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3民终8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太阳花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原名称：深圳市太阳花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甘李工业园甘李六路12号中海信创新产业城14A栋701、7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03006597。法定代表人：李静，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建华，男，汉族，1961年11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深圳市太阳花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建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1136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太阳花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许建华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双方于2013年1月30日、2013年12月20日分别签署的《公交车身广告位租赁合同书》、《公交车身广告位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许建华均是合同中的“甲方”。虽然，在2017年4月19日之后，深圳市华程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程公司）与许建华、惠州市华运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运通公司）共同协议将华程公司与许建华签署的合同主体变更为华程公司与华运通公司，许建华不再享有和承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但是，太阳花公司提交的证据《公交车身广告位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签署日期为2018年7月25日)显示，许建华在2017年4月19日后仍是合同当事人，其合同主体并未发生改变。其次，许建华在原审中提交的《个人活期明细表》显示，2018年11月1日许建华亦以其个人名义收取深惠3A线广告位租赁费共320000元。许建华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关于深惠3A线车体广告相关事宜的回复函》《律师函及送达凭证》显示，没有任何第三方向太阳花公司主张权利，而回复函的发函人是许建华本人，律师函中的委托人亦是许建华本人。最后，原审中无证据显示许建华与太阳花公司签署租赁合同以及两份补充协议是华运通公司授权所为，亦无证据显示许建华与太阳花公司就合同当事人进行过合同补充或者变更。二、许建华、华运通公司与华程公司实际是挂靠人和被挂靠人的关系。首先，深惠3A线的产权方是华程公司，所有车辆均以其名义在机动车登记管理部门登记，是车辆的所有权人和法定车主。但是华程公司只是名义车主，不参与经营、不获取收益，只向许建华及华运通公司收取固定收益费、经营保证金。而深惠3A线所有车辆系许建华或华运通公司出资购买，并能够占有支配车辆，享有该车的运行利益，负责发放司乘人员的工资。尽管之后华程公司与许建华、华运通公司共同协议将华程公司与许建华签署的合同主体变更为华程公司与华运通公司，但是这种变更无法改变许建华挂靠的性质。三、许建华、华运通公司与华程公司属于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的关系非常明确，应当属于共同诉讼人。原审法院应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通知其他诉讼人参加诉讼，或者遵循不告不理的原则。而原审法院经过两次开庭审理，依据相关证据，许建华违约事实已相当清楚，法院应在不追加其他诉讼人作为被告的情况下继续审理本案。四、虽然本案与（2020)粤0307民初17539号案部分事实相同，但是两案的诉请主张不同，相关事实的范围不同，本案不应参照该案进行裁决。太阳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许建华退还太阳花公司2017年6月至12月期间停运车辆的广告租赁费共计151620元；2.许建华退还太阳花公司2017年11月、12月调入深惠3线海滨支线的广告位租赁费共计32490元；3.许建华支付太阳花公司解除合同的违约金共计1170000元；4.许建华支付太阳花公司因解除合同给太阳花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1700元；5.本案公证费1780元、诉讼费由许建华承担。起诉后太阳花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为“许建华退还太阳花公司2017年4月至12月调入深惠3线海滨支线的广告位租赁费共计146205元。”一审法院查明：一、签订合同情况：太阳花公司与许建华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公交车身广告位租赁合同书》，约定：太阳花公司将线路编号为深惠3A线、起止站点为惠阳白石龙汽车站-深圳文锦渡客运站、车辆数量45台的外围车身广告位租赁给太阳花公司，用于刊登广告；合作期间从2013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租赁费每台每年7500元，即每年为337500元；双方结算按每一个年度进行结算；合同约定的线路车辆数量有增减的，则太阳花公司每年支付的广告位租赁费相应调整，其调整的款项数额按合同约定的单车价格按照租赁时间进行折算；因车辆报废或政府原因造成合同约定线路减少运力的，许建华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路线车辆广告位租赁价格核减运力减少部分的租赁费，太阳花公司每期支付的广告租赁费相应减少。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许建华保证在合同约定的线路和车辆数量范围内向太阳花公司提供足够的车辆进行广告发布；许建华不得随意减少本合同约定线路车辆数量，如有临时性的运营数量变化，许建华应及时通知太阳花公司，如暂停时间超过15天以上，经双方确认后，太阳花公司可从下期支付的广告位租赁费用中按合同约定的广告位价格扣除停运车辆的广告位租赁费；如发生合同线路车辆运力调整，以及其运营线路以及站点出现变更的，许建华应提前七天通知太阳花公司。