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卫红，女，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英，上海耶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黎锋，男，197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英，上海耶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诞俭，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女，198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思宇，男，200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理人：张燕，系严思宇之母，即本案被上诉人之一。上诉人杨卫红、范黎锋因与被上诉人顾诞俭、张燕、严思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4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卫红、范黎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顾诞俭、张燕、严思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卫红、范黎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位于上海市青浦区青浦镇盈港路******系争房屋产权属于上诉人杨卫红、范黎锋所有。一审法院(2014)青民三(民)初字第671号(以下简称民初671号)民事判决，认定范黎锋与严忠华就该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无真实的买卖房屋之意，且作为范黎锋配偶的杨卫红并不知晓也未曾签署过以上合同，从而判令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案经二审终审于2016年3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系争房屋虽已过户至严忠华名下，但因我国物权法并不承认无因性理论，当买卖合同被宣告无效或被撤销后，严忠华就不能基于交付和过户取得系争房屋的所有权，故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仍为两上诉人，两上诉人对严忠华享有的物权请求权应优先于被上诉人顾诞俭对严忠华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可以要求法院解除查封。二、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范黎锋与严忠华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严忠华已丧失取得系争房屋所有权的权利基础，被上诉人顾诞俭的金钱债权成立时，该房屋已不是严忠华的责任财产。两上诉人自上述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就已享有请求严忠华将系争房屋变更登记至两上诉人名下的请求权，并已生效。三、一审法院关于系争房屋存在抵押权，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两上诉人直接起诉确认系争房屋的所有权缺乏请求权基础的认定，系错误。系争房屋存在抵押登记与房屋所有权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使确认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两上诉人，也并不影响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实现其债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顾诞俭、张燕、严思宇均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杨卫红、范黎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其二人所有，并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8日，该法院作出(2017)沪0118民初18492号(以下简称民初18492号)民事判决，判令张燕、严惠龙、徐桂英、严思宇在继承被继承人严忠华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归还顾诞俭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7万元及借款利息。该案审理期间，依据顾诞俭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严忠华名下的财产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并于2017年12月6日查封了系争房屋。该判决生效后，因张燕、严惠龙、徐桂英、严思宇未履行支付义务，顾诞俭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日以(2019)沪0118执8241号立案。执行期间，严惠龙和徐桂英承诺放弃对被继承人严忠华遗产的继承。2020年5月9日，一审法院裁定拍卖系争房屋。杨卫红、范黎锋提出了执行异议，该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沪0118执异8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其二人的异议请求。杨卫红、范黎锋遂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7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民初671号民事判决，认为范黎锋与严忠华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无真实的买卖房屋之意，无房屋交付之行为，其真实目的是为了办理银行贷款之用。且杨卫红作为范黎锋的配偶，对房屋买卖并不知晓，也未曾签署过买卖合同，故该份合同应依法确认为无效合同，判令范黎锋与严忠华于2012年6月29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该判决经二审终审于2016年3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再查明，系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为严忠华，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青浦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青浦支行)和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银公司)，债权数额分别为48万元和30万元；该房屋上原另涉两件案件被查封，但均已过期；现民初18492号案件为正式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之后，产生了返还财产请求权，至于财产能否返还，尚需考察标的物的权属变化因素，并不必然产生物权归属于出卖人的结论。本案中，系争房屋上存在农行青浦支行和中银公司两个抵押登记的前提下，依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如转让抵押财产需经过抵押权人的同意，否则不得转让抵押财产，法律规范的目的在于保护因善意而获得抵押权的抵押权人的权利，故因合同无效涉及权属变动时，应当遵循此原则。在抵押权存在的前提下，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直接起诉要求确认系争房屋的所有权缺乏请求权基础，不予支持。根据我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外有规定的除外。虽然范黎锋与严忠华之间签订的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是为了获取银行贷款，该合同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严忠华因该合同取得的房屋权利应当予以返还。但鉴于顾诞俭就系争房屋申请强制执行时基于该房屋登记在严忠华名下所产生的公示效力，因此杨卫红、范黎锋以其为房屋实际权利人为由，要求停止对系争房屋的执行，并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于法有悖，难以支持。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合同无效后，基于合同发生的物权变动也丧失了基础，自然产生物权回转的效果，出卖人享有的是物权请求权性质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只有在原物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情况下，返还原物请求权才转变为不当得利请求权。具体到本案中因案涉房屋存在抵押和查封，原物在法律上已不能返还，返还原物请求权已经转变为不当得利请求权，在待返还的财产被执行时，不能对抗一般债权人。综上，杨卫红、范黎锋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杨卫红、范黎锋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民初67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该案审理中，作为被告的范黎锋辩称，其与该案被告严忠华是朋友关系，当时签订的系争房屋买卖合同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目的是为了向银行骗取贷款。农行青浦支行的银行贷款48万元也是借用严忠华的名义，该钱款范黎锋收到，另外严忠华向中银公司申请的消费金融贷款30万元，范黎锋收到了24万元，故范黎锋共计获款72万元。此外，该案审理中，作为原告的杨卫红自愿撤回要求被告严忠华将系争房屋恢复至被告范黎锋名下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民初67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属实。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范黎锋与严忠华之间就系争房屋签署的买卖合同被生效民初67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但是在该案审理中，范黎锋自认其签署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系为了骗取银行贷款，并已经实际获得大部分贷款，故其对于将系争房屋过户至严忠华名下，且为骗取银行贷款之目的所办理的相关抵押登记手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杨卫红在民初671号案件审理中，自愿撤回恢复系争房屋原产权人的诉请。现系争房屋被依法登记的抵押权，法律应予保护，故在该抵押未涤除的情况下，上诉人杨卫红、范黎锋直接主张系争房屋的产权归其二人所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基于生效法律文书及相关的执行等事实，顾诞俭对登记在严忠华名下的系争房屋所采取的诉讼保全措施，以及一审法院依法采取的相关查封、拍卖等执行措施，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基于物权的公示效力，以及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的法律规定等，不支持上诉人要求停止对系争房屋执行的诉请，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卫红、范黎锋的上诉请求，因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诉人杨卫红、范黎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俊审 判 员  胡晓东审 判 员  朱志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薛凤来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