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536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晗之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赵秀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梅，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德慈医疗用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霞，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某，男，199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山东德慈医疗用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慈医疗公司）因与上诉人青岛晗之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晗之墨公司）、原审被告张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5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晗之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晗之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德慈医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3行口罩单价为1.48元，非148元。一审引用的微信聊天记录多处断章取义，截选不全。（二）本案系出卖人德慈医疗公司与买受人晗之墨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所列晗之墨公司的过错、责任、恶意，系晗之墨公司转售之后，由新的买受人向两公司主张权利时才有可能涉及的问题，均与本案无关。本案中，晗之墨公司已足够诚信和善意，一审本诉请求理应全部获得支持。首先，在合同订立之时，晗之墨公司没有任何恶意，更不可能与卖方串通，买卖合同应为有效。2020年3月31日验收时，晗之墨公司发现产品包装盒没有生产日期，后立即通知德慈医疗公司，并就发现的问题当场向德慈医疗公司出具书面附属声明。载明客户（晗之墨公司的买方）对此有权提异议和退货退款，同时给了客户90天的验货期。次日18时46分晗之墨公司本着对客户负责的态度和减少退货退款的麻烦，第一时间主动联系美国客户，如实告知了产品无生产日期。其次，即使合同无效，按照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也应当全额退货款，损失部分按过错分担。而一审判决货物全退，66.6万元的货款却只退57万元，德慈医疗公司因违约竟然还能受益9.6万元。对于4.9万元损失，证据充分，相关的合同和转账记录亦真实存在，均可以提供。最后，在2020年4月2日、4月3日、4月14日以及双方4月3日11：15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德慈医疗公司均已多次同意退货退款，双方已经达成了新的合意。德慈医疗公司针对晗之墨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德慈医疗公司认同与晗之墨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其不可能与卖方串通。但是晗之墨公司陈述，在2020年3月31日验收时才发现包装盒没有生产日期，便立即通知德慈医疗公司，并就发现的问题当场向德慈医疗公司出具书面附属声明。对于这个附属声明，对德慈医疗公司是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的。附属声明载明的是晗之墨公司的客户对此有权提出异议和退货退款。晗之墨公司的客户提出的任何问题，都应由晗之墨公司来解决，与德慈医疗公司无关。德慈医疗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晗之墨公司，不是晗之墨公司的客户。晗之墨公司在验货时，肉眼几秒钟便发现了无生产日期问题，其没有向德慈医疗公司提出补正或退款退货等要求，而是选择了直接将货物拉走，说明晗之墨公司已经知悉并接受了货物的瑕疵，德慈医疗公司已完成了合同义务。（二）晗之墨公司提出的2020年4月份德慈医疗公司多次同意退货退款的问题，当时德慈医疗公司的业务人员只是针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提出的解决方案，即晗之墨公司必须先将货物退回后再行退款。这也是德慈医疗公司防止损失扩大的一种补救方法。但是晗之墨公司并没有同意该方案，其至今都未将货物退回给德慈医疗公司。所以晗之墨公司提出的双方达成新的合意的说法根本不成立。（三）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无效，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完全不在德慈医疗公司一方。德慈医疗公司的业务人员与晗之墨公司的业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能证实德慈医疗公司在晗之墨公司提货前对晗之墨公司购买这批口罩的用途是不知晓的。晗之墨公司购买货物后如何处置是晗之墨公司的权利，德慈医疗公司无需知道，更无权干涉。双方无任何恶意串通。对于这一点晗之墨公司也是认可的。因此德慈医疗公司并没有意图损害第三方利益的主观故意和行为。本案中如果损害了第三方的利益也不是德慈医疗公司的过错导致的。（四）对于货物是否被海关查扣以及在海关被查扣的原因，晗之墨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向德慈医疗公司出示海关相关的查扣手续，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这些手续。