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曾用名：刘定女)，女，194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2，女，201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刘某某(系魏某2之祖母)，年籍详前。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祺，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璐，女，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兰州市，现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佳艺，上海市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某、魏某2因与被上诉人秦璐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4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某、魏某2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46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秦璐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魏渭作为上海市杨浦区周家牌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承租人，应作为安置对象享有征收利益缺乏法律依据。系争房屋原公房承租人确实是被继承人魏渭，但是在该房屋2019年6月被征收之前，魏渭已于2015年7月7日死亡，其承租权已经消灭。公房的承租权其实质是房屋的使用权，即对承租房屋享有居住的权利，而这种权利是赋予有生命的人的。因此，当承租人死亡时，对房屋的居住需要已不存在，其权利也就自然消灭。承租权与产权所享有的权益不同，它仅仅只有占有和使用的权益，而去世的人则无法再享有该权利。因此当承租人死亡后，同住人可以依据《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将承租人予以变更。但本案同住人刘某某在魏渭过世后到物业申请变更时，物业以刘某某户口迁入该房屋不到二年为由，拒绝变更承租人。一年后刘某某再次申请承租人变更时，又遇到该房屋已经有征收计划，按政策规定房屋承租人变更手续不再办理。正因为如此，才会在系争房屋征收时，只能将刘某某作为魏渭的代理人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其目的是为了解决该房屋征收签约人的问题，而非征收人再次确定魏渭为被征收人或房屋的实际承租人。二、一审判决均等继承遗产违反法律规定。即使魏渭作为该房屋的承租人享有征收利益，其获得的征收利益作为遗产也依法不应该均等继承，即判决给秦璐173，500元。因为秦璐与魏渭的婚姻存续时间不到二个月，且刘某某为身患癌症的老年人，魏某2是未成年人，二人均无劳动能力，应该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刘某某、魏某2予以照顾，多分遗产。秦璐辩称：不同意刘某某、魏某2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被继承人魏渭作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在征收时享有相应的征收利益，该利益属于刘某某、魏某2与秦璐三人共有，应当进行分割。且本案中的系争房屋具有特殊性，房屋的来源是魏渭在国外时由其哥哥魏洺于2004年底代为购买，并于2005年3月过户至魏渭名下，当时购买房屋的款项是魏渭支付。因此，系争房屋来源于买卖，并不是来源于分配，应当是作为被继承人的财产予以继承。二、刘某某、魏某2在迁入户口之后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关于这节事实，刘某某、魏某2在一审中也予以了确认，所以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刘某某、魏某2为同住人是有异议的。系争房屋在魏渭死后一直对外出租，且租金也是由刘某某、魏某2与秦璐共同获得，所以在系争房屋征收时其有继承利益在内。秦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2，996，705.02元，要求其中的三分之一款项即998，901.67元归秦璐所有，要求刘某某、魏某2共同向秦璐予以支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某某、魏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璐与魏渭系夫妻，双方于2015年5月9日登记结婚。刘某某系魏渭之母，魏某2系魏渭与其前妻郑蓓所育之女。魏渭于2015年7月7日在美国洛杉矶死亡，于2015年8月20日报死亡。系争房屋系公有租赁房屋。发证日期为2004年12月2日的编号为杨桥字756号租用公房凭证上记载：出租人为上海大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租赁户名为魏洺(系魏渭之兄)，房屋地址为周家牌路XXX弄XXX号，租赁部位为独用前三层阁，面积10.2平方米，合用灶间、晒台，发证类别为交换。2005年3月16日，魏洺作为申请人向上海大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递交一份《申请书》，载明：现我本人魏洺住周家牌路XXX弄XXX号前三层阁，现因我另有住房(住沈阳路XXX弄XXX号)，故经协商同意，将周家牌路XXX弄XXX号前三层阁房屋户名更改为我弟弟魏渭。发证日期为2005年3月24日的编号为杨桥字214号租用公房凭证上记载：出租人为上海大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租赁户名为魏渭，房屋地址为周家牌路XXX弄XXX号，租赁部位为独用前三层阁，面积10.2平方米，合用灶间、晒台，发证类别为户名变更，起租日期为2005年4月1日。系争房屋内原有魏渭、刘某某、魏某23人户籍。魏渭户籍于2005年7月18日自沈阳路XXX弄XXX号迁入系争房屋并成为该户户籍户主，于2015年8月20日报死亡并注销户籍；刘某某户籍于2015年4月20日自平凉路XXX弄XXX号二层亭子间迁入系争房屋，并在魏渭报死亡后变更为系争房屋户籍户主；魏某2于2010年12月15日在系争房屋报出生，后其户籍迁出，此后又于2015年4月20日户籍从热河路XXX号迁回系争房屋。2016年1月5日，刘某某作为申请人与作为被申请人的秦璐为申请变更监护人纠纷一案诉诸法院，申请明确刘某某担任魏某2的监护人。法院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6)沪0110民特2号民事判决，判决书中查明：被监护人魏某2，女，201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周家牌路XXX弄XXX号。魏某2系其父亲魏渭和母亲郑蓓生育之女，郑蓓于2012年3月14日报死亡。之后，魏某2生活由祖母刘某某照顾。2015年5月9日，魏渭和被申请人秦璐登记结婚，2015年8月20日魏渭报死亡。之后，刘某某和魏某2的外祖父郑国桢、外祖母陆红政及秦璐协商过魏某2的监护之事，同意由刘某某担任魏某2的监护人。法院认为，魏某2系未成年人，其在母亲郑蓓去世后在申请人刘某某处生活至今。现魏某2的父亲也已去世，为了魏某2今后的生活，作为对魏某2有监护资格的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协商一致，确定由申请人刘某某担任魏某2的监护人，魏某2的外祖父母也予以同意，法院依法确定由申请人担任魏某2的监护人，判决：确定申请人刘某某担任魏某2的监护人。