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赛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孝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雷，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桂江，山东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磊，男，199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作桥，男，198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上诉人山东赛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作桥、肖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3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3974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闫作桥、肖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有错误。1.被上诉人不是适格原告。根据被上诉人肖磊与上诉人公司员工2020年一月份的聊天记录可知，被上诉人肖磊自称是青岛英颢数娱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颢公司）的人。而且，双方在合作之初，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肖磊提供营业执照时，被上诉人也是提供了英颢公司的营业执照，所以上诉人一直认为英颢公司为买卖合同的买方。特别是根据双方合作出现分歧时的聊天记录，如：2020年6月15日下午4:02“我也没办法，公司说的，货发不出来，钱就先退回来，那批货是谁发的谁来处理这个事”；2020年6月15日下午4:21“老板说退不了，就让走支付宝退款流程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提供的销售单载明：购买单位为英颢公司。所以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本案的买卖双方应当为英颢公司、赛尚公司。被上诉人肖磊、闫作桥只是作为英颢公司的代表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交流，并不是本次买卖关系的买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被上诉人肖磊、闫作桥与上诉人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所以被上诉人肖磊、闫作桥不是适格原告。2.被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英颢公司建立了长期的电子烟供货关系。在合作之初，上诉人就将其与电子烟生产企业（宁波雾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合作模式制度即《RELX悦客跨区销售管理制度》中的相关禁止事项明确告知了英颢公司。英颢公司对于何种行为属于串货，要受到何种处理以及处理的方式是非常清楚的，而且英颢公司违反规定串货后已经受到了相应的处理（由其再举报其他串货行为的单位来折抵原价回购款、罚款）。英颢公司受到处罚后，也积极的维护该项制度的规定，发现本区域内有其他违规企业串货时，及时将信息反馈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依照相关规定进行处理。2020年6月2日，英颢公司的货物又串到了临沂地区。英颢公司也是认可确实违反双方约定，出现串货现象，并积极处理。但是由于此次数量较多，英颢公司对于原价回购、罚款的问题一直是避而不谈。3.上诉人已经函告了英颢公司，请及时处理串货问题及相关后果，但英颢公司对此置若罔闻。上诉人与英颢公司就串货的问题进行了多次沟通。英颢公司也认可串货行为确实是由下面的业务员所为。在发现英颢公司串货后，上诉人为了降低损失，第一时间将串到其他区域的英颢公司的电子烟等相关产品原价回购了，该笔钱已经由上诉人实际支出。所以，该笔上诉人实际支出的原价回购款项应当由英颢公司承担。为此，上诉人多次沟通并函告对方串货的问题及相应后果。英颢公司于2020年6月18日单方终止了合作关系，但双方关于串货问题并未实际解决，上诉人不得已采取了必要的措施，来降低自己损失，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行为属表见代理，所以英颢公司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双方第一次联系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被上诉人肖磊一开始便以英颢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的员工进行接触。之后，双方建立买卖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公司营业执照，被上诉人也是通过微信将英颢公司的营业执照发给上诉人，上诉人为此也向英颢公司牛总核实确认肖磊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上诉人在合作之初已经向英颢公司核实了肖磊身份，同时要求肖磊提供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肖磊就是英颢公司的代理人。所以，买卖合同的双方应当为上诉人、英颢公司，而并非被上诉人肖磊、闫作桥。综合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补充上诉意见：与上诉人建立长期买卖关系的是英颢公司，并非本案被上诉人肖磊、闫作桥。2020年初，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与英颢公司的牛英联系，双方均表现出了长期供货的合作意向。2020年的1月18日上诉人公司员工徐雷与英颢公司牛英取得联系后，牛英向徐雷推荐肖磊。肖磊随即以英颢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咨询相关货物价格、以及具体供货的方式等合作内容。在2月9日前后，肖磊以英颢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建立电子烟产品的长期供货合作关系，英颢公司的牛英对此是认可的。