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7刑终1号之一抗诉机关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道云，男，1967年1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东海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原系任东海县政协经济科技委员会主任，曾任东海县横沟乡党委书记，东海县xx局党委书记、局长，东海县粮食购销总公司总经理，住东海县牛山街道浅水湾美墅**。因本案，于2020年4月22日被留置，同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辩护人朱磊、臧靖，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尹道云犯贪污罪、受贿罪、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苏0722刑初396号刑事判决。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尹道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理期间，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本院已裁定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及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主体部分被告人尹道云于2007年11月至2013年2月任东海县横沟乡党委书记，2013年3月至2018年1月任东海县xx局局长(期间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兼任东海县粮食购销总公司总经理)，2018年1月至今任东海县政协经济科技委员会主任。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东海县委组织部、xx局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等证实，被告人尹道云亦无异议。二、贪污事实2013年2月至2018年1月间，被告人尹道云利用其担任东海县xx局局长及东海县粮食购销总公司（以下简称购销总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将单位公物占为己有，虚列开支，侵吞单位公款共计人民币36104元。具体分述如下：1.2013年9月份，被告人尹道云公款购买4件水晶雕件和2件紫晶洞送到江苏省xx局，后被退回。2014年10月，被告人尹道云将其中2件水晶雕件以个人名义分别送给张某丙、王某甲。2018年1月，被告人尹道云将剩余的1件水晶雕件占为己有，将2件紫晶洞送给了徐某甲。经鉴定，3件水晶雕件价值人民币9800元，2件紫晶洞价值人民币15484元。2.2014年五六月份，被告人尹道云利用职务便利，将个人购买紫晶洞花费的钱款在购销总公司报销，侵吞公款人民币6000元。3.2013年10月份，被告人尹道云利用职务便利，将个人消费的发票在东海县xx局和购销总公司报销，侵吞公款人民币4820元。被告人尹道云在被留置期间，如实供述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贪污的犯罪事实，已退缴全部赃款赃物。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人张某丙、王某甲、朱某丙、姚某、朱某甲、许某、徐某甲、赵某、胡某甲的证言，购销总公司记账凭证、发票、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东海县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东价认纪［2020］3号、5号、6号、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尹道云亦无异议。三、受贿事实2007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横沟乡党委书记，东海县xx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王某乙、钱某、苗某、蒋某等人贿送的现金、购物卡折合人民币共计124000元。具体分述如下：1.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横沟乡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时任横沟乡人大主席、副书记钱某在分管的移民项目工作上提供帮助，于2008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其办公室收受钱某所送的人民币10000元。2.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横沟乡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东海县横沟乡西连湾村建设小学提供帮助，于2008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其办公室收受该村党支部书记葛某所送的价值人民币1000元的购物卡、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在东海县锦绣大酒店收受葛某所送价值人民币1000元的购物卡。3.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横沟乡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徐某乙开办、经营东海县双友碳化硅微粉厂谋取利益，于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其办公室收受徐某乙安排王某乙所送的人民币10000元。4.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横沟乡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为东海县横沟乡水务站在工程施工上谋取利益，于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办公室收受时任站长苗某所送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5.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横沟乡书记的职务便利，在水库移民后期扶持项目工程上为张某丁谋取利益，于2008年下半年的一天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丁委托胡某乙所送人民币10000元。6.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xx局局长、购销总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为蒋某在职务调整中谋取利益，于2013年中秋节，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春节、中秋节前，先后9次收受蒋某所送的人民币共计18000元。2019年12月，尹道云安排王某甲退还蒋某20000元。7.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xx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东海县粮油工业饲料公司谋取利益，于2013年中秋节、2014年春节、中秋节、2015年春节前，先后4次收受该公司总经理陶某所送价值人民币24000元的购物卡。被告人尹道云在东海县人民检察院对其进行调查后，于2015年4月27日向东海县xx局纪检监察室退缴6000元超市购物卡。8.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xx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孔某在职务调整上谋取利益，于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先后两次在办公室收受孔某所送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9.