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1，男，195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5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早，男，198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系刘秀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3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强，男，195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系胡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国强，男，195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2，男，195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菜某，女，196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3，女，196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上诉人蔡某1、刘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蔡国强、蔡某2、菜某、蔡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3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某1、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003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书；2.查明事实后重新认定被继承人蔡春生的遗产范围并依法予以分割，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某、蔡国强、蔡某2、菜某、蔡某3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胡某系蔡某1的母亲，胡某开庭时未到庭，开庭完毕后胡某称未对蔡某1、刘某提起诉讼。胡某年事已高，蔡某1、刘某又常年居住于云南，其他被上诉人冒用胡某的身份信息提起虚假诉讼。二、被拆迁房屋的后五间并非蔡国强出资改建，蔡国强提供的所有票据中均无公章，全部是手写的纸条，均无证明力，但一审法院却据此认定蔡国强出资改建了后五间房屋，并因此多分了四万元遗产。三、蔡春生希望将房子留给自己唯一一个姓蔡的孙子，但儿子蔡某1、孙子蔡早的户口不在建设队，所以登记在儿媳刘某名下。胡某对于后五间房屋登记在刘某名下，赠与给刘某与蔡某1的情况明显知情。国家政府部门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文件具有足够的法律效力，能证明刘某为后五间房屋的所有权人。涉案房屋的后五间并非被继承人蔡春生的遗产范围，如今却仅因为胡某的一句谎话“我不知情”便认定后五间房屋为被继承人蔡春生的遗产，无疑是对国家政府部门出具的文件效力的绝对否定。四、2013年7月31日房屋评估时，已经认定了后五间房屋的产权人为刘某，赠与给刘某和蔡某1是被继承人蔡春生、胡某的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刘某作为后五间房屋的户主，当然享有还迁房屋面积80.42平方米及拆迁款75528.6元。胡某、蔡国强、蔡某2、菜某、蔡某3没有证据证明《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一审法院也未认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或可撤销，即便胡某否认自己曾经同意将后五间房屋赠与刘某，但被继承人蔡春生已在2013年将后五间房屋中属于自身的份额（二分之一）赠与给刘某和蔡某1，后五间房屋至少有一半属于刘某与蔡某1的个人财产，并非被继承人蔡春生的遗产范围。蔡国强答辩称：一、2020年10月13日蔡某1、刘某翻院墙闯入菜某家中单独与母亲胡某见面，在上诉书中说看望胡某，五年未见母亲却是两手空空，并责问和窃录母亲片断录音提供的证据不能采信。一审中胡某起诉蔡某1、刘某有授权委托书，委托蔡国强为其代理人，委托书上有胡某的盖章和捺印，庭审法庭派员到菜某家中与胡某面对面调查取证核实有关事实，经法庭审定认可。上诉人主张胡某一审意思表示不真实的理由不能成立。二、蔡国强在2011年投资6万余元改建后五间房屋是铁的事实，当事人胡某、二弟蔡某2、大妹菜某、小妹蔡某3均可证实。发票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决无造假。被上诉人认为应在投入改建的6万元产生经济效益基础上再分割财产才合乎情理，胡某、蔡某2、菜某、蔡某3等一致认可此观点。上诉人说被拆迁房屋的后五间并非蔡国强出资改建不能成立。三、后五间房屋是建在蔡春生、胡某一个土地证上产权所有，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称蔡春生把房子赠与刘某没有父母蔡春生、胡秀央签署的原始证据，所以被拆迁房屋的后五间并非被继承人蔡春生的遗产范围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法庭应当予以驳回，维持原判。蔡某2、菜某、蔡某3答辩称：一、原判基本上是正确、合法的。二、被上诉人胡某的诉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诉讼。三、前四间、后面五间房屋50%分属遗产范围，五间房屋改建由被上诉人蔡国强出资。上诉人称十年前对四间房屋进行了维修，但在一审时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母亲胡某及其他当事人均表示予以否认。后五间房屋于2011年3月由蔡国强出资约6万元予以改建，但房屋未办理登记。一审确认此房屋改建为蔡国强出资，部分属于遗产范围是正确的。四、上诉人称后五间房屋不属遗产，并赠与上诉人了，被上诉人认为不是事实。即使要将房屋赠与上诉人，父亲也要与母亲胡某沟通，与其他几个子女通气，更何况房屋是长子蔡国强修建的，所以既不符合情理，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即使一部分不属遗产，其房屋也不属于上诉人。