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龙禹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兰桥乡窑厂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336702655R。 法定代表人：郑光富，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海，男，196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永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长辉，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义宽，怀远县河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怀明，男，196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阙玉枝，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保红，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上诉人安徽龙禹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禹面粉公司）、张东海、陈长辉因与被上诉人余怀明、原审被告张保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5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龙禹面粉公司、张东海、陈长辉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20.1407万元本息的责任，并由余怀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1、民间借贷系实践性民事法律行为，法律规定除借款人书写借条外，还需要出借人交付借条中载明的款项。龙禹面粉公司、张东海、陈长辉均没有收到余怀明的出借钱款，双方借贷关系不能成立。2、上诉人出具借条的原因系上诉人建造粮库的包工头路正宇需要用钱，余怀明于2016年12月20日和2017年1月16日分别为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各20万元，并要求上诉人书写借条，但是路正宇称没有收到余怀明的钱款。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若干问题规定的第九条，该借贷关系不能成立。3、上诉人不但不欠余怀明的金钱，相反余怀明在2017年两次向上诉人索要13万元（一次7万元，一次6万元），2017年12月31日补写13万元收条；2018年1月22日向上诉人索要10万元，2019年5月16日索要10万元，合计43万元整。上诉人将另案诉讼要求余怀明返还。 余怀明二审辩称：本案借贷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借款后上诉人就借款陆续向余怀明支付了40多万元的利息，本案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保红未作二审答辩。 余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龙禹面粉公司、张东海、陈长辉、张保红立即偿还借款40万元并支付借款从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由龙禹面粉公司、张东海、陈长辉、张保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16日，张东海由龙禹面粉公司、陈长辉、张保红担保，先后两次向余怀明借款共计40万元并出具借条两张。2016年12月20日的借条载明：“借条今借余怀明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元正）以龙禹面粉有限公司库作抵押利息0.25%每月20日付利息借款人：张东海（加盖安徽龙禹面粉有限公司公章）担保人：张保红陈长辉2016年12月20日（加盖安徽龙禺面粉有限公司公章）。”2017年1月16日的借条载明：“今借余怀明现金200000元（贰拾万元正）利息0.25%借款人：张东海担保人：陈长辉张保红2017年元月16日（加盖安徽龙禹面粉有限公司公章）。” 截止至2019年5月18日，龙禹面粉公司、张东海、陈长辉共偿还余怀明借款本息合计43万元，其中，于2017年12月31日偿还借款13万元，于2018年11月22日偿还借款10万元，于2018年8月19日偿还借款10万元，于2019年5月18日偿还借款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东海于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16日，先后两次向余怀明借款共计40万元，有张东海出具借条两张，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余怀明作为债权人，有权随时向张东海主张偿还借款，故对余怀明要求张东海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禹面粉公司、张东海、陈长辉辩称，余怀明并未将金钱交付给其三人，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龙禹面粉公司、张东海、陈长辉等三人于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16日向余怀明出具借条两张，并自起至209年5月18日止先后四次以转账或支付现金等方式，向余怀明支付款项共计43万元，其辩称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明显不合常理，且其亦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借条的其余证据，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龙禹面粉公司、张东海、陈长辉辩称，其三人给余怀明出具借条的原因系余怀明称其向为该三人建造粮库的承建商垫付了工程款，鉴于庭审中，其三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截止至2019年5月18日，龙禹面粉公司、张东海、陈长辉共计偿还借款本息43万元，该款项应该在上述借款本息中予以扣除。因在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16日张东海给余怀明出具的借条中，均明确载明利息为“月利2.5%”，且均已实际支付，故对上述借款，均应按月利率2.5%计算。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余怀明的2016年12月20日的借款期限共计377天(365天/年+12天)，余怀明的2017年1月16日的借款期限共计350天(365天/年-15天)，利息共计119506元〔61972元（200000元×0.25%×12月/年÷365天×377天）+57534元（200000元×0.25%×12月/年÷365天×350天）〕。其三人于2017年12月31日偿还借款本息130000元中，扣除利息119506元，尚余10494元，该款应该在上述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扣除该款后，尚余借款本金389506元（400000元-10494元），截止至2018年1月22日，余怀明的上述两款借款的借款期限为22天，利息共计7043元〔389506元×0.25%×12月/年÷365天/年×22天〕。