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海纳智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济川北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768256724Q。法定代表人：黄昆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成，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开大道15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842041824。法定代表人：王海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聚贤岩广场6号力帆中心2号办公楼第27层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91200090R。法定代表人：尹明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伯坦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斗门路9号3幢31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311250621D。法定代表人：聂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宇风，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胡波，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伯高科技车辆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莫干山路1418-37号2幢三楼（上城科技工业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3282669026。法定代表人：聂亮，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腾利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桥南区块鸿兴路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60577756M。法定代表人：王海忠，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海纳智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乘用车公司）、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财务公司）、杭州伯坦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坦科技公司）、杭州伯高科技车辆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高科技公司）、杭州腾利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利欣科技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1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证据或者理由，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纳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海纳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财务公司、伯坦科技公司、伯高科技公司、腾利欣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以力帆财务公司拒绝线上交易为由，认为海纳科技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提示付款已到达力帆财务公司，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承兑后即具备流通功能，承兑人虽发出拒绝线上清算指令，但系其自身行为，效力并不及于持票人。持票人只要发出提示付款指令，则应当视为持票人已提示付款。第二，海纳科技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公证书及截图，显示海纳科技公司已经发出托收申请，指令状态显示交易成功，足以说明海纳科技公司已经提示付款并交易成功。即使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未能直接显示提示付款，但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海纳科技公司发出托收申请且交易成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的规定，海纳科技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7日提示付款，依法行使了付款请求权。第三，即使海纳科技公司的提示付款指令未能到达力帆财务公司，因承兑汇票是承兑人到期无条件付款的票据，力帆财务公司在票据到期后，设置不允许发起线上清算的条件，属不正当阻止票据兑付条件成就的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的规定，依法认定海纳科技公司提示付款成功，付款条件成就。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共同辩称，力帆财务公司承兑的所有票据，均不能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进行线上清算，需要以线下支付的方式进行兑付。海纳科技公司没有按期提示付款，其无权行使票据追索权。伯坦科技公司辩称，1.案涉票据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已逾期，海纳科技公司并没有在规定期限内提示付款，故应丧失对前手的票据追索权。2.海纳科技公司委托银行托收后提示付款的信息并未有效送达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不应认定为海纳科技公司已提示付款，相应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腾利欣科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伯高科技公司未作答辩。海纳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应支付海纳科技公司票据款50万元及截止破产受理之日止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双倍计算）；2.判令伯坦科技公司、伯高科技公司、杭州腾利欣科技有限公司向海纳科技公司连带支付票据款50万元及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双倍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伯坦科技公司、伯高科技公司、腾利欣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7日，力帆乘用车公司作为出票人开具收款人为伯坦科技公司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1907653000039201812273164441**，票据金额为50万元，承兑人为力帆财务公司，到期日为2019年12月27日。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12月27日。伯坦科技公司收票后于2019年1月29日背书转让给伯高科技公司，伯高科技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背书转让给腾利欣科技公司，腾利欣科技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又于当日将案涉票据背书转让给海纳科技公司。2019年12月27日，持票人海纳科技公司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备注信息为“交易系统参与机构线上清算要素检查失败-交易系统参与者[907653000039]不允许发起线上清算方式”。现案涉票据状态为“背书已签收”。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力帆财务公司仍未向海纳科技公司支付案涉汇票所载款项。另查明，海纳科技公司举示的（2020）苏泰兴证字第2237号《公证书》附件第2项打印件第13页载明“已提交指令查询，起始日期20181227至20191227，序号：1，提交时间：2019-12-27，电子票号1907653000039201812273164441**，票面金额50万元，交易类型：发出托收申请，指令状态：交易成功”。再查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裁定受理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财务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海纳科技公司经多次连续背书转让合法取得票据号码为1907653000039201812273164443**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故该公司作为持票人对案涉汇票享有票据权利。