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志坚，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芮，女，198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安徽君峰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成，安徽君峰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芳，女，197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代志坚、代芮因与被上诉人王雪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8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志坚、代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雪芳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雪芳主张代志坚、代芮偿还本金200000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代志坚与王雪芳在2016年下半年即口头约定，自2017年后偿还的款项均为本金，在此情况下，代志坚方于2017年1月12日、2017年5月30日分别偿还20000元和30000元两笔大额款项，之后的还款数额和期限均非按照王雪芳诉称的每两个月偿还6000元利息，而是不固定数额和不固定次数向王雪芳偿还借款。根据代志坚在2013年至2015年偿还利息清单可知，若双方仍然按照原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则代志坚不可能于此后按月不定时不定额的向王雪芳偿还借款。另外，代志坚在2012年借款后，若续借该款项，便会与王雪芳签订补充协议，但自2017年后双方并未签署补充协议，进一步印证双方约定自此偿还款项均为本金的事实。2.代芮非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案涉借款系代志坚与其妻穆小荣所借，此时代芮刚成年，不可能向王雪芳借款，借条中代芮的签名亦系其事后补签，且代志坚在借款时向王雪芳披露代芮仅系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代志坚，代芮在案涉借贷关系中的真实身份有待查实。 王雪芳辩称，1.代志坚、代芮一直拖欠王雪芳利息，至2017年5月30日代志坚、代芮已拖欠50000余元的利息，代志坚承诺至2017年5月将拖欠的利息补齐，但到2017年5月30日其仅给付利息50000元。后代志坚要求王雪芳办理银行卡，由其不定期向该账户内汇款，并向王雪芳承诺先还利息，故代志坚偿还的款项均系利息，而非借款本金。2.代芮应代志坚要求于2013年9月在借条中签字，其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王雪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代志坚、代芮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13000元，利息计算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代志坚、代芮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穆小荣（已去世）与代志坚系夫妻关系，代芮系穆小荣与代志坚之女。2012年9月24日，穆小荣、代志坚因经营需要通过幸福房产认识王雪芳，并向王雪芳借款200000元，约定借期12个月，月利率1.5%。当日，穆小荣、代志坚向王雪芳出具了借条一张，并在宿州市拂晓公证处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同时就《抵押借款合同》办理了公证，约定用穆小荣名下的位于宿州市（房地产权证号20××71）的房产作为抵押物进行担保。2012年9月28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后代芮在代志坚、穆小荣向王雪芳出具的借条上补签字。穆小荣于借款后病逝。2013年9月23日，代志坚、代芮与王雪芳就延长履行期限达成协议，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续合同》，约定续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23日起至2014年9月23日止。合同到期，代志坚、代芮未偿还借款本金，2014年9月24日王雪芳与代志坚又在上述《抵押借款合同续合同》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续期一年。2015年10月1日，代志坚再次出具补充协议，约定续期一年，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9月24日。2016年之前的利息已结清，2016年元月至2020年4月，代志坚、代芮支付了王雪芳利息153800元，但本金未予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雪芳向代志坚、穆小荣提供借款200000元，约定月利率1.5%，代志坚、穆小荣向王雪芳出具借条、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公证，后穆小荣去世，代志坚及穆小荣的女儿代芮在借条及《抵押借款合同续合同》签字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穆小荣已经去世，代志坚、代芮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还款数额，代志坚辩称与王雪芳商量2017年之后偿还的均为本金，王雪芳不认可偿还的是本金，代志坚、代芮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2017年之后偿还的均为本金，故其该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代芮辩称未实际使用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代芮在借条及《抵押借款合同续合同》上补签字时系成年人，确认借款事实是其当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相对性，不能免除代芮的还款责任，故其该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王雪芳认可2016年元月至2020年4月代志坚、代芮共偿还了153800元，该款应认定为支付的利息，代志坚、代芮尚欠王雪芳本金200000元，应该履行还款义务。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息限额，自2020年5月1日起的利息应按年利率15.4%（2020年9月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清偿之日。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代志坚、代芮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王雪芳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20年5月1日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雪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47元，由代志坚、代芮负担2109元，由王雪芳负担138元。 本院二审期间，代志坚、代芮提供代志坚与王雪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拟证明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代志坚偿还的款项均为借款本金。王雪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聊天内容未体现代志坚、代芮主张的事实。该聊天记录仅能反映王雪芳催款事实，并无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故该证据达不到代志坚、代芮的证明目的，本案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案涉借款2015年12月24日前的利息已经结清，此后代志坚偿还王雪芳合计153800元，具体如下：2017年1月12日还款20000元、2017年5月30日还款30000元、2017年6月19日还款2500元、2017年7月20日还款3500元、2017年8月16日还款2000元、2017年9月5日还款2000元、2017年9月21日还款3000元、2017年10月23日还款3500元、2017年11月18日还款3500元、2017年12月28日还款3000元、2018年1月19日还款3500元、2018年2月6日还款7000元、2018年3月15日还款3700元、2018年4月17日还款3800元、2018年7月9日还款5000元、2018年9月8日还款2000元、2018年9月19日还款5000元、2018年12月3日还款8000元、2019年2月3日还款9000元、2019年3月17日还款9000元、2019年5月15日还款2600元、2019年7月18日还款2600元、2019年9月9日还款2000元、2019年9月13日还款2000元、2019年11月18日还款2600元、2020年1月1日还款7000元、2020年4月16日还款6000元。