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0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昭桥，男，199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强，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洋，男，199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城，福建泉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长基，福建泉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小军，男，198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 上诉人李昭桥因与被上诉人陈洋及原审被告胡小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7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昭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李昭桥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李昭桥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15%的责任错误。本案中，陈洋对施工现场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对李昭桥应提供必需的安全保障，杜绝安全责任事故的发生，李昭桥因提供劳务受到损害，陈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昭桥的行为是以陈洋的授权或者指示为基础，并在陈洋授权范围内从事劳动，陈洋对李昭桥的人身损害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关于护理费的承担方面，一审认定李昭桥损伤后150日内的护理已由陈洋夫妻负责，对李昭桥主张的该护理费不予支持错误。李昭桥受伤住院、康复出院期间一直由李昭桥的父亲全职护理，本案护理期限为150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参照福建省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护理费按每日120元计算，本案护理费18000元应由陈洋负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误工费方面，经鉴定李昭桥误工期限为365天，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的误工费66815元应由陈洋承担。2.残疾赔偿金方面，事故发生时李昭桥虽为外地农村户口，但其到南安市××居住多年，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19160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李昭桥因本案事故构成伤残，且已丧失大部分劳动能力，只能回归家庭，孤独终老，在一审期间，其父亲为其治疗奔波，因悲痛成疾去世，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过低。 陈洋辩称，一、李昭桥在进行废纸打包卸货时，忽视自身安全，未能注意周边情况，被胡小军驾驶卸货用的叉车卷入打包袋内受伤，一审认定李昭桥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15%的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李昭桥与陈洋是老乡关系，李昭桥受雇于陈洋，其家属均在四川老家。2017年9月8日李昭桥受伤后，陈洋立即将其送到医院治疗，从2017年9月8日至2019年4月19日，李昭桥的家属均没有对李昭桥进行过任何护理照顾，李昭桥住院以及出院后的护理、生活起居、伙食等均由陈洋夫妻负责，直到2019年4月19日李昭桥的父亲李宗福才到陈洋处将已经基本恢复的李昭桥带回老家，该事实有陈洋提供的李宗福出具的《声明》及李昭桥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一审对2017年9月8日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相关费用不予支持，符合事实情况。三、一审关于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正确，李昭桥的诉求与事实不符。李昭桥为农村户口且其工作、居住的地点为晋江市××镇××村，两者均为农村。一审根据本案的事实情况，按农村居民标准确定李昭桥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数额，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胡小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李昭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洋、胡小军向李昭桥支付医疗费暂定为11473.04元、残疾赔偿金23400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970元、误工费64000元、护理费24000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300元、司法鉴定费2600元，合计410649.04元；2.陈洋、胡小军承担本案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李昭桥变更诉讼请求，请求陈洋对李昭桥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洋因经营废纸业务之需，雇佣李昭桥从事废纸的打包等杂工。2017年9月8日，李昭桥受陈洋的指示对废纸料进行打包卸货时不慎受伤。李昭桥受伤后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9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胸12椎体压缩爆裂性骨折伴全截瘫；2.胸12椎体右侧横突、腰2椎体右侧横突、腰1椎体右侧横突骨折；3.右侧上颌窦外侧壁骨折；4.右侧上颌窦积液；5.双侧气胸；6.肺挫伤；7.右侧胸腔少量积液；8.右侧第1、5肋骨骨折；9.右肾肿大待排。同日，李昭桥又办理入院手续，至2017年11月3日出院。李昭桥第1、2次住院期间的医疗费89575.43元已由陈洋垫付，其中的55000元系由胡小军支付给陈洋。李昭桥自受伤住院之日起至2019年4月19日期间，李昭桥的住院及出院后的护理、生活起居、伙食等均由陈洋夫妻负责。2019年4月17日，陈洋付给李昭桥的父亲5000元。2019年5月3日至月10日，李昭桥第3次住院治疗，医疗费11473.04元系由李昭桥自行支付。李昭桥于2019年5月27日委托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评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闽安泰司鉴[2019]临鉴字第4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昭桥的伤残程度分别为九级伤残、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昭桥误工期限为400天、护理期限为200天、营养期限为80天。3.被鉴定人李昭桥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 在一审审理中，法院根据陈洋的申请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所对李昭桥的误工期、护理期、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10月19日，该鉴定所作出华闽司鉴[2020]临鉴字第4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昭桥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评定为大部分劳动能力丧失。2.被鉴定人李昭桥的误工期为损伤后365天、护理期为损伤后150天。该次鉴定费2600元由陈洋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李昭桥受雇于陈洋从事废纸打包等杂工，并按计件领取相应的报酬，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由于李昭桥在废纸打包卸货时发生事故，并致使自己身体受到伤害，依照《人损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陈洋作为李昭桥的雇主，依法应对李昭桥因本起事故造成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李昭桥在废纸打包卸货时忽视自身的安全，不慎受伤，对造成自身的人身损害也有一定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李昭桥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15%的责任。李昭桥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及李昭桥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确定如下：1.