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96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神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开发区东上庄立交桥南。法定代表人：高天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勇，山西省赛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隆，山西省赛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维哲，男，194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小杰，系成维哲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会兵，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泽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文昌西街**。负责人：王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帅成，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城市神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通经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维哲、赵会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晋城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9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通经贸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人保财险晋城分公司对67916.92元进行赔偿；本案诉讼费由成维哲、赵会兵、人保财险晋城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赵会兵具有驾驶本案所涉车辆晋Ｅ×××**／晋E29**号牌车的驾驶资格，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与驾驶人驾驶车辆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没有关系。赵会兵持有本案所涉车辆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证明其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机动车驾驶人能否驾驶机动车的前提是驾驶人是否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取得驾驶证，而不是驾驶人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从业资格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与该驾驶员驾驶车辆造成损失的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此证也不属于国家强制要求驾驶人驾驶相应车辆上路的条件，更不会因为没有此证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事故的概率和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在公安机关对事故进行认定时，主要查明驾驶员是否持有适格的驾驶证、车辆是否拥有适格的行驶证，而对于其他证件，从不审查，此点也能佐证除驾驶证、行驶证之外的其他证件不是必要的，保险公司若依据驾驶员未提供从业资格就免责，明显有违公平。二、人保财险晋城分公司提供的为格式条款，未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且保险条款显失公平有争议，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合同法、保险法等法律对格式条款、免责条款的规定内容看，对格式条款效力及适用的审查应考虑：提供格式条款方是否尽到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是否存在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对方责任义务、排除对方应依法享有的主要权利的情形；对格式条款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人保财险晋城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关于“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责任免除条款约定不明，人保财险晋城分公司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向神通经贸公司明确说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种类、详细内容，此约定内容宏观、笼统，不能准确说明是哪些部门核发、具体是哪种证件，该条款规定的不详细、不清楚。因此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包含了驾驶员驾驶投保车辆必须具备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的约定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且格式条款也存在争议，根据《民法典》合同编、《保险法》相应的法律规定故该免责条款对神通经贸公司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本案中所涉车辆驾驶员具有驾驶相应车辆的资格，保险未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且提供的格式条款显失公平有争议，人保财险晋城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人保财险晋城分公司辩称，一、关于赵会兵不具备驾驶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是否会影响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根据2019年3月2日修正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涉案车辆的核定载重量为40000千克，驾驶该车辆需要从业资格证书。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的资格，该从业资格证属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必备证书。本案保险车辆为营业货车，依照上述规定，驾驶该车的驾驶入必须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的资格，如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的运行风险，故人保财险晋城分公司在投保时即与神通经贸公司在免责条款第24条第6小项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必备证书”属于商业险的免责事由。二、关于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根据人保财险晋城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在投保时人保财险晋城分公司已经将投保单、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交付神通经贸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书上，人保财险晋城分公司对“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内容进行了加黑加粗，神通经贸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投保人声明书上亲笔书写确认收到，神通经贸公司也予以了盖章确认，足以证明人保财险晋城分公司已经对免责事项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虽未列明证书具体种类、名称，但神通经贸公司作为从事运输行业的商事主体，理解能力高于一般自然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每年都要对神通经贸公司这种运输公司进行检查、培训，其应当知悉其从业所应取得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种类及名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成维哲辩称，应该由保险公司理赔，其不应该承担诉讼费用。赵会兵未答辩。成维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神通经贸公司、人保财险晋城分公司、赵会兵赔偿其各项损失206695.34元；2．