德慈医疗公司至今也不知情。德慈医疗公司认为，货物如果被海关查扣，从海关的查扣理由或许能够体现出晗之墨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真正原因，进而判断双方过错责任的大小。所以请二审法院要求晗之墨公司提交其所说的海关查扣的相关手续，以便查明案件事实。关于货物的下落，晗之墨公司的说词前后不一，一说是被海关查扣，一说是海关转缉私，又一说是寄存在仓库。但当德慈医疗公司要求把货退回时，晗之墨公司却又一直不予退回。这使得德慈医疗公司不得不对晗之墨公司的行为持怀疑态度，怀疑货物已不在晗之墨公司的控制之中，或已出售也未曾可知。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晗之墨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某某针对晗之墨公司的上诉述称，同意德慈医疗公司答辩意见。德慈医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改判驳回晗之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晗之墨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拖欠的货款74000元及违约金8140元，赔偿德慈医疗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晗之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买卖合同内容涉及的只是通常的产品买卖，对出口美国并不具有针对性，晗之墨公司购买后完全可以在国内销售，也可以向其他国家销售，一审判决以此认定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引述的有关深圳授权的“聊天记录内容”，是双方就将来的合作方式进行的设想，并不是针对本次交易，以此认定双方恶意串通，属认定事实错误。（三）德慈医疗公司产品包装在涉案交易前就已使用，并不是针对涉案交易单独设计使用，最终涉案交易的达成，是因为晗之墨公司看中德慈医疗公司的包装及产品，而不是双方恶意串通的结果。（四）因口罩供需情况变化，目前价格已降低为交易时的十分之一，一审判决在认定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对双方责任的划分不合理，不符合《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否定涉案合同效力，庭审中也从未针对合同效力问题进行调查及辩论，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合同无效，属违反法定程序。（六）涉案申请费4095元无任何依据，也未经质证，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违法法定程序。晗之墨公司辩称，（一）德慈医疗公司自始清楚涉案口罩系销往美国。有双方微信记录、张某某微信朋友圈、外包装等证据予以证实。（二）晗之墨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确系针对本案交易，但晗之墨公司对美国客户并无任何隐瞒，更无故意欺骗、恶意串通。（三）无论双方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德慈医疗公司均应生产、销售合法、合格的产品。（四）即使存在市场价格波动风险造成损失，也是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亦均系德慈医疗公司生产销售违法、不合格产品所致，德慈医疗公司理应承担双方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五）涉案买卖合同应为有效，德慈公司故应依约赔偿晗之墨公司全部损失。张某某针对德慈公司的上诉述称，同意晗之墨公司的意见。晗之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德慈医疗公司、晗之墨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退货退款66.6万元，并赔偿晗之墨公司损失4.9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德慈医疗公司负担。德慈医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晗之墨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5万个口罩的货款74000元，并履行提货义务；2.判令德慈医疗公司支付拖欠货款74000元及违约金8140元；3.判令晗之墨公司赔偿德慈医疗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晗之墨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双方合同约定具体内容，有书面协议作为证据。2020年3月，德慈医疗公司作为供货方（甲方）与晗之墨公司作为购买方（乙方），共同签署合同，该合同为买卖合同，合同中载明“此合同为甲方向乙方销售一次性民用防护口罩。单价148元，数量55万个，总额814000元。第二产品质量要求，甲方供应乙方所有相关货品应符合‘产品质量安全’，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和相关要求，无权属上的瑕疵，无知识产权争议，所销售产品手续资质齐全。材料为无纺布面料或PP-PE复合料，产品包装50个/盒，装箱发货。第三交货方式：（1）甲方为乙方销售所需要的一次性民用防护口罩，分批次供应。（2）乙方至甲方指定地点自提货物并验收，一旦验收视为交易完成。（3）甲方在收到货款1－2个工作日内开始生产（以当地时间为准），收款后3个工作日内完成生产。