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260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乔长江，男，1966年8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征祎，郑州市中牟县德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风胜，男，1969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新年，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焕，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长江因与被上诉人周风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2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长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风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风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乔长江两次申请对周风胜提交的署名乔长江的欠条申请笔迹鉴定，均以现有乔长江比对样本字迹特征反映不充分，致使鉴定无法进行而终止。不能鉴定不是乔长江的原因造成的。既然作为案件的关键性证据“欠条”乔长江提出异议，且未能确定是乔长江书写的情况下，做出对乔长江不利的判决结果错误。二、周风胜应当在举证期间提供证据，证人出庭应当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周风胜违反法律规定，先后多次提交证言和证人到庭作证。周风胜提供的证人顿松山系周风胜的女婿，两次到庭作证，二人有利害关系，且顿松山的两次证言明显存在矛盾。周风胜提供另一位证人吴某到庭作证，吴某称亲眼看到乔长江出具欠条时又给周风胜10000元现金。但实际上，乔长江是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给周风胜10000元让其收货。由此可见，吴某的证言虚假。3、周风胜起诉状上陈述的供货时间、数量和其提交的记账单上显示的送货时间、重量、价款相互矛盾，周风胜对于欠款不能自圆其说。周风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乔长江欠其90000元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周风胜的诉讼请求。周风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乔长江两次申请鉴定，周风胜均表示同意，但因乔长江未能提供2018年10月左右欠条书写时间的鉴定材料，被鉴定机构退回，乔长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欠条并非其所签，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乔长江承担。其次，周风胜提供了乔长江于2018年10月4日出具的《欠条》，还提供了乔长江的微信转账记录、证人证言，以上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乔长江欠付紫薯款的事实清楚。周风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乔长江向周风胜支付货款90000元，并按年息6%支付2018年10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乔长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风胜与乔长江、本案证人吴某因紫薯供应合作而互相认识。现因紫薯款90000元，周风胜与乔长江发生纠纷，形成本诉。诉讼中，周风胜提交署名“欠款人：乔长江”的《欠条》一份，要求乔长江归还2017年9月份-10月份的紫薯供货款90000元。乔长江否认欠周风胜紫薯供货款90000元，并否认书写该《欠条》。周风胜为了证明该《欠条》是乔长江书写，其提供证人吴某、顿松山出庭作证，予以证明本案涉案的《欠条》是乔长江亲笔书写。周风胜并提供证人顿松山及王某、崔海林的书面证词，予以证明周风胜于2017年为乔长江收红薯并往新乡送货的事实。提供微信转账两份，予以证明乔长江已经给付了20000元红薯款，剩余90000元没有给付。乔长江为了证明其没有书写《欠条》，其于2019年8月9日提出笔迹和指纹鉴定。2019年11月8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9]终字第136号《终止鉴定告知书》，该《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由贵单位委托我中心的对欠条上“乔长江”签名笔迹及指印进行鉴定一案,现因无法提供经双方质证认可的乔长江于2018年10月前后书写的签名笔迹作为样本,且检材指印模糊不清,不能找到足够数量可供比对的细节特征,不具备检验条件,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发现有本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至第七项规定情形的(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之规定,我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2019年12月16日，乔长江提出笔迹和指纹重新鉴定，周风胜同意乔长江的重新鉴定申请。2020年1月7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该《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您好,贵院以“N019-290"司法鉴定委托书委托我所对:涉案2018年10月1日欠条上所有手写字迹是否乔长江所写和该欠条上所有指印是否乔长江所留进行鉴定一案。笔迹鉴定事项中,因现有乔长江比对样本字迹特征反映不充分,致使本案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指印鉴定事项中,因争议指印纹线模糊且变形,指印特征反映差,不具备鉴定条件,致使本案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款‘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之规定,我鉴定所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周风胜提供的《欠条》一份、证人吴某的书面证词一份、证人顿松山及乔长江提供的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9]终字第136号《终止鉴定告知书》、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终止鉴定告知书》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周风胜提交的《欠条》、微信转账、证人顿松山、吴某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周风胜与乔长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能够证明乔长江为周风胜出具《欠条》的事实存在，因此，对周风胜要求乔长江向支付货款9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周风胜要求按照年息6%支付自2018年10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周风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故对周风胜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乔长江辩称其不欠周风胜紫薯货款,也没有给周风胜出具《欠条》，但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9]终字第136号《终止鉴定告知书》及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并未明确说明该《欠条》的签名及指纹不是乔长江书写，且乔长江亦未提供其它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乔长江的辩称，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乔长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风胜货款90000元。