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东时创展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徐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洁媛，广东元道泽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昶华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区。法定代表人：杨丽群。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华威佳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法定代表人：王佳。上诉人广州东时创展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时创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昶华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华公司）、深圳市华威佳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5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时创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洁媛、被上诉人昶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丽群、被上诉人华威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时创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上诉不服金额暂计为23760.47元）。事实和理由：（一）昶华公司、华威佳公司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郭练华与两公司的关联关系以及与本案买卖合同事实吻合的时间节点。一审庭审时，昶华公司、华威佳公司均明确表示认识郭练华并阐明了与其之间的关系。郭练华因与昶华公司管理人员之间是亲戚关系，在与东时创展公司交易期间，借用了昶华公司的名义。同一时期，郭练华设立了华威佳公司，并作为实际控制人经营管理该公司。昶华公司、华威佳公司陈述的情况恰好与东时创展公司提交的2015年5月25日订立的采购合同抬头为昶华公司、名称变更函将发票抬头由昶华公司改为华威佳公司、发票抬头最终开具名称为华威佳公司等证据基本吻合，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一审对本案证据证明力的认定有误。（二）郭练华多次借用昶华公司名义对外订立合同，从事经营行为，后又以华威佳公司名义开具发票且为实际控制人。基于此，东时创展公司所供应货物的权属和收益最终归属及最终付款义务人均为需要查明的事实。一审中，东时创展公司己提出有必要追加郭练华为本案当事人，如昶华公司在郭练华借用名义期间，实际享有了涉案货物的收益，则昶华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如该货物的权利归属于华威佳公司，则华威佳公司不应再作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应作为被告承担付款义务；如涉案货物的收益最终均归郭练华享有，则郭练华应追加为被告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在已知昶华公司、华威佳公司与郭练华关系、华威佳公司已提供了郭练华身份信息的情况下，未通知东时创展公司也未依职权追加郭练华作为本案当事人，直接导致本案关于供货情况和诉讼时效的事实无法查明。（三）东时创展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对郭练华进行了催款，导致了诉讼时效的中断。郭练华以昶华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已经昶华公司自认，且合同约定的收货地址为昶华公司当时的营业地址，因此郭练华的行为外观令东时创展公司有理由相信表见代理的成立，即郭练华有权代表昶华公司。昶华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表示其对当时的情况不清楚，但也已经表示知悉昶华公司出借名义一事，故应当对郭练华实施的订立合同的民事行为及其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同理，基于表见代理的事实，东时创展公司有理由相信，对郭练华的催款行为应当及于昶华公司。因此，诉讼时效已于2018年12月28日中断。综上，东时创展公司已经提供了与昶华公司、华威佳公司陈述相吻合的证据，一审法院未能明确涉案货物受益主体，也未采纳表见代理的意见，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昶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东时创展公司起诉的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与昶华公司无关，且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华威佳公司辩称，对案涉买卖合同不知情，催收短信不能证明是发给郭练华的，且东时创展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均无华威佳公司签章，真伪存疑。东时创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昶华公司向东时创展公司支付货款2万元及利息暂计人民币3280.47元（利息计算方式：以13865.2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24日起至2016年7月25日。以2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26日计至付清之日止，年利率以LPR计算）；2．判令昶华公司向东时创展公司返还废料款4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时创展公司陈述：郭练华是昶华公司、华威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5年郭练华联系东时创展公司的业务员曾泓，以昶华公司名义向东时创展公司订货，当时昶华公司制作了采购合同后传真给东时创展公司，东时创展公司收到后加盖公章进行确认后传真给郭练华。2015年6月1日东时创展公司委托东时运输服务部将货物运输给昶华公司。昶华公司收货后郭练华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后双方在2016年7月21日达成协议，扣款7730.4元，昶华公司仅支付20000元的货款，废材料款归还东时创展公司。东时创展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1．《深圳市昶华电子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内容有：合同标的为冷轧钢带，4T，单价6800元，货款结算为货到付款，交货地点深圳公明长圳村长兴工业园7栋4楼，交货时间2015年6月2日前，交货方式为送货至需方公司，需方为昶华公司（留有电话和传真号码），联系人为郭生，供方为东时创展公司（有东时创展公司盖章），合同订立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2．送货单，记载收货单位为昶华公司，载有材料品种、重量（4078公斤）等内容，收货方签名一栏为空白。3．运费发票、运费对账单、运费付款凭证。4．