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8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华清，女，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衍茂，男，196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畅，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锋，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国柱，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榕，福建永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华清、苏衍茂因与被上诉人林国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3民初1684号，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华清、苏衍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畅，被上诉人林国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华清、苏衍茂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林国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林国柱所主张的367300元利息款的付款条件是以深圳市大盘珠宝有限责任公司100%被上市公司成功收购为前提，而该条件当前尚未达成，故林国柱不具备起诉条件。林国柱以欠条作为证据，应视为接受欠条上的付款条件。2.本案系投资合同纠纷，有投资便有风险，林国柱也应承担利息等部分损失。本案的利息应在大盘公司无法上市后再计算，计算的时间起点是签订持股协议书三年后，而非一审认定的签订持股协议书之日起计算。3.一审判决认为其他小股东未必同意被收购不符合常理,本案的367300元利息款是附条件支付的利息款，故在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无需支付，且该款项本就是利息，而非本金，一审判决对利息支付利息显失妥当，即便要支付利息，也只有100900元。 林国柱辩称，1.苏华清、苏衍茂欠款3673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2019年7月8日，上诉人苏华清出具欠款367300元的《欠条》，是经过答辩人和苏华清、苏衍茂结算确认后的数额。2.案涉欠款367300元已达到给付条件。苏华清、苏衍茂在“欠条”中虽然设置了“此款项等深圳市大盘珠宝首饰有限责任公司100%被上市公司成功收购后即还清”，但答辩人也要求上诉人在“欠条”中加上该欠款还清的期限“最迟不超过壹年”的内容，上诉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设置了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内容，根据《合同法》第45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视为本案的付款条件已成就。3.原审法院支持案涉欠款应支付利息的主张法律根据充分。上诉人没有在约定的一年期限内归还答辩人欠款，其行为已违约，依法应赔偿利息损失，答辩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欠款利息，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国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华清、苏衍茂立即归还欠款36.73万元，并支付该款从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2.一切诉讼费用由苏华清、苏衍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国柱与苏华清、苏衍茂夫妻之间系同乡关系。林国柱欲以每股5元购买深圳市嘉华婚爱珠宝首饰股份有限公司股份6万股，为此，苏衍茂作为乙方与林国柱作为甲方于2015年5月23日签订了一份“持股协议书”，约定林国柱的6万股股份（股份价款合计30万元），由苏衍茂代持，代持股份的实际所有人为林国柱，并在第三条第8项中约定，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年后，深圳市嘉华婚爱珠宝首饰股份有限公司未能实现上市或通过并购重组实现上市，苏衍茂以每年10％的利息回购林国柱所有投资入股款。案外人谢丽霞、郑全祥也同样以每股5元价格购买了深圳市嘉华婚爱珠宝首饰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分别为10万股和2万股，谢丽霞与苏衍茂于2015年5月23日签订“持股协议书”，郑全祥则与苏华清于2015年6月5日签订“持股协议书”，协议内容除了手写部分与林国柱与苏衍茂所签订的“持股协议书”不同以外，其余内容相同。协议签订后，林国柱、谢丽霞、郑全祥分别于2015年5月26日、5月27日、6月5日将30万元、50万元、10万元的股份款转入苏华清的银行账户。由于深圳市嘉华婚爱珠宝首饰股份有限公司未能在“持股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三年后上市，林国柱遂要求苏华清、苏衍茂按约定回购林国柱的股份款。在双方微信等方式协商过程中，案外人谢丽霞、郑全祥二人也同时在与苏华清、苏衍茂协商深圳市嘉华婚爱珠宝首饰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回购事宜。林国柱、谢丽霞、郑全祥经与苏华清、苏衍茂共同协商，苏华清、苏衍茂同意先退还林国柱、谢丽霞、郑全祥的各自股份款，其中林国柱30万元、谢丽霞50万元、郑全祥10万元，但要求利息等公司100％被上市公司收购后再支付。为了方便结算利息，案外人谢丽霞、郑全祥同意将他们应得的利息由林国柱与苏华清、苏衍茂统一进行结算，并全部归到林国柱名下。2019年7月8日，经林国柱与苏华清、苏衍茂结算，90万元的利息，按每年10％的利率计算总共为36.73万元，苏华清于同日出具“欠条”，内容为“欠条，兹欠林国柱先生人民币叁拾陆万柒仟叁佰元整（￥367300元），此笔款项等深圳市大盘珠宝首饰有限责任公司100％被上市公司成功收购后即还清，最迟不超过壹年。此据，欠款人：苏华清，2019年7月8日”。同日，苏华清委托江燕红将90万元的股份款通过江燕红的银行账户转账给林国柱。2020年7月30日，谢丽霞、郑全祥分别出具“关于股份回购款利息情况声明”，声明其本人名下的利息由林国柱统一向苏华清、苏衍茂主张，其不再向他们另行主张回购款的利息。林国柱以苏华清、苏衍茂未按“欠条”约定的时间付款，遂提起本诉讼。另查明，深圳市嘉华婚爱珠宝首饰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8月14日核准注销。