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考利吉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青年路38号11-3#、1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5YTG3U38。法定代表人：张中强，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强，男，197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睿骁，男，2002年2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粟苹，女，197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系张睿骁母亲。上诉人张中强、重庆考利吉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考利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睿骁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16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考利吉公司、张中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睿骁承担。事实和理由：政府政策导致自主选拔升学难度大幅度提升，但并非是不可实现。双方签订《中国自主选拔升学规划名校培养委托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委托服务协议》）时间为2018年12月16日，根据《教育部关于进一步加强高校自主招生信息公开和监督管理工作的意见》教学[2016]5号内容，考利吉公司为张睿骁提供信息并匹配证书。张睿骁在得知政策紧缩后，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拒不配合考利吉公司工作开展，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委托服务协议》第五条约定为报考顺利，委托人应当在接到受托人通知的有效报考时间内递交相关资料，且根据《委托服务协议》第八条约定，张睿骁有义务配合考利吉公司在政策调整状态下对《委托服务协议》目标进行调整以及配合递交相关资料。张睿骁行为违反了《委托服务协议》约定。考利吉公司尽到了足够的勤勉义务，根据《委托服务协议》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考利吉公司退款也不应超过服务费的30%。考利吉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仅在履行此前与张睿骁签订的相关合同约定的后续服务内容，并未承接任何新业务，因此账目流水中并没有任何新进款项，应当免除张中强的连带责任。张睿骁二审辩称，考利吉公司提供的服务不能达到自主招生条件。2020年自主招生取消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张睿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考利吉公司向张睿骁退还服务费39840元（49800元×80%）；2、判令张中强对考利吉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考利吉公司、张中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6日，张睿骁（委托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张友明和考利吉公司（受托人）签订了《中国自主选拔升学规划名校培养委托服务协议》，约定：一、服务项目及费用：受托人向委托人提供高校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的咨询、辅导等辅助服务，拟申请多所目标高校的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帮助考生至少获得一所申报高校的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委托人向受托人缴付自主选拔升学规划服务费合计人民币49800元。二、受托人协助和指导委托人作高考规划方案、准备自主选拔升学规划申请材料并报考、进行自主招生升学考试培训及辅导、辅助高考志愿填报指导。受托人辅助委托人申请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申请多所学校（多所院校方案标准请参照第五点），应当确保委托人至少获得一所申报院校的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受托人辅助委托人申请高校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未能成功的，受托人应在结果公布后15日内向委托人退还标准版39800元的80%服务费。受托人有义务在高校自主选拔升学政策发生变化时提供专业报考建议，帮助委托人及时补充材料并适时调整目标。嗣后，张睿骁向考利吉公司支付了自主招生服务费49800元。合同签订后，经考利吉公司推介，张睿骁参加了2018年全国中学生数学能力竞赛，获得全国三等奖。2019年5月，考利吉公司组建微信群，向家长提供线上服务。一审另查明，1、2020年1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出台《关于在部分高校开展基础学科招生改革试点工作的意见》[教学（2020）1号]，明确规定2020年起不再组织开展高校自主招生工作。2、2019年1月31日，考利吉公司变更登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后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张中强。一审审理中，张睿骁与考利吉公司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解除日期为开庭之日即2020年10月22日。此外，考利吉公司认为协议中约定的服务费49800元实际包括了培训服务费39800元及研学营费用10000元，应当以培训服务费39800元作为退还基数。同时，双方均认可张睿骁未参加考利吉公司组织的研学营。一审法院认为，张睿骁和考利吉公司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现已查明张睿骁按约向考利吉公司支付服务费49800元，但考利吉公司并未为张睿骁参加自主选拔升学考试报考，申请多所学校且确保获得一所目标院校的考试资格提供服务，经过庭审诉辩双方陈述，现需评析的是考利吉公司未提供以上服务的成因和法律后果。2020年1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教学（2020）1号文件中明确规定2020年起不再组织开展高校自主招生工作，该政策的出台发生在张睿骁和考利吉公司签订《委托服务协议》之后，且不可归责于合同双方，故一审法院认为考利吉公司未提供以上服务符合情势变更原则的构成要件，不能将考利吉公司未履行前述合同义务认为其构成违约。现因政策原因导致合同目的即张睿骁获得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已无法实现，张睿骁与考利吉公司均同意于2020年10月22日解除涉案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而在认定张睿骁和考利吉公司均不具有违约情形且《委托服务协议》已解除的情况下，理应根据考利吉公司已履行的合同义务来确定其应向张睿骁退还服务费的数额。考利吉公司确已为张睿骁提供了推介考试服务，但考虑到张睿骁签订《委托服务协议》直接目的是为了其参加自主选拔升学考试招生报考这一客观事实，且张睿骁并未参加考利吉公司组织的研学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定考利吉公司向张睿骁退还服务费49800元的80%即39840元。张中强作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考利吉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睿骁退还服务费39840元；二、张中强对重庆考利吉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项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8元，由重庆考利吉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张中强共同负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睿骁签订《委托服务协议》目的是为了获得目标高校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张睿骁并未获得合同约定的目标高校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一方面，考利吉公司称因国家政策调整导致自主选拔升学难度大幅度提升。另一方面，考利吉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在其提供服务后，张睿骁只要参加相应考试或提供相应材料便能获得目标高校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考利吉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张睿骁的原因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至于《委托服务协议》约定考利吉公司有义务在高校自主选拔升学政策发生变化时提供专业报考建议，帮助张睿骁及时补充材料并适时调整目标等内容，不能得出在目标学校的自主选拔升学政策要求发生变化时，张睿骁必须调整目标的结论。《委托服务协议》约定考利吉公司辅助张睿骁申请高校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未能成功的，考利吉公司应在结果公布后15日内向张睿骁退还标准版39800元的80%服务费。也即，即使考利吉公司已经提供了服务，只要张睿骁申请高校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未能成功的，考利吉公司也要退还标准版39800元的80%服务费。比照该约定，因为政策调整而导致的后果，也是张睿骁未能实现其申请高校自主选拔升学考试资格的合同目的。基于后果上的相似性，一审法院酌定考利吉公司应向张睿骁退还服务费49800元的80%即39840元服务费并无不当。关于张中强的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法定责任，除非该股东能够证明公司财产与其本人财产相互独立。虽然考利吉公司和张中强辩称公司变更后没有新的进账，公司账户没有发生交易，但是证据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并不单纯依赖于公司账户是否发生交易，还可以以其他财务账目、财务凭证等来证明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和既有事实，考利吉公司与张睿骁签订至张中强受让了考利吉公司其他股东的股权并形成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仅半年时间，而之后至教育部出台[教学（2020）1号]文件明确规定2020年起不再组织开展高校自主招生工作，身份合同关系又持续了一年时间。一方面，考利吉公司的股东变更应当有财务账目、记账凭证、原始财务凭证等等相关的财务资料以及交接手续；之后在一年的时间内，根据常识，考利吉公司也应当有相应支出、收入等财务记录，张中强完全可以举示相应的财务资料来证明其本人的财产与考利吉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但是张中强并未举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张中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考利吉公司、张中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元，由重庆考利吉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张中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