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柏小利，女，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址四川省岳池县，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邓大刚（柏小利之夫），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址四川省岳池县，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家乡小厨饭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10113MA00BN7474。经营者：李征，男，198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户籍登记地址北京市顺义区，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柏小利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家乡小厨饭庄（以下简称家乡小厨饭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由审判员李淼进行独任审理。上诉人柏小利，被上诉人家乡小厨饭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小利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家乡小厨饭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符合客观情况，且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自身权益，特此上诉。家乡小厨饭庄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柏小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家乡小厨饭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柏小利自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与家乡小厨饭庄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家乡小厨饭庄无需支付柏小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工资差额三千元、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工资五千元、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工资四千一百四十二元；3.判决家乡小厨饭庄无需支付柏小利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万七千零九十六元；4.判决家乡小厨饭庄无需支付柏小利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工作日加班费二万一千八百五十三元四角四分、休息日加班费三万六千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六千六百三十七元九角三分；5.判决家乡小厨饭庄无需支付柏小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五千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就确认劳动关系、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争议事项，柏小利将家乡小厨饭庄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确认与家乡小厨饭庄自2019年4月28日至2020年4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2.家乡小厨饭庄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9日工资差额3000元、2020年1月10日至2020年2月10日停工期间工资5000元、2020年2月11日至2020年4月22日生活费4142元；3.家乡小厨饭庄支付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1月9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7096元；4.家乡小厨饭庄支付2019年4月28日至2020年1月9日工作日加班费21853.44元、休息日加班费3600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637.93元；5.家乡小厨饭庄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元；6.家乡小厨饭庄支付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1378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3219号仲裁裁决，裁决结果如下：一、柏小利自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与家乡小厨饭庄存在劳动关系；二、家乡小厨饭庄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柏小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工资差额三千元、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工资五千元、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工资四千一百四十二元；三、家乡小厨饭庄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柏小利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万七千零九十六元；四、家乡小厨饭庄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柏小利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工作日加班费二万一千八百五十三元四角四分、休息日加班费三万六千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六千六百三十七元九角三分；五、家乡小厨饭庄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柏小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五千元；六、驳回柏小利其他仲裁请求。家乡小厨饭庄不服前述仲裁裁决结果诉至一审法院。柏小利之委托代理人邓大刚亦作为申诉人将家乡小厨饭庄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与柏小利类似的申诉请求；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邓大刚申诉案件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3218号仲裁裁决后，家乡小厨饭庄亦不服裁决结果诉至一审法院。在仲裁案件审理过程中以及本案庭审中，柏小利之委托代理人邓大刚持加盖有“家乡小厨饭庄”公章分别涉及邓大刚、柏小利的《证明》欲证明其主张的劳动关系及包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各项加班工资在内等请求。其中，涉及邓大刚的《证明》载明有如下手写体文字内容：“邓大刚身份证号为×××于2019年4月11日到家乡小厨饭庄任后厨炒锅厨师一职至今，基本工资7500元每月，每月有2天在工作日工作9小时每天，剩余时间每天工作11小时，本单位用考勤表和电子监控记录出勤情况。致此特此证明。证明人：2020年1月8日”。此外，涉及柏小利的《证明》载明有如下手写体文字内容：“柏小利身份证号为×××于2019年4月28日到家乡小厨饭庄任后厨配菜一职至今，基本工资5000元每月，每天工作11小时，每月在工作日公休2天，双休和法定节假日照常上班，本单位用考勤表和电子监控记录出勤情况。致此特此证明。证明人：2020年1月8日”。庭审中，邓大刚认可前述两份分别涉及邓大刚、柏小利的《证明》中除了红色公章以外的所有手写体内容均系其本人书写，但指认前述《证明》是由家乡小厨饭庄经营者李征出具的；李征明确否认邓大刚的前述主张，反驳称前述《证明》中没有李征本人的签字确认，并指认部分手写字体与红色公章重合的部分存在先加盖红色公章后填写文字内容的问题；邓大刚就其指认李征在向其出具前述《证明》时丧失书写能力并需要由邓大刚亲笔书写两份《证明》中全部文字内容的合理性、必要性一节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要求柏小利详细陈述其入职过程并指认其实际工作地点，柏小利之委托代理人邓大刚陈述其在顺义区牛栏山牛板路牛山段9号北京冬艳嘉顺餐饮有限公司洽商确定的入职后工作时间、工资待遇等事项，后经邓大刚介绍其妻子柏小利入职作为邓大刚在后厨配菜助手，邓大刚指认其与柏小利入职后一直在位于顺义区牛栏山牛板路牛山段9号北京冬艳嘉顺餐饮有限公司后厨工作。一审法院当庭使用企查查APP分别查询北京冬艳嘉顺餐饮有限公司、家乡小厨饭庄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如下内容：1、家乡小厨饭庄工商登记地址为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四村（顺沙路段078号1门）；2、北京冬艳嘉顺餐饮有限公司经营地址为北京市顺义区牛栏山镇牛板路牛山段9号。在本案2020年11月11日下午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当事人立即前往邓大刚、柏小利指认的其实际工作地点进行现场勘验。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确认邓大刚、柏小利指认的实际工作地点情况如下：（1）饭店进门右侧为吧台，吧台后侧墙壁上张贴有北京冬艳嘉顺餐饮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2）饭店大堂内有餐桌9张，其中，6人桌3张、4人桌5张、2人桌1张；（3）饭店后厨分为里外间，里间有烤串的炉子、外间有炒菜的灶台。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过程中，李冬艳作出如下陈述：（1）法院现场勘验的饭店经营用房是李冬艳丈夫李宝林作为承租人从出租人北京京大空港商贸有限公司承租来的，租赁房屋的总面积为113平方米，分为南北两间，北侧一间经营饭店，南侧一间经营药店。（2）北侧饭店经营地址注册成立北京冬艳嘉顺餐饮有限公司，由李冬艳担任法定代表人。（3）南侧药店经营地址注册成立北京安华为民大药房有限公司，由李宝东担任法定代表人。