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16刑终51号 原公诉机关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关然杰，男，1988年11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无棣县，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山东省无棣县，羁押前住山东省无棣县飞龙街明湖花园小区Ｅ13号东单元201室。2012年10月23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2013年1月2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滨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安磊，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祖齐，男，1987年5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惠民县，汉族，初中文化，滨州华城龙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户籍地山东省惠民县，羁押前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纺苑小区12号楼2单元302室。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滨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侯正全，山东守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军山，男，1985年5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阳信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羁押前住山东省滨州市阳信县商店镇孙寨村405号。2015年4月1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2019年2月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滨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永军，山东滨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永强，男，1987年7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平市，汉族，初中文化，羁押前住山东省邹平市魏桥镇粉张村173号。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滨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阚晓锋，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齐有坤，男，1984年5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邹平市，汉族，初中文化，羁押前住山东省滨州市邹平市黛溪办事处东关村529号。2012年9月29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2013年5月22日被该院撤销缓刑，2016年4月13日刑满释放。2017年1月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8年8月1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滨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魏伟，山东民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绍杰，男，1986年6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无棣县，汉族，初中文化，羁押前住山东省无棣县埕口镇张郭桥村180号。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20年8月20日被取保候审。 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关然杰、段祖齐、孙军山、王永强、张绍杰犯合同诈骗罪及原审被告人王永强、齐有坤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二0二0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作出（2020）鲁1691刑初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关然杰、段祖齐、孙军山、王永强、齐有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份，关然杰通过滨州泰岳星徽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岳星徽公司）销售顾问韩某得知，该公司推出奔驰Ａ200Ｌ型轿车零首付购车方案。关然杰告知段祖齐帮其介绍客户，其向段祖齐支付中介费。后孙军山、张绍杰通过段祖齐得知该消息，王永强通过孙军山得知该消息。 2019年4月至5月期间，孙军山、张绍杰因客户征信不良等原因，为客户办理贷款未果，两人与各自客户商议以零首付购车方式，由垫资人垫付购车税费后，购买奔驰Ａ200Ｌ型轿车，再将车辆质押或转卖套现，所得款项扣除垫资款和服务费等费用为客户贷款数额。客户同意后，孙军山、张绍杰联系段祖齐，段祖齐再联系关然杰。关然杰为客户伪造收入证明、房产证明、银行交易流水等资料交给韩某，韩某再交给泰岳星徽公司金融部门，由该公司金融部门传至梅赛德斯奔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驰租赁公司）审核。