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4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市嘉艺禾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建国西路东升花园步行街2号楼2层1-9号（56区2丘13栋）。 法定代表人：李艺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松，新疆金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柯姗，女，199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系吕柯姗丈夫），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原审被告：李艺伟，女，198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上诉人昌吉市嘉艺禾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艺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柯姗、原审被告李艺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艺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艺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松，被上诉人吕柯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原审被告李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艺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事实情况是2018年5月蔡建东、王菊霞二人作为合伙发起人，召集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多人合伙，并以上诉人的名义成立一人有限公司性质的培训机构。所有合伙人均知情、同意这种合伙模式并按约定支付了合伙入股款，合伙体正常运作。各合伙人之间均认可和同意上诉人与各合伙人之间的合伙法律关系，不属于公司法的调整范畴。二、本案所涉的合伙合同已经实际成立并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缴纳合伙出资款，却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双方的合伙行为进行认定，是对合伙合同关系的曲解，上诉人所成立的一人公司不可能登记所有合伙人在股东名册上。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客观发生的合伙事实，应当按合伙合同进行认定，不能适用公司法调整。三、被上诉人作为投资合伙人，应当遵守合伙体的相关制度，在合同已履行后，又擅自退伙，属于违反合伙法律制度的行为。且被上诉人未遵守合伙人会议的约定，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擅自主张退还全部合伙投资款无法律依据。多份证据可以证明公司在重大事项决策时，都有三分之二股权以上的合伙人以股东的名义到场，共同开合伙会议商议，并形成了书面记录。被上诉人本人也认可投资合伙的事实成立，经常参与到合伙体的事务中，对合伙体经营现状态知情并同意，未向合伙人或上诉人提出过异议，亦未在参加会议时发表不同意见。合伙后未另行成立新的合伙性质的普通有限责任公司，不可能出现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法定机关登记行为。被上诉人称其合伙股东权利未得到保证，应负有举证责任，称其股权未登记有悖于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解除合伙投资协议的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起诉退股的起因是入股成为合伙股东后，没有得到分红，其主张退还全部投资款的做法，违反投资合伙的基本原则及精神，合伙股东分红的前提是合伙体在年度财务核算后在扣除法定税费后有利润，但合伙经营现状是没有剩余利润给合伙股东分红。在亏损状态下，被上诉人退股严重侵害了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是对合伙制度的破坏。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前，一审应当参照合伙相关法律规定的原则及精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后，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进行处理，而不是参照公司法来解决。上诉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经生效，涉案合伙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合伙合同的法律规定处理。本案所涉合伙纠纷系多人组成的合伙体，如果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审理和判决，侵害了上诉人和所有合伙人的权益，不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吕柯姗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一审中认可被上诉人股东身份，且占股5%。被上诉人从未听过合伙问题，一直说的都是入股，被上诉人名为入股实际没有取得股东资质，上诉人应该退还被上诉人出资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艺伟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吕柯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口头入股协议；2．判令被告嘉艺禾公司返还原告入股款107000元；3．判令被告嘉艺禾公司按年利率6%赔偿自2018年5月28日至还清入股款之日止的利息；4．由被告承担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被告嘉艺禾公司拟成立，被告李艺伟负责前期公司成立事宜，2018年5月28日，原告欲成为被告嘉艺禾公司的股东，将入股款107000元转账至被告李艺伟卡中。2018年12月29日，被告嘉艺禾公司成立，口头约定原告入股款107000元占公司5％的股份。另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嘉艺禾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00元，股东为李艺伟。再查，被告嘉艺禾公司未制定公司章程，未向原告签发股东出资证明书，亦未向登记机关申请登记原告为其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按约定支付了入股款，认购了被告嘉艺禾公司的股份，则嘉艺禾公司应制定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记载股东的出资额，向原告签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将原告登记为其股东。