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克拉玛依市九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邬宝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刚，新疆黑油山律师事务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兵贤，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法定代表人：李海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江，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春，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疆鑫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朱丁茂，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克拉玛依市九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九江公司）因与再审被申请人周兵贤、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原审第三人新疆鑫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新02民终320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2020）新民申161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九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邬宝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志刚、再审被申请人周兵贤、再审被申请人中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江、余晓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鑫茂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江公司再审申请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联公司、周兵贤共同向九江公司支付材料款4,718,910元、利息2,359,45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2019）新0203民初496号案件开庭笔录可以证明鑫茂公司清楚中联公司与九江公司存在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对九江公司调取证据申请、鉴定申请未进行答复。对九江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未组织双方质证，未在判决中提及。二、实体审理存在问题。《工业品买卖合同》由九江公司和中联公司协商一致并加盖公章。九江公司按合同约定由大邦公司将货物送至中联公司指定施工地点，由周兵贤及手下人员签收货物。中联公司为了便于与内部承包人对账核算，要求九江公司签订4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其他案件可佐证该事实。一审法院以周兵贤接收货物出具单据反推周兵贤系与九江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主体错误。《工业品买卖合同》明确指定货物送至中联公司指定的周兵贤施工的工地，九江公司安排谁送货、中联公司要求将购买的货物送往何处、使用在何处，均不能改变涉案合同主体的身份，不能免除中联公司支付货款义务。 周兵贤辩称，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九江公司与中联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以商铺抵货款，买卖合同是为便于走账，中联公司委托周兵贤签字，其个人无与九江公司签订合同意思表示，该合同盖章人员系付立群，其职位是中联公司生产经理，中联公司的合同章和公章均由付立群保管和使用。 中联公司辩称，中联公司与鑫茂公司不存在串通情形，请求驳回九江公司再审申请，维持一审判决。1．一审庭审中，九江公司主张与周兵贤对账后凭证全部销毁，二审、再审中九江公司又出示上百张发货单。在法院判决周兵贤承担责任后，九江公司亦不向周兵贤执行，现已过执行期限，中联公司认为周兵贤与九江存在恶意串通将不存在的债务转嫁给中联公司。2．本案二审程序合法，九江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及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九江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应在一审、二审出示，高院再审出示不符合法律规定。3．《工业品买卖合同》加盖项目印章无法证实是中联公司真实意思表示。4．九江公司提交的统计表不属法定新证据，其真实性存疑，该统计表主体是大邦建材，与本案无法律关系。其他意见与原一、二审辩论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鑫茂公司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九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中联公司、周兵贤支付材料款4,718,910元、2013年12月25日至2018年1月11日期间的违约损失1,174,793元，合计5,893,703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11月15日九江公司与中联公司补签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J20130505-1）一份，合同约定由九江公司为中联公司供应商混、水泥、砖等建筑材料，货款先行抵充中联公司所购建材城商铺的首付款，剩余货款在2013年12月20日前支付给九江公司，买受人如不能在结算期内支付所欠费款，则需按应付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合同同时约定了货物单价、质量标准等其他内容。合同尾部出卖方处加盖九江公司公章，买受方处有案外人付立群加盖的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驻克拉玛依国际家居建材城工程项目部印章，并由周兵贤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2015年9月10日，周兵贤向九江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其中载明：“本人周兵贤是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班组，受公司委托负责施工建设新疆鑫茂投资发展公司投资开发的克拉玛依国际家居建材城项目的3#、13-1#、5#、7#、9#、18#、19#、21#、22#、29#楼及外配道路施工，该项目在施工过程中于2013年11月15日同克拉玛依市九江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J20130505-1），现经核对，2013年至今对账情况如下：1.2013年期间，合计欠各项材料款2,423,715元。2.2014年期间，合计欠各项材料款2,295,195元。