生产实效与发货时间不排除不可抗力原因如天灾人祸，国家突发政策而导致的延误甲方不负责。第四验货方式甲方保证产品质量，甲乙双方收货前进行合验，相关证件和资质。第五产品价格与货款结算：（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本合同的价格在合同期内保持不变。（2）付款方式先付50%预付款生产，生产结束付剩下50%然后发货。第六双方责任与义务：（1）本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1－2个工作日开始生产。（2）乙方验收产品合格并达到合同规定的标准时，提货。逾期超过七日后不提货时，乙方需支付七日存储费用。（3）如乙方合同期内取消订单或中断打款，需赔偿甲方合同总金额1%违约金，如甲方取消订单或合同期限内停止生产，甲方需赔偿乙方合同总金额1%违约金。（4）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本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并经守约方书面同意通知后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违约方应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鉴定费、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负担。如乙方在实际收到的货物中发现与所订产品质量不符，乙方有权提出退换货或者赔偿诉求……第七如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后作出补充规定，如有补充规定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二）关于晗之墨公司向德慈医疗公司支付货款情况，有银行转账凭证为证。根据双方2020年3月28日，晗之墨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德慈医疗公司支付407000元；2020年3月31日，晗之墨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德慈医疗公司支付15万元；2020年4月1日，晗之墨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德慈医疗公司支付109000元，合计666000元。（三）关于涉案合同签订后交涉及履行情况，有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证实。晗之墨公司于山东省青岛市琴岛公证处办理公证书，对该批货物予以公证取样，根据公证照片，该口罩正面标识为“EARLOOPPROCEDUREMASKS”，正面左上角和上面有“DenCareMedicalGroup”字样，包装侧面标明“Characteristics”包括“(BFE)(%)”、“(PFE)（%）”、（ΔP）（mmH2O/cm2）、“Resistancetopenetrationbysyntheticblood(mmHg)”、“FlameSpread”，该包装均标识为“Level3”。在产品包装内部有“ProductCertification”标签，该标签标识执行的标准为“GB/T32610-2016”，该标签底部标明“ShandongDeciMedicalSuppliesGroupCo.，Ltd.”，该标签未加盖相关检验印章。该口罩盒侧面加有“FDACE”字样标识。由于双方交易发生时，正处于疫情严格防护期间，故双方虽然通过微信商定书面合同，但大量交易细节系通过微信聊天予以沟通，主要发生于德慈医疗公司员工张某某与晗之墨公司员工毕贝贝等人之间，且很多文字内容系由语音转换，故存在错别字较多，但具体内容仍应予以摘述如下：2020年3月28日，毕贝贝：“张总，你把那个合同上面写上工厂，通过C1和FDA认证呗。你写上工厂，具有C和FDA认证。咱得一次性口罩通过CE和FDA认证，没问题哈”。张某某：“有CE和FDA”。毕贝贝“OK”。2020年3月30日，毕贝贝：“客户说就是我给他的提单，只要在我给他的那个提单，那个发票里面显示工生产是由深圳这边生产的，然后我只是一个销售商在那个上面，然后再呆会儿，他再给我起草一个那个贸易声明就可以了，我可以这样写吗？”张某某：“但是有一点就是生产是我们得此（注：应为错别字“德慈”）生产的，你对公打款的时候也是打到我们的公司账户上，这个来说表面来说的话是跟那个设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除了那个FDA和他们挂钩，这个生产和这个打款，都是由我们公司和你直接对接的”。……毕贝贝：“是这样的一个关系，深圳公司授权你们生产，你们授权我们帮你们销售出口，这不很简单的吗？客户一会就骑车好了，骑车好发过来再说。打款跟打款没有关系，只要是深圳那边授权你们生产，你们生产授权我出口，这就OK了”。2020年3月31日，毕贝贝：“这个授权的意思就是深圳授权我们公司作为他在美国的销售商，帮着销售口罩，可以代表他们参加招标以及销售，就这个意思。负责在美国销售口罩。这个口罩的品牌就是山东德慈”。2020年4月1日，毕贝贝：“刚才那个快递跟我说，现在出口的口罩必须要有品牌，还有型号，我一会儿问报关行。现在中国南方那边做假货做的口罩便宜的，几毛钱做的这个市场做乱了，然后老外就跟我们中国投诉，意思是那么多假货，然后现在管控的有点严了。声明写明白，谁生产的，有问题谁承担责任，还有质检报告要附上，客户要咱给他看”。张某某：“都有。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应该去现场盯着”。2020年4月2日，毕贝贝：“检测报告，赶紧，还有生产许可证，二类医疗器械资质备案下来了也发过来”。张某某：“民用的不需要二类医疗这个东西”。毕贝贝：“海关点名要看二类医疗器械资质”。张某某：“民用的不需要二类……你跟海关解释啊，我们这是民用的”。