该民事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6月27日，甲方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杨浦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与乙方(被征收人或公有房屋承租人)魏渭(亡)、代理人刘某某签订一份《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J-14-2233)，载明：因杨浦区90街坊项目(征收类别旧改项目)，杨浦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杨府房征(2019)4号《房屋征收决定》；乙方的房屋坐落于周家牌路XXX弄XXX号，属于征收范围，房屋类型为旧里，房屋性质为公房，房屋用途为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0.2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为15.71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前三层阁：15.71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2.64平方米；根据相关规定及本基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及套型面积补贴的总和，计1，562，013.02元，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计算公式为760，175.48×80％＋228，052.64＋725，820.00，其中评估价格为760，175.48元、价格补贴为228，052.64元、套型面积补贴为725，820.00元；经认定，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经评估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款为3，142.00元；补偿方式为乙方选择货币补偿，补偿款为1，562，013.02元；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包含按期签约奖378，550.00元、按期搬迁奖50，0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00，000.00元、首日生效签约奖200，000.00元、搬家补助费1，00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补贴2，00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50，000元、集体签约奖150，000元，奖励补贴合计1，431，550.00元；本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乙方搬离原址6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款项，共计2，996，706元。刘某某在乙方(盖章)处签名。2019年6月27日的《居民安置及各类费用确认表(一)》中载明：租赁人为魏渭(亡)，代理人为刘某某，地址为周家牌路XXX弄XXX号，有证建筑面积15.71平方米，其中居住建面为15.71平方米，在册人口2人，评估价格为608，140.38元、价格补贴为228，052.64元、套型面积补贴为725，820.00元、按期签约奖为378，550.00元、按期搬迁奖50，0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00，000.00元、首日生效签约奖200，000.00元、搬家补助费1，00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补贴2，00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50，000.00元、装饰装修补偿为3，142.00元、集体签约奖150，000.00元，总计金额2，996，705.02元。一审诉讼中，秦璐提交魏渭的妹妹案外人魏某1与秦璐于2015年9月17日的往来邮件及2019年2月23日至2019年6月15日期间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系争房屋是魏渭承租的公有租赁房屋，并已对外出租，系争房屋被征收时秦璐向房屋征收部门提供了秦璐的结婚证及身份证等相关材料。刘某某、魏某2对邮件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在魏渭死亡后，刘某某、魏某2方出于同情秦璐才将包含本不属于遗产部分的所有财产状况主动告知了秦璐，刘某某、魏某2是在系争房屋内居住过一段时间后才搬离的；系争房屋被征收时，刘某某、魏某2出于善意告知秦璐征收单位需要什么材料，征收单位调查后认为被征收房屋与秦璐没有任何关系，秦璐在系争房屋内没有户口也未实际居住，故系争房屋所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与秦璐无关。以上事实，由民事判决书、死亡证明、《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户籍资料证明、户口簿复印件、电子邮件信息截图、微信截图、租用公房凭证、变更租赁户名申请书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被征收的系争房屋性质系公房，公房承租人和同住人均应作为安置补偿对象。刘某某、魏某2的户籍均在系争房屋内，刘某某户籍于2015年4月20日即迁入系争房屋，并在魏渭报死亡后变更为系争房屋户籍户主，魏某2于2010年12月15日在系争房屋报出生，因刘某某、魏某2在系争房屋内长期落户，且管理并出租系争房屋，故其身份应确定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和户籍在册人员。《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将系争房屋的被征收人或公有房屋承租人确定为魏渭，代理人为刘某某，由此可见，房屋征收部门已将魏渭作为被征收的系争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予以认定，刘某某、魏某2应作为被征收房屋的同住人和被安置人员。系争房屋的取得并无秦璐的因素，秦璐未对系争房屋的取得作出过贡献，其亦非系争房屋的户籍在册人员和实际居住人员，故秦璐非系争房屋的同住人或被安置对象。公房同住人与承租人具有相同的权利，应平等分割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补偿款部分，故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补偿款部分应属魏渭、刘某某、魏某2所有并平等分割。系争房屋被征收所获得的装潢补偿款、按期签约奖、按期搬迁奖、均衡实物安置补贴、首日生效签约奖、搬家补助费、家用设施移装补贴、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集体签约奖应由被征收房屋的实际居住人、被安置人和签约权人取得，故该部分款项应归属刘某某、魏某2所有。魏渭已于2015年8月20日报死亡，其生前未立下遗嘱，其所遗留的财产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秦璐、刘某某、魏某2共同继承。故酌定秦璐应得系争房屋的房屋征收补偿款173，500元。刘某某作为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签约代理人，已实际取得系争房屋的全部征收补偿款，故秦璐应得款项应由刘某某予以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秦璐征收编号为J-14-2233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确定的上海市杨浦区周家牌路XXX弄XXX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173，500元；二、秦璐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72元，减半收取计15，386元，由秦璐负担7，693元，由刘某某、魏某2负担7，69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房屋为公有住房，该房屋被征收时承租人仍记载为魏渭，但魏渭于系争房屋所在地块的征收决定作出前已过世，因此已自然丧失享有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权利，故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中并无魏渭的合法遗产。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应由同住人刘某某、魏某2取得。秦璐要求与刘某某、魏某2均分魏渭所遗留的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46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秦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89.02元，减半收取计6，894.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70元，均由秦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倩芸审判员  高 胤审判员  杨 俊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