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xx局局长及购销总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为购销总公司白塔粮油管理所与他人合作经营谋取利益，于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办公室收受该所所长周某所送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10.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xx局局长及购销总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为唐某在职务调整上谋取利益，于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办公室收受唐某所送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11.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xx局局长及购销总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为刘某甲在职务调整上谋取利益，于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办公室收受刘某甲所送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12.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xx局局长及购销总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为王某丙在职务调整上谋取利益，于2013年中秋节前的一天、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办公室先后两次收受王某丙所送价值人民币10000元的购物卡。13.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xx局局长及购销总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为桑某在职务调整上谋取利益，于2014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办公室收受桑某所送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14.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xx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张某戊在职务调整上谋取利益，于2014年中秋节前的一天、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办公室先后两次收受张某戊所送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15.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xx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高某甲在职务调整上谋取利益，于2015年中秋节、2016年春节、中秋节、2017年春节、中秋节前，先后五次收受高某甲所送共计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购物卡。16.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xx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江苏博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工程招标代理上谋取利益，于2015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办公室收受该公司负责人李某甲所送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17.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xx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齐某在职务调整上谋取利益，于2015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办公室收受齐某所送人民币5000元。18.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xx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赵某在职务调整上谋取利益，于2016年中秋节前的一天、2017年春节前的一天，在办公室先后两次收受赵某所送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19.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xx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高某乙在职务调整上谋取利益，于2017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办公室收受高某乙所送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购物卡。20.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东海县xx局局长的职务便利，将王绪航安排到东海县粮食购销总公司工作，于2017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办公室收受王某丁所送价值人民币2000元的购物卡。被告人尹道云在被留置期间，如实供述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已退缴全部赃款。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人钱某、葛某、王某乙、徐某乙、苗某、胡某乙、张某丁、蒋某、王某甲、朱某甲、许某、陶某、孔某、周某、唐某、刘某甲、王某丙、桑某、张某戊、侍守东、高某甲、李某甲、韦某甲、齐某、赵某、高某乙、王某丁、王某丙的证言，横沟乡党委文件、乡三套班子分工情况及水库移民后期扶持政策实施工作意见、移民工程招投标文件及相关施工合同、西连湾小学报批的相关文件及施工文件、存款凭证、东海县双友碳化硅微粉厂工商登记资料、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合同及相关付款凭证、投标文件及相关施工材料、记账凭证、蒋四海任职文件、粮油工业饲料有限公司记账凭证、东海县牛山镇粮仓土特产商店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xx局会议记录、xx局东粮［2014］12号、26号、东粮［2015］17号、东粮委［2017］29号、［2016］16号、17号、购销总公司东粮购［2013］3号文件、粮食购销总公司库容量统计、购销合同及记账凭证、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xx局党委关于大库支部委员会选举结果的批复、劳动合同及工资表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尹道云亦无异议。四、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事实东海县粮食购销总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各乡镇粮油管理所由购销总公司统管，内部采用多种经营模式，其中购销总公司山左口粮油管理所（以下简称山左口粮管所）实行国有资产有偿使用模式。2013年7月，购销总公司依据下属张湾粮管所的申请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东海县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贷款人民币900万元用于花生仁收购，该贷款为政策指导性贷款，必须专款专用、严禁工贸联营。被告人尹道云利用担任购销总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违反规定，未经集体研究，擅自同意山左口粮管所所长肖军的请求，于2013年11月将该笔贷款以山左口粮管所与连云港金川海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川公司）合作的形式，出借给金川公司使用，2014年7月到期后，金川公司无力偿还，被告人尹道云安排购销总公司财务负责人侍守东以公司其他资金偿还贷款，并以山左口粮管所购销小麦为名再次从农发行贷款人民币900万元，后该笔贷款被冲抵此前购销总公司垫付款。