……张某某：“你跟海关这样讲，第一，我们叫医疗集团，但是我们的医疗证件的手续都在进行中，第二，这批一次性防护口罩不是我们生产的，是我们委托济宁艾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合同和检测报告上也标注了是一次性防护口罩，执行标准也是GB/t32610-2016，包括我和你们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也写的一次性防护口罩，这些都可以证明这批口罩是一次性防护口罩，民用的口罩不需要什么生产许可，执照上都标实清楚了”。毕贝贝：“你先把你们有的资料证件发过来”。张某某：“营业执照、CF和深圳公司的FDA”。……毕贝贝：“……斐这个认定为医用”。（此处为截图）毕贝贝：“我真服你的工作效率了，现在货被扣了，你想办法吧，那么合同你不好赶紧的发过来……写个情况说明，为什么盒子上面印上CE和FDA”。……张某某：“你们当时不就是看好我们的包装和双认证吗，现在又因为这外出现问题了……因为我们有双认证，所以要印ce和fda”。毕贝贝：“有没有医用包装盒，你的盒子上面根本没有写明白是民用还是医用”。张某某：“我们没有生产医用的许可，没有医用的包装盒”。毕贝贝：“海关他们可以自己认定”。……2020年4月3日，张某某：“你们这样倒是撇的干净，海关出不去是你们外贸公司的问题，我是只是厂家，说我们外包装有问题，最早签订合同的时候你们就是同意了我们的外包装符合你们的要求，而且生产日期盒子上没有，马国阳说可以印外箱子上而且是他亲手印上去的。这些都是事实，你们装柜这前就知道的，也默许了，现在你们以这些为由想退回来，我们也同意了，但是现在我都不知道货是什么状态，在哪里，我们连货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就要求我们退款，你觉得合适吗！”毕贝贝：“柜子就在场站了，也跑不了，因为你们的包装问题，本来要移交辑私局，好不容易找关系弄出来了，还有你们要承担1%的赔偿，一并支付了！”张某某“我们的包装签订合同之前检查过了，没有问题，现在又说有问题？”毕贝贝：“你现在不用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了！”……张某某：“你们买了我的东西要发往国外，现在海关不让你们出去，你们就找厂家退货退款，而且我们现在都没有见到货的影子，就说我们给你退钱。这不是耍流氓吗”毕贝贝：“这个柜子里面装了多少中文的包装盒？”张某某：“2000多个中文包装……过去我们的包装可以出……而且我们也是按照你们的要求提供的包装对不对”。毕贝贝：“……包装是你们工厂自己定做的啊，不是我给你们定做的啊……”。张某某：“包装当时发给你们看了，你们说没有问题……我们所使用的外包装盒的样式签订合同之前也给你们发过样品，你们也同意我们使用我们这种包装了是不是”。毕贝贝：“不是”。就双方其他具体聊天内容，晗之墨公司制作公证书时，亦予以保存。2020年4月2日，案外人马国阳与张某某的通话记录。张某某：“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最根本的原因就是4月1日，就是昨天出来的那个文件”。马国阳:“一是那个文件，再就是开箱验时的时候，海关说包装不行”张“觉得我们的包装是医用的？”马“对，包装是医用的，上面没有体现任何民用的东西。”张“当时你们报关报的是民用吗？”马“是民用”张“报关单给他们看了吗？”马“看了。因为你的外包装上也没有日期，你的合格证上也没有加盖公章。你是谎报。”张“我明白他海关担心什么了。”……2020年4月14日，马“我不跟你再说这些东西了，如果你们能退货就退货，不能退货我们就开始走对公程序了”张“退货你得拉过来啊，我都不知道东西在哪就让我退款，肯定不行吧。我得看到我的东西再给你退啊。”（四）关于口罩执行标准问题，有GB/T32610－2016《日常防护型口罩技术规范》作为证据。该标准为我国日常防护型口罩技术规范标准，也是双方争议货物包装盒中“ProductCertification”注明的标准（未加盖检测印章）。晗之墨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按照“美国F2100-11”标准对口罩质量予以检测，一审法院委托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鉴定，该机构通知一审法院“我所未取得计量认证资质”将鉴定退案处理。一审法院明确询问晗之墨公司是否要求按照国标对口罩质量进行鉴定，晗之墨公司回答是“我方不提这样的要求”。ASTMF2100-11（2018）是美国医用外科口罩标准，该标准中存在表格“MedicalFaceMaskRequirementsbyPerformanceLevel”，其中“Level3”标明各项具体标准与双方争议货品包装盒上列印标准相同。此外，该批口罩甚至没有标注生产日期和到期日期。（五）根据庭审调查中情况，一审法院对下列事实予以认定。双方提取货物时，系由晗之墨公司联系车辆，2020年3月31日，晗之墨公司马国阳前往济宁市提货。（六）就晗之墨公司支出的各项费用损失问题。就公证费，晗之墨公司提供发票和公证书，可以确认公证费支出为8000元。就向其主张向深圳市肆海八荒跨境物流有限公司支付3240元，不能证明该发票载明交易事项，不予确认。就律师费，没有提供合同和转账记录，不予确认。晗之墨公司为本案支付保全责任保险费2145元。就仓储费，缺少合同和转账记录且其性质无法认定，不予认定。（七）关于公司相应资质情况。根据公开可查的信息，该批口罩生产商，即济宁市艾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从事生物科技技术领域内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医疗防护用品、劳动防护服务器的生产及销售；医疗器械（一类、二类）的生产、技术咨询、安装、检测、维修；企业管理软件的销售及服务；诊断技术、医疗技术的开发、咨询、推广、转让；（一类、二类、三类）医疗器械、保健食品、消杀用品、一次性无菌耗材、病房护理设备、玻璃仪器、健身器材、特殊医学用途配方食品、预包装食品及散装食品的批发零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八）其他事项。