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住所地：稷山县稷峰西街。 负责人：史彬，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山西卫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福，男，196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稷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康娟，稷山县司法局社区调解中心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稷山县畅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稷山县城。 法定代表人：王继锋，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福、稷山县畅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伤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4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少承担206063.2元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上诉人基于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因此被上诉人王振福的各项赔偿，应严格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一审法院按照交通事故侵权赔偿责任，确定本案被上诉人王振福各项人身损害赔偿明显违反合同约定。（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第一自然段，对被上诉人王振福立案案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纠正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却未纠正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确定本案被上诉人王振福各项人身损害赔偿，明显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根据雇主责任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时，雇主责任保险的赔偿项目仅为残疾赔偿金和医疗费两项，对其他损失赔偿项目，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是以残疾赔偿金总保额为基数乘以合同约定的伤残指数（4％）。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振福各项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错误。（一）被上诉人受伤害的保险事故发生于2019年7月份，根据《山西省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第18条及《山西省高院晋高法【2019】75号关于印发在民事诉讼中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的通知第3条之规定，人身损害发生在2020年1月1日之前，但起诉于2020年1月1日之后的民事诉讼，不适用本意见的规定。就是说本案中，原告受伤害的事故，不适用城乡统一标准的规定，同时不适用2020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城镇居住、收入来源城镇等证据的情况下，判决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明显错误。同时在被上诉人王振福未按照上述意见举证的情况下，依据该意见判决护理费、误工费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王振福并未提供相关交通费票据，仅提供了由史振更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其包车费用5000元，对于史振更的车辆行驶证、驾驶证、收款凭证均未提供，依据山西省高院的办案指引，以专车通勤的，其需要说明其必要性及合理性。本案中，被上诉人均无法说明其必要性，因此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其认定明显过高。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相关事实及计算赔偿项目是，完全违背法律规定，从被上诉人利益最大化考虑，直接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其判决结果无法让人信服。 王振福辩称，一、答辩人产生的各项费用是严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计算，并无不当。被答辩人出具的《雇主责任险》保单中并没有约定只赔偿伤残赔偿金和医疗费，更没有约定**伤残赔偿只赔偿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金，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若保险公司拒不赔偿将导致被保险人合同目的落空，应为法律之不允许，保险人应当按照被保险人实际承担的赔偿责任支付保险金，依法不应让被保险人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答辩人依法应承担答辩人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所有损失。二、答辩人的伤残赔偿金依法应按城市居民计算。本案中答辩人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稷山县畅盛物流有限公司工作，并居住在公司，全家几年来生活、工作、消费均来源于城市，中间并未间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居民，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答复如下：受害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居住、其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省法院2019年5月6日以明传方式下发《关于规范山西省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其中第三条规定“居民户口（家庭户口或集体户口）和未标注户口性质的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标准执行”。本案中答辩人的户口性质系家庭户，因此答辩人的伤残赔偿金依法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三、关于交通费，事故发生地距离答辩人家1000多公里，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家属往返两地之间必然会产生高额的交通费，答辩人股骨头骨折，出院时需要保持平躺姿势，因客车及火车都拒载，答辩人无奈才租车回家，5000元的交通费用系实际发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振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内固定取出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等278603.2元；二、不足部分由被告物流公司予以赔偿；三、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2日22时许，张俊忠驾驶物流公司所有的晋M28***/晋M00**挂欧曼牌半挂牵引车在湖南张家界卸货过程中，车辆向前移动时，导致在车上卸货的原告王振福掉落地面，造成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住院17天，花费37555.2元。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级别为一级护理,伤后由原告女儿王红力护理。事故发生时，晋M28***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雇主责任险，雇主责任险每人伤亡责任限额45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5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500元；晋M28***半挂牵引车/晋M00**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双方未能就保险理赔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6月24日，山西省临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王振福的右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并后遗症构成**伤残，伤后误工期评定为270天，护理期评定为120天，营养期评定为120天，右大腿存留的内固定物取出费用评定为8000元。