在商定供货价格的过程中，牛英作为英颢公司的代表参与了货物价格的议定，正是由于英颢公司牛英的参与，上诉人才以较为低廉的价格向其供货。而且其预留的收货地址也是英颢公司。所以，上诉人自始至终都认为供货的相对方为英颢公司，而不是作为个人的肖磊、闫作桥。若不是英颢公司作为买方与上诉人合作，上诉人是不会向个人供货的。合作之后，上诉人发现英颢公司有串货行为。3月25日上诉人员工随即通过微信的方式告知了英颢公司的代表肖磊，什么是串货行为，串货行为会导致较重罚款甚至是取消合作。肖磊作为英颢公司的代表认可该通知。但是在5月22日，上诉人再次发现英颢公司有串货的情况，并告知对方。肖磊作为英颢公司的代表认可有串货行为并接受了处罚，处罚的方式是：直接微信转款给上诉人的业务人员徐雷支付了罚金。5月27后又发现一起英颢公司的串货情况，肖磊作为英颢公司的代表还是认可有串货行为并接受了处罚，处罚的方式是由其再举报其他串货行为的单位来折抵原价回购款、罚款。英颢公司的肖磊也向上诉人多次举报其他有串货行为的单位，对其罚款进行了部分折抵。6月2号又发生了第三起串货情况且串货数量比较巨大，但是此次串货英颢公司的处理不积极，特别是在6月2日后英颢公司在处理串货问题上直接开始推诿，牛英让联系肖磊处理，肖磊要么不做回应、要么让联系牛英。关于事情的发展全部经过，英颢公司的牛英是完全知情的，而且自2020年2月份双方合作之初，牛英并未否认肖磊以英颢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建立供货买卖关系。现在牛英否认英颢公司与肖磊的关系，显然是与肖磊、闫作桥串通一气，想恶意逃避法律责任。肖磊辩称，英颢公司当时确实是很想跟赛尚公司合作，但是自始至终赛尚公司一直没有跟英颢公司确认合作关系，然后在此期间一直都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在与赛尚公司进行进货、买卖，也没有签署任何的合作合同，进货的价格也是按照较高的个人的价格去购买的，自始至终我也不是英颢公司的员工，英颢公司确实是想跟在赛尚公司合作，但是赛尚公司一直没有同意合作。所以本次我们也是以个人的账户打款订的货，赛尚公司没有发出货来，我们认为货款应该给我们退回来。综上所述，我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闫作桥辩称，我同意肖磊的答辩意见。因为我们都是个人的行为，从始至终也没说我们是英颢公司的员工，我们都是以个人的名义来订货、进货、销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肖磊、闫作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赛尚公司返还闫作桥、肖磊货款36,400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6月1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止暂计458.1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赛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0日，闫作桥与肖磊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自愿合伙经营“电子烟业务”。合伙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伙盈余按照双方的实际出资比例分配。闫作桥于2020年6月15日通过微信与被告公司徐雷聊天记录载明：闫作桥向徐雷发送供货清单载明：电子烟各型号共280支。闫：徐总，到货了吗？徐：到了。等下出单。得下午才能出库。同日，肖磊通过支付宝分两笔转款闫作桥36,400元。闫作桥通过支付宝将36,400元转款至赛尚公司。闫作桥另提交其与徐雷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支付宝转帐凭证，可以证实闫作桥通过微信向徐雷出具供货清单，支付宝付款后，原告到被告处提货，双方交易完成。庭审中原被告前期货款均已两讫。仅本案所涉36,400元电子烟原告收款后未提供货物。赛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1、RELX悦克夸区域管理制度一份，主张被告与英颢合作之初已将公司的管理制度，何为串货应当受到何种处理明确告知英颢公司。2、徐雷与肖磊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载明肖磊向徐雷出具英颢公司的公司营业执照。3、宁波公司向被告方发布的通知函及收回串货通知复印件。对于上述证据，原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没有加盖任何的公章，只是一份电子文件，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所证明的问题，即将其所称的制度告知给了肖磊和闫作桥。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所证明的问题，该份证据恰好能证明与被告负责人联系买卖事宜的是肖磊，仅一份营业执照不能证明肖磊是英颢公司的相关人员。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该证据没有宁波公司的任何公章，是被告公司单方面出具的，不能证明被告所证明的问题。因为没有提供原件，如果该份证据为真，恰好能证明被告公司所认为的交易对象是肖磊，因为题头为尊敬的牛总、肖总，而不是英颢公司，而且其内容不属实，与本案要求返还货款不具有关联性。庭审中，通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雷手机与英颢公司牛英18765998787通话询问。牛英称：肖磊以前是我公司员工，我公司与被告公司之前有合作，买的电子烟是肖磊自己买的，肖磊与我公司也有合作，肖磊有一批电子烟卖给我公司，我公司没有在北京卖电子烟，我公司只是做青岛本地的店，我公司与被告公司没有签过买卖合同，买卖的电子烟都是肖磊个人的行为，不是我公司买的被告的电子烟，如果我公司要是在肖磊那里进货会给肖磊钱，我配偶在英颢公司是股东，我负责公司的经营，肖磊所购买的电子烟均是其个人行为，其付款为其个人款项非公司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闫作桥通过微信与赛尚公司工作人员徐雷的聊天记录及付款凭证，可以证实闫作桥与赛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赛尚公司主张闫作桥为英颢公司的职工与赛尚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相对方应为英颢公司而非肖磊、闫作桥。