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盛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武功县。法定代表人：史峰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该公司驻汉中办事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辉，陕西方正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俊荣，男，生于1975年6月1日，汉族，住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扬，陕西汉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盛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鑫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俊荣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3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俊荣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盛鑫建筑公司支付原告工程劳务费145000元，并按照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费；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被告盛鑫建筑公司与南郑县公路局签订了汉碑公路小南海X号桥修建工程。该公司即成立了小南海中桥拆除重建工程项目部，并将此桥的建设工程交由项目部承建。该工程于同年8月开始施工，2015年10月验收合格通车。2014年8月1日，原告周俊荣与被告盛鑫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南郑县中桥施工合同》，被告盛鑫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签字人为岳某某，并未加盖公司印章。合同中约定有人工总款27万元，……工程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清其余款项。合同签订后原告周俊荣便组织工人在盛鑫建筑公司中标的南郑县小南海中桥拆除重建工程项目施工。周俊荣组织的工人承担钢筋工、木工、支模的工种，一直施工至2015年5月。2015年8月7日，岳某某向周俊荣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小南海中桥拆除重建工程项目部欠周俊荣人民币130000元，外加周俊荣零工15000元，合计145000元。经办人岳某某。之后周俊荣和工人多次前往盛鑫建筑公司和南郑区交通局催要下欠劳务款，被告盛鑫建筑公司和南郑区交通局称协调解决。现上述14.5万元至今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处。另查明，被告盛鑫建筑公司中标承建的南郑县小南海中桥拆除重建工程项目并没有分包或转包。2015年8月7日岳某某给秦某某出具欠条，载明：“今小南海中桥拆除重建工程项目欠秦某某55000元，经办人岳某某”。2016年8月15日秦某某起诉被告陕西盛鑫建筑安装公司。2016年9月18日，双方达成调解意见，一审法院作出（2016）陕0721民初1496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周俊荣与被告盛鑫建筑公司劳务合同关系是否属实。被告盛鑫建筑公司自认中标承建的南郑县小南海中桥拆除重建工程项目没有分包或转包，有项目负责人，具体是谁不清楚，本院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周俊荣提交了其与岳某某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虽然该合同存在一定瑕疵，但三名证人能够证实原告周俊荣组织他们在该项目施工十个月之久，没有人来阻止施工，且该工程已验收。故对原告在该项目组织劳务施工的事实予以确认，原、被告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经审查，本案岳某某给原告周俊荣出具的欠条，与一审法院已审理结案的（2016）陕0721民初1496号民事案件中，岳某某向秦某某出具的欠条字迹一致，且日期相同。故对被告辩称原告向法庭提供的《南郑县中桥施工合同》以及欠条是虚假、伪造的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周俊荣与岳某某签订的《南郑县中桥施工合同》虽仅有岳某某个人签字，且没有相关印章，被告辩称该合同系岳某某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组织工人在该项目施工属实，被告盛鑫建筑公司自认没有分包或转包，自己公司在组织施工，并未提交能证明岳某某在其承包的工程中组织施工的合法依据，故对被告辩称该行为系岳某某个人行为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原告一直在找被告及交通部门解决，被告称在协调解决，直至2019年年底被告才明确提出让其向岳某某主张权利，与被告无关。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应为2019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在被告中标并承建的南郑县小南海中桥拆除重建工程组织劳务施工的事实存在，原、被告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下欠劳务款14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原告主张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费435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该工程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清其余款项。该工程2015年10月验收合格通车，故被告应在2015年10月验收合格后支清剩余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规定，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年期3.85%），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盛鑫建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周俊荣支付劳务费145000元；并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27912.5元[145000×3.85%×5（从2015年10月起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以上共计172912.5元。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被告盛鑫建筑公司负担3750元，原告周俊荣负担350元。盛鑫建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南郑县中桥施工合同》以及“欠条”就认定所谓劳务关系成立和欠款，不严谨、不专业。1、《南郑县中桥施工合同》抬头名称为“陕西盛鑫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盛鑫建筑公司大相径庭，根本没有关系，且落款仅有“岳某某”个人签名按指印，并未加盖上诉人印章，甚至连项目部印章也没有。上诉人之所以承认2015年8月7日岳某某出具给秦某某55000元的欠条，并且与秦某某达成调解，是因为秦某某与盛鑫建筑公司之间签订了合同，该合同加盖有项目部的印章；而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岳某某的欠条和合同均无上诉人印章，因此，该合同和“欠条”均是岳某某个人行为。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个证人证言格式、内容如出一辙，虚假成分非常明显；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施工关系或劳务关系。2、且不说该“欠条”的真实性，就欠条本身形成的时间而言，期间周俊荣本人从未据此欠条向上诉人所要过费用，也未叫上岳某某一起来公司说清情况，因此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程序存在重大错误。1、在上诉人未承认、追认岳某某个人行为的情况下，岳某某个人欠条至少形成了岳某某债务加入，应由被上诉人列为或由一审追加为本案被告，而一审却未追加。