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42号节能大厦15层。法定代表人：李增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济康，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天全飞仙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小河乡。法定代表人：高建康，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天全县飞仙建材集团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向阳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胡济康。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炳国，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济康、被上诉人四川省天全飞仙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仙水泥公司）、被上诉人四川省天全县飞仙建材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飞仙集团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0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节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中节能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已转化为股权证据不足，该债权尚未转化为股权，债务人应返还资金。1．《协议书》不是入股协议，不能依据该协议认定股权关系。《协议书》虽约定111．7万余元转为入股本金，但并未说明所占股权比例，故《协议书》标的缺失，仅为意向书。《协议书》签订之时，四川省天全县水泥厂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不是有限责任公司，无法入股。此外，双方均认可案涉基金款项仍然是债权债务关系，依据《协议书》第四条，中国节能投资公司未以股东身份参与重大决策，且双方强调是债权债务关系转移到新企业名下。2．四川天全县水泥厂和飞仙集团总公司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即便将债权转化为股权，也应转化为四川天全县水泥厂股权而不是飞仙集团总公司的股权。使用贷款及利息的主体、签订《协议书》的主体均为四川天全县水泥厂，并非飞仙集团总公司。3．飞仙集团总公司在《资产核实函》中填写“持有贵单位股权额111．77万元”系其单方意思表示，中节能公司并未认可。4．四川天全县水泥厂已注销，中节能公司已无法成为四川天全县水泥厂股东，相关责任方应返还资金。二、胡济康、飞仙集团总公司、飞仙水泥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1．胡济康、飞仙水泥公司是四川天全县水泥厂的资产买受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该二者应承担还款责任。虽《国有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未纳入转让范围的原天全县水泥厂全部债权债务由飞仙集团总公司接受承担”，但该约定并未经中节能公司认可。2．四川天全县水泥厂是飞仙集团总公司的下属单位，胡济康、飞仙集团总公司、飞仙水泥公司均认可出售四川天全县水泥厂资产时不包括中节能公司的借款债权，故飞仙集团总公司将资产出售后，承接债务，应承担还款责任。且飞仙集团总公司出具《资产核实函》，表明其认可承担案涉债务。3．依据《协议书》第四条，债权债务应转移至飞仙水泥公司及飞仙集团总公司。胡济康、飞仙水泥公司、飞仙集团总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节能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节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济康、飞仙水泥公司、飞仙集团总公司共同向中节能公司返还国家基本建设基金贷款本息，包括本金1000000元及截至1997年12月20日利息117699．94元；自1997年12月21日至2013年7月25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374266．67元；自2013年7月26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胡济康、飞仙水泥公司、飞仙集团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节能投资公司曾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四川天全县水泥厂发放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贷款100万元。1998年5月12日，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制定了《关于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实施办法》，并印发了相应通知（计投资[1998]815号）。上述实施办法明确：“本办法所称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是指从1989年起至1996年底止由中央财政安排的国家预算内基本建设投资中的有偿使用部分，包括从1989年至1994年由部门安排的国家基建基金部门贷款……扣除已经偿还、核转部分的本息，从使用贷款之日起至1997年12月20日止的本金及其利息余额。”上述通知中说：“中央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申请报告，务请于1998年6月30日前报送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和财政部。”1999年3月，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作出《关于将中国节能投资公司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批复》（计投资[1999]375号）。该批复及附件显示：四川天全县水泥厂所使用的国家基建基金部门贷款本息（截至1997年12月20日）合计1117699．94元（经办行为中国建设银行天全县支行），该基建基金贷款转为国家资本金后，由中国节能投资公司行使出资人的职能。2000年10月，飞仙集团总公司向四川省天全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呈报《企业国有资产占有产权登记表》，载明：该企业实收资本包括国家资本8555千元，法人资本（国有法人资本）1118千元；出资人包括天全县政府投资金额8555千元（股权比例88．