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大侠课后看管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塘河北路**、安阳街道望湖家园******。诉讼代表人：胡奎。委托代理人：张周、周智才，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仕伟，男，198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代理人：陈武，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若文，男，199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9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温州大侠课后看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侠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斌、池若文、韩仕伟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2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侠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大侠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李斌与韩仕伟作为发起人，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韩仕伟等人作为大侠公司发起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明确，故一审判决驳回大侠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第一，李斌、韩仕伟作为发起人，其在公司设立之初明确负有出资义务，只不过发起人对于该出资义务享有期限利益，即于认缴期限届满前完成出资义务即可，但这与设立之初不负出资义务属于两个概念，若无法定事由，发起人可以选择于设立时履行出资义务，亦有权选择于认缴期限届满时履行出资义务，故《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系对履行情况的表述，本案符合适用上述规定的情形。且若股东选择在设立时履行义务的，充实公司资本，自然不产生对后续股东未实际出资的连带责任。第二，不能否认的是发起人作为公司的设立者，公司注册资本是公司经营的基本条件，是判断公司经营能力、规模最直接的依据。在认缴制度下，其在发起人对出资义务享有期限利益的同时，亦有必要加重发起人的出资义务及责任，避免其滥用认缴制度，导致公司资本空虚，侵害公司债权人以及社会大众的合法权益，这是基于实缴制向认缴制过渡转变的基本考量，韩仕伟在一审代理词中对此亦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结果实质上是认为发起人在公司设立时无需履行出资义务，转让股权后亦不承担连带责任，导致的价值导向可能就是发起人只要转让股权给无偿还能力的近亲属或高龄人士，其自身就免除出资义务，无异于鼓励发起人利用股权转让逃避公司债务，原判决明显是违背立法目的和本意的。第三，根据上述规定，发起人在承担责任后亦有权对股东进行追偿，即法律规定上述义务和责任的最终承担者并非发起人，而系未实际出资的股东，发起人暂时承担责任完全是由于其在设立时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所致，即该行为在公司时设立时资本未充足从而可能影响后续公司经营而所作的利益平衡考量。单就本案而言，若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实缴到位500万元的，本案破产所申报的债权仅100万余元，注册资本充实所带来的清偿能力是远超出公司负债的，亦不会产生破产案件受理之情况。且发起人享有追偿权的，其隐含的基础便是相关的连带责任本身就是超出发起人原有的认缴出资范围，若本身属于发起人自身责任范围内的义务，也就不存在追偿权的基础条件。将上述条款解释为发起人设立时应缴未缴的责任是错误的，该条款本身就是针对认缴制度下加重发起人出资行为责任从而避免公司资本不足的规定，从而避免实缴制转变为认缴制后各方权利义务失衡。第四，结合本案其他法律适用情况，一审判决自相矛盾。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本案不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三款，那么本案在破产受理时出资义务同样尚未到期，应当同样不适用《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而这个结论显然是错误且荒谬的。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股东在出资期限届满前需承担出资义务，本案亦应当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三款。二、一审法院认为：“在池若文受让李斌股权之初，由于公司登记时实行非实缴出资，李斌并不存在出资义务”，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但如前所述，发起人或股东在出资期限届满前负有出资义务，故一审关于责任承担所作的前提错误，依法应当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确认池若文承担连带责任。三、利息损失的产生本质上是由于到期债务未履行，导致资金未到位所产生的利益损失，本案出资义务存在加速到期的情形，到期后被告负有立即出资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实际产生利息损失，故利息损失是否支持加速到期不存在关联性，而系根据出资义务到期时间确定，故依法应当支付利息损失。被上诉人韩仕伟辩称：一、大侠公司要求韩仕伟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但是该条文当中已经清楚载明了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也就是适用前提是限定在了公司设立时，没有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但是大侠公司是认缴制公司，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韩仕伟的出资期限是在2027年11月11日前，也就是说，在公司设立时两个发起人，他并没有相关出资的义务。韩仕伟在公司设立时没有任何不当行为，要求韩仕伟作为发起人承担相关责任，缺乏依据。