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细花，女，197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节，江西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院，男，198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生，江西鑫淼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细花与被上诉人廖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20）赣0521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于2021年3月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细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节，廖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富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细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廖院、钟某与张细花、王某之间存在合伙有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认定没有任何书面、直接证据，证人王某、沈某的证言不可信；2.当时廖院的爸爸打电话帮廖院借钱，钱是张细花直接付给廖院的，张细花分两次给廖院12万元，如系合伙，合伙体应有财务记载；同时，廖院、王某在另案中明确自述合伙人只是廖院和王某两个人，故张细花、廖院、王某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只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廖院答辩称：1.张细花关于借贷事实缺乏证据，且违背客观事实；2.廖院的一审证据足以否认借贷事实从而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3.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持。张细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廖院归还张细花借款人民币120,000元，并自张细花诉请之日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贷款利率向张细花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细花与钟某以前系同居关系并非婚生育一子。2019年1月份，廖院邀约钟某去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南屏2队采石场与云南人王某共同合伙承包石料爆破工作，钟某与张细花商量后同意并带领张细花及儿子跟随廖院等人一起到了河口县。刚开始，三方口头约定廖院占25%的股份，钟某及张细花共同占25%的股份，王某占50%的股份。2019年2月18日，张细花向廖院账户转账10万元作为合伙出资款。同年4月2日，张细花再次向廖院交付现金2万元作为合伙出资款。廖院也先后投入合伙出资款8万元。合伙经营采石场石料爆破工作一段时间后，钟某提出其和廖院占的股份太少，要求增加股份。经三方口头协商后确定，廖院占30%的股份，钟某及张细花共同占30%的股份，王某占40%的股份。不久，该采石场因发包人文山家鑫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与承包人即廖院等三人产生经济纠纷而停产，钟根牙及张细花先后离开河口县回到分宜。之后，廖院多次电话联系钟根牙及张细花出钱一起打官司，但钟某及张细花不同意出钱，廖院和王某就凑钱以两人的名义向河口县法院起诉发包人文山家鑫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后因证据不足，廖院及王某向河口县法院申请撤诉并经裁定准许撤诉。廖院将上述情况告知张细花及钟某，但张细花不认可合伙事实，要求廖院返还借款12万元无果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1.张细花与廖院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2.廖院是否应向张细花返还人民币12万元。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来说，张细花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证据仅有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没有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为张细花、廖院之间并不存在亲戚朋友或熟人关系，如果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张细花按照常理来说一定会要求廖院出具借条并约定利息，现张细花没有要求廖院出具借据显然违反常理。同时，张细花陈述其和钟某不是合伙人，只是帮廖院打工，但他们在河口采石场工作几个月没有领取任何劳务报酬也明显与常理不符，廖院已经把工钱付清给宜春人沈某，不可能拖欠同村人钟某及张细花的工钱。而廖院抗辩的证据有廖院分别与张细花及钟某的通话录音，以及证人沈某和王某的证言。一审法院经认真审查并结合自由心证，认为廖院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优于张细花的证据。据此，可以确定张细花、廖院之间是合伙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来说，张细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廖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主张，依法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廖院无需向张细花返还人民币12万元。双方应当与其他合伙人共同进行合伙清算，清算中或者清算后产生争议可以自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张细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细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庭审结束后，廖院向本院提交了餐费收据、廖院与王某结算单、钟某微信朋友圈截图、廖院银行明细，拟证明：张细花的餐费由合伙人承担，王某占股份40%、钟某与廖院合占60%，廖院除现金外的出资时间及金额。张细花称上述证据早就形成，廖院却在二审庭审结束后提交，法庭应予以训诫，且餐费收据完全可以自行制作，要多少有多少，不具有证明力，结算单并非原件，隐约看到是廖院与王某算账，与张细花无关，银行明细和微信朋友圈看不出廖院想证明什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从餐费收据、廖院与王某结算单、钟某微信朋友圈截图、廖院银行明细的内容中并没有对张细花合伙的描述，廖院与王某的结算单中虽称钟某与廖院合伙，因只有廖院及王某的签名，不能证明张细花就是合伙人，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张细花与钟根牙系同居关系；2019年2月18日张细花向廖院转款10万元；2019年4月2日张细花向廖院交付现金2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廖院所举证据能否证明其与张细花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廖院是否应向张细花返还人民币12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廖院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张细花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廖院所举王某、沈某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与张细花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对于王某的证言，因张细花与廖院、王某之间系合伙关系或民间借贷关系，这一结果的认定将直接影响王某对合伙的收效和风险的承担，其与本案的裁判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在合伙体没有盈利的情形下，其所做的张细花为合伙人的证言系对王某有利而对张细花不利，故王某的证言不应采信。对于证人沈某的证言，沈某称钟某是老板（合伙人）而称张细花为老板娘，一审以沈某系无利害关系的知情人采信沈某的证言，认定张细花为合伙人。本院认为，从沈某的陈述可以看出，沈某所称的老板系钟某而非张细花，一审法院将沈某所述称的钟根牙等同于张细花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不考虑证人的主观性、随意性的特点，直接以沈某的证言认定张细花与廖院为合伙人，在证据的采信上不当；随后又以沈某的证言印证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王某的证言，亦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廖院没有对与张细花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廖院主张三人之间系口头合伙，在法庭再三询问廖院是否有合伙流水账本等证据予以佐证时，廖院称有流水账，但又称现在不清楚在哪，找不到账本了。庭后所提交的收款收据如前所述，也不能证明与张细花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三）廖院自述其合伙人为钟v与王某。廖院在庭审时陈述其是找钟某做合伙人，并不知道张细花是否合伙；并陈述其收取了张细花12万元，但收钱时没有说是合伙还是借贷，二审庭审后补充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项下仍自述合伙人为廖院、王某、钟某，以上事实表明，张细花与廖院之间不存在合伙的磋商、合意，张细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以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20）赣0521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廖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细花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00元，并自2020年10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LPR支付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合计4050元，由廖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星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艾小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邓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