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3民终5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3，男，1957年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扬，北京东辩方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露露，北京东辩方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女，1950年11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5（赵某2之弟），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赵某3因与被上诉人赵某2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3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赵某2以共有物分割纠纷起诉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诉争房屋系公房拆迁时，因赵某3一家（赵某3及配偶、孩子）与父亲赵某1系共同居住人而获得的安置补偿房屋，该房屋根据当时拆迁的政策，并没有赵某2的任何权利。赵某2曾就诉争房屋起诉过赵某3，赵某3在判决生效后，按照判决给赵某2留好了居住的房屋，赵某2一直不愿意与赵某3共用该房屋。此外，（2015）朝民初字第14905号判决中，赵某2提出1998年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租金损失，在该案中已经驳回了赵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法院已经对赵某2的补偿租金的请求作出了处理，本案一审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赵某3对于房屋租金的鉴定数额不认可，评估公司未能做到程序合法，也未能做到公平客观。赵某3未能参与鉴定过程、未能给与意见，鉴定中心人员未进屋现场勘验就做出了鉴定。赵某2再审期间撤诉后，没有任何判决认定赵某2系房屋的共有人，在没有确定其权利的情况下，怎么能直接认定在此期间的租金。赵某3对该房屋一直没有出租，根本没有任何因出租获得的收益。赵某2辩称，不同意赵某3的上诉请求。我方已经对（2015）朝民初字第14905号一案申请了再审，现在正在再审阶段。拆迁入户调查表不是赵某5填的，是赵某3一手操办的此事，我方申请对调查表进行笔迹鉴定。赵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赵某3支付赵某2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号房屋自1998年拆迁起至本案判决之日止的租金补偿，2016年至2020年5年租金标准共计345148元，其余17年的标准按照评估机构确定的2016年标准每年递减3%。并要求赵某3支付利息，利息标准按照法定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2与赵某3系同胞姐弟，父母为赵某1与陈某。赵某1与陈某夫妇婚生四个子女，长子赵某4（1993年死亡），长女赵某2、次子赵某5、三子赵某3。1980年12月2日陈某去世，2001年3月13日赵某1去世。位于北京市朝阳区×2号房屋原系赵某1承租的公房。1998年，该地区由中国国际贸易总公司进行拆迁，拆迁的实施工作经中国国际贸易总公司委托，由北京市春地征地拆迁服务中心（后更名为北京市春地征地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地公司）负责。1997年11月12日，春地公司的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分户调查表中记载：承租人赵某1，家庭成员赵某1、赵某3、赵某6、赵某2。该调查表下方备注中注明赵某292年出国未回来；安置×3号贰居室壹套，外迁壹居室壹套，自行搬家。1998年7月3日，赵某3代赵某1与春地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居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项内容为：一、关于甲方（即拆迁人北京市春地征地拆迁服务中心）对乙方（即被拆迁人赵某1）的正式安置问题。1.乙方现有家庭在册人口3人，应安置人口4人。分别是户主、之子44、之孙10、之女47。在拆迁范围内，乙方有正式住房2间，使用面积46.3平方米。2.甲方安置乙方贰居壹套，外迁壹居壹套，安置地点在×3号（后确定楼号为北京市朝阳区×1号，以下简称×1号房屋）。1998年，赵某1一家根据《北京市居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被安置，并办理了×1号房屋及北京市朝阳区×4号两居室房屋（以下简称×4号房屋）的入住手续，上述两套房屋的承租人均为赵某3。庭审中，赵某3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其持有的签署于1998年7月3日、赵某3代表赵某1与春地公司签署的《北京市居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在该份协议中将应安置的人口中的之女47手写改为之儿媳37，改动处加盖了春地公司的印章。对此改动，春地公司在2006年11月8日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中春地公司称在签署补充协议书时，赵某3找到春地公司表示被安置人写错了，经春地公司核对了赵家户口，赵家户主之女不在被拆迁地，经了解，赵某2本人常年在国外，不在拆迁居住地，按照1998年北京市拆迁安置政策，安置人口应当是被拆迁地有正式户口并在拆迁房中居住的人口，春地公司确认协议中的户主“之女”是其公司工作人员的笔误，被安置的人口应该为户主之儿媳，为此春地公司在赵某3那份协议中将“之女”修改为“之儿媳”并加盖了公司公章，但是在公司留档的《北京市居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并没有做相应修改。春地公司对于修改后的协议书效力予以确认。1999年11月1日，赵某3向公房直管单位即北京市房屋经营管理公司申请购买×1号房屋，并出具一份购买现住房同户籍共同居住人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根据北京市房改办文件精神和北京市房屋经营管理公司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的方案，我们同意赵某3购买现住公房，今后发生任何纠纷由我们承担全部责任。同户籍居住人姓名及与购房人关系表中填写的有赵某3（购房人），赵某1（之父），赵某6（之子）的内容。2001年3月12日赵某3与北京市房屋经营管理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2001年9月26日，赵某3取得×1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2005年，赵某2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对×1号房屋的居住权和承租权。2005年8月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2005）朝民初字第83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号房屋中的小间居室由赵某2承租及居住。赵某2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2005年11月23日，二中院以（2005）二中民终字第129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北京朝阳区人民法院（2005）朝民初字第833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2006年10月19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2006）朝民初字第072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号房屋两居室住房其中大居室住房一间由赵某2居住（赵某3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房屋腾退交给赵某2），驳回赵某2其他诉讼请求。赵某2、赵某3均不服该判决，上诉于二中院，二中院以（2007）二中民终字第010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赵某2不服提出申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2008）高民申字第015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赵某2的再审申请。