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三款是2011年2月16日实施，2014年2月20日进行修正，当时设立的一个前提和背景是公司实缴制度之下的资本充实制度。只是针对实缴制公司，才会限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足额出资，否则其发起人应承担连带补充责任。但本案大侠公司是认缴制公司。不适用上述规定。二、大侠公司称若支持韩仕伟不承担责任，将鼓励发起人利用股权转让，逃避公司债务。实际上在判断韩仕伟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时，应当考虑其转让行为是否存在恶意以及对公司资不抵债是否存在过错。本案大侠公司成立到韩仕伟转让股权之间只有7个多月。而在韩仕伟经营期间，公司并未对外产生任何债务均能正常支付合伙伙伴的分红这个事实，原审中提供交的相关判决书能证明在韩仕伟经营期间，大侠公司是正常经营，且能够正常向合伙伙伴分红的事实。而韩仕伟转让股权后，公司变成了李斌的一人有限公司，现因其经营不善而导致公司负债故韩仕伟在转让股权时，他在主观上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况也对公司财产的减少不负有任何责任。三、关于适用《破产法》第35条与《公司法解释（三）》第13条第3款规定，大侠公司的上诉存在着逻辑矛盾。《破产法》第35条解决的是在认缴制度之下，出资期限尚未到期时，能否加速追缴的问题，是本案中李斌、池若文承担责任的依据，并不解决发起人的责任归属，所以原审引用上述条文去判决李斌和池若文承担责任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存在着与韩仕伟不承担责任之间的相互矛盾。另外，本案中韩仕伟不承担责任也是符合公平主义的原则以及商事外观主义的要求。本案中，韩仕伟是在2017年的9月11日，以零元的价格正常转让了公司的股权，是一个正常的商事交易行为，如果因为此行为倒追韩仕伟的相关股权转让后的发起人责任，将导致相关商事交易处于极不公平的状态，因为韩仕伟在公司经营期间都是正常的，而且退出以后才因为李斌的个人行为，才导致公司破产，现在因为韩仕伟已经退出，反而要追究韩仕伟的责任，将不利于商事之间的股权交易。同时，本案中众多的债权人所申报的债权期间并非是韩仕伟担任公司股东时的一个期限，当时公司就是李斌的一人有限公司，所以各个债权申报人，他已经明确知道了公司的一个实际经营情况，而与大侠公司发生相关的交易，那么也应当由李斌最后去承担责任，这也符合商事外观主义的相关要求。本案无论是法律适用，还是依据公平主义原则，韩仕伟均不承担法律责任。原审事实认定清楚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池若文辩称：不同意大侠公司的上诉意见，无需对李斌的出资承担连带责任。大侠公司起诉请求：判令李斌向大侠公司缴纳出资46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11月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韩仕伟、池若文对李斌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判令池若文向大侠公司缴纳出资4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9年11月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李斌、韩仕伟对池若文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大侠公司经登记成立于2017年1月19日，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斌，股东为李斌、韩仕伟。2017年1月16日，该两人签署一份大侠公司章程，约定：公司由2个股东组成，李斌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4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0%，于2027年1月11日前全部到位，韩仕伟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于2027年1月11日前全部到位。2017年9月11日，李斌、韩仕伟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韩仕伟将其享有的公司10%股权以实缴0元转让给李斌，李斌按章程规定对未缴足的出资履行出资义务。同日，大侠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变更为李斌1人，有李斌签名的2017年9月11日的大侠公司章程约定，公司由一个股东投资，李斌一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500万元，占注册资本100%，应于2027年1月11日前全部到位。2019年1月8日，李斌与池若文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斌将其持有的大侠公司8%股权以40万元转让给池若文，股权转让款由双方自行帐外交割，并在协议签署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2018年1月16日，李斌与池若文签署一份大侠公司章程，章程约定：公司由二个股东组成，李斌以货币方式出资4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2%，于2027年1月11日前足额缴纳，池若文以货币方式出资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于2027年1月11日前足额缴纳。2019年1月23日，大侠公司登记股东变更为李斌、池若文，其中李斌占股比92%，池若文占股比8%。2019年11月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浙0381破申103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蓝菊云对被申请人大侠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浙0381破118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担任温州大侠公司的管理人。此后，管理人向李斌、池若文发出通知书，要求接到通知书在十五日内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未果。原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交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大侠公司章程虽约定股东的认缴出资期限为2027年1月11日前，但现因本院已裁定受理大侠公司破产清算案件，故大侠公司管理人有权要求大侠公司股东在公司破产清算受理后交纳所认缴的出资，且不受公司章程约定认缴期限的限制。