2、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而本案一审是在上诉人提交了答辩状、一审延期开庭后原告方才提出，因此一审关于证人出庭作证的程序错误。三、本案被上诉人周俊荣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或者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尚不清楚，况且周俊荣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上诉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既然认定是劳务合同关系，而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周俊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盛鑫建筑公司提供了岳某某与秦某某于2014年10月7日签订的盖了项目部印章的《桩基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秦某某签订的施工合同，只是授权岳某某代表公司签字，反证周俊荣与岳某某个人签订的合同不是公司的授权行为，也未经公司授权，是个人行为，且其真实性无法证明。周俊荣质证对该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合同恰恰证明小南海工程是盛鑫建筑公司干的，岳某某就是上诉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其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周俊荣二审中提供了秦某某证人证言一份并申请其出庭作证，秦某某证明与周俊荣在同一个工地干活，秦某某干的重新修桥打桩工程，其余修桥的工程是周俊荣干的，桥是两个人修起来的，他们一起去盛鑫建筑公司要过钱。盛鑫建筑公司对秦某某出庭证言不认可，认为秦某某的事情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秦某某出庭作证并经质证，盛鑫建筑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将其推翻，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经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结合一审卷内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岳某某是盛鑫建筑公司成立的陕西盛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小南海中桥拆除重建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负责人（或项目部经理），也是在现场具体负责盛鑫建筑公司承包的小南海中桥拆除重建工程的负责人。小南海中桥拆除重建工程的新桥修建桩基劳务由秦某某组织人员施工，修桥劳务由周俊荣组织工人施工。一审中，原告提供的2014年8月13日盛鑫建筑公司与陕西省汉中公路管理局中心实验室签订的案涉工程试验、检测工作的《协议书》，落款是由岳某某以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名义签名；甲方位置加盖的项目部的印章。2014年12月2日项目部与朱某某签订的《沙石清运及土方回填协议》，落款处甲方位置也是由岳某某签名，加盖的项目部的印章。二审中，盛鑫建筑公司提供的以甲方岳某某名义与秦某某于2014年10月7日签订的《桩基施工合同》，落款处甲方位置也是由岳某某签名，加盖的项目部的印章。本案中，2014年8月1日，周俊荣与岳某某在合同首部以陕西盛鑫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涉案《南郑县中桥施工合同》，尾部落款处甲方位置是由岳某某签名。陕西盛鑫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与陕西盛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称仔细看不一致，但一般不易区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在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并未出现陕西盛鑫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这个主体及以该主体主张权利义务。本案中，岳某某以经办人给周俊荣出具的欠条和另案岳某某以经办人给秦某某出具的欠条样式基本一致，且出具时间为同一天，欠条内容均以“小南海中桥拆除重建工程项目部欠”秦某某或周俊荣人民币多少元。在一审周俊荣提供的另案秦某某与盛鑫建筑公司在南海中心人民法庭的调解笔录中，盛鑫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确认可“岳某某是我们项目负责人，打的条子我们认可”、“岳某某以前是我们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但是现在没在我们公司干了”，在二审询问中，盛鑫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法庭“岳某某失联了、联系不上，有四年了”。另查明，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盛鑫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认可2018年周俊荣带的人来盛鑫建筑公司要钱，自己接待过周俊荣。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盛鑫建筑公司是否应向周俊荣支付张岳某某向周俊荣出具的小南海中桥拆除重建工程项目部的欠款。本案一审查明盛鑫建筑公司中标并承建南郑县小南海中桥拆除重建工程，二审查明岳某某是该工程盛鑫建筑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且岳某某以项目部的名义签订了多份小南海中桥拆除重建工程的合同，合同尾部也多自己签名；岳某某对秦某某及周俊荣出具的欠条也载明是项目部所欠。结合岳某某与周俊荣签订《南郑县中桥施工合同》，岳某某向周俊荣出具欠条，可以认定岳某某是作为盛鑫建筑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职务行为，虽然合同以及欠条上没有盛鑫建筑公司的印章和项目部的印章，但欠条内容明确为“小南海中桥拆除重建工程项目部欠周俊荣人民币合计145000元”。根据建设部《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建建［1995］第1号）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的规定。岳某某为盛鑫建筑公司设立的项目经理部的负责人，项目部也为盛鑫建筑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其责任应由设立项目部的盛鑫建筑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盛鑫建筑公司向周俊荣支付张岳某某向周俊荣出具的小南海中桥拆除重建工程项目部的欠款并无不当。盛鑫建筑公司在一审及二审中主张案涉《南郑县中桥施工合同》及欠款为岳某某个人行为，要求追加岳某某为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构成本案应该发回重审或改判的理由。盛鑫建筑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周俊荣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虽然没有在民诉法规定的举证期限内，但并未造成案件审理程序重大违法而须发回重审，盛鑫建筑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盛鑫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也认可2018年周俊荣带的人来盛鑫建筑公司要钱的事实，造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一审周俊荣2020年7月起诉，明显未超过诉讼时效。盛鑫建筑公司一、二审中以诉讼时效抗辩，不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盛鑫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陕西盛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杪审 判 员  房建军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俊杰书 记 员  王 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