2015年1月，农发行要求购销总公司偿还该900万元贷款，在金川公司无力偿还的情况下，被告人尹道云再次安排侍守东以购销总公司资金810万元及金川公司90万元合同定金偿还了贷款。经向金川公司追讨，至2019年10月共计追回本金515万元，余款被山左口粮管所以其他收入冲抵，扣除期间金川公司支付的利息、管理费等，至案发，造成国家财产损失人民币279.54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人韦某甲、朱某乙、王某戊、孙某、李某乙、尹某乙、蔡某、杨某、韦某乙、李某丙、李某丁、张某乙、朱某丁、王某己、朱某甲、吴某甲、王某庚、刘某乙、侍守东、郑某、吴某乙的证言，另案处理的肖军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尹道云的供述和辩解，农发行关于粮食收购贷款办法，东海县xx局关于推进国有粮食购销企业改革发展的意见、购销企业管理制度、国有资产有偿使用合同，金川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材料，购销总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贷款材料，银行交易明细及转账凭证、记账凭证，山左口粮管所与金川公司签订的合同、借款合同，存款凭证、业务周转金明细，山左口粮管所与金川公司往来账、还款收据，山左口粮管所与金川公司相关民事诉讼材料、和解协议书等证据证实。此外，本案还有下列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据证明相关案件事实：户籍信息、发破案、到案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尹道云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国家财产，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作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与他人滥用职权，造成国有企业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是共同犯罪。被告人尹道云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尹道云到案后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受贿犯罪事实，以自首论，且自愿认罪认罚，退缴了贪污、受贿赃款、赃物，依法对其贪污罪、受贿罪予以从轻、从宽处罚。被告人尹道云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对其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予以从轻、从宽处罚。关于被告人尹道云所提检举尚未查实，不构成立功。综上，根据案件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及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尹道云犯贪污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2.对被告人尹道云缴纳在办案机关的赃款、赃物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尹道云提出的上诉理由为：1.涉案的279万余元，属于山左口粮管所的经营利润，不属于粮食购销总公司所有，是否产生损失，无关国家利益；2.涉案279万余元债权已经法院处理，并在强制执行中，被执行人金川公司仍在经营，目前无法确定实际损失；3.原审判决认定279万余元属于粮食购销总公司，且为确定的损失，违反法律规定，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中对其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部分的判决，改判其不构成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上诉人尹道云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为：原审判决认定尹道云的行为导致国家利益受损279.54万元错误。1.涉案的279.54万元在客观上不属于无法收回的债权，是否必然损失及损失数额并不确定；2.涉案的279.54万元债权不属于国有企业的债权，是否造成损失与国有企业无关，更无关国家利益。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相同，原审判决列举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尹道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涉案未追回的人民币279.54万元是否属于造成国家财产损失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东海县粮食购销总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山左口粮管所实行国有资产有偿使用模式经营。上诉人尹道云作为国有企业的负责人，利用职务便利，违反规定，未经集体研究，擅自同意将农发行专款专用的政策指导性贷款，以山左口粮管所与金川公司合作的形式，出借给金川公司使用，并造成人民币279.54万元损失无法追回。为掩盖给购销总公司造成损失的事实，做平账面，上诉人尹道云利用职权安排山左口粮管所收购国家托市粮，将收购托市粮的盈利冲平了东海县粮食购销总公司账面的亏空。虽然上诉人尹道云等将该损失在山左口粮管所挂了应收账款，仍不能掩盖其滥用职权行为给国有企业造成损失的事实。故涉案未追回的人民币279.54万元属于国家财产损失。2.关于本案尹道云滥用职权行为造成的损失能否确定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尹道云因涉嫌国有企业滥用职权犯罪被立案查处时，因其滥用职权行为给国家造成的财产损失人民币279.54万元，虽然穷尽司法程序仍未能挽回，故其滥用职权造成损失的数额明确，为人民币279.54万元。另外，上诉人尹道云在一审庭审终结时对其国有企业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犯罪，表示认罪认罚。综上，上诉人尹道云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尹道云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国家财产，数额较大，构成贪污罪；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构成受贿罪；其作为国有企业工作人员，滥用职权，造成国有企业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上诉人尹道云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上诉人尹道云到案后如实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受贿犯罪事实，系自首；上诉人尹道云对其贪污、受贿犯罪自愿认罪认罚，退缴了贪污、受贿犯罪的赃款、赃物，对其贪污、受贿犯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尹道云到案后至原审庭审终结，如实供述了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原审法院依法对其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已予以从轻处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作超                    审  判  员    张清磊                  审  判  员    倪  洁                                                                    二Ｏ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艳萍                 书  记  员   高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