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建华，女，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九龙，男，1989年6月1日出生，汉族，阿克苏芸菲医疗整形诊所咨询师，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清，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宏，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鹏，男，199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吊车司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保林，新疆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虎，男，197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彤宇，男，阿克苏市共享蓝天公益协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男，198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库车华海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保军，男，199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库车华海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毓鸿，新疆典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建华、田九龙因与上诉人肖虎、张亚鹏、陈超、黄保军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3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建华、田九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清、杨福宏，上诉人张亚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保林，上诉人肖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彤宇，上诉人陈超、黄保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毓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建华、田九龙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3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改判张亚鹏、黄保军、陈超、肖虎承担100%的侵权责任。事实与理由：1.张亚鹏实施的吊装行为与黄保军实施的绑扎行为造成田兴国被砸伤最终死亡的损害后果，张亚鹏、黄保军二人无共同故意，但其损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结果，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张亚鹏、黄保军、陈超、肖虎承担按份责任错误；2.本案事故发生时，田兴国与肖虎、陈超之间的运输合同尚未履行，田兴国是在帮助吊装板材的过程中受到损害，当时田兴国系帮工人，在被帮工人没有明确拒绝帮工的情况下，被帮工人对帮工人遭受的人身损害应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张亚鹏、黄保军、陈超、肖虎承担80%的责任错误。 张亚鹏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3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一、田兴国各项损失计算错误。1.田兴国治疗房颤及脂肪栓塞等自身固有的非因腿伤引起的继发性疾病的费用不应当由张亚鹏等人负担；2.田兴国的死亡原因系重症肺炎，无证据证明重症肺炎系由腿伤引起，一审判决张亚鹏等人对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3.有部分交通费及住宿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计算；二、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错误。田兴国作为货车司机明知吊臂下不能站人，其站在吊臂下致使自身损伤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田兴国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仅认定田兴国承担20%的责任，显失公平。 陈超、黄保军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3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黄保军不承担赔偿责任，陈超不在黄保军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案件关键事实、事故发生过程及根本原因，在吊带完好、板材滑脱的表面情况下，直接认定黄保军对绑扎货物未尽到常人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错误；2.本案中陈超、黄保军、田兴国系给张亚鹏无偿帮工，在无证据证明黄保军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黄保军作为无偿帮工人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陈超也不应当对黄保军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肖虎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3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改判肖虎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肖虎在本案中系托运人，一审判决肖虎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肖虎与陈超共同处理合伙事宜不符合实际，事实情况是陈超负责把合伙期间的货物运输至阿克苏，基于该运输目的肖虎不应当承担责任；3.吊车装货上车是履行自身义务，田兴国帮助装车是履行运输合同的附随义务，陈超和黄保军是为吊车和装车而进行的帮工人员，帮工活动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亚鹏在吊装货物过程中未按照规程安排指挥员，未尽到安全生产保障义务，发生事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田兴国在吊装过程中站在吊臂下方，未远离可能出现的危险，应减轻张亚鹏的责任；4.田兴国自身有肺炎及甲亢等自身疾病，该疾病是引发死亡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未查明田兴国自身疾病与事故造成损伤所导致死亡的比例，确定损失的责任。 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中包含对他方上诉人的答辩，未作其他答辩。 黎建华、田九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亚鹏、陈超、肖虎、黄保军连带赔偿1,075,000.54元（医疗费221,232.04元、误工费8826元、护理费8826元、交通费32,827元、住宿费65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营养费630元、丧葬费38,355元、死亡赔偿金655,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判令张亚鹏、陈超、肖虎、黄保军连带赔偿车辆停运损失80,000元（40,000元／月×2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7日，陈超与肖虎签订《合资合同》，约定双方合股开办一家主营彩砖、路沿石等的水泥制品厂，并约定了出资明细、出资数额、出资时间、合伙期限等内容。