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朝晖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合水路173号4单元442室。法定代表人：张兆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天禄，甘肃韩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杨，男，汉族，1960年6月6出生，住甘肃省临洮县洮阳镇粮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义，甘肃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兆辉，男，汉族，1971年4月27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原审第三人: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庆阳路75-3号。法定代表人：赵建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秋炳，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娜，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朝晖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朝晖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杨、原审被告张兆辉、原审第三人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农商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朝晖化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天禄，被上诉人刘杨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义，原审被告张兆辉、原审第三人兰州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秋炳、赵梦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晖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朝晖化工公司对张兆辉欠刘杨的借款本金1165万元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朝晖化工公司将借款用于其公司，其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张兆辉向刘杨的借款并未用于朝晖化工公司，事实是刘杨将资金委托张兆辉投入到第三人处赚取利息。朝晖化工公司购买兰州农商行股金的款项也不是来源于刘杨，而是贷款购买。其次，朝晖化工公司并未向刘杨承诺对张兆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朝晖化工公司有承担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最后，《借款明细说明》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无法得出朝晖化工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刘杨辩称，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和判处虽有悖于本案事实，但为免于讼累，未提起上诉。朝晖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证据《张兆辉借款明细说明》，是由朝晖化工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盖章出具的。该证据不仅证明案涉借款由朝晖化工公司使用，其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更以其为借款提供担保抵押的方式表明了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朝晖化工公司共同承担借款本息还款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朝晖化工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兆辉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中对刘杨向张兆辉的借款本金数额、支付利息数额认定错误，且将偿还的借款本金认定为支付的利息，张兆辉向刘杨的借款并非用于朝晖化工公司购买兰州农商行的不良资产和股金。兰州农商行述称，一审法院对兰州农商行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兰州农商行在朝晖化工公司与刘杨民间借贷关系中无事实上的法律关系，也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中的任何一方，故与该民间借贷案件无权利义务关系。二审朝晖化工公司也未作出兰州农商行需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故兰州农商行在本案中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刘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兆辉、朝晖化工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65万元，共同承担前期欠付利息254.535万元及自2018年2月4日至2020年5月3日的借款利息393万元，并共同承担自2020年5月4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按年利率15%标准计算的利息总损失；2.依法处分朝晖化工公司抵押资产，判令兰州农商行向刘杨支付购买兰州农商行不良资产资金500万元、购买溢价股金715万元（或判令兰州农商行将朝晖化工公司持有的500万元投资股转移至刘杨名下）抵偿张兆辉及朝晖化工公司应付刘杨的借款本息；3.本案诉讼费由张兆辉、朝晖化工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兆辉自2012年1月至2015年4月，向刘杨多次借款共计1100万元，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偿还本金500万元，支付利息60万元。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张兆辉再次借款1250万元，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多次偿还本金685万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张兆辉支付利息145万元。2019年3月13日张兆辉出具借条载明自2016年3月至2016年9月21日借款1850万元，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还款685万元，截止2019年3月13日未还借款金额1165万元，利息费用未计算。2019年6月25日朝晖化工公司在《张兆辉借款明细说明》盖章确认上述借款由其使用，并以其在第三人兰州农商行购买不良资产资金500万元，购买溢价股金715万元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抵押。之后，张兆辉及朝晖化工公司未偿还本息，刘杨诉至法院。另查明，2015年9月1日朝晖化工公司给兰州农商行付款500万元，用于购买该行的不良资产。2015年11月4日朝晖化工公司给兰州农商行付款715万元用于购溢价股金。朝晖化工公司持有500万股金。一审法院认为，刘杨多次向张兆辉支付借款，双方经对账后，张兆辉出具借条对其收到的款项及还款予以确认，并明确利息未计算，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张兆辉应偿还未还本金，其庭审中辩称其不认可刘杨起诉的借款本金1165万元，结合刘杨所举的付款、还款凭证与该借条上的载明借还款数额均一致，应认定未还款本金1165万元。朝晖化工公司将借款用于其公司，其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对于利息双方未明确约定计算方式，在张兆辉出具借条之前，其已支付了部分利息，刘杨主张均是以年利率15%-18%计算的，借条中载明的2016年4月1日付款500万元中计入利息50万元及其已付145万元利息，未超过民间借贷利息24%、36%的上限，属于其自愿支付的利息。对于刘杨主张的利息，双方虽未在《借条》及《借款详细说明》中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但刘杨可以随时要求张兆辉在合理期限内归还，现刘杨提起诉讼后张兆辉仍未归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支付逾期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刘杨主张的已超过了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对刘杨主张的起诉之日前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对刘杨要求张兆辉支付以尚欠借款本金116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刘杨请求处分朝晖化工公司抵押资产，判令第三人兰州农商行支付朝晖化工公司购买不良资产资金500万元、溢价股金715万元，抵偿张兆辉、朝晖化工公司应付刘杨的借款本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为担保债权的实现，由朝晖化工公司将其持有的第三人兰州农商行股金和购买不良资产资金作为担保抵押，因该担保行为属于权利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出质登记，质权未设立，故刘杨主张依法处分朝晖化工公司抵押的资产抵偿借款本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兰州农商行是否应向刘杨承担支付朝晖化工公司购买其不良资产资金及持有的溢价股金抵偿借款本息的责任，经审查，兰州农商行在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无权利义务关系，刘杨起诉兰州农商行不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刘杨的诉请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1.张兆辉、朝晖化工公司于该判决生教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刘杨借款本金1165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16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2.驳回刘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552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兆辉、朝晖化工公司负担。二审中，朝晖化工公司提交证据：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2张、农村信用社汇款凭证6张，拟证明朝晖化工公司购买兰州农商行500万元不良资产及715万元股金的资金来源系银行贷款及自筹资金，刘杨给张兆辉的借款并未用于朝晖化工公司。刘杨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是其公司自己的财务资料，本应在一审中出示，不是民诉法规定的二审新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财务票据只能证明朝晖化工公司向银行贷款以及银行发放款项，不能证明朝晖化工公司购买兰州农商行股份用的是这些资金。张兆辉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兰州农商行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虽然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朝晖化工拟证明的事实并非本案的关键事实，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朝晖化工公司在《张兆辉借款明细说明》中确认：“刘杨借给张兆辉的人民币，张兆辉以兰州朝晖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于2015年9月1日购买兰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良资产资金500万元，于2015年11月4日购买溢价股金715万元，合计1215万元，其资金来源系刘杨提供，其所购股金兰州市农商银行与甘肃公航旅协商，由公航旅收购退还其所购股金，并以此所购股金和不良资产资金作为担保抵押”。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主张及审理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朝晖化工公司是否应与张兆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朝晖化工公司在《张兆辉借款明细说明》中确认其使用了张兆辉自刘杨处所借的款项，但并未作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仍为张兆辉，如何使用该借款系其合同自由，刘杨起诉要求朝晖化工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朝晖化工公司认可使用了借款判令朝晖化工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突破了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纠正。朝晖化工公司在《张兆辉借款明细说明》中约定以股权设定抵押担保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在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质权未设立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不支持刘杨关于就股权价值优先受偿的诉请并不不当，刘杨可就担保合同项下的责任另行主张。综上，朝晖化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46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张兆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刘杨借款本金1165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116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46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三、驳回刘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552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兆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700元，由刘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波审判员 景琛辉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