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71民初3400号原告（反诉被告）：朱典雅，198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瑞昌市×××××朱家垅28，公民身份号码360××××××××××××034。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瑞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石特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39Y。法定代表人：张俊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嫣，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典雅与被告中山市瑞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瑞美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被告瑞美公司对原告朱典雅提起反诉。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朱典雅，被告（反诉原告）瑞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康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典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瑞美公司立即停止名誉侵权行为，公开登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朱典雅名誉；2.被告瑞美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庭审中，原告朱典雅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瑞美公司删除在“淘客热讯”“淘客通”“淘客阵地”“淘客迅息”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关于IMINT离职员工盗取客户资料的通告》，并在法制日报、以及被告瑞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俊华的微信朋友圈向原告朱典雅公开赔礼道歉。另外，原告朱典雅以律师费未实际产生为由，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20年8月31日，原告朱典雅与被告瑞美公司签署劳动合同，于2020年9月1日入职。原告朱典雅入职后帮助被告瑞美公司注册及运营企业微信，于2020年11月20日离职并交接完毕，同时取得离职证明。12月15日，由于被告瑞美公司内部运营企业微信出现纰漏，从而引起合作伙伴不满，为平息合作伙伴不满、稳定合作关系，被告瑞美公司电商运营部“IMINT运营部”捏造离职员工盗用公司企业微信账号盗取客户资料，并发布通告《关于IMINT离职员工盗取客户资料的通告》，通告内容由被告瑞美公司内部微信群传出被大量微信群转发，同时被知名资讯类公众号“淘客热讯”转载，造成大量转播和阅读。该通告提及“IMINT员工龙叔10月份开始为IMINT运营粉丝”，但10月份被告瑞美公司根本没有“龙叔”这个人，而9月1日至11月20日只有原告朱典雅一人运营管理企业微信。“龙叔”这个昵称与原告朱典雅昵称（同事们称呼其为“雅叔”）仅一字之差，而且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均与原告朱典雅相同，从而让被告瑞美公司同事和同行以为是原告朱典雅所为，对原告朱典雅的品德、声望、信誉和形象等造成了严重损害。原告朱典雅为此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瑞美公司辩称，1.其发布的《关于IMINT离职员工盗取客户资料的通告》中的“龙叔”指案外人李**辉，并非原告朱典雅。首先，二人称呼不同。通告的称呼是“龙叔”，不是原告朱典雅的“雅叔”。其次，二人入职时间不同，李**辉于2020年10月份入职，2020年12月9日终止顾问关系；而原告朱典雅于2020年9月1日入职，2020年11月20日离职。再次，二人工作内容不同，李**辉入职后原来的工作是委外顾问（提供电商运营的方案指导、人员培训、品牌推广和营销、负责跟进客户的投诉，具体按工作量计算）、运营粉丝以及维护店铺好评（包括天猫、拼多多、京东等）。而原告朱典雅并没有维护店铺好评的工作职责，其离职前主要运营企业微信公众号，并吸引粉丝到企业公众号。原告朱典雅离职后，李**辉接手其运营粉丝的工作。2.李**辉离职后，分别于2020年12月16日、12月18日擅自利用被告瑞美公司企业微信公众号将薅羊毛（指免费购买被告瑞美公司的商品）的邀请函发给下面成员，再由下面成员发到各自群。该行为引起被告瑞美公司的合作伙伴“淘客热讯”“淘客通”“淘客阵地”“淘客迅息”不满，认为被告瑞美公司抢了他们的粉丝。