关于0.25材料异常处理事宜的函，内容有：TO深圳昶华郭总，贵司反映我司于2015年6月1日所送0.25材料存在冲压异常，目前在库还有未用材料400公斤左右，我司已确认问题，该批送货数量共4978公斤，单价6.8元/公斤，共计27730.4元，经双方友好协商，我司承担在库材料的退货与不良品赔偿共计7730.4元，余下的20000元货款在贵司收到发票后支付给我司，在库的原材料麻烦贵司代我司卖废料处理，单价为1.2元/公斤（重量以实际过磅为准），废料款直接转我司账户。5．加盖有华威佳公司印章的《公司名称变更函》，内容有：由于我公司业务需要，从2015年6月1日起，开票资料公司名称由原来的深圳市昶华电子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华威佳电子有限公司。6．东时创展公司为华威佳公司开具的发票（记账联）2张，分别为日期2015年9月24日，金额13865.2元；日期2016年7月21日，金额6134.8元。7．东时创展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2日催收货款的短信。昶华公司陈述，郭练华与昶华公司的人事有亲戚关系，郭练华以昶华公司的名义做了一段时间的生意，昶华公司是知情的，后郭练华注册了华威佳公司后就不以昶华公司的名义做生意，对东时创展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予确认。华威佳公司陈述，公司成立到2018年7月都是由郭练华控制，不清楚东时创展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情况，对东时创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东时创展公司主张与昶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提供了《深圳市昶华电子有限公司采购合同》，该合同没有昶华公司盖章，需方联系人一栏“郭生”的身份不明，合同订立的形式要件有所欠缺；其次，东时创展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没有显示签收人员，凭运费发票、运费对账单、运费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东时创展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再者，东时创展公司自认货物存在瑕疵，而其提供的关于0.25材料异常处理事宜的函为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也不能证明已将该函送达昶华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最后，即使买卖合同成立，按约定是货到付款，东时创展公司主张于2015年6月1日履行送货义务，故应在2018年6月1日前主张权利，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东时创展公司在该日期前向昶华公司主张权利，东时创展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保护。综合以上分析，东时创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互相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东时创展公司主张的事实依据不足，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东时创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元，由东时创展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东时创展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昶华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昶华公司变更前地址为深圳市宝安区公明镇长兴工业城七号厂房第三层，东时创展公司送货地址是合同记载的“深圳公明长圳村长兴工业园7栋4楼”。经质证，昶华公司意见如下：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昶华公司注册地址是第三层。华威佳公司意见如下：确认真实性，同意昶华公司意见。昶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昶华公司变更（备案）通知书，拟证明杨丽群于2019年11月26日才变更为股东。经质证，东时创展公司意见如下：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显示的原股东姓名与郭练华相近，昶华公司也陈述郭练华与原法定代表人有亲戚关系，因此郭练华以昶华公司名义交易符合常理，法定代表人变更前后有承接公司债权债务的义务，如杨丽群认为与其无关，应提供相应证据。华威佳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东时创展公司主张与昶华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并请求昶华公司支付涉案货款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东时创展公司上诉主张与昶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审查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其中采购合同虽打印有昶华公司名称，但并无昶华公司盖章，需方联系人一栏仅签署“郭生”，并无证据证实该“郭生”具有代表昶华公司签约的相应权限；送货单未显示有收货人签收货物，合同载明的送货地址亦非昶华公司注册地址；《公司名称变更函》加盖华威佳公司印章，并未显示是昶华公司发出且是向东时创展公司发出，增值税发票由华威佳公司开具，均不足以证实昶华公司是涉案交易相对方；至于材料异常处理事宜的函件，是东时创展公司自行制作，没有证据显示已经送达昶华公司，也不足以证实已取得昶华公司认可。昶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中曾表示认识郭练华、清楚郭练华曾以昶华公司名义做生意，但上述表示仅为概括性陈述，而根据前述分析，在案证据尚不足以显示涉案的交易是郭练华以昶华公司名义进行，且东时创展公司有理由相信郭练华具有相应代理权限。综上，东时创展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其主张与昶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主张昶华公司支付货款，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郭练华为当事人。对此，东时创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主张与昶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请求昶华公司支付货款。即使采购合同中“郭生”的签名为郭练华签署，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郭练华具有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故东时创展公司主张昶华公司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缺乏充分证据支持。至于郭练华或其他主体是否为实际买方、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与东时创展公司本案诉讼请求并无直接关联。据此，郭练华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东时创展公司上诉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东时创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元，由上诉人广州东时创展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