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亚兰，女，1959年8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然，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鹏，男，1988年7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发，北京轶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亚兰与上诉人龙鹏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856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亚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龙鹏自2017年12月7日始至返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8000元的标准支付房屋及院落使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龙鹏强行占用XXX10号房屋及院落（以下简称10号院）没有法律依据，侵犯了我的财产权利，故无论龙鹏是否将该院落房屋对外出租，均应支付我占有使用费，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我要求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请求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龙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亚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赵亚兰明知10号院系龙某出售，且龙某与购买人李同德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在（2020）京0115民初1845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隐瞒房屋买卖事实虚假陈述，骗取法院判决。一审法院审理中所作调查内容，没有相应登记材料的印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亦非房屋所有权证明。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对龙鹏的上诉赵亚兰辩称，不同意龙鹏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第一项正确，龙鹏上诉理由是其未搞清楚案件事实，涉案房屋审批建设手续是尹某申请的，由我实际出资建设,镇规划科也证明我为房屋院落的权利人。对赵亚兰的上诉龙鹏辩称，不同意赵亚兰的上诉请求。赵亚兰隐瞒房屋买卖真实过程，取得了确认其买卖合同有效的判决，该行为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涉案院落房屋存在所有权争议，龙鹏有权占有使用，不应支付使用费。赵亚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鹏将位于XXX10号房屋及院落返还给赵亚兰；2、龙鹏按月租金8000元支付周村中街10号房屋及院落的占有使用费（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亚兰系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周村人。2016年5月5日，赵亚兰与尹某、刘某签订《农村房屋及宅基地买卖协议》，约定尹某、刘某将10号院出卖给赵亚兰，总价款为116万元。一审法院2018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8）京0115民初184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买卖协议有效，该判决已生效。龙鹏于2017年12月7日将10号院院门上锁。赵亚兰曾经起诉龙鹏，要求龙鹏立即停止对其财产的占有妨害行为，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赵亚兰的全部诉讼请求。赵亚兰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京02民终709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亚兰为证明其已将全部购房款支付给尹某，提交银行取款凭证、收条（2016年5月5日、2017年6月3日、2017年12月4日、2017年12月11日、2017年12月15日）。龙鹏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可能全部给现金。赵亚兰为证明其购买10号院后对院内房屋进行了翻建，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提交以下证据：1、电卡、水卡、电表档案、交费记录。2、房产证明，其上载明：“周村中街10号院，房屋所有权归赵亚兰（身份证号……）所有，特此证明。周某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周村村民委员会印章2018年6月4日”。3、证明，其上载明:“黄村镇周村村民赵亚兰……在本村有合法房产一处，门牌号为中街10号……因为老宅原因未发放建房许可证和宅基地使用证……该房屋所有权归赵亚兰所有，此证明只做办理户口之用，不做其他证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规划建设与环境保护办公室印章2018年12月24日”。4、收条，其上载明：“到6月5号止共支工程款8万元整赵某”。5、赵某的证人证言。赵某称：“我以前与赵亚兰是邻居，赵亚兰让我给盖的房子，房子在周村南街东边，房子正北边有个小饭店卖烤鸭，小饭店的西边有个澡堂子。盖房子没有图纸，是口头说的，盖了三排房，忘了多少间，盖房的时候是赵亚兰和她爱人看着，盖房的钱是我给赵亚兰打电话，有时候是赵亚兰给钱，有时候是别人给我拿过来，每次给钱赵亚兰都在场，我给赵亚兰打过条。房子是7、8月左右盖的，哪一年我忘了”。龙鹏对证据1不认可，称不能证明房屋的所有权人是赵亚兰；对证据2不认可，村委会无权证明房屋归谁所有；对证据3不认可，称只是作为办理户口开的，且日期有涂改；对证据4不认可，称没有写清收谁的钱；对证据5不认可，称证人没有盖房资质，起诉书写的盖房时间与证人陈述的盖房时间不一致。赵亚兰为证明10号院系尹某从黄某处购买，黄某系从周村村委会购买，提交以下证据：1、发票，其上载明：“户名称黄某交来买旧房房基地款……25000元。大兴县芦城乡周村财务专用章2002年11月10日”。2、证明，其上载明：“经党支部、村委会研究决定，将收取黄某以前购买房屋因当时没收房屋占用费的，将原有宅基地的占用费一次性交给村委会，将来允许在原宅基地尺寸翻建，结构、尺寸按村委会规定，但以交钱票据姓名为准。任何村级组织将来不得重收。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周村村民委员会印章2002年10月1日”。3、黄某的身份证复印件。龙鹏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只要是外村人购房，村委会就会收取该费用，无法证明黄某从村委会购买的房屋；对证据2不认可，称无法体现是从村里买的房；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买卖房屋都应该签合同。