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黔27民辖终3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住所地广西柳州市瑞康路18号金麟中心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685168147B。 负责人：黄运招，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宾修清，该分行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瓮安县海发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瓮水办事处茅坡社区瓮安南高速出口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2725785474045H。 法定代表人：王东，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贵州宏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晟，贵州宏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黔南州宝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毛尖大道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MA6HBJC283。 法定代表人：王鸿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被告：上汽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南区河西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08731386G。 法定代表人：陈虹，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以下简称兴业柳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瓮安县海发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瓮安海发公司）、原审被告黔南州宝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菱公司）、上汽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138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兴业柳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1389号民事裁定；2、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汽车合格证之诉讼依法移送至广西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基于被上诉人与宝菱公司履行《上汽通用五菱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产品供销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属于以偏概全，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实际上包含了两个案由（纠纷）。在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出了诉讼请求后，本案就形成了两个案由亦即纠纷：一个是被上诉人与宝菱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另一个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侵权纠纷。（二）两个案由（纠纷）中，其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侵权纠纷，并不是基于被上诉人与宝菱公司履行《产品供销合同》过程中产生的。1、上诉人不是《产品供销合同》的当事人，不可能与被上诉人基于《产品供销合同》产生纠纷。上诉人在该合同中没有任何义务，被上诉人不能直接依照该合同要求上诉人返还汽车合格证。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汽车合格证的诉请，是基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汽车合格证的占有，侵害了其对车辆自以为享有、尚未经法院确认所有权而产生的，属于侵权纠纷。2、两个纠纷的请求权基础不同，被上诉人要求宝菱公司返还汽车合格证，请求权基础是合同即债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移交汽车合格证，请求权基础是物权，具体而言是基于其自以为对车辆享有，但却尚未经法院确认的所有权。（三）一审认为整个案件都是基于《产品供销合同》产生，显然是以偏概全。虽然两个纠纷都含有“返还汽车合格证”的字眼，但所处的法律关系、所基于的请求权完全不同，法院不能因此片面认为本案的两个纠纷都是基于履行《产品供销合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实际上本案的两个案由（纠纷）中，只有被上诉人与宝菱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是基于履行《产品供销合同》过程中产生，一审却将其中的一个纠纷等同于整个案件，错误认定为包含两个案由（纠纷），属于典型的以部分代替整体的逻辑错误。第二，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扩大管辖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不是《产品供销合同》的当事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侵权纠纷也不是因为履行《产品供销合同》产生，关于管辖权的约定只能约束合同双方，不能约束上诉人。一审法院以《产品供销合同》对管辖权有约定为由，认为对本案两个纠纷都有管辖权，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认为对案件有管辖权错误的根源在于违反法律规定，将两个不能合并审理的案由强行合并审理。被上诉人对宝菱公司的诉请，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起的诉请，属于两个不同案由的纠纷，不能合并审理。因为：（一）该两个纠纷并非基于同一事实。被上诉人对宝菱公司提起的诉讼是合同纠纷，是基于被上诉人认为对方违约的事实而发生。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起的诉讼是侵权纠纷，是基于被上诉人认为权利被侵害发生。可见两个诉讼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并不具有一致性或重叠性，并非基于同一事实发生。（二）该两个纠纷的诉讼标的既不是共同的，也不是同类的。被上诉人要求宝菱公司移交汽车合格证，是合同纠纷项下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移交汽车合格证，是物权纠纷项下的诉讼请求。两个不同法律关系项下的诉讼请求，不能仅凭所指向的汽车合格证这一诉讼标的物是相同的，就认为诉讼标的是相同的。退一步而言，即便认为诉讼标的是相同的，也须经当事人同意才能合并审理，而上诉人并不同意将该两个诉讼合并审理。（三）该两个纠纷的被诉主体不具有义务或责任上的共同性。虽然被上诉人在其变更的诉讼请求中使用了“共同负责”的词语，但上诉人与宝菱公司、五菱公司既不是共同的合同相对方，也不是汽车合格证的共同物权人，不可能属于共同义务人或共同责任人。（四）该两个纠纷的法律关系不同。被上诉人与宝菱公司之间是债权关系，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物权是否被侵害的关系。一审回避了上诉人所提出两个纠纷不能在同一案件中合并审理的异议，即不能在同一个案件中同时审理针对不同诉讼主体的合同纠纷和侵权纠纷，一个案件中不应同时包含两个案由。第四，对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纠纷，应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也可以告知被上诉人在其主张的所有权得到支持后另行起诉。（一）应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在其所主张的所有权尚未得到确认的情况下，坚持要针对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依照不能将两个不同案由的纠纷合并审理，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扩大管辖权等法律规定，应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车辆合格证的这一侵权纠纷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即上诉人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二）也可以告知被上诉人另行起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移交汽车合格证，不能根据《产品供销合同》主张，只能基于对车辆的所有权提出。在其主张的所有权尚未经确认的情况下，符合法律规定的做法是告知其在所主张的车辆所有权得到支持后，才能另行对上诉人提起诉讼，而不是在被上诉人与宝菱公司的合同纠纷案件中，强行将合同纠纷与侵权纠纷合并审理。（三）上诉人已在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以宝菱公司为被告提起了诉讼，并将被上诉人列为了第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辆。上诉人已就同一事由对被上诉人提起了诉讼，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不应再有管辖权。无论是移送管辖还是告知被上诉人另行起诉，都符合法律规定且不会影响被上诉人行使诉权。 瓮安海发公司二审未答辩。 宝菱公司、五菱公司二审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系第三人的地位参加诉讼，如上诉人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主动参加本案诉讼，应视为上诉人承认和接受了一审法院的管辖，不能提出管辖权异议；如上诉人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是通过支持一方当事人的主张维护自己的利益，由于上诉人在案件中始终辅助一方当事人，并以一方当事人的主张为转移，故无权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如上诉人是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参加本案诉讼，则上诉人有权选择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还是以原告身份向其他有管辖权的法院另行起诉，因此也不能提出管辖权异议，故一审对上诉人作为第三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予以审查错误，应予纠正。第二，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根据合同约定由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双方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的规定，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作为合同签订地的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第三，对于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属于侵权纠纷，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纠纷属于合同纠纷，不能将两个不同的纠纷合并审理，以及上诉人提出其已就同一事由对被上诉人提起了诉讼，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不应再有管辖权，属于实体抗辩权，应由一审法院在实体审理中解决，不属于管辖权的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上诉人兴业柳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1389号民事裁定。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黄诗泽 书记员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