医疗费为101048.47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李昭桥提供的《住院收费票据》、《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10医院诊断证明书》和陈洋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费用清单》确定。其中的89575.43元由陈洋支付，11473.04元由李昭桥支付）；2.营养费10000元（根据李昭桥医疗费支出的实际情况及其伤残程度等综合认定）；3.误工费为61785元（李昭桥为农村居民，又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可参照2019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61785元/年计算，李昭桥的误工期限经重新鉴定为365天，其误工费应为61785/年×1年=61785元）；4.残疾赔偿金为82185.6元（因李昭桥为农村居民，故可参照2019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68元/年计算，结合李昭桥的伤残等级被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的事实，认定李昭桥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9568×20年×21%=82185.6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李昭桥因本起事故受伤致残，确实给李昭桥带来一定的精神创伤，结合李昭桥的诉请和有关法律规定综合确定）；6.鉴定费3400元（根据鉴定费票据2张予以认定。其中李昭桥支付800元，陈洋支付2600元）。关于李昭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如下：因李昭桥确认其从受伤住院之日即2017年9月8日起至2019年4月19日间，其住院以及出院后的护理、生活起居、伙食等均由陈洋夫妻负责，根据李昭桥的住院情况即第1次住院《出院小结》载明2017年9月8日入院，2017年9月21日出院，共住院13天。第2次住院《出院小结》载明于2017年9月21日入院，2017年11月3日出院，共住院43天。第3次住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住院收费票据》载明住院时间2019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10日，共住院7天。李昭桥主张的第1、2次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其第3次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费标准为30元/天计算，故第3次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天×30元/天=210元。因李昭桥的护理期限经重新鉴定为损伤后150日，其损伤后150日的护理期限内已由陈洋夫妻护理，故李昭桥主张的该护理费不予支持。李昭桥第3次住院7天，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可参照2019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61785元/年计算，应为61785元/年÷365天×7天=1184.9元。交通费1000元（依据李昭桥的住院情况综合及其诉讼请求酌定）。李昭桥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被鉴定大部分劳动能力丧失，但李昭桥未提供被抚养人人数、年龄及对被扶养人承担抚养义务的人数等基本情况，导致无法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故对李昭桥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李昭桥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75813.97元。陈洋已支付的医疗费89575.43元、付给李昭桥父亲的5000元及重新鉴定的费用2600元，合计97175.43元可以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款项中扣除。关于陈洋主张的李昭桥的损失应由实施侵权行为的胡小军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人损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李昭桥作为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现李昭桥选择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是法律赋予李昭桥的选择请求权，故对陈洋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陈洋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是否追偿，是另一法律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洋应对李昭桥因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各项损失合计275813.97元承担85%即234441.87元的赔偿责任，扣除陈洋已支付的97175.43元，余款137266.44元，陈洋应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李昭桥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李昭桥自身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多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李昭桥受雇于陈洋从事废纸打包等杂工，事故发生当日，李昭桥受陈洋的指示对废纸料进行打包卸货时忽视自身安全，不慎受伤，其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一审根据本案事实，综合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李昭桥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负15%的责任，理据充分，予以确认。 针对李昭桥提出的一审认定部分赔偿项目和数额有误的问题。护理费方面，陈洋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本人李昭桥（身份证号：510525199007××××），于2017年9月8日在南安市××镇××村胡小军处对废纸料进行打包卸货时，被胡小军驾驶卸货用的叉车将本人卷入打包袋，导致本人受伤。嗣后，由陈洋将本人送往解放军第180医院救治。从2017年9月8日本人第一次住院至2019年4月19日这段时间，本人住院以及出院后的护理、生活起居、伙食等均由陈洋及其妻子负责。情况属实，特此说明。说明人：李昭桥年月日”，李昭桥在该《情况说明》的“说明人”处签字，其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认定2017年9月8日起至2019年4月19日间，李昭桥住院以及出院后的护理、生活起居、伙食等均由陈洋夫妻负责，对李昭桥2017年9月8日至21日第1次住院及2017年9月21日至11月3日出院第2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不予支持，对2019年5月3日至10日第3次住院7天的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61785元／年计算，总计1184.9元，并无不当。误工费方面，李昭桥为农村居民，又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经重新鉴定，李昭桥的误工期限为365天，一审参照2019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61785元／年计算误工费为61785／年×1年＝61785元，并无不当。残疾赔偿金方面，李昭桥主张其在南安工作、居住多年，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主张。李昭桥系农村户口，一审参照2019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68元／年计算，结合李昭桥的伤残等级被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的事实，认定李昭桥的残疾赔偿金为19568×20年×21%＝82185.6元，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李昭桥因本起事故受伤致残，确实给李昭桥带来一定的精神创伤，一审结合李昭桥的诉请和有关法律规定，综合确定精神抚慰金15000元，理据充分。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和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昭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4元，由李昭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审判员张兴裕 审判员 康   艳   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文   能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