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19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勇，男，汉族，1974年1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太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影，女，汉族，1976年10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太和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国，安徽振颍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辉，安徽振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颍河西路美居城A、B、C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37307322K。 法定代表人：程学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敏，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烁，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志勇、宫影与上诉人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2民初10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勇、宫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李志勇、宫影依约支付购房款，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未按约交付房屋，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其未能依约交付房屋系因政府治理大气污染、政府要求停工等不可抗力所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亦未依约告知李志勇、宫影，一审判决据此扣减相应的逾期天数不当，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存在类案不同判的现象。 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辩称：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已就停工系不可抗力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定停工期间系不可抗力所致正确；因大气污染治理导致的停工不可预见，系不可抗力。 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因不可抗力导致的停工期为219天，违约金减少11021.2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认定皖大气办[2018]17号文件导致的59天停工不当，应予纠正。 李志勇、宫影辩称：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李志勇、宫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71544元(房屋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8日共计383天，按已交房款的日万分之二计算，以上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7月18日，全部违约金计算至实际交付房屋次日止)；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1日，李志勇、宫影购买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阜阳市颍州区房屋一套，总房价934000元，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出卖人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遭遇不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6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可据实予以延期；除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未按照第八条约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自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等。李志勇、宫影按约支付了房款。2019年7月18日,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向李志勇、宫影邮寄了交付通知书，要求及时接收房屋。 2017年1月11日，市应急办发布《阜阳市重污染天气预警信息通报2017年第1期》，“预计我市2017年1月11日-2017年1月14日可能出现持续重污染天气过程……现发布重污染天气市级蓝色预警，并启动IV级应急响应。”本次停工4天。阜阳市应急办发布《阜阳市重污染天气预警信息通报》2017年第2、3、4、5期，“11月14日，受北方污染传输南下和本地污染源共同影响，我市出现重污染天气，并将持续。”“(1)拆迁工地、建筑工地、道路施工工地、渣土运输、港口码头、混凝土搅拌站停止作业，对土方实施防扬尘全覆盖。”“自11月18日凌晨，大气污染物浓度呈持续下降趋势，我市空气质量明显转好。……经市重污染天气应急工作领导小组研究，决定解除市重污染天气蓝色预警，同时终止IV级应急响应。”本次停工自2017年11月14至11月18日，共计5天。2017年11月14日安徽省大气污染防治联席会议办公室发出皖大气办［2017］25号文件《安徽省大气办关于做好当前大气污染防治工作的紧急通知》，要求“自今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1月底，淮北、亳州、宿州、阜阳、蚌埠、淮南、池州7市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道路工程、水利工程土石方作业以及房屋拆迁施工等。”据此通知停工73天。2018年2月12日安徽省大气污染防治联席会议办公室发出皖大气办［2018］6号文件《安徽省大气办关于继续采取超常规措施改善空气质量的紧急通知》，要求“延长实施时间，超常规措施执行时间延长至2018年3月底”。本次停工自2018年2月12日开始至2018年3月31日，共计停工48天。2018年10月31日阜阳市应急办《阜阳市重污染天气预警信息通报2018年第4、5、6、7、8期》通知，“我市决定自11月1日凌晨零时起，发布重污染天气市级黄色预警，同时启动III级应急响应。”“决定自11月13日14时起，解除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终止市级II级应急响应。”本次停工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3日止，共计13天。2018年11月23日阜阳市应急办《阜阳市重污染天气预警信息通报2018年第9、11期》通知，“我市决定于11月24日0时发布重污染天气市级橙色预警，启动重污染天气II级应急响应。”“经市重污染天气应急工作领导小组批准，决定自12月4日18时起，解除重污染天气红色预警，终止市级I级应急响应。”本次停工自2018年11月24日起至12月4日止，共计11天。2019年2月22日阜阳市应急办《阜阳市重污染天气预警信息通报2019年第3、4期》通知，决定于2月22日20时发布重污染天气市级橙色预警，启动重污染天气II级应急响应。”“经市重污染天气应急工作领导小组批准，决定自2019年2月27日12时起，解除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终止市级II级应急响应。” 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提供了安徽省大气污染防治联席会议办公室发布的部分通知，其中2017年11月14日皖大气办［2017］25号文件《安徽省大气办关于做好当前大气污染防治工作的紧急通知》，要求“自今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1月底，淮北、亳州、宿州、阜阳、蚌埠、淮南、池州7市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道路工程、水利工程土石方作业以及房屋拆迁施工等”。2018年2月12日皖大气办［2018］6号文件《安徽省大气办关于继续采取超常规措施改善空气质量的紧急通知》，要求“延长实施时间，超常规措施执行时间延长至2018年3月底”。2018年11月29日皖大气办［2018］17号文件《安徽省大气办关于采取空气环境质量临时特别管控措施的紧急通知》，将阜阳市列为一类市，实施冬季“封土行动”。“停止各类建设工程的土石方和拆除等易扬尘施工作业（重大民生工程、重点项目和重点造林绿化工程以外），禁止渣土运输”。