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廊坊市泽田钻具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新华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35544638672。法定代表人：秦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连，安徽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慧茹，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徽与时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创新大道**创新产业园******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MA2NY8CJ0Q。法定代表人：李文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干思尧，上海锦天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廊坊市泽田钻具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田钻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与时环保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与时环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泽田钻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合同价款34万元及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0万元或发回重审；2、维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四项；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诉人研发的成果价值5万元，显失公平。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集多项专利技术于一身，涉案的“污染原位修复钻机系统”研发是新技术的研发，已向国家专利局申请了发明专利。在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一方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进行设计研究。在被上诉人提出设备的部分配件改为进口件时，上诉人已经对“污染原位修复钻机系统”研发完成，包括设计图纸、设计蓝图及整机三维图制作，且已开始了样机试制。对于上诉人研发完成的工作成果，一审法院仅酌定赔偿5万元，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5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条件尚未成就，实际损失和具体数额无法确定等因素，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明显错误。《污染场地原位修复用钻机研发生产合同》包含两部分内容，一部分约定的是研发，另一部分约定的是生产。两部分内容统一了合同，为不可分割的整体。研发的价款之所以确定为68万元，是因为后期销售前50台由上诉人负责生产销售，而该50台销售所得利润与68万元共同组成了案涉合同的全部价值。2019年3月2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通告函》，单方终止合同。上诉人单方终止合同构成违约。虽然上诉人同意了该合同解除，但并不能因此而排除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因此而遭受的利益损失。与时环保公司辩称：1、双方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19年3月28日解除，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合同价款34万元，没有法律依据。2、关于损失赔偿问题。所谓50万元的赔偿金额只是上诉人猜测臆想出来的，没有证据支撑。3、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或违约：（1）上诉人并不具备钻具的研发或生产资格，恶意违约，所设计的钻头无法做到耐高温高压。（2）上诉人受案外人廊坊市伟创重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委托与被上诉人进行商谈与签订。根据法律规定，未经定做人同意，擅自将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定做人有权解除合同。（3）上诉人所提出的方案严重超时。4、上诉人当庭申请对涉计图纸价值占合同价款的比重进行鉴定的问题：（1）上诉人不具备钻具研发、生产的资质，其采用欺骗的方式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已构成违法，无权要求鉴定。（2）上诉人拒绝向被上诉人提供设计图纸，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当庭提交的所谓设计图纸与本案无关联或超过合理期限。（3）《补充协议》将外购的配件比例上升至将近90%，导致原设计方案用不上，故上诉人的所谓赔偿权利已被《补充协议》所取代。上诉人请求赔偿50万元损失的依据为按生产前50台设备的可得利益每台预估1万元计算得出，一审法院仍然判令被上诉人按上诉人所谓的设计成果的工作量来酌定赔偿额，超出了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明显不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泽田钻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与时环保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34万元；2.判令与时环保公司赔偿泽田钻具公司损失50万元；3.诉讼费用由与时环保公司承担。与时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污染场地原位修复用钻机研发生产合同》及《补充协议》；2.泽田钻具公司立即双倍返还与时环保公司定金27.2万元（68万元×20%×2倍），并退还与时环保公司剩余预付款20.4万元（34万-68万×20%）；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泽田钻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与时环保公司（甲方）与泽田钻具公司(乙方)签订了《污染场地原位修复用钻机研发生产合同》，委托泽田钻具公司就污染原位修复钻机系统进行研发和生产。双方约定（摘要）：“1.甲方设定初步的方案及钻机各种性能要求，乙方按照甲方设定的初步方案设计详细的方案；2.乙方按照该案试制样机，样机的使用性能需要满足甲方提出的性能要求；3.合同确定后，预付合同总金额50%作为定金，乙方公司可安排生产，框架完成后支付总货款的30%，组装前支付总货款的10%，产品调试完成后出厂付剩余10%货款；4.方案预算为68万元，生产周期为3-4个月；5.合同生效日期具体以打款到账日期为准”。同日，廊坊市伟创重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泽田钻具公司出具了《授权书》，授权泽田钻具公司对与时环保公司的“污染场地原位修复用钻机研发生产合同”进行商谈与签订。2018年9月4日，与时环保公司向泽田钻具公司支付设备研发费用34万元。