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肖磊、闫作桥为英颢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英颢公司经营管理人员牛英对此亦没有确认，称该公司没有通过授权肖磊、闫作桥与赛尚公司签订过电子烟买卖合同。其前期和赛尚公司有过合作，后系购买肖磊提供的电子烟支付给肖磊货款。对于赛尚公司上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肖磊是否作为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的问题。根据肖磊、闫作桥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案涉货物系闫作桥与与赛尚公司签订的口头合同，并支付的款项。虽肖磊提交了前期货物付款凭证，但其与闫作桥的合伙关系不得对抗第三人。故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应为闫作桥与赛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肖磊无权向赛尚公司主张权利。赛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收到款项后向闫作桥提供货物，构成违约。闫作桥有权要求赛尚公司返还货款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起算点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赛尚公司主张英颢公司违反双方约定，跨区域售货，其提交的证据均未加盖公章，且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赛尚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赛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闫作桥货款36,400元及自2020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6,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闫作桥、肖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元，减半收取361元，由山东赛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赛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上诉人公司员工徐雷与肖磊自2020年1月18日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肖磊以英颢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订立供货合作，并且其预留的送货地址也是英颢公司所在地。同时，对于三次串货行为肖磊是均予以认可的。2.上诉人员工与英颢公司的牛英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在收到串货通知函之后，英颢公司的牛英让上诉人与肖磊联系。3.与闫作桥的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闫作桥系受肖磊指派与上诉人进行具体买卖事宜的接洽。4.上诉人运营经理张总与英颢公司的牛英关于商品价值的定立过程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英颢公司参与了货款的议定过程。经质证，肖磊、闫作桥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2020年1月18日的聊天记录，当时是刚过完年，前一年期间跟徐总沟通的意见是从徐总那边进货，当时是想与英颢公司合作，但是一直没有合作。后来是肖磊个人一直在进货销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是上诉人员工与英颢公司牛英聊天记录一份，是牛英跟赛尚公司的老板张总谈的，我与张总没有业务往来，不了解。张总跟牛英以前是合作关系。对证据三认可，是肖磊委托闫作桥打款，以肖磊的名义，然后从赛尚公司进货，但是这批货一直没有发，后来要求他把款退回来，到现在一直没有退。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这个也是英颢公司老板跟赛尚公司的张总聊的，当时英颢公司的老板牛英跟赛尚公司的老板定价格也一直没定出来，当时也是为了合作，因为没有定出价格，也一直没有签合作协议，后续就是一直由肖磊在订货、销售。赛尚公司发的串货告知是后期起诉了之后，过了很长时间才发的串货通知，他发的文件我们不予认可，因为我们没有签任何合同，对于悦客公司的规章制度文字我们也没见过，具体是什么样的处罚，也不知道，串货我们承认是串货了，但是罚款我们不认可，因为我没有签署任何的串货罚款协议。当时我要求买回串货，但对方必须要求罚款。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赛尚公司主张肖磊、闫作桥构成表见代理，案涉电子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英颢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条规定了表见代理的构成条件。本案并不符合该条件。首先，本案中赛尚公司并未与英颢公司或者肖磊、闫作桥签订买卖合同，肖磊、闫作桥并未以英颢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不存在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行为。其次，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肖磊、闫作桥系英颢公司工作人员，亦无英颢公司委托授权手续，仅凭肖磊曾在微信聊天中向赛尚公司发送过英颢公司的营业执照照片以及预留的收货地址为英颢公司所在地，并不具备足以使合同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对赛尚公司提出的肖磊、闫作桥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赛尚公司如有证据证实合同相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赛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元，由上诉人山东赛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瑞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