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18243号 原告：杨伊玲，女，196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告：周建新，男，195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告：马立峰，男，198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曙华、陈轶劼，浙江**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赖炎春，男，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杭州乐通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星桥街道博旺街77号一楼，二楼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143259327U。 法定代表人：洪梅，该公司执行董事。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查先丰，浙江久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为与被告赖炎春、杭州乐通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1月1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祝继萍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曙华、陈轶劼，被告赖炎春、乐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共同起诉称：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为乐通公司原股东，赖炎春为乐通公司现股东、实际控制人。2016年9月27日，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与赖炎春、乐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及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1.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赖炎春，股份作价人民币580万元；2.580万元由赖炎春从2016年10月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三年付清；3.自2016年10月起，每月20日前赖炎春支付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股权转让款不少于15万元，在任何一个月，如逾期或部分逾期支付超过15日，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有权要求赖炎春立即付清全部转让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4.未支付部分，赖炎春同意按年息10%向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支付资金占用费；5.赖炎春的付款义务，由乐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2年。《协议书》另约定乐通公司对杨伊玲的债务处理问题。1.2017年9月贷款期限届满后，杨伊玲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260万给乐通公司使用至2020年9月底，该260万元银行贷款如不需要乐通公司提供担保，乐通公司则自2017年10月起在三年内逐月还本付息给杨伊玲直至还清；2.赖炎春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二年；3.乐通公司借用款项期间，另行支付杨伊玲的借款利息，按实际使用的金额及天数以年息10%计算，赖炎春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实际操作时按年息12%支付）。协议书签订后，2016年10月至2019年9月30日，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收到赖炎春支付款项合计5937747.10元，赖炎春尚欠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股权转让款及期内资金占用费711002.90元。杨伊玲建设银行明细显示，2017年9月29日至2019年6月5日，杨伊玲收到从赖炎春银行账户支付款项合计1910995.80元，乐通公司尚欠杨伊玲借款本金以及期内利息117005.60元。为此，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赖炎春支付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股权转让款以及期内资金占用费711002.90元；二、赖炎春支付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逾期资金占用费71100.29元（按年利率10%自2019年10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之后利息以此方式计算至实际支付止）；三、乐通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请中赖炎春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乐通公司归还杨伊玲借款本金及期内利息人1170005.60元；五、乐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46800.22元（按年利率12%自2020年6月6日暂计算至2020年10月5日，之后利息以此方式计算至实际支付止）；六、赖炎春对第四、五项诉请乐通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七、赖炎春、乐通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诉讼中，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被告赖炎春支付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股权转让款以及期内资金占用费711002.90元；二、乐通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请中赖炎春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赖炎春、乐通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原告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共同向本院提交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9月27日，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与赖炎春、乐通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退出经营，由赖炎春支付股权转让款580万，3年内付清，乐通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事实。 2.乐通公司变更信息登记情况一份，用以证明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转让股份，退出公司经营，并于2016年10月27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 3.杨伊玲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组，用以证明赖炎春、乐通公司应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占用费合计6648750元，截至2019年8月20日，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实际收到股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5937747.10元，赖炎春尚欠711002.90元的事实。 被告赖炎春、乐通公司共同答辩称：1.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的诉请缺乏依据，赖炎春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扣除了应付周大红借款的利息，（2019）浙0110民初19293号民事判决中周大红出借给乐通公司的款项事实上应由杨伊玲归还，杨伊玲对每期的欠款金额是清楚的，故杨伊玲在收到每一期股权转让款时未提出异议，《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支付周期是2016年10至2019年9月，如至2019年9月股权转让款未付清，杨伊玲应及时向赖炎春主张，而非等到（2019）浙0110民初1929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才提起本案诉讼；2.根据案涉《协议书》约定，除该协议书第二条列举的债务外，乐通公司不存在其他债务，如存在其他债务应由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承担，（2019）浙0110民初19293号民事判决中周大红的债务属额外债务、产生的利息也属额外债务，应由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承担；3.赖炎春在支付股权转让款时扣除了应付周大红借款的利息属于自救行为，应付周大红借款利息的最终承担者应为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故赖炎春从应付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抵销。综上，请求驳回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的诉讼请求。 被告赖炎春、乐通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共同向本院提交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周大红银行账户流水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10月至2019年8月赖炎春每月支付周大红借款利息18925元的事实。 2.《580万元计算清单》一份，用以证明杨伊玲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以及每期的扣款金额是知晓的，双方对扣款金额达成一致的事实。 被告赖炎春、乐通公司对原告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提供的证据共同质证如下：证据1，三性无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该《协议书》第五条明确约定如有额外债务由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承担；证据2，三性无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可证明双方转让股份的事实；证据3，三性无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不能说明存在欠款，只能说明有扣款的事实。 原告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对被告赖炎春、乐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共同质证如下：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原告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及被告赖炎春、乐通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并确认上述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6年9月27日，赖炎春作为甲方，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作为乙方，乐通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各方均系乐通公司股东，现乙方转让其全部股权给甲方，甲方同意受让。经各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转让其占乐通公司52%的股份，其中杨伊玲占9%（该9%中包含戚保琴挂在杨伊玲名下的2%和吴琴航挂在杨伊玲名下的5%）、周建新占5%、马立峰占38%，甲、乙双方协议对45%的乐通股份作价人民币580万元（大写人民币伍佰捌拾万元整）。