从海纳科技公司举示的证据来看，该公司虽于票据到期日2019年12月27日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但该提示付款因交易系统参与者不允许发起线上清算方式而交易失败，《公证书》附件第2项打印件第13页所载明的序号为1的电子票据交易成功的指令指向的是“发出托收申请”，而未明确指向“提示付款”的指令，且电子票据信息也应以票据系统载明的信息为准，案涉票据状态现仍为“背书已签收”，也没有载明该票据有提示付款状态的任何信息，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海纳科技公司2019年12月27日的提示付款指令已有效到达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不能认定海纳科技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履行了付款请求权。其后，海纳科技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承兑人、出票人及前手背书人承担给付票据款的责任，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应诉法律文书，故海纳科技公司就案涉票据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向承兑人提出了付款的主张，应视为该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行使了付款请求权。虽然海纳科技公司未在规定的提示付款期限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但该公司已通过本案审理作出了相应说明，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而直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力帆财务公司仍未就上述汇票向海纳科技公司支付任何款项，该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实质拒付的事实，故应向海纳科技公司支付该票据款项及相应的利息。力帆乘用车公司作为出票人与承兑人也即付款人力帆财务公司之间系委托付款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力帆乘用车公司作为出票人自签发汇票后也应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现海纳科技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后仍未收到案涉汇票款项，故力帆乘用车公司应当向海纳科技公司承担保证清偿票据款项和支付利息的责任。如前所述，海纳科技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履行了付款请求权，因该公司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故该公司丧失对其前手即伯坦科技公司、伯高科技公司、腾利欣科技公司的追索权。此外，因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均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故确认海纳科技公司就案涉汇票对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的债权为票据款50万元以及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从2020年5月11日起至2020年8月21日止的利息，对海纳科技公司要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双倍计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海纳科技公司对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的债权为票据款50万元以及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从2020年5月11日起至2020年8月21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海纳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海纳科技公司是否在法定期限内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2.海纳科技公司是否能对案涉票据前手行使追索权。3.票据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和利率。1.关于海纳科技公司是否在法定期限内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采用数据电文形式的意思表示，相对人指定特定系统接收数据电文的，该数据电文进入该特定系统时生效……。”海纳科技公司虽于2019年12月27日通过托收行向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但电子商业汇票的持票人提示付款请求需到达承兑人系统始发生票据法上提示付款的效力。海纳科技公司主张其已于2019年12月27日向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应对提示付款请求到达力帆财务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海纳科技公司举示的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截图显示，案涉票据状态为“背书已签收”，备注为“交易系统参与机构线上清算要素检查失败——交易系统参与者不允许发起线上清算方式”；同时，海纳科技公司举示的（2020）苏泰兴证字第2237号《公证书》显示：案涉票据的交易类型为“发出托收申请”，指令状态为“交易成功”，票据状态为“背书已签收”。前述证据仅能证明海纳科技公司向托收行发出托收申请的指令已成功，并不能证明提示付款的指令已经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到达了力帆财务公司系统，力帆财务公司亦否认收到海纳科技公司发出的提示付款指令，故海纳科技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海纳科技公司关于其已于案涉票据到期日2019年12月27日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海纳科技公司还主张，即使其提示付款的指令未到达力帆财务公司系统，因力帆财务公司设置了无法进行线上清算的条件，系不正当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应当视为提示付款成功。本院认为，虽然客观上力帆财务公司无法通过线上清算的方式兑付案涉票据，但并无证据证明力帆财务公司存在为逃避兑付案涉票据的义务而故意设置不能进行线上清算条件的行为，且电子汇票系统已经提示“交易系统参与机构线上清算要素检查失败——交易系统参与者不允许发起线上清算方式”，海纳科技公司可以通过线下清算的方式向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故海纳科技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的规定，因海纳科技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20年5月11日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视其于2020年5月11日向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该日期已超过了自到期日十日内的提示付款期限，故应认定海纳科技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2.关于海纳科技公司是否能对案涉票据前手行使追索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0〕32号）第六十三条“中国人民银行制定并公布施行的有关行政规章与法律、行政法规不抵触的，可以参照适用”的规定，因票据法未对持票人未在规定期限内提示付款是否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进行明确规定，故应参照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支付结算办法》第三十六条“商业汇票的持票人超过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持票人在作出说明后，仍可以向承兑人请求付款”的规定，因海纳科技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其已经丧失对除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和出票人力帆乘用车公司之外的前手，即伯坦科技公司、伯高科技公司、腾利欣科技公司的票据追索权。3.关于票据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和利率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如前所述，因海纳科技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向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一审法院以2020年5月11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所称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海纳科技公司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纳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江苏海纳智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艳审 判 员  谭 铮审 判 员  冯衍昭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彭 可书 记 员  刘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