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9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凯里市亿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炉山工业园区9号。法定代表人：张舰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再学，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焰，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明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湄江镇天文大道碧波湾。办公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温石路天骄欣园。法定代表人：王云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辉，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袁红，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凯里市亿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吉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明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5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亿吉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5792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阳光建筑公司立即向上诉人亿吉建材公司支付货款473422.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183026元(以473422.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标准从2018年10月1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愈期付款利息为29018.20元；以473422.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率1.5倍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2020年10月1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32812.06元)，此后的逾期利息以173422.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率1.5倍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保险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实际供应给被上诉人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以下简称：砌块）3127.20m3,价值873422.40元。由于2018年9月1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的规格为200乘200乘600，共26m3，价值为7267元的砌块商品销售单上有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指定的收货人吴长春签字认可，应当予以认定。而一审判决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因此，一审判决对供货总数量及总价格认定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2018年7月6日单方出具的《材料付款申请单》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466470.40元货款的事实认定有误。首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对本案合同项下的已付货款金额为40万元没有异议。其次，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方式都是通过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如果被上诉人支付过466470.40元款项，应有相应转账凭证。另外，对如此大额的货款，通过现金支付的可能性较低，如果通过现金支付，也会有相应的收款收据。但是，本案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过该笔货款，连口头表示都没有，说明被上诉人并未支付。再次，2018年7月6日的《材料付款申请单》不能作为认定货款已支付的依据。该《材料付款申请单》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无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上诉人也对《付款申请单》不予认可，不存在上诉人自认的情形。最后，在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供货数量及总价款的情况下，付款情况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阳光建筑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866470元。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了吴长春作为收货人，其他人是无权收货的，更无权对账，我们对一审认定的供货量，始终不予认可。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了货物的包干单价为262元每立方米。上诉人涨价既未提供涨价依据，也未得到被上诉人认可。但上诉人提供的明细单证明货物的单价远远高于约定的262元，而上诉人提供的发票证明单价远远低于262元，所以单价应以262元为准。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上诉人并未提供该条款所约定的相关资料，付款条件未成就，双方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被上诉人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同时，合同也未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保险费用，并且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方式有多种，保险费不是必然产生的费用，因此，保险费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亿吉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阳光建筑公司立即向原告亿吉建材公司支付货款473422.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1830.26元(以473422.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标准从2018年10月1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愈期付款利息为29018.20元；以473422.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率1.5倍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2020年10月1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32812.06元)，此后的逾期利息以473422.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率1.5倍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9日，原、被告签订《贵州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校校区建设项目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指定的位于凯里市经济开发区（以下简称：电校新校区）建设项目工地供应砌块，供应的砌块规格为600×200×200600×100×200两种，单价均为262元／ｍ3，若水泥市场价格在当前基础上涨跌在20元以内时，价格不作调整，若涨跌达到20元／吨时，加气混凝土砌块价格涨跌5元／ｍ3；每批加气砌块的数量以交货时甲、乙双方确认为标准，最终以实际供货数量进行结算，原告若申请付款时，应提交付款申请，被告在收到增值税发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7月2日陆续向被告指定的电校新校区工地供应加气混凝土砌块，双方每月均办理了收货对帐明细单（具体为：2018年4月7日收货126ｍ3，欠款34587元；2018年5月5日收货170.2ｍ3，欠款47570.90元；2018年6月4日收货1375ｍ3，欠款384312.50元；2018年7月6日收货1066ｍ3，欠款297947元，以上交易量为：2737.20元ｍ3，货款价值为：764417.40元）。2018年7月6日，原告依约定向被告提交《凯里项目部材料付款申请单》，主要内容有：单价、数量详见清单，欠款金额297947元，已付金额为466470.40元，实付金额为297947元，被告的库管张钟琼、项目负责人周美学、综合办李双、资料部韦良敏在申请单中均予以审签。审签后，原告又于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8月7日继续向电校新校区项目工地供应加气混凝土砌块，双方亦办理了收货对帐明细单（具体为：2018年8月2日收货208ｍ3，欠款58136元，2018年9月2日收货156ｍ3，欠款43602元，以上共计101738元。2019年9月6日，被告通过银行汇款向原告支付货款400000元。就上述交易量及货值，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为315元（即：866155.40元-466470.40元-400000元）。截止诉前，原告已向被告开具了756110.40元的增值税发票。同时查明：原、被告之间除涉案的电校新校区项目外，尚有凯里东出口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项目存在加气混凝土砌块供应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所述的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被告就加气混凝土砌块交易所签订的《贵州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校校区建设项目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交的《购砖明细单》、《材料付款申请单》、《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电子回单》中客观体现的交易量、交易金额及付款情况，不难核算出双方就涉案项目工地实际发生的总交易量为3101.20m3（2737.20元m3+364m3），总货款价值866155.40元，被告已分别于原告提交《付款申请单》之前支付货款466470.40元，2019年9月6日支付400000元，实际尚欠原告货款仅为315元，原告主张的债权（货款）473422.40元，无事实依据，对超额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实际欠付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当支付。