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城市民政局，住所地海城市环城西路51号。负责人：李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昌，辽宁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锋，辽宁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彦轮，辽宁一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城市民政局因与被上诉人孙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6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城市民政局的上诉请求：1．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6306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被上诉人立即给付上诉人762,836.63元，上诉人不服的金额为740,937.3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追偿权纠纷一案，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63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全部垫付资金762,836.63元。理由如下：一、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鞍民二终字第691号民事判决结果为：被上诉人孙成赔偿被害人孙云940,218.91元，上诉人对上述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根据鞍山中法上述判决，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代偿762,836.63元，上诉人据该判决和代偿事实向被上诉人追偿代偿款762,836.63元符合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孙成在交通肇事中负全责，对受害人孙云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是法定赔偿义务人，该事实已被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鞍民二终字第69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其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孙成不是上诉人员工，其驾驶车辆的行为未经上诉人同意，不属于职务行为，受益人不是上诉人。姜再军在非工作时间，个人于酒后要求被上诉人帮助开车，造成交通肇事后果，相关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和姜再军个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构成职务行为，并认定上诉人为受益人与事实完全不符。综上所述，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民诉法》的规定，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孙成辩称，虽然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鞍民二终字第6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对940,218.9元承担的系连带赔偿责任，但被上诉人的驾车行为系上诉人执行公务活动的组成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121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上诉人无权向被上诉人行驶追偿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且在被上诉人的驾车行为成为上诉人执行公务活动组成部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并未从上诉人处获得任何收益，根据公平和利益平衡原则，侵权一案的赔偿责任也应当由上诉人全部承担。另外案发后，被上诉人做了大量的调解、安抚等工作，而且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等费用，履行了应尽的义务。虽然上诉人被强制执行了70余万元，但并非生效判决应支付的数额，鉴于上诉人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据此作出的责任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仅对车辆负有监管责任，而且巨额损失原本可以通过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的方式转嫁给保险公司承担，由于上诉人在长期借用车辆时未审核肇事车辆投保的险种和额度，因此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损失，则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的额度并无不当。虽然生效法律文书判决上诉人承担的系连带赔偿责任，但判决其承担全部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是上诉人存在过错，因此承担赔偿责任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其采取行使追偿权而逃避全部法定责任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另外关于本案车辆及使用人的职务性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上诉人关于“姜再军在非工作时间，个人于酒后要求被上诉人帮助开车”的诉称内容纯属主观想象。综上，在交通肇事一案中，连带责任的判决结果并不意味着不承担责任或者暂时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是结合案件的公务活动等事实情节，作出了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为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海城市民政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成立即给付海城市民政局追偿款762,836.63元及利息（利息从海城市民政局给付赔偿金之日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开始计算）；2．诉讼费用由孙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8日19时30分许，孙成驾驶辽CE6462号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接文镇塔子沟村加油站北处忽视行车安全与前方驾驶后三轮人力车的孙云追尾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孙云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交通事故中孙云无事故责任，孙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云对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对姜再军、孙成、海城市民政局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姜再军、孙成、海城市民政局承担其损失，该案经海城市人民法院（2011）海民牛初字第00073号及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鞍民二终字第6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辽CE6462号轿车所有人为海城市牛庄殡仪馆，借用人系海城市民政局，姜再军系海城市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肇事车辆辽CE6462号轿车系海城市民政局配发给姜再军的公务用车，姜再军在本次出车中是公务行为，孙成驾驶辽CE6462号轿车系姜再军临时找的司机，姜再军让孙成驾驶辽CE6462号轿车的行为未得到海城市民政局的许可。