对该份证据均不予认可。本案在审理中，双方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对投资款进行审计评估。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加气站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按约支付原告投资款。根据《加气站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以人民币方式投入投资总额的51%，但对投资款的支付时间未明确约定，本院考虑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是投资款，按照交易习惯投资款应当在加气站成立之前支付，现加气站已经进行了一系列审批手续，被告还任命了加气站的工作人员，证明加气站已初步具备成立条件，被告认可加气站全部是由原告投入资金建成，被告作为合作方应按其承诺支付投资款。虽然原告仅提交的加气站会计账簿显示截止2016年6月共产生投资款11343600元，但与被告股东会形成的与原告共同出资1000万元设立加气站的决议，被告申请的《太原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中项目总投资为1100万元相符，且双方均不申请审计评估。因此，被告应按加气站已产生的投资款11343600元以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51%，先行支付原告投资款5785236元为宜。因协议未约定逾期支付投资款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2016年6月-2019年8月西矿街加气站产生的租金、管理费等费用751995.34元，要求被告按51%承担383517.62元，2016年原告即提起诉讼，双方已产生纠纷，后该加气站已由原告出租给充电站，原告仅提供了2016年7月至2019年8月的《西矿街加气站工资表》，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费用，且将加气站出租给充电站也应当有收入，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上述费用，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国新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原市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投资款5785236元；二、驳回原告太原市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太原市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法定代表人杨某任董事长，持有公司70%股份，太原市国新能源公司持有公司30%股份。林建鲁任董事兼总经理、郭少春任董事、毕丽红任监事。另查明，杨某于2015年2月10日死亡。本案太原市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起诉立案时间为2016年11月10日。太原市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公章在杨某去世后由太原市国新能源公司管理，案涉诉讼材料上的公章是太原市国新能源公司加盖，但太原市国新能源公司对案涉加气站合作及本案诉讼争议的具体情况并不清楚。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当事人的范围包括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法人所提起的诉讼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应由其法定代表人或已合法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进行诉讼。本案中，太原市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起诉时，法定代表人杨某已死亡，新的法定代表人未确定，工商登记未变更；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手续上盖章的为持有30%股份的太原市国新能源公司。作为小股东，太原市国新能源公司未提交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证明其已取得公司授权，可以就本案代表公司进行诉讼的相关证据，况且其陈述对本案诉讼争议的加气站出资、建设等情况并不知情。作为太原市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孙某亦未提交其与太原市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的劳动用工合同。综合以上情况，太原市国新能源公司授权孙某、赵某作为委托代理人，以太原市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名义提起诉讼，无法认定为太原市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56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太原市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3426元，退还太原市压缩天然气有限公司；上诉人山西国新科莱天然气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42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艳审判员 申延艳审判员 王丰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苗书记员 寇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