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连，女，1966年11月7日出生，苗族，住绥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秋长明，绥宁县平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辉，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苗族，住绥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丽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绥宁县长铺镇长征路。法定代表人：张宇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跃，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宁跃，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绥宁县，现于吉首监狱服刑。上诉人杨金连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辉、湖南丽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朱宁跃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7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金连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7民初104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杨金连原审诉讼主张，即确认杨金连和其他家庭成员对案涉土地享有均等使用权（各自1/7）；确认杨金连对案涉房屋独自享有所有权，即对李国辉申请执行的该案涉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由李国辉、湖南丽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违背基本事实，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法应予纠正和改判。杨金连提交了一系列环环相扣明显形成了锁链形态的客观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并且法庭也依法通知三位知情证人出庭证明了当事人讼争的重要案件事实。这些原始客观证据和出庭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案涉宗地的使用权虽然形式上登记于朱宁跃个人名下，但该宗地的使用权属于杨金连和包括朱宁跃在内的其他家庭成员均等享有的共同权利。对于案涉土地使用权问题，原审适用的《物权法》规定与本案情形根本不能对号入座。杨金连自始至终并不否认宗地使用权登记于朱宁跃这一法律事实的有效性，只是主张国家无偿划拨宗地的“使用权人”登记为朱宁跃，是基于其拥有传统意义上的“户主”身份而已，它不能排斥其他家庭成员基于婚姻或者家庭关系亲权必然享有的共同权利。杨金连不但有系列原始依据，而且有证人出庭证明，案涉房屋的确是上诉人个人独自出资修建的房产，因而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湖南丽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案涉房屋是朱宁跃与杨金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案涉房屋所依附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朱宁跃名下，只有由登记者享有。杨金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金连对绥宁县××镇××路××号新建房屋享有单独的所有权，同时对该房屋所依附的划拨类国有土地享有家庭成员的均等使用权（1／7）；2、确认杨金连对李国辉申请执行的标的—绥宁县××镇××路××号新建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3、由李国辉、湖南丽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受理李国辉诉朱宁跃、杨金连、湖南丽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李国辉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湘0527民初9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朱宁跃使用的绥国用（2014）第0××9号土地（土地使用权人朱宁跃，坐落于绥宁县××镇××路××号，地号14-131，地类：城镇住宅，使用权类型：划拨，使用面积248.60平方米）。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8）湘0527民初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朱宁跃、杨金连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李国辉购房款10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4.35％，从2017年8月1日计算至购房款付清之日止），湖南丽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驳回李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国辉不服向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5民终9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经法院重审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8）湘0527民初7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朱宁跃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李国辉购房款10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4.35％，从2017年8月1日计算至购房款付清之日止），湖南丽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驳回李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湖南丽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湘05民终17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在执行（2018）湘0527民初772号李国辉与朱宁跃、杨金连、湖南丽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法院（执行局）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湘0527执7号执行裁定书及查封公告：一、查封朱宁跃名下绥国用（2014）第0××9号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国有划拨土地上自建房屋三套，其中第十三层两套（小套房建筑面积为125.22平方米，大套房建筑面积为290.2平方米），第七层楼一套（建筑面积为165.01平方米）。二、朱宁跃、杨金连负责保管被查封的房产。在查封期间内，朱宁跃、杨金连继续使用被查封财产；但朱宁跃、杨金连过错造成被查封房产损失的，应由自己承担责任。在查封期间内，被执行人不得转让、毁损被查封财产，不得对被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三、查封期三年。杨金连2020年3月26日向法院书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异议请求：依法撤销绥宁县人民法院（2018）湘0527民初92—4号民事裁定；同时撤销（2020）湘0527执7号执行裁定和查封公告。法院（立案庭）受理后审查，认为杨金连提出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2020）湘0527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杨金连的异议请求。