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西路108号华润万象城B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72787077M。 负责人：聂光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仙，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永辉，男，198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1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东方市。 法定代理人：陈某2（系陈某1的父亲），住海南省东方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传俊，男，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安菊，女，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斌，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荆毅，男，199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原审被告：张俊杰，男，199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原审被告：王渭富，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开化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机场路5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X0972606XY。 负责人：李盛，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与被上诉人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原审被告荆毅、张俊杰、王渭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义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2493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仙，被上诉人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斌，原审被告张俊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荆毅、王渭富、人保财险义乌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交通事故涉及四辆机动车，一个主责，两个次责，一个无责。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无责车辆驾驶员虽无责任，但其承保的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责任，交强险部分应先扣除12000元无责险限额。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自愿放弃无责限额部分的，应由其自行承担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中交强险未扣除无责车辆的无责限额有误。二、陈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关于陈某1的抚养关系及受害人生前是否已支付抚养费没有相应的证据，一审直接判定抚养费依据不足。三、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检察机关虽然对荆毅决定不起诉，但荆毅已构成刑事犯罪，仅因犯罪情节轻微而免除了刑罚。在此情形下，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 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辩称，一、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除要考虑“有无过错”外，还需同时考虑行为、结果、因果关系等侵权构成要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虽然有“无责赔付”的规定，但该规定的适用必须以符合行为和结果之间应当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明确“张亚庆无与事故形成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即张亚庆的行为与赵翠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张亚琴的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法》中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不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无责赔付”只是不考虑过错，而非不考虑行为、结果以及因果关系等侵权构成要件。另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来看，张亚庆驾驶的车辆与张俊杰、王渭富驾驶的车辆不存在任何接触，从事故发生的时间、顺序以及接触情况来看，张亚庆驾驶车辆与荆毅驾驶车的碰撞属于另一起交通事故。退一步讲，假定上诉理由成立，在存在多方责任主体的情形下，责任比例应当减少的部分应为7200元（12000元×60%），而非12000元。二、陈某1的抚养关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至于受害人生前是否支付抚养费，与法律规定是否支持陈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关联。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为民事侵权赔偿，并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纠纷，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俊杰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处理。 荆毅、王渭富、人保财险义乌公司未作陈述。 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荆毅、张俊杰、王渭富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32229.91元（其中医疗费111849.59元、死亡赔偿金997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0130元、误工费4374.72元、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1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交通费1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3216元，扣除被告垫付50000元）；2、判令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荆毅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人保财险义乌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王渭富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发生概况：2020年5月21日10时28分许，荆毅驾驶冀ＡＳ××××号轻型自卸货车从义乌市稠江街道百合小区至××街道××区，途经义乌市××路××村地段时操作不当碰撞因发生交通事故停放在事故地点快车道内的由张俊杰驾驶的浙Ｇ7××××号小型轿车（载有乘坐人赵翠、沈永辉）及由王渭富驾驶的浙Ｇ5××××号小型轿车，后又碰撞右侧由张亚庆驾驶的浙Ｇ6××××号微型轿车，造成四车部分受损，沈永辉、赵翠受伤，其中赵翠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6月21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荆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俊杰、王渭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亚庆、沈永辉、赵翠无责任。