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冬华，女，汉族，1955年11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平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凯，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男，汉族，1991年10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强，广东金卓越（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负责人：赖伟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雄，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仪敏，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冬华因与被上诉人张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冬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凯，被上诉人张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强，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冬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已明确认定本案属交通事故，因此足以确定本案的肇事车辆以及该车辆与事故造成两人死亡的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但一审判决与查明事实自相矛盾。梅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取证，依法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441××××××××××××033号），该事故证明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载明了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并分别送达了当事人，该事故证明的证明力依法应予确认。该事故证明虽对于事故责任未作具体的认定，但完全足以证实交通事故当事人行为的发生与损害的结果事实以及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再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证据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以确认的事实是：两车在“会车时”，造成“交通事故”的发生，显然，对“交通事故”结果发生的直接因果关系是两车在“会车时”所致，而且从视频截图证据上明显可看出被上诉人张俊存在违规占道行驶情况，但是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张俊存在过错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求，与所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也就是说，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本案属交通事故，即使被上诉人张俊完全没有一点过错，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无论机动车一方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有过错，保险公司均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然而，一审判决完全与所认定的事实相背离，属于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严重错误。1、归责原则适用错误。准确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归责原则是：“对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可按照过错大小承担责任；过错大小无法认定的，机动车各方平均承担责任。”但是，一审判决却只错误地适用前半句，完全没有结合本案的具体事实依法适用“过错大小无法认定的，机动车各方平均承担责任”。具体到本案，既然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已明确认定本案属于交通事故，该事故证明虽对于事故责任未作具体的认定，但完全足以证实交通事故当事人行为的发生与损害的结果事实以及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只是对于侵权责任大小难于确定而已，因此，结合本案的具体事实，依法应当适用“过错大小无法认定的，机动车各方平均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并非特殊案例，现实中常发生类似案件，为此，法律有明确的规范依据。首先，法有明文规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粤高法发（2004）34号）（现行有效）第20条明文规定：“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难以认定交通事故责任或当事人的过错的，人民法院可按如下规则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责任：（1）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由事故各方承担同等民事责任”。此外，其它地方性法规也均有具体明文的规定，如：《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11条：“……属于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双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等。因此，参照适用上述指导意见的规定，被告应当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其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文规定的是因共同因果关系承担按份责任的分别侵权行为，其构成要件有三，一是两人以上分别实施加害行为无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故不构成共同侵权；二是加害行为结合在一起共同造成同一个不可分割的损害，应作为一个案件处理；三是在因果关系上，每个人的行为单独不足以造成损害，只有结合在一起共同造成损害后果（每个行为均为损害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完全符合该条法律规范的构成要件，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虽然造成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行为虽然难于确定责任大小，但上诉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仅向被上诉人主张50%的同等赔偿责任有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三、实务中基于取证困难，公安交警基于《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出具因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证明的案例很多，依照前述的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均能公平地作出同等责任的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结合案件的具体事实，法律适用严重错误，以致于作出了错误判决。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我司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存在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上诉中所陈述的仅是其主观认为，没有任何事实相互进行佐证，根据事故证明，公安交警仅仅是陈述在会车时，林松驾驶的小型驾车坠入鱼塘中，该陈述能够证实在会车时，我司承保的车辆的驾驶员张俊并没有与林松驾驶的车辆进行碰撞，也没有造成林松驾驶的车辆坠入鱼塘，但上诉人却将交警的事故查明事实直接描述为会车时造成交通事故发生，所以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无任何事实依据。二、上诉人陈述的理由也无任何法律依据，其所陈述依据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的指导意见，该引用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法律规定的是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结果，如果无法查清则适用相关的规定，该规定明确的是必须要有侵权行为，如果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则不能够要求另一方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因此，上诉人所陈述的理由部分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张俊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一审原告林冬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因林远平道路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57000元（112000元/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二、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除去交强险赔偿部分外的其他各项损失516737.25元；三、判令被告张俊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判令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负担。