44％），中国节能投资公司投资金额1118千元（股权比例11．56％）。天全县计划经济委员会、天全县财政局在该登记表上盖章确认。同时，该登记表附有《协议书》一份，甲方为中国节能投资公司，乙方为四川省天全县水泥厂。《协议书》内容：“根据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计投资[1998]815号’和‘计投资[1999]375号’文件，中国建设银行与各企业解除‘临时借款协议’，由中国节能投资公司与各企业建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双方确认甲方为债权人，乙方为债务人。债务金额为在上述文件（即计投资[1998]815号、计投资[1999]375号文件）中确定的至1997年12月20日的本息余额共1117699．94元。二、甲乙双方商定按以上金额共1117699．94元转为甲方投入乙方的股本金，即甲方成为乙方的股东，甲方按照出资比例依法享有各项股东权利。三、乙方应积极创造条件以促进企业的改制进程，甲方予以配合。乙方负责衔接和协调甲方与其他股东以及当地政府有关部门的关系并协助甲方办理转股的有关手续。四、为保证国有资产不流失，乙方在没有与甲方签定正式合同之前发生的一切的重大决策，如倒闭、破产、分立、合并、被兼并或拍卖等，均要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如乙方未能及时通知甲方，而上述决策被上级有关部门批准实施，那么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并自动转移到新企业名下（倒闭、破产除外）。五、每年二月底前乙方将上一年的财务报表寄送甲方。甲方如需要乙方的月报或季报，另行通知乙方……”该《协议书》落款处，甲方有中国节能投资公司加盖印章、联系人冯海晨签字，签署日期为2000年8月30日。2003年3月，四川省天全县县委、县政府召开联席会，讨论了以公开竞卖方式出售“飞仙水泥厂”等国有资产的问题。4月10日，天全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天全县水泥厂公开面向社会承债式转让的公告》，资产转让范围为房屋建筑物、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及“飞仙牌”注册商标。2003年4月30日，天全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召开国有资产转让竞标会，竞标人胡济康以475万元在承债式竞标转让天全县水泥厂国有资产竞标活动中中标。天全县公证处对该竞标活动进行了审查和现场监督，确认结果真实、合法、有效，并出具了（2003）天证字第0129号《公证书》。2003年5月27日，飞仙水泥公司成立。2003年5月30日，飞仙集团总公司（转让单位/甲方）与飞仙水泥公司（接收单位/乙方）、见证方天全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共同签署《国有资产转让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以胡济康作为发起人组建成立的天全飞仙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胡济康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按竞标转让条件接收天全县水泥厂资产……一、资产转让范围。甲方下属天全县水泥厂全部房屋建筑物及属天全县水泥厂的机器设备和土地使用权、飞仙牌注册商标权（详见资产转让清册）。二、资产转让价格。1．乙方在自愿承担天全县农业银行贷款本金人民币90万元、天全县工商银行贷款本金人民币304万元、天全信用联社贷款本金人民币260万元的基础上，以人民币475万元竞标成功……三、相关事项。1．上述中标款项全部交清、银行贷款本金债权债务转移手续办理结束后壹周内由甲乙双方办理资产交接手续……3、未纳入转让范围的原天全县水泥厂全部债权债务由甲方接受承担，原天全县水泥厂备品备件等存货按市场均价由甲方转让给乙方，由乙方一次性全额将转让价款支付给甲方。……”天全县公证处对上述协议出具了（2003）天证字第0241号《公证书》。2003年11月，中国建设银行下发《关于协助中国节能投资公司确认债权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建投[2003]57号），要求“各有关借款单位应按本通知及有关文件规定向中国节能投资公司履行债务。请各经办行和有关已将贷款转资本金的单位协助、配合中国节能投资公司办理相关债权确认手续。”2003年12月15日，中国节能投资公司出具《资产核实函》。该函显示：截止2003年11月30日，在“贵单位欠款金额”栏内有手写金额“111．77万元”。飞仙集团总公司在回复该函件并盖章时，将“贵单位欠款金额”项下金额划去，并在“持有贵单位股权额”栏内填写“111．77万元”。2011年1月28日，天全县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下发《关于2011年限期关闭机立窑水泥生产企业的通知》（天经商发[2011]6号）。通知相关内容：为落实《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淘汰落后产能工作的通知》（国发〔2010〕7号）精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告》（工业产业[2010]第122号）规定，要求飞仙水泥公司务必于2011年9月30日前完成关闭和拆除工作，淘汰机立窑水泥生产能力10万吨。2012年7月，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文件）。该通知明确：“……四、本通知印发前，有关部门已经批复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有关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的，用资企业应当自本通知印发之日起6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确权手续……八、对既不按照规定期限落实有关中央企业出资人地位，又不按照规定期限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的用资企业，有关中央企业应当通过司法途径，依法请求确认股东资格或返还相关款项，维护出资人合法权益，保障国有资产安全。”另，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于2011年3月下发中节能办[2011]29号《关于资产公司全权管理有关国债、经营性基金等项目的通知》，明确将包括“四川天全水泥厂经营基金”在内的172项国债、经营性基金等项目由中节投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全权管理。