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利，男，197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春，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海员，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梅，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敏，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女，198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许利因与被上诉人姜海员、王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5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姜海员对许利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决许利不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等相关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确定纠纷案由均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姜海员与许利系同事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1.许利系胜大集团下岗买断职工。约2014年4月至2017年7月期间，许利与姜海员曾共同就职于胜利油田天正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同事三年多期间，双方家庭关系相处融洽，两家时常组织聚餐，对各自情况均比较了解。自2017年8月后，许利离职再就业。姜海员夫妻二人与许利、王燕均非常熟悉，私下沟通较多。客观事实应为“姜海员与许利曾系同事关系”。姜海员于2018年11月(即距其与许利两人非同事关系一年多)决定交付王燕案涉三张信用卡，与许利是否有关系、有多大关系以及许利对案涉款项应否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如何划分等相关问题，一审法院未查明。仅仅因为姜海员基于对许利信任单方原因即得出姜海员决定交付王燕案涉三张信用卡之结论，过于牵强。(二)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许利、王燕在姜海员家借用其案涉三张信用卡使用”与客观事实不符。1.许利未单独或与王燕共同借用姜海员上述三张银行卡。姜海员庭审笔录第二组证据材料证明目的记载“许利、王燕主张需租赁房屋居住使用但因资金周转困难，进而两人共同前往姜海员家中借用姜海员的信用卡进行消费使用，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无事实依据。2.姜海员、王燕之间就案涉三张信用卡借用期间、有无报酬、报酬数额、支付方式以及双方之间何时协商、如何协商、有无书面材料、姜海员何时交付、如何交付王燕等相关问题，许利均不知情且一审法院未查明。3.王燕是否已实际支付姜海员相关报酬、何时何地以何方式支付、支付金额及标准以及是否符合法律法规强行性禁止规定等相关问题，许利不知情且一审法院未查明。4.案涉三张信用卡是王燕提出借用还是姜海员基于利益驱动主动交付王燕，许利不知情且一审法院未查明。5.王燕取得姜海员案涉三张信用卡并提现消费后，具体如何使用、用于何处消费等相关问题，许利不知情且一审法院未查明。但案涉款项并未用于婚姻存续期间内夫妻共同生活支出。6.假若许利存在“其单方或与王燕合意后共同借用姜海员三张信用卡或借用三张信用卡等额信用款项”之意思表示，且姜海员“因念及其与许利同事关系之交情”才决定出借，则为达到借卡或借钱之目的提出借用案涉三张信用卡的一方应该是许利而非王燕。故姜海员一审诉称、证明事项及一审法院认定均不符合常规逻辑。(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信用卡纠纷”错误。结合姜海员提交的2020年8月30日姜海员、王燕之间的电话录音内容及该次录音后续其他通话内容，可以说明：1.姜海员、王燕之间系有偿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两人之间借贷的具体金额为三张信用卡合计信用额度金额；达成三张信用卡借用合意的法律属性系达成民间借贷之合意；姜海员实际交付王燕案涉三张信用卡的法律属性系实际完成交付三张信用卡合计信用额度内借款，即姜海员与王燕系以用交付案涉三张信用卡的形式完成民间借贷行为之本质。结合姜海员将案涉款项自认为“借款”，且庭审调查举证阶段第一组证据证明目的亦自认“双方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足以印证两人达成有偿借贷之合意后，以案涉三张信用卡交付达到借贷目的。故本案争议事实完全符合民间借贷法定构成要件，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信用卡纠纷”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2.王燕曾至少实际支付姜海员本金或利息1万元。除该1万元外，王燕是否还实际支付姜海员其他款项、款项性质、支付笔数、合计金额，姜海员诉请支付案涉三张信用卡合计全部金额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等相关问题，一审法院未查明且许利不知情。3.姜海员对案涉三张信用卡申请开卡时间以及开卡目的是否为专门向王燕出借情况不明。若上述情况属实，该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两人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有效，有无侵犯正常金融秩序，法律应否予以强制性保护等相关问题，一审法院未查明且许利不知情。4.本案中，若姜海员与王燕之间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两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投资关系，姜海员无法收回案涉款项是否属于正常投资的商业风险等相关问题，一审法院未查明且许利不知情。综上，对上述关键案件事实，许利不知情，一审法院未查明并作出了以下错误认定：“本案系许利、王燕借用姜海员的信用卡消费、提现后未偿还欠款引起的纠纷，应为信用卡纠纷”；“姜海员提交的信用卡对账单与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王燕欠195910.85元未偿还”；“案涉信用卡系许利、王燕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姜海员借用”。