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塔桥路**荆州新天地************。负责人：曾前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改生，女，195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南，湖北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康，男，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娥，女，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改生、刘康、周小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3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3307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事由：1.被上诉人杜改生为农村户籍，其主要居住房屋在其承包蔬菜棚旁，明显属于农村范畴，其主要收入及居住地均在农村，应按照农村标准赔偿。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受损……可以根据受害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抚慰金，上诉人并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责任免除第四项，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费用上诉人不应赔偿。一审判令上诉人赔付精神抚慰金3000元及鉴定费2500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杜改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赔偿的项目和范围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康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小娥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杜改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3577.93元（当庭变更），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7日9时许，周小娥驾驶车牌号为粤Ｓ×××**小型轿车，沿洪湖市新堤街道爱国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爱国路与人民路一巷交叉口转弯时，刮撞前方路边行人杜改生，造成杜改生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小娥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周小娥负全部责任，杜改生无责任。杜改生受伤后，被送往洪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3天后即2019年4月29日出院。周小娥支付医药费11048.31元。2019年4月29日洪湖市人民医院出具病情证明，诊断杜改生左胫骨远端骨折，出院后需加强营养。2019年10月30日，杜改生再次入洪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后即2019年11月25日出院。花费医药费6149.15元，其中周小娥支付2000元。杜改生受伤后多次在洪湖市人民医院、洪湖市中医医院等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周小娥支付医疗费716元，杜改生支付2767.97元。2019年12月23日，洪湖市公安局委托洪湖兴中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杜改生伤情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3日洪湖兴中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杜改生左踝关节损伤，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护理时间评定为90日，营养时间90日。后期医疗费评估为2000元。鉴定费2500元由杜改生垫付。另查，粤Ｓ×××**小型轿车所有人是刘康，发生交通事故时由周小娥驾驶。刘康在2019年5月9日将该机动车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庭审中自认粤Ｓ×××**小型轿车在2019年3月17日发生交通事故时亦有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杜改生居住洪湖市××××组蔬菜队，与其配偶郑海松承包村4.7亩土地从事蔬菜种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杜改生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济损失是多少？1.医疗费20681.43元（11048.31元＋6149.15元＋716元＋2767.9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认为非医保用药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应由驾驶员和车主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粤Ｓ×××**小型轿车投保的目的在于发生交通事故时，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额度内的损失，且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在救治过程中所需药品，投保人受害人并没有选择决定权，故保险公司主张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2.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20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表示认可，予以支持。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主张住院69天每天50元共计345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表示认可，予以支持。4.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洪湖市人民医院出院医嘱要求原告加强营养，洪湖兴中法医司法鉴定所有明确的鉴定意见营养期间为90日。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认为标准过高每天应为2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抗辩不能成立。原告主张营养费2700元（30元/日×90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系湖北省洪湖市××××组蔬菜队村民，其居住地系洪湖城区范围，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抗辩杜改生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湖北省2020年５月１日发布的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601元，原告2019年12月25日被定为十级伤残，其赔偿系数为10%。残疾赔偿金应为48881.3元（37601元×（20年-7年）×10%）。6.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费包括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及出院后至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期间的护理费。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认可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42677元计算90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洪湖市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43日期间实际支出护理费7530元，该实际支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在后续护理期间47日（90日-43日）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42677元计算予以支持。故原告护理费为13025元（7530元+42677元÷365日×47日）。7.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洪湖兴中司法鉴定所以杜改生年龄已超出国家法定规定的退休年龄标准，未对其误工时间进行评定。