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山西第二分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城区文昌东街（凤鸣小区北80#3-401），注册号：140XXXXXXXX8117（1-1）。负责人：黄建安，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某，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世纪经贸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庄某，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某，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冶金岩土工程勘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太原市三桥街**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杨某，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山西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冶金岩土工程勘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冶金岩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581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某，上诉人中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某，被上诉人山西冶金岩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秦某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中扶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相关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诉讼时效，一审对诉讼时效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应自《工程施工结算书》作出之日起追要工程款。2、《工程施工结算书》虽未约定付款时间，但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对付款节点有明确约定，工程施工全部完成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85%，桩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留5%的质保金，桩基验收合格后两年内一次性付清。3、一审认定“工程价款的结算并未实际完成”是错误的，工程价款结算时指对建设工程的发承包合同价款进行约定和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价款结算的活动，而扣除水电费、代交税款等是在实际支付工程款中发生的，扣费行为并不影响工程价款的确认。二、一审不应计算利息，且利息起算时间错误，因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故利息应自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时起算。山西冶金岩土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在2013年11月21日才进行结算，此结算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代扣税数额亦不明确，答辩人不知道自己的权利是否受损，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即使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还存在两年的质保期，即最后一次还款的期限，答辩人在近两年内已向对方发出了催款律师函。3、发出催款律师函后，上诉人并未付款，才开始计算诉讼时效。4、一审认定的利息正确，符合法律规定。山西冶金岩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山西第二分公司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1325896.5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46390；2、判令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山西第二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后期利息（以1325896.52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21日计62980元）；3、判令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诉讼请求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查明：2009年11月8日，原告山西冶金岩土工程勘察有限公司与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签订《山西晋城无烟煤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晋煤集团长平矿井行政办公楼工程桩基础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承建的山西晋城无烟煤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晋煤集团长平矿井行政办公楼的工程桩基础施工工程。工程结束后，原告于2010年12月17日将长平矿行政办公楼桩基工程施工材料移交给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2013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后确认签订了《山西晋城无烟煤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晋煤集团长平矿井行政办公楼工程桩基础施工结算单》，确认该工程完成工程价款为10048488.47元，工程结算价款扣除施工用电和用水的费用93742.95元后为9954745.52元，同时该工程价款应扣除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代付的钢筋水泥款及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代交的税金。自2009年12月8日至2013年2月5日，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8638390元。2019年8月23日，原告曾就本案向高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后于2019年12月30日申请撤诉，高平市人民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晋0581民初22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撤诉。2020年7月7日，原告再次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325896.52元及相应利息，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起诉后，被告中扶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晋0581民初18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中扶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裁定后，被告中扶公司不服上诉，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20）晋05民辖终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8月20日，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诉讼保全续封申请书，请求对被申请人的财产继续冻结查封，但未交纳相关费用。再查明，自原告与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结算之日起至本案开庭之日止，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未向原告提供关于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代交上述工程款税金的完税凭证。庭审中，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原告与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均认可，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为原告代交的工程款税金为479313元，原告与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于2013年11月21日结算确认的工程总价款9954745.52元中已扣除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代付的钢筋水泥款，但未扣除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代交的税金479313元。一审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山西冶金岩土工程勘察有限公司与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签订《山西晋城无烟煤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晋煤集团长平矿井行政办公楼工程桩基础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对于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本案中，原告在与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签订合同后已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身义务，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却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原告工程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对于剩余工程款的金额，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供的原告与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于2013年11月21日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提供的原告为其出具的收据及双方当庭认可的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为原告代交的工程款税金确认，剩余工程款=工程完成工程价款为10048488.47元-施工用电和用水的费用93742.95元-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代交税金479313元-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638390元=837042.52元。庭审中，原告称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8638390元中包含另一工程的工程款9541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辩论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迟延履行工程款付款义务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向其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因本案中原告和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确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同时，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起，原告和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之间所欠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利息的计付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因原告与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在2013年11月21日签字确认的《山西晋城无烟煤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晋煤集团长平矿井行政办公楼工程桩基础施工结算单》中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和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均未提供涉案工程交付时间的相关证据，且原告与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虽于2013年11月21日对该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过结算，但因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自2013年11月21日至本案开庭之日未向原告提供其代交该工程税金的完税凭证，致使原告和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对该工程价款的结算并未实际完成，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现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为837042.52元，故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应以837042.52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二、对于诉讼时效的认定。庭审中，二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对工程进行结算的时间是2013年，而原告第一次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其诉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不同意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在2013年11月21日签字确认的《山西晋城无烟煤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晋煤集团长平矿井行政办公楼工程桩基础施工结算单》中未约定付款时间，且原告与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虽于2013年11月21日对该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过结算，但因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自2013年11月21日至本案开庭之日未向原告提供其代交该工程税金的完税凭证，致使原告和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对该工程价款的结算并未实际完成，故原告的诉请未超诉讼时效。三、对于被告中扶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由此可见，分公司是总公司在其住所外设立的、从事经营活动的、领取营业执照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的、可以自己的名义从事与其法律地位相当的民事活动分支机构。本案中，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作为被告中扶公司的分公司，其有资格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与原告签订《山西晋城无烟煤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晋煤集团长平矿井行政办公楼工程桩基础施工合同》，并承担合同中约定的责任。但因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作为分公司，其主体资格具有不完全性，以致其民事责任能力具有不完全性，故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在无力承担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情况下，被告中扶公司有责任对被告中扶山西第二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山西第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冶金岩土工程勘察有限公司工程款837042.52元，并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837042.5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山西冶金岩土工程勘察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二、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山西第二分公司上述第一项的判决内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山西冶金岩土工程勘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08元，由原告山西冶金岩土工程勘察有限公司负担4123元，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山西第二分公司负担6085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上诉人主张山西冶金岩土公司应自《工程施工结算书》作出之日起追要工程款，且《工程施工结算书》虽未约定付款时间，但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施工全部完成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85%，桩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日内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留5%的质保金，桩基验收合格后两年内一次性付清，故山西冶金岩土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否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进行了桩基工程的竣工验收，两年的缺陷责任期无法确定从何时起算，履行期限的起算点不明，故不存在超过债务履行期限的问题；且应付款数额是以双方2013年11月21日签订的施工结算单为依据的，而该施工结算单中载明结算价应扣除甲方代交税金，但上诉人代交税金数额是在一审庭审中才最终确认，故此时方才能确定应付款的具体数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山西冶金岩土公司的诉请不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主张因山西冶金岩土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故利息应自山西冶金岩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时起算。山西冶金岩土公司当庭减少工程款诉讼请求数额，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但山西冶金岩土公司并未变更关于利息起算点的诉讼请求，因此二上诉人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0元（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山西第二分公司、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山西第二分公司、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浩审 判 员 郭红洁审 判 员 韦 薇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晋丽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