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咸丰县颐丰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丁寨水电站，住所地：咸丰县曲江镇马槽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6MA48AJU17E。法定代表人：徐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爱国，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铭，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清华，男，土家族，1978年12月15日出生，住咸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平，女，土家族，1986年8月8日出生，住咸丰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克忠，湖北闳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赟，男，土家族，1985年11月6日出生，住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川，湖北楚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咸丰县颐丰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丁寨水电站（以下简称颐丰水电站）因与被上诉人魏清华、刘书平、刘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6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颐丰水电站上诉请求：撤销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6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水渠排洪排水对被上诉人房屋附近的地质起到保护作用，反而有抑制溶洞发育作用，而非促进发育的作用。水渠流动过程中人为灌溉行为并非上诉人行为，一审认定渗漏现象没用证据证明，涉案排水渠并未流经被上诉人房屋附近，无法影响到被上诉人房屋附近的地质。且上诉人的排洪排水与被上诉人魏清华、刘书平房屋损失并无因果关系；二、上诉人的排洪排水行为抑制被上诉人房屋附近地质的发育，与其房屋损失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不能作为本案的加害人，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错误。魏清华、刘书平辩称，上诉人的排水行被上诉人房屋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赟辩称，地质勘查报告未明确被上诉人刘赟对被上诉人房屋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只是导致地质灾害的诱因之一，被上诉人自身也由20多万的损失，一审认定其承担10%的补充责任过重。魏清华、刘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房屋及附属设施损失68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晚，刘赟所有的位于魏清华、刘书平房屋旁的鱼塘发生塌陷，次日，邻近该鱼塘的魏清华、刘书平的房屋地坪开始出现开裂现象。17日，地面变形持续发展，裂缝贯通，魏清华、刘书平房屋开裂明显，造成下水管道断裂、房屋轻微倾斜。塌陷发生后，咸丰县国土资源局委托湖北省地质局第二地质大队对咸丰县丁寨乡马槽口进行岩溶塌陷工程进行地质勘查工作。2018年12月，湖北省地质局第二地质大队作出《咸丰县丁寨乡马槽口岩溶塌陷工程地质勘查报告》，该报告2.2.5人类工程活动中载明：“为解决丁寨乡排洪，自天星空至勘查区北西现丁寨水电站位置以明暗形式修筑水渠，水渠流动过程中由于人为灌溉和渗漏现象增加了槽谷水量，总体而言，勘查区人类工程活动较强烈，对地面下溶洞的稳定性有不利影响”；该报告3.3岩溶塌陷形成原因及影响因素（4）人类工程活动载明：“勘查区内的主要人类工程活动为稻田、鱼塘蓄水及排水工程。勘查区位于槽谷地段，以稻田为主，农时蓄水增加了溶洞顶部压力及塌陷点水量，促进了塌陷的发育”；该报告6.1结论载明“1、查明咸丰县丁寨乡马槽口岩溶塌陷喀斯特××区区形成的岩溶塌陷自然地质灾害；2、本次岩溶塌陷产生的主导因素是长期自然地质营力，槽谷汇水及周边地表水的无序排放是诱因之一”。根据原被告双方协商确定由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的危险性进行鉴定，本该依法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房屋危险性鉴定，2019年9月21日，该机构作出仲恒鉴字【2019】第（SW1767）号房屋安全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该房屋的危险性等级评定为C级”。处理建议为：“委托有资质的公司对该房屋进行加固、修复处理；如因地质灾害问题造成加固困难或加固费用过大，建议停止使用”。后双方当事人共同要求本院指定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重置价格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湖北华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魏清华、刘书平房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5月13日，该机构作出鄂华价鉴（2020）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关于魏清华、刘书平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工程造价鉴定为526132.1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颐丰水电站、刘赟对于魏清华、刘书平房屋毁损之间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该赔偿。