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铁汉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雪岗路2018号天安云谷产业园一期3栋B座20层2002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1109149K。法定代表人：刘水。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付国，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有梅，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石头城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软件园三期诚毅北大街63号2201-019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MA2XR9GM4U。法定代表人：王海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琦峰，北京市兰台（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强，北京市兰台（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铁汉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石头城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头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11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铁汉公司的上诉请求：一、铁汉公司无需支付因税率调整核减的货款19777.95元；二、铁汉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三、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石头城公司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合同内单价不再调整，税率调整系国家政策法规的变动，铁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单价的调整另有约定，铁汉公司要求抵扣货款，理由不充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铁汉公司与石头城公司签订的多份采购合同中均约定“合同价款为含税价，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7%，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合同内单价不再调整”。第一，石头城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税率开具发票，违约在先。因合同价款为含税价款，在石头城公司开具发票税率由17%调整为13%的情况下，合同价款理应进行调减。第二，铁汉公司与石头城公司的案涉合同在履行期间共有五笔款项支出，双方均是按照实际税率调减金额后由石头城公司开票，铁汉公司按照开票金额进行支付。可见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对石头城公司不能按照约定税率开票，对相应价款进行调整早已达成一致意见。第三，根据石头城公司提交的石材结算单，序号1并不在异形加工石材清单表中，并非合同内单价，故不适用该条约定，价格需要双方另行确认。序号2、序号3石头城公司已主动按照13%的税率计价。如果双方就税率调整按实际税率进行计价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在前五笔款项支付中石头城公司何以按照调减后的金额开具发票，又何以对序号2、序号3主动按照13%的实际税率计价。可见，石头城公司此次开票税率为13%，违反合同约定在先，又影响到铁汉公司的抵扣额度，给铁汉公司造成损失，铁汉公司按实际税率核减19777.95元，合情合理合法。二、一审法院认为“石头城公司主张以15463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从2018年12月19日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86698.13元，未超过法律规定”，属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铁汉公司与石头城公司签订的多份采购合同第六条第7款均约定“乙方必须提供准确的银行账户资料，如因乙方提供资料错误，导致相关款项支付不到位，则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和责任由乙方承担。如因账号资料有误而产生银行退票情况，乙方须承担本次付款的10%但不高于1000元的管理费作为对甲方的劳务补偿，并且同意被退票款项在甲方收到乙方《账号信息更改声明》半个月后再次办理付款”。石头城公司因账户注销未及时通知铁汉公司，导致铁汉公司不能及时付款，责任在石头城公司。在2020年4月17日石头城公司提供《收款账户变更说明》、《收款账户资料证明》后，铁汉公司已于2020年5月21日向石头城公司支付1546337.6元，故石头城公司主张的该笔款项逾期付款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另石头城公司一直主张铁汉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向其支付已经开票、尚未付款的金额1546337.6元，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该事实，故不应支持石头城公司主张的以154634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的诉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铁汉公司的上诉请求。石头城公司答辩称，一、双方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价款为含税款，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7%，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合同内单价不再调整”。（一）关于铁汉公司主张序号1不在《异形石材清单表》中。根据石头城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知，序号1所对应的石材，其清单名称为《异形石材清单-合同附件》。因此，该序号1是《异形加工石材采购合同》的附件，故应按照《异形加工石材采购合同》中约定的17%税率进行计算。（二）关于开票税率13%。石头城公司开票的流程如下，石头城公司与铁汉公司进行对账后，按照铁汉公司的要求开票。故石头城公司不存在违约。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铁汉公司经常通过不同方式，如石材有瑕疵等，单方面扣减石头城公司的货款金额。石头城公司为了收回货款不得已同意铁汉公司扣减货款，但并不代表石头城公司放弃要求铁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权利。（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铁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单价的调整另有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双方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乙方给予甲方120天免息期”，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甲方违反合同约定逾期10个工作日或以上支付货款时，应根据实际支付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所欠货款利息”。（一）石头城公司在2018年6月和7月共向铁汉公司开具了2631435.62元的发票，铁汉公司于2018年7月和8月共向石头城公司支付了2631435.65元的货款。（二）石头城公司在2018年8月3日向铁汉公司开具了1546340元的发票，但是铁汉公司一直未支付该笔货款，直至2020年5月21日才予以支付。另，由于2020年4月15日铁汉公司向石头城公司付款遭遇退单，故自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5月21日的利息，石头城公司在一审中不再计算。