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付，男，汉族，1963年9月14日出生，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立，河南新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振锋，男，汉族，1987年1月22日出生，住安阳市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明，河南永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振飞，男，汉族，1986年9月26日出生，住安阳市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汝梁，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汉义，男，汉族，1985年9月29日出生，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杰，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志付、崔振锋、尹振飞因与被上诉人施汉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5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振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施汉义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发生事故时与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2、2019年8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雇佣关系后没有向被上诉人发过工资.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8月9日、9月8日、10月28日转账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各5000元。事实是,8月9日所支付5000元系被上诉人7月份工资,因7月份被上诉人尚在上诉人处工作,判决书也认定当月工资次月支付。9月8日所支付的5000元,系崔振峰应梁志付的请求,从崔振峰应付梁志付的加工费中扣除梁志付应付被上诉人8月11日至8月31日在其工厂工作17个工的工资2720元(每个工160元),委托上诉人转付给被上诉人,连同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8月上旬的工资共5000元。此事实有崔振峰向上诉人微信转账记录及一审庭审记录为证。这就证明,从2020年8月11日起,被上诉人的工资不是由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也不可能傻到自己每月支付给被上诉人5000元工资,让他去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干活,且连续4个月直至发生事故。至于10月28日所转5000元,是由于梁志付一直到月底还没有向被上诉人发工资,被上诉人提出向上诉人暂借5000元,上诉人考虑以前存在雇佣关系期间相处融洽,且去梁志付处工作是自己介绍给崔振峰又转介绍到梁志付处,稍有歉意,因此暂借给被上诉人此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义务帮工的法律规定进行判决。然而,上诉人与梁志付根本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崔振锋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该责任的前提是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经过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施汉义是在被上诉人梁志付开办的加工厂干活被砸伤,被上诉人施汉义也主张其是由被上诉人尹振飞介绍到被上诉人梁志付处工作的,上诉人仅是一个消息的传递者,对于被上诉人施汉义受伤不存在任何过错,与被上诉人施汉义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施汉义的损失应当由雇主即实际受益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对于被上诉人施汉义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梁志付系加工承揽关系,与被上诉人尹振飞系同学,与被上诉人施汉义不存在义务帮工和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梁志付开办的加工厂对外经营盈利,被上诉人施汉义在被上诉人梁志付工厂干活受伤,双方之间不属于义务帮工关系,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施汉义与被上诉人梁志付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义务帮工的法律规定不当。梁志付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梁志付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驳回一审原告对上诉人梁志付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金额为237988元),判决崔振峰和尹振飞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一、原审查明“原告的工作由梁志付安排和管理”与事实不符。施汉义并非梁志付的雇员,梁志付所谓的工厂其实是只有两台车床的场地,全部业务是为崔振峰开设的安阳市芳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代加工机器零件。原来是加工好零件后由崔振峰直接拉走,崔振峰为了自己工作方便,安排施汉义到梁志付加工厂,由尹振飞开施汉义工资,梁志付加工好机器零件后由施汉义现场进行装配,然后崔振峰安排人拉走,这样节省了崔振峰的成本。所以施汉义的工作是由崔振峰和尹振飞安排和管理,梁志付仅是将加工好的零件交付施汉义。二、崔振峰和尹振飞是借用梁志付的场地,安排其雇员施汉义进行零件装配工作,崔振峰和尹振飞是施汉义工作成果的直接受益人。梁志付的加工厂仅对崔振峰加工零件,崔振峰支付相应加工费,梁志付并不负责装配,加工厂和施汉义并无干系。施汉义受伤原因是其在干活过程中,被加工的钢板砸伤,和梁志付的工作场地风马牛不相及,梁志付也无义务对施汉义进行岗前培训。施汉义的损失应由其雇主承担,梁志付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梁志付并非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被帮工人,梁志付和施汉义之间并非帮工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四、施汉义受崔振峰和尹振飞指派,为崔振峰工作,尹振飞开具工资,用工属性非常明确,崔振峰和尹振飞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梁志付既非雇主,也非受益人,更非侵权人,无需担责。五、梁志付支付的33000元医疗费系代崔振峰转交,崔振峰不愿意直接出面,微信转账梁志付之后让梁转交,后崔振峰以资金困难为由让梁志付先行垫付10000元,梁志付为维持合作关系,碍于情面代其垫付,以上共计33000元。由此可见赔偿责任主体应为崔振峰。施汉义答辩称，一、梁志付上诉说施汉义工作其不负责安排管理不是事实，说其在本案中无过错也不属实，梁志付过错明显，当时支撑钢板的木架正是由梁志付完成，由于木架不结实不安全才造成施汉义的受伤。对于崔振锋称其是消息的传递者不符合事实，崔振锋介绍安排施汉义到梁志付处干活。对于尹振飞上诉称，2019年8月10日其已与施汉义解除雇佣关系也不属实。当时并没有说解除，就安排介绍到梁志付处干活。尹振飞2019年10月28日支付的5000元是借款不属实，实际是施汉义9月份的工资，8月9日开的是7月份工资，9月8日是8月份的工资。二、对于三上诉人承担责任：尹振飞、崔振锋介绍并安排到梁志付干活期间尹振飞支付了工资，受伤后崔振锋支付了医疗费，梁志付也支付过医疗费，刚开始一审中我们认为其三人是合伙关系，在期间梁志付是实际受益人，对施汉义的受伤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崔振锋和尹振飞我方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怎么受益，但是我方认为他们也应该是受益人，否则不会支付工资和医疗费。