2014年，二中院作出（2014）二中民监字第057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2007）二中民终字第01031号由二中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同年，二中院作出（2014）二中民再终字第115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7）二中民终字第01031号民事判决及（2006）朝民初字第0727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审。该案重审期间，赵某2申请撤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08650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赵某2曾将赵某3、春地公司、北京天岳恒房屋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春地公司出具的涂改后的准住证无效，确认赵某3所签承租×1号房屋的租赁合同无效，确认赵某3购买×1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09年4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朝民初字第19002号民事判决，驳回赵某2的诉讼请求。赵某2不服提出上诉，二中院作出（2009）二中民终字第121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某2提出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高民申字第02420号民事裁定，驳回赵某2的再审申请。2015年，赵某2将赵某3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1号房屋的所有权归赵某2所有，赵某3支付自1998年7月6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租金（每月3500元）。2016年7月3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14905号民事判决，驳回赵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另查，×4号房屋于1998年7月21日由赵某3承租，总使用面积40.7平方米。2019年9月27日赵某3与北京首开天鸿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赵某3购买×4号房屋，建筑面积54.75平方米（其中超标面积52.85平方米，每建筑平方米售价为4000元），按2001年成本价每建筑平方米1560元向赵某3出售，购房款经房地局审核后为211400元。2020年4月30日，×4号房屋登记至赵某3名下。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赵某2申请对×1号房屋在1998年至2020年共23年期间年租金标准进行评估，经摇号确定北京国融兴华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为本案评估机构。2020年12月4日，鉴定机构出具（京）国融兴华[2020]（房SF）字第1224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25日期间租金价格为345148元，其中2016年度租金65916元、2017年度租金68556元、2018年度租金71364元、2019年度租金72936元、2020年度租金66376元。赵某2认可上述报告。赵某3表示不认可上述报告，表示本案不应该启动评估程序，没有评估的依据，2016年之后没有任何一个法律文书确定赵某2对×1号房屋有居住或使用权，此种情况下启动评估程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赵某2的权利基础不存在；对评估报告有意见，评估人员没有进入现场勘验，如何判断房租多少钱；评估人员之前与赵某3方联系，赵某3因为在海南要求推迟两个星期，后来评估机构没有联系赵某3就直接出了报告，违反评估程序。赵某2为此支出评估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依据1997年11月12日春地公司的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分户调查表记载，被拆迁的房屋的承租人赵某1，家庭成员包括了赵某1、赵某3、赵某6、赵某2，同时在原始的1998年7月3日赵某3代赵某1与春地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居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亦载明拆迁应安置的四人中包括了赵某2，两份证据材料相互佐证，故法院认为赵某2应属于被拆迁的安置人之一，对于拆迁安置房屋享有一定份额居住权利。现通过庭审查明的情况可知，拆迁安置×1号房屋、×4号房屋均由赵某3签有公有住房租赁合同并由其家人使用，而赵某2从拆迁之日至今，通过多种方式均未能实现在拆迁安置房屋中居住，故赵某2有权向赵某3主张租金补偿。针对租金补偿的具体数额，法院考虑拆迁安置房屋的数量及人数，酌情按照×1号房屋租金水平的一半由赵某3补偿赵某2。关于×1号房屋的租金标准，在庭审中赵某2申请对于1998年至2020年期间×1号房屋的租金价格进行评估，依据评估报告显示了近五年的租金价格，剩余年份未能提供评估标准。法院将综合当年租金的整体水平、人均收入水平以及租房占生活支出的比例等因素综合判定租金数额。针对赵某2主张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某2一九九八年至二〇二〇年期间的租金补偿三十五万元；二、驳回赵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另查明，原告赵某2与被告赵某3物权确认纠纷一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30日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14905号民事判决，认为“被告购买×1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所取得房产证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被告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即使原告对被拆迁房屋享有拆迁利益，原告也并不当然取得×1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也并不当然否定被告所享有的拆迁利益及基于合法手续所取得的相关权益。原告要求确认×1号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本院释明其仍坚持，故本院将依法予以驳回。”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15）朝民初字第14905号案件中，赵某2作为原告起诉赵某3要求确认×1号房屋的所有权归赵某2所有、赵某3支付自1998年7月6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涉案×1号房屋的租金，该诉讼请求被法院判决驳回，且该判决已经生效。本案中，赵某2起诉请求赵某3支付其涉案×1号房屋自1998年拆迁起至本案判决之日止的租金补偿，前诉中赵某2提出的诉讼请求实际包含赵某2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前诉中赵某2的诉讼请求已经在生效判决中进行了审理并被法院判决驳回。本案与前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前诉的诉讼请求包含本案的诉讼请求，前诉业已生效，赵某2本案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本案应当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37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某2的起诉。评估费12000元，由赵某2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2元，退还赵某2；上诉人赵某3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石艳明法官助理 魏 举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