本案诉讼费由神通经贸公司、人保财险晋城分公司、赵会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6日15时50分许，在208国道1166公里济源轵城镇东添浆南路段，李卫民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晋晋Ｅ×××**晋晋EL9**牌车沿208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违反规定超车，与前方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成转社驾驶的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三轮汽车在道路上由南向北作业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三轮车失控后驶入道路东侧草地，随后在李卫民后方的赵会兵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晋Ｅ晋Ｅ×××**E晋E29**车沿208国道由南向北行驶时因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造成制动不及时，与成转社驾驶的三轮汽车前方步行作业的成维哲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成维哲受伤，三车损坏。该事故经济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二大队处理，认定在赵会兵和成维哲的道路交通事故中，赵会兵承担全部责任，成维哲无责任。事故发生当天，成维哲入住济源中医院，被诊断为：面颅骨多发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等，并于同年7月18日出院，住院12天，期间陪护1人，产生医疗费13995.37元，并因伤情购买矫形器支出2800元，出院医嘱：1．患者放弃在该医院进一步治疗，要求出院；2．出院后继续治疗。2019年7月19日，成维哲入住河南省人民医院继续治疗，并于同年8月9日出院，住院21天，期间陪护1人，产生医疗费40757.8元，出院医嘱：1．低盐低脂糖尿病饮食，避免受凉、劳累；2．院外定期复查胸部CT、头部CT及血常规、肝肾功能；3．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因仍感头晕，胸部疼痛，成维哲于2019年8月13日入住济源肿瘤医院继续治疗，并于同年8月27日出院，住院14天，期间陪护1人，产生医疗费6927.24元，出院医嘱：1．要求出院；2．加强营养加强功能锻炼；3．继续胸廓支具外固定；4．继续用药巩固疗效；5．如有不适复诊；6．建议休息2月后复查。2019年8月30日，成维哲仍感不适再次入住济源中医院，被诊断为：慢性硬膜下血肿、颧骨骨折等，并于同年9月11日出院，住院12天，期间陪护1人，产生医疗费13335.73元，出院医嘱：1．继续口服药物治疗；2．2月后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9月23日和10月22日，成维哲到济源中医院检查，支出费用共计1226元。诉讼前，依照成维哲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6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成维哲肋骨骨折为八级伤残，开颅术后为十级伤残，张口受限为十级伤残，伤后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产生鉴定费1300元，鉴定检查费1787.5元。另查：1．晋Ｅ×晋Ｅ×××**2晋E29**在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共计10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事故发生后，赵会兵垫付10000元;3．庭审中，赵会兵称自己持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但在指定期间内未提供该证件，而商业三者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4．成维哲1948年2月28日出生，户籍地为河南省××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晋Ｅ**晋Ｅ×××**9晋E29**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共计10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但事故发生时赵会兵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晋Ｅ×**晋Ｅ×××**2晋E29**人在投保单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盖章，且签字确认收到免责事项说明书，故商业三者险免责。成维哲的损失应首先由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因赵会兵系被雇佣的司机，且事故车辆挂靠于神通经贸公司，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由神通经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成维哲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79042.14元，有相关票据为证，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成维哲住院共计59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为2950元；3．营养费。经鉴定，成维哲伤后营养期为60天，按照每天20元计算，为1200元；4．护理费。经鉴定，成维哲伤后护理期为60天，按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收入46858元／年（128.38元／天）计算，为7702.8元；5．残疾赔偿金。成维哲评残时72周岁，伤残等级为一处八级，两处十级，按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8年，为87554.48元；6．鉴定费和鉴定检查费3087.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成维哲伤残等级、侵权人过错程度及本市经济发展水平，其主张15000元具备合理性，法院予以认定；8．交通费。成维哲住院59天，按照每天20元计算，考虑鉴定距离，其主张为1380元具备合理性，法院予以认定。成维哲以上损失共计197916.92元，应首先由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万元；超出部分为77916.92元，应由神通经贸公司赔偿，扣除赵会兵垫付的10000元，其还应赔偿67916.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成维哲12万元；二、晋城市神通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成维哲67916.92元；三、驳回成维哲要求赵会兵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减半收取计2200元，由成维哲负担2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市分公司负担1277元，晋城市神通经贸有限公司负担72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由此可见,对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货运的驾驶人员,行政法规规定了比较严格的准入资格,其目的也是为了交通运输的安全。根据该规定,“未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的人员,不得驾驶营运车辆。本案中,商业三者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约定系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该免责条款符合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人保财险晋城分公司提供的案涉免责条款文字进行了加黑、加粗显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神通经贸公司在手写“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书面材料上加盖了公章，免责条款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虽未列明证书具体种类、名称，但神通经贸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道路货物运输，其作为从事运输行业的商事主体，理性能力高于一般自然人，综合上述情况，应当认定人保财险晋城分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经生效。一审认定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针对商业三者险免责，确定成维哲的超出人民财险晋城分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由神通经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神通经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元，由晋城市神通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存智      审判员   孙东杰      审判员   聂文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化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