龙鹏为证明10号院是其母牟某所建，其父龙某曾将该房屋卖给李同德，李同德将该房屋卖给黄某一，黄某、黄某一又将该房屋卖给尹某；龙鹏曾经起诉龙某与李同德，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大兴法院于2017年1月29日作出（2017）京0115民初113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龙某与李同德于1995年1月21日签订的《买卖房屋证明》无效，该判决已生效；因为之前签订的协议无效，故尹某、刘某与赵亚兰签订的《农村房屋及宅基地买卖协议》亦无效，提交以下证据：1、买卖房屋证明（1995年1月21日，龙某与李同德）；2、（2017）京0115民初11345号民事判决书；3、买卖房屋证明（1997年1月27日，李同德与黄某一）；4、购房协议（2007年3月26日，尹某与黄某、黄某一）；5、《农村房屋及宅基地买卖协议》（2016年5月5日，尹某、刘某与赵亚兰）；6、林权证。赵亚兰对证据1和证据2不认可，称与本案无关，不是涉案房屋；对证据3不认可，称其没有见过；对证据4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经（2018）京0115民初184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其与尹某、刘某签订的上述协议有效；对证据6不认可，称牟某1983年才嫁到周村，林权证不可能是她的，龙某和龙鹏均是居民，不可能有林权证。经询问，双方均认可黄某一与黄某系父子关系，刘某与尹某系夫妻关系。龙鹏为证明赵亚兰虚假陈述，10号院的原始权利人是龙鹏的父母龙某、牟某，提交（2018年）京0115民初1947号案件卷宗材料。赵亚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黄某一是从村委会买的房屋。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到10号院进行勘察，并制作了现场勘察笔录、绘制了房屋平面图、拍摄了现场照片。经双方确认10号院现有房屋26间，院内无租户。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规划建设与环境保护办公室（以下简称黄村镇规划办）调查，并制作了工作联系笔录。经比对，赵亚兰提交的2018年12月24日证明与黄村镇规划办的存档材料一致；法院询问黄村镇规划办工作人员，通过该证明是否可以证明赵亚兰为中街10号院的合法产权人。黄村镇规划办工作人员称能够证明这处房子是赵亚兰的。赵亚兰对工作联系笔录认可；龙鹏对工作联系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黄村镇规划办工作人员的陈述不认可。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赵亚兰基于其系10号院宅基地和房屋的权利人主张提起的返还原物纠纷案件。赵亚兰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与其是否系10号院的权利人以及龙鹏是否系无权占有人有关。赵亚兰与尹某、刘某就10号院签订的《农村房屋及宅基地买卖协议》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为有效，赵亚兰基于法院生效判决等证据对10号院主张权利；龙鹏根据另一份法院生效判决对10院主张权利。可见10号院的实际权利人存在争议，而10号院所占用的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9年修订）第十四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赵亚兰提交的2018年12月24日证明系黄村镇规划办出具，该证明中记载了黄村镇周村村民赵亚兰在本村有合法房产一处，门牌号为中街10号，因为老宅原因未发放建房许可证和宅基地使用证，该房屋所有权归赵亚兰所有，故法院认定赵亚兰系10号院的实际权利人。龙鹏提交的（2017）京0115民初11345号民事判决书，虽然判决确认龙某与李同德签订的《买卖房屋证明》无效，但并未判决返还涉案房屋，故龙鹏给10号院上锁，强行占有该房屋，没有法律依据；对赵亚兰要求龙鹏返还10号院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经现场勘察，双方确认10号院现有房屋26间，院内无租户，故对赵亚兰要求龙鹏按月租金8000元支付10号院占有使用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龙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XXX10号房屋及院落返还给赵亚兰；二、驳回赵亚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根据黄村镇周村村委会要求进行租户清退，2020年6月始10号院再无租户。本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京0115民初18452号判决确认，涉案10号房屋及院落系赵亚兰自尹某处购买,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故赵亚兰依法取得购买房屋院落之合同权利。10号房屋坐落在农村宅基地上,现赵亚兰主张其为10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该院落房屋的所有权人，虽10号院没有实际办理宅基地使用权登记，但赵亚兰对10号院房屋权利的主张与相关主管部门镇规划办的登记一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为10号院的实际权利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龙鹏上诉主张其对10号院落及房屋的权利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难以支持，其提出生效判决认定有误的问题应通过相应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本案对此不予审查处理。如前所述，赵亚兰为10号院落及房屋的实际权利人，龙鹏占用该房屋没有合法依据，侵犯了赵亚兰的财产权利，现赵亚兰要求龙鹏给付占有使用费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该院落在勘验时没有租户为由，驳回赵亚兰该项诉讼请求之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占有使用费的数额，本院考虑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当地租金标准及租户清退政策等情节综合予以酌定，以每月3000元为基本适当。综上所述，龙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赵亚兰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判决结果亦存在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8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8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龙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亚兰房屋占用费，自2017年12月7日始至本判决确定的XXX10号房屋及院落返还之日止，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龙鹏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0元，由龙鹏负担（其中15240元已交纳，另56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杨志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慧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