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8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茌平恒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茌平区中心街南段。 法定代表人：王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海金，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景玉，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宗政，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高唐县，系高唐县人和街道办事处康乐社区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学，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 上诉人茌平恒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恒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景玉、王志学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1523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了劳务合同关系的存在。1、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不能证明是因恒兴公司所建的项目而签订，恒兴公司从来不与施工人签订劳务合同，且王志学项目部的签字也不能确定是王志学签字，王志学个人也无权代表恒兴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其签订的合同既没有项目部的签章，也不能证明是王志学所签，所以合同对恒兴公司不产生约束力；2、提交的工程量上面无法证明是恒兴公司所建项目的工程量，上面的署名是庄荣国，庄荣国既非项目的负责人，也非上诉人的委托授权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书写的证明不能约束上诉人，且庄荣国也无法形成表见代理，其无权代表公司确认工程量清单；3、工程量的清单是2008年，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虽然上诉人也提交了录音，但录音只是2019年，不能证明在诉讼时效内提起，也无法发生中断的效力，录音中的双方也无法确认其身份，所以工程量确认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希望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代景玉辩称，上诉人是该涉案工程的合法施工单位，对外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王志学时任上诉人项目部经理，具体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与代景玉签订了协议，庄荣国是涉案工程项目经理，王志学雇佣的施工队长。以上事实在其他同类案件中有生效的判决予以认定，庄荣国为代景玉出具工程量清单是履行工作职务的行为。2015年5月14日至2019年5月28日，王志学担任恒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景玉向其追讨涉案所欠劳务费就等于向上诉人讨要，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况且涉案属于农民工工资，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条例的规定，上诉人对涉案农民工工资具有清偿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王志学，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答辩。 代景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志学、恒兴公司支付劳务费30271元以及利息，利息以30271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18日，甲方茌平县恒兴建筑公司王志学项目部与乙方代景玉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一、乙方进入施工现场必须服从甲方管理，绝不允许不按国家执行标准盲目施工，如达不到合格，不付给乙方工程款并追究其责任。二、承包价格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地板砖13元/㎡；内墙砖15元/㎡；踢脚线：3元/m；防水台：4元/个。如有零活双方再商议定价。三、乙方进入工地甲方提供吊车工、生活费，内墙砖完工付内墙砖工程量的75%，地板砖完工付地板砖工程量的75%，干完活付至总合同80%，交工两个月付清剩余工程款。四、施工过程中，必须对每工人进行安全教育，做到安全施工，如因自身原因造成的安全事故由个人承担。甲方签字：王志学08年5月18日乙方签字：代景玉08年5月18日。2008年12月14日，王志学项目部庄荣国出具代景玉组龙城5#工程量材料一份，内容为：一、地板砖含垫层753.6㎡×13=9796.8元，不含垫层2246.4㎡；二、踢脚线2269.92米×3元=6809.76元。三、内墙砖2153㎡×15元/㎡=32295元。四、砌台阶24个×40元/个=960元。五、应扣内墙砖修补300元。总计49561.56元肆万玖仟伍佰陆拾壹元，不含地板砖，2246.4㎡。台阶已计算面积。王志学项目部庄荣国08年12月14日。”王志学通过庄荣国支付代景玉劳务费44000元。2014年至2019年，王志学担任恒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经一审法院类案搜索，（2019）鲁1523民初3821号和（2019）鲁1523民初4541号案件与本案系关联案件。（2019）鲁1523民初3821号案件系杜金平诉恒兴公司、庄荣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日作出（2019）鲁1523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生效判决认定，2015年前，王志学系恒兴公司正式员工，任项目部经理。恒兴公司承包茌平县冯官屯镇中学男女生宿舍工程由恒兴公司王志学项目部负责施工，庄荣国系王志学项目部的施工队长。（2019）鲁1523民初4541号案件系高传利诉恒兴公司、王志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19）鲁1523民初4541号民事判决，该案生效判决认定，庄荣国系王志学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王志学项目部系恒兴公司下设项目部。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庄荣国签署的工程结算单的效力问题。代景玉提交庄荣国签字的工程结算表一份，拟证明工程结算情况。恒兴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庄荣国不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项目部经理，其签订的结算单没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2019）鲁1523民初4541号、（2019）鲁1523民初3821号判决均认定庄荣国系王志学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且庄荣国在其签字时，已经在其姓名前注明王志学项目部，根据证据的高度可能性原则，能够认定庄荣国出具工程结算表系其履行工作职务的行为，应认定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作为代景玉涉案工程结算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恒兴公司是否应承担支付义务；二、应支付涉案劳务费数额问题；三、该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争议焦点一、恒兴公司是否应承担劳务费支付义务问题。1.