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2民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辰彪，男，195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第一医院。住所地：宁波市柳汀街59号。 法定代表人：陈晓敏，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凤展，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绳渑，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辰彪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5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辰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判令宁波市第一医院返还徐辰彪过度医疗费28712元；2.判令宁波市第一医院赔偿徐辰彪医疗费8922元；3.判令宁波市第一医院赔偿徐辰彪误工费7000元、护理费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4.判令宁波市第一医院赔偿徐辰彪自2017年2月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损失；5.本案诉讼费由宁波市第一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违反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对徐辰彪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宁波市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认定错误。宁波市第一医院作为大医院，未检查出病因病情，竟采用基层卫生院的检查报告对徐辰彪实施手术，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宁波市第一医院尽到了充分的告知义务，保障了徐辰彪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与事实不符。2017年1月13日，徐辰彪持卫生院的心电图报告单到宁波市第一医院就诊，该院医生没有做任何的问诊和检查，直接武断地告知徐辰彪有中风的危险，要住院手术，徐辰彪听后害怕就立即办理了住院检查，第二天入院治疗。在入院时间才8分钟内，未经告知和说明情况下就叫徐辰彪在5份告知书上签字，其中一份明确写明“完善术前检查，择期行心脏电生理检查及射频消融术”。2017年1月19日，宁波市第一医院明知徐辰彪各项检查结果均无房颤依据，并且每天查房记录无房颤病人的各种不适症状，徐辰彪根本不具备房颤的手术指征，故意隐瞒徐辰彪实施手术，让徐辰彪的女儿签字，使徐辰彪错误地接受手术。徐辰彪认为，宁波市第一医院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属于医疗过错。 宁波市第一医院辩称，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宁波市第一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辰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宁波市第一医院返还徐辰彪过度医疗费28712元、赔偿医疗费8922元、误工费7000元、护理费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合计454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0日，徐辰彪因自感失眠、心脏不舒服到宁波市鄞州人民医院就诊，临床诊断为心悸，经心脏超声检查，提示为“左室舒张功能减退”。2017年1月1日，徐辰彪在宁波市鄞州人民医院行动态心电检查，结论为“窦性心律、房性早搏（5186次），有时成对出现、短阵性房性心动过速（537阵）、室性早搏（38次）、房性逸搏”。2017年1月11日，徐辰彪前往宁波市海曙区南门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南门卫生院）就诊，门诊病历记载为：心悸、胸闷、心律不齐、心率每分钟90次、BP110/80，倍他乐克47.5毫克、心电图。同日经南门卫生院心电图检查，诊断意见为：房颤。2017年1月13日，徐辰彪前往宁波市第一医院就诊。宁波市第一医院于2017年1月14日以“心律失常、阵发性心房颤动、房性早搏、胃底间质瘤、肺结节”将徐辰彪收治入院。2017年1月19日，宁波市第一医院对徐辰彪行房颤射频消融术，术后安返病房。徐辰彪于2017年1月22日出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即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1.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2.患者有损害的事实；3.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4.医疗人员有过错。结合本案，首先应确定是否有损害事实的发生。医疗侵权责任的损害事实应当是指侵害患者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而造成的财产损害及精神损害，该损害的前提是造成了患者身体上的伤害，且该伤害应该是客观存在的。而本案中，徐辰彪一直声称自己原并无心脏方面的疾病，在宁波市第一医院出院后徐辰彪也多次进行过心电图检查，结果均是好的，这证明徐辰彪原有的心脏疾病是会自然好转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徐辰彪的陈述中可看出，徐辰彪自认在接受宁波市第一医院的医疗行为后心脏方面未感不适，心电图检查亦未见异常，故不管宁波市第一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该医疗行为并未对徐辰彪造成伤害，也即本案中徐辰彪并无损害后果。其次，考察宁波市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患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徐辰彪应举证证明宁波市第一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徐辰彪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宁波市第一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误诊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了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鉴定。2020年7月3日，该中心函复本案，称由于徐辰彪2010年发生心慌早搏后治疗的相关门诊病历及辅助检查报告无法补充，送鉴材料不能保证完整性，无法对该案件进行鉴定，终止本次鉴定。因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宁波市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徐辰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对徐辰彪所称的宁波市第一医院仅凭南门卫生院的心电图报告单就断定徐辰彪患有房颤，为谋取非法利益对徐辰彪实施过度医疗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徐辰彪在前往宁波市第一医院就诊前已多次在外院就诊，其主诉均为心悸，宁波市鄞州人民医院、南门卫生院对徐辰彪进行过多次检查，检查报告显示徐辰彪患有早搏、心律失常、房颤等问题。徐辰彪在宁波市第一医院就诊时，该院根据徐辰彪的病情，结合其在外院的检查，认定徐辰彪为阵发性房颤，并无不妥。一审审理过程中，徐辰彪对宁波市第一医院的住院病案中除了其和其女儿签字确认过的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外，对其余资料的真实性均予以否认。查阅宁波市第一医院提供的住院病案，徐辰彪认可真实性的病案资料包括：心脏电生理检查及导管射频消融术前谈话记录、心血管介入材料使用前告知书、手术情况知情书、告知选择授权书、入院病情知情书、经食道超声心动图检查术前谈话记录、住院病员使用自费项目协议书、心房颤动患者告知书等。在这些告知书中宁波市第一医院对徐辰彪患有的疾病及治疗方案等均进行了明确告知，如：2017年1月19日的心脏电生理检查及导管射频消融术前谈话记录，宁波市第一医院告知徐辰彪女儿，徐辰彪入院诊断为心律失常、阵发性心房颤动、房性早搏；胃底间质瘤。可供选择的其他方案：单纯药物治疗，但不能控制和根治心律失常，且存在危害性。术中及术后可能出现的风险为：麻醉药物过敏、局部血管穿刺并发症、全身并发症、器械相关并发症等。徐辰彪女儿在该谈话记录上签字，并写明：病情清楚，风险已知，选择手术。由此可见，宁波市第一医院对徐辰彪的诊疗尽到了充分告知的义务，保障了徐辰彪的知情权和选择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辰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7元，由徐辰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宁波市第一医院没有提交新证据。徐辰彪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宁波市第一医院回访短信一份，用以证明宁波市第一医院对患者进行跟踪复查，但徐辰彪没有房颤病史，手术后没有到医院进行治疗，可以证明宁波市第一医院故意隐瞒真相对无病患者实施手术。经质证，宁波市第一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这仅是医方对做过手术患者的一个回复及提醒通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宁波市第一医院通过短信平台对患者进行回访，不能证明徐辰彪关于院方实施手术错误的证明目的。2.心电监测报告两份，用以证明宁波市第一医院有连续动态的心电图检测设备，可以对患者进行监测后确诊，宁波市第一医院未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属于医疗过错。经质证，宁波市第一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徐辰彪是在2017年1月19日做的手术，距离2020年3月20日已有三年多时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反映徐辰彪于2020年3月20日到医院进行心电监测，并不能证明宁波市第一医院此前手术存在医疗过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徐辰彪主张宁波市第一医院对其错误实施手术，存在医疗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义务。为明确医方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徐辰彪的申请委托了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经审核后认为，因徐辰彪2010年发生心慌早搏后治疗的相关门诊病历及辅助检查报告无法补充，送鉴材料不能保证完整性，无法对该案件进行鉴定，终止本次鉴定。根据上述情况，本案无法通过第三方鉴定方式确定医方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也难以认定，一审法院驳回徐辰彪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徐辰彪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元，由上诉人徐辰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节祥 审判员  倪春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贺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