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12民初8032号原告：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1631544693。法定代表人：张晓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红霞，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中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实际办公地址：济南市历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3069702294。法定代表人：郑贞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偃平，女，汉族，济南中强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原告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建工公司）与被告济南中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强置业）确认债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济南建工公司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红霞，被告中强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偃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建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济南建工公司申报的10288191.71元为破产债权，其中创业投资大厦抗浮锚杆、临时设施工程款债权暂定为7188191.71元（具体金额以评估造价为准），济南建工公司代中强置业垫付工程款310万元；2.依法确认济南建工公司在7188191.71元范围内对创业投资大厦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依法确认济南建工公司在310万元范围内对创业投资大厦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依法确认中强置业向济南建工公司支付利息（以10288191.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5.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由中强置业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5日，济南建工公司授权代表人祝青良与中强置业授权代表人李生立签订《合同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济南建工公司承包创业投资大厦工程建设项目，并就承包范围、工期、质量、安全目标、计价办法、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11月17日，济南建工公司参加了中强置业组织的创业投资大厦的投标，经评审确认济南建工公司为中标人。后因中强置业内部股权纷争，无法与济南建工公司签订中标合同。但济南建工公司早已进场施工，并代中强置业支付给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设计研究院（已更名为：山东建勘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勘公司）1000000元；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维斯公司）土方费用2000000元；施工电费100000元。截至2018年3月1日，济南建工公司已经完成工程量造价为7188191.71元，至起诉之日济南建工公司未支付任何费用。中强置业辩称，涉案合同系李生立与祝青良签订，均系个人行为，与两公司无关。另，中强置业并未对创业大厦项目进行过招投标，济南建工公司要确认债权应举证证明其施工范围、完成工作量及工程造价，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李生立系中强置业的股东及发起人，也是山东精邦置业有限公司（曾用名：济南精邦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邦置业）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山东瑞邦永翔葡萄酒销售公司(以下简称瑞邦公司)的执行董事。祝青良系济南建工公司的股东兼董事。创业投资大厦项目系由中强置业建设，该项目所用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均登记在中强置业名下。2015年11月30日，中强置业进行变更登记，李生立不再是股东发起人，尹爱秀加入成为股东发起人。2017年2月，中强置业股东内部出现纷争，李生立实际控制中强置业的创业投资大厦工地。2019年11月19日，本院作出（2019）鲁0112民破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强置业破产申请。2017年8月15日，中强置业作为发包人与济南建工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合同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没有加盖中强置业与济南建工公司的公章，而由李生立作为中强公司授权代表人，祝青良作为济南建工公司授权代表人签名确认。中强置业当庭否认曾给予李生立授权，济南建工公司提交了授权书认可曾经授权祝青良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济南建工公司承包创业投资大厦工程的土石方工程、主体工程、层面工程、给排水工程、弱电工程（含防雷接地）、预留预埋、装修工程等范围的采购、施工及验收、检测等工作（其中：基坑支护与降水工程、电梯、幕墙、智能化、消防、通风排烟、空调、精装修、中水及其他市政配套、室外管网、景观绿化等为发包人单独招标项目，在资质、涉及及施工能力范围内承包人参与投标，同等条件下，发包人选择承包人中标）。工期共计720天。合同为固定综合单价合同，约贰亿元人民币，最终金额以结算为准。