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5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宁，男，1987年3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天津市宝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广杰，男，197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万春，天津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海宁因与被上诉人吴广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4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海宁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4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双方于2017年8月份共同商订承揽绿化工程，由上诉人出面对外订立合同，在共同经营期间，双方于2017年9月19日补签一份《园林绿化工程合伙协议书》。因合伙经营需要资金，被上诉人提出其可以向别人借款，但要求上诉人得先写借条，故上诉人为案外人出具的三份借款时间都是在2017年9月份。而被上诉人用自己的银行卡打入给上诉人卡中的100000元是2017年9月5日，借条日期为2017年9月4日，此借条是上诉人为案外人彭万东出具的，而彭万东并没有实际支付给上诉人100000元，显然上诉人2017年9月5日收到的被上诉人100000元属于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一审法院对此应认定为彭万东并没有付款，此借条不能成立。第二，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应对出借人是否实际借款进行审查，而此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共同购买材料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打卡100000元，退一步讲，即使出借人真的出借了资金，上诉人所借的款项也是用于合伙经营所支出，应该由两人共同承担。第三，双方合伙经营的账目没有结算清的前提下被上诉人用上诉人为案外人书写的借条为依据，将被上诉人转卡的100000元的投资经营支付的投资款，按民间借贷案由要求上诉人支付款项，显然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吴广杰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广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海宁偿还借款240000元，并按年利率5%支付自2017年9月16日至2020年7月15日的利息；2．诉讼费由孙海宁承担。诉讼过程中，吴广杰变更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起算时间为：自2017年11月5日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吴广杰与孙海宁系朋友，双方于2017年9月19日签订《园林绿化工程合伙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园林绿化工程，利润均分。吴广杰主张双方合伙从事绿化工程总投资五十余万元，各负担50%，孙海宁因投资工程缺少资金而向吴广杰借款240000元。吴广杰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9月4日借条及存款回单，借条内容为：今借彭万东现金100000元（壹拾万元），利息百分之五，于2017年11月4日前还清。借款人：孙海宁，时间：2017年9月4日。转款回单显示2017年9月5日向孙海宁账户存款100000元。证明目的：吴广杰于2017年9月4日，以彭万东名义借给孙海宁100000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证据二、2017年9月16日借条及存款回单，借条内容为：今收到彭万东现金壹拾万元，利息百分之五。借款人：孙海宁，时间：2017年9月16日。存款回单显示2017年9月12日向孙海宁账户存款30000元。证明目的：2017年9月16日，吴广杰以彭万东名义借给孙海宁100000元，其中30000元存入孙海宁账户，其余借款是现金交付。证据三、2017年9月30日借条，内容为：今向齐会元借款人民币40000元。借款人：孙海宁，时间：2017年9月30日。证明目的：2017年9月30日，吴广杰以齐会元名义借给孙海宁40000元，此款以现金交付。证据四、彭万东、齐会元证人证言，两证人均证实：证人系吴广杰朋友，不认识孙海宁。在孙海宁与吴广杰合伙干工程期间，孙海宁向吴广杰借款，吴广杰为方便催要借款以证人名义出借资金，吴广杰是实际出借人。孙海宁质证意见如下：认可三份借条及存款回单的真实性，主张吴广杰向其账户存入的资金是吴广杰的投资款，并非交付借款；认可证人未出借资金的事实，不认可其他证明内容。一审法院对吴广杰提供的借条及存款回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待综合全案事实予以确认。孙海宁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购买建材协议、发票、机械费票据及土方装运用车记录等证据，证明孙海宁负责绿化工程现场施工，并支付相关费用。吴广杰对孙海宁负责工程现场管理工作不持异议，对孙海宁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孙海宁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为从事绿化工程施工，由其支付相关费用，与涉诉借款合同没有关联性。另查，吴广杰与孙海宁合伙投资“天津天保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天津空港经济区经二路）行道树绿化工程”，合同价款为703262元。吴广杰主张工程总投资510000元，双方各投资一半，孙海宁以涉诉借款用于工程投资。孙海宁认可工程总投资400000余元，吴广杰投资140000元，其余投资均来自孙海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广杰的主体资格问题；二、涉诉借贷关系是否存在以及借款金额的认定。一、关于吴广杰的主体资格问题。涉诉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为案外人彭万东、齐会元，是吴广杰指定的出借人，孙海宁向吴广杰指定出借人出具借条并交给吴广杰，涉诉借款合同实为吴广杰与孙海宁签订。