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向杨金连送达了该驳回执行异议裁定书，杨金连于2020年9月7日向法院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杨金连与朱宁跃结婚于1986年12月16日，杨金连与朱宁跃结婚后，杨金连的父母将其自留地让与朱宁跃、杨金连修建房屋，1987年12月，杨金连分别向绥宁县长铺镇万家坪村民委员会、绥宁县长铺镇人民政府、绥宁县长铺镇城建办缴纳了征用土地费、耕地税、建房征地管理费、建房征地许可证费。1996年8月9日编号为14—131的《地籍调查表》登记土地使用者为朱宁跃，土地权属性质为国有，批准用途为居住，实际用途为住宅。2001年5月24日绥宁县房地产管理局为朱宁跃发放“房权证私字第1××5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朱宁跃，房屋坐落：长铺镇万家坪村木车头居委，结构：砖混，房屋总层数：三，建筑面积：281.98平方米”。2014年12月26日朱宁跃向国土部门申请在案涉土地（绥宁县××镇××路××号）重新建房。2014年12月24日绥宁县国土资源局《地籍调查表》载明：“土地使用者：朱宁跃（有涂改的踪迹）”。2014年12月26日《土地登记申请书》载明：“登记申请人：朱宁跃……申请人签章：朱宁跃2014年12月26日”。《土地登记审批表》载明：“单位名称：朱宁跃，土地坐落：绥宁县××镇××路××号，独自使用面积：248.6平方米，土地用途：城镇住宅，使用权类型：划拨”。绥宁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12月30日给第三人朱宁跃颁发绥国用（2014）第0××9号土地使用权证。2015年1月14日，杨金连与林某某签订《建房施工协议书》，原告将在长铺镇林海路58号土地上修建房屋以包工不包料，但包辅助材料，大承包给林某某，总共修建了14层楼房，房屋主体工程于2016年完工，砌墙到2018年完工。2018年3月19日，杨金连与朱宁跃在绥宁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二条约定：婚后夫妻于1989年在绥宁县××镇××路××号××排××栋，于2015年2月乙方杨金连个人借款在绥宁县××镇××路××号××排××栋，上述两栋（座）房屋全部归乙方杨金连所有，修建林海路58号房屋所欠款项由乙方杨金连偿还，甲方朱宁跃个人承包的所有工作项目，属甲方个人经营，其所得收益归甲方个人所有，亏损由甲方个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不同意更正的，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异议登记。登记机构予以异议登记的，申请人在异议登记之日起十五日内不起诉，异议登记失效”。本案案涉土地已依法登记在朱宁跃名下，如杨金连及杨金连和朱宁跃的其他共同家庭成员对该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有异议应当依法向该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机构申请更正登记或者申请异议登记后十五日内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以下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赔费、残疾人生活补助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从以上有关婚姻法的规定可见，案涉房屋的修建是在杨金连与朱宁跃婚姻存续期间，应当属于杨金连与朱宁跃的夫妻共同财产。杨金连诉称案涉房屋系其个人独自出资修建，其与朱宁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都是实行ＡＡ制，各自赚钱各自花等事实，因杨金连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法院将不予采信。杨金连与朱宁跃在李国辉起诉其夫妻和湖南丽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审理过程中协议离婚，离婚时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修建的房屋及登记在朱宁跃名下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全部约定归杨金连所有的约定，只对杨金连和朱宁跃双方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金连起诉要求确认其对绥宁县××镇××路××号新建房屋享有单独的所有权、判决确认杨金连对被告李国辉申请执行的标的—绥宁县××镇××路××号新建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的诉讼请求，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金连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杨金连对案涉房屋是否具有单独所有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以下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赔费、残疾人生活补助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本案中，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朱宁跃名下，案涉房屋修建于朱宁跃与杨金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杨金连未提交证据证实修建房屋的资金系使用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且案涉土地使用权对外公示系登记在杨金连名下，原审将案涉房屋认定其与朱宁跃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杨金连上诉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个人独自出资修建，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金连在二审中主张案涉土地系其父母赠与给其个人修建房屋，但该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朱宁跃名下，不能认定系杨金连父母赠与给杨金连个人。案涉土地使用权并未进行析产分配，杨金连上诉要求确认其对案涉土地享有家庭成员的均等使用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朱宁跃与杨金连在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屋权属的约定，对朱宁跃与杨金连具有约束力，在其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之前，杨金连对朱宁跃享有变更登记请求权，该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的范畴，不属于物权请求权。从性质上相比，该变更登记请求权与李国辉对朱宁跃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不具有优先性。从时间上相比，该变更登记请求权系基于2018年3月19日杨金连与朱宁跃的离婚协议产生，李国辉对朱宁跃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在2018年1月30日其就与朱宁跃之间的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前已经产生，杨金连的变更登记请求权在时间上并不具有优先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案涉房屋仍系杨金连与朱宁跃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有权对案涉房屋进行执行，杨金连对该不动产享有的权益不足以对抗执行。杨金连上诉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权利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金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金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杰审 判 员  李少杰审 判 员  曾 维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刘 婵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