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我国现有有关法律规定，劳动者退休年龄为男60周岁，女50周岁。即男60周岁，女50周岁以上的老年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所指的劳动者，不再享受法律所规定的对应权利。可是男60周岁，女50周岁并不是一个公民必然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标准，也不等于此年龄以上的老人便不能从事劳动并获得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规定“老年人参加劳动的合法收入受法律保护”，也就是说，在自愿和量力的前提下，我国同样鼓励老年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并认可其从中获得收益。误工费的赔偿不因年高而受到限制，只要受害人有劳动能力，且因不能工作导致收入损失其误工费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杜改生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67周岁，但作为中国普通农村妇女在土地种植蔬菜并不存在技术和体力障碍，且其所在村民委员会对其耕种事实予以证明。杜改生主张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35859元/年）计算误工费至定残前一日的请求合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3月17日受伤至2019年12月25日定残前一日为281日（2019年3月17日至2019年12月24日），故杜改生的误工费为27606.51元（35859元÷365日×281日）。8.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杜改生主张治疗期间的交通费1000元，但未能依据其诉讼主张提供相应证据，视为举证不能，不予支持。9.精神抚慰金。杜改生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元。杜改生因交通事故导致身体残疾，请求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杜改生要求过高，酌定3000元。10.鉴定费。杜改生主张鉴定费25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属于事故造成杜改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杜改生进行伤情鉴定是客观需要，并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予以支持。上述杜改生交通事故损失合计为123844.24元（20681.43元＋2000元＋3450元＋2700元＋48881.3元＋13025元＋27606.51元＋3000元＋2500元）。其中周小娥垫付26294.31元（11048.31元＋716元＋2000元＋7530元＋5000元）。扣减周小娥垫付部分损失后，杜改生交通事故损失为97549.9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犯公民的人身财产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周小娥驾驶机动车造成杜改生损害，其应依法赔偿给杜改生造成的损失。由于周小娥所驾驶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且发生在保险期内，应依照法律规定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杜改生之损失共计123844.24元，杜改生主张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杜改生主张由车主刘康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周小娥请求其垫付的费用一并处理，为节约司法资源及当事人诉讼成本，对该理由予以采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替代赔偿责任，故其不承担本案诉讼费。杜改生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杜改生交通事故损失97549.93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给付被告周小娥26294.31元。上述一、二给付义务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杜改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91元，减半收取1295.5元，原告杜改生已预交。由原告杜改生负担192.5元，由被告周小娥负担1103元。二审中，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被上诉人杜改生居住地打印图片三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杜改生实际居住地在蔬菜大棚旁边。被上诉人杜改生对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图片上显示的地方是其临时居住地及相邻的蔬菜大棚，杜改生在新旗社区有房子。被上诉人刘康对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不清楚杜改生居住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杜改生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宏达市场摊位证及缴纳管理费的证明一份，证明中郑海松系杜改生丈夫，拟证明杜改生自己生产蔬菜，且在宏达市场有固定摊位卖蔬菜。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对被上诉人杜改生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1.摊位证没有姓名，无法证明该摊位与杜改生有关联；2.收据没有相关单位盖章及联系方式，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杜改生收入来源于蔬菜市场。被上诉人刘康对被上诉人杜改生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评析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杜改生临时居住在蔬菜大棚旁。对被上诉人杜改生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杜改生提交的摊位证上没有记载姓名。证明系个人出具，但未说明其不能出庭作证的理由，不足以证明杜改生在宏达市场有固定摊位且缴纳了摊位费，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刘康、周小娥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杜改生的损失是否有依据；2.一审判决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是否有依据。关于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杜改生的损失是否有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杜改生为证明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向法院提交了《洪湖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城市规划区规划管理的通知》（洪政发[2013]6号），该文件已明确将滨湖办事处纳入城市规划区范围，故被上诉人杜改生住所地洪湖市××××旗村已被纳入城市规划，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以被上诉人杜改生实际居住在蔬菜大棚旁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没有依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是否有依据。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以其不是直接侵权人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案涉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上诉人就被保险人对杜改生造成的精神损害应当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属于为查明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费用，上诉人未提交保险合同条款以证明其在合同中对该项费用另有约定，故一审认定鉴定费由其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殷 芳审判员  杨叶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郑芷晴书记员曹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