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6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尚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雄郭西路**之一。 法定代表人：方可心，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辉、刘晓玲，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住。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沧县杜生镇前候村**/div> 经营者：王林林，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金，沧州市运河区市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尚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921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广州市尚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州市尚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玲、上诉人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尚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20年9月30日作出的（2020）冀0921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对货物规格型号、交货时间、货物质量等均进行了约定，被上诉人未能在约定时间及时向上诉人交付符合约定规格、质量的货物，已经构成违约，一审判决未对上述事实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一、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存在多种规格，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交付货物规格不符合约定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产品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喷雾瓶的规格型号为P-010，可见双方约定的规格型号只有一种，后，因被上诉人提出疫情期供货难度大，双方协商一致，明确约定交付的货物规格不超过两种，但被上诉人交付的喷雾瓶规格型号多达七种，违反了双方至多不超过两种型号的约定，且容量不一，导致上诉人根本无法上产线进行批量生产及统一包装出货，极大影响生产排期，达不到上诉人在疫情期间快速生产的合同目的，目前，被上诉人的货物因无法使用还放在仓库里，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退货退款。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交付货物规格不符合约定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二、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及时交付喷头和罩子，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逾期交付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约定交付的喷雾瓶包括瓶身、喷头和罩子，实际上，喷雾瓶瓶身由被上诉人于河北沧县交付，喷头和罩子属是被上诉人自浙江厂家订购，然后邮寄到上诉人处。2020年11月14日是编号SF518170《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约定的发货日，但是，被上诉人只交付了瓶身，喷头和罩子经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仍未能按时提供完毕。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顺丰物流单号，2020年2月17日被上诉人提供的喷头才刚发出，导致直至2020年2月24日喷头才陆续到货，已经构成逾期交货。而因为喷头未能如期到货，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排期组织生产，造成市场巨大损失。 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2020年2月18日，SF518918《产品购销合同》项下待交付的货物与SF518170号《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货物同属一批货物，且喷头也是相同的发货模式，从常理来说，前一批货物在2020年2月23日前未能完全交付，后一批货物交货时间为2020年2月18日，被上诉人不可能依约交货，在这种情况下，表明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构成逾期违约，上诉人有权要求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定金。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驳回上诉人退回定金的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事实，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依法判决。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改判，上诉人特提起上诉，望能改判如所请。 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答辩称，一、本案的合同实际上有四份，尚昇公司主张的解除的合同并没有证据证明盛发制品厂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国家相关标准。二、双方通过微信和电话沟通签订的合同并没有对交付时间和规格型号进行明确约定，主要原因是因为当时正处于疫情紧张的时刻，双方清楚因为新冠疫情对合同的相关事宜可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这种风险是客观存在的双方也是明知的。三、本案的起因实际上是因为尚昇公司在市场上发现了低于和盛发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的标的价格的其他产品，而单方拒绝继续履行相关合同。其他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 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货物价值39000元。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即已认定双方2月13日达成《产品购销合同》为有效合同，在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被驳回的情况下，即应保护上诉人的合同权利，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在第二宗合同履行中，确实比照第一宗合同价格1元／只给被反诉人供货30克PE喷雾瓶33000只、加供泵头36000只，被上诉人也已经结算了30000只瓶子，上诉人一审提供证据充分，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是错误的。 广州市尚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 一、合同签订情况： （一）2020年2月5日，合同号：SF518169《产品购销合同》，产品：30mlPE喷雾瓶，数量18万只，货款180000元已经付清，货物已经交付；答辩人此外还通过中介向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购买了18万只30ml的喷雾瓶。（二）2020年2月11日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号：SF518170),10万只100克PE喷雾瓶，货款180000元，单价1.8元。（三）2020年2月11日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号：SF518171),3万只30克PE喷雾瓶，货款3O000元，单价1元。（四）2020年2月13日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号：SF518918),40万只100克PE喷雾瓶，货款880000元，单价2.2元。 二、合同履行情况 （一）2020年2月5日购销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未发生争议。 （二）2020年2月11日签订的合同号为SF518170的《产品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答辩人已经依约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但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存在以下违约行为： 1、货物规格不符合约定。（1）合同明确约定了货物的规格只有一种。证据依据：见答辩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录屏及文字整理第11页合同照片。 （2）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提供的货物的规格远远超过一种。证据依据：见答辩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录屏及文字整理第28页第85句：“方：发图片”。第28页第86句：“方：这是一个袋子出来了5个瓶型，这是一个袋里面出来的5个，盖子只能配一个高个的盖子，其他的瓶子全部配不了”。第30页第92句：“王：方姐，我知道”。 2、货物存在漏水的质量问题。 （1）双方明确约定了货物不能存在漏水的质量问题。 证据依据：见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提供的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录屏及文字整理第4页第9句：“你要确保它不漏啊，你漏了就会死人的啦”。（2）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提供的货物存在漏水的质量问题，对此，其已表示确认。证据依据：见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提供的证据2被告和原告方的采购员陈诗玲的微信聊天记录第19页最后一句：“瓶子有漏液的情况，这个我们这边出厂都有检测，瓶子就是有漏液的，也是极为少数的，这个你们就用吧，最后看有多少漏的我再给你们补”。 3、未按约定时间提供货物。案涉合同项下货物为装消毒水用的喷雾瓶，是疫情期间的紧俏物品，案涉合同关系时效性极强。在争分夺秒的防疫战争中，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的行为极大地影响了答辩人的生产排期，导致答辩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约定2020年2月11日签订的两份合同的发货时间均为2020年2月14日。证据依据：见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录屏及文字整理第7页。第20句：“方：好吧好吧，帮我做吧，最好能够在13.14号，最迟不要超过14号给我出货，好不好？快点”；第21句：“王：行行行，那就14号给你发10万，差不多，有多少发多少行吧，那就定一个10万的合同吧，然后你把定金给我转一下，我这边开始生产了。我这边有3万个30毫升的，一起给你发过去吧，可以吗”。第22句：“方：行行行，有喷头就行”。但是，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交付的瓶身于2020年2月17日到达答辩人工厂，结合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提供的顺丰物流单号，其于2020年2月17日才陆续发出喷头，导致直至2020年2月24日，喷头才陆续到货。 （三）2020年2月13日签订的SF518918号《产品购销合同》，答辩人于2020年2月14日支付了定金264000元，之后答辩人发现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在之前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规格及质量要求，以及未能按时供货的违约行为，故于2020年2月18日通知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停止发货，并于2020年2月19日提出退货。该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在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证据依据：见答辩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录屏及文字整理第31页第96句：“王：方总，刚才货车打电话说明天来装车”、第97句：“方：暂时装不了，这是10万瓶子我要处理后，集团才批”、第103句：“方：这个搞不上我的自动机，根本扣不了这个盖子，这个盖子看看怎么搞，我退回去给你不要浪费”。 三、答辩人有权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号为SF518918的《产品购销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号为SF518170的《产品购销合同》与合同号为SF518918的《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货物同为100克PE喷雾瓶。本案中，答辩人要求解除双方在合同号为SF518170、SF518918的《产品购销合同》的买卖合同关系，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则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号为SF518918的《产品购销合同》。虽然双方就100克PE喷雾瓶签订了两份买卖合同，但是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原则，应将其视为一个整体。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在前面合同中的履行情况，对后面合同的履行产生根本性的不可分割的影响。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在合同号为SF518170的《产品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未能依约提供符合约定规格及质量要求的货物以及供货不及时的违约行为，其违约行为已经致使答辩人不能实现该合同目的。基于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在合同号为SF518170的《产品购销合同》中的履行情况，答辩人对其的信任基础已经丧失，后其也未能证明自身的履行能力，答辩人作为先履行一方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在履行期限届满前，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已经以其违约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且其违约行为同时也导致了合同号为SF518918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所述，答辩人有权要求解除双方在合同号为SF518170、SF518918的《产品购销合同》的买卖合同关系，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无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号为SF518918的《产品购销合同》。法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四、答辩人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1、关于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主张的3000个瓶子的货款。之前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提供的喷雾瓶出现数量不够、颜色不一致等问题，双方协商一致将2020年2月11日协商提供3000个喷雾瓶以抵消。证据依据：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提供的与陈诗玲的聊天记录第7页第6句：“陈诗玲：王总下午好，五颜六色的泵头有2500个，目前要退回”；第17页第6句；“陈诗玲：在吗，你这边不发对账单，我就只能按我们的方法处理了，我们现在的30ml的瓶子成品只有380226套，没有390000个，不良品会退回去给你们，并且安排退款手续”。由此可见，答辩人除了案涉的SF518171《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购买的3万30ml的喷雾瓶之外，还有SF518169《产品购销合同》购买了18万30ml的喷雾瓶，以及通过中介向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购买的18万30ml的喷雾瓶，一共是18+18+3=39万套，但是被告提供的货物数量不够，双方协商用因此3000的瓶子予以抵消。因此SF518171《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答辩人不存在欠款。2、关于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主张的36000个喷头的货款。答辩人未要求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加供36000个喷头，其要求答辩人支付39000元货款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上诉人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广州市尚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第一批货物货款180000元、第二批货物定金264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第一批货物货款利息损失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第二批货物货款利息损失以26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接受原告的退货；3、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1日，原告（反诉被告）尚昇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盛发制品厂签订100mlPE喷雾瓶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号：SF518170，合同总价款为180000元。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将定金及余款全部支付给被告，被告将货物全部交付原告，原告于2020年6月5日诉至本院，称被告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要求解除合同，退货退款。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20年6月10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100ml喷雾瓶质量进行鉴定，又于2020年8月7日向本院撤回鉴定申请。 2020年2月13日，原告（反诉被告）尚昇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盛发制品厂签订100mlPE喷雾瓶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号：SF518918，合同总价款为400000元。原告于2020年2月14日向被告支付定金264000元，余款为支付。因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供货，解除合同，故被告尚未供货。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尚昇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盛发制品厂签订的合同号为SF518170、SF518918的产品购销合同，原、被告在庭审中对于合同的签订及效力均认可，并且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故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称被告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该合同并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反诉原告）盛发制品厂反诉原告（反诉被告）尚昇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90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通过双方的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存在补发货物的情形，被告盛发制品厂无法证实其在合同之外多发了货物，另外根据双方签订的四份合同可知，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付定金，出货发车时付清全款，而被告主张多发的货物既没有合同，原告也没有支付定金，不符合交易习惯，故对于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东市尚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960，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反诉受理费38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该案过程中，上诉人广州市尚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的代理人均认可原审判决书第11页第2行存在笔误，合同总价款应当是88万元，不是40万元。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上诉争议的事实，一审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的判断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广州市尚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就自己的上诉请求均没有提供出足够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判决在合同总价款数额的认定上虽然存在笔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广州市尚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4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尚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960元，由上诉人沧县盛发塑料制品厂负担3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景岭 审判员  冷树青 审判员  高玲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张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