（4）2016年10月之后，李冬艳将北侧的饭店承包给李强，由李强实际经营，承包合同一年一签。在现场勘验过程中，李冬艳就其前述陈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如下材料：（1）李冬艳作为甲方、李强作为乙方在2018年10月28日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18年10月28日至2019年10月27日的《北京冬艳嘉顺餐饮有限公司承租合同》；（2）北京市安华为民大药房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3）李宝东作为乙方、北京京大空港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就位于牛山生产门市部南侧房屋2间房（房屋面积113平方米）、租赁用途为药店、餐饮项目的《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2020年11月12日下午，在第二次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现场勘验笔录、照片以及李冬艳提交的前述材料进行质证过程中，邓大刚当庭提交微信聊天截图两张，邓大刚指认其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是邓大刚与李强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并指认微信聊天截图右侧头像是邓大刚的微信头像，微信聊天截图左侧的微信头像则是李强的微信头像。邓大刚称其提交前述微信聊天截图的证明目的是证明李征对邓大刚和柏小利进行管理。另查一：一审法院使用柏小利之夫邓大刚的姓名及出生日期作为检索条件在北京法院智慧云办公系统进行关联案件检索查询确认邓大刚涉及劳动争议纠纷案件情况如下：1、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07）海民初字第25284号案件〔对方当事人为北京纸老虎文化交流有限公司〕；2、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2）高民申字1544号案件〔对方当事人为北京鑫烟海酒家〕。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2752号案件〔对方当事人为北京明新开地食府〕；4、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执字第7492号案件〔对方当事人为北京明新开地食府〕；5、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执监106号案件〔对方当事人为北京明新开地食府〕；6、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民申2738号案件〔对方当事人为北京岛上福园菜馆〕；7、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36号案件〔对方当事人为张家口顶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8、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9810号案件〔对方当事人为北京梨苑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另查二：一审法院使用柏小利的姓名及出生日期作为检索条件在北京法院智汇云办公系统进行关联案件检索查询确认邓大刚之妻柏小利涉及劳动争议纠纷案件情况如下：1、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07）年海民初字第25286号案件〔对方当事人为北京纸老虎文化交流有限公司〕；2、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2750号案件〔对方当事人为北京明新开地食府〕；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34283号案件〔对方当事人为北京弦音之家餐饮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4、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执字第7491号案件〔对方当事人为北京明新开地食府〕；5、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执监107号案件〔对方当事人为北京明新开地食府〕；6、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执2960号案件〔对方当事人为北京弦音之家餐饮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现场勘验笔录与照片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法庭不应当成为诉讼技巧的竞技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八十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本案中，现已查明，家乡小厨饭庄系李征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庭审中，柏小利之委托代理人邓大刚认可其持有的分别涉及邓大刚、柏小利的两份《证明》中除了红色公章以外的所有手写体内容均系其本人书写，应当指出的是，邓大刚就其指认李征在向其出具前述《证明》时丧失书写能力并需要由邓大刚亲笔书写《证明》中全部文字内容的合理性、必要性一节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邓大刚持有的前述两份《证明》来源不明，并且没有家乡小厨饭庄经营者李征的亲笔签名确认，显然不能证明系家乡小厨饭庄经营者李征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邓大刚持有的两份《证明》，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况且，结合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确认的基本事实，柏小利、邓大刚指认其实际工作地点与其夫妇二人所指认的用人单位为家乡小厨饭庄存在明显冲突。综上所述，柏小利基于其与家乡小厨饭庄存在劳动关系而提出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各项加班工资等诉求，均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柏小利自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与家乡小厨饭庄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家乡小厨饭庄无需支付柏小利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工资差额三千元、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至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工资五千元、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工资四千一百四十二元；三、家乡小厨饭庄无需支付柏小利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万七千零九十六元；四、家乡小厨饭庄无需支付柏小利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至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工作日加班费二万一千八百五十三元四角四分、休息日加班费三万六千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六千六百三十七元九角三分；五、家乡小厨饭庄无需支付柏小利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五千元。二审期间柏小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邓大刚名下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其中2020年1月10日李征向其转账11963元，系邓大刚一家三口之工资；证据二，录音记录及文字整理，证明邓大刚与柏小利受李征管理，从事李征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家乡小厨饭庄发表质证意见：针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是李强欠邓大刚的钱，李征代为支付；针对证据二，认为录音中并未提及与李征相关的事件。经审查本院认为，针对证据一，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要求邓大刚提交所有接收工资的微信转账截屏及银行转账记录，邓大刚未提交其他交易明细，故本院对该笔主张是否系工资性质难以确信；针对证据二，仅凭该份录音无法看出李征对邓大刚及柏小利进行管理。经询，柏小利与北京冬艳嘉顺餐饮有限公司劳动仲裁一案，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1年3月9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1]第1303号仲裁，裁决书中认定柏小利自2019年4月28日至2020年4月22日与北京冬艳嘉顺餐饮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柏小利与家乡小厨饭庄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柏小利主张其与家乡小厨饭庄于2019年4月28日至2020年4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后又向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其在同一时间与北京冬艳嘉顺餐饮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柏小利所述前后之间存在矛盾，结合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确认的基本事实，柏小利指认其实际工作地点与其指认的用人单位为家乡小厨饭庄存在明显冲突，故本院对柏小利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柏小利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柏小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亚楠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