二、驳回周风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乔长江承担。本院二审中，本院向周风胜核实了所供紫薯的厂家名称，并到河南晶都笑脸食品有限公司和新乡市乐华食品有限公司查找案涉货款发生时的记账凭证或财务手续。新乡市乐华食品有限公司称当时其公司是与延津笑脸厂合作收货，财务凭证都在笑脸厂。河南晶都笑脸食品有限公司称，乔长江、周风胜的货款公司均已结清，由于公司换了老板，之前的所有手续都销账了。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均对本院核实的相关情况无异议。二审审理过程中，乔长江对周风胜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10月4日署名“乔长江”的欠条再次申请鉴定，并提供其在银行办理银行卡的开户信息，申请法院调取开卡时客户签字作为鉴定比对样本。周风胜对乔长江的笔迹鉴定申请表示同意。经合议庭合议，准许乔长江的笔迹鉴定申请。本院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周风胜提交的欠条上的“乔长江”签名笔迹是否为乔长江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本院协同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工作人员及双方当事人到河南中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港支行调取了乔长江2013年5月3日《金燕卡开卡申请书》1页并见证乔长江亲笔书写的笔迹6页，均作为鉴定比对样本。2021年1月18日，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山东浩德【2020】物证（文）鉴字第18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8.10.4”《欠条》中下发“欠款人：”处“乔长江”签名字迹不是乔长江所写。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乔长江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周风胜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理由为：1、从银行调取的样本是2013年书写，欠条的时间为2018年，并非同一时期形成。2、乔长江申请对欠条进行鉴定，应当对欠条上全部内容进行鉴定，特别是周风胜亲眼看见的“农历11月底结清”的字样。本院认为，虽然从银行调取的比对样本形成于2013年，欠条出具时间为2018年，因鉴定机构对比对样本并未要求具体的间隔年限，且鉴定机构对于该样本具备比对条件已进行确认。周风胜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周风胜提出的对整个欠条内容均应予鉴定的问题，如对欠条上除“乔长江”外的其他字进行笔迹鉴定，仍需提供双方确认的比对样本。由于双方均不能提供上述比对样本，故，对整个欠条内容进行笔迹鉴定无法进行。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做出的山东浩德【2020】物证（文）鉴字第18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双方共同选择鉴定机构，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周风胜提交的2018年10月4日欠条上的“乔长江”签名字迹不是乔长江书写。乔长江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咨询服务及鉴定费共计3600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乔长江是否欠周风胜紫薯货款90000元。周风胜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2018年10月4日署名“欠款人：乔长江”的《欠条》一张，以证明乔长江欠周风胜紫薯货款90000元。乔长江对该欠条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在一审中两次申请对欠条上的签名“乔长江”是否为乔长江本人书写进行鉴定。该两次鉴定均因没有提供符合鉴定条件的比对样本而终止。二审中，乔长江再次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经本院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欠条上的“乔长江”签名字迹不是乔长江书写，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对周风胜提交的《欠条》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中，周风胜还提供了其单方记录的供货清单，该供货清单上显示的9月到10月底供货数量及价款与其起诉状上所述2017年9月到10月底向乔长江供应价值112000元的紫薯不相符，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周风胜一审中还提供了证人顿松山、吴某出庭作证。证人顿松山系周风胜的女婿，顿松山和吴某的证言均称看到乔长江在其汽车前面引擎盖上书写的《欠条》，该证明内容与鉴定结果不符。吴某还证明乔长江向周风胜出具欠条当天还向周风胜付了10000元现金让周风胜收货。吴某的该证言与乔长江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周风胜支付的10000元事实不符。综上，周风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乔长江欠其90000元货款，其请求法院判令乔长江向其支付货款9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乔长江因鉴定支出的鉴证咨询服务及鉴定费3600元，因鉴定意见是欠条上“乔长江”签名字迹不是乔长江书写，故该3600元应由周风胜承担。综上所述，乔长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2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风胜是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鉴定费3600元，均由周风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有奎审判员  李翠莲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