二、一审法院判决许利对案涉款项承担责任错误且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已查明“许利与王燕于2019年8月5日离婚”，并已查明“案涉三张信用卡截至消费提现时间分别为2020年11月3日、2020年10月26日、2020年11月6日”。以上说明：1.案涉三张信用卡消费提现截至日期距许利与王燕离婚之日长达14个月之久。期间，王燕消费提现行为均系婚后个人行为，故该三笔欠款与许利无关。2.结合信用卡次月必须还清上月信用消费欠款之基本常理，截至许利与王燕离婚次月，案涉三张信用卡均已还清，故许利亦无任何责任。3.退一步讲，即使案涉三张信用卡消费提现发生于许利与王燕婚姻存续期间内，结合2020年5月25日、7月14日、10月9日姜海员、王燕通话录音记载的内容，亦充分说明王燕将案涉三张信用卡消费提现后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开发商融资、倒腾口罩、充电桩投资、注册公司”等投资经营业务，且姜海员亦完全知情。故即使该三笔信用卡欠款均需偿还，亦均依法属于王燕之个人债务，许利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许利应与王燕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许利提出的案涉款项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姜海员请求许利、王燕共同偿还信用卡欠款195910.85元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负担主体，均存在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应适用而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定性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应适用而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第四部分第十条第89项第(4)款之规定，确定本案纠纷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系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应适用而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定性案涉款项系王燕之个人债务，与许利无关，系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笼统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违约责任规定，在未查明许利对姜海员、王燕之间案涉三张信用卡借用行为是否有责情况下，径行判决许利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四、许利因本案纠纷导致生活无以为续。1.许利为顾及老人情绪及其他亲朋好友对其负面评价因素，未将离婚事实公之于众，故姜海员通话录音一旦提到“你媳妇”“两口子”等相关字眼，许利都回答的含糊其辞，且未作任何辩解。但许利因念及其与姜海员曾系三年多同事关系，为顾及多年兄弟感情，亦尽量履行了转告并督促王燕尽快妥善解决案涉三张信用卡欠款事宜。2.结合许利一审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第2条第(3)项记载内容，亦充分说明王燕同样使用许利办理的多张信用卡及中信银行10万元现金贷。许利已多次收到各信用卡开卡行逾期催款通知，同样不堪其扰。故许利与姜海员同系受害人。3.姜海员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冻结许利名下仅有的打零工工资卡，直接导致许利无任何经济来源、生活无以为续且无力支付女儿抚养费，并已严重影响了现有工作。4.许利不应因失败的婚姻背上类似不当巨额债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确定案由、适用法律均错误，且该判决既不符合常理，亦无法实现公平正义，许利上诉诉请应依法得到支持，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姜海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许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姜海员与许利、王燕之间存在信用卡纠纷的法律关系，事实清楚，关系明确。一审查明的事实是案涉借款发生在许利、王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许利带领王燕一同前往姜海员家中借用信用卡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两人对案涉借款事实知情，许利、王燕之间已形成了共同举债的合意。姜海员亦多次通过微信、短信、电话的方式向两人主张权利。许利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自认其当天是与王燕一同前往的姜海员家中。2020年5月25日王燕跟姜海员的电话录音里，王燕本人也认可是许利带着王燕一起前往姜海员家借用信用卡。上述事实与姜海员是因为基于信任许利才出借给他们夫妻二人信用卡的陈述相互印证。许利对其辩称的当时其本人虽在现场但对当天借用信用卡的事实毫不知情的陈述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许利、王燕原来是夫妻关系，2019年8月5日协议离婚。但姜海员与许利、王燕的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对于财产分别制没有特别约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王燕婚内借款没有证据证明属于她的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显示其婚后所得的财产所属另有约定，故即便离婚，许利也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姜海员主张的借款产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许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姜海员主张的债务系姜海员与王燕约定的个人债务或具有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姜海员主张的债务应作为许利与王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退一步讲，王燕作为夫妻一方进行大额借贷，收益用于共同生活或使得家庭受益，应系共同债务。