上述2013年、2014年度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累计欠克拉玛依市九江有限责任公司各类材料款本金4,718,910元。由于该项目发包方新疆鑫茂投资发展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致使承包方所欠材料款也不能及时支付给克拉玛依市九江有限责任公司，截止2014年12月31日尚欠克拉玛依市九江有限责任公司材料款本金4,718,910元、其他条款均按合同严格执行，分段计算，以上信息准确无误，特此确认。确认人（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班组负责人）：周兵贤2015年9月10日”。另查，九江公司供应的货物由周兵贤下属的工人签字确认。2015年1月10日，中联公司与周兵贤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由周兵贤从中联公司处承包克拉玛依国际家居建材城（一期）29#楼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双方还对工程款计算等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另查，2018年1月2日，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联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买受人即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是谁；2．九江公司主张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3．买受人欠付货款及违约金的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确定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以买卖关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作为认定合同当事人的唯一标准。本案的关键是周兵贤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买受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及案外人付立群在买受方处加盖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驻克拉玛依国际家居建材城工程项目部印章能否体现中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周兵贤的签名，庭审中，九江公司法定代表人邬宝江称在签订涉案合同之前见过周兵贤与中联公司之间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书》，故九江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周兵贤与中联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系承包关系。周兵贤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买受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时，未有证据证实周兵贤已经取得了中联公司的委托授权，故周兵贤在涉案合同上签名不足以体现中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中联公司的印章，涉案合同中买受方处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驻克拉玛依国际家居建材城工程项目部印章由案外人付立群加盖，九江公司与中联公司对付立群的身份存有异议。九江公司主张付立群系中联公司的员工，根据法律规定九江公司对该主张具有举证义务。但九江公司未出示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加盖项目部印章人员身份存疑的情况下，还需要结合交货情况、结算情况等综合认定是否有代理权限或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九江公司向周兵贤施工的工地供应了建筑材料，并由周兵贤的工人代为签收核对材料；周兵贤确认了其在九江公司处购买建筑材料的价款，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九江公司亦与周兵贤进行交易。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因加盖项目部印章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无其他使九江公司相信周兵贤或者付立群有中联公司代理权的情形存在，且九江公司明知周兵贤系中联公司的承包人还与其签订合同，不能认定九江公司认为周兵贤具有代表中联公司的权利时系善意且无过失。事后，中联公司未对周兵贤及付立群的行为进行追认，故周兵贤在合同中签名及付立群加盖项目部印章不能认定为中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周兵贤与九江公司之间就买卖建筑材料事宜形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故九江公司要求周兵贤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九江公司要求中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按合同单价×买受人月供货量结算，必须在第三月1-5号对账，买受人所欠货款先行冲抵出卖人所购建材城商铺首付款，剩余货款必须在2013年12月20日前支付给出卖人。”由于在此期间双方并未进行对账，亦无折抵商铺首付款的事实，且2014年仍沿用该合同进行供货，故在2013年12月20日前支付剩余货款的基础并不存在。周兵贤于2015年5月4日出具《确认函》，对应付货款金额进行确认，但未约定履行期限，九江公司可随时主张，故九江公司主张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承前析理，周兵贤作为买受人，应当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虽然九江公司未向法庭提交其履行供货义务的相应票据，但周兵贤出具了本案的《确认函》，认可2013年期间欠款2,423,715元，2014年期间欠款2,295,195元，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周兵贤应支付九江公司货款4,718,910元（2,423,715元＋2,295,195元）。九江公司要求周兵贤支付货款4,718,91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九江公司要求周兵贤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每日需支付未付款项的1‰作为违约金，由于该种计算标准过高，故九江公司自愿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为1,174,793元。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双方在《确认函》中未确认付款时间，周兵贤如在九江公司向其主张后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才构成违约。九江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系向周兵贤主张权利。周兵贤至今未支付货款，截至2018年8月6日，共计220天。