中强置业在工程竣工结算完成后的一年内支付工程款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济南建工公司向中强置业提交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合同并约定：济南建工公司进场前，施工现场已发生的围挡制作安装、道路硬化、临时设施等费用由济南建工公司承担，如在进场后需外设加工场地、因施工占用绿地、场内外材料设备倒运等产生的费用由济南建工公司承担。同日，李生立作为甲方与祝青良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明确说明该协议系就中强置业创业大厦投资项目达成，内容主要包括：创业投资大厦前期由如皋市昌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皋昌信公司）及配套劳务开展施工，截至协议签订之日已经完成现场部分设施（现场大门、防护棚、监控设施、水泵及旗杆等），独立板房（包括员工宿舍、卫生间、厨房及洗浴间屋面），现场土建收量部分（厂区硬化、高围挡、厨房、洗浴间、卫生间、围挡迁移及槽边围挡等），洗车平台基础，给水管道收量部分（槽边喷淋及生活用水管道、阀门）等。上述工程量，甲乙协商一致作价150万元，乙方一次性买断，如皋昌信公司及配套劳务退出项目。乙方将款项支付至瑞邦公司，已完工的产值作为乙方产值，待项目竣工验收后计算到应付工程款中。甲方收款后向如皋昌信公司结清款项，与乙方无关。2017年8月21日，济南建工公司以祝青良的账户向瑞邦公司转账100万元。济南建工公司陈述，其以承兑方式另行支付了55万元。前述两份协议签订后，济南建工公司遂入场施工，中强置业或李生立均未向其支付过工程款。2017年11月，济南建工公司参加了创业大厦项目的招投标，该招投标显示的招标单位为中强置业，代理单位为山东弘润天成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经评标确定济南建工公司中标。中强置业进入破产程序后，前述工程所在地块被列入可供分配的破产财产中，工程与地块已经不可分，故该工程也被列入破产财产。破产管理人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洛天诚工程造价司鉴[2019]建价鉴字第012号）的意见，确定中强置业名下被查封土地上已施工的沉降等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为22630788.18元，其中基坑支护及降水工程造价为10476825.14元，土方挖运、抗浮锚杆、临时设施等造价共计12153963.04元。管理人并明确将依据上述评估价格作为第一次拍卖起拍价对财产进行处置，变现所得的价款用于分配。济南建工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要求参与分配并对部分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其申报债权本金及利息共计11424638.81元，中强置业破产管理人于2020年9月29日向济南建工公司出具《关于债权审查情况的通知》，称济南建工公司申报的债权证据不足，且其他债权人对济南建工公司的债权有异议，故对该债权不予确认。故济南建工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另，双方当事人对前述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该意见书中关于创业投资大厦土方挖运、抗浮锚杆、临时设施等项目独立费表中载明土方挖运和钢管扣件租赁费共计5905319.65元。戴维斯公司于2020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强置业向其支付土方挖运、机械台班等工程款共计4956819.5元。济南建工公司主张李生立作为中强置业的发起人实际管控创业大厦项目，济南建工公司基于此种信任授权公司董事祝青良与李生立签订协议书并约定了承包具体事宜，后因中强置业公司内部股东纷争致使双方未签订正式合同，但济南建工公司在涉案协议书签订后即支付保证金并进场施工，并根据协议书约定进行了投标，于2017年11月17日成为涉案项目的中标人，至诉前已完成了抗浮锚杆及临时设施的建设，但中强置业一直未支付款项，所有工程款均由济南建工公司垫付，故中强置业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中强置业主张李生立在2015年11月30日即已将其名下股权转让完毕，其无权代表中强置业对外签订合同，济南建工公司与李生立签订合同后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实际系对中强置业工地的侵占，故中强置业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对此，本院查明2016年间，中强置业与相关公司就创业大厦项目形成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监理合同、项目管理服务合同、土石方合同等，均加盖了中强置业公章，其中项目管理服务合同，由李生立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另，创业大厦项目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载明创业投资大厦项目系由精邦置业一级孵化后出让给中强置业。创业大厦项目已经进行的施工部分，监理工作联系单均系以济南建工公司为抬头，并在底部加盖山东省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创业投资大厦建设项目监理专用章，日期均为手写，均在2017年9月之后。施工周报均加盖济南建工公司的公章。关于济南建工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其提交单位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中强置业破产分配方案，主张己方承担了抗浮锚杆和临时设施工程，根据中强置业破产分配方案，土方挖运、抗浮锚杆、临时设施等造价共计12153963.04元，案外人戴维斯公司已就其承担的土方挖运工程向历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其起诉状中自认的土方挖运工程款数额为4956819.5元，对于评估造价中的土方挖运、渣土处置费总评估价款为5905319.65元并非全部由其施工形成自认，则剩余7197143.54元应系抗浮锚杆和临时设施对应的工程款，与济南建工公司根据投标时的价值估算出的7188191.71元相近，该款项应由济南建工公司享有。