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振华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振，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金三泰公司）：济南金三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存，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保，男，198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上诉人济南振华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金三泰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三泰公司）及原审被告董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金三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振华公司与金三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正如一审时振华公司答辩中提到，振华公司与金三泰公司之间从未签订过任何的买卖合同，涉案的买卖合同中振华公司处加盖的公章系他人伪造后加盖，振华公司从未使用过上述公章。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既不同意振华公司对印章的真假进行鉴定的申请，又武断的认定振华公司与金三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依据该买卖合同判令振华公司支付金三泰公司货款及违约金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通过振华公司曾经向金三泰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并由金三泰公司向振华公司开具过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便推定振华公司对买卖合同予以追认，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振华公司与董保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总分包关系，在建设工程施工中的付款环节，振华公司应分包人董保的要求直接向董保的材料供应方即金三泰公司付款，这种行为可称之为代付行为，这种代付行为在建设工程付款中是十分正常和普遍的。在振华公司应董保的要求向金三泰公司完成相应的支付后，当振华公司与董保就相应工程款结算时，再从振华公司应支付给董保的工程款中进行相应的抵扣。在振华公司与董保的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中双方约定，振华公司向董保或董保指定的人员及单位付款时，应由董保或相关单位向振华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因此，本案中振华公司向金三泰公司付款及金三泰公司向振华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并不能作为认定振华公司与金三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更不能得出振华公司对买卖合同追认。三、董保并非振华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振华公司对其身份从未予以认可，振华公司也从未授权董保以振华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事实上，董保与振华公司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总分包关系，双方之间是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没有任何的从属关系。一审法院作出上述认定无任何证据支持。四、一审法院对振华公司鉴定公章的申请，不予支持，属程序错误。买卖合同作为本案的关键证据，其真伪决定本案当事人各方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在一审过程中，振华公司依法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仅凭法官的主观臆断进行判决。且一审法院的推断又存在诸多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的错误的认定，属于严重的法律程序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金三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振华公司辩称合同关系不成立无证据支持。买卖合同加盖振华公司公章，所有增值税发票均由振华公司开具给金三泰公司，已付款也是由振华公司支付。振华公司在上诉状中也认可董保在涉案工地负责承包施工。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董保未提交陈述意见。金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振华公司向金三泰公司支付钢材款162,453.29元；2.判令济南公司按日违约金244.13元向金三泰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8日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期限内违约金。现暂从2019年3月8日计算至2020年8月10日，共计127,191.73元；3.上列一、二项款项，请求判令振华公司按照年息24%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向金三泰公司支付利息；4.判令董保对上述一、二、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振华公司、董保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甲方振华公司与乙方金三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购买乙方螺纹钢、盘螺一批，具体详见明细单。甲方付款不得超过一个月，每月结清全部货款一次，如到一个月，甲方不付清全款从合同签订日起按发货总吨数每天每吨加5元计算。甲方指定收货人为董保。双方均在上述买卖合同加盖公章，董保在担保人处签名。振华公司对上述合同加盖的印章不予认可，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认可与董保之间存在分包关系。金三泰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8日、4月11日、4月20日向振华公司出具发货单共三份，分别载明向振华公司出售货物158,558.4元、179,182.1元、143,286元，董保在上述三份发货单上签字确认。2020年1月17日，振华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金三泰公司支付第一次、第二次的货款31,857,3.21元，尚有货款19,167.29元未支付。2020年1月18日，董保向金三泰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金三泰公司钢材款143,286元。两次合计162,453.29元未付。另查明，金三泰公司于2020年1月8日向振华公司开具共计337,740.5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金三泰公司主张与振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买卖合同》一份。对金三泰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振华公司辩称没有与金三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买卖合同》中振华公司印章系伪造，并提交公章备案登记单，请求对《买卖合同》中印章进行鉴定。振华公司虽否认与金三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认可董保与其是分包关系，对董保的身份予以认可，董保以振华公司的名义进行民事活动。依据金三泰公司提交的承兑汇票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认定振华公司在涉案《买卖合同》签订后，向金三泰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并且被告在庭审中认可金三泰公司向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结合振华公司的付款行为，应当认定振华公司实际对涉案《买卖合同》进行了追认，董保代表振华公司与金三泰公司签订涉案《买卖合同》，《买卖合同》中印章的真实与否，不影响振华公司对该合同的追认，故合同义务应当由振华公司承担，振华公司请求对印章进行鉴定，没有鉴定的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董保签字的发货单，一审法院也予以采信。金三泰公司请求振华公司支付货款162,453.29元，有《买卖合同》、承兑汇票、发货单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振华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但合同约定计算方式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以162,453.29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金三泰公司已经主张违约金，对于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再支持。关于董保，因其在《买卖合同》中作为担保人签字，且合同中未约定担保方式，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董保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自动放弃答辩权利，视为对金三泰公司主张的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振华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金三泰物资有限公司货款162,453.29元；二、被告济南振华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济南金三泰物资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62,453.29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三、被告董保对被告济南振华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济南金三泰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2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442元，由被告振华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董保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振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烟台恒大世纪文化城项目首期地块二车库（一标段）灌注桩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据二，2019年3月、4月社会保险代扣代缴明细表4张。证据一、二共同证明：1、董保不是振华公司的工作人员。2、在涉案钢材所使用的施工工程中，董保也并非是振华公司在施工合同中的代表人或代理人。振华公司在本案中从未授权董保以振华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行为，对董保的行为振华公司也从未认可和追认；证据三，借条一张及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截图4张。证明：振华公司向金三泰公司支付钢材款是基于董保的要求，董保向振华公司借支上述款项。振华公司与金三泰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买卖合同关系。金三泰公司经质证，对证据一、二、三真实性不清楚，金三泰公司并不是合同当事人或相对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以上证据更证明一审判决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证据一证明振华公司系该工程的总承包人，证据二代扣代缴保险是其内部行为，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三借条及承兑汇票证明董保是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以上三证据证明董保行为代表振华公司行为，其法律行为应由振华公司承担。董保未提交质证意见。金三泰公司提交增值税发票4张，证明：涉案工程的购买方为振华公司，增值税发票的收票人是振华公司，所以振华公司是涉案工程法律意义上的购买方。振华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通过该4份增值税发票无法证实振华公司与金三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振华公司与金三泰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不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证实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振华公司向金三泰公司的付款行为系根据振华公司与董保之间存在的工程总分包关系，振华公司根据董保的付款请求向与董保存在买卖关系的金三泰公司的一种代付行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金三泰公司与董保。董保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振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金三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振华公司是否是案涉合同的主体，其应否承担支付货款责任。金三泰公司一审提交的《买卖合同》买方为振华公司，并加盖振华公司公章，董保在保证人处签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三泰公司按照合同提供了钢材，董保签字接收，振华公司向金三泰公司开具了发票、并支付30余未予货款。因此，案涉款项付款方、发票出具方均是振华公司，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振华公司为买卖合同当事人。即使《买卖合同》中加盖的振华公司印章不真实，振华公司开具发票并支付款项的行为视为其是履行合同的一方主体责任。其在一审申请鉴定公章真伪，一审未予允许并无不当。振华公司主张与金三泰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实际当事人是金三泰公司与董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一审鉴于《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分段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振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4元，由济南振华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赵文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