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5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唐纳·L·贝里，首席商标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芳，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丽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宁淑荣，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招远市。上诉人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简称菲亚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1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宁淑荣。2.注册号：13642187。3.申请日期：2013年12月2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8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24类）：无纺布；纺织品制墙上挂毯；毡。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菲亚特公司。2.注册号：647624。3.申请日期：1992年6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6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12类）：车辆；陆地；空中或水上机动运载器。（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菲亚特公司。2.注册号：1030611。3.申请日期：1996年3月5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6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12类）：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菲亚特公司。2.注册号：384355。3.申请日期：1988年5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4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24类）：毛巾；手帕。（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菲亚特公司。2.注册号：342358。3.申请日期：1988年5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3月9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24类）：呢绒。（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菲亚特公司。2.注册号：582703。3.申请日期：1991年2月22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2月9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24类）：床罩；毯子；床单；枕套；垫套；被子；纺织品匹头；毛织品；手巾；手帕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73087号《关于第13642187号“Jeeploud”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9月6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为由，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菲亚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部分中国媒体对“JEEP”和“吉普”的报道；2.菲亚特公司商标在全世界的注册清单；3.其他国家认定的驰名商标裁定和在中国的注册证；4.JEEP汽车在中国大陆经销商列表；5.2007年、2008年菲亚特公司JEEP、CHRYSLER、DODGE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销售额统计列表；6.2003-2008年菲亚特公司针对中国市场制作“JEEP”汽车产品宣传手册；7.2008-2009年全国各大媒体关于JEEP品牌汽车的相关报道列表；8.2003-2009年JEEP品牌汽车在全国各大媒体所刊登的部分广告及户外广告照片；9.2006-2008年菲亚特公司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广告投入额列表；10.2008年在世界各国包括中国的广告投入列表；11.2009年“太平洋汽车网”关于JEEP相关报道、JEEP牧马人荣获搜狐汽车“网友首选越野车”奖杯照片；12.《全球名车录》1998年版至2004年版关于JEEP吉普品牌汽车的相关介绍；13.《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14.菲亚特公司JEEP商标许可一览表、许可备案通知书、许可使用合同；15.在中国销售网络和零售店发展情况；16.菲亚特公司JEEP吉普服装专卖店列表、产品手册、广告现场照片等；17.菲亚特公司被许可公司的吉普服装、吉普内衣、吉普童装宣传费用的部分发票、销售报道；18.2004-2008年菲亚特公司部分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19.菲亚特公司被许可人出具的2004-2010年JEEP服饰销售额及对应的特许使用金记录；20.菲亚特公司JEEP吉普服饰、皮具全球销售网站；21.菲亚特公司“JEEP吉普”商标在水杯、刀具、闪光灯、餐具。野营椅等商品上的使用证据，“JEEP吉普”皮具专卖店分布表及皮具销售额、专卖店照片和产品照片，“JEEP”美国试驾活动媒体报道；22.相关判决书、裁定书、受保护记录等。菲亚特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菲亚特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23.（2018）京行终1059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行终992号行政判决书、（2017）京73行初3586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菲亚特公司的引证商标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获得跨类保护；24.（2017）京73行初4280号行政判决书、（2017）京73行初7134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菲亚特公司引证商标曾在第35类服务上被给予跨类保护；25.（2017）京73行初3585号行政判决书、（2016）京73行初6943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在先案件的近似判断标准；26.（2019）京73行初3260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引证商标二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并在第30类商品上获得跨类保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无纺布；纺织品制墙上挂毯、毡”商品与引证商标三、四、五核定使用的“毛巾”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差异明显，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不会误导公众从而使菲亚特公司关于引证商标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菲亚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菲亚特公司的诉讼请求。菲亚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是：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三至五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重合度较高，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至五标志亦近似，其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菲亚特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汽车”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对驰名商标的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无纺布”等商品属于车类装饰品，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商品上的使用易误导公众，淡化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致使菲亚特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宁淑荣恶意注册了多件与“JEEP”“吉普”高度近似的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宁淑荣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诉争商标、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四十一四第一款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案中，判断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通常应考虑如下因素：第一，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是否已经构成驰名商标；第二，诉争商标是否属于对引证商标一、二的复制、摹仿，是否会误导公众，致使菲亚特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一、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是否已经构成驰名商标2013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菲亚特公司已对引证商标一、二进行了长期、广泛的宣传和使用，引证商标一、二在中国境内的“汽车及其零部件”商品上形成了极高的市场知名度，且有多次被行政机关和在先生效判决认定为驰名商标并予以保护的记录。因此，根据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在“汽车及其零部件”商品上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中国大陆地区被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二、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是否致使菲亚特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本案中，诉争商标为“Jeeploud”，引证商标一为“吉普”,引证商标二为“JEEP”。诉争商标中的“Jeep”与引证商标一的“吉普”，引证商标二的“JEEP”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构成近似，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摹仿。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无纺布；纺织品制墙上挂毯；毡”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汽车及其零部件”商品存有一定区别，但基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之间的高度相似性、引证商标一、二在车辆、汽车商品上形成的极高知名度，以及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的相关公众存在一定的重合度，诉争商标的使用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菲亚特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菲亚特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已适用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菲亚特公司的商标权益予以保护，故对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本院不再评述。另外，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菲亚特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部分证据不是被诉裁定作出的依据，且形成于被诉裁定作出之前，而本院的认定结论是在采信该部分证据基础上作出的，在其并未说明补充提交证据具有合理事由的情况下，菲亚特公司应当就其迟延补充证据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有错误，应予撤销。菲亚特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13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8]第173087号《关于第13642187号“Jeeploud”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针对第13642187号“Jeeploud”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 娟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