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辽05行终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庆利，男，1966年3月24日出生，满族，农民，现住桓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佐杰，辽宁贞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桓仁满族自治县普乐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普乐堡镇政府），住所地桓仁满族自治县普乐堡镇普乐堡村。 法定代表人吕缤，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相臻，该镇司法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吉庆，该镇林业工作站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桓仁县政府），住所地桓仁满族自治县桓仁镇海河街。 法定代表人刘明刚，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勇，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李成春，男，195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现住桓仁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男（李成春女儿），女，1989年3月11日出生，满族，公务员，现住桓仁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杜庆利诉被上诉人普乐堡镇政府、桓仁县政府，原审第三人李成春林权行政争议一案，已由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522行初32号行政判决。杜庆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庆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佐杰，被上诉人普乐堡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吉庆、桓仁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勇，原审第三人李成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5月14日，大青沟村民委与案外人闫岩签订森林资源转让合同，林地小地名河北碉堡，林班10林班4、5、6小班，四至东李玉春造林地边、南红石砬子岗、西岗、北校林边，面积106亩，树种落叶松。林改后闫岩2007年林权证登记林地小地名河北碉堡，林班2林班27-1小班，四至东李玉春幼落叶松林边、南坟地苏贵金落叶松林边、西丛昆鹏红松落叶松林边、北丛昆鹏红松落叶松林边，面积101.313亩，树种落叶松、油松，使用期限至2031年5月14日。后闫岩将上述林地转让给案外人张玉权（2014年3月去世），张玉权将落叶松截伐后交纳林地使用费重新栽植落叶松、红松。2012年10月22日，闫岩与张玉权签订森林资源转让合同，张玉权办理林权证，使用期限至2031年5月14日。后因张玉权生前与第三人李成春存在民间借贷纠纷，李成春以张玉权妻子董淑荣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4）桓民保字第00021号民事裁定，查封张玉权名下的上述落叶松、红松。2014年12月12日，本院作出（2014）桓民初字第00928号民事判决，判令董淑荣偿还李成春借款及利息。经李成春申请执行，本院于 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桓执字第26-4号执行裁定，拍卖 张玉权名下的上述林木，后由李成春拍得。本院于2015年10月 18日作出（2015）桓执字第26-5号执行裁定，登记在张玉权名 下的上述林木资产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李成春所有。 2016年3月29日，李成春办理林权证。后原告杜庆利与李成春 发生林权争议，经杜庆利申请，二被告作出被诉处理决定和复议 决定。另查，2011年营造林作业设计一览表及2011年度匹配荒山造林苗木补助资金兑现明细表中记载，2011年春原告杜庆利在上述林地范围内“荒山造林”11亩，并领取造林苗木补助款。争议林地面积实测19.66亩。再查，闫岩在本院询问时，自述“其转让给张玉权的林地是落叶松，边界以林权证为准，其不认识杜庆利，其林权证四至内没有杜庆利林地”。 原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普乐堡镇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焦点是争议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应如何确认。根据前述森林资源转让合同、林权证等证据，能够确认争议林地在第三人依法取得的林地四至范围内。原告在未经林地使用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在他人林地内进行“荒山造林”，虽经林业部门造林设计并领取苗木补助款，但并不能以此作为其取得林地权属的依 据。故被告普乐堡镇政府依据原始森林资源转让合同、林权证、 村民委证实等证据确认争议林地权属归第三人李成春所有，认定 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告桓仁县政 府维持该决定并无不当。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 并确认争议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无事 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庆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原告预交），由原告杜庆利负担。 上诉人杜庆利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涉案林木所有权人为上诉人，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争议林地是九组的放牧场，后分给了上诉人作为自留山。