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抖食代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洪山街道洪山路**藏珑湖上国际花园****。法定代表人：李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跃辉，男，1987年1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原审被告：湖南湘遇春天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望月街道导城小区****法定代表人：谭静。上诉人长沙抖食代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抖食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皮跃辉、原审被告湖南湘遇春天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天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4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抖食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4191号判决；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经长沙市开福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审理，做出开劳仲不字【209】第16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不予受理皮跃辉的劳动仲裁申请。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系“一品牛排”的股东，与“一品牛排”没有劳动关系。2、因“一品牛排”经营不善，造成供应商资金问题，员工劳动报酬问题，都是由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未履行当初约定的合伙人职责。皮跃辉与抖食代没有劳动关系。我们没有向皮跃辉发放工资。皮跃辉答辩称，其与抖食代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认可一审判决。春天里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皮跃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抖食代公司、春天里公司共同向皮跃辉支付拖欠的工资33918元；2、抖食代公司、春天里公司共同向皮跃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赔偿工资42133元；3、皮跃辉共同向皮跃辉赔偿经济补偿金8000元；4、诉讼费全部由皮跃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沙市开福区咖啡地带中西餐厅成立于2017年3月9日，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伍晓雪，经营范围为正餐服务。湖南湘遇春天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谭静，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业管理服务等。股东为谭静、彭辉、金谷财富创业投资（深圳）有限公司。长沙抖食代餐饮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李猛，经营范围为正餐服务、快餐服务等。股东为李猛，监事为皮跃辉。三主体现均为存续状态。开劳人仲字（2019）第137号裁决书载明如下事实：2018年8月1日，谭静与韩玉峰、徐林签订《咖啡地带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共同经营咖啡地带项目。2018年8月15日，谭静以春天里公司名义与咖啡地带中西餐厅签订《咖啡地带藏龙店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自愿合作将咖啡地带门店场地（长沙市开福区洪山路188号藏珑湖上国际花园2-10栋201）承包给春天里公司经营管理，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2020年8月14日止，由春天里公司全权经营管理承包场所，咖啡地带中西餐厅不参与；8月15日起所有开支、收入由春天里公司负责，台账入账、员工聘用都应该使用春天里的台账印章和财务工作，员工入职应签订春天里公司的劳务合同，经营过程中应改换甲方的经营招牌等。后咖啡地带中西餐厅更名为“一品牛排”。2018年12月21日，“一品牛排”实际出资经营者谭静、李猛、徐林、韩玉峰、高强、杜建光、周文胜、皮跃辉等人开会，以一品牛排股东会的名义决定：公司名称变更为“抖食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由李猛担任法定代表人，店长直接与李猛对接，全体股东决议由李猛负责执行。2019年1月1日起，李猛负责“一品牛排”的实际经营管理。2019年2月17日，“一品牛排”因经营不善暂停营业。皮跃辉就其与抖食代公司、春天里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向长沙市开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长沙市开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开劳仲不字［2019］第16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不予受理皮跃辉的劳动仲裁申请。皮跃辉主张其系2018年8月16日由春天里公司聘请至“一品牛排”担任厨师长，至2019年2月17日离职，月工资应为8000元。皮跃辉向法院提供了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记录，载明邓絮于2018年9月、10月、11月分别向皮跃辉转账5627元、4939元、5000元。