审核通过后，孙军山、张绍杰通知客户到段祖齐处与关然杰签订借款协议，由关然杰带客户到泰岳星徽公司，客户分别与奔驰租赁公司、泰岳星徽公司签订《融资租赁与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购车合同》，约定由奔驰租赁公司以融资租赁方式购车后租给客户使用，将车辆落户在客户名下，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客户每月支付租赁费。关然杰为客户垫付汽车购置税、保险费等费用后，将车开走。孙军山、张绍杰再找来王永强等人垫资付给关然杰8万元后，将车开走转押、买卖给齐有坤、王某3等人，关然杰、段祖齐、孙军山、王永强以信息费、中介费等名义从中层层抽成获利。期间，被告人关然杰、段祖齐参与骗得奔驰汽车5辆，涉案金额1186476.8元，孙军山参与骗得汽车4辆，涉案金额950107.2元，王永强、张绍杰参与骗得汽车1辆，涉案金额均为236369.6元。齐有坤明知涉案3辆车为诈骗所得仍予以质押，涉案金额724100元。案发后，公安机关已将该5辆车追回，并扣押在案。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9年初，李某1经人介绍到王永强经营的邹平捷鑫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办理贷款，因李某1征信不良贷款未果。2019年4月初，王永强从孙军山处得知可以零首付购买奔驰车的消息后，与李某1商议购车套现。李某1同意后，王永强联系孙军山，以前述方式于2019年4月8日，以23.98万元的价格购得奔驰Ａ200Ｌ轿车一辆，登记车牌号为鲁Ｍ9××××。王永强垫资8万元给关然杰后，将车抵押给王某3得款12.6万元，扣除垫资款及各环节的费用后，为李某1“贷款”1.4万元，案发前李某1已支付第一期租金3430.4元。 2.2018年11月份，平某联系孙军山贷款未果。2019年4月初，孙军山从段祖齐处得知可以零首付购买奔驰车的消息后，与平某商议购车套现。平某同意后，孙军山联系段祖齐，以前述方式于2019年4月11日，以23.98万元的价格购得奔驰Ａ200Ｌ轿车一辆，登记车牌号为鲁ＭＹ××××。孙军山联系王永强垫资，王永强垫资8万元给关然杰后，将车抵押给齐有坤得款12万元，扣除垫资款及各环节的费用后，为平某“贷款”4756元，案发前该车已支付第一期租金3430.4元。 3.2019年4月，霍某联系孙军山贷款，孙军山提议霍某通过零首付购买奔驰车套现。霍某同意后，孙军山联系段祖齐，以前述方式于2019年5月10日，以23.98万元的价格购得奔驰Ａ200Ｌ轿车一辆，登记车牌号为鲁ＭＱ××××。孙军山联系王永强垫资，王永强垫资8万元给关然杰后，将车抵押给齐有坤得款12万元，扣除垫资款及各环节的费用后，为霍某“贷款”1.8万元，案发前该车已支付第一期租金3430.4元。2019年6月4日，平某、李明车辆被公安扣押后，齐有坤联系霍某赎车，霍某担心被查以12万元将车赎回，后霍某丈夫樊某将车交给公安机关。 4.2019年5月，李明联系孙军山贷款，孙军山提议李某2通过零首付购买奔驰车套现。李某2同意后，孙军山联系段祖齐，以前述方式于2019年5月10日，以24.45万元的价格购得奔驰Ａ200Ｌ轿车一辆，登记车牌号为鲁ＭＦ××××。孙军山联系王永强垫资，王永强垫资8万元给关然杰后，将车抵押给齐有坤得款11.5万元，扣除垫资款及各环节的费用后，为李某2“贷款”1.7万元，案发前该车已支付第一期租金3501.6元。 5.2019年3月，王某1经李娜、翟昌（另案处理）介绍联系张绍杰贷款，因王某1有犯罪前科等原因未果。2019年4月初，张绍杰、翟昌通过段祖齐了解到可以零首付购买奔驰车套现的消息后，与王某1商议购车套现。王某1同意后，张绍杰等人联系段祖齐，以前述方式于2019年4月19日，以23.98万元的价格购得奔驰Ａ200Ｌ轿车一辆，登记车牌号为鲁ＭＳ××××。提车后，该车被张绍杰、翟昌等人抵押给王某3得款12.8万元。案发前该车已支付第一期租金3430.4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泰岳星徽公司向公安机关提供的《销售合同》、《融资租赁与保证合同》、《抵押合同》、销售单、银联支付凭证、垫付证明、车主及配偶身份证、结婚证、收入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泰岳星徽公司出具的Ａ级客户情况，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车辆转押协议书、借条、逾期处置车辆委托书、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收到条等，公安机关出具“关于奔驰涉案车辆ＧＰＳ”说明，扣押清单，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2）鄂江岸刑初字第00552号刑事判决书、江岸区看守所释放证明，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河刑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刑初6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2）邹刑初字第270号刑事判决书、（2016）鲁1626刑初276号刑事判决书、邹平县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证人张某1、韩某、李某1、平某、樊某、霍某、王某1、李某2、付某、张某2、王某2、郭某、齐某、刘某1、刘某2、张某3、张某4、王某3、汤某证言及辨认笔录、电子数据；车牌号为鲁Ｍ9××××、鲁ＭＹ××××、鲁ＭＱ××××、鲁ＭＦ××××、鲁ＭＳ××××的奔驰Ａ200Ｌ轿车及随车相关手续，ＧＰＳ信号屏蔽仪及附照片；被告人关然杰、段祖齐、孙军山、王永强、齐有坤、张绍杰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关然杰、段祖齐、孙军山、王永强、张绍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中关然杰、段祖齐参与作案5次，犯罪金额1186476.8元，孙军山参与作案4次，犯罪金额950107.2元，王永强、张绍杰均参与作案1次，犯罪金额均为236369.6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王永强、齐有坤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予以转移，均参与作案3次，犯罪金额7241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关然杰有犯罪前科，对其酌情从重处罚；孙军山系缓刑考验期内再犯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王永