争议林地与原审第三人的林地是相邻关系，而非包含关系，原审第三人不能取得争议林木所有权。2、上诉人响应号召，开荒造林，对争议林木一直管护至今，是争议林木的所有者。3、上诉人于2010年植树，2012年与张玉权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林地无偿租赁合同关系，而原审第三人于2016年依据执行裁定取得林地使用权，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并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生产生活以及“谁造林、谁管护、权属归谁所有”的原则，确定争议林木的所有权人是上诉人。 被上诉人普乐堡镇政府、桓仁县政府的答辩意见是：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争议林地不是九组的放牧场，九组也出具了证明材料。2、“谁种谁有”的原则是特定年代时期的政策，现在已不执行。3、上诉人与案外人张玉权不是租赁关系，涉案林地是原审第三人通过法院拍卖取得的。 原审第三人李成春的答辩意见是：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争议林地不是九组的放牧场且位置在原审第三人林权证四至范围内。2、案外人闫岩不在当地居住，上诉人利用林业管理部门的漏洞，骗取国家补助资金，在争议林地上强行栽种树木，一直霸占至今。案外人张玉权生前从未与上诉人有过约定，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无偿租赁林地”事实。3、案外人闫岩从未对争议林地弃管，争议林地内现留有2012年张玉权截伐完的树根和尚未截伐完的油松证明争议林地不是荒山。4、原审第三人接管林地后欲对林地进行管护，上诉人采用暴力方式阻挠，造成原审第三人经济损失1万余元，上诉人也被公安机关拘留。 杜庆利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 原审法院认定“张玉权将落叶松截伐后交纳林地使用费重新栽植落叶松、红松”，根据卷宗材料，只有汪鑫于2012年4月10日交纳的林地使用费收款收据，关于张玉权是否在采伐完毕后重新种植树木，何时种植的事实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除此外，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普乐堡镇政府认定争议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归原审第三人是否正确？ 关于林地使用权，根据案外人闫岩、张玉权林权登记申请表、民事判决、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据能够认定争议林地使用权已通过法院执行行为转移给李成春。上诉人提出争议林地不在27—1小班范围内，经查，有关林业人员曾对林成春和杜庆利、唐艳明林地争议做了现场调查并进行了测绘，李成春和杜庆利均签字并且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亦认可争议林地在李成春林权证四至范围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争议林地是原村长分配给上诉人的荒地，其在此种树并获得了荒山造林苗木补助款，林地使用权人应为上诉人”观点，本院认为，通常情况下获得荒山造林苗木补助款能够推定植树造林地是荒地，但绝不是必然的事实，也有例外情况。就本案来说，争议林地在27—1小班内，根据闫岩的林权登记申请表、森林资源转让合同书，该区域的林地主要树种是落叶松、油松，不是荒山，因此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争议林地使用权，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普乐堡镇政府认定林地使用权人为李成春正确。 关于林木所有权，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争议林木的树种是落叶松和红松，树龄11年这一事实均认可。经查，大清沟村委会与闫岩签订的《森林资源有偿转让合同》记载当时转让的林木树龄大约20—25年，后转让给张玉权又进行了采伐。桓仁满族自治县法院执行生效民事判决时，于2015年委托了评估单位对27—1小班林木价值进行了评估，据《价格评估结论书》，该小班内优势树种为红松，树种组成5红松5日落，树龄2年，红松和落叶松均不足检尺径，故根据树龄判断争议的林木不是2001年大青沟村委会转让的林木。关于争议林木究竟由谁种植，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各执一词，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查清。从被诉的《处理决定》、《行政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和论述看，二被上诉人认为争议林地使用权人为李成春，进而直接得出在该林地范围内的所有林木都是李成春的结论，显然证据不足，被诉的《处理决定》、《行政复议决定》应当撤销。鉴于争议林木由谁种植这一事实尚需行政机关重新调查、裁量，人民法院不宜直接判断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522行初32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桓仁满族自治县普乐堡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普政发【2019】72号《关于大青沟村杜庆利与李成春林权争议的处理决定》； 三、撤销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桓政行复决字【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四、责令桓仁满族自治县普乐堡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总计一百元由被上诉人桓仁满族自治县普乐堡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褚铁莉 审判员  蒋天飞 审判员  张树海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高天鹏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