【戚保琴挂在杨伊玲名下的2%和吴琴航挂在杨伊玲名下的5%随着杨伊玲股份的转让转移至甲方名下】。二、乐通公司遗留的债权债务处理1.乐通公司欠马立峰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王建弟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整），合计160万元（大写壹佰陆拾万元），由乐通公司负责归还，甲方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间为二年；2.乐通公司欠杨伊玲的贷款人民币260万元（大写贰佰陆拾万元整），系杨伊玲和周建新以其女儿周节的个人房屋作为抵押向银行所借的款，由乐通公司负责偿还，甲方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间为二年；3.乐通公司欠陆球君的90万元、周大红的180万元、沈溶溶（沈华强）的50万元、马立峰的100万元（并非本协议第二条第1款所指的100万元）共420万元借款由乐通公司偿还，并由甲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责任期限为二年，具体还款期限由乐通公司与借款人沟通后确定，但最长还款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不超过2018年年底。三、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及时间安排1.甲方应付乙方股份转让款人民币580万元（大写人民币伍佰捌拾万元）。甲方承诺：该580万元从2016年10月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三年内付清；2.支付方式：自2016年10月起，每个月2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股份转让款人民币不少于15万元整，在任何一个月，如甲方逾期或部分逾期支付超过15天，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刻付清全部股份转让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乙方内部分配由其自行协商，乙方的收款信息为：收款人：杨伊玲，账号：6228××××0010，开户行：农行翡翠城支行。3.未支付部分，甲方同意按照年息10%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按实际占用天数计算，自2016年10月起，按月支付，如有逾期支付超过15天，则参照本协议第三条第2款执行，即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付清全部股份转让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4.2019年9月30日前，甲方应向乙方付清全部股份转让款及按本条第3款约定的资金占用费。5.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甲方付款义务，由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间为二年。……五、乙方承诺1.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完成股份转让工作，按照协议将股份转让至甲方名下；2.乙方保证在签订本协议前，乐通公司除本协议第二条所列的债务之外，没有其他债务，若有额外债务，则由乙方承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协议落款“甲方”处由赖炎春签字，“乙方”处由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分别签字，“丙方”处加盖乐通公司公章。 2016年10月27日，乐通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伊玲变更为洪梅，公司股东及出资额由周建新出资28万元、杨伊玲出资50.4万元、洪梅出资56万元、赖炎春出资212.8万元、马立峰出资212.8万元，变更为洪梅出资56万元、周庆红出资84万元、赖炎春出资420万元。 诉讼中，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与赖炎春、乐通公司均确认，2016年10月至2019年8月期间，赖炎春需支付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股权转让款本金580万元、利息848750元，本息合计6648750元，赖炎春实际向杨伊玲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本息合计5937747.10元，未付款项金额合计711002.90元，其中2016年10月当期未付金额为42375元，2016年11月当期未付金额为38375元，2016年12月至2018年3月每期未付金额为18925元，2018年4月当期未付金额为18931元，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每期未付金额为18925元，2018年8月当期未付金额为24046.90元，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每期未付金额为18925元，2019年2月当期未付金额为19525元，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每期未付金额为18925元。 另查明，2019年11月11日，周大红以乐通公司未按约支付借款本息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乐通公司归还周大红借款本金260万元及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本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6月4日做出（2019）浙0110民初19293号民事判决，认为周大红与乐通公司之间就款项260万元存在借贷关系，判决乐通公司返还周大红借款本金260万元及自2019年9月15日起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后乐通公司不服前述判决，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0月10日做出（2020）浙01民终647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乐通公司以（2019）浙0110民初19293号民事判决项下乐通公司的债务依据《协议书》约定应由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负担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支付乐通公司26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等，本院已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 本院认为，原告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与被告赖炎春、乐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院确认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款有无履行完毕，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主张赖炎春尚欠股权转让款711002.90元，赖炎春抗辩称其在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时扣除了2016年10月至2019年8月期间周大红260万元借款的利息及杨伊玲的医药费及加油卡费用合计711002.90元，首先，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赖炎春应付股权转让款本息共计6648750元，实际已付股权转让款5937747.10元，另有71002.90元未按期支付至《协议书》指定的杨伊玲账户；其次，生效判决认定周大红向银行借贷260万元的债务承担主体为乐通公司，且就乐通公司前述债务的分配与承担争议，乐通公司已另案向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提起诉讼，现赖炎春以其个人欠付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的股权转让款主张抵销乐通公司对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的或有债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三，赖炎春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代杨伊玲支付了医药费及加油卡费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各方就款项抵销达成一致意见，故对赖炎春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前述分析，本院认定赖炎春尚欠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股权转让款71002.90元。 关于乐通公司是否应对赖炎春与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之间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承担担保责任问题，本案中赖炎春与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均系乐通公司的股东，杨伊玲又系乐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表决事项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乐通公司章程亦有关于公司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相关规定，案涉乐通公司为股东赖炎春的个人债务向股东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提供的担保未经乐通公司股东会决议，该行为违反了乐通公司的章程与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了乐通公司除赖炎春、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之外的其他股东的权益，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作为公司股东，在接受公司担保时，显然明知该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同时，如允许公司为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款提供担保，则会出现在赖炎春不能支付股权转让款时乐通公司向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支付转让款的情形，从而导致股东以股权转让的方式从公司变相抽回出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之规定，违背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故乐通公司的担保行为应认定无效，乐通公司不应对赖炎春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承担担保责任，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经本院释明后仍坚持要求乐通公司对赖炎春的案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赖炎春、乐通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赖炎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股权转让款711002.90元。 二、驳回原告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9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910元，由被告赖炎春负担。 原告杨伊玲、周建新、马立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赖炎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祝继萍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邵俊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