周兵贤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九江公司称应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周兵贤应支付违约金170,656.47元（4,718,910元×6%÷365天×220天），故九江公司主张周兵贤向其支付违约金170,656.47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其他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周兵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九江公司支付货款4,718,910元、违约金170,656.47元；驳回九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九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周兵贤支付货款4,718,910元、违约金1,174,793元，中联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周兵贤在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未取得中联公司授权错误，法律规定委托书授权不明，中联公司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按照6%从2018年1月9日计算利息错误，应根据2015年9月10日出具《确认函》之日计算利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周兵贤、中联公司使用九江公司的商砼建设工程，获取收益却不支付商砼款，严重损害九江公司权益，周兵贤、中联公司、鑫茂公司均承诺可以以房抵债，但事实上鑫茂公司、中联公司却将房屋折抵给周兵贤。九江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法院查明的基本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买受人即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是谁；2．买受人欠付货款及违约金的数额。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确定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应当以买卖关系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及合同履行情况综合判定。故双方即便签订合同，亦不过是证明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初步证据，引起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变动的原因仍然是合同背后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和客观行为。当事人依据合同对买受人的认定发生争议时，分析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从以下几方面确定：首先从合同目的看，中联公司虽为涉案工程承建单位，但自工程开工其已将于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周兵贤，中联公司不参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周兵贤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买受人委托代理人处虽有签名，但九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周兵贤已经取得了中联公司的委托授权可以从事商砼等建材的采购，中联公司亦未对周兵贤上述行为予以追认，故周兵贤在涉案合同上签名不足以体现中联公司对其进行委托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确认函》载明九江公司供应的建筑材料还用于外配道路工程的施工，而外配道路的施工不属于中联公司承建工程的范围。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中联公司具有与九江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的主观意图和目的。周兵贤作为《确认函》载明的3#、5#、13-1#、7#、9#、18#、19#、21#、22#、29#等楼及外配道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最初的根本目的在于使用九江公司供应的建筑材料进行施工获取工程价款，其与九江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当前建筑市场之商业惯例。其次，从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了买受人的检验义务，九江公司供应的建筑材料均由周兵贤下属人员进行签收核对。材料员系代表周兵贤履行职务，即应认定周兵贤履行了买受人应尽的检验义务。第三，从合同价款的结算情况看，九江公司提交的《确认函》系其根据签收的票据与周兵贤进行结算后出具，即由周兵贤履行了商砼建材买受人的结算义务。《确认函》上并未加盖中联公司或项目部印章，与《工业品买卖合同》外观表象亦不符。最后，九江公司对供应的货款与实际施工人周兵贤的下属结算，而非与中联公司直接结算，可以认定九江公司在本案合同履行中明知合同相对方为周兵贤。本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和实际履行、结算主体均为九江公司与周兵贤。周兵贤作为商砼买受人，应当承担支付价款的义务。九江公司认可周兵贤系核算后签署本案的《确认函》，一审法院根据《确认函》明确的2013年欠付各项材料款2,423,715元、2014年欠付各项材料款2,295,195元，依法判决周兵贤应支付九江公司货款4,718,910元（2,423,715元＋2,295,195元）正确，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九江公司在庭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三方就以房抵债有过协商过程，三方最终达成以商砼款折抵房款的意向，但最终未就折抵具体事宜达成确切的书面协议或三方口头合意。以房抵债涉及三方关系，三方的债权债务关系需要明确，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明确，即要有明确的书面协议或三方协商达成合意后的具体履行，但从九江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鑫茂公司将所涉房屋转售他人，以实际行动拒绝了以房抵债协议的履行。