皮跃辉向法院提交了《一品牛排2月1日至2月17日工资明细表》及《一品牛排1月1日至1月31日工资明细表》，其上载明其系厨师长，入职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工资总额为8000元，2月应发金额为4533元，实发金额为4533元，1月应发金额为8000元，扣除水电费100元，实发金额为7900元；皮跃辉还向法院提交了与李猛的聊天记录，载明皮跃辉向李猛询问其三个多月的工资，李猛答复皮跃辉的工资之前并非李猛扣除的，营业款有结余后会给皮跃辉。抖食代公司对上述证据有异议，向法院陈述邓絮是“一品牛排”的实际管理人，代表谭静管理，认为工资表无股东及财务签字，皮跃辉系“一品牛排”的股东，自入股后，皮跃辉与谭静协商每月扣除一部分钱，后店铺亏损，皮跃辉不再同意扣除。抖食代公司主张皮跃辉系“一品牛排”的股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品牛排股东群的聊天截图，其中微信名为“余生”的系皮跃辉，其上载明：“2018年9月4日：欢迎厨师长成为股东”；群内向各位股东发送的消息，皮跃辉多次回复收到；群内曾发布信息“皮跃辉5%（2.132万未缴）……5人未交款，皮跃辉7500。”抖食代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一品牛排股东会”纪要，其上载明参会人员包括皮跃辉。抖食代公司还向法院提交了夏志芳及刘相钦出具的证明，载明该二人证明皮跃辉系“一品牛排”的股东。皮跃辉对此有异议，认为其仅系以厨师长身份加入群聊及会议，而非股东身份。证人李某向法院陈述皮跃辉是“一品牛排”的厨师长，不清楚皮跃辉是否系股东，“一品牛排”此前的员工工资曾拖欠过，但进行了补发，从2019年1月起未发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皮跃辉与抖食代公司、春天里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抖食代公司、春天里公司是否应当向皮跃辉支付工资、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一，根据劳社部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抖食代公司、春天里公司均系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根据证人李某的证词以及皮跃辉提交的两份工资表可知，皮跃辉确于2019年8月起在“一品牛排”店铺担任厨师长。由开劳人仲字（2019）第137号裁决书查明的事实可知，2018年8月起，原“咖啡地带”店铺（后“一品牛排”店铺）由春天里公司承包经营。由皮跃辉提交的转账记录及抖食代公司的陈述可知，受春天里公司法定代表人谭静委托的店铺管理人邓絮亦按月向皮跃辉发放了三个月工资，以上证据可互相印证，皮跃辉主张2019年8月16日，其受春天里公司招聘担任“一品牛排”店铺厨师长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采信。由开劳人仲字（2019）第137号裁决书查明的事实可知，“一品牛排”店铺的承包经营方变更为抖食代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李猛自2019年1月1日起经营管理店铺。由皮跃辉提交的工资表及当事人陈述可知，皮跃辉确于该店铺担任厨师长至2019年2月17日店铺停止营业。抖食代公司主张皮跃辉系店铺股东，由股东群的聊天截图、“一品牛排股东会”纪要内容可知，抖食代公司主张皮跃辉系店铺股东确具有合理性。但根据现有证据内容亦可知，皮跃辉并非“一品牛排”的主要经营决策人员，其所占股比例较小，故其在该店铺中主要地位系厨师长而非主要经营人员，结合邓絮按月向皮跃辉发放了工资、以及皮跃辉向李猛要求支付工资的内容，亦可印证，故法院确认皮跃辉于2019年8月1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与春天里公司具有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7日期间与抖食代公司具有事实劳动关系。由于春天里公司与抖食代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承包管理店铺的时间段分隔较为清晰，负责管理“一品牛排”店铺的人员亦不相同，故抖食代公司、春天里公司应当分别对皮跃辉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承担相应的义务。关于焦点二。关于拖欠的工资。皮跃辉主张拖欠工资的组成部分为：2018年9月拖欠工资3000元；2018年10月拖欠工资2962元；2018年11月拖欠工资7918元；2018年12月拖欠工资7905元；2019年1月拖欠工资7900元；2019年2月1日至2月17日拖欠工资4233元。皮跃辉主张其工资总额应为8000元／月，并向法院提交了两份工资表，抖食代公司虽对证据有异议，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皮跃辉的月工资数额，故对于皮跃辉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对于2018年9月、10月的工资，邓絮已向皮跃辉分别发放了4939元、5000元。抖食代公司向法院陈述春天里公司管理店铺期间，因皮跃辉入股，故皮跃辉与春天里公司法定代表人谭静约定每月扣除部分费用。根据上述分析可知，皮跃辉确有入股情形，该两月的扣除数额与抖食代公司的陈述较为符合，且皮跃辉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春天里公司主张过该期间的拖欠工资，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合上述证据呈现的情况，法院认为抖食代公司主张的皮跃辉与春天里公司法定代表人谭静约定每月扣除部分费用用于入股更具有合理性，故对于皮跃辉主张的2018年9月、10月拖欠的工资，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皮跃辉主张的2018年11月、12月工资7918元及7905元，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春天里公司已向皮跃辉发放了该两个月的工资，故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皮跃辉主张的2019年1月、2月工资7900元及4233元，抖食代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皮跃辉发放了工资，故法院予以支持。