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湘03行终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湘乡客运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望春门办事处车站北路湘乡汽车站。负责人严俊，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都能，该公司副经理。委托代理人成小红，湖南湘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芙蓉中路157号。法定代表人陈铁平，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郑辉，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李阳仁，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乡市人，住湖南省湘乡市。委托代理人李志伟，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湘乡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湘乡客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湘潭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李阳仁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行初1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告湘乡客运分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成立日期为1990年03月26日，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零担货物运输；货运配载及信息咨询；省、市、县际班车、包车、旅游、出租车客运及客运专项服务；行包快运；房屋场地及汽车租赁服务；电子电器设备及制冷设备销售与维修；日用品、汽车配件、建筑材料的销售；保险业务代理服务；住宿、餐饮、娱乐、休闲、茶座、咖啡厅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湘Ｃ7××××号客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湘乡客运分公司，湘乡客运分公司为客车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并附加司乘人员险。2018年1月10日，湘乡客运分公司与胡东阳签订了《湘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湘乡客运分公司将湘Ｃ7××××号客车以及“湘乡至壶天”线路营运权交由胡东阳承包经营，其中合同书第七条第（五）项约定，因乙方（即胡东阳）雇佣的司乘人员、修理人员所引发的薪酬、人身损害赔偿等纠纷，由乙方承担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承包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满后顺延至2019年6月30日。胡东阳的“湘壶车队”除承包湘乡客运分公司的数台客车进行运营之外，尚有其他自有车辆参与运营，在其自有车辆当中，就包含有李阳仁工作证上记载的湘Ｃ9××××号客车。2016年9月，李阳仁看到胡东阳张贴在壶天车站的招聘广告后，受聘成为胡东阳的湘壶车队的售票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或者雇佣合同等。李阳仁的工作内容是，根据排班表的安排上某台客车售票，并未固定在湘Ｃ7××××号客车上售票，排班表由胡东阳张贴到车站发班处并发送到微信群里。李阳仁的工资由胡东阳根据出勤情况发放。李阳仁的工作证上加盖的公章名称与原告湘乡客运分公司的曾用名名称不符，工作证上记载的湘Ｃ9××××号客车也并非湘乡客运分公司所有的车辆，排班表中的尾号“961”客车系胡东阳的自有车辆。2018年4月21日15时左右，胡东阳聘请的驾驶员肖雪辉驾驶湘Ｃ7××××号中型客车由湘乡市壶天镇往湘乡市方向行驶，在途经331省道湘乡市育段乡育段村地段时，因会车占道行驶与相对方向由肖杰驾驶的湘Ｃ7××××号中型客车刮碰，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湘Ｃ7××××号中型客车上售票员李阳仁和乘客旷端秀、曾清娥及湘Ｃ7××××号中型客车上乘客周中良、张桂秀五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5月7日，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乡公交认字【2018】0500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肖雪辉忽视安全，会车时占道行驶，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当事人肖杰遇紧急情况采取措施不力，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肖雪辉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肖杰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李阳仁等五名乘坐人员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李阳仁受伤后于2018年4月21日16：40入住湘乡市中医医院，并于2018年6月15日出院诊断为：1、闭合性腹内脏器损伤：脾挫裂伤并包膜下血肿；2、胰尾挫伤；3、肋骨骨折，左侧血胸；4、胸壁挫伤；5、肝功能不全；6、胆囊息肉；7、腰3／4，腰4／5椎间盘突出。2018年10月23日，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就原告李阳仁与被告肖雪辉、湘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湘乡客运分公司等多名被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8）湘0381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书。李阳仁不服，上诉至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湘03民终181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18日，李阳仁向湘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湘乡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湘乡市人社局于2019年2月24日向李阳仁送达了湘乡市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湘乡市工伤受字【2019】911号）。在工伤调查过程中，李阳仁向湘乡市人社局提交了湘乡市工伤认定申请表、湘乡市中医医院外一科诊断证明书复印件、李阳仁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湘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乡公交认字【2018】0500681）复印件等申请材料。2019年2月25日，湘乡市人社局向原告送达了湘乡市人社局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湘乡人社工伤调【2019】第911号），2019年3月6日，原告向湘乡市人社局提交了回复函。2019年3月12日，湘乡市人社局向李阳仁送达了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湘乡人社工伤补正【2019】911号）和湘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中止审理通知书（湘乡人社工中止字【2019】第911号）。2019年7月31日，湘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李阳仁与被申请人湘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湘乡客运分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争议一案作出了湘乡劳人仲案字【2019】48号仲裁裁决：申请人李阳仁与被申请人湘乡客运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1月10日，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就原告湘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湘乡客运分公司与被告李阳仁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作出（2019）湘0381民初2681号民事判决并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18年4月21日，李阳仁在湘Ｃ7××××号客车上售票时，客车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李阳仁在事故中受伤。李阳仁起诉至本院后，获赔37万余元。李阳仁认为与湘乡客运分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遂于2019年向湘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裁决湘乡客运分公司与李阳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湘乡客运分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起诉至湘乡市人民法院。湘乡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湘乡客运分公司与李阳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阳仁不服，上诉至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湘03民终2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4月9日，李阳仁将上述法院判决提交给了湘乡市人社局。2020年4月13日，湘乡市人社局向李阳仁送达了湘乡人社工伤决字【2019】第911号工伤认定申请重新受理决定书。2020年5月28日，湘乡市人社局作出了湘乡人社工伤不予认【2019】9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分别于2020年5月29日和2020年6月2日送达给了李阳仁和湘乡客运分公司。李阳仁不服，向湘潭市人社局申请复议。