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81民初3042号 原告：黄顺龙，男，195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原告：刘美风，女，195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原告：曾新珍，女，197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原告：黄赛，男，199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原告：黄康，男，200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上述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长江，福建商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吴真全，男，196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告：马水金，女，196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上述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孝明，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黄顺龙、刘美风、曾新珍、黄赛、黄康与被告吴真全、马水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永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原告黄顺龙等人依法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于2020年8月31日将该案发回永安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新珍及原告黄顺龙、刘美风、曾新珍、黄赛、黄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长江，被告吴真全、马水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孝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顺龙、刘美风、曾新珍、黄赛、黄康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黄海军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1322707.58元，吴真全、马水金承担该损失70%的责任，即赔偿925895.3元，扣除已支付医疗费40000元，还应支付885895.3元；2.吴真全、马水金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5日，吴真全因要在××坊乡××坊村××房，与黄海军协商，将建房劳务分包给黄海军，约定按240元／㎡计算工资，为此，双方签订《房屋承建协议》。之后，黄海军组织工人施工。2018年8月12日，吴真全认为已盖好的二层斜屋面不够美观，要求黄海军打掉重做，黄海军说“我是按你提供的图纸施工的，如果需要重新翻盖要另外算工钱”，吴真全对此同意按点工计算。同年8月13日，黄海军在和工人一起对斜屋面进行重新翻盖的过程中，因工人装着水泥的斗车撞到黄海军，造成黄海军从屋顶摔落。事后，黄海军被送到三明市第二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颈3推体前脱位截瘫；2.颈3、4、5椎体骨折；3.颈3、4附件骨折；4.右股骨干开放性骨折；5.右桡骨中段骨折；6.左下肺创伤性湿肺；7.双肺炎；8.双侧胸腔积液等。住院期间，医疗机构明确表示没有治好的可能。被告仅支付医疗费40000元，原告没钱支付医疗费，且医生也说没有治好的可能，故原告只好于2018年10月2日办理出院，回家休养。同年12月11日，黄海军医治无效死亡。黄海军生前与曾新珍育有两个孩子（黄赛、黄康），长期在永安城区居住、务工。另，黄海军的父母黄顺龙与刘美风育有三个子女。综上，黄海军以包工方式为吴真全盖房屋，出事当天是给吴真全打点工，属雇佣关系，故吴真全应对黄海军的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另，涉案房屋是吴真全与马水金（吴真全哥哥吴炳全的妻子，因吴炳全户籍外迁，建房时以户籍仍留在村里的马水金身份拿地）共同一体兴建（两个家庭联体式建筑），具体事务由吴真全出面负责，故要求吴真全与马水金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关于损失部分，黄顺龙、刘美风、曾新珍、黄赛、黄康主张如下：（1）医疗费77,369.08元；（2）误工费，200元/天×120天=24,000元；（3）护理费，150元/天×120天=36,000元；（4）交通费，10元/天×50天=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50天=1,500元；（6）营养费，30元/天×50天=1,500元；（7）死亡赔偿金，42,421元/年×20年=842,420元；（8）丧葬费，69,029元÷2=34,515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28,145元/年×1年÷2=14,072.5元；（10）赡养费，父亲28,145元/年×16年÷3=150,106元，母亲28,145元/年×15年÷3=140,725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322,707.58元。 