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某，女，199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朗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丽群，北京朗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男，1989年6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78年6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许，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路某因与被上诉人任某、张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3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被上诉人任某、张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任某、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任某、张某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宋某X立遗嘱后，已于在世期间将遗嘱所涉房屋全部拆除。故在继承发生之前，被继承财产已经灭失，已无可供继承的遗产，故遗嘱不成立，更无法生效。第二、任某、张某一审期间提交了宋某X落款日期为2020年7月3日的遗嘱，该遗嘱写明归任某所有的房产包括南院北正房二层楼中的一层七间、二层彩钢房六间，南倒座七间；北院南倒座八间。而宋某X在世期间，就已参与将遗嘱所涉房屋全部拆除，宋某X参与拆除房屋的行为不排除其有改变所立遗嘱内容的可能。故宋某X生前参与拆除遗嘱所涉房屋的行为应视为对2020年7月3日所立遗嘱的撤回。第三、关于任某主体身份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任某系宋某X之子，依据之一是任某户籍地高丽营镇一村村委会的证明。对此路某认为，宋某X生前居住在马坡镇，并非高丽营镇一村人，故高丽营镇一村村委会无法证实30余年前其他镇村民生育子女的情况，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一审法院认定任某系宋某X之子，依据之二是任某的亲属（任某姨）的证言，该证人因与任某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故其证明力低，也无法作为认定依据。再次，任某已系任某1与陈某1之子，即使任某系宋某X所生，但自任某被任某1、陈某1收养后，其与宋某X之间即不是母子关系了。最后，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任某系宋某X之子，另一方面又认定任某系受遗赠方，属于直接利害关系人。对此，路某认为，一审法院基于此处的认定系矛盾的。另外，如果任某作为受遗赠人，还应举证其于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已经做出接受遗赠的明确表示。因此，任某作为本案原告不适格。任某、张某辩称，不同意路某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任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宋某X于2020年7月3日所立遗嘱有效。2．请求判令车牌号为×××号小客车由张某继承。3．本案诉讼费由路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X与宋某X原系夫妻关系，张福红系二人之女，张福红后更名为张某。宋某X与张某X离婚后，于2009年10月26日与路文勇登记结婚，路某系路文勇之女。2020年5月20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夫妻婚后无债权债务，如下夫妻共同财产归宋某X所有：一、坐落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XXX号宅院南院北正房二层楼中一层7间、二层彩钢房6间、南倒座7间；二、坐落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XXX号宅院北院南倒座8间；三、车牌号为×××福田蒙派克小客车一辆（登记车辆所有人为宋某X）。宋某X后起诉至我院要求确认坐落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XXX号宅院内南院二层楼中一层七间、二层彩钢房六间、南倒座七间归宋某X所有；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XXX号宅院内北院南倒座八间归宋某X所有；车牌号为×××的福田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归宋某X所有；路文勇协助宋某X办理上述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将小客车及车辆行驶证交付宋某X使用；诉讼费由路文勇负担。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13民初7974号民事调解书，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确认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顺马集建（宅）字第144号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XXX号宅院内南院二层楼中一层七间、二层彩钢房六间、南倒座七间、北院内南倒座八间归宋某X所有；二、车牌号为×××的福田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归宋某X所有，路文勇于调解协议达成之日起七日内将小客车及车辆行驶证交付宋某X；三、案件受理费七十五元，由路文勇负担，于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2020年7月3日宋某X书写的《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宋某X，1962年2月28日出生……身份号码×××。立遗嘱地点：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XXX号。我生育一儿一女，女儿张某（身份号码×××），儿子任某（身份号码×××），儿子小时候由亲戚收养，在我与路文勇的婚姻中，抚养了继女路某（身份号码×××）。现我行动自由，意识清醒个人无外债，特立遗嘱如下：一、在我百年之后，属于我个人所有的房产，全部留给任某，归任某所有，其他任何人不得干预，我的财产如下：1．房产：坐落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XXX号，宅院南院北正房二层楼中一层、二层彩钢房六间、南倒座七间。2．房产：坐落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XXX号宅院内北院南倒座八间。3．