6月30日，肖虎经阿克苏市德勇货运信息部介绍联系到田兴国，由田兴国将放置在库车市乌尊镇园艺场鼎顺建材厂的塑胶板材从库车拉运至阿克苏；陈超联系吊车司机张亚鹏，由张亚鹏负责将板材吊装至田兴国的货车上，陈超另找来黄保军在现场绑扎板材。吊装货物过程中，陈超和田兴国在货车上指挥吊车摆放板材；上述人员在吊装作业前未制定吊装作业方案，未拉警戒线、亦未配备监护人员；吊装板材时只用了一根吊带，一块板材有二十余公斤重。吊装倒数第二摞板材时，陈超下车，后板材从吊带滑脱将田兴国砸伤。事发后，陈超和黄保军将田兴国送往库车县人民医院。当日22时48分，田兴国受伤部位经影像诊断为右侧股骨中段骨折、右侧胫腓骨粉碎性骨折。诊断意见为：DWI序列示双侧小脑、双侧放射冠区及半卵圆中心多发半点状明显高信号影结合临床考虑股骨干骨折继发脂肪栓塞、脑内多发新鲜脑梗死；17时08分，通过头颅CT、双肺CT检查，诊断意见为：双侧半卵圆中心散在斑点状低密度影-脑梗死？请结合临床；两上肺继发性结核并两肺播散；请结合临床。双上肺肺大泡。心腔密度减低-请结合临床。7月4日02时10分，田兴国家属要求出院，将其转至上级医院就诊，出院诊断为：1.脂肪栓塞综合征、脑栓塞、肺栓塞，2.右侧股骨骨折：失血性贫血、低血容量性休克，3.右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骨筋膜室综合症切开术后，4.双侧吸入性肺炎，5.甲状腺功能亢进，甲亢性心脏病、心功能Ⅰ-Ⅱ级、心律失常、快速房颤。田兴国在库车县人民医院住院3天共计产生医疗费19,819.32元。当日，田兴国经救护车从库车转至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创伤科治疗，后因病情危重转入重症医学科四病区进行监护治疗。7月21日19时56分，田兴国经抢救无效被宣告死亡，死亡诊断为：失血性休克，急性失血性贫血，脂肪栓塞综合征，右侧股骨干骨折，右侧开放性胫腓骨干骨折，右侧小腿创伤性骨筋膜室综合症切开术后，双侧吸入性肺炎，甲状腺功能亢进症，甲状腺功能亢进性心脏病、心功能Ⅱ级，心律失常：心房颤动；呼吸心跳骤停，呼吸衰竭，循环衰竭，肝肾功能衰竭，感染性多脏器功能衰竭。田兴国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共住院17天，花费门诊诊疗费2,718.61元、住院费175,190.81元、用血互助金5,040元、购药费17,862元，合计200,811.42元。另查明，黎建华系田兴国之妻，田九龙系田兴国之子；田兴国受伤后，黎建华、田九龙往返库车、阿克苏、乌鲁木齐等地产生交通费8013元，田九龙陪护、办理丧葬事宜产生住宿费5504元。再查明：1.张亚鹏事发时驾驶的×××号吊车登记车主为孙振超，实际所有人为张亚鹏，其于2018年5月12日获得汽车式起重机操作证书，使用期限截至2024年5月29日；2．陈超系库车华海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执行董事，黄保军系该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事故发生与田兴国死亡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二、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及责任比例的确定；三、黎建华、田九龙各项损失的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张亚鹏等在庭审中辩称，田兴国死亡的后果与其外伤无因果关系，田兴国系死于重症肺炎及其自身疾病，而非腿伤。结合田兴国住院治疗过程：田兴国于2019年6月30日被砸伤后经诊断为右侧股骨中段骨折、右侧胫腓骨粉碎性骨折；7月1日，其即出现继发性脂肪栓塞、两上肺继发性结核等病症；7月4日，田兴国被转入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后于7月21日抢救无效死亡。田兴国受伤后接受了连续性治疗，从诊疗过程可以看出正是由于其腿部受伤引起其他继发性病症，导致其病情危重，最后死亡。张亚鹏等人辩称田兴国因甲亢等自身疾病死亡，而其自身疾病并不会必然直接导致其死亡的后果，基于以上原因，一审法院对张亚鹏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在庭审时对其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吊车司机张亚鹏作为取得操作证的吊车司机，其对吊装作业应当具备专业的操作知识，并具备比他人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而事发当天，在现场没有专业的指挥人员、未拉警戒线、无监护人员、吊臂下有人且板材仅有一根绑带绑扎重物情况下，违反“十不吊”吊装要求进行吊装作业，张亚鹏上述行为，对当天发生板材滑落致田兴国被砸伤具有一定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黄保军在吊装当天负责绑扎板材，板材重量大，而在吊装过程中板材仅用一根绑带进行固定，黄保军对绑扎货物的安全性未尽到常人应有的注意义务，其也具有一定过错，亦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受害者田兴国，其作为货运司机，当天在货运车辆上看板材的摆放，系为履行运输人责任，亦是出于对运输安全的考虑；而其站在车上、吊臂下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处境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从而可以减轻侵权人张亚鹏、黄保军的责任。根据上述情况，结合各方对所涉事故发生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确定张亚鹏承担50％的责任，黄保军承担30％的责任，田兴国自身承担20％的责任。关于陈超、肖虎应否承担责任，因陈超在事发当天系基于黄保军为其公司员工，属指派黄保军到现场帮忙绑扎板材，在此过程中发生事故，陈超应当在黄保军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肖虎与陈超系合伙关系，虽然双方称已口头解除合伙协议，但事故系当天陈超帮肖虎处理合伙后续事宜过程中发生的，肖虎亦应在黄保军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1.关于医疗费221,232.04元，结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合计为200,811.42元。2.关于误工费8826元（21天×76,709元／365天＋7天×76,709元／365天×3人），该费用包含田兴国住院21天期间误工费及其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田兴国住院21天，开庭时黎建华、田九龙未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结合其职业情况，按照2018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田兴国误工费不违反法律规定；黎建华、田九龙按照每年76,709元标准计算3人共7天的误工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误工费8826元予以确认。3.关于护理费8826元（21天×76,709元／365天×2人），结合田兴国住院病历及医疗费相关证据，田兴国住院后病情即加重，并在重症医学科救治，期间无医嘱需要陪护，且两家医院医疗费票据中均包含护理费，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交通费32,827.5元（救护车费12,000元＋遗体运输费5700元＋15,127.5元），对转院救护车费12,000元，张亚鹏等人主张费用过高，但未提出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运尸费包含在丧葬费中，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对陪护人员及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一审法院质证时确认为8013元，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交通费为20,013元。