吴真全、马水金辩称：1、根据原告诉状所述，其是被工人的手拉车撞到，因此，本案中，吴真全不是侵权人，对黄海军造成的各项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鉴于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侵权的工人有法律上的重大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追加侵权的工人以被告身份参加本案诉讼。3、吴真全与黄海军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提供劳务（雇佣）关系，且，涉案工程为建设三层的农村自建房，根据《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吴真全选择发包给长期在农村地区从事农村自建房建设的黄海军施工，无任何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相反，黄海军自身未尽应有的注意义务，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导致坠落，除侵权的工人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外，其余损失应由黄海军自行承担。4、原告诉称：“2018年8月12日，吴真全认为已盖好的二层斜屋面不够美观，要求黄海军打掉重做，黄海军说‘我是按你提供的图纸施工的，如果需要重新翻盖要另外算工钱’，吴真全对此同意按点工计算”不是事实。事实是，黄海军是按原设计图正常首次施工浇筑门楼斜屋面，不存在返工重做的情况，而且，在签订承揽合同的情况下，既然建房工资按240元/㎡的价格承包，其不可能另外再单独按点工计算承揽报酬。5、原告对黄海军的病情未能尽到充分的治疗、救助义务，造成黄海军死亡，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原告造成本案损失扩大，就扩大部分损失应由原告承担。从出院小结来看，黄海军在出院时的病情正在逐渐好转，但因原告不愿意支付医疗费、不按出院小结的要求继续治疗导致黄海军在短期内死亡的后果。6、原告诉请损失的计算不尽合理，且举证不够充分的部分不能计入总损失。7、黄海军住院后，吴真全支付给黄海军家属的41,000元系从人道主义出发预借的医疗费，因原告不交医疗费，又另预借了工程款43,000元，事发后，双方（黄海军本人也有说）讲好余下合同内的工程项目续建完成，后来因多方原因无能力继续施工，至8月23日，工人全部退场，设备工具全搬走，导致超付工程款近50,000元（吴真全保留诉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黄顺龙等五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房屋承建协议、三明市第二医院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报告单、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死亡证明、户口簿、前山村委会与秀市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前山村委会证明、居住证、房屋租赁合同、收款收据、土地证、房产证等复印件各1份、身份证复印件5份。吴真全、马水金针对答辩理由提交了施工图复印件1份、现场照片6张、医院收据1张、收条7张、收款收据3张。此外，黄顺龙等五原告申请黄海军雇佣的工人邹某、雷某出庭作证。吴真全、马水金申请黄海军雇佣的钢筋工吴淼昌、点工（拉斗车）苏起清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黄顺龙等人认为死亡证明证实黄海军于2018年12月11日医治无效死亡；吴真全、马水金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实黄海军的死亡原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系当地派出所注销死者户籍的材料，虽无关于死亡原因的表述，但结合黄海军于2018年8月13日受伤入院治疗，至2018年10月2日出院，仍未康复，从出院记录来看，其所受伤情颇为严重，两个月后即于2018年12月11日死亡的事实，在已无尸检的条件，也无反驳证据证明有其他外界因素介入死亡后果的情况下，本院对黄海军的死亡与本案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予以认定，对吴真全、马水金仅口头予以质疑的意见，不予采纳。 2.黄顺龙等人认为居住证证实黄海军多年来一直在永安城区居住、务工，并于2017年3月16日办理了居住证；吴真全、马水金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于2018年3月16日已到期，之后，未办理续签，而本案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4月6日，因此，无法证明案发时，黄海军居住在市区，即便居住在市区，也无法证实其收入来源于城市，不能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黄顺龙等人提供该证据的目的在于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为此，黄顺龙等人还提供了黄海军与房东（邱榕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房租收款收据、房东的身份证复印件、租赁房产的产权证复印件等证据，吴真全、马水金虽认为房屋租赁合同的期限为2012年至2013年，房产证与租赁合同的门牌、层数不一致等，但现实生活中普遍存在当事人以口头形式达成房屋租赁合意及门牌与产权登