而本案中，原告交纳了出资款，被告嘉艺禾公司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履行上述义务，并未在形式上将原告登记为其股东，亦未在事实上让原告作为股东参与公司经营、行使股东权利，对被告辩称原告已经实际成为股东，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的上述行为系违约，致使原告认购被告股份欲成为公司股东的目的不能实现，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主张解除双方口头达成的入股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口头达成的入股协议解除后，被告嘉艺禾公司应当向原告返还股权认购款107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经济损失。本案合同解除系因被告嘉艺禾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一方有损失的可以要求对方赔偿损失。原告要求被告嘉艺禾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5月28日至入股款返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案件申请费1055元系本次诉讼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费用，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吕柯姗与被告昌吉市嘉艺禾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之间的口头入股协议；二、被告昌吉市嘉艺禾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向原告吕柯姗返还股权认购款107000元；三、被告昌吉市嘉艺禾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107000元为基数支付原告吕柯姗自2018年5月28日至入股款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四、被告昌吉市嘉艺禾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吕柯姗案件申请费1055元。以上应付款项，被告昌吉市嘉艺禾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须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 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嘉艺禾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 一、被上诉人吕柯姗与上诉人嘉艺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艺伟的微信聊天记录15张。拟证实：被上诉人对合伙共同体是知情并认可的，且一直参与合伙体的经营，各方经营参与人是合伙法律关系。 经质证，被上诉人吕柯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是被上诉人与李艺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9月9日前聊天记录中说的是股东多少钱，代课老师多少钱，说得很清楚，没有说合伙。聊天记录中可以说明被上诉人是代课老师，具体怎么参与经营是李艺伟她们，和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做的事情都是作为代课老师完成学校交给的事务，并不是参与经营。原审被告李艺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伙人都指的是股东，并不是公司的股东。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合伙股东微信群聊天记录76页。拟证实：1．各合伙股东之间共同参与合伙体的经营、决策以及具体事务的通知，可以证明是合伙关系；2．被上诉人作为合伙股东之一，也在履行口头合伙协议，对合伙体经营事实知情，且没有提出异议。 经质证，被上诉人吕柯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群的名称经常变，现在是创业团队，一开始叫嘉艺禾股东群，发通知也没有说过合伙人，一直都说的是股东，群里只是通知日常工作，每个老师在群里都有分工，不是合伙参与经营。原审被告李艺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学校的装修都是在群里协商的，财务汇报、招生计划等都是大家参与合伙经营的事实，所有的合伙人一起出去学习培训，都有拍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照片三张。拟证实：有两张是被上诉人参与合伙事务的拍照，上诉人对营业执照进行张贴公示，被上诉人一直知道合伙体是以一人公司形式对外经营。 经质证，被上诉人吕柯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有一张照片是培训的照片，营业执照是张贴在墙上，办理一人独资公司被上诉人不清楚，最后一张照片内容是李艺伟她们没有时间，才让老师来做的，并且是通知被上诉人做哪些事情，没有商量过。原审被告李艺伟对该照片的真实性认可，该证据说明了被上诉人在这工作、上课、共同经营。张贴营业执照就是告诉大家合伙经营的事情，之前被上诉人也未提出将所有人加到营业执照中，所有合伙人对一人公司都是知情的，已经经营了两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吕柯姗、原审被告李艺伟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口头协议应否予以解除；2．上诉人嘉艺禾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吕柯姗退还入股款并承担利息。本案中，被上诉人吕柯姗按照口头协议缴纳了入股款，上诉人嘉艺禾公司也认可被上诉人吕柯姗的入股款已经在公司运营中用于了开支。但因上诉人嘉艺禾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原审被告李艺伟，并未将被上诉人吕柯姗注册登记为公司股东。因此，被上诉人吕柯姗成为公司股东的合同目的并未实现，本案所涉口头入股协议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嘉艺禾公司应向被上诉人吕柯姗退还所交纳的入股款，给被上诉人吕柯姗造成的利息损失亦应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嘉艺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上诉人昌吉市嘉艺禾艺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郑洪彪 审 判 员 毛春艳 审 判 员 马翔馨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宋雪倩 书 记 员 俞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