第二次庭审前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因林远平道路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57000元（112000元/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二、判令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除去交强险赔偿部分外的其他各项损失590836元；三、判令被告张俊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判令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4日，林松驾驶粤A×××**号小型汽车（载林远平）从**镇出发沿国道往**镇方向行驶，18时07分左右行驶至梅州市（梅县大坪镇）地段左转弯时，与相对方向由张俊驾驶的粤M×××**号牌小型汽车会车时，林松驾驶的粤A×××**号小型汽车驶出道路坠落鱼塘，造成林松、林远平死亡及粤A×××**号小型汽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梅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第441××××××××××××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此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2020年2月11日，梅县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粤A×××**号小型汽车与粤M×××**号小型汽车有关痕迹进行鉴定。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5日作出康怡司鉴中心（2020）梅痕鉴意字第49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粤M×××**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与粤A×××**号北京现代牌轿车所检见的痕迹不符合两者发生碰撞形成。同日，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粤M×××**号东风日产牌小型汽车与粤A×××**号北京现代牌轿车会车时的行使速度、灯光状况及是否存在占道行驶进行鉴定。2020年3月5日，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认为根据GA/T1087-2013《道路交通事故痕迹鉴定》，GA/1133-2014《基于视频图像的车辆行驶速度技术鉴定》，参照GA/T41-2019《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痕迹物证勘查》及GA/T1020-2013《视频中文件过程检验技术规范》标准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分析，计算的依据不足，无法作出鉴定意见，决定中止此次鉴定工作。另查明，粤M×××**号小型汽车车主为张俊，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11月9日零时起至2020年11月8日二十四时止。粤A×××**号小型汽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2月26日零时至2020年2月25日二十四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张俊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第七十六条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是说，一方要求另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必须证明对方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本案中，根据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被害人林松驾驶粤A×××**号小型汽车与被告张俊驾驶的粤M×××**号小型汽车会车时，林松驾驶的粤A×××**号小型汽车驶出道路坠落鱼塘，造成林松、林远平死亡及粤A×××**号小型汽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但该事故被告张俊是否具有过错，《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对此事故的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即是说，交警部门在此事故的调查取证中，对被告张俊是否具有过错没有认定。结合交警部门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林松驾驶的粤A×××**号小型汽车与张俊驾驶的粤M×××**号小型汽车的痕迹进行鉴定，结论是两车的痕迹不符合发生碰撞形成。即是说明，两车在会车时并无碰撞等行为。而对张俊驾驶的粤M×××**号小型汽车的行驶速度、灯光状态及是否存在占道行驶的情形，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亦无法作出鉴定意见。由此可见，对张俊是否具有过错无法认定。原告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张俊存在过错。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无效，经合议庭评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林冬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68元，由原告林冬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1、粤A×××**号小型汽车的驾驶员林松的驾驶证当时还在实习期。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讲到视频截图，该视频来源是距离事故地点较远的普渡庵的监控摄像，公安交警部门通过该视频查找到事故车辆及失事地点。上诉人提交的视频截图显示会车时的时间是2020年2月4日18时08分03秒，会车以后，事故车辆坠入鱼塘的时间是2020年2月4日18时08分07秒，即是说会车时到肇事车辆坠入鱼塘的时间是4秒时间。3、视频显示，张俊驾驶的粤M×××**号小型汽车会车前行驶时一直未使用远光灯，接近转弯时该车尾灯变亮，说明驾驶员张俊在会车前准备转弯时踩了刹车减速行驶。4、根据交警案卷中的现场照片显示发生涉案事故路段是双向二车道，公路中间划有黄色虚线。5、根据交警案卷中的现场图，车辆出轨痕迹距离道路路边0.35米，车辆出轨痕迹距离鱼塘24-25米；车辆出轨现场外连接是荒地，荒地的边沿种植有已成年挂果的油茶树，该油茶树有被撞的痕迹，周围散落有驾驶员林松驾驶的粤A×××**号小型汽车的零配件。本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处理意见如下：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被害人林松驾驶粤A×××**号小型汽车与张俊驾驶的粤M×××**号小型汽车会车时，林松驾驶的粤A×××**号小型汽车驶出道路坠落鱼塘，造成林松、林远平死亡及粤A×××**号小型汽车损坏的交通事故。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视频截图显示上述车辆会车时的时间是2020年2月4日18时08分03秒，会车以后，事故车辆坠入鱼塘的时间是2020年2月4日18时08分07秒，即是说会车时到肇事车辆坠入鱼塘的时间经过4秒，张俊当时不知道林松驾驶的粤A×××**号小型汽车发生了交通事故。根据交警案卷中的现场照片显示发生涉案事故路段是双向两车道，车辆出轨痕迹距离道路路边0.35米，车辆出轨痕迹距离鱼塘24-25米，公路中间划有黄色虚线，可认定上述车辆会车后，林松驾驶的粤A×××**号小型汽车才驶出道路坠落鱼塘。现场照片还显示车辆出轨现场外连接是荒地，荒地的边沿种植有已成年挂果的油茶树，该油茶树有被撞的痕迹，周围散落有驾驶员林松驾驶的粤A×××**号小型汽车的零配件，可证实受害人林松当时驾驶的粤A×××**号小型汽车转弯时及转弯后并没有减速。因此，涉案交通事故是驾驶员林松自身原因造成的单方事故。结合交警部门委托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对林松驾驶的粤A×××**号小型汽车与张俊驾驶的粤M×××**号小型汽车的痕迹进行鉴定，结论是两车的痕迹不符合发生碰撞形成。即是说明，两车在会车时并无碰撞等行为。而对张俊驾驶的粤M×××**号小型汽车的行驶速度、灯光状态及是否存在占道行驶的情形，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亦无法作出鉴定意见。此外，林冬华在公安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以及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后，并未申请复核或者提出异议。林冬华认为张俊存在过错，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综合上述情况，即使本案交通事故在涉案两车会车时发生，根据交警部门的调查和鉴定机构的鉴定，无法证实张俊驾驶的粤M×××**号小型汽车存在过错并导致事故发生，林冬华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张俊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俊对该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驳回林冬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林冬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元（已由上诉人林冬华预交），由上诉人林冬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