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珠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原名：广州市住宅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76号之一10-17层。法定代表人：王志强，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思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倩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尚岗，男，1962年5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华，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富强，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锦斌，广东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恒粤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德政北路538号22楼01-12室自编2206I房。法定代表人：黄瑞妹。原审被告：广州市友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76号之一401房。法定代表人：李晒红。上诉人广州珠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珠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尚岗、尹富强、广州恒粤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恒粤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市友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友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7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尹富强向焦尚岗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相关案件受理费由焦尚岗与尹富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珠江公司将涉案工程交给尹富强来做属于事实错误。1.珠江公司已经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焦尚岗受伤的1号地工程为恒粤公司与尹富强签订合同。根据珠江公司提交的合同，恒粤公司与尹富强分别签订《祈福1#地块地下室与7#塔楼及裙楼泥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祈福1#地块8#栋、11#栋塔楼泥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而珠江公司项目部与尹富强之间工程均发生于2号地。其中地下室工程包括在尹富强与恒粤公司合同范围之内，而涉案1号地中地下室为大地下室，即6-13栋地下为一体，焦尚岗主张其在10栋、11栋之间受伤，其工作范围本就包括在内。2.一审法院根据尹富强主张，声称由陈睿安排其工作，而珠江公司未申请陈睿出庭作证，故以其盖然性认定珠江公司将涉案工程指使给尹富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尹富强主张陈睿安排其工作，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非要求珠江公司申请出庭作证。且根据一审法院要求，珠江公司已经申请仍在职的工作人员林琨瑜出庭，陈睿已经离职，珠江公司也已经提交离职证明，自然无法要求其出庭。3.根据尹富强正在起诉珠江公司的（2020）粤0114民初2650号案件，可看出尹富强与珠江公司签订的相应合同并未包括涉案工程。唯一一份关于1号地的合同，也发生在焦尚岗受伤之后。另外，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珠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那么应由尹富强承担责任，珠江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维护当事人合法权利。焦尚岗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维持原判。我方在受伤时即2015年10月21日，向广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被申请人就是珠江公司，在仲裁过程中珠江公司提出了证据，即其与广州市友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存在承包关系。尹富强答辩称，不同意珠江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1.珠江公司的上诉事实理由与实际不符，我方与恒粤公司签订的花都区祈福新华l号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已经在2013年9月完工，花都区祈福新华l号地7、8栋已经在2014年完工。焦尚岗发生事故地点实际是10栋和中心花园之间，并非10栋和11栋之间，实际两地块相距甚远不是相连的房屋，珠江公司连焦尚岗事故发生地点都没有弄清楚情况下，认定该地方是我方与恒粤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的施工范围。2.焦尚岗是由于完成珠江公司指派的修补工作受伤的，焦尚岗在事故发生签订额劳务报酬是由珠江公司直接支付的。3.根据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社会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应由珠江公司承担赔偿焦尚岗的责任。恒粤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友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焦尚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尹富强、友诚公司、珠江公司、恒粤公司连带赔偿焦尚岗伤残赔偿金：20年×40975×10%=81950元；2.尹富强、友诚公司、珠江公司、恒粤公司连带赔偿焦尚岗误工费：4个月×4931=19724元；3.尹富强、友诚公司、珠江公司、恒粤公司连带赔偿焦尚岗住院期间护理费：7×120元/天=840元；4.尹富强、友诚公司、珠江公司、恒粤公司连带赔偿焦尚岗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天×100=700元；5.尹富强、友诚公司、珠江公司、恒粤公司连带赔偿焦尚岗住院期间营养费：7天×100=700元；6.尹富强、友诚公司、珠江公司、恒粤公司连带赔偿焦尚岗交通费：1000元；7.尹富强、友诚公司、珠江公司、恒粤公司连带赔偿焦尚岗医疗费4369元；8.尹富强、友诚公司、珠江公司、恒粤公司连带赔偿焦尚岗鉴定费：2630元；9.尹富强、友诚公司、珠江公司、恒粤公司连带赔偿焦尚岗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22913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认定：1.关于焦尚岗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鉴于焦尚岗受伤时间为2015年10月21日，其于2016年9月29日就劳动争议纠纷起诉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该案的实质目的亦是为解决本案纠纷提起的诉讼，诉讼时效产生中断的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焦尚岗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尹富强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鉴于双方共同确认焦尚岗就涉案劳务受雇于尹富强，故一审法院确认尹富强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3.关于友诚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鉴于（1）焦尚岗没有证据证明其受雇于友诚公司；（2）尹富强没有证据证明其就涉案劳务与友诚公司有过承发包关系或存在管理、沟通协商等行为；（3）作为涉案劳务的实际发包人珠江公司虽然与友诚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但是其确认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并作了合理的解释，结合本案证据链，无法认定友诚公司实际参与涉案工程，而实际参与涉案工程的是恒粤公司；故一审法院确认友诚公司无需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4.关于珠江公司、恒粤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鉴于（1）珠江公司称2015年9月之后，因恒粤公司管理不善，珠江公司介入项目管理，其主张涉案工程项目的一号地其并未接手，仍由恒粤公司实际管理，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珠江公司确认2015年9月工人工资发放人员名单（焦尚岗在列）系一号地项目的工人工资并由其发放，其称代恒粤公司发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3）尹富强主张2015年9月后，珠江公司的工作人员陈睿向尹富强表示一号地有些修补工程需要借调人手，珠江公司未能申请陈睿出庭作证；（4）焦尚岗确认其受伤地址非恒粤公司所负责管理的工程；综上，珠江公司将涉案工程中的部分指使没有资质的尹富强来做具有高度盖然性，尹富强雇佣了焦尚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珠江公司对在施工作业中受伤的焦尚岗负连带赔偿责任，恒粤公司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5.关于焦尚岗是否存在过错的认定。鉴于结合本案案情，焦尚岗存在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的情形，宜认定其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综上，一审法院酌定焦尚岗承担10%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焦尚岗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4369元（其中540.94元的发票是用于CT检查，有鉴定意见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14793元（4931元/月*3个月），一审法院根据焦尚岗的伤情予以酌定；4、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酌定；5、残疾赔偿金8195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鉴定费263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第1-7项合计114742元，应按90%责任比例计103267.8元，由尹富强、珠江公司赔偿给焦尚岗。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尹富强、广州珠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03267.8元给焦尚岗；二、驳回焦尚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8.26元（焦尚岗预交1386元），焦尚岗负担441元，尹富强、广州珠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317.26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珠江公司是否应对焦尚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各方提交的证据认定珠江公司将涉案工程中的部分指使没有资质的尹富强来做，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确认。故此，珠江公司应对焦尚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珠江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珠江公司虽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但本院审理期间，珠江公司既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珠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65.35元，由上诉人珠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