5.关于住宿费6504元，一审法院结合证据审查，确认为5504元。6.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120元／天×21天）、营养费630元（21天×30元／天）、丧葬费38,355元（76,709元／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655,280元（32,764元×20年），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关于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黎建华、田九龙各项损失共计951,939.42元。根据前述确定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确认张亚鹏应向黎建华、田九龙赔偿475,969.71元，黄保军赔偿285,581.83元，陈超、肖虎在黄保军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车辆停运损失80,000元（40，000元／月×2月），因田兴国车辆在本事故中并未受损，田兴国住院期间产生的误工费及死亡后产生的相关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黎建华、田九龙主张停运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张亚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黎建华、田九龙赔偿损失485,879.71元；二、黄保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黎建华、田九龙赔偿损失291,527.83元；三、陈超、肖虎在黄保军赔偿291,527.83元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黎建华、田九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二审的辩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侵权行为与田兴国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对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3.本案侵权主体及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 关于焦点一，张亚鹏上诉称田兴国的死亡原因系重症肺炎，无法证实重症肺炎系由腿伤引起，故侵权行为与死亡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根据黎建华、田九龙提供的田兴国的医院诊断证明等证据，田兴国因侵权行为受伤入院后接受了连续性的治疗，从诊疗过程可以看出，重症肺炎系由于其腿部受伤引起其他继发性病症，而导致其病情危重，最后死亡，故，一审判决认定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肖虎上诉称田兴国自身患有甲亢等疾病亦系其死亡的原因。关于田兴国自身疾病的参与度的认定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医院病历中虽记载田兴国存在甲亢，但田兴国自身患病并非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其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对侵权行为与田兴国死亡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对于张亚鹏、肖虎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张亚鹏上诉称田兴国治疗房颤及脂肪栓塞等自身固有疾病产生的医疗费，不应由侵权人承担给付责任。本案中，田兴国非因自身原发性疾病入院，如前所述，其因被砸伤而入院，并接受了医院的持续性治疗，在治疗中因腿部损伤产生了继发性疾病，根据田兴国的病历，张亚鹏主张的上述疾病系在治疗中发生，张亚鹏不能证实上述疾病与田兴国腿部损伤的治疗不具有关联性，亦无法将治疗上述疾病的费用单独加以区分，故张亚鹏要求在医疗费中扣减治疗上述疾病所产生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亚鹏虽然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将办理丧事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与丧葬费进行了重复计算，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应予核减的数额，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赔偿责任的划分均提出异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吊车司机张亚鹏在现场没有专业的指挥人员、未拉警戒线、无监护人员、吊臂下有人且板材仅有一根绑带绑扎重物情况下，违反“十不吊”吊装要求进行吊装作业，张亚鹏上述行为，对当天发生板材滑落致田兴国被砸伤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张亚鹏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张亚鹏关于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田兴国在吊臂作业时站在吊臂下，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处境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对事故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自身承担20%的责任合理。黎建华、田九龙上诉认为田兴国当天系帮工行为，其所遭受的人身损害应由被帮工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中，田兴国系货运司机，在货运车辆上看板材的摆放，系出于对运输安全的考虑，应视为运输义务的延伸，对黎建华、田九龙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第三，黄保军系肖虎的雇员，受肖虎的指示在吊装当天负责绑扎板材，板材重量大，而在吊装过程中板材仅用一根绑带进行固定，黄保军对绑扎货物的安全性未尽到常人应有的注意义务，其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再次，黄保军为陈超公司员工，肖虎与陈超系合伙关系，且事故系陈超帮肖虎处理合伙后续事宜过程中发生的，而黄保军系受到陈超的指派现场绑扎板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黄保军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陈超、肖虎作为雇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黎建华、田九龙、张亚鹏、黄保军、肖虎、陈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24.08元，由黎建华、田九龙负担1221.76元，张亚鹏负担2679.4元，由黄保军负担1707.64元，由陈超负担1707.64，由肖虎负担1707.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琳  俐 审 判 员 李  伟  力 审 判 员 高    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古丽娜尔依明 书 记 员 肖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