鉴定费3500元。王振福受伤前在被告物流公司跟车打工，月工资6000元。王红力在稷山县稷峰军霞化妆品店上班，原告提供王红力2019年5、6、7三个月工资表和稷山县稷峰军霞化妆品店的证明。王振福为证明交通费，提供了史振更收到租车费5000元的收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振福与被告物流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情况,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原告王振福在为被告物流公司工作期间受到伤害，因此而产生纠纷，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立案时确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欠妥，现予以更正。 本案中，原告王振福在为被告物流公司的晋M28***/晋M00**挂欧曼牌半挂牵引车在湖南张家界卸货过程中受到伤害，未能证明原告王振福存在过错，理应由被告物流公司赔偿，又因被告物流公司为晋M28***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险，故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保险赔偿义务,不足部分由被告物流公司承担。但是原告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 原告诉赔事故损失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但其诉赔的款项应依法计算如下: 1.医疗费37555.2元，有医院收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予以确认； 2.营养费，原告主张每天50元，经鉴定营养期为120日，即50元/天×120天=6000元，一审予以确认； 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王振福实际住院17天，按照山西省行政事业单位出差人员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为17天×100元/天=1700元，一审予以确认； 4.误工费，原告王振福工资6000元/月，有物流公司的证明且符合当地跟车人员的工资水平,经鉴定误工期为270日，原告主张6000元/月×9个月=54000元，一审予以确认； 5.护理费，原告王振福陈述其住院期间由女儿王红力进行陪护，但是提供的工资表不能证明月收入为5200元，所以工资表不能作为护理人的收入证据,护理人的护理费应结合山西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48893元/年和鉴定的护理期120天，按48893元/年÷365天×120天=16070.4元计算较为合理，一审予以确认； 6.伤残赔偿金，经鉴定原告王振福伤右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并后遗症构成**伤残，原告王振福工作于物流公司，地处稷山县城区，事故发生时52周岁，按照山西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年计算，原告主张33262元/年×20年×20%=133048元，一审予以确认； 7.交通费，原告虽然提供的交通费证据存在瑕疵，但是根据原告的住所地与在湖南省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相距1000多公里的实际情况，原告主张5000元，一审认为请求合理； 8.内固定物取出费，经鉴定为8000元，一审予以确认； 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9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一审酌情认定6000元； 10.鉴定费3500元，由鉴定机构收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予以确认。 以上各项除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外共计264873.6元。由保险公司在扣除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500元后在每人伤亡责任限额和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雇主责任险系商业保险,双方约定精神损害不负责赔偿，对王振福要求保险公司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超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部分和精神抚慰金由物流公司予以赔偿。合同第四条双方约定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诉讼费等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鉴定费属于查明原告伤残事实所必须的费用，属于由雇主物流公司赔偿的部分，亦应由保险公司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原告上述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雇主责任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被告保险公司主张的**伤残赔偿按比例4%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保险公司主张的**伤残赔偿按比例4%计算,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未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不能按免赔率、比例赔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王振福261118.4元；二、被告稷山县畅盛物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王振福9755.2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2元，减半收取846元，由原告王振福负担2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负担793元，被告稷山县畅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物流公司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约定人身伤亡责任，每人伤亡责任限额45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5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500元。现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雇主责任保险的赔偿项目仅为残疾赔偿金和医疗费两项，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雇主责任保险条款虽约定雇员残疾的，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所附伤残赔偿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每人伤亡责任限额赔偿，但该条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系免责条款；上诉人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是以残疾赔偿金总保额为基数乘以合同约定的伤残指数4％,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振福二审提交的物流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能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事故发生地点在湖南张家界，并在张家界市人民医院治疗，交通费系必然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王振福虽仅提供了史振更出具的收条一份，但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认定交通费为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雷 青 审判员 杨 云 芳 审判员 李 满 良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令狐惠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