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南路15号楼4层2座509-1。法定代表人：鲜光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广泰，男，北京盛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娅，女，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鲜光辉，男，1955年9月21日出生，北京盛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广泰，男，北京盛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盛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金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丽娅、原审被告鲜光辉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8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世金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8456号民事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受到侵害，一审未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社会评价被侵害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一审将上诉人内部特定工作群性质认定为“公民交流日常生活及沟通工作情况”的平台，属于认定不清。一审对上诉人通报性质属于对本企业被管理人的处理决定认定不清。一审认定上诉人发布通报“带有明显的人格侮辱性质”是对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事实与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企事业单位等部门对其管理的人员作出结论或处理决定，当事人以侵害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杨丽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盛世金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职务侵占进行了举报和报案，现公安机关结论是不予立案。微信群中一共有16名分布在全国各地的股东以及12位非股东，受众多、分布广，上诉人在微信群中发布“狼狈为奸”等用语，已经超出正常工作用语，对被上诉人人格构成了侮辱。鲜光辉述称，同意盛世金桥公司的意见。杨丽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世金桥公司、鲜光辉停止侵犯杨丽娅名誉的行为；2.判令盛世金桥公司、鲜光辉对杨丽娅进行书面道歉、在原股东微信群发布道歉通告、在当地报纸刊登道歉公告，为杨丽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盛世金桥公司、鲜光辉让杨丽娅重新加入股东微信群；4.判令盛世金桥公司、鲜光辉赔偿杨丽娅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5.诉讼费用由盛世金桥公司、鲜光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丽娅主张盛世金桥公司于2019年1月至3月期间通过股东微信群（中世金桥股东群）连续发布了《董事会监事会会议情况通报》（一）、（三）、（五）、（七）、（十），在通报中对其进行诋毁、谩骂、诽谤和污蔑，以其出资不实、公司遭遇诉讼为由对其进行人格侮辱，侵害其名誉权，导致其身心受到极大伤害，患上了严重抑郁症。杨丽娅提交了通报的截屏。其中《董事会监事会会议情况通报》（一）内容为：《关于杨丽娅20万入资情况》……事实说明该20万元入资款非杨丽娅个人资金，是来自中世金桥公款……王凤如徇私枉法、利用职权之便，批准动用中世金桥公款为杨办理个人入资，上下勾结搞虚假出资……杨丽娅处在被审计对象的情况下，竟然利令智昏于2018年12月20日以正式书面形式向公司理直气壮提出，要求公司向她提供她个人入资20万的原始凭证，并偿还该20万元入资款，还扬言公司如果不退还这笔20万元就起诉公司。北京盛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2019年1月30日。《董事会监事会会议情况通报》（三）为：《关于王凤如、杨丽娅联手制作假合同告公司、企图合伙诈骗31.4万元情况》。通报（五）为：《公司近来官司接二连三密急爆发起因何在？》……起诉人（除杨军外）都是与王凤如有关系，并由其介绍安排进入公司的公司内部人……杨丽娅原系中国金桥王凤如下属并带到公司。……都把公司当成摇钱树，提出了非分的贪婪要求。……杨丽娅讨要无中生有的31.4万元工资、20万虚假入资，并且还要5万元利息就更加卑劣贪婪。通报（七）为：《会议纪要之二》……王凤如为什么免职……六年前投资公司问世，王杨出资不实这个寄生在组织肌体内的毒瘤也随胎悄然降生，埋下巨大致命隐患，成为公司日后一切问题麻烦的总祸根和万恶之源……。通报（十）为：《关于杨丽娅须为其抵制反对审计工作行为承担全部责任和一切后果的决定》……不出众人所料，杨丽娅一如既往未按第二次企业审计工作领导小组要求提交第一分社财务账等材料，此举严重影响了审计工作……出乎意料的是，杨恶人先告状，高调在投资公司股东群发表法理不通、事实不符、漏洞百出、蛊惑人心言论，公开向组织和股东们叫板挑衅，阻挠对抗对第一分社的审计工作，妄图蒙混过关。杨在台前拙劣可笑表演无不折射出王凤如幕后导演策划的影子，对王杨“二人转”的胡编乱造胡言乱语，有必要梳理澄清，以正视听……鉴于杨丽娅长期以来目无领导，对抗组织，不服从管理，公开抵制反对审计工作，给公司经营管理工作造成严重影响，且态度恶劣，拒不认错，屡教不改，领导小组研究决定……。杨丽娅提交了法院判决书予以证明法院已经认定了其出资20万元属实。杨丽娅提交仲裁裁决书予以证明其提出劳动仲裁已经获得仲裁支持。盛世金桥公司认可存在上述股东群，认可发布过上述通报，但不认可杨丽娅主张，称无论诉讼是否胜诉，都改变不了杨丽娅涉嫌占用北京中世金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资产的事实，法院判决并不能证明杨丽娅出资是否属实的问题，另外杨丽娅劳动争议案件尚在法院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名誉权。名誉权的侵权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违法行为、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微信群是公民交流日常生活及沟通工作情况的重要平台，发挥着日益重要的作用。在微信群内的发言交流应以相互尊重为前提。本案中，盛世金桥公司在股东微信群（中世金桥股东群）中所发表的言论使用语言不当，带有明显的人格侮辱性质。杨丽娅要求盛世金桥公司在股东微信群（中世金桥股东群）里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杨丽娅要求盛世金桥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法院酌情认定盛世金桥公司赔偿杨丽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因盛世金桥公司股东微信群系自治行为，杨丽娅要求重新让其加入微信群，法院难以处理。鲜光辉行为系职务行为，杨丽娅对其起诉系主体有误。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盛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在股东微信群（中世金桥股东群）内发布道歉声明向杨丽娅赔礼道歉、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盛世金桥公司逾期不履行的，将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盛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北京盛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杨丽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驳回杨丽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盛世金桥公司为证明杨丽娅涉嫌挪用、侵占，其公司不存在侵犯名誉权的行为，提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7250号民事判决书第1页、第5页，杨丽娅涉嫌占用公司资金情况审计报告复印件第1页，日期为2015年3月10日的外拨款付款通知单复印件，2019年4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杨丽娅不认可上述证据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本案中，盛世金桥公司在股东微信群（中世金桥股东群）中针对杨丽娅发表数则通报，通报内容缺乏事实依据、用语不当，带有人格侮辱性质，已经超出一般企业主体对其管理的人员作出结论或处理决定等内容的必要范畴，在一定范围内造成对杨丽娅社会评价的降低，杨丽娅起诉请求盛世金桥公司在股东微信群（中世金桥股东群）里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具有合理依据，一审法院支持杨丽娅该项请求，并结合本案实际酌予认定盛世金桥公司赔偿杨丽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并无不当。盛世金桥公司所提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世金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北京盛世金桥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