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民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真牛餐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七里河路2号产学研基地9号楼二层203。 法定代表人：丛日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强，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龙，男，1988年9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秉坤，山东善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真牛餐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龙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真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许龙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许龙承担。事实和理由：真牛公司已经向许龙提供了产品和服务，并且许龙向第三人泄露保密材料构成严重违约，无权要求退还合同费用及赔偿损失。 许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真牛公司称许龙构成严重违约没有证据。 许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真牛公司退还特许经营合同中相关费用共计41800元；2.真牛公司赔偿房租费7万元、装修费21900元、门头费5250元、料包费14793.5元、违约金12540元及设备费等合计13万元；3.解除《城市运营商合同书》和《附加协议》；4.真牛公司赔偿律师费6580元；5.真牛公司承担本案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6月22日，许龙（合同乙方）与真牛公司（合同甲方）签订了《城市运营商合同书》和《附加协议》。合同约定，甲方正式授予乙方“吾麦道”项目的城市运营权，乙方作为甲方的城市运营商。甲方接受乙方在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县××市场以本项目技术依法从事经营标准店型品牌店。乙方签约时向甲方支付税前技术转让费39800元，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项目培训。甲乙双方签约后，此款不退还。乙方须向甲方交纳管理费2000元／年。乙方需向甲方交纳品牌保证金1000元。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9年6月22日至2020年6月21日。从第二年开始，如乙方继续使用本项目技术体系从事经营的，乙方须于本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向甲方交付下一年度的管理费2000元。守约方除有权解除合同或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外，还可要求违约方支付总投资费用的30%作为违约。给守约方造成其他损失，还应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附加协议约定，甲方不在乙方合作区域内开设其他加盟店。 2.2019年6月22日，许龙向真牛公司支付41700元，押金100元，共计41800元。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7日，真牛公司员工为许龙提供了选址服务。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20日，真牛公司对许龙进行了服务培训。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8日，真牛公司指派技师为许龙提供带店服务。许龙主张签订合同时真牛公司向其赠送消毒柜、蔬菜清洗机、电影卡。真牛公司主张向许龙赠送：1.竹纤维袜子两包价值876元；2.10张悦观视界VIP影视卡价值2680元；3.揽家负离子抑菌洗衣液60瓶价值4188元；4.美力雅干枝格梅十件套24套，共计价值7152元；5.德世朗mini玲珑真空杯24个价值4776元；6.消毒柜两台价值1998元；7.凯立（Canny）智能体质秤16台价值9584元；8.康佳食材净化机两台价值8998元。真牛公司对赠送物品未提供相应证据。 2019年7月5日，许龙与戚国明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许龙租赁戚国明北苑小区29号楼3号商铺，租金每年7万元。广告门头安装支付5250元。 2019年7月11日，许龙向真牛公司支付料包款19925元，2019年8月14日，许龙向真牛公司支付料包款8822元。双方均认可尚余1900元料包款未发货。 2019年10月21日，张传明（合同乙方）与真牛公司（合同甲方）签订了《城市运营商合同书》和《附加协议》。合同约定，甲方正式授予乙方“吾麦道”项目的城市运营权，乙方作为甲方的城市运营商。甲方接受乙方在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县××市场以本项目技术依法从事经营和服务。乙方签约时向甲方支付税前技术转让费80000元，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项目培训。甲乙双方签约后，此款不退还。乙方须向甲方交纳管理费1000元／年。乙方需向甲方交纳品牌保证金1000元。本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10月20日。 2019年11月13日，真牛公司向许龙送达告知函。内容为，真牛公司已有证据证明许龙向第三人泄露保密材料，违反了合同第九条及保密协议之规定，要求许龙支付违约金，按照总投资费用的30%计算即13440元。若未能于2019年11月20日前支付，解除合同并于7个工作日内将店铺门头牌摘除。 3.真牛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27日，注册资本400万元，系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企业形象策划等。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系真牛公司许可许龙使用其“吾麦道”项目在一定区域开展经营，真牛公司收取许龙许可使用费为目的而签订的协议，应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真牛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向许龙发出告知函，告知函称因许龙向第三人泄露保密材料，要求许龙在限定日期内支付违约金，否则解除合同并责令徐龙7个工作日内摘除店铺门头牌。现查明，真牛公司主张许龙向第三人泄露保密材料，没有证据证明。真牛公司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擅自要求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真牛公司擅自要求解除合同，向许龙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导致许龙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现许龙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许龙与真牛公司签订合同后，真牛公司按照合同要求为许龙提供了选址服务、技术服务培训、带店服务并赠送消毒柜、蔬菜清洗机、电影卡等物品，许龙亦经营了一段时期，故许龙要求真牛公司全部返还合同费用，不予支持，但真牛公司应返还合同剩余期限的费用及剩余1900元料包款。鉴于许龙曾接受真牛公司赠送消毒柜、蔬菜清洗机、电影卡等物品，一审法院酌情将赠送物品折价扣除后，确定由真牛公司返还合同剩余期限的费用及剩余料包款共计22000元。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真牛公司无正当理由要求解除合同，导致许龙不能继续经营，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许龙因此造成的损失，真牛公司应予赔偿。许龙要求支付房租费7万元、装修费21900元、门头费5250元、料包费14793.5元、违约金12540元、设备费等合计13万元。对于许龙要求的房租损失，仅能支持其停止营业后闲置时段造成的损失，酌定以两个月为宜，由真牛公司赔偿房租损失12000元。对于许龙要求的室内装修及门头装修损失，室内装修损失未能提供发票等有效证据，鉴于其装修损失实际发生，扣除折旧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0元。对于其门头装修损失，许龙提供了发票，价格亦为合理，对该损失扣除折旧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4000元。许龙购买后未使用的调料包，剩余数量无法核实，许龙要求的料包费不予支持。许龙要求真牛公司赔偿的设备费，诉讼请求并不明确，且没有提供相关票据，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真牛公司存在违约，许龙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许龙提交了律师代理费发票，证明其实际支付律师费6580元，山东善理律师事务所亦实际指派律师参加了诉讼，对该费用真牛公司应予赔偿。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许龙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已作出处理，鉴于许龙要求的违约金数额低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对于许龙要求的违约金12540元，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许龙与真牛公司2019年6月22日签订的《城市运营商合同书》和《附加协议》；二、真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许龙合同费用及剩余料包款共计22000元；三、真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龙经济损失37580元；四、驳回许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8元，由许龙负担1500元，由真牛公司负担2368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真牛公司提交出库单及物流单若干份，证明向许龙发送货物的明细和物流情况。许龙发表意见称，上述证据是一审前就存在的证据，且均是单方制作的，即没有许龙在物流单据的“收货人签收处”签字，亦没有物流公司的盖章确认，不能证明真牛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许龙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真牛公司主张许龙向第三人泄露保密材料构成严重违约，但真牛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真牛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真牛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5元，由济南真牛餐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华 审判员  柳维敏 审判员  张金柱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