其他私人物品：其他属于我宋某X个人所有的私人物品。二、我的女儿张某，我此前已经出了11万元帮她盖了两层楼房，还贴了五万元为她买车，现在再给她五万元，还有汽车车牌号为×××福田蒙派克小客车一辆，我百年后，张某不能再继承我的遗产。三、我的继女路某，在我百年之后，也不能继承我的遗产。立遗嘱人处有宋某X签字、摁手印。任某、张某提交了视听资料证实宋某X立遗嘱的过程。宋某X于2020年8月27日去世。任某称其系宋某X之子，就此提交了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陈某、李某出庭作证。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一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为：“我村村民任某系我村村民任某1、陈某1夫妇之养子，其任某之陈某1表妹宋某X所生育。”陈某证言为任某是我外甥，他是我妹妹陈某1的儿子。陈某1收养了任某，任某1989年5月31日出生，6月2日就被抱到陈某1处，之后任某一直与陈某1夫妻生活。宋某X生病后，任某经常去探望。李某的证言为宋某X与陈某1、陈某系姨姐妹关系，任某一直和陈某1生活，任某有时去看望宋某X，宋某X指望着任某赡养她。宋某X父母在宋某X去世前均去世了。路某对证人证言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表示宋某X生病期间均为路文勇进行照顾并负担医疗费用，任某即便是宋某X的亲生子，他们之间的母子关系也已经消除，任某在宋某X生病后即使有探望行为，也是亲属之间的常态，并非尽赡养义务。任某、张某表示宋某X立遗嘱后，宋某X要求任某将房屋都拆除后建新房，任某将调解书中所有房屋均拆除后于2020年7月开始建新房，准备建二层楼，并将路文勇的老房进行了翻建，路文勇对此是同意的，但在建设过程中宋某X去世。宋某X去世后，路某阻拦施工，故房屋建设一直处于搁置状态。根据任某、张某提交的照片显示涉诉场地上建了部分钢结构框架。对此路某表示不知道为什么拆除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任某、张某是否具有适格的主体身份及宋某X所立遗嘱是否有效。根据任某、张某提交的公安机关证明信、张某户口本可以证实张某系宋某X之女，故张某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妥。任某称其系宋某X之子，提交的证据为村委会证明及证人证言，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任某系宋某X之子，另，任某系宋某X所立遗嘱中受遗赠一方，属于直接利害关系人，其无论是何身份均可以作为本案当事人提起诉讼，故任某、张某均为适格主体。根据一审法院生效文书可知，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XXX号宅院内南院二层楼中一层七间、二层彩钢房六间、南倒座七间、北院内南倒座八间归宋某X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宋某X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宋某X既可以将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也可以将财产赠给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即为有效。本案中，任某、张某提交的宋某X自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属于遗嘱人生前行为与遗嘱意思相反而使遗嘱处分财产在继承开始前灭失遗嘱视为被撤销的情形，本案中宋某X遗嘱中明确了属于其个人所有的房产均留给任某，下部分仅是列明了当时房产情况，在宋某X同意下任某拆除房屋，并不影响宋某X将全部房产由任某继承的意思表示，故路某关于遗嘱被撤销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某依据遗嘱要求确认车号为×××福田牌小客车一辆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宋某X于二〇二〇年七月三日所立遗嘱有效；二、确认车号为×××福田牌小客车一辆归张某继承。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十五元，由路某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遗嘱是遗嘱人在生前合法处分自己的遗产等事务，并于其死亡时发生效力的法律行为。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遗嘱、受胁迫和欺骗所立遗嘱、伪造的遗嘱、被篡改的遗嘱内容、取消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继承权的遗嘱内容、处分了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财产的遗嘱内容、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德的遗嘱内容应认定遗嘱无效。根据一审法院（2020）京0113民初797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路文勇与宋某X的调解协议内容，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顺马集建（宅）字第144号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XXX号宅院内南院二层楼中一层七间、二层彩钢房六间、南倒座七间、北院内南倒座八间归宋某X所有；车牌号为×××的福田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归宋某X所有。依照我国法律规定，宋某X可以处分上述个人财产。本案中的《自书遗嘱》上注明了年月日，《自书遗嘱》上有宋某X签字和手印。根据上述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路某应对涉案《自书遗嘱》具有无效情形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宋某X所立遗嘱无效的情形下，宋某X所立遗嘱有效，一审法院“确认宋某X于2020年7月3日所立遗嘱有效；确认车牌号为×××的福田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归张某继承”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妥，故本院对路某有关“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任某、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路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路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印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文文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