被告瑞美公司为了平复合作伙伴的意见，在其内部客户的微信群发布了《关于IMINT离职员工盗取客户资料的通告》。此后“淘客热讯”“淘客通”“淘客阵地”“淘客迅息”等平台转发了该通告。李**辉发出邀请函后，被告瑞美公司采取危机公关，向合作伙伴提供了一份律师函，因为保密的需要，律师函中以“×龙”指代李**辉。3.从被告瑞美公司人事部经理康嫣与原告朱典雅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原告朱典雅不仅知道自己辞职后由李**辉接手其工作，李**辉是企业微信公众号的控制人，还知道薅羊毛的邀请函是李**辉通过主账号发给下面成员，再由下面成员发到各自群的操作过程。反诉原告瑞美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朱典雅立即停止名誉侵权行为，公开登报赔礼道歉，在微信朋友圈发表道歉声明并保留90天，消除影响，恢复反诉原告瑞美公司名誉；2.反诉被告朱典雅支付违反保密协议的违约金30000元及造成反诉原告瑞美公司名誉损失10000元；3.反诉被告朱典雅向反诉原告瑞美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庭审中，反诉原告瑞美公司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反诉被告朱典雅删除其2020年12月27日在微信朋友圈及个人微信公众号“Super雅叔”发布的《严正声明》，在中山日报、中山商报、南方都市报登报公开赔礼道歉，在微信朋友圈及个人微信公众号发表赔礼道歉声明，并不得删除。另外，反诉原告瑞美公司撤回关于支付违反保密协议违约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反诉原告瑞美公司发布《关于IMINT离职员工盗取客户资料的通告》中的“龙叔”并非指反诉被告朱典雅，但反诉被告朱典雅在微信朋友圈接连发布文章诬陷反诉原告瑞美公司侵犯其名誉权，严重影响反诉原告瑞美公司的声誉。反诉被告朱典雅辩称，1.反诉原告瑞美公司称涉案通告中的“龙叔”是指李**辉与事实不符。事发后，人事经理康嫣解释说“龙叔”是杭州的，已向其发了律师函，律师函中已注明其姓名和身份证号码。李**辉的入职记录没有显示入职时间且未实名认证，不足以证明其入职情况的真实性，反诉被告朱典雅有理由相信以上均是虚构人物。2.在一定情况下，毁损性陈述有可能隐含在表面陈述中（即影射）。这时并不要求毁损性陈述指名道姓，在特定情况下，具有特定知识背景的人有理由相信涉案通告的陈述针对的对象是反诉被告朱典雅即可。综上，反诉被告朱典雅没有侵犯反诉原告瑞美公司的名誉权，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朱典雅与瑞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于2020年9月1日入职于瑞美公司，负责该司的企业微信运营工作。2020年11月20日，朱典雅因个人原因从瑞美公司离职，双方在离职证明上签名盖章，该离职证明载明朱典雅“最后工作职位为项目负责人”。2020年12月18日，瑞美公司的“imint运营部”在其微信群内发布了一则通告《关于IMINT离职员工盗取客户资料的通告》，内容为：“致各位合作伙伴：IMINT员工龙叔于10月份开始为IMINT运营粉丝（主要工作为维护店铺好评），后于12月份离职，其运营的企业微信，于12月16日和18日，利用公司账号发送一系列‘免单、薅羊毛单’的信息并发送二维码将公司粉丝另作他用，情况恶劣，现已更改企业微信密码，停止其继续盗取用户资料的行为，并对其追责，对公司的合作伙伴造成的影响，我们深感抱歉，后续会严格把控粉丝安全问题，严防此类情况再次发生。”该通告随后被微信公众号“淘客热讯”“淘客通”“淘客阵地”“淘客迅息”转发到各自平台上。此后，瑞美公司出于危机公关目的，向“淘客热讯”等平台提供了一份虚假的律师函，该律师函载明致函对象为“×龙”，身份证号码为“330105×××”，部分内容为：“2020年10月，您受瑞美公司委托，2020年12月9日结束。委托结束后，您恶意冒充员工×灵微信对外进行商务洽谈，并盗取公司企业微信账号发布不真实的促销信息，导致委托人品牌名誉受损……”朱典雅认为瑞美公司发布的上述通告侵犯了其名誉权，遂于2020年12月27日在其注册的微信公众号“Super雅叔”上发表文章《严正声明》，部分内容为：“上述通告内容与朱典雅‘雅叔’仅一字之差，其工作时间、工作内容与雅叔极其相似。针对给雅叔带来的负面影响，IMINT没有做出任何承认错误、道歉之举。我们保留追究IMINT及其公司刑事责任的一切权利”“首先自我介绍一下……（我）运营工作内容：搭建私域营运框架包含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企业微信、有赞微商城……框架搭建好后，开始引流……将天猫客户导流到企业微信”“说回律师函……12月25日下午我发朋友圈谴责IMINT不要脸，没有道德！他们为了把之前‘通告’做实才出了个律师函吧？”“因为我在12月25日下午12:44分发朋友圈谴责了IMINT所属公司中山市瑞吉食品有限公司、中山市瑞美食品有限公司，同时@运营总监韦欣、法人张俊华”，并附上朱典雅于2020年12月25日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一篇文章的截图。