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双方关于付款条件为收到增值税发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付货的约定，原告目前仅开具了756110.40元的增值税发票，而被告已支付货款866470.40元，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欠款仅为315元，数额不大，在原告未足额开具发票的前提下，付款条件虽未成就，但为了节省司法资源，支持支付。对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明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凯里市亿吉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15元。二、驳回凯里市亿吉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576元，由凯里市亿吉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551元，贵州明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亿吉建材公司提交证据：①《凯里市东出口异地扶贫搬迁安置点项目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采购合同》、②《贵州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校新校区建设项目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采购合同》、③《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购销合同》、《购砖明细单》、④《商品销售单》、⑤《贵州凯里农村商业银行电子回单》、⑥《亿吉建材公司与明辉阳光公司所有项目的供货、付款、欠款情况表》、⑦（2020）黔2601民初15793号和（2020）黔2601民初1579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被上诉人因项目需要与上诉人签订合同，购买砌块的事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三个合同，共计向被上诉人供应44177.8立方米砌块，价值12243163.6元，被上诉人累计向上诉人支付货款9654800.2元，尚欠2588363.4元货款未付的事实。3.本案涉及的采购合同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应3127.2立方米砌块，价值873422.4元，被上诉人仅支付400000元货款的事实。4.所有支付货款的电子回单中并没有一审判决认定的466470.4元，上诉人并未收到该笔款项的事实。5.两份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均获得一审法院支持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该笔货款的事实是错误。经质证，上述证据证明内容属实，①号、②号、⑤号和⑦号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⑦号证据尚未生效，不宜作为本案证据使用。阳光建筑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阳光建筑公司承建贵州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校新校区建设项目后，因需要砌块，于2018年3月9日与亿吉建材公司签订《贵州电子信息职业技术学校校区建设项目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由亿吉建材公司向阳光建筑公司提供砌块，规格为600×200×200和600×100×200两种，单价均为262元/m3，若水泥市场价格在当前基础上涨跌在20元以内时，价格不作调整，若涨跌达到20元/吨时，加气混凝土砌块价格涨跌5元/m3；每批砌块的数量以交货时甲、乙双方确认为标准，最终以实际供货数量进行结算；乙方（亿吉建材公司）若申请付款时，应提交付款申请和经甲、乙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及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阳光建筑公司）在收到增值税发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亿吉建材公司自2018年3月15日起陆续向阳光建筑公司指定的电校新校区工地供应砌块，每月均由双方相关人员对账后制作购销明细单并签字确认。具体为：①2018年4月7日收货126m3，欠款34587元；②2018年5月5日收货170.2m3，欠款47570.90元；③2018年6月4日收货1375m3，欠款384312.50元；④2018年7月6日收货1066m3，欠款297947元；⑤2018年8月2日收货208m3,欠款58136元；⑥2018年9月2日收货156m3,欠款43602元；⑦2018年9月14日收货26m3,欠款7267元。以上欠款金额共计873422.4元。扣除阳光建筑公司于2019年9月6日通过银行汇款支付的货款40万元，未予支付货款473422.4元。另查明：2018年6月5日，亿吉建材公司出具金额为466470元的发票；2019年11月28日，又出具金额为289640元的发票。同时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共签订有三个合同，其就电校新校区项目签订有两个合同，就凯里东出口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项目也签订有一个合同，都是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砌块。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针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辩解，二审争议焦点：亿吉建材公司向明辉建筑公司主张支付欠付货款及逾期价款利息是否成立。关于亿吉建材公司向明辉建筑公司主张支付欠付货款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民事案件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一审时亿吉建材公司已提交的证据《商品销售单》上的单位和金额虽未填写，但该笔款因收货人吴长春已在《商品销售单》上签字确认阳光建筑公司已收到亿吉建材公司的砌块26立方米。亿吉建材公司主张按之前的交易单价279.5元计算金额为7267元（26立方米×279.5元），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认定。另外，2018年7月6日的《付款申请单》上，虽然有阳光建筑公司库管张钟琼、项目负责人周美学、综合办李双和资料部韦良敏签字，但在收款单位经办人栏内却无收款单位亿吉建材公司经办人员签字确认，而且无转账凭证证明该款已经支付事实。二审庭询时，亿吉建材公司已经否认收到该款，虽然该付款申请单上注明已付金额466470.40元，但是阳光建筑公司除提交有400000元的转账电子回单外，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该款已实际支付，也未有亿吉建材公司相关人员在申请单上签名。因此，对阳光建筑公司抗辩466470.40元已付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在阳光建筑公司尚欠亿吉建材公司材料款473422.4元中，截止2019年11月28日亿吉建材公司已向阳光建筑公司出具发票756110元，未出具发票欠款117312.4元，双方采购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乙方亿吉建材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阳光建筑公司，甲方阳光建筑公司在收到发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亿吉建材公司货款。”亿吉建材公司虽有117312.4元未出具发票，但是，欠款事实存在，为减少当事的诉累，阳光建筑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亿吉建材公司提供发票后，有义务向亿吉建材公司支付117312.4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亿吉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由阳光建筑公司支付货款（砌块）473422.4元，事实依据和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至50%。本案中，对亿吉建材公司主张欠473422.40元，其中以356110元为基数，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亿吉建材公司主张尚有117312.4元货款未出具发票部分，请求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亿吉建材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出具金额为466470元的发票,扣除阳光建筑公司于2019年9月6日已支付的400000元，亿吉建材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以66470元为基数，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率1.5倍计算。乙方亿吉建材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金额为289640元的发票后，其逾期利息以35611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率1.5倍从2019年12月1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上诉人亿吉建材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参照银行利息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事实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亿吉建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公，应予改判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5792号民事判决；二、由贵州明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凯里市亿吉建材有限公司货款356110元，逾期付款利息以66470元为基数，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市场报价率1.5倍计算。2019年12月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35611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1.5倍，从2019年12月1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后，从凯里市亿吉建材有限公司向贵州明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发票的第四天起，由贵州明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凯里市亿吉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7312.4元；四、驳回凯里市亿吉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76元，由贵州明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凯里市亿吉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52元，由贵州明辉阳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凯里市亿吉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长坤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