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杰英，女，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宇，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灏，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杰英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杰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杰英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郑杰英已经举证证明汇款给李晓宇是错误汇款，从未否认过是郑杰瑜介绍的，不能根据郑杰英否认指示付款、委托付款就否认郑杰瑜介绍郑杰英打保证金的事实。二、郑杰英被一审法院启发式诱导说是重复打款并由此推断出“郑杰英再次汇款时，其就应当知晓错误汇款给李晓宇的情况”，该情况是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的，郑杰英早已忘记曾经打款的事实，打保证金的时间性很强，若超过时间就废标了，且郑杰英查询了所有的银行交易，没有重复打款的交易记录，而一旦中标，保证金要等工程结束后才可以退，郑杰英挂失并注销账户后就更不可能去查账，是在2020年9月7日全面开始查询账户时才知道此事，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诉争款项符合不当得利成立的四个要件。四、不当得利诉讼中的“无法律上原因”属于消极事实，应由李晓宇对其获利有法律根据承担证明责任。五、郑杰英已经对“没有合法依据”进行举证，汇款操作时是中间人杨磊提供错误信息给介绍人郑杰瑜，郑杰瑜通过杨磊提供的错误信息复制粘贴给郑杰英，导致郑杰英打错钱，郑杰英和李晓宇都承认双方间素无往来，因而欠缺给付原因。六、郑杰英一再声明郑杰瑜只是介绍人不是“指示付款人”，郑杰英经常习惯把介绍人的介绍说成是“叫”的口头用语，李晓宇以此作为诉讼攻击目标，是混淆视听，偷换概念。七、郑杰瑜不认识陈利访，即使认识也不能证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使有债权债务关系，郑杰瑜也没有必要通过郑杰英来还款。八、李晓宇应当举证证明郑杰瑜要通过郑杰英委托付款给李晓宇10万元的原因。九、按照李晓宇的意思：陈利访若委托郑杰瑜转账给郑杰瑜不认识的李晓宇，郑杰瑜自己不肯转账给她不认识的李晓宇，又继续“委托付款”郑杰英转账给谁都不认识的李晓宇，该逻辑荒唐可笑。十、本案应通过举证责任倒置才能更好实现实体真实，符合公平原则。李晓宇必须证明收到此款项的合理性，对其主张的给付原因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十一、2020年9月24日郑杰英发给李晓宇的催款函和催款短信，已经证明了诉讼时效中断，运单号和查单已经证明了此催款函是李晓宇本人签收的。 李晓宇辩称，一、本案不存在郑杰英错汇给李晓宇款项导致郑杰英损失的事实，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按郑杰英一审提供的证据微信内容，其自认2011年6月25日郑杰瑜委托郑杰英转账给李晓宇10万元，结合郑杰英一审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据显示，2011年6月25日郑杰瑜先转账10万元给郑杰英之后，当天郑杰英才随即转账10万元给李晓宇，更进一步证明其微信所述确系郑杰英受郑杰瑜委托付款给李晓宇，因此郑杰英受郑杰瑜委托转交款项的行为并未使郑杰英受到任何损失。除此之外，郑杰瑜本身与李晓宇也没有任何直接经济往来，其是与案外人陈利访有经济往来，而陈利访当时有欠李晓宇债务，案涉款项也是案外人陈利访要求郑杰瑜直接将款项转给李晓宇以清偿债务。郑杰英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存在错误汇款的事实，郑杰英声称系中间介绍人工头杨磊复制粘贴错了信息给郑杰瑜，郑杰瑜又将错的信息给郑杰英，导致郑杰英错误转账，那么郑杰英应当提交当时如何接收错误信息的书证或电子数据证据、申请工头杨磊提交证明材料，并申请工头杨磊和郑杰瑜一起出庭作证说明“错发账户”的情况，如果郑杰瑜已经向郑杰英确认是其发送了错误信息给郑杰英汇款，那么其显然也会很乐意出庭证实这一情况。然而直至本案进入二审，郑杰英都未能提供这方面证据，也不申请其姐姐郑杰瑜出庭作证。因此，所谓郑杰瑜及工头杨磊错发短信只是郑杰英编造的或猜测的谎言，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只是假借郑杰瑜错发短信的名义企图达到通过虚假诉讼向李晓宇要钱的目的，郑杰瑜在与李晓宇通话时从未确认存在错发短信给郑杰英导致郑杰英错汇本案钱款的情形，反而确认郑杰英之前按郑杰瑜指示的所有汇款均与郑杰英结清了，这有李晓宇提供的新证据录音证据为证。二、郑杰英以是自己主观臆断为由，推翻一审承认的知道重复打款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如郑杰英所述的案涉款项是建设工程所需的保证金，则保证金正如郑杰英所说时间性很强，但之后占用时间都是非常短的。