鑫茂公司认为其与张亚强签订的《认筹协议书》系张亚强个人行为，其不认可九江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自行制作的授权委托书，无证据证明张亚强系代表九江公司交纳的购房定金；上述证据中联公司亦均不认可，九江公司又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述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二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承前析理，本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和实际履行主体为九江公司与周兵贤，九江公司主张其与中联公司、鑫茂公司存在以房抵债协议并据此要求中联公司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二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买受人的违约金的数额，鉴于双方在《确认函》中未确认付款时间，周兵贤如在九江公司向其主张后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才构成违约，一审根据九江公司主张权利提起诉讼的日期，按年利率6%计算判决应付违约金为170,656.47元（4,718,910元×6%÷365天×220天）符合法律规定，对超出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正确，故九江公司上诉主张按照未付货款的30%计算违约金于法无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兵贤、鑫茂公司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九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对一二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九江公司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建设项目开工验收意见单、申请报告、临时用地许可证、临时建设规划许可证各一份，拟证实中联公司与鑫茂公司系一套人马两套牌子。证据二：大邦建材商砼发货单257份，结合一审已经出示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国际家居建材城认筹协议书》、鑫茂公司开具财务收据，拟证实九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证据三、（2019）新0203民初496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拟证实涉案合同第8条已实际履行，即用货款抵扣商铺款。证据四、《2014年大邦建材有限公司商品砼货款统计表》复印件三张，拟证实涉案合同实际履行，中联公司员工熊国云使用过该印章，该印章合法有效。证据五、从克拉玛依市建设局城建档案馆调取施工总结、验收会议纪要、工程概括，拟证实涉案工程竣工资料上所使用的印章与涉案合同印章一致，中联公司即本案买受人。证据六、地基验槽记录表原件二张，拟证实熊国云代表中联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中联公司陈述该项目部印章是虚假的。经质证，周兵贤对证据一、二、三、五、六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认可，付立群就是中联公司人员，涉案买受人系中联公司，证据四与其无关，无法发表质证意见。中联公司对证据一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中联公司与鑫茂公司是独立法人，不存在一套人马两套牌子。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庭审中九江公司陈述单据销毁，且该证据无法证实买受方系中联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该证据系九江公司与鑫茂公司之间纠纷，与中联公司无关。证据四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认可，即使该证据真实，亦在九江公司与周兵贤对账后，中联公司为了应对税务稽查出具。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暂时无法确认。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证据来源不合法。 经本院审查，建设项目开工验收意见单仅加盖案外人新疆金罗盘测绘有限公司印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申请报告、临时用地许可证、临时建设规划许可证的真实性采信，但该证据与案外人克拉玛依大邦建材有限公司有关，无法证实中联公司与鑫茂公司系一套人马两套牌子，中联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商砼发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实货物全部用于涉案合同，亦无法证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中联公司。对（2019）新0203民初496号案件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案件是九江公司与鑫茂公司之间的纠纷，无法以鑫茂公司的陈述推定中联公司认可涉案合同。对《2014年大邦建材有限公司商品砼货款统计表》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该证据真实，仅能证实涉案工地使用了克拉玛依大邦建材有限公司的商砼，无法证实中联公司是合同买受方。对施工总结、竣工验收会议纪要、工程概括的真实性采信，但该证据仅能证实该项目印章在涉案工程使用过，无法证实周兵贤签字、付立群盖章能够代表中联公司，对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地基验槽记录表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无法证实中联公司是涉案合同的买受人，对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予采信。 再审庭后，案外人付立群向本院邮寄了其自书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经质证，九江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明》与实际情况不符。中联公司对该证据认可，该证据可以说明付立群不是中联公司员工。鑫茂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付立群有关情况的说明》《鑫茂员工登记表》《新疆鑫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资表》，拟证实付立群系鑫茂公司员工。经质证，九江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中联公司对该证据认可。为了查明事实，本院依职权向克拉玛依市社会保障管理局调取案外人付立群的交纳社保情况，经核实，付立群在克拉玛依市、区两级社保部门均未参保。另，本院与鑫茂公司的副总经理郭赣兴的谈话笔录两份，第一次谈话笔录其陈述付立群不是鑫茂公司员工，鑫茂公司仅为代开工资，后从中联公司应付款扣减，第二次谈话笔录又陈述付立群是鑫茂公司外聘人员，因不了解人员情况，第一次谈话陈述错误，并提供《关于付立群有关情况的说明》《鑫茂员工登记表》《新疆鑫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资表》，以佐证其观点。经质证，九江公司对社保部门的函件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郭赣兴的第一次谈话笔录认可，认为其陈述符合实际情况，对第二次谈话笔录不认可。中联公司对社保部门的函件真实性认可，对第一次谈话笔录不认可，对第二次谈话笔录真实性认可。周兵贤未到庭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仅向法庭提供其从档案馆调查的涉案工程《工程开工报告》，该报告上施工单位处加盖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经质证，九江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认为该工程施工过程中使用的就是项目印章。