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提供了2017年7月24日阜阳市环境保护委员会办公室印发的《关于转发的通知》，主要内容：要求各地各部门“对涉及本地本部门的中央、省环保督察反馈有关大气污染防治问题，以及本地本部门牵头的燃煤锅炉淘汰和改造、工业堆场或码头、建筑工地（包括道路施工、市政拆迁）、混凝土搅拌站、加油站油气回收、餐饮油烟整治、挥发性有机物整治、非煤矿山整治项目等大气污染防治项目完成情况进行全面排查”。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提供了2018年4月5日阜阳市文明办印发的《阜阳市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工作三年行动计划》。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提供了（2019年6月3日阜阳市城乡建设局关于加强中高考期间建筑工地施工管理的通知高考6月7日－8日、中考6月14日至16日一律停止施工）。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认为应扣除停工天数354天。 一审法院再查明：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已支付李志勇、宫影违约金0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法有效。李志勇、宫影已经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逾期交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国家重大政治活动以及大气污染防控等原因，施工单位在政府及相关部门的指令下停止施工，该停止施工行为符合国家整体利益，也是为了充分保障大气环境及全体民众的切身利益,故对于因政府及相关部门要求停工的时间应当予以扣除。对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所称2017年、2018年、2019年6月每年中考、高考时间，各扣除7天。因中、高考时间每年相对固定，双方是明知且能够预见的，视为在签订合同时，已经考虑了中、高考停止施工的因素，对此不应扣除。对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所称，因2016年下半年按照《阜阳市重污染天气应急预案》（阜政办秘〔2017〕62号）电话通知要求停工54天。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对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所称依据2017年1月11日《阜阳市重污染天气预警信息通报2017年第1期》2017年1月11日-2017年1月14日停工4天，予以认定。对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所称依据2017年7月24日《关于转发的通知》，请求认定停工30天。逾期自查抽查严格责任但没有讲自查抽查停工具体期间，停工天数依据不足，不予认定。对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所称依据《阜阳市重污染天气预警信息通报》2017年第2、3、4、5期2017年11月14至11月18日停工5天，予以认定。对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所称依据2017年11月14日《安徽省大气办关于做好当前大气污染防治工作的紧急通知》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1月底停工73天，予以认定。对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所称依据2018年2月12日［2018］6号文件《安徽省大气办关于继续采取超常规措施改善空气质量的紧急通知》2018年2月12日开始至2018年3月31日停工48天，予以认定。对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所称依据2018年4月5日接文明办《阜阳市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工作三年行动计划》停工20天。一审法院认为，该文件没有具体的停工时间，不予认定。对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所称依据2018年10月31日《阜阳市重污染天气预警信息通报2018年第4、5、6、7、8期》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3日停工13天，予以认定。对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所称依据2018年11月23日接阜阳市应急办《阜阳市重污染天气预警信息通报2018年第9、11期》2018年11月24日12月4日停工11天，予以认定。对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所称依据2018年11月29日《安徽省大气办关于采取空气环境质量临时特别管控措施的紧急通知》自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1月31日停工59天。一审法院认为，文件要求停止扬尘施工作业和渣土运输，建筑企业可以调整施工方案，进行其他作业，对该59天，不予认定停工期间。对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所称依据2019年2月22日《阜阳市重污染天气预警信息通报2019年第3、4期》从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2月27日停工6天，予以认定。以上因重污染天气有据可查的停工天数为160天（4＋5＋73＋48＋13＋11＋6）。逾期交房违约金按约定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2019年7月18日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向通知李志勇、宫影发出交房通知，双方均未提供通知到达时间，根据日常生活经验，酌定3天后即2019年7月21日到达，视为该日已接收房屋，扣除停工160天，可计算违约金时间226天（383＋3－160）。逾期交房违约金为42216.80元（934000×0.2‰×226）。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给付李志勇、宫影逾期交房违约金42216.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9元，由李志勇、宫影负担1539元，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 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认证意见同一审一致。通过庭审调查，并综合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逾期交付期间应如何认定，一审判决确定的逾期违约金是否正确。 李志勇、宫影已经依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逾期交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政府环保停工文件系针对不特定的主体发布，为社会管理、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要求城区停止建设的政策性停工。该停工期间发生在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之后，具有不可预见性；且属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客观上不能避免；并不能因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的努力而得到克服，应属双方在涉案合同中约定的不可抗力所致，该停工期间应从逾期交付期间中予以扣除。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主张的其他应扣除的停工天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相应的逾期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志勇、宫影与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609元，分别由上诉人李志勇、宫影负担533元，上诉人安徽阜阳汇鑫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莉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罗亚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梦李 书记员王正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