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蚌埠市鸿正机械厂,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燕山路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3568970229G。 投资人:张波,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安徽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通，男,198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玉燕（系罗通妻子）,198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来焕，宁波市海曙区天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蚌埠市鸿正机械厂（以下简称鸿正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罗通、徐玉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民初3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正机械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鸿正机械厂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诉请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约定是2012年年底付清货款，但罗通给付的瑕疵汇票到期日是2013年1月26日，由于到期后汇票无法兑付。鸿正机械厂多次找罗通、徐玉燕交涉，并委托朋友去找罗通。在汇票两年快到期时鸿正机械厂找到罗通主张权利。第一次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罗通、徐玉燕在2015年6月3日庭审中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主动审查有误。因罗通、徐玉燕对案涉事实不认可，鸿正机械厂于2015年7月15日撤诉，于2016年12月向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以下简称蚌山分局）报案。调查中，罗通认可了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支付瑕疵汇票的事实，2018年3月22日蚌山分局向鸿正机械厂送达了不予立案通知书，诉讼时效未超过法律规定期限。 罗通、徐玉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鸿正机械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鸿正机械厂上诉请求。 鸿正机械厂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决罗通、徐玉燕立即支付拖欠鸿正机械厂货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9月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罗通、徐玉燕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鸿正机械厂与罗通经营的慈溪市胜山罗通五金配件厂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鸿正机械厂向慈溪市胜山罗通五金配件厂供应压铸机一台；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两天内支付定金2000元，发货后支付货款10万元，全款2012年年底付清。鸿正机械厂将压铸机交付后，罗通交付鸿正机械厂一张出票金额为10万元、票号为40200051/21311482的银行承兑汇票用以支付货款。后鸿正机械厂以该银行承兑汇票被拒绝付款为由，于2015年3月25日向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罗通、徐玉燕支付剩余货款。2015年7月15日，鸿正机械厂撤回该次起诉。2020年7月29日，鸿正机械厂提起本次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在此之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款支付义务的履行期限为2012年年底，故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2年12月31日起计算。鸿正机械厂未能提供其在2014年12月31日前向罗通、徐玉燕及慈溪市胜山罗通五金配件厂催讨货款的证据，亦无相关证据证明罗通、徐玉燕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曾作出愿意继续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此，鸿正机械厂提起的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本案的其他事项，不再继续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蚌埠市鸿正机械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仍由蚌埠市鸿正机械厂负担（已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另查明：罗通、徐玉燕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5月30日登记结婚。鸿正机械厂与罗通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剩余货款于2012年年底付清，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给卖方。罗通在2018年3月7日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经侦大队询问笔录中，认可其给付承兑汇票一年多以后，鸿正机械厂的周建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孙苗军找到罗通，告知罗通承兑汇票有问题无法承兑。2015年3月25日，鸿正机械厂诉至一审法院向罗通、徐玉燕主张支付尚欠货款，后于2015年7月15日申请撤诉。2016年12月14日，周建平代表鸿正机械厂向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经侦大队以罗通票据诈骗为由报案。2018年3月22日，蚌山分局向鸿正机械厂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 上述事实，有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蚌山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罗通、徐玉燕的结婚登记材料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鸿正机械厂与罗通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鸿正机械厂已将压铸机交付安装，履行了案涉合同义务；罗通交付给鸿正机械厂一张十万元的承兑汇票作为对价履行合同义务，但该承兑汇票因存在瑕疵被承兑银行拒绝付款，鸿正机械厂至今未取得该笔款项，应视为罗通未履行合同义务。罗通以案涉款项的支付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认为鸿正机械厂已丧失胜诉权，其不应再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在此之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买卖合同的诉讼时效在2017年10月1日之前为2年，之后为3年，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最长不得超过20年。本案中，2012年9月交货后给付承兑汇票，诉讼时效为2012年9月至2014年9月。罗通称给付汇票“一年多”以后鸿正机械厂向其表示承兑汇票有瑕疵、要求予以解决，应视为鸿正机械厂作为权利人向义务人罗通因未收到合同对价而提出履行请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该次中断具体时间难以确定，但结合本案交货以及交付承兑汇票的时间判断，中断的时间最早为2013年9月。鸿正机械厂于2015年3月25日第一次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诉讼时效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在2015年4月25日，案涉纠纷诉讼时效再次中断。2016年12月14日鸿正机械厂为实现案涉债权利益向公安部门报案，2018年3月22日蚌山分局向鸿正机械厂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诉讼时效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于2016年12月14日第三次中断后，又于2018年3月22日重新计算。鸿正机械厂于2020年8月3日重新向罗通、徐玉燕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鸿正机械厂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鸿正机械厂上诉称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罗通应继续履行给付鸿正机械厂10万元货款义务。鸿正机械厂请求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该利息主张实质为追索逾期付款造成的相应损失。罗通逾期支付货款，应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案涉买卖合同约定：剩余货款于2012年年底付清，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现鸿正机械厂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未超出合同约定，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但结合合同约定，以10万元为基数，应从2013年1月1日开始起算逾期付款的利息。鸿正机械厂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部分予以支持。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已经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涉纠纷发生在徐玉燕和罗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罗通、徐玉燕对案涉款项是否属于罗通的个人债务既未抗辩也未举证，故徐玉燕应对案涉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鸿正机械厂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3民初3475号民事判决； 二、罗通、徐玉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蚌埠市鸿正机械厂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蚌埠市鸿正机械厂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罗通、徐玉燕负担1100元，蚌埠市鸿正机械厂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罗通、徐玉燕负担2200元，蚌埠市鸿正机械厂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晓红 审判员  唐红旭 审判员  王朝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祁克轩 书记员刘雨浓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 （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 （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 （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