记不一致的情况，黄顺龙等人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的出租人与收款收据的出具人、产权证的产权人均一致，收款收据具有连贯性，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佐证黄海军于事发前连续居住在永安市区的事实，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认可黄海军长期为他人承包自建房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采纳，本案相关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8年4月，吴真全（马水金）因在老家即永安市××坊乡××坊村建新房需要，经人介绍认识了长期从事农村自建房施工作业的黄海军，在实地考察了黄海军在永安市燕西街道吉山村及永安市××镇施工的项目后，双方以吴真全为甲方与黄海军为乙方于2018年4月9日签订一份《房屋承建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坐落在永安市××坊乡××坊村××栋××层框架混泥土、楼房工程（含主体外墙）项目，总面积约700平方米（以实际决算为准），现有工程工资部分承包给乙方承建；甲方负责做好（水、电、路）三通及原材料供应钢筋、水泥、砂石、砖头等材料到施工现场，确保乙方正常施工；乙方在承建所需技术、设备、机械、小工及接送搅拌机等由乙方负责，负责材料看管和材料的卸车；乙方承建建筑正负零线以上开始（基础以下面议）；倒楼板必须有下料斗和吊车；模板、钢筋、毛竹外架，单价按水泥面积（至外墙）每平方240元计算（含空心砖外墙和内外墙体粉刷、楼梯、天沟、柱子、人员工资、伙食费、交通费等）；乙方必须按照国家建筑要求进行施工，认真做好各项安全防护措施，要有一名兼职安全员，所有工人上班必须戴安全帽和穿工作服工作鞋，确保施工建设绝对安全，在承建施工过程中出现任何安全事宜由乙方负责；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设计图和要求的质量进行施工；乙方必须在90天内完成整个主体工程施工；付款方式为每层倒板完成付60%工程款，其余待砌砖粗粉刷，外墙粗粉拉毛按40%部分按进度付款，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清工程款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吴真全提供一份施工图纸交由黄海军按图施工，黄海军依约自行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其中，根据施工图纸所载，承建建筑为两栋联体式三层房屋，入户处均有一个斜屋面的“小门头”。 2.2018年8月13日，黄海军与其自行雇请的工人苏起清共同配合在房屋小门头二层斜屋面倒水泥时（黄海军站在斜屋面上负责倒铺、苏起清在三楼控制斗车），被失控滑落的斗车撞到，导致黄海军跌落致伤。 3.受伤当日，黄海军被送至三明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2日，共计住院50天，入院诊断：1.颈髓损伤伴截瘫，2.右股骨干开放性骨折；出院诊断：1.颈3椎体前脱位伴截瘫，2.颈3、4、5椎体骨折，3.颈3、4附件骨折，4.右股骨干开放性骨折，5.右桡骨中段骨折，6.左下肺创伤性湿肺，7.双肺炎，8.双侧胸腔积液，9.抗利尿激素不适当分泌综合征，10.肝功能异常，11.急性失血性贫血。出院情况：目前患者生命体征稳定，四肢肌力肌张力消失，锁骨平面以下痛温觉消失，颈部切口愈合好，呈I甲愈合。今患者家属要求出院，请示上级，予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医嘱：1.我科、内分泌、胸外门诊随诊，两个月来院复查。2.加强营养，定期复查电解质，根据电解质结果，积极补钠、补钾，建议休息6个月。3.继续抗凝、加强四肢活动，防止血栓形成，定期复查双下肢血管彩超；积极翻身拍背，定期复查胸部CT，加强口腔护理，防止褥疮及肺炎；半个月定期更换尿管。 4.住院期间，黄海军的各项医疗费开支为77,369.08元。吴真全（马水金）在此期间已代为垫付了医疗费41,000元，并预支了工程款161,200元，合计202,200元。庭审中，黄顺龙等人明确表示不同意将预支的工程款抵扣本案赔偿款。 5.黄海军出院后，由家属接回江西省丰城市的老家休养。根据当地派出所出具的《死亡证明》显示，黄海军于2018年12月11日死亡，家属于2018年12月17日办理了户口注销手续。 6.黄海军的法定继承人有：父亲黄顺龙（1954年5月6日出生）、母亲刘美风（1953年9月21日出生）、妻子曾新珍、长子黄赛（1997年12月13日出生）、次子黄康（2001年2月28日出生）。黄海军的父亲黄顺龙与母亲刘美风育有三个子女，分别是长子黄海军、次女黄海珍（1978年11月5日出生）、三子黄海飞（1979年1月6日出生）。 7.黄海军于本案事故发生前的数年均租住在永安市城区，并长期在永安市城区××乡镇从事农村建筑工匠工作。 8.吴真全与马水金的丈夫吴炳全系堂兄弟，吴炳全系城镇户口，因只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人员才有资格在农村老宅基地建房，故涉案新房（联体式）系以吴真全和马水金（盖房前户籍迁至××坊乡××坊村）的名义合建，并以吴真全为代表与黄海军签订涉案《房屋承建协议》，建房款两人均有出资。 9.本案原一审诉讼过程中，黄顺龙等人申请了证人邹某、雷某出庭作证，当事人对证人出庭作证的客观性无异议。其中，邹某主要陈述“其是由黄海军以260元／天的点工方式雇请的，门楼部分有变，以前是圆柱子，后来改为方柱，其只和黄海军结算工钱”，雷某主要陈述“其是由黄海军以270元／天的点工方式雇请的，其不清楚门楼是按图纸施工还是重新修改后再施工的，其是由黄海军支付工资”。 本案争议焦点为黄海军对涉案房屋的“小门头”部分施工作业与业主间是否构成提供劳务（雇佣）法律关系。 