此外，夫妻之间婚姻关系的解除并不影响离婚前已经存在的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形成的债务，离婚后，债权人依旧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夫妻双方共同偿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根据姜海员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姜海员将案涉信用卡挂失并偿还欠款195910.85元后，许利与王燕均未对此数额提出异议，视为其放弃自己的相应权利，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亦予以确认。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发卡行基于持卡人的资信状况向持卡人提供信用卡并赋予其在有效期内循环信贷的权利，该权利与持卡人身份属性相关联。本案中，姜海员将信用卡出借不仅增加了姜海员本人的经济风险和信用风险，还增加了信用卡被恶意透支、形成不良信贷的风险，既损害了发卡行的利益，也妨害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姜海员与许利、王燕之间的信用卡借用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许利、王燕应将姜海员代其二人偿还的本金195910.85元返还。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虽然姜海员与许利、王燕之间形式上是信用卡的借用关系，但实质上是因许利、王燕透支信用卡款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许利作为借用人对于姜海员作为出借人已经替代偿还的信用卡透支额负有偿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姜海员与许利、王燕之间构成信用卡纠纷，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许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燕辩称，同意许利的上诉请求。 姜海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许利、王燕偿还姜海员借款本金195910.85元，并以195910.8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20年11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等由许利、王燕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海员与许利系同事关系。2018年11月，许利、王燕在姜海员家借用姜海员的交通银行、广发银行、招商银行信用卡使用。 截至2020年11月3日，王燕使用姜海员广发银行信用卡消费、提现共计77439.83元；姜海员于2020年11月7日将广发银行信用卡挂失，并于2020年11月20日还清欠款。 截至2020年10月26日，王燕使用姜海员交通银行信用卡消费、提现共计74248.09元；姜海员于2020年11月7日将交通银行信用卡挂失，并于2020年11月18日还清欠款。 截至2020年11月6日，王燕使用姜海员招商银行信用卡消费、提现共计44222.93元。姜海员于2020年11月7日将招商银行信用卡挂失，并于2020年11月15日还清欠款。 王燕使用姜海员上述三张信用卡消费、提现金额共计195910.85元，王燕未偿还。 另查明，许利与王燕于2019年8月5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许利、王燕借用姜海员的信用卡消费、提现后未偿还欠款引起的纠纷，应为信用卡纠纷。姜海员提交的信用卡对账单与微信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王燕尚欠195910.85元未偿还，姜海员将案涉信用卡挂失并偿还了欠款，依法享有向许利、王燕追偿的权利。案涉信用卡系许利、王燕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姜海员借用，许利应与王燕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许利提出的案涉款项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姜海员请求许利、王燕共同偿还信用卡欠款195910.85元，予以支持。姜海员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燕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本案诉讼，视为自动放弃部分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许利、王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姜海员款项195910.85元；二、驳回姜海员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8元，减半收取计2109元，财产保全费1500元，均由许利、王燕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许利提交其与王燕通话录音2份，2021年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3张。拟证明：1.许利对姜海员、王燕之间案涉三张信用卡借用事实、资金来往、资金去向等事宜均不知情，且王燕认可上述事实。2.姜海员、王燕之间存在借款或其他合同法律关系并曾签订书面合同，王燕使用案涉三张信用卡期间曾支付姜海员款项，具体款项性质不清楚。3.王燕借用案涉三张信用卡期间虽系许利与王燕婚姻存续期间，但王燕消费并未体现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许利无关。4.王燕至今仍无偿使用许利6张信用卡，多次索要均拒绝归还，与姜海员情况雷同，同系受害人。5.许利多次督促王燕尽快妥善处理其与姜海员之间的信用卡欠款关系，已履行善意第三人斡旋义务。6.姜海员申请冻结许利名下银行卡导致其生活困难。7.许利的上诉诉请应依法得到支持。 