虽抖食代公司主张公司已于2019年2月3日结束营业，但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春天里公司应当向皮跃辉支付拖欠的工资共计15823元；抖食代公司应当向皮跃辉支付拖欠的工资共计12133元。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现抖食代公司、春天里公司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与皮跃辉签订了劳动合同。皮跃辉于2018年8月16日入职春天里公司，故春天里公司应当向皮跃辉支付自2018年9月17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310元（8000元／月÷21.75天×9天＋8000元／月×3）。皮跃辉于2019年1月1日起与抖食代公司形成劳动关系，2019年2月17日离职，故抖食代公司应当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工资表内容，该月应发工资为4533元，故抖食代公司应向皮跃辉支付4533元。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双方的陈述可知，“一品牛排”店铺于2019年2月17日因经营不善停业，后皮跃辉离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抖食代公司应当向皮跃辉支付经济补偿金。皮跃辉于2018年8月16日被春天里公司安排至“一品牛排”店铺工作，2019年1月1日抖食代公司承包经营“一品牛排”店铺，后皮跃辉于2019年2月17日离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皮跃辉于春天里公司的工作年限亦合并计算为抖食代公司的工作年限，故皮跃辉离职时工作年限已满六个月，抖食代公司应当向皮跃辉按1个月工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皮跃辉在抖食代公司工作期间，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故抖食代公司应当向皮跃辉支付经济补偿金8000元。对于皮跃辉要求抖食代公司、春天里公司共同支付上述三项款项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湖南湘遇春天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皮跃辉支付工资15823元；2、长沙抖食代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皮跃辉支付工资12133元；3、湖南湘遇春天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皮跃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7310元；4、长沙抖食代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皮跃辉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33元；5、长沙抖食代餐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皮跃辉支付经济补偿金8000元；6、驳回皮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湖南湘遇春天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长沙抖食代餐饮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皮跃辉提交了证据，本院综合诉辩双方质证意见及全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考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皮跃辉是否与抖食代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抖食代公司及皮跃辉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劳动者的主体资格。2018年12月21日，“一品牛排”实际出资经营者谭静、李猛、皮跃辉等人开会，以一品牛排股东会的名义决定：公司名称变更为“抖食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由李猛担任法定代表人，店长直接与李猛对接，全体股东决议由李猛负责执行，2019年1月1日起，李猛负责“一品牛排”的实际经营管理。根据上述会议决定，抖食代公司自2019年1月1日起对“一品牛排”店铺进行运营管理。皮跃辉在抖食代公司运营的“一品牛排”店铺担任厨师长，其从事的厨师工作是该店铺业务的组成部分，皮跃辉接受抖食代公司的管理，抖食代公司亦向其发放劳动报酬，故皮跃辉与抖食代公司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抖食代公司诉称该公司仅对“一品牛排”店铺提供收付款的财务服务，未参与该店铺的具体运营，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材料证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抖食代公司又称皮跃辉系该公司股东，应对“一品牛排”店铺经营不善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皮跃辉是否系该公司股东身份不影响其作为劳动者在本案中主张其合法权利，如抖食代公司与皮跃辉在公司运营管理及股东权益问题上有其他纠纷，可另提起诉讼予以解决。另外，抖食代公司主张皮跃辉月均工资标准未达8000元/月，但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工资标准，一审法院根据皮跃辉工资明细表、银行流水等证据综合认定其的月工资为8000元/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抖食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抖食代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米洁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