其三人于2018年1月22日偿还借款100000元，扣除7043元利息后，尚余92957元，该款应该在上述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扣除该款后，尚余借款本金共计296549元。截止至2018年8月19日，余怀明的上述两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共计207天（7×30天/月-3天），利息共计50453元〔296549×0.25%×12月/年÷365天/年×207天〕，其三人于2018年1月22日偿还借款10000元，扣除50453元利息后，尚余49547元，该款应该在上述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扣除该款后，尚余借款本金共计247002元。截止至2019年5月18日，余怀明的借款期限共计268天（9×30天/月-2天），利息共计54408元〔247002×0.25%×12月/年÷365天/年×268天〕，其三人于2019年5月18日偿还借款100000元，扣除该利息后，尚余借款45595元。该款应该在上述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扣除该款后，尚余借款本金201407元（247002元-4559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之规定，在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16日张东海给余怀明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利息0.25%……”，该约定已违反上述规定，故对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东海应偿还余怀明借款本金20.1407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01407元为基数，年利率按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起计算至借款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龙禹面粉公司、陈长辉、张保红虽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但其在借条上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字，同意对该笔借款进行担保，其与余怀明之间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其仅仅在借条上签名，没有对如何承担保证责任作出明确的约定，故龙禹面粉公司、陈长辉、张保红应该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东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余怀明借款本金20.1407万元及利息（以本金7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安徽龙禹面粉有限公司、陈长辉、张保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余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减半收取4660元，由余怀明负担2000元，由张东海、安徽龙禹面粉有限公司、陈长辉、张保红负担26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余怀明诉称与张东海之间发生付息借贷40万元并由龙禹面粉公司、陈长辉、张保红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在一审诉讼中，余怀明提供了张东海于和2017年1月16日分别出具的两份各20万元案涉借条和其向怀远县供销社烟花爆竹专营中心出具的领条等证据，并诉称在借贷发生后收到张东海一方支付利息43万元。 一审中，张东海对其出具两份案涉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辩称自己没有收到该40万元出借款项。同时，张东海自认确实在借贷发生后向余怀明支付了43万元的事实，但辩称系因余怀明代为向龙禹面粉公司粮库的施工人路正宇支付工程项目的工人工资，且自己经路正宇告知收到款项后，才向余怀明支付的43万元。后张东海与路正宇进行工程结算时被告知路正宇实际没有收到余怀明的40万元，故余怀明存在没有交付案涉40万元出借款的事实。 在诉讼中，余怀明诉称是在自己的办公室，有陈长辉、张保红在场的情况下，两次向张东海交付了各20万元的现金并由张东海出具借条。张东海则辩称没有现金交付的事实。余怀明对其现金交付40万元的事实，除了其个人陈述外，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明。余怀明一审中提交的领条，仅能证明其具有出借本案借贷钱款的经济能力，不能证明其直接以现金方式向张东海交付了40万元的事实。 涉案借贷的两位担保人龙禹面粉公司和陈长辉，在一审庭审答辩中，则明确陈述没有余怀明所述的40万元出借款现金交付事实。 虽然余怀明在诉讼中没有提交出向张东海交付了40万元现金的直接证明或者其他佐证证据，但张海东自认在借贷发生后，自己一方确有向余怀明偿还43万元款项的事实，且余怀明和张东海均认可双方之间除了案涉借贷之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据此，根据“有借才有还”的朴素道理和逻辑，本案中存在余怀明实际交付了40万元出借款的高度可能性。况且，在案涉借条出具后的数年间，张东海并没有提起对案涉借条的撤销之诉，也没有向余怀明索要过借条的证明提交。而且，张东海自2017年12月31日即开始还款，直至2019年5月18日还款金额已高达43万元。如果没有收到出借款，而持续予以还款且还款金额已超过本金，极不符合一般常见的民间借贷纠纷常情。 根据张东海的自述，其是在粮库施工人路正宇告知收款后才予以还款，故其43万元的还款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现在张东海仅以其与路正宇结算粮库工程款时，路正宇又告知其没有收到余怀明交付的40万元，即本案不存在交付事实，明显不符合普通人所能理解的常情常理。张东海的该辩解主张，除了其个人陈述外，并无路正宇的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同时，路正宇在结算工程款中向张海东的陈述不一，不应当影响本案的借贷事实。路正宇与张海东之间因粮库工程款的纠纷，亦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张东海辩称的全部上诉理由，依法均不予支持。 因龙禹面粉公司和陈长辉在案涉两份借条上签名或签章予以担保的事实，客观存在，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安徽龙禹面粉有限公司、张东海和陈长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安徽龙禹面粉有限公司、张东海和陈长辉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玲玲 审判员  卞新春 审判员  王国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锦 书记员张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