吴广杰出于某种原因以他人名义出借资金并不违法背俗，但吴广杰以实际出借人的身份主张权利，则必须排除名义出借人主张权利的风险。现涉诉借款的名义出借人彭万东、齐会元已作出明确除权表示，吴广杰持借款凭证主张孙海宁偿还借款主体适格，予以确认。二、涉诉借贷关系是否存在以及借款金额的认定。民事主体之间可设立多种民事法律关系，涉诉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凭证，虽然吴广杰与孙海宁合伙投资工程形成合伙关系，但与双方在合伙期间拆借资金并无冲突。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应以借款实际交付为生效条件。孙海宁先后给吴广杰出具三份借条，第一笔借款金额为100000元，吴广杰于出具借条的次日向孙海宁账户存款100000元，能够证明吴广杰已经实际交付该笔借款；第二笔借款金额100000元，有转款凭证记载的转款金额虽为30000元，但孙海宁在借条中载明“今收到现金100000元”，印证另外70000元借款为现金形式交付，同时证明双方存在现金交付借款的习惯。第三笔借款金额为40000元，吴广杰未提供相应的转款凭证，结合在合伙投资工程期间，孙海宁负责现场管理需大量频繁支出资金的实际情况，以及双方具有现金交付借款的习惯，证明该40000元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事实成立。孙海宁主张吴广杰向其交付的140000元（转款凭证显示为13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孙海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此外，根据双方对合伙投资情况的陈述，孙海宁认可涉诉工程投资400000元，其投资260000元，吴广杰投资140000元。既然吴广杰尚未投资到位，孙海宁非但没有要求吴广杰补足投资款，反而多次给吴广杰出具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吴广杰主张孙海宁尚欠借款240000元，不仅提供了借条、转款凭证，还对借款形成原因、款项交付等均作出合理说明，亦与双方合伙投资的事实互相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孙海宁未按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涉诉借款分为三笔，第一笔借款和第二笔借款合计借款金额2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百分之五”，吴广杰主张自2017年11月5日（第一笔借款逾期之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按年利率5%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笔借款为40000元，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此，吴广杰主张支付该笔借款利息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海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吴广杰借款本金240000元，并就其中200000元本金自2017年11月5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按年利率5%支付利息；二、驳回吴广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6元，减半收取计2663元，由孙海宁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经调解，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吴广杰持借款凭据、转账凭证和案外人齐会元、彭万东的证人证言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孙海宁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经过审查认定借款金额为240000元，并依据借款凭据的约定，判令孙海宁对部分借款支付利息。孙海宁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主张并未收到借款，且主张收到的款项系吴广杰的投资款，故本案审理的核心问题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借贷关系的具体金额。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孙海宁共计出具了三份借款凭据，其中2019年9月4日的借条与9月5日吴广杰的汇款及彭万东的证人证言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符合日常借款的交易习惯，足以证明该笔借款已经实际出借，孙海宁理应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关于孙海宁出具的第二张9月16日的借条，该借条载明收到现金100000元，吴广杰亦提供了其中30000元的转账凭据予以佐证。因该借条已经载明收到现金字样，与吴广杰提出的部分转账、部分现金的交付情况基本吻合，孙海宁亦应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关于孙海宁于2017年9月30日出具的第三张借条，该借条金额为40000元，符合一般现金支付的借款金额，且本案双方之前的借贷过程中亦存在现金给付的情况，故对该笔借款，孙海宁亦应予以偿还。针对孙海宁辩称彭万东、齐会元并未实际出借款项，但未能对其出具借条提供合理说明，亦未能合理说明其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未向债权人索还借条的原因；彭万东、齐会元一审期间也出庭作证证明真实债权人为吴广杰。孙海宁另辩称吴广杰支付的款项系投资款，但其作为双方合作的对外执行人，未能提供合伙账目、记账凭据、支出情况统计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投资款。故本院对孙海宁的该部分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孙海宁与吴广杰之间的合作投资，与本案借贷纠纷系不同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孙海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孙海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尹春海审判员 姚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