黄顺龙等五原告认为，2018年8月12日，主体工程基本盖好时，吴真全看到已经盖好的“小门头”斜屋面，不够美观，故要求黄海军打掉重新铺，黄海军表示如果重新翻盖需另外算工钱，吴真全对此同意按点工计算，双方构成提供劳务（雇佣）法律关系。 吴真全、马水金认为，其与黄海军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提供劳务（雇佣）关系，工程始终是按图施工，不存在重新翻建，如果单独计算点工，双方需要另行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方无法提供，而且，原告方申请的证人与之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强，依法不能采信。 本院认为，黄海军与业主间构成承揽法律关系。理由如下：首先，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之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从黄海军与业主签订的《房屋承建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上看，黄海军是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建涉案房屋，所需设备、机械等工具由黄海军自行负责，所需人员也由黄海军自行组织并支付报酬，业主待房屋一次验收合格后，付清价款，由此，双方对于房屋主体建设工程（施工图纸包含小门头）形成承揽法律关系。黄顺龙等五原告认为双方单独就小门楼部分作业形成提供劳务（雇佣）法律关系，对此，黄顺龙等五原告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从黄顺龙申请的证人邹某、雷某的证言来看，即便证人证言属实，小门头部分存在改动，也是增加工程量进而增加工程总价款的问题，并无法证实黄海军与业主间单独就此达成提供劳务（雇佣）法律关系。除上述证人证言之外，原告等人再无其他证据提供，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从合同整体上的目的分析，雇佣合同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而承揽合同则是以提供通过劳务产生的工作成果为目的。如上所述，本案黄海军与业主对于房屋主体建设工程形成了承揽法律关系，为完成《房屋承建协议》约定的建造义务，黄海军不仅自行雇佣了若干人员参与建设，其自身也参与了建设过程，因此，无论是房屋主体建设工程还是其中的“小门头”部分作业，其虽然也向业主提供劳务，但其最终交付的合同标的应是物化后的劳动成果，即完整的、符合质量要求的“小门头”或房屋，其自身所提供的劳务更多的是其从自身利益最大化角度考量而提供，并非合同的目的。最后，从报酬约定上分析，提供劳务（雇佣）关系一般是以工时为基础、周期性地计付劳务报酬，承揽关系一般是以工作量为基础、一次性计付酬劳。本案《房屋承建协议》明确约定按平方数（工作量）计付酬劳，业主提供的施工图就已包含小门头在内，在案并无证据证明黄海军与业主间就小门头部分单独约定不同的计价方式，而且，从利益最大化原则可知，业主在以工作量为基础计付酬劳的情况下，能确保以最低的成本获得产出。黄顺龙等人主张的按天计算劳动报酬不符合经济的原则，也与行业惯例、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均不相符。 综上，《房屋承建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形成承揽法律关系。该协议虽由吴真全一人与黄海军签订，但其提供的施工图包含两栋联体式房屋，其中一栋为马水金所建，并由马水金与吴真全共同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且二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故吴真全签订上述协议之行为，同时也代表了马水金的意思表示，吴真全与马水金是共同定作人，黄海军是承揽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参照《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农村住宅施工质量和安全由建房村民和参与建设各方共同负责。农村住宅建设一定规模以上（四层及四层以上或者集中统建的），应由具备相应资质的施工企业承接施工，对集中统建的农村住房项目应办理质量安全监督手续；一定规模以下的可由建房村民自行选择农村建筑工匠或具备相应资质的施工企业承接施工。农村建房村民或者组织村民建房的单位应与参与建设各方签订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并按有关规定和合同约定对所承建的工程承担相应的质量安全责任”的规定及农村自建房建设的行业惯例，吴真全、马水金虽可自行选择由农村建筑工匠承接施工，但其对高空作业现场未能提供足够的安全环境，亦未在现场担负起安全防范责任，存在一定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海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具有相当经验且长期从事农村自建房建设行业的农村建筑工匠，在从事高空作业中，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而非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吴真全、马水金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故对吴真全、马水金关于其并非侵权人及要求追加侵权人参加本案诉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从黄海军的出院记录来看，其所受伤情颇为严重，且其住院两个月所花费的医疗费就高达70,000多元，对普通家庭而言，经济压力甚为沉重，因此，在现实生活中，实无法苛求家属都要将患者送医治疗直至治愈，才属尽到充分的救助义务，事实上，因为病情的复杂性，也可能无法达到治愈的目的，在吴真全、马水金无任何证据证明有其他外界因素介入本案死亡后果的情况下，本院对二人关于黄海军家属未尽充分的治疗和救助义务，以致其死亡并扩大损失的意见，不予采纳。 