五、荆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征迁办公室与刘某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属无效协议。后五间房屋及附属物，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有50%属遗产，50%属于胡某。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予采信《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某、蔡国强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2018年12月27日刘某与荆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征迁办公室、太湖港农场征地安置房屋征收指挥部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依法继承财产，并分家析产；3、由蔡某1、刘某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胡某与蔡春生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子女五人，即蔡国强、蔡某2、蔡某1、菜某、蔡某3，蔡春生于2015年12月12日死亡。五个子女成家后均自立门户，除菜某出嫁后在太湖农场西门分场建设队居住且户籍在建设队，蔡国强、蔡某2、蔡某1、蔡某3均已将户口迁出太湖农场西门分场建设队，刘某的户籍于2003年荆州城区迁移至荆州市荆州区太湖农场西门分场建设队。胡某与蔡春生在荆州区太湖农场西门分场建设队拥有一处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人为蔡春生，用途为住宅用地，其中“东隔1.1米巷子是王中元住宅，南抵空地，西隔4.7米巷子是黄万元住宅，北抵空地”，用地面积为297.6平方米，建筑占地211.45平方米，该土地上建有二幢房屋，其中前面四间，后面原系猪屋和牛房。2011年，蔡国强出资将后面的猪屋和牛房等推倒后重建了五间平房。2018年12月27日，胡某与荆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征迁办公室、太湖港农场征地安置房屋征收拆迁指挥部签订了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主要约定：被征收房屋坐落太湖港农场西门分场建设队，房屋产权属私有，房屋用途为住宅，房屋正房面积为131.47平方米，补偿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置换面积为二套70平方米，各项补偿金额和奖金共计112234.92元（其中房屋装饰装修补偿金额为13174元，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补偿金额为10207元，设备迁移补偿金额为1900元，农机、农具补偿金额为1000元，搬迁补助金额为1053.92元，临时过渡费为12000元，其他补偿金额为67900元、奖金5000元）。2018年12月27日，刘某与荆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征迁办公室、太湖港农场征地安置房屋征收拆迁指挥部签订了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主要约定：被征收房屋坐落太湖港农场西门分场建设队，房屋产权属私有，房屋用途为住宅，房屋正房面积为80.42平方米，补偿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置换面积为90平方米（增加面积自愿按政策补齐差价），各项补偿金额和奖金共计75528.60元(其中辅建筑物的补偿金额为2901元，房屋装饰装修补偿金额为4021元，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补偿金额为6533元，设备迁移补偿金额为2700元，农机、农具补偿金额为1000元，搬迁补助金额为1000元，临时过渡费为12000元，其他补偿金额为40373.60元、奖金5000元)。同时刘某向太湖农场征地安置房屋征收指挥部提出申请，主要内容为：本人刘某系建设队职工，原有正房面积80.42，按政策规定选择还建房90平方米。申请增加房屋面积9.58平方米，其增加的面积严格按政策补差。10平方米以内按成本价2530元购买，10平方米以外20平方米以同按3036元购买，20平方米以外按市场价3850元购买。同时查明，胡某所签协议被征收房屋实为前面四间房屋，拆迁补偿的房屋现由胡某与蔡某2各拥有70平方米（总面积实为131.47平方米，多余面积系自行购买），拆迁款112234.92元由蔡国强予以领取。刘某所签协议被征收房屋实为后面五间房屋，置换的房屋（实际面积为80.42平方米，多余面积为自行购买）及拆迁补偿款75528.60元现为刘某所有。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同意对上述补偿房屋如果分割按每平方米3500元予以折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其继承人有权继承。蔡春生去世时未留有遗嘱，故对其遗留的房屋依法应进行法定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应为胡某、蔡国强、蔡某2、蔡某1、菜某、蔡某3，故刘某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遗产范围的确定：根据庭审查明，胡某、蔡春生所有的房屋在拆迁前为前面四间、后面五间，房屋均修建在同一土地使用证上，因拆迁安置权益的取得应考察被拆迁老屋的实际权属，对于确定系争房屋的性质应当结合产权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有无约定等意思表示综合判断。从本案系争房屋的来源来看，胡某和刘某分别与拆迁人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分别分得系争房屋补偿面积和补偿款，但二份补偿协议所拆迁的房屋均坐落于同一土地使用权证上，实际为被继承人蔡春生与基层组织共同商定以分户拆迁的形式以获取拆迁利益最大化，故二份拆迁补偿合同中还迁的面积及补偿款应认定为被继承人蔡春生及胡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蔡春生死亡后应依法由各继承人对蔡春生的遗产予以合理分割。