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已获得赔偿情况：事故发生后，荆毅垫付63000元，张俊杰垫付20000元，王渭富垫付10000元，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垫付10000元，人保财险义乌公司垫付10000元。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沈永辉与赵翠系夫妻关系，陈某1（2011年12月28日出生，赵翠死亡时其未满9周岁）系赵翠的儿子，赵传俊、谢安菊分别是赵翠的父母。沈永辉向法院声明放弃其受伤治疗费的赔偿。2、事故发生后，赵翠被送往义乌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并入住ＩＣＵ病房（住院时间2020.5.21-2020.6.21，共计31天），花费住院费106132.59和门诊费6221.46元。3、赵翠入院后一直住在ＩＣＵ病房，故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包括在医疗费用中，不再另行支持。4、荆毅驾驶的涉案冀ＡＳ××××车辆从辛国辉（事故时登记车主）处购买后一直由其使用；王渭富驾驶的涉案浙Ｇ5××××号车辆是以余文杰（事故时登记车主）的名义购买后一直由其使用；荆毅和王渭富均认为登记车主无需承担责任，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也认为登记车主没有过错不追加其为本案被告。5、荆毅驾驶的涉案冀ＡＳ××××车辆虽然碰撞了张亚庆驾驶的浙Ｇ6××××号车辆，但张俊杰驾驶的浙Ｇ7××××号车辆与浙Ｇ6××××号车辆并未发生接触且张亚庆无责，故浙Ｇ6××××号车辆的驾驶人和车辆承保单位无需承担责任。6、死者赵翠系贵州人，考虑家属到义乌路途较为遥远，同时结合住院天数，交通费酌定为5000元。7、荆毅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但犯罪情节轻微，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义乌市人民检察院对其依法从宽处理，作出义检刑不诉【2020】4717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荆毅不起诉。8、荆毅向法院声明除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费用外，其余垫付的钱不要求返还。八、确定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各项合理损失：1、医疗费111849.59元（原告诉请主张）；2、死亡赔偿金49899元／年×20年＝99798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32026元／年×10年÷2＝160130元；4、交通费5000元；5、误工费136.71元／天×31天＝4238.01元；6、丧葬费3321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362413.6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警部门认定荆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俊杰、王渭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亚庆、沈永辉、赵翠无责任，合理合法，予以确认。并据此确定交强险外损失由荆毅与张俊杰、王渭富按6:2:2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非医保费用酌定为5000元，应由荆毅承担5000元×60%＝3000元，张俊杰、王渭富各承担1000元。因荆毅已垫付费用63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3000元，余款60000元本应由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返还给荆毅，因荆毅已向法院声明放弃由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返还该笔款项，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予干涉。因王渭富已垫付费用10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1000元，余款9000元由人保财险义乌公司在支付给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的理赔款中予以抵扣后返还。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和人保财险义乌公司分别作为涉案冀ＡＳ××××车辆和浙Ｇ5××××号车辆的承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计算，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和人保财险义乌公司分别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和120000元。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1362413.6元-240000元-5000元）×60%＝670448.16元，加上交强险赔偿款120000元，两项合计790448.16元，扣除其垫付的10000元，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还需另行赔付780448.16元。人保财险义乌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1362413.6元-240000元-5000）×20%＝223482.72元，加上交强险赔偿款120000元，两项合计343482.72元，扣除其垫付的10000元，人保财险义乌公司还需另行赔付333482.72元。张俊杰应赔偿（1362413.6元-240000元-5000元）×20%＝223482.72元，扣除其垫付的20000元，还需另行赔付203482.72元＋1000元＝204482.72元。综上，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诉请的合法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另行赔偿原告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损失780448.1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另行赔偿原告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损失333482.72元，其中324482.72元支付给原告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另9000元返还给被告王渭富；三、被告张俊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另行赔偿原告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损失204482.72元；四、驳回原告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1元（已减半），由原告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负担303元，由被告荆毅负担1966元、被告张俊杰负担656元、被告王渭富负担65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的赔偿数额中是否应当扣除交强险无责责任限额12000元的问题。二、沈永辉、陈某1、赵传俊、谢安菊的合理损失当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某1部分）计算依据是否充分。关于争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张亚庆驾驶的浙Ｇ6××××号机动车与张俊杰驾驶的浙Ｇ7××××机动车并无接触，张俊杰车上人员赵翠的死亡与张亚庆的驾车行为并无因果关系，根据保险近因原则，浙Ｇ6××××号机动车交强险的承保人无需承担保险责任。故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上诉要求在其赔偿数额中扣除浙Ｇ6××××号机动车交强险无责责任限额没有法律依据。争点二，荆毅涉嫌交通肇事罪虽被移送审查起诉，但检察机关审查后已作出不起诉的决定，荆毅并没有因本次事故而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陈某1系赵翠的未成年非婚生子女，原判支持相应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徐肖闻 审 判 员 陈旻尔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代书记员 俞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