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1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花荣，女，汉族，1979年6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60××××××××××××043。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启业，男，汉族，1991年5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337。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宝妮，女，汉族，1991年5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345。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宝玲，女，汉族，2002年7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60××××××××××××02X。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宝君，女，汉族，2013年6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483。法定代理人：袁花荣（洪宝君的母亲），女，汉族，1979年6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60××××××××××××043。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书敏，广东森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飞，广东森诺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1，男，汉族，1969年9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高州市东岸镇河㙟坡东岸村84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40××××××××××××63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盈畅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黄洞村东升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WUCU86R。法定代表人：梁某1。上诉人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因与被上诉人梁某1、东莞市盈畅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畅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3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与梁某1、盈畅公司签订的《租赁厂房合同书》已于2019年11月18日解除；2.判令梁某1、盈畅公司向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返还案涉租赁房屋；3.判令梁某1、盈畅公司向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支付2019年9月至2019年11月的占用使用费210000元及利息898元（利息自2019年11月6日起计算，以拖欠的占用使用费21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的年息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2日，共26天，利息为898元，后续利息计算至梁某1、盈畅公司向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付清所拖欠的占用使用费为止。占用使用费暂计至2019年11月，后续占用使用费按70000元/月的标准计算，直至梁某1、盈畅公司向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返还案涉房屋为止）。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210898元；4.判令梁某1、盈畅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464元、财产保全费1574元，合计诉讼费6038元，由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负担。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梁某1、盈畅公司向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返还案涉租赁房屋；3.判令梁某1、盈畅公司向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7月的占用使用费770000元及利息9030元（占用使用费：按70000元/月计算，从2019年9月起，暂计至2020年7月，后续占用使用费按70000元/月的标准计算，直至收回案涉房屋止；利息自2019年11月6日起计算，以占用使用费21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的年息计算，暂计至2020年7月21日，共258天，利息为9030元，后续利息计算至梁某1、盈畅公司向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付清所拖欠的占用使用费为止）；4.判令梁某1、盈畅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后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变更起诉诉讼请求第一项为确认《租赁厂房合同书》无效。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期间，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径直判决驳回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对裁判结果有直接影响。在此前提下，原审法院既没有对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就此进行过释明，也没有将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作为焦点进行审理，从未让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对合同效力发表意见。这明显剥夺了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合法的诉讼权利。原审法院要求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明显让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负担沉重的诉累（自2019年12月起诉至2020年7月9日收到一审判决书，已8个月），亦浪费了司法资源。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认为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明显剥夺了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合法的诉讼请求，请求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既然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即驳回了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主张的占用使用费、返还案涉租赁房屋等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梁某1、盈畅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应向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支付占用使用费。自2019年9月起，梁某1、盈畅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案涉房屋的占用使用费，后盈畅公司停止生产经营，但仍有大量办公设备、机器等物品堆放在案涉租赁物内。且该批办公设备、机器因诉讼而被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查封，导致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至今无法将案涉房屋对外出租使用。暂计至2020年7月20日，梁某1、盈畅公司应向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支付占用使用费共计770000元。此外，梁某1作为盈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梁某1未证明盈畅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应支付占用使用费。