关于认缴出资的主体及责任的认定，1、本案关于李斌的法律责任。李斌作为公司发起人股东，相继持有公司90%、100%、92%的股权，最终认缴出资额为460万元，由于大侠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出资加速到期，大侠公司要求其即予缴纳，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本案关于池若文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首先，关于池若文是否应对李斌缴纳未出资的46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池若文并没有受让该部分金额对应的股权，更何况池若文不是公司发起人，大侠公司该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池若文应否缴纳出资40万元。池若文在受让李斌股权之初，由于公司登记时实行非实缴出资，李斌并不存在出资义务。但池若文在受让股权前，于2018年1月16日与李斌签署大侠公司章程时，约定池若文以货币方式出资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于2027年1月11日前足额缴纳。对此，池若文应知道自己需认缴出资。现其已为登记股东，应承担股东的相应责任，缴纳其按股比对应的出资款。池若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池若文已在受让股权时已通过高雷伟向李斌支付达200万元的股权受让款，池若文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李斌未出资。但支付股权转让款与股东应缴纳出资系不同性质的行为，即便池若文通过案外人高雷伟向李斌支付200万元的股权受让款这一事实成立，支付股权转让款也不能替代股东应认缴的出资。故此，对池若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至于李斌在出让股权过程中是否存在诈骗，构成刑事犯罪，可由当事人在收集相关证据后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是否构成犯罪均不影响本案关于追收未缴出资纠纷的处理。3、本案关于韩仕伟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首先，大侠公司在设立时确定的是限期认缴出资，在成立之初并无实缴资金要求，股东并不需要履行出资义务。韩仕伟因此将其股权以0元转让给被告李斌，并无不妥。韩仕伟作为原始股东，在依法转让股权后，即不再有股东享有的权利及应承担的义务；作为发起人，由于大侠公司不是实行实缴出资制，其不应负有充实公司资本的义务。韩仕伟在转让股权前不存在应缴出资而未缴的情形，故此，现不须缴纳出资义务，也无须对被告李斌缴纳出资46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同理，李斌也不须对池若文缴纳出资4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大侠公司还主张对追缴出资款项计算利息损失，因追缴款项属加速到期，该诉请没有相应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温州大侠课后看管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460万元，款交本院转付；二、被告池若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温州大侠课后看管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40万元，款交本院转付；三、驳回原告温州大侠课后看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原告缓交），减半收取23400元，由被告李斌负担21528元，被告池若文负担1872元（被告李斌、池若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各方当事人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上述规定仅针对在公司设立时，履行期限已经届满而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发起人要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大侠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设立时各股东的履行出资义务的期限均未届满，因此，大侠公司要求发起人对破产程序中大侠公司股东加速到期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李斌、韩仕伟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韩仕伟将其享有的公司10%股权以实缴0元转让给李斌，李斌按章程规定对未缴足的出资履行出资义务。结合2017年9月11日大侠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变更为李斌1人，2017年9月11日的大侠公司章程约定，公司由一个股东投资，李斌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500万元，占注册资本100%，应于2027年1月11日前全部到位等事实，足以认定韩仕伟是将其对大侠公司的股权以及股权对应的出资义务一并转让给李斌，因此，大侠公司以韩仕伟曾经作为大侠公司发起人，应承担《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发起人责任为由，主张韩仕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观点，缺乏依据，故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蓝菊云申请大侠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已被法院受理，但股东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大侠公司有权依据出资加速到期的规定向股东追缴，但追缴的范围仅限于未出资的数额，无权要求对未出资款项计付利息，因此，大侠公司要求公司股东对加速到期的出资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温州大侠课后看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奇豪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代书记员 朱筱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