合同第五条第五款约定：合同约定发布广告的线路车辆如调至其他运营线路，许建华同意太阳花公司在调整后的运营线路车辆进行广告发布，如调整后的运营线路车辆为合同约定的线路内、或者与原线路运营路段或站点大致雷同时，太阳花公司同意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车身广告位租赁费计算，如调整后的运营线路车辆里程缩短，合同约定的车身广告位租赁费应相应减少，具体标准由太阳花公司许建华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太阳花公司逾期30天内未付款的，按照每日应付而未付款项的1‰支付滞纳金；在许建华书面通知太阳花公司后逾期30天仍未能付款的，许建华有权终止本合同，并全部拆除太阳花公司的所有广告画面，所收取的广告位租赁费不予退还，但属许建华违约在先的情形除外。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合同期内如许建华擅自收回太阳花公司的广告经营权，导致太阳花公司广告画面无法发布，太阳花公司有权要求许建华承担当年度广告位租赁费总额双倍的违约金，同时太阳花公司可追究许建华因广告画面终止发布给太阳花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之后，太阳花公司、许建华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每台车每年增加5500元，即每台车每年13000元，增加费用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太阳花公司须在原合同2013年广告费的基础上一次性支付许建华100000元；作为补偿，许建华同意将深惠3B线（白石客运站-深圳北站）所有车辆含新增加车辆的广告经营权自2015年12月1日起交由太阳花公司经营，相关合同事宜及约定另行签署合同。2018年7月25日，太阳花公司、许建华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合同合作期限由2013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变更为2013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后太阳花公司就上述租赁合同的履行问题，诉至法院，立为本案。二、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许建华就上述租赁合同另案起诉至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太阳花公司向许建华支付广告位使用费942500元及违约金570180元，计1512680元；2.确认太阳花公司许建华之间的《公交车身广告租赁合同书》于2019年6月25日解除；3.诉讼费用由太阳花公司承担。该案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粤0307民初17539号民事裁定书，查明事实如下：许建华主张涉案深惠3A、3B公交线路（后更改为深惠3线、滨海线）系属深圳市交通运输局授权华程公司经营；华程公司在经营上述公交线路期间，先与许建华签署《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上述公交线路；2017年4月19日，华程公司与许建华、华运通公司共同协议将华程公司与许建华签署的合同主体变更为华程公司与华运通公司，许建华不再享有和承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的权利和义务均由华运通公司享有和承担；2017年4月9日后，许建华系根据华运通公司的授权与太阳花公司签署和履行协议；而太阳花公司对许建华主张上述公交线路系属华程公司经营，华程公司与华运通公司先后与许建华、华运通公司签署合作经营协议的事实无异议。故，该案裁定认为许建华系根据华运通公司的授权与太阳花公司履行协议，许建华并非实际的合同主体，许建华与该案无直接利害关系，许建华的诉讼主体不适格，驳回许建华在该案对太阳花公司的起诉。太阳花公司、许建华双方对（2020）粤0307民初17539号民事裁定均未提起上诉，该民事裁定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与（2020）粤0307民初17539号案是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因太阳花公司、许建华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公交车身广告位租赁合同书》而产生的纠纷。由于（2020）粤0307民初17539号民事裁定已生效，对太阳花公司、许建华之间的查明事实情况以及认定结果均有既判力，因此，根据该民事裁定，一审法院亦认定本案许建华系根据华运通公司的授权与太阳花公司履行协议，许建华并非实际的合同主体，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许建华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故驳回太阳花公司对许建华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太阳花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0602元（太阳花公司已预交），法院予以退回。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许建华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即受理起诉对于原告与被告的条件是不同的，被告只要求“有明确的被告”即可受理，而非“适格的被告”。起诉受理后,被告以其主体不适格为由抗辩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抗辩理由成立，应当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而不是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太阳花公司和许建华是《公交车身广告位租赁合同书》合同当事人，太阳花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许建华主张合同权利，太阳花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至于许建华应否承担责任、太阳花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属于案件实体审理范畴，需要审理查明相关事实才能作出认定。原审法院以许建华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对本案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1136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庄 齐 明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