2.即使案涉合同被认定为无效，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在一审期间请求梁某1、盈畅公司按照租赁厂房合同书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用使用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建立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上，但从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一审诉请的占用使用费可知，其主张明显是在合同无效的基础上提出的。因此，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的主张应获支持。退一步讲，合同效力的判断应由法院判断，若法院对合同效力的判断与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提出的合同效力判断不一致，法院可就合同效力问题作出确认或驳回的判决，而对于其他请求，则依法审理作出判决。原审法院不进行任何区分，亦未让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对此发表意见，径直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3.租赁合同无效，出租人要求承租人支付占用使用费、返还案涉租赁物，在司法实践中，该主张合法且合理。而一审判决的认定是错误。梁某1、盈畅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梁某1、盈畅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向本院提交了一、2019年1月至8月的租金缴纳明细清单，拟证明梁某1及盈畅公司自2019年9月起未缴纳占用使用费；二、在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官网查询的东莞市盈畅金属科技有限公司执行案件情况、现场张贴的查封裁定书、查封清单、执行裁定书、司法拍卖网上的变卖公告，拟证明盈畅公司的设施设备被另案查封，案涉租赁厂房仍被占用，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至今无法使用。梁某1、盈畅公司对此未发表质证意见。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二审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说明了以下情况：1.租金支付标准。案涉租赁物包含两层厂房与一栋宿舍，其中厂房每层面积约1000平方米，一楼厂房租金以30元/平方米计算，租金为30000元/月，二楼厂房月租金以20元/平方米计算，租金为20000元/月，两层厂房的租金共计约50000元/月，案涉租赁配套的宿舍租金约20000元/月。2.案涉租赁返还的时间。2019年9月起，案涉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办公设备等物品被人民法院查封，该批机器设备、办公设备等物品一直存放在案涉厂房内，经人民法院的司法执行程序，约在2020年11月30日该批机器设备、办公设备等物品才被清走。虽然人民法院未查封配套的宿舍（宿舍约于2019年9月30日被腾空），但宿舍属于厂房的配套，在同一个封闭院子里面，无法单独出租，因此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认为宿舍返还的时间应与厂房返还的时间一致，均应为2020年11月30日。3.对于上诉费，同意由被上诉人迳付。本院又查明，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收取了梁某14个月的押金28万元，同意在占用使用费中抵扣。另，对于占用使用费的利息，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明确表示不主张。本院又查明，根据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清溪法庭出具的执行分配表（2020）粤1973执3936号显示，2020年7月已经处理了占用案涉租赁物的设备，并支付了袁花荣占用费275000元。根据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的陈述及租赁物的情况可知，前述租赁物位于一楼。又根据原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出具的（2020）粤1973执4861、1180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位于案涉租赁物二楼的盈畅公司的机器设备作价抵债给申请执行人。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其上诉，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袁花荣、洪冠明与梁某1之间签订的《租赁厂房合同书》无效。袁花荣等5人在一审起诉时也明确主张诉请梁某1支付的是占用使用费，原审法院仅以案涉《租赁厂房合同书》无效为由驳回袁花荣等5人的诉请，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未对案涉合同的效力进行释明，经本院释明，袁花荣等5人明确表示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确认《租赁厂房合同书》无效，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梁某1是否需要向袁花荣等5人支付占用使用费的问题。梁某1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相应后果由其自行负担。根据袁花荣等5人提供的银行对账单显示，梁某1向袁花荣等5人支付占用使用费至2019年8月。袁花荣等5人主张，梁某1、盈畅公司放在案涉厂房的机器设备、办公设备等被梁某1、盈畅公司的债权人查封，故梁某1、盈畅公司仍占有案涉厂房。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封扣押盈畅公司的机器设备的情况可知，2020年7月已经处理了占用一楼租赁物的设备，并支付了袁花荣占用使用费275000元。2020年11月16日将位于案涉租赁物二楼的机器设备作价抵债给申请执行人。本院认为，袁花荣等5人明确法院并未查封宿舍而是查封了厂房，故对于宿舍，袁花荣等5人仍然可以自由支配，袁花荣等5人已经明确宿舍于2019年9月30日被腾空，故对于2019年9月30日以后的宿舍占用使用费，梁某1无需再支付。双方的《租赁厂房合同书》并未分别载明厂房和宿舍的租赁价格，袁花荣等5人关于厂房、宿舍租金标准的主张并未存在明显不合理之处，而梁某1、盈畅公司亦未出庭予以质证和抗辩，故本院采信袁花荣等5人的主张，认定厂房的占用使用费为50000元/月，宿舍的占用使用费为20000元/月。综上，梁某1应向袁花荣等5人支付2019年9月的占用使用费70000元。对于2019年10月及之后的占用使用费，结合袁花荣等5人关于一楼、二楼厂房面积及租金的陈述，本院认定一楼厂房的占用使用费为30000元×10个月=300000元，对于二楼厂房的占用使用费为20000元×13.5个月=270000元，扣减原审法院已经分配给袁花荣的275000元，梁某1仍需向袁花荣等5人支付：70000元+300000元+270000元-275000元=365000元。袁花荣等5人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收取了梁某14个月的押金280000元，本院认为，因租赁合同无效，故袁花荣等5人收取押金于法无据，袁花荣等5人同意在占用使用费中抵扣押金，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梁某1还应支付占用使用费：365000元-280000元=85000元。对于占有使用费的利息，袁花荣等5人明确表示不主张，此系袁花荣等5人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再次，关于盈畅公司是否需要向袁花荣等5人承担案涉责任的问题。《租赁厂房合同书》的签订方为袁花荣、洪冠明与梁某1，虽然案涉厂房是盈畅公司在使用，但此仅是厂房的用途，并不能据此认为盈畅公司应承担案涉责任，袁花荣等5人诉请盈畅公司承担案涉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花荣等5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袁花荣、洪冠明与梁某1之间签订的《租赁厂房合同书》无效；二、梁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支付占用使用费85000元；三、驳回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64元，财产保全费1574元，合计诉讼费6038元，由梁某1负担3006元，由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负担3032元。二审诉讼费11590元，由梁某1负担1562元，由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负担10028元，梁某1负担的二审诉讼费1562元，由其迳付给袁花荣、洪启业、洪宝妮、洪宝玲、洪宝君。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勇刚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梁善华黄志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