刘某、蔡某1辩称后五间房屋已于2013年由被继承人蔡春生生前与胡某共同赠与给刘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可见法律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的证明需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经庭后询问胡某当时拆迁登记情况，胡某表示事先并不知道登记在刘某名下，故本案不能排除蔡春生生前为使拆迁利益最大化需分户拆迁，而向基层组织申报将分户拆迁的相对人确定为户籍在太湖农场西门分场建设队的刘某，在蔡某1、刘某没有提交书面赠与合同的前提下，对蔡某1、刘某的该意见不予支持。二是关于本案遗产的分配：根据庭审质证确定的拆迁补偿协议，可以认定蔡春生死亡后房屋获得的补偿面积共为211.89平方米（131.47平方米+80.42平方米），拆迁款共为187763.52元（112234.92元+75528.60元），考虑到二份拆迁补偿协议中包含的奖金、搬迁补助、临时过渡费具有人身属性，不属于蔡春生的遗产范围，故应在分割前从补偿款中予以扣减后由刘某、胡某项各自享有，即应扣减金额为36053.92元，胡某享有18053.92元，刘某享有18000元。同时考虑到分户拆迁借用了刘某的户籍，多获得拆迁的利益与被告刘某的身份密切相关，结合当地拆迁的实际酌定从拆迁补偿款中扣减40000元由刘某自行享有。另，本案遗产后五间房屋由蔡国强修建，尽管蔡国强对该五间房屋没有所有权，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蔡春生生前是否将该房屋修建款支付给蔡国强，但蔡国强前期修建的行为会使房屋的价值增加，结合蔡某1提交的施工材料单据，故酌情从拆迁补偿款中扣减40000元由蔡国强享有。胡某作为蔡春生的配偶，对上述财产应享有所有权的一半，即属于蔡春生的遗产实际为房屋面积105.945平方米，补偿款71709.60元。涉案还迁房屋目前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本案确定在不改变占有状态下分别由占有人向其他继承人支付折价补偿为宜。尽管本案双方在庭审中均同意按每平方米3500元来计算折价款，但考虑到当地拆迁增加面积价格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确定按每平方米3036元来计算，即遗产价值共计393358.62元，即胡某、蔡国强、蔡某2、蔡某1、菜某、蔡某3各应分得蔡春生的遗产折价款65559.77元。刘某与蔡某1为夫妻，故刘某占有的房屋面积和补偿款实际也为蔡某1占有，在分割时应由蔡某1履行支付义务，蔡某1占有房屋面积80.42平方米、拆迁款75528.60元，折价金额合计为319683.72元，扣减其应分得部分及与人身属性相关的部分，蔡某1应将多余款项196123.95元（319683.72元-40000元-180000元-65559.77元）支付给其他继承人。蔡国强实际占有拆迁款112234.92元，扣减其应分得款项及酌定由其先行分得款项，蔡国强应将多余款项6675.15元（112234.92元-65559.77元-40000元）支付给其他继承人。蔡某2实际占有房屋面积61.47平方米，折合价款为186622.92元，扣减其应得部分，蔡某2应将多余款项121063.15元（186622.92元-65559.77元）支付给其他继承人。综上所述，根据本案实际确定由蔡某2向菜某支付65559.77元，向蔡某3支付55503.38元；由蔡国强向蔡某3支付6675.15元；由蔡某1向蔡某3支付3381.24元，向胡某支付192742.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某于2018年12月27日与荆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征迁办公室、太湖港农场征地安置房屋征收拆迁指挥部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分别由胡某与原告蔡某2所有；二、刘某于2018年12月27日与荆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征迁办公室、太湖港农场征地安置房屋征收拆迁指挥部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房屋由刘某、蔡某1所有；三、蔡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菜某支付65559.77元、向蔡某3支付55503.38元；四、蔡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蔡某3支付6675.15元；五、蔡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蔡某3支付3381.24元、向胡某支付192742.7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75元，由胡某负担495.85元，蔡国强、蔡某2、菜某、蔡某3和蔡某1各自负担495.83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胡某起诉问题。本案是胡某、蔡国强发起的诉讼，起诉书中有胡某的印章和手指印，胡某年事已高，庭审中虽未出庭，但其委托蔡国强代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还前往胡某的住处对胡某做了现场询问笔录。胡某起诉的意思表示清楚。二、关于蔡国强维修房屋问题。胡某、蔡国强、蔡某2、菜某、蔡某3均证实：是蔡国强出资将后面的猪屋和牛房等推倒后重建了五间平房。蔡国强的修建行为增加了房屋拆迁补偿价值，原审据此认定从房屋拆迁补偿款中扣减40000元由蔡国强享有，所占整个拆迁补偿款中的份额不大，胡某、蔡国强、蔡某2、菜某、蔡某3均无异议，原审对此的处理并无不当。三、关于后五间房屋的权属问题。涉案房屋建造的土地登记在蔡春生名下，胡某与蔡春生是夫妻关系，涉案的房产属于胡某与蔡春生的夫妻财产。蔡某1、刘某称：蔡春生已将后五间房屋赠与给蔡某1、刘某。但蔡某1、刘某既没有赠与合同等证据证明，房屋也没有进行变更登记，胡某更是不予认可。蔡某1、刘某提供的《拆迁补偿协议》中姓名为刘某，但《拆迁补偿协议》不能代替房地产产权登记的效力，亦不能证明赠与的事实。一审法院依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处理涉案房屋并无不当。综上，蔡某1、刘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蔡某1、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冀松审判员  徐 凯审判员  潘 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