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孙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云940,218.91元，海城市民政局对孙成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为21,688.72元由孙云负担9,000元，孙成、海城市民政局连带负担12,68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59元，由孙云负担11,756元，孙成负担6,601元，海城市民政局负担13,202元。另查，2014年10月27日，海城市人民法院依据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鞍民二终字第691号民事判决书下达执行通知书（2014）海执牛字第108号，后于2018年1月11日执行海城市民政局存款762,836.63元（含执行费9,929元）。再查，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孙成向孙云垫付海城市正骨医院门诊医疗费1,552.14元，海城市正骨医院住院医疗费61,287.81元，护理费1万元，孙成共计向孙云垫付72,839.95元。一审法院认为，辽CE6462号轿车系海城市民政局借用牛庄殡仪馆的公车，该公车为姜再军的公务配车，发生交通事故时，为正在执行公务当中，孙成驾驶辽CE6462号轿车系通过公务配车人姜再军的同意，孙成在该起交通事故中，系义务帮工人，义务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因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至被帮工人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该起交通事故孙成承担全部责任，可认定孙成存在重大过失，故应承担相应责任。海城市民政局作为接受帮工的实际受益者，如果孙成的承担责任过大，不利于良好社会风气的培养和树立。根据本案案情，该院确认孙成承担30%的赔偿责任，海城市民政局承担70%的赔偿责任。现鞍山中院判决孙成赔偿孙云940,218.91元，海城市民政局对孙成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孙成、海城市民政局连带负担12,68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孙成负担6,601元，海城市民政局负担13,202元。本案中应对上述连带款项进行比例分担，其中940,218.91元和12,688.72元共计952,907.63元，该款项的30%即285,872.29元应由孙成承担，该款项的70%即667,035.34元应由海城市民政局承担，孙成承担292,473.29元（285,872.29元+6,601元），海城市民政局承担680,237.34元（667,035.34元+13,202元），又因孙成给孙云垫付72,839.95元，垫付部分海城市民政局应承担72,839.95元的70%即50,987.97元，该部分款项应由海城市民政局承担。综上，海城市民政局合计承担731,225.31元。现海城市人民法院依法执行海城市民政局存款762,836.63元（含执行费9,929元），超出海城市民政局应承担款项731225.31元，执行费9712元，合计740,937.31元，故该院对海城市民政局向孙成给付追偿款21,899.3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海城市民政局2018年1月11日被执行，故利息的起算时间为执行次日即2018年1月12日，利息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孙成提出的海城市民政局车辆应投保商业险转嫁风险一节，因商业保险为非强制性保险，故该院对该辩解不予认可。关于孙成提出的与海城市民政局是承担连带责任，海城市民政局无追偿权一节，因孙成、海城市民政局承担连带责任系相对受偿方孙云，海城市民政局超出自身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后，有权对超出部分进行追偿，故该院对该辩解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孙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海城市民政局追偿款21,899.32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海城市民政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4元，由海城市民政局负担5,550元，由孙成负担164元。此款已由海城市民政局垫付，孙成在履行判决确定给付义务时加付164元。如果孙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确定承担连带责任的双方当事人在内部各自应承担的份额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根据该条规定连带债务人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有权要求任一连带债务人承担部分或全部责任，承担责任超出其应当承担份额部分的债务人，有权向其他连带债务人追偿。本院在（2012）鞍民二终字第691号民事判决中判令孙成赔偿孙云940,218.91元，海城市民政局对孙成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对孙成和海城市民政局的内部责任份额进行划分。且在（2012）鞍民二终字第691号民事判决中，本院认为“上诉人姜再军系海城市民政局工作人员，肇事车辆辽CE6462轿车是海城市民政局配发给姜再军的公务用车，上诉人姜再军此次出车是到接文镇了解有关上访问题，其虽在处理完单位工作后到该镇大岭村看望父母并随个礼，但其是在返回海城市的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受害人孙云因本起交通事故所受的经济损失由姜再军所在单位海城市民政局和车辆驾驶人孙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院认为虽然（2012）鞍民二终字第691号民事判决中并未对海城市民政局与孙成之间的内部责任份额进行认定，但是并非由孙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本院对上诉人海城市民政局关于“孙成在交通肇事中负全责，对受害人孙云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是法定赔偿义务人，该事实已被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鞍民二终字第69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海城市民政局的可追偿数额仍应依据各自在内部应承担的份额进行确定。本案中，从本院（2012）鞍民二终字第691号民事判决及本案认定的事实看，孙成驾驶的辽CE6462号车辆为海城市民政局借用牛庄殡仪馆的公车，该公车为姜再军的公务配车。案发当天，姜再军驾驶该车执行职务。该车辆返程发生案涉交通时的驾驶人为孙成，孙成驾驶该车辆经过了姜再军的同意，而该驾驶车辆返回海城为职务行为的一部分，故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孙成为义务帮工人，海城市民政局为受益人。因案涉交通事故中孙成承担全部责任，故应认定孙成作为义务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酌情认定孙成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海城市民政局提出“孙成不是上诉人员工，其驾驶车辆的行为未经上诉人同意，不属于职务行为，受益人不是上诉人。姜再军在非工作时间，个人酒后要求被上诉人帮助开车，造成交通肇事后果，相关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和姜再军个人承担”的主张，因该主张与本院（2012）鞍民二终字第69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且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9元，由上诉人海城市民政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盈审判员 廖晓艳审判员 宋 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许辉书记员金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