对黄顺龙等人在本起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77,369.08元，有医疗票据为凭，本院予以确认，吴真全、马水金认为应扣除农保理赔部分费用，因二者系不同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纳；（2）误工费，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认可黄海军长期为他人承包自建房的事实，根据福建省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建筑业年平均工资61,339元/年的标准，结合出院医嘱的建议休息情况，本院认定该部分费用为61,339元/年÷365天×120天=20,166.2元；（3）护理费，吴真全、马水金认为护理费应按农业人口标准计算，出院后减半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黄顺龙等人并无证据证明需要2人护理，本院按1人护理予以支持，150元/天×120天=18,000元；（4）交通费，黄海军住院期间，其亲属确有交通费用支出，本院予以支持，10元/天×50天=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丧葬费34,515元，当事人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6）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吴真全、马水金认为黄海军系农村户口，应按农业人口标准计算，对此，本院在证据的审核认定中已做阐释，黄顺龙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损失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的标准，为42,121元/年×20年=842,420元。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已经用死亡赔偿金吸收了被抚养人生活费项目，故对黄顺龙等人再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对受害人的亲属在精神上确造成一定损害，黄顺龙等人主张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1,045,970.3元。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黄海军自行承担上述损失的90%部分，吴真全、马水金承担损失的10%部分，即104,597元，扣除吴真全、马水金已支付医疗费41,000元，还应支付63,597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案造成黄顺龙、刘美风、曾新珍、黄赛、黄康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7,369.08元、误工费20,166.2元、护理费18,0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1,500元、丧葬费34,515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842,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45,970.3元； 二、吴真全、马水金应承担上述第一项经济损失的10%即104,597元，扣除已支付医疗费41,000元，吴真全、马水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顺龙、刘美风、曾新珍、黄赛、黄康的经济损失合计63,597元； 三、驳回黄顺龙、刘美风、曾新珍、黄赛、黄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659元，由黄顺龙、刘美风、曾新珍、黄赛、黄康负担11,750元，吴真全、马水金负担90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 源 审 判 员  朱荣增 人民陪审员  罗小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 助理  刘玉小 书 记 员  邵 强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继续履行； （八）赔偿损失； （九）支付违约金； （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一）赔礼道歉。 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 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八十三条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小型房屋建筑工程的建筑活动，参照本法执行。 依法核定作为文物保护的纪念建筑物和古建筑等的修缮，依照文物保护的有关法律规定执行。 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