王志学与代景玉签订的协议明确注明甲方为“茌平县恒兴建筑公司王志学项目部”，根据该名称的一般理解应为恒兴公司名下的王志学项目部；2.王志学曾担任恒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王志学与恒兴公司具有特殊关联的情况下，恒兴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王志学非其工作人员。代景玉主张其提供劳务的涉案工程翡翠龙城项目系恒兴公司承建，恒兴公司没有否认，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工程非恒兴公司施工项目。3.根据一审法院类案搜索的两起案件，可以认定王志学项目部系恒兴公司下设项目部，王志学系恒兴公司工作人员。综上，在王志学项目部系恒兴公司下设项目部、王志学系恒兴公司工作人员的前提下，涉案工程甲方注明“茌平县恒兴建筑公司王志学项目部”，恒兴公司未否认涉案工程系其名下工程的情况下，应认定涉案工程系恒兴公司承建，由其下设王志学项目部组织施工。王志学以王志学项目部名义与代景玉签署劳务合同的行为，应属王志学履行恒兴公司职务行为，代景玉要求王志学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王志学项目部属于恒兴公司下设机构，没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代景玉主张的劳务费应由恒兴公司予以支付。 针对争议焦点二、关于涉案劳务款的应付数额问题。王志学项目部已经为代景玉出具工程量材料一份。该工程量材料记载，不含地板砖2246.4平方米的劳务款为49561.56元。对于地板砖2246.4平方米的劳务款，代景玉主张王志学认可11元/平方米，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涉案劳务费数额属于代景玉的举证范围，因代景玉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地板砖2246.4平方米劳务费数额，代景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待双方确定单价后，代景玉可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对其主张的不含垫层地板砖的劳务费24710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已经明确的劳务费49561.56元，扣除已支付的44000元，应再支付5561.56元。双方对逾期利息没有约定，在被告逾期支付劳务费情况下，代景玉主张自起诉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关于涉案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恒兴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签订时间为2008年12月14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代景玉提交其与王志学的通话录音两份，可以证实代景玉自2019年11月25日、2020年6月20日一直追要劳务款，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应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代景玉与恒兴公司名下的王志学项目部签订劳务合同，合同成立并生效。代景玉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恒兴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代景玉剩余劳务费5561.56元及利息，利息以5561.5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茌平恒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代景玉劳务费5561.56元及利息，利息以5561.56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二、驳回代景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元，由代景玉负担227元，茌平恒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51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代景玉提交（2020）鲁15民终201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王志学曾任恒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庄荣国是王志学雇佣的施工队长，王志学签订协议和庄荣国出具工程量清单均属履行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向王志学催要工程款就等同于向恒兴公司催要，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经被上诉人恒兴公司质证，恒兴公司认为对该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称案涉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案涉工程量的结算时间均为2012年，而王志学担任恒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间为2015年5月14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上述判决关联案件施工工程系王志学担任恒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工程量结算时间是2012年，从2012年至2019年之间被上诉人从未向恒兴公司主张过劳务费用，本案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被上诉人代景玉称案涉翡翠龙城5号楼工程项目系恒兴公司承建，上诉人恒兴公司未予否认，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第二、根据一审法院类案搜索的两起案件及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我院（2020）鲁15民终201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王志学项目部系恒兴公司下设项目部，王志学系恒兴公司工作人员，庄荣国系王志学雇佣的王志学项目部工作人员。第三、庄荣国出具的注明有“王志学项目部”“代景玉组龙城5#工程量”的工程量结算单与王志学代表王志学项目部与代景玉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代景玉参与了案涉翡翠龙城5号楼工程项目的施工。综合上述情形及一、二审法院的调查情况，可以认定王志学与代景玉签订施工协议的行为及庄荣国出具工程量结算单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上述行为产生的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法律后果应由恒兴公司承担。恒兴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支持其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恒兴公司提出的代景玉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代景玉一审提交的两份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其未怠于向王志学主张案涉债权，其法律效力及于恒兴公司。恒兴公司称代景玉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茌平恒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茌平恒兴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家红 审 判 员 尹继阳 审 判 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宋 剑 书 记 员 王泽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