湘潭市人社局于2020年7月20日予以受理，于2020年7月24日分别向湘乡市人社局及湘乡客运分公司送达了《提出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于2020年9月7日作出潭人社复决字【2020】第0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湘乡市人社局作出的湘乡人社工伤不予认【2019】9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决定：一、撤销被申请人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湘乡人社工伤不予认【2019】911号）；二、责令被申请人自收到本复议决定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原告湘乡客运分公司不服该复议决定，遂诉至法院。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应对被告湘潭市人社局作出的潭人社复决字【2020】第0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所适用程序是否合法、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进行审查。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对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之规定，被告湘潭市人社局具有负责湘潭市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对第三人李阳仁因不服湘乡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而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有权受理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被告湘潭市人社局依法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向湘乡市人社局和湘乡客运分公司送达了相关文书，并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定程序作出了潭人社复决字【2020】第0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予以了送达，程序合法。被告在潭人社复决字【2020】第0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认为湘乡人社工伤不予认【2019】91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依据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作出了撤销并重作的复议决定，其认为湘乡市人社局没有对李阳仁是否适用《湖南省实施办法》（湖南省人民政府令267号）第三十二条第三、六款规定之情形进行查明并分析，符合行政复议合法性审查和适当性审查的基本要求，湘乡市人社局应当对直接雇主胡东阳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所列的用人单位、胡东阳与湘乡客运分公司之间到底是挂靠关系还是承包关系、其承包或挂靠是否违法、李阳仁在C78338号中型客车上售票是否为临时用工等事实深入查明再作依法处理。综上所述，被告湘潭市人社局作出的潭人社复决字【2020】第0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证据确凿、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原告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湘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湘乡客运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湘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湘乡客运分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宣告后，湘乡客运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86号《国务院关于修改〈工伤保险条例〉的决定》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材料：……工伤认定申请人提供材料不完整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一次性书面告知工伤认定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申请人按照书面告知要求补正材料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受理。”《工伤认定办法》第六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填写《工伤认定申请表》，并提交下列材料：（一）劳动、聘用合同文本复印件或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人事关系的证明材料：……”。湖南省人民政府令第267号《湖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十四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工伤认定，应当填报工伤认定申请表并提交下列相关材料：……（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人事关系）的证明材料；……”从以上的法律、法规、规章可知，作出工伤认定的前提条件必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而李阳仁与湘乡客运分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案经法院一审、二审，生效判决已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审第三人李阳仁不能满足依法认定工伤的条件。湘乡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湘乡人社工伤不予认[2019]911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故被上诉人作出的潭人社复决字[2020]第0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湘潭市人社局的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阳仁述称，被上诉人湘潭市人社局作出的潭人社复决字[2020]第0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湘乡客运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材料；……”。湖南省人民政府令第267号《湖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六款规定，“用人单位将生产经营权、劳务工程等施工权违法转移或者承包给没有经营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工伤保险责任由用人单位承担。个人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名义经营的，工伤保险责任由挂靠单位承担。”国家建立工伤保险制度，其目的在于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通常情况下，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职工为工伤，以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但因工伤保险法律法规规章就工伤保险责任主体的认定有特别、例外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深入调查、查明事实，在证据充分的基础上进行全面的审查判断。本案中，湘乡市人社局在受理原审第三人李阳仁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没有对原审第三人李阳仁是否适用《湖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湖南省人民政府令267号）第三十二条第三、六款规定的情形进行分析，未就胡东阳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所列的用人单位、胡东阳与湘乡客运分公司之间到底是挂靠关系还是承包关系、其承包或挂靠是否合法、原审第三人李阳仁在C78338号中型客车上售票是否为临时用工等事实进行深入调查，而以法院判决确认的原审第三人李阳仁与上诉人湘乡客运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直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一般规定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另外，《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规定，“《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用人单位全称；（二）职工的姓名、姓别、年龄、职业、身份证号码；（三）不予认定工伤或者不视同工伤的依据；（四）不服认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部门和时限；（五）作出不予认定工伤或者不视同工伤决定的时间。”湘乡市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时，仅说明李阳仁此次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条件，其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法律依据不明确、不规范。被上诉人湘潭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湘乡市人社局重作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湘潭市人社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从复议申请的受理、调查和审理，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均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履行了法定程序，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湘潭市人社局作出的潭人社复决字[2020]第0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上诉人湘乡客运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湘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湘乡客运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红审 判 员  谢 颖审 判 员  康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马镌文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