该截图内容为：“你们不要脸不要哇？有没有道德？11月22日就交接完成了。所有账户密码都交与公司人事康嫣…你们却在背后让我背锅。自己干的逼事不清楚吗？”截至2021年3月10日，该《严正声明》浏览量为174、点赞为8。2021年1月20日，朱典雅提起本案诉讼，瑞美公司随之提起反诉，均主张对方侵犯自己的名誉权。诉讼中，瑞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人事部经理康嫣与朱典雅在2020年12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朱典雅知道李**辉接受其工作以及涉案邀请函由李**辉通过主账号发出。另外，瑞美公司申请了员工林旭灵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林旭灵作证称：其负责天猫网店的运营，与朱典雅曾是同事关系；2020年9月，瑞美公司在阿里巴巴公司会议上认识了李**辉，并于2020年10月邀请其作为瑞美公司的顾问提供技术和资源的支持；李**辉初期的工作是负责店铺好评返现；朱典雅于2020年11月离职后企业微信没人管理，故瑞美公司把所有的账号交给李**辉由其运营企业微信，其运营企业微信时间是11月底至12月初；后来瑞美公司发现李**辉能力不行，所以终止了合作；李**辉于2020年12月15日发出了附二维码的邀请函，对瑞美公司的客户信息及资源造成影响，瑞美公司为了做危机公关，所以出具了律师函平息影响；由于李**辉微信头像是一只小恐龙，所以代称其为“龙叔”；瑞美公司员工及其他合作伙伴并没有认为涉案通告中的“龙叔”就是朱典雅。瑞美公司对证人证言予以确认。朱典雅确认林旭灵是该司员工，但不确认证人证言，其认为李**辉自始至终为瑞美公司虚构的人物。另查，瑞美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事宜，为此支出了律师费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指民事主体对自身名誉享有不受他人侵害的权利，但名誉感是个体对自己的主观价值评价，不属于名誉权保护的对象。关于瑞美公司、朱典雅是否侵犯了对方的名誉权，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瑞美公司发布的涉案通告是否侵犯了朱典雅的名誉权。朱典雅称涉案通告中的“龙叔”并非真实存在的人物，为瑞美公司虚构，但认定瑞美公司是否侵权的关键不在于此，而是在于瑞美公司发布的该通告是否特定指向朱典雅，且为第三人所知悉。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通告中提到的“龙叔”与朱典雅之间无论是任职时间还是工作范围都不相吻合，“龙叔”与朱典雅自称的“雅叔”在名称上亦差距甚远。从合理第三人的标准进行理解，涉案通告不足以引导受众认为该“龙叔”即为朱典雅，该通告并未明确指向朱典雅；且朱典雅也仅仅是自认为名誉感受损，而未举证证实社会公众对其评价降低。因此，朱典雅主张瑞美公司侵犯其名誉权理据不充分，本院对其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朱典雅发布的《严正声明》是否侵犯了瑞美公司的名誉权。朱典雅对涉案通告的内容有重大误解，误将自己“对号入座”，且《严正声明》部分言辞稍有偏激，但从《严正声明》的内容可以看出，朱典雅发布该文章是为了澄清其并非涉案通告“龙叔”的事实，其目的并不在于故意侮辱或诽谤瑞美公司。另外，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实际上是用人单位与前员工之间因内部工作事宜所引起，朱典雅的言论不足以影响社会对该公司生产经营能力、经营状况等与商业性利益相关的评价。现瑞美公司没有举证证实其因此遭受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故其主张名誉权受损并要求朱典雅承担侵权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并对其全部反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朱典雅全部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中山市瑞美食品有限公司全部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原告朱典雅已预交），由原告朱典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反诉原告中山市瑞美食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反诉原告中山市瑞美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静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泳瑜书记员  谢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