中联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该印章无法证实系中联公司加盖，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经本院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的项目印章系付立群加盖的事实无异议，但从上述证据无法证实付立群盖章行为系职务代理、委托代理或者构成表见代理，故对上述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行为结果由被代理人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二审程序是否合法；二、中联公司是否应对九江公司主张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原二审庭审中，九江公司向法庭提交（2019）新0203民初496号案件开庭笔录，本院亦组织双方质证，且再审庭审期间，九江公司再次出示该证据，因该证据无法证实中联公司系涉案买受人，对该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予采信。经查询原二审庭审笔录，九江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送货单证实其主张，故原二审判决未提及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原二审判决不存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对九江公司辩称原二审法院程序违法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联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关键是周兵贤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买受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及案外人付立群在买受方处加盖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驻克拉玛依国际家居建材城工程项目部印章能否体现中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周兵贤的签名，首先，中联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建单位，其已将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周兵贤，中联公司未参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且周兵贤除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外，还直接从鑫茂公司处承包了上述工程外配道路的施工项目，而九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欠付货款所依据的周兵贤于2015年9月10日出具的《确认函》中，已经将周兵贤个人另行承包的相应外配道路的施工工程一并纳入案涉欠款中，《确认函》无中联公司确认的情形下，九江公司主张其有理由相信周兵贤享有代表中联公司签订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出具确认欠款书面凭证代理权的依据不足。其次，九江公司陈述，九江公司提供的商混等均是由周兵贤下属的材料员负责签收，其亦是直接和周兵贤进行的对账结算，并在对完账后销毁了供货凭证，在周兵贤始终未提供合法有效的授权委托书的情形下，九江公司的上述行为亦能证明其并不认可中联公司系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买受人身份。最后，九江公司主张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条款内容系其与中联公司、鑫茂公司共同商议确定，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现中联公司、鑫茂公司对九江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认可，且九江公司也已于2018年6月10日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鑫茂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鑫茂公司返还其支付的购买建材城商铺的定金，亦能间接证明九江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加盖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驻克拉玛依国际家居建材城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在合同书上加盖公司印章的法律意义在于，盖章之人是履行职务代理、委托代理或构成表见代理，让善意相对人相信是公司做出的意思表示。不能简单根据加盖印章这一事实认定印章显示的公司就是合同当事人，关键要看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经本院核实，涉案合同买受方处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驻克拉玛依国际家居建材城工程项目部印章由案外人付立群加盖，九江公司与中联公司对付立群的身份存有争议，九江公司主张付立群系中联公司的员工，中联公司对此不认可。经核实，付立群自认其为鑫茂公司员工，鑫茂公司亦陈述由其向付立群发放工资，故九江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付立群在合同加盖印章的行为构成职务代理、委托代理或构成表见代理。即便涉案印章是真印章，涉案合同仍然因付立群的无代理权而对中联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无其他使九江公司相信周兵贤或者付立群有中联公司代理权的情形存在，且九江公司明知周兵贤系中联公司的承包人还与其签订合同，不能认定九江公司系善意且无过失。事后，中联公司未对周兵贤及付立群的行为进行追认，故周兵贤在合同中签名及付立群加盖项目部印章不能认定为中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周兵贤与九江公司之间就买卖事宜形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故九江公司要求周兵贤承担付款责任的诉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九江公司要求中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九江公司认可周兵贤核算的《确认函》，原二审法院根据《确认函》明确的2013年欠付各项材料款2,423,715元、2014年欠付各项材料款2,295,195元，依法判决周兵贤应支付九江公司货款4,718,910元、利息170,656.47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理由同原二审判决一致，不再论述。 综上所述，九江公司的再审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再审申请人克拉玛依市九江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请求； 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2民终32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疆伟 审判员  李 萍 审判员  严 曦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