2020年3月31日，商务部、海关总署和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共同发布2020年第5号公告，公告标题为“关于有序开展医疗物资出口的公告”，主要内容“……在疫情防控特殊时期，为有效支持全球抗击疫情，保证产品质量安全，规范出口秩序，自4月1日起，出口新型冠状病毒检测试剂、医用口罩、医用防护服、呼吸机、红外体温计的企业向海关报关时，须提供书面或电子声明，承诺出口产品已取得我国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书，符合进口国（地区）质量标准要求。海关凭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的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书验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晗之墨公司、德慈医疗公司诉辩主张及经过质证并予以采纳的证据，本案争议归纳如下：一是双方买卖合同效力及解除问题；二是货款及其他费用处理问题；三是货物处理问题。（一）关于买卖合同效力及解释问题。双方意思达成的书面合同为买卖合同，但就书面合同内容，对货物的质量实际约定并不明确。作为国际贸易当中的货物出售方，晗之墨公司本身即应当负有保证产品质量的义务，而且相关部门的公告所规制的内容亦是要求国际贸易中买方保证产品质量。在本案买卖合同当中，作为出卖方的德慈医疗公司，当然负有保证产品质量的义务。无论双方于合同中对产品质量是否存在约定，德慈医疗公司提供的包装、标准，使用的相关标识，都应当与产品质量保持一致。从晗之墨公司经过公证的图片，及有关标准结合，德慈医疗公司所提供的口罩显然未经过所使用的美国医用外科口罩标准检测，甚至包装内部的国标标签亦未加盖印章。虽然晗之墨公司主张德慈医疗公司违约，但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交流授权委托书的制作、产地等内容，及晗之墨公司前往济宁提货时应当依法检验货物，对于德慈医疗公司使用的包装及该口罩的实际质量与包装标准不一致，晗之墨公司不可能完全不知情，而晗之墨公司却提货后直接将该批货物运往海关出口，意图履行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明显亦存在过错。在防疫背景下，无论该批货物是出口还是国内销售，存在前述问题，都会对使用口罩的群众产生不良影响，甚至可能影响到防疫秩序，应属无效给予警示。且晗之墨公司、德慈医疗公司在均明知货物质量与标识不符情况下，仍达成买卖合同且销售案外第三人，意图损害第三方利益，仍应认定无效。（二）货款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就该合同，双方已履行大部分义务，晗之墨公司已付货款为66.6万元，但由于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具备过错，故应当承担一部分责任，考虑到买卖合同无效后，晗之墨公司还应当向德慈医疗公司返还货物，故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德慈医疗公司向晗之墨公司返还货款57万元。至于晗之墨公司主张的其他费用，保全保险费2145元应由德慈医疗公司负担，其他费用不予确认。（三）货物处理问题。对于双务合同纠纷案件，应当尽量一次性为双方当事人解决纠纷。鉴于本案中合同无效，款项返还，则晗之墨公司亦应当向德慈医疗公司返还货物。就已交付的货物数量，反诉晗之墨公司于反诉请求中主张，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剩余5万个口罩货款，并履行提货义务，且晗之墨公司对于5万个数量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德慈医疗公司已向晗之墨公司交付的口罩数量为50万个（合同约定55万个），晗之墨公司应予返还。根据庭审调查情况，该批货物目前仍处于晗之墨公司控制之下，晗之墨公司应当将该批货物交还德慈医疗公司。（四）张某某作为德慈医疗公司员工履行销售职务行为，晗之墨公司要求其个人承担责任，无任何依据。（五）本案德慈医疗公司提出的反诉，系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鉴于前面已确认合同无效，则该合同不应继续履行，其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晗之墨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德慈医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晗之墨公司返还货款57万元；二、德慈医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晗之墨公司偿付保全保险费2145元；三、晗之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慈医疗公司返还货物（50万个口罩）；四、驳回晗之墨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德慈医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0950元，减半收取计5475元，由晗之墨公司负担1095元，由德慈医疗公司负担4380元。申请费4095元，由晗之墨公司负担775元，由德慈医疗公司负担332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1222元，由德慈医疗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晗之墨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12月28日出具的金额为13260.6元的仓储费发票1份，拟证明晗之墨公司为减损，在公证下将涉案口罩移出海关，仓储费从每天135元降至47.7元，至今仍在发生，2020年4月16日至12月24日278天仓储费共计13260.6元。证据二，2020年12月25日之后的金额为3339元仓储费发票1份及两笔仓储费转账回单各1份，拟证明2020年12月25日之后产生的仓储费损失。