中国节能环保集团公司于2014年6月出具《关于经营性基金项目划转情况的说明》，明确将上述《关于资产公司全权管理有关国债、经营性基金等项目的通知》附件所列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项目全部权益划转至中节能公司（原名中节投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中节能公司有权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中节能公司因中国建设银行向四川省天全县水泥厂发放了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贷款100万元，依据《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精神，认为胡济康、飞仙水泥公司、飞仙集团总公司没有按照规定期限落实有关中央企业出资人地位，因而要求返还相关款项；胡济康、飞仙水泥公司、飞仙集团总公司针对中节能公司的起诉提出了多项抗辩；双方争议核心问题是，中节能公司所诉涉案债权是否已经转化为股权。1．法律依据。在本案贷款关系发生前后、企业改制探索不断深化的大背景下，以下法律规定是确定各方权利义务基本关系的重要依据。《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管理办法》（1996年1月）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按照产权归属关系办理产权登记；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企业应当依照本办法向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办理占有产权登记；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向企业核发的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表，是企业的资信证明文件。《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2000年4月）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财政（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审定和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是依法确认企业产权归属关系的法律凭证和政府对企业授权经营国有资本的基本依据；第十四条规定，已取得法人资格的企业应当在本细则实施后向产权登记机关申办占有产权登记，填写《企业国有资产占有产权登记表》，并提交下列文件、资料……产权登记机关核准企业占有登记后，向企业核发产权登记证。2．政策依据。本案双方对于天全县水泥厂实际使用了中节能公司委托中国建设银行发放的国家基建基金部门贷款及相应利息没有分歧。按照《关于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实施办法》及相应通知（计投资[1998]815号）精神，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从使用贷款之日起至1997年12月20日止的本金及其利息余额，应当于1998年6月30日前报送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和财政部。此后（1999年3月），《关于将中国节能投资公司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批复》（计投资[1999]375号）中明确：四川天全县水泥厂所使用的国家基建基金部门贷款本息合计1117699．94元，该基建基金贷款转为国家资本金后，由中国节能投资公司行使出资人的职能。也就是说，按照上述批复精神，天全县水泥厂使用的国家基建基金部门贷款获准转为中节能公司的国家资本金，中节能公司应当积极履行出资人职能。3．确权手续。由于时间及人员变化等原因，胡济康、飞仙集团总公司现仅提供了从天全县档案馆调取的《企业国有资产占有产权登记表》。依据该登记表的记载，飞仙集团总公司的实收资本包括两部分，国家资本855．5万元和法人资本（国有法人资本）111．8万元；与此相应，出资人天全县政府出资855．5万元、中国节能投资公司出资111．8万元，股权占比分别是88．44％和11．56％。天全县计划经济委员会、天全县财政局在该登记表上盖章确认。虽然飞仙集团总公司没有提供相应《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但上述《企业国有资产占有产权登记表》所记载的呈报事项和审批程序，符合《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产权登记机关核准企业占有登记后，应当向企业核发产权登记证。特别应当指出，中国节能投资公司为明确资产权属关系，于2000年8月30日与天全县水泥厂签署了《协议书》，写明“根据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计投资[1998]815号’和‘计投资[1999]375号’文件，中国建设银行与各企业解除‘临时借款协议’，由中国节能投资公司与各企业建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而“双方商定按以上金额共1117699．94元转为甲方（中国节能投资公司）投入乙方（四川省天全县水泥厂）的股本金，即甲方成为乙方的股东，甲方按照出资比例依法享有各项股东权利。”正是基于该协议，飞仙集团总公司在其呈报的《企业国有资产占有产权登记表》中明确中国节能投资公司出资金额111．8万元，股权占比11．56％。鉴于中国节能投资公司明知《协议书》所列明的政策依据，而在与天全县水泥厂签署的《协议书》中确认原贷款本息1117699．94元转为后者的股本金，天全县水泥厂所隶属的国有企业法人飞仙集团总公司，据此进行了企业国有资产占有产权登记，符合《关于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实施办法》和《关于将中国节能投资公司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批复》的相关规定，取得了“政府对企业授权经营国有资本的基本依据”。同时，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乙方负责衔接和协调甲方与其他股东以及当地政府有关部门的关系并协助甲方办理转股的有关手续”。换言之，就是中国节能投资公司在办理“转股”手续中应当起主导作用，天全县水泥厂负有“协助”义务。中节能公司将没有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完全归咎于胡济康、飞仙水泥公司、飞仙集团总公司，缺乏合同依据。4．资产核实。中国建设银行于2003年11月下发《关于协助中国节能投资公司确认债权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要求“各经办行和有关已将贷款转资本金的单位协助、配合中国节能投资公司办理相关债权确认手续”，中国节能投资公司于2003年12月发出《资产核实函》，意在向飞仙集团总公司确认“欠款金额111．