因此，石头城公司在扣除120天的免息期以及10个工作日之后，要求铁汉公司向其支付自2018年12月19日至2020年4月15日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三）在石头城公司于2018年8月3日开具了1546340元的发票以及石头城公司于2020年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后，铁汉公司在2020年5月21日向石头城公司付款的行为不能免除其逾期付款的责任，铁汉公司应向石头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石头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铁汉公司向石头城公司支付尚未支付的货款914262.33元；二、铁汉公司向石头城公司支付利息93366.72元（以已经开票，尚未付款的金额15463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进行计算，从2018年12月19日起算，实际计至2020年5月21日）；三、铁汉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买卖合同的签订情况：2018年1月31日，石头城公司、铁汉公司双方签订五份《双流空港中央公园之五湖四海一期工程项目异形加工石材采购合同》、《双流空港中央公园之五湖四海一期工程项目石材采购合同》，约定铁汉公司向石头城公司采购石材（详见异形加工石材清单表），合同总金额为6555946元，税率是17%，货物到场后三天内完成初步验收，二个月内完成质量最终验收，并约定货物签收人为张某。关于货款支付，石头城公司给予铁汉公司120天免息期，每月1日前双方核对上月所供和已铺装合格石材的数量、金额，申请付款时，石头城公司须提交正规有效发票、签章确认的送货单，并及时签认对账单、设备材料进度款支付审批表等与合同材料结算有关的统计数据和资料。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二、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合同签订后，石头城公司向铁汉公司指定的地址送货，并由张某在“厦门石头城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石材销售单”上验收签字。一审庭审中，石头城公司称合同总金额为6555946元，但涉案五份合同项下总共送货的金额为5132461.5元，铁汉公司已付款是4177773.25元，扣掉被铁汉公司财务单方面扣掉的40423.52元，起诉时石头城公司主张铁汉公司支付尚未支付的货款2501025.85元。立案后，石头城公司经与铁汉公司财务人员雷某对账后，主张铁汉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向石头城公司支付已经开票、尚未付款的金额1546337.6元，现铁汉公司尚欠石头城公司货款914262.33元及利息93366.72元未付，尚欠石头城公司货款914262.33元的发票，石头城公司已于2020年5月26日开具发票，利息是之前已经开票、尚未付款的金额1546337.6元的利息，是计算免息期及10个工作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进行计算，从2018年12月19日计至2020年4月15日。铁汉公司则认为石头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要求铁汉公司承担货款914262.33元已含在150万的金额里面，且因石头城公司提供的发票税率改成了13%，采购合同当时约定税率是17%，现在铁汉公司开具的发票的税率是13%，应在确认的款项里面做相应的抵扣，此次争议之前的货款均有按调整的税率进行抵扣。另铁汉公司于2019年7月、2020年4月15日曾向石头城公司付款被退单，才导致货款未支付成功，故铁汉公司不应承担货款利息。三、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2020年4月15日，铁汉公司向石头城公司付款837931.06元、708406.54元，被退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石头城公司、铁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石头城公司提交的《工程类供应商产值（送货）审批表》、《双流空港中央公园之五湖四海一期工程项目部石材验收证明（厦门石头城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双方庭审陈述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结合石头城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认定铁汉公司欠石头城公司货款2501025.85元未付。在石头城公司提起诉讼后，铁汉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向石头城公司支付在起诉之前已经开票、尚未付款的金额1546337.6元。按双方签订的合同计算免息期及10个工作日后，一审庭审中，石头城公司主张以15463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从2018年12月19日开始计算，计至铁汉公司有凭证被退单日即2020年4月15日的逾期付款利息86698.13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尚未支付部分的货款914262.33元，铁汉公司项目经理张某确认石材总金额为914257.75元，预算人员曾欢亦确认进度款为914257.75元。虽铁汉公司财务人员雷某在对账过程中要求按894479.8元计算，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合同内单价不再调整。税率调整系国家政策法规的变动，铁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单价调整另有约定，铁汉公司要求抵扣货款，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铁汉公司应支付拖欠的石头城公司的货款914257.75元，石头城公司主张超出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铁汉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后起五日内向石头城公司支付货款914257.75元；二、铁汉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石头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6698.13元；三、驳回石头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68元，减半收取693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34元（石头城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3734元，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案件受理费6800元），由铁汉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五份《石材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双方对铁汉公司尚未支付石头城公司货款914257.75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铁汉公司主张石头城公司开具发票的税率由双方约定的17%变动为13%，应抵扣相应货款。但双方签订的《石材采购合同》约定，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合同内单价不再调整。税率调整系国家政策法规的变动，铁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单价调整另有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不利后果。故铁汉公司要求抵扣货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石材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给予甲方120天免息期”，第七条约定“甲方违反合同约定逾期10个工作日或以上支付货款时，应根据实际支付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所欠货款利息”。石头城公司主张以起诉前已开票未付款的金额15463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从2018年12月19日开始计算，计至铁汉公司有凭证被退单日即2020年4月15日的逾期付款利息86698.13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铁汉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铁汉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