姜海员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通话录音于开庭前一天形成，并且录音中提到王燕与许利的律师在一起，不排除许利与王燕恶意串通伪造证据的可能性。许利以不知情为由规避承担责任，许利与王燕通过离婚恶意转移财产给许利借以规避债务的承担，许利应提供通话录音与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姜海员与王燕之间存在书面合同的相关证据。该录音均为许利单方陈述，并且许利未提交录音中提到的证据，不能证明许利举证的证明目的。 王燕质证认为，对许利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姜海员提交手机通话记录截图打印件、姜海员本人书写的说明各1份。拟证明：许利对案涉借款事实知情，姜海员多次向许利主张过权利，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许利、王燕形成了共同举债的合意，许利不能以主要由王燕持有三张信用卡进行使用为由推脱责任。 许利质证认为，对通话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中姜海员提交的通话记录中仅2020年5月24日上午，姜海员呼叫许利24次，经与许利核实，未接通电话系因处于工作中，不方便接听，而接听的电话均是姜海员当日呼叫多次后接听。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客观性均不认可，许利从未提出向姜海员借卡或借钱。 王燕质证认为，对姜海员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为，许利提交的证据为其与王燕的通话录音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综合许利与王燕曾系夫妻关系以及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姜海员提交的与许利的通话记录，许利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姜海员提交的说明，该说明系其本人主观陈述，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20年5月25日姜海员与王燕通话录音，姜海员：“俺相信你，你两口子来，许利是咱老大哥，还是很相信他。”王燕：“是是是”。 2020年9月23日姜海员与许利通话录音，姜海员：“你得操心啊，哥，当时你两口子一块上我家来。”许利：“我跟你说，你说的啥我全告诉她了，我说你拿人啥、答应人啥，你给他，她也是光自己答应我。”姜海员：“她不让你管，你别忘了，哥，咱的这个卡是通过你给你媳妇使的。许哥，咱要没有你，咱能拿出卡给你媳妇使啊。”许利：“我跟她说说。”姜海员：“你跟你媳妇俩过来弄的，咱不是看你的面子吗，是不是？没有你，咱能给她？”许利：“好的。”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的案由；二、许利应否与王燕共同承担归还姜海员款项195910.85元的责任。 关于本案案由。本院认为，信用卡纠纷是指商业银行、信用卡持有人、特约商户、实际取款人或刷卡人在信用卡的发行与使用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信用卡纠纷处理的是商业银行、特约商户与信用卡持有人或实际取款人之间，在信用卡发行及使用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民间借贷纠纷是指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产生的纠纷。本案中，因信用卡具有透支消费、信用贷款、取现等融资功能，姜海员将其自有信用卡出借给王燕的行为即为将自己在信用卡透支额度内消费、取现、透支信贷等融资权利让渡给王燕使用的行为，王燕因此获得信用卡透支额度内资金支配权，并在约定期限内使用该资金，在银行规定的还款日归还使用资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姜海员出借信用卡给王燕实质为以资金融通为目的在双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姜海员出借款项的交付方式是由向王燕交付信用卡并由其控制使用实现的。本案并非商业银行、特约商户与信用卡持有人或实际取款人，在信用卡发行及使用过程中产生的纠纷。综上，本案的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 关于许利应否与王燕共同承担归还姜海员款项195910.85元的责任。本院认为，许利应当与王燕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其一，从姜海员与王燕、许利的通话记录以及许利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述可以看出，2018年，王燕与许利共同到姜海员家中商议借用姜海员信用卡，故王燕与许利形成了共同借用姜海员信用卡的合意。其二，信用卡具有透支额度，姜海员交信用卡讲给王燕即是将三张信用卡透支额度对应的款项借给王燕、许利。王燕一直持有姜海员案涉三张信用卡，并每月循环使用卡内金额，王燕每月归还前一个月消费金额的行为，目的是为了使用信用卡下一个月的信用额度。姜海员挂失信用卡并归还195910.85元，证实王燕、许利并未归还姜海员出借给两人的信用卡透支额度对应的款项。故许利主张在与王燕离婚的次月案涉三张信用卡已还清，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在2020年6月13日、9月23日、9月29日姜海员与许利的通话中，姜海员多次提到“你媳妇”“你两口子”，许利均未向姜海员表明其与王燕离婚的事实，姜海员对两人离婚并不知情。综上，许利与王燕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了借用姜海员信用卡的合意，且王燕一直控制并循环使用案涉信用卡内的款项，信用卡透支额度对应款项并未归还，故许利应与王燕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信用卡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本案中，一审法院虽认定案由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上诉人许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8元，由上诉人许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隋美玲 审 判 员 翁秀明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树欣 书 记 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