证据三，晗之墨公司本案委托律师的委托代理协议2份、转账回单2份、二审律师费发票1份（对一审证据的补强和二审新证据），拟证明晗之墨公司律师费损失25000元。证据四，运费9927元转账记录3份、公证费8000元转账记录1份、保全担保费转账记录1份，拟证明晗之墨公司各项实际损失。证据五，2020年4月1日晗之墨公司告知美国客户无生产日期的聊天记录2页，拟证明2020年3月31日验收时晗之墨公司才发现包装盒没有生产日期，次日一早便如实告知了美国客户。证据六，口罩实物三箱。拟证明包装盒无密封包装且产品批号、生产日期、过效日期、质检员处均空白；合格证上无任何签章；产品外包装标注的生产厂家为德慈医疗公司，而实际生产厂家为济宁艾德公司；德慈医疗公司明知货物出口美国（合格证、产品批号、生产日期、过效日期、质检员均系英文版）。德慈医疗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不能证明仓储的货物为涉案口。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但双方之间对律师费无约定，不应承担。证据四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五与本案无关，是晗之墨公司与第三人的聊天，对真实性不认可。证据六与本案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外包装箱是德慈医疗公司的，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青岛公司到现场自提货物，现场已通过验收。张某某质证称，同意德慈医疗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晗之墨公司与德慈医疗公司签订的口罩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推定晗之墨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即知晓涉案口罩质量不合格，且合同约定的口罩单价亦不存在异常，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均明知货物质量与标识不符情况下，仍达成买卖合同且销售案外第三人，意图损害第三方利益，并据此认定合同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合同签订后，晗之墨公司依约支付部分货款，德慈医疗公司亦交付了部分货物。对已交付的货物，晗之墨公司已向德慈医疗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且口罩包装盒无密封包装，未标注产品批号、生产日期、过效日期、无质检员签章等问题真实存在。根据证据规则，于此情形下，德慈医疗公司如主张口罩不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德慈医疗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口罩质量不合格并无不当。进而应认定德慈医疗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晗之墨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要求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解除后，德慈医疗公司应当返还货款，晗之墨公司亦应及时退货。事实上，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德慈医疗公司已经作出退款退货的意思表示，双方之所以没有完成交易，是因为双方对退货方式未能达成一致。在未收到退货的情况下，德慈公司享对退款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因此时货物的占有权在晗之墨公司，相应退货义务应由晗之墨公司履行；且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提货方为晗之墨公司，那么相应晗之墨公司亦应负责将货物退回，至于因退货产生的运费等其他损失，双方可协商，协商不成另行主张权利，但不应影响退货义务的履行；加之晗之墨公司自认货物存于海关，需要办理相应的提货手续，由德慈医疗公司履行提货义务亦不符合逻辑。现本案纠纷的发生，根本原因系德慈医疗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不合格，另外晗之墨公司未能及时退货亦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现国家疫情抗击取得实际成效，口罩价格大幅下降，德慈医疗公司失去对涉案口罩再进行合格处理的良机，推定其亦存在部分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在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的情况下，酌定德慈医疗公司向晗之墨公司返还货款57万元，并无明显不妥。如前所述，因晗之墨公司在退货过程中亦存在义务履行不当的情形，故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仓储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德慈医疗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虽对涉案合同的效力认定不当，但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950元，由上诉人山东德慈医疗用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760元，由上诉人青岛晗之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1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