77万元”，但飞仙集团总公司回复函件时将“贵单位欠款金额”项下金额划去，并在“持有贵单位股权额”栏内填写“111．77万元”。飞仙集团总公司的上述行为符合前述《企业国有资产占有产权登记表》所记载的内容，直接表明了中国节能投资公司的出资人地位和出资数额。在案没有证据表明，中国节能投资公司对此《资产核实函》所确认的内容提出过异议。5．天全县水泥厂的资产转让。在案证据显示，天全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03年4月启动了天全县水泥厂的挂牌出售程序，在发出的《关于天全县水泥厂公开面向社会承债式转让的公告》中明确，资产转让范围为房屋建筑物、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及“飞仙牌”注册商标；竞标人胡济康成功中标，并以新成立的飞仙水泥公司名义与飞仙集团总公司签署了《国有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资产转让范围包括“天全县水泥厂全部房屋建筑物及属天全县水泥厂的机器设备和土地使用权、‘飞仙’牌注册商标权”等，转让价格是在飞仙水泥公司“自愿承担天县农业银行贷款本金90万元、天全县工商银行贷款本金304万元、天全信用联社贷款本金260万元基础上的人民币475万元”。虽然上述协议中有“未纳入转让范围的原天全县水泥厂全部债权债务由甲方接受承担”的约定，但结合上下文内容，该处债务显然是指“原天全县水泥厂备品备件等存货”所产生的同类债务，所以需要“按市场均价转让给乙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飞仙水泥公司受让天全县水泥厂的价格当中没有考虑中国节能投资公司的原贷款数额。合理的解释是，因为中国节能投资公司与天全县水泥厂已经在2000年签署过《协议书》，确认贷款债权1117699．94元转为中国节能投资公司投入天全县水泥厂的股本金，飞仙集团总公司在挂牌出售天全县水泥厂时未将该1117699．94元纳入“承债”范围，而中国节能投资公司此时仅享有所有者权益。胡济康、飞仙水泥公司的相应抗辩理由，具有事实依据。6．股东权利。纵观本案，不难看出，中国节能投资公司的出资人权利没有得到应有的保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年）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但飞仙集团总公司在履行完企业国有资产占有产权登记程序后，没有向出资人中国节能投资公司履行该等义务。此外，上述《协议书》中还写明，“乙方（天全县水泥厂）在没有与甲方（中国节能投资公司）签定正式合同之前发生的一切的重大决策，如倒闭、破产、分立、合并、被兼并或拍卖等，均要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每年二月底前乙方将上一年的财务报表寄送甲方”等。应当指出，飞仙集团总公司在挂牌出售天全县水泥厂资产前后，没有履行向股权占比11．56％的股东中国节能投资公司的通知义务，势必造成对股东知情权及其他方面权利的损害，中节能公司有权另行寻求救济。飞仙水泥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抗辩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就本案所涉情况，《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2012年7月）指出，“本通知印发前，有关部门已经批复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有关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的，用资企业应当自本通知印发之日起6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确权手续……对既不按照规定期限落实有关中央企业出资人地位，又不按照规定期限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的用资企业，有关中央企业应当通过司法途径，依法请求确认股东资格或返还相关款项，维护出资人合法权益，保障国有资产安全。”鉴于中国节能投资公司已经在《协议书》中确认涉案贷款债权本息转为债务人企业的股本金，飞仙集团总公司及当地国有资产管理部门亦已确认，中节能公司已经不再享有相应贷款债权，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节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四川天全县水泥厂所收取的中央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是否已经转化为国家资本金。根据2000年10月的《企业国有资产占有产权登记表》记载，中国节能投资公司已被登记为飞仙集团总公司的出资人，出资金额与债务本息金额相符，据此可认定四川天全县水泥厂已经按照1998年5月12日《关于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实施办法》及1999年3月《关于将中国节能投资公司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批复》的要求，将案涉基建基金贷款转为了国家资本金。中节能公司上诉称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双方之间仍为债权债务关系。就此本院认为，《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甲乙双方商定按以上金额共1117699．94元转为甲方投入乙方的股本金，即甲方成为乙方的股东，甲方按照出资比例依法享有各项股东权利”。同时，该份《协议书》系《企业国有资产占有产权登记表》的附件，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已就基建基金贷款转为国家资本金达成了一致合意，且四川天全县水泥厂已经履行了向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的登记和报批手续。中节能公司上诉称《协议书》的签约主体为四川天全县水泥厂，登记主体却为飞仙集团总公司，故不能认定股本金转化完成。本院认为，考虑案涉企业的全民所有制性质及四川天全县水泥厂隶属于飞仙集团总公司的事实，中节能公司主张的上述登记主体问题，不足以否定案涉基建基金贷款已经转为国家资本金的事实。关于中节能公司上诉所提出的《协议书》第四项约定内容，鉴于中国节能投资公司已经获得了出资人身份，且事后飞仙集团总公司在《资产核实函》中亦明确了中国节能投资公司的出资人地位，双方之间已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转移问题，中节能公司可依据出资人身份，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中节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78元，由中节能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