另查明，双方约定两个月付息一次。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借条虽原系代志坚与穆小荣向王雪芳出具，但此后代芮在借条中的署名行为亦应视为其自愿成为案涉债务的借款人，且代志坚、代芮上诉称已告知王雪芳代芮为名义借款人，故一审判令代志坚与代芮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代志坚、代芮主张代芮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案涉借款2015年12月24日前的利息已经结清，因代志坚在此后陆续偿还王雪芳多笔款项，且双方对于该部分款项系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没有具体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于代志坚在2015年12月24日后偿还款项应当按照双方关于每两月付息一次的约定，计算代志坚应偿还利息数额，多余部分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经核算，截至2020年4月23日，代志坚、代芮尚欠王雪芳借款本金189506元及利息9310元，具体计算方式如下：1.自2015年12月24日至2017年2月23日，共十四个月，应付利息42000元，该时间段代志坚付款20000元，尚欠利息22000元；2.自2017年2月24日至2017年4月23日，利息为6000元，至2017年2月23日欠息22000元，合计应付利息28000元；3.自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6月23日，利息为6000元，至2017年4月23日欠息28000元，合计应付利息34000元，该时间段代志坚付款32500元，尚欠利息1500元；4.自2017年6月24日至2017年8月23日，利息为6000元，至2017年6月23日欠息1500元，合计应付利息7500元，该时间段代志坚付款5500元尚欠利息2000元；5.自2017年8月24日至2017年10月23日，利息为6000元，至2017年8月23日欠息2000元，合计应付利息8000元，该时间段代志坚付款8500元，付款超出利息部分的500元，应从借款本金200000元中扣除，至此代志坚、代芮尚欠王雪芳借款本金199500元；6.自2017年10月24日至2017年12月23日，利息为5985元，该时间段代志坚付款3500元，尚欠利息2485元；7.自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2月23日，利息为5985元，至2017年12月23日欠息2485元，合计应付利息8470元，该时间段代志坚付款13500元，付款超出利息的5030元应从本金199500元中扣除，至此代志坚、代芮尚欠王雪芳借款本金194470元；8.自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4月23日，利息为5834元，该时间段代志坚付款7500元，付款超出利息部分的1666元，应从借款本金194470元中扣除，至此代志坚、代芮尚欠王雪芳借款本金192804元；9.自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6月23日，利息为5784元；10.自2018年6月24日至2018年8月23日，利息为5784元，至2018年6月23日欠息5784元，合计应付利息11568元，该时间段代志坚付款5000元，尚欠利息6568元；11.自2018年8月24日至2018年10月23日，利息为5784元，至2018年8月23日欠息6568元，合计应付利息12352元，该时间段代志坚付款7000元，尚欠利息5352元；12.自2018年10月24日至2018年12月23日，利息为5784元，至2018年10月23日欠息5352元，合计应付利息11136元，该时间段代志坚付款8000元，尚欠利息3136元；13.自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2月23日，利息为5784元，至2018年12月23日欠息3136元，合计应付利息8920元，该时间段代志坚付款9000元，付款超出利息部分的80元应从本金192804元中扣除，至此代志坚、代芮尚欠王雪芳借款本金192724元；14.自2019年2月24日至2019年4月23日，利息为5782元，该时间段代志坚付款9000元，付款超出利息的3218元应从本金192724元中扣除，至此代志坚、代芮尚欠王雪芳借款本金189506元；15.自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6月23日，利息为5685元，该时间段代志坚付款2600元，尚欠利息3085元；16.自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8月23日，利息为5685元，至2019年6月23日欠息3085元，合计应付利息8770元，该时间段代志坚付款2600元，尚欠利息6170元；17.自2019年8月24日至2019年10月23日，利息为5685元，至2019年8月23日欠息6170元，合计应付利息11855元，该时间段代志坚付款4000元，尚欠利息7855元；18.自2019年10月24日至2019年12月23日，利息为5685元，至2019年10月23日欠息7855元，合计应付利息13540元，该时间段代志坚付款2600元，尚欠利息10940元；19.自2019年12月24日至2020年2月23日，利息为5685元，至2019年12月23日欠息10940元，合计应付利息16625元，该时间段代志坚付款7000元，尚欠利息9625元；20.自2020年2月24日至2020年4月23日，利息为5685元，至2020年2月23日欠息9625元，合计应付利息15310元，该时间段代志坚仅付款6000元，至此代志坚、代芮尚欠王雪芳借款本金189506元及利息9310元。一审仍判令代志坚、代芮偿还王雪芳借款本金20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代志坚、代芮上诉认为其自2017年后所偿还款项均系偿还本金无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问题。王雪芳对于一审判决自2020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计付事宜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至于2020年4月24日至2020年4月30日之间的利息，因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前，而本案一审立案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该时间段的利息仍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 综上，代志坚、代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8668号民事判决； 二、代志坚、代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王雪芳借款本金189506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4月23日利息为9310元，此后的利息以本金189506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4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自2020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王雪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7元，由王雪芳负担138元，由代志坚、代芮负担2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4元，由王雪芳负担276元，由代志坚、代芮负担42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 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 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 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