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6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寿兰，女，1970年11月1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寿松，男，1943年8月1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住凯里市。上诉人吴寿兰因与被上诉人吴寿松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寿兰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停止侵害被上诉人依法承包的土地（约5平方米），并恢复土地原状，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相邻权和通行权，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4年3月27日，上诉人与原爱人的弟弟吴昌贵合伙购买杨光鹏的土地进行修建房屋，在修建房屋之初，上诉人为了方便车辆进出，便通过购买、置换等方式从被上诉人及其他邻居处取得该通道的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取得该通道的土地使用权之后，用水泥硬化成通道使用长达六年之久，也就是说被上诉人认可双方土地置换的行为，并且双方也实际履行了六年之久，过了这么久被上诉人反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双方系堂兄妹关系，双方关系良好，按照农村一般交易习惯，双方未签订书面置换协议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但双方达成的口头约定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理应遵守约定，现被上诉人反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根据《民法通则》第83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1条规定，本案应为相邻关系纠纷，上诉人没有影响被上诉人的通行，也未影响被上诉人正常使用其他土地，且该通道已经成为上诉人一家外出的唯一通道，并且已经存在长达六年之久，已经形成历史通道，如恢复原状上诉人一家将无法进出家门，会给上诉人一家的生活、生产造成重大影响，故本案不存在排除妨害的事实。最后，在一审中上诉人未认可侵占被上诉人约5平方米土地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仅认可在其建房期间，将其购买的地基拐角部分与被上诉人的田坎进行置换，置换面积约3平方米，且双方系土地置换行为，因此不存在侵权行为，且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置换的土地面积的大小，加之现被上诉人的土地也用于修建房屋，亦无法查清其承包土地的四至范围，故一审法院判决恢复被上诉人承包的约5平方米的承包地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吴寿松未作二审答辩。吴寿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占原告的承包土地约5平方米，并恢复土地原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寿松与被告吴寿兰均系凯里市组村民，吴寿松有一块责任田与本村村民杨光鹏的责任田相邻，两块责任田邻近公路边，原告的田位于上坎，杨光鹏的田位于下坎。2014年3月27日，被告与其原爱人的弟弟吴昌贵合伙购买了杨光鹏的这块责任田，用于修建住房，双方签订了《土地买卖合同》，价格为118000元。买得杨光鹏的田后，吴寿兰与吴昌贵将该块责任田一分为二，吴寿兰分得与原告责任田相邻的这半边。吴寿兰与吴昌贵的地基原本有一条共用通道，可以通过车辆，但该通道被吴寿兰和吴昌贵两家均等划分之后，只能够人畜通过，车辆无法通行。被告吴寿兰在建房之初，为了方便运输沙子、水泥、砖头等建筑材料，经与原告协商，原告允许被告临时占用自己大约5平方米的土地作为临时通道。被告的住房修建好后，欲将该条通道进行硬化，遭到原告阻止，双方产生纠纷，并经湾水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2020年9月9日，原告向该院起诉，请求该院判决支持其上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除了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集体所有，禁止非法买卖土地，禁止在耕地上修建住房。本案中，被告与吴昌贵合伙购买杨光鹏的土地用于修建住房，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占用原告5平方米的土地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按照原告的说法，自己只是准许被告占用作为临时通道使用，房屋修建设好后应当恢复原状；而被告则称自己是用余下三角形的土地与原告置换的，不构成侵权行为。该院认为，被告对占用原告约5平方米的土地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是双方通过土地置换取得，但在庭审过程中，原告否认存在土地置换一事，被告没有出示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辩解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上述理由，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占用原告土地的行为合法，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律后果。邻里之间，应当本着互利互惠、合理节约利用土地的原则，被告在没有与原告进行沟通并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不能单方面改变土地的利用原状。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占约5平方米的土地、并恢复土地原状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五）项之规定，判决：被告吴寿兰停止侵占原告吴寿松依法承包的土地（约5平方米），并恢复土地原状。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被告吴寿兰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主审法官经实地踏勘，并组织双方现场庭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对“吴寿兰经与原告吴寿松协商，原告吴寿松允许被告吴寿兰临时占用自己大约5平方米的土地作为临时通道。”的事实认定与一审不一致之外，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另查明如下事实：一、位于吴寿兰××吴××约1.1米的单层砌砖，该砖砌体从门口马路电线杆处延伸至吴寿兰户门口三角地带（栽种有枇杷树）呈“Ｌ”形环绕状，现砌砖仅残存毗邻马路部分。该砌砖毗邻吴寿兰户前屋呈“Ｌ”形直角处（栽种有枇杷树），吴寿松认可原有1.1米高度的单层砌砖系吴寿松所修建，后于2016至2017年左右由吴寿松自行拆除，现仅残存砖砌体的地基。二、吴寿兰户对其门口马路约5平方米的本案争议的三角形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属于吴寿松户不持异议。吴寿松户认可吴寿兰户前屋呈“L”形三角形（栽种有枇杷树）空地（约6.5平方米）属于吴寿兰户于2014年购地所得。双方认可就本案诉争土地发生争议的时间，是在吴寿松2016至2017年左右自行拆除位于毗邻吴寿兰户前屋呈“L”形直角处（栽种有枇杷树）该约1.1米高度的单层砌砖的时间之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上诉人吴寿兰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并据此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寿兰是否构成对吴寿松土地侵权的事实？本院认为，案涉双方对吴寿兰在2014年建房之初，为了方便运输沙子、水泥、砖头等建筑材料，经与吴寿松协商，吴寿松允许吴寿兰使用位于吴寿兰户前屋××水镇马路大约5平方米的土地作为进出通道的事实无争议。从吴寿松砌砖的区位来看，吴寿松是将自认的吴寿兰户前屋呈“Ｌ”形三角状（栽种有枇杷树）空地（约6.5平方米）属于吴寿兰户于2014年购地所得的区域，用高约1.1米的单层砌砖环绕封闭，显然与吴寿松自认前述三角地带空地系吴寿兰购地所得的事实自相矛盾。而吴寿兰对此解释称当时双方为方便生活通行，与吴寿松口头达成土地互换协议，并且双方均认可自2014年吴寿兰建房之时使用前述诉争土地作为出行通道，至本案一审诉前（约2019年）双方对此并无争议。可见，吴寿松以砌砖封闭占有、使用吴寿兰前屋购地所得的约6.5平方米三角状空地的事实履行行为，确认了与吴寿兰辩解称的双方在2014年便达成的土地互换的合意。基于双方对土地互换协议的成立并依法生效，应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除了经当事人同意或有解除原因外，任何一方当事人都不得无故反悔解约，撤销合同。因此，吴寿松诉请吴寿兰对其承包土地约5平方米的侵权主张，与客观事实相悖，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二审现场踏勘时了解到，吴寿松、吴寿兰二人还系同族兄妹，双方除了应尊重双方达成的土地互换事实、尊重法律，作为邻里乡亲，更应念及血缘亲情，彼此包容、和睦相处。同时，从相邻关系便利生产、生活的原则，吴寿松亦应允许吴寿兰户正常通行并为生活出入便利硬化道路，吴寿松为一己私利争地堵路，也与凯里湾水当地的善良风俗不符，更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寿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本院二审予以查清并纠正后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38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寿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共计300元，由吴寿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