2019年2月18日，与时环保公司与泽田钻具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明确合同执行过程中，因对钻机研发生产的设计配件升级，发现预算68万元不足，在合同基础上变更生产预算提升到96万元，泽田钻具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重新提供了工作计划（原被告出具的工作计划不一致）。2019年3月26日，与时环保公司向泽田钻具公司发出《通告函》，称“因泽田钻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没有按照原合同时间进度提供产品，严重违约。要求赔偿因合同设定的设备没有按期完成造成的后期工程损失220万元，以及双倍定金68万元，并停止合作，原合同以及补充合同作废”。2019年3月28日，泽田钻具公司向与时环保公司发出《通告函》，称“签订补充协议后按照与时环保公司的要求将90%国产件改成进口件后，与时环保公司没有进行任何确认，未补充相应的资金，默认与时环保公司放弃产品研发合同的执行及相应的权利，定金不予退还”。以上事实由原被告企业信息复印件、《污染场地原位修复用钻机研发生产合同》《授权书》《补充协议》《通告函》、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予以认定。另查明：双方对于合同已于2019年3月28日前解除无异议，合同解除时间是2019年3月26日。泽田钻具公司在庭审中申请将其提供的设计图纸作为工作成果进行评估，但与时环保公司对于设计图纸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泽田钻具公司按照与时环保公司的要求完成污染场地原位修复用钻机研发、定作,泽田钻具公司是承揽人，与时环保公司是定作人，原被告之间是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关于泽田钻具公司的诉讼请求。泽田钻具公司诉请与时环保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34万元，但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合同已于2019年3月28日前解除。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是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因此，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泽田钻具公司诉请与时环保公司赔偿损失50万元，并提供了设计图纸拟予证实，也申请了将设计图纸作为工作成果进行评估。但首先，泽田钻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工作成果”是在双方约定或合理的期间内完成，并已经与时环保公司进行确认。其次，泽田钻具公司和与时环保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就配件采购周期等问题尚未达成一致，泽田钻具公司诉称的“工作成果”并不存在。最后，泽田钻具公司诉请赔偿的损失并非是设计费用，而是“依据合同，生产的前50台设备由泽田钻具公司销售的可得利益，每台1万元，合计50万元”。因此，泽田钻具公司的评估申请与其诉求不具有对应的、必然的因果关系，不予准许。并且，在原被告双方尚未产生实际研发成果的情况下，赔偿损失5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条件尚未成就、实际损失和具体数额无法确定等因素，明显不当，不予支持。关于与时环保公司的反诉请求。因2019年3月26日合同已解除，该诉讼请求依法予以确认。但是，泽田钻具公司和与时环保公司签订协议后，协议已经部分履行。泽田钻具公司为履行合同付出了一定的人力、物力、财力，完成了一定的工作量。因此，与时环保公司要求泽田钻具公司全额返还已支付研发费用的诉讼请求，仅能予以部分支持。结合合同已经进入实际履行阶段、泽田钻具公司完成的工作量、诉请失当的法律后果、合同是廊坊市伟创重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泽田钻具公司名义承揽、当事人陈述、双方合同约定的金额既包括初步设计也包括样机成本、与时环保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设备参数存在要求不明确问题等因素，依据公平原则，酌定与时环保公司赔偿泽田钻具公司5万元。泽田钻具公司在扣除与时环保公司预交的设备研发费用后，返还与时环保公司29万元。并且，基于同样的理由，与时环保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泽田钻具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与时环保公司签订的《污染场地原位修复用钻机研发生产合同》《补充协议》于2019年3月26日解除；二、原告(反诉被告)泽田钻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与时环保公司预付费用29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泽田钻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与时环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200元，减半收取6100元，由泽田钻具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916元，减半收取4458元，由泽田钻具公司负担4012元，与时环保公司负担44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合同价款34万元及赔偿其经济损失50万元。关于剩余合同价款34万元应否支付的问题。因双方均认可，签订案涉《污染场地原位修复用钻机研发生产合同》、《补充协议》后，合同关系已于2019年3月28日前解除，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是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合同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合同价款34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0万元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50万元，系其依据合同计算的生产前50台设备由其销售的可得利益。因案涉合同已实际解除，双方尚未产生实际研发成果，故泽田钻具公司将合同履行后才能产生的可得利益纳入其损失的范围，缺乏事实依据。况且，可得利益是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是对债务不履行的赔偿，法律规定可得利益的目的主要在于通过加重当事人的违约成本，以期遏制违约行为的发生，督促当事人诚信履约，保护守约方的信赖利益，并弥补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本案中，合同双方对于违约责任的划分各执一词。泽田钻具公司不能证实与时环保公司在本案中构成违约，故一审判决对泽田钻具公司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在泽田钻具公司关于损失无直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根据其为履行合同，已完成一定工作量的实际情况，酌定与时环保公司赔偿其5万元并无不妥之处。综上所述，上诉人泽田钻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5元，由上诉人廊坊市泽田钻具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刁元战审判员  李丰年审判员  唐红旭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余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于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