案涉工程款如果是保证金，且如郑杰英所述与郑杰瑜存在一种长期合作，若收款人没有收到保证金，郑杰瑜也一定会重新落实郑杰英是否已经打款。并且建设工程即便中标，所借的保证金也不可能占用几年时间，因为所借保证金过桥的利息都是高额的。所以郑杰英以此为由否认一审所确认的再次汇款交付保证金的事实没有依据。郑杰英长期从事保证金过桥的非法融资业务，显然对每笔款项进出都有记录，不可能对数字不敏感，以所谓的粗心大意、很糊涂、丢三落四、口误、笔误等说法企图达到推翻自己一审所承认的不利事实，这是一种诡辩，是对禁反言规则的破坏。至于其所述与案外人东源公司许晓霞之间的借款往来与本案无关，也根本不能体现其曾经存在错汇款项的情形。三、按郑杰英的最后逻辑，其已经知晓本案重复打款却不向李晓宇催讨，显然不是其想当然地认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而是诉讼时效从其知道之日开始起算，在经过九年多的时间，中间没有任何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的存在，所以本案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郑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晓宇偿还不当得利本金10万元；2．请求判令李晓宇向其支付自2020年9月24日催讨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3．诉讼费用由李晓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5日，郑杰英从其建设银行账户内汇款10万元至李晓宇银行账户（6227××××91）内。2020年9月7日开始，郑杰英以错汇为由通过微信、短信等方式向李晓宇的姐姐李晓玲要求李晓宇退还该笔款项。2020年10月20日，郑杰英以不当得利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而给他人造成损失，其构成要件包含：一方获得利益：一方取得利益无法律依据；致使对方遭受损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对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由主张不当得利的一方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对郑杰英曾汇款10万元给李晓宇无异议，但郑杰英作为给付款项一方，是使款项发生变动的主体，其主张系因介绍人提供错误信息而错误汇款，其首先应就汇款原因、是否错误汇款等基本事实进行举证。但郑杰英不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而且甚至无法明确陈述所谓“介绍人”信息以及该笔汇款的具体情况，时而主张是郑杰瑜叫她打款、时而主张工头杨磊错误提供信息、时而又称均为自身猜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依法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郑杰英未能举证证明其汇款给李晓宇系错误汇款，应承担不利后果。 （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郑杰英主张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则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本案中，据郑杰英自述，其于2011年6月25日将10万元款项错误转入李晓宇账户后，已应介绍人要求再次汇款，则在郑杰英再次汇款时，其就应当知晓错误汇款给李晓宇的情况，此时，不当得利之诉的诉讼时效即已起算。而郑杰英于2020年10月20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所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李晓宇所作郑杰英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杰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郑杰英负担。 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于2020年10月提起诉讼，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郑杰英确认，其于2011年6月25日将10万元款项转入李晓宇账户后，已应介绍人要求再次汇款；因此，郑杰英于2020年10月提起本案诉讼，确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请应予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郑杰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程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