深圳市大盘珠宝首饰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分别为：苏衍茂占41.0375％的股份、杜光占1.8375％的股份、毛建涛占0.91875％的股份、梁映红占0.91875％的股份、深圳市爱迪尔珠宝股份有限公司占51％股份、深圳市嘉人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占4.2875％股份。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7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年利率3.85％。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则构成违约。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讼争的款项36.73万元系双方依据“持股协议书”的约定进行结算后确定的数额，且由苏华清以出具欠条的方式予以确认，该利息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故苏衍茂、苏华清抗辩，林国柱、谢丽霞、郑全祥也要承担利息损失，即使要支付利息，其最多只需支付10.09万元的利息，无事实依据，且与“持股协议书”的约定不符，不予采纳。从本案查明事实看，苏衍茂与林国柱、谢丽霞和苏华清与郑全祥签订“持股协议书”为他们代持深圳市嘉华婚爱珠宝首饰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苏华清收取林国柱、谢丽霞、郑全祥的购买股份的款项，公司未能上市后，由苏华清归还他们股份款项，并出具股份款的利息欠条，由此可认定，欠款是苏衍茂、苏华清共同形成的，且苏衍茂与苏华清是夫妻，该欠款属于苏衍茂、苏华清的共同债务，林国柱要求苏衍茂、苏华清共同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苏华清在出具的《欠条》中设置所欠的利息款支付条件为“等深圳市大盘珠宝首饰有限责任公司100％被上市公司收购后即还清，最迟不超过壹年”，根据该院查明，深圳市大盘珠宝首饰有限责任公司除了苏衍茂持有41％的股份外，还有数人持有该公司的股份，其他股东是否同意自己的股份被上市公司收购不是苏衍茂、苏华清能决定的，而收购深圳市大盘珠宝首饰有限责任公司的上市公司是谁也没有明确，故利息款的给付的条件即“等深圳市大盘珠宝首饰有限责任公司100％被上市公司收购后”，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苏华清作出该承诺实际上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特地设定该不能实现的条件，目的是阻止给付条件的成就，况且该约定完全可凭苏衍茂、苏华清主观意志决定，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该款的给付条件已成就，故林国柱要求苏衍茂、苏华清共同支付36.73万元的利息款，应予以支持。据此，苏衍茂、苏华清抗辩该欠款给付条件尚不具备、欠条中的36.73万元的利息款是一种对赌协议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因苏衍茂、苏华清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该欠款，已构成违约，林国柱要求苏衍茂、苏华清支付该款从其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林国柱要求按月利率0.5％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应当按其起诉之日所在月度（即2020年8月3日）的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即按年利率3.85％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苏衍茂、苏华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国柱支付欠款36.73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20年8月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814元，减半收取3407元，由苏衍茂、苏华清负担。 二审中，苏衍茂、苏华清提交《深圳市爱迪尔珠宝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协议书》二份，证明深圳市大盘珠宝首饰有限责任公司51%的股份已被上市公司成功收购，剩下的49%股份的收购因疫情等客观原因尚未完成，但双方已达成收购意向。林国柱对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苏衍茂、苏华清的主张。林国柱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苏衍茂、苏华清提交的证据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判定。 苏衍茂、苏华清对一审认定的“2019年7月8日，经林国柱与苏华清、苏衍茂结算，90万元的利息，按每年10％的利率计算总共为36.73万元”有异议，认为36.73万元的支付条件是公司被上市公司100%成功收购。林国柱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讼争的36.73万元系因深圳市嘉华婚爱珠宝首饰股份有限公司未能在双方签订《持股协议书》之日起三年后上市，经双方协商并结算确认尚欠林国柱的利息。同时，双方约定该款的支付条件为“等深圳市大盘珠宝首饰有限责任公司100％被上市公司收购后即还清，最迟不超过壹年”，根据已查明事实，苏衍茂占深圳市大盘珠宝首饰有限责任公司41.0375％的股份，故该支付条件的成就可凭苏衍茂主观意志决定，结合日常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该支付条件系苏衍茂为其利益而设定的不能实现的条件恰当，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该款的给付条件已成就，苏华清、苏衍茂逾期未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本案双方就“持股协议书”约定的前期利率未超过24%，上述欠条应认定为双方就本息结算后由苏华清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一审法院判决苏衍茂、苏华清支付讼争的36.73万元并按其起诉之日所在月度（即2020年8月3日）的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正确。苏衍茂、苏华清认为本案讼争款项不具备支付条件，且不得计算利息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苏衍茂、苏华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4元，由上诉人苏衍茂、苏华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邹 毓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