现涉案工程因中强置业进入破产程序无法继续施工，工程尚未交付亦未结算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应自济南建工公司提起诉讼之日作为工程款利息计算之日，济南建工公司自此时对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济南建工公司代中强置业垫付的费用数额，济南建工公司提交齐鲁银行电子回单五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份，其中银行回单载明济南建工公司的祝青良于2017年8月11日向山东省城乡建设勘察设计研究院（已更名为山东建勘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勘集团）转账100万元并备注“（创业大厦）借款”，于2017年8月16日向瑞邦公司转账200万元；于2017年9月30日9时17分向案外人张伟转账10万元并备注“创业大厦借款”；瑞邦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0日、8月16日向山东戴维斯置业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共计200万元。流水明细载明张伟于2017年9月30日9时48分向山东电力集团公司济南供电公司支付10万元。济南建工公司提交上述证据主张李生立系瑞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瑞邦公司向戴维斯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土方款，实际系济南建工公司出资垫付，另，济南建工公司还代中强置业向建勘集团支付100万元款项并垫付10万元电费。上述共计310万元应计入中强置业应付工程款数额内，济南建工公司对该笔款项亦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强置业主张济南建工公司提交的上述银行流水均发生在祝青良与瑞邦公司之间，均与中强置业无关，不应由中强置业承担还款责任。另查明，中强置业在庭审中自认截至开庭之日尚无其他人员就济南建工公司诉求的工程款部分申报债权，且从未采取措施制止施工人对涉案工程施工。以上事实，由济南建工公司提交的《合同签订协议书》、授权委托书、中强置业工商登记信息、精邦置业工商登记信息、《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创业投资大厦建设项目施工评估报告、创业大厦项目监理工作联系单、施工周报、施工照片、抗浮锚杆施工合同、购销合同、单位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中强置业破产分配方案、齐鲁银行电子回单、交易流水，中强置业提交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李生立作为中强置业的股东，实际控制涉案项目工地，济南建工公司基于此种信任与其签订协议书并约定承包事项，协议书虽未加盖公章，但根据济南建工公司提交的施工周报、监理联系单及购销合同等，足以证明济南建工公司实施了创业投资大厦的施工。根据中强置业的自认，其对济南建工公司的施工行为明知，且在施工期间从未制止施工行为，应视为中强置业对此默许并认可，其主张济南建工公司的施工行为构成对涉案土地的侵占不能成立。现涉案地块及工程均已经被列入可供分配的破产财产，济南建工公司就该部分工程形成的债权也应当作为破产债权。关于中强置业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起算时间，济南建工公司提交司法鉴定意见及报价汇总表证明其主张，且中强置业自认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工程造价金额无异议，结合戴维斯公司就土方挖运工程主张的工程款数额，济南建工公司主张的7188191.71元并未超出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数额，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涉案工程尚未交付，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济南建工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中强置业已进入破产程序，对济南建工公司要求中强置业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济南建工公司主张的310万元垫付款，其中支付给建勘集团的100万元，备注中注明为借款，则济南建工以此主张系代中强置业支付工程款证据不足。支付给瑞邦公司的200万元，备注为“保证金”，即使瑞邦公司向戴维斯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也不能当然理解为济南建工公司系代中强置业支付的工程款。同样，支付给张伟的10万元，备注为“创业大厦借款”，即使张伟以此款支付了电费，也系张伟的行为，不能因此理解为，济南建工公司系代中强置业支付的工程款。且济南建工公司前述主张均涉及与建勘集团、瑞邦公司、张伟等案外人的事实认定及利益，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济南建工公司对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应先确定中强置业应付款的时间节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涉案工程未交付，亦无竣工文件，则应自济南建工公司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20日作为中强置业应付款的时间。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院确认济南建工公司对涉案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对济南中强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债权为7188191.71元；二、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在前述第一项所列款范围内对创业投资大厦抗浮锚杆、临时设施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174元，由济南建工总承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115元，由济南中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10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马   悦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蕊书记员孙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