所以我们认为三上诉人均有责任，均应赔偿，均是赔偿义务人，均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一审判决，我们尊重一审判决要求驳回三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施汉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8440.32元，护理费3629.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145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5969.45元；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48333.3元，残疾赔偿金273607.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7126.08元，鉴定费814元；3、要求三被告支付原告工资1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9年12月5日下午原告施汉义在梁志付开办的位于梁邵村加工厂内工作期间被钢板砸伤头部后到安钢集团公司职工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中型，颅底骨折，视神经损伤等，12月6日原告转至安阳市人民医院，12月9日转至安阳市中医院，2020年1月3日原告出院，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梁志付支付。出院后，原告于2020年1月8日至2月20日期间继续在安阳市中医院治疗，花费门诊费用3585.24元。2019年12月12日和21日原告两次在国药控股安阳有限公司光明路大药房购买15支注射用鼠神经生长因子，原告支付3555元。原告于2020年6月12日在安阳市日建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复明胶囊、芪归腹蛇胶囊、樟柳碱注射液原告支付1095元。原告与杨广丽于2020年1月7日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进行治疗，支出药费145.08元，服务费60元，火车费288元。原告的儿子施荣轩，出生于2015年11月21日，配偶为杨广丽。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法院委托安阳彰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豫安彰德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42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施汉义在工作时不慎被钢板砸伤受伤致左眶骨骨折、左侧视神经管骨折、左侧视神经挫伤，经治疗后，其右矫正眼视力1.0，左眼矫正视力为无光感，构成七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700元，检查费114元。另查明，原告施汉义系被告尹振飞的雇员，自2019年2月份起受雇于尹振飞，每月工资5000元，当月工资次月支付，分别于2019年8月9日、9月8日、10月28日微信转账支付原告各5000元。崔振锋与尹振飞系同学关系。崔振锋与梁志付系加工承揽关系，崔振锋提供图纸和原材料，梁志付通过自己的机器和工人按要求完成并向崔振锋交付成果。2019年8月11日原告经被告崔振锋、尹振飞指派到梁志付的加工厂工作，直至事故发生，原告的工作由梁志付安排和管理。原告受伤后，梁志付支付了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3.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受被告崔振锋和尹振飞的指派到梁志付处工作，三方未对原告的用工属性进行约定。被告梁志付作为加工厂的负责人和直接受益人，在机器零配件加工组装过程中，未尽到岗前安全培训，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做好安全防护的义务，过错较大，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被告崔振锋、尹振飞指派原告到梁志付加工厂工作，未作好安全教育、控制和防范风险，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存在过错，综上，酌定被告梁志付承担60%的责任，崔振锋、尹振飞各承担10%的责任，原告个人承担20%的责任。原告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8440.24元，护理费45677元/年÷365天×29天=3629.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9天=1450元，营养费20元/天×29天=58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5000元×6月=30000元，残疾赔偿金34200.94元/年×20年×40%=273607.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年×13年×40%÷2人=57126.08元，鉴定费814元。以上共计396646.97元，被告梁志付应赔偿原告396646.97元×60%=237988元，被告崔振锋应赔偿原告396646.97元×10%=39665元；被告尹振飞应赔偿原告396646.97元×10%=39665元。原告要求被告梁志付支付拖欠10月和11月的工资1000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志付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施汉义各项损失共计237988元；二、被告崔振锋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施汉义各项损失共计39665元；三、被告尹振飞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施汉义各项损失共计39665元；四、驳回原告施汉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88元，减半收取3844元，由原告负担609元，由被告梁志付负担2435元，被告崔振锋、尹振飞各负担4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经二审核查，被上诉人施汉义受上诉人崔振锋和尹振飞的指派到上诉人梁志付处工作，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施汉义的用工属性未进行约定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考虑上述案件事实，依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认定梁志付作为加工厂的负责人和直接受益人，未尽到岗前安全培训、未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未做好安全防护，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过错，判令梁志付承担本案主要赔偿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崔振锋、尹振飞指派被上诉人到梁志付加工厂工作，未作好安全、防范风险教育，一审判令崔振锋、尹振飞承担次要赔偿责任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三上诉人上诉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显失公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合法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4元由梁志付负担4870元，崔振锋、尹振飞各负担7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彭立辉审判员  张利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