该院分析评判如下：一、颐丰水电站的排水工程、刘赟将耕地改为鱼塘蓄水养鱼的行为，与魏清华、刘书平的房屋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多大的因果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采信的证据，案涉房屋位喀斯特××区区，案涉房屋出现损害系喀斯特地貌岩溶坍塌的自然地质灾害，基岩中发育的岩溶、特殊覆盖层为塌陷的形成提供了有利条件，地下水强径流是岩溶塌陷的主要原因，人类工程活动中的农时蓄水增加了溶洞顶部压力及坍塌点水量，促进了塌陷的发育，颐丰水电站的明暗渠排水，水渠流动过程中由于人为灌溉和渗漏现象增加了槽谷汇水及周边地表水的无序排放是诱因之一，根据上述鉴定结论，该院认定，颐丰水电站的排水排洪行为、刘赟将耕地改造为鱼塘蓄水养鱼，对造成魏清华、刘书平房屋损害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案涉房屋发生损害的主要原因系地质灾害，颐丰水电站的排水排洪行为、刘赟将耕地改造为鱼塘蓄水养鱼只是诱因，对房屋损害的发生只存在促进作用，故该院酌定二被告在本案中的对案涉房屋损害事实发生的原因力为30%。二、颐丰水电站的排水工程、刘赟将耕地改为鱼塘蓄水养鱼的行为是否具有过错。本案系一般侵权行为，故本案的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颐丰水电站的排水行为是否有过错？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颐丰水电站自上世纪80年代开始，颐丰水电站为了解决丁寨乡排洪，以明暗渠形式修筑水渠排水。该院认为，颐丰水电站修筑排水渠道的目的就是为了排洪排水，该排水系统自上世纪80年代沿用至今，而魏清华、刘书平的房屋修建于2014年。颐丰水电站对于案涉房屋发生损害无法预见，没有法定或者社会生活意义上的注意义务，故该院认定颐丰水电站的排水行为没有过错。刘赟的改耕地为鱼塘蓄水养鱼的行为是否有过错？根据刘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章（系刘赟之父）在庭审中的陈述，刘赟的鱼塘于2017年重新恢复蓄水养鱼，在蓄水过程中，鱼塘一直存在漏水现象。刘赟持续向鱼塘注水，其行为系岩溶塌陷之诱因，刘赟没有预见损害后果的能力。该院认定，刘赟对案涉房屋发生损害没有过错。三、颐丰水电站、刘赟是否应该对魏清华、刘书平的房屋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根据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作出的仲恒鉴字【2019】第（SW1767）号房屋安全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该房屋的危险性等级评定为C级”。处理意见为：“委托有资质的公司对该房屋进行加固、修复处理；如因地质灾害问题造成加固困难或加固费用过大，建议停止使用”。湖北省地质局第二地质大队所作咸丰县丁寨乡马槽口岩溶塌陷工程地质勘查报告5.2：“魏永前房屋位于岩溶强发育区，地基下部发育多处大规模溶洞及岩溶漏洞，南西侧地基浅层发育较大范围的地表塌陷，地表水、地下水活动强烈，地基稳定性差，长期地质作用影响下塌陷将进一步发展；现状房屋明显受损，修复难度大、费用高，建议该户搬迁避让地质灾害”。另据本案中双方确定的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鄂华价鉴（2020）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关于魏清华、刘书平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工程造价鉴定为526132.11元，根据该3份鉴定结论，本院确定本案损失以案涉房屋的造价526132.11元为损失总额。该院认为，案涉房屋损害主要系自然灾害导致，基于二被告对于损失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原因力，从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出发，该院酌定颐丰水电站承担20%的补偿责任，刘赟承担10%的补偿责任，剩余损失魏清华、刘书平自行承担。据此，颐丰水电站补偿魏清华、刘书平房屋损失105226.42元，刘赟补偿魏清华、刘书平房屋损失52613.2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咸丰县颐丰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丁寨水电站补偿魏清华、刘书平房屋损失105226.42元。刘赟补偿魏清华、刘书平房屋损失52613.2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鉴定费23000元，由咸丰县颐丰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丁寨水电站承担4600元，刘赟承担2300元，剩余部分由魏清华、刘书平承担;三、驳回魏清华、刘书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0元，减半收取计5300元，由由魏清华、刘书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颐丰水电站利用涉案水渠的水力资源发电,理应对排水渠负有管理维护的义务。湖北省地质局第二地质大队作出的《咸丰县丁寨乡马槽口岩溶塌陷工程地质勘查报告》已经证实，涉案岩溶塌陷产生的主导因素是长期自然地质营力，槽谷汇水及周边地表水的无序排放是诱因之一，而涉案排水渠和鱼塘蓄水是形成和影响岩溶塌陷的主要人类工程活动。现涉案岩溶塌陷造成魏清华、刘书平的房屋损害，且损失较大，虽颐丰水电站、刘赟以及魏清华、刘书平对该房屋的损害发生均无过错，但毕竟与涉案排水渠和鱼塘蓄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若涉案房屋的损失仅由魏清华、刘书平一方自行承担，不仅有失公平，也不利于和谐关系的建立。因此，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颐丰水电站、刘赟分别分担魏清华、刘书平房屋损失的20%和1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认为中表述本案的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不当，应当予以纠正。颐丰水电站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咸丰县颐丰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丁寨水电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5元，由咸丰县颐丰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丁寨水电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异审判员  胡 明审判员  张成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彭小桐书记员彭小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