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8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桑植县利福塔镇凤栖村马塔组。负责人：李吉苍，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忠亮，张家界市永定区子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植县利福塔镇凤栖村丁家台组。负责人：王**仁，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备，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桑植县利福塔镇凤栖村马塔组（以下简称“马塔组”）因与被上诉人桑植县利福塔镇凤栖村丁家台组（以下简称“丁家台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142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马塔组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822民初1425号民事裁定；2.请求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裁定错误。上诉人主张的是确认2019年3月14日才知晓的《利福塔乡梁家坪村与赤溪乡叶家湾村马塔组土地山林调换协议书》无效，通过法院庭审，本案是一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原审裁定属于剥夺当事人“诉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偏离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违反处分原则，故导致原审裁定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具体表现在：（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书是1984年签订的，且双方各自管理至今，并分割到户，均未发生争议等，因该案涉协议书没有原件，也没有时间，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歪曲事实。（2）一审法院不尊重桑植县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的《土地权属争议案件不予受理建议书》，该建议书认定该案不作为土地权属争议案件，建议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该案要由国土自然资源局调查处理，让上诉人产生诉累。（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2019年3月14日才发现案涉协议书复印件的事实只字不提，本来案涉协议书就是假的，既没有原件，也没有时间、公章，且被上诉人对其来源也没有合理性解释，在1975年签订的《合同》期满后，双方就应恢复至原始状态，一审法院凭何认定协议书合法，真实，对上诉人主张以超过20年诉讼时效的规定，错误剥夺上诉人的权利。一审法院偏离上诉人的诉求具体表现在：一审法院在没有依法对案涉协议书复印件的来源、真实性、合法性、产生原因等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协议书是1984年签订的，且双方履行45年之久，协议签订35年，上诉人坚决不认可协议书的复印件。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定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对案涉协议书真实审查就作出裁定，因为案涉协议书是被上诉人在另案开庭时提供的复印件，既无公章，也无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为1984年签订，以2000年3月5日颁布的《立法法》调整1975年签订的合同，1984年的协议书根本不存在。（2）一审法院以不存在的1964年协议书，以超过20年诉讼时效而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明确标明是在2019年3月14日另案中发现，一审法院如何认定上诉人在1984年就对协议书知情。（3）原审裁定驳回起诉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丁家台组答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案涉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契约自主，两份协议均为有效。1975年9月22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协议，约定将自身部分土地调换，期限为10年。期满后，双方又签订案涉协议书，将调换的土地永远归两村自行管理，开发和利用。双方部分村民取得被调换土地使用权证，2××8年答辩人部分村民取得林权证。直至2017年，被答辩人均未提出异议，可见案涉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被答辩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答辩人诉称2019年3月才知晓案涉协议书，与事实不符。被答辩人系非法人组织，其负责人可以代表其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不能因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更替否认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双方均认可1975年的协议，期限届满后，双方均将调换的土地办理使用证或林权证，在长达30年时间内被答辩人未提出恢复原状的要求，应当认定被答辩人知晓1984年协议书的存在。（2）案涉协议书的效力不受现行法律法规调整。该土地调换系两个不同的村组集体组织对山林土地所有权调换，是依据当时集体时代土地政策实施的。《立法法》规定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但自愿、诚信、公序良俗等可以适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土地调换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的，仅涉及双方之间利益，没有违背公序良俗，反而有利于双方对土地的管理使用。（3）被答辩人的诉请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法律不予保护。本案表面为确认合同效力问题，实质是两个不同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土地权属争议问题，被答辩人要求确认合同效力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法律不应保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马塔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丁家台组在2019年3月14日向原告马塔组出示的《利福塔乡梁家坪村与赤溪乡叶家湾村马塔组土地山林调换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丁家台组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被告之间土地山林调换发生于1975年9月22日，并于1984年签订调换协议书，双方各自管理使用至今，并分别承包到户，均未发生争议。该土地调换是双方集体为了生产经营管理方便，系双方集体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契约自主原则，并未损害任何一方的利益。该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45年，经历了农村土地集体所有到分产承包到户农村土地制度改革的两个时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四条法不溯及既往，从旧兼有利的原则规定，不属于现行法律法规调整的范围。该土地山林调换的双方主体系两个不同的村组集体经济组织，其调换土地山林的性质属于所有权调换，依据是当时的农村土地公有制集体化时代土地政策。本案争议表面上是协议书效力问题，而实质是两个不同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的土地权属争议。而解决土地权属争议的依据是《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原则是从实际出发，尊重历史，面对现实，有利于生产生活秩序，双方协调解决；协调不成的，不同经济组织之间的争议，可以申请乡镇人民政府处理，或者由国土自然资源局进行调查处理建议，报县级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另外，原、被告土地调换45年，协议签订35年，实际履行45年。现要求确认协议效力已超过《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20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的规定。一审法院综上裁定：驳回马塔组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马塔组的起诉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所以对案涉土地权利产生争议，是因为《利福塔乡梁家坪村与赤溪乡叶家湾村马塔组土地山林调换协议书》约定将争议的土地进行了调换。而在此之前，根据询问当事人的情况和桑植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土地权属争议案件不予受理建议书》内容可知，双方权利争议的基础乃是案涉协议书，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当。需要指出的是，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如果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对于违法和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再确认其无效，则有违合同无效制度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之目的。综上，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142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汪 坚审判员 汪云辉审判员 詹恒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飞雄书记员田锦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