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齐有坤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关然杰当庭自愿认罪，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段祖齐、孙军山、王永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参与合同诈骗的主要事实，系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涉案车辆已被追回，对各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绍杰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签字具结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对其从宽处罚。综上，对被告人关然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段祖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孙军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永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齐有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张绍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2刑初6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孙军山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的执行部分。二、被告人关然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孙军山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与原判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六万元；被告人段祖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被告人王永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齐有坤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被告人张绍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扣押在案的鲁Ｍ9××××、鲁ＭＹ××××、鲁ＭＱ××××、鲁ＭＦ××××、鲁ＭＳ××××号牌奔驰Ａ200Ｌ轿车发还被害单位梅赛德斯奔驰租赁有限公司。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关然杰提出上诉，理由为：1、他经营的滨州华人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是泰岳星徽公司的二级经销商，为完成销售任务而卖车，卖车只为赚取差价和服务费，泰岳星徽公司销售人员、金融部经理均明知分期材料造假，其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没有参与其他人购车后质押、转卖套现的预谋。2、泰岳星徽公司与奔驰租赁公司合作分期业务时已向奔驰租赁公司交纳足够保证金，奔驰租赁公司没有任何损失，涉案五辆车在案发前亦没有拖欠租金，故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3、即使构成合同诈骗，因涉案车辆抵押给奔驰租赁公司，合同诈骗数额应结合月租金、实际使用时间计算，不能按合同价格认定；泰岳星徽公司收取五辆车的金融服务费等26万元、五辆车中已支付租金61960.89元应从诈骗数额中扣除；霍某购买车辆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4、其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辅助客户办理业务，是从犯，其主观上不知道是犯法，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一审后积极交纳罚金，希望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除同上诉理由第1、3、4项外，还提出关然杰伪造材料的行为属于民事欺诈。 原审被告人段祖齐提出上诉，理由为：1、奔驰租赁公司虽非金融机构，却扮演金融机构的角色和职能，应定骗取金融机构贷款罪。2、其只是购车中介，没有非法占有车辆目的，对将车辆抵押的行为不知情，车辆销售人员知道并授意提供假材料。3、涉案车辆已被追回，未造成实际损失，原审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段祖齐仅作为中介负责联系客户传递资料，所起作用较小，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已还贷金额应从诈骗数额扣除；2、被害单位损失已得到弥补，段祖齐所获收益较少、系初犯、一审庭审中认罪认罚，原审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孙军山提出上诉，理由为：1、其没有参与制作虚假材料，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应定非法经营罪。霍某主动将车赎回，该起不属于合同诈骗。2、其只负责把资料传送给客户，不起主导作用，系从犯，获利较少，原审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除同上诉理由第2项外，还提出：本案属融资租赁合同，购车人只获得车辆使用权，融资租赁公司可通过民事程序实现债权，孙军山合同诈骗犯罪数额应以其实际获利数额认定，或以新旧车辆的折损差额确定。 原审被告人王永强提出上诉，理由为：1、其在合同诈骗中起介绍作用，获利较小，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中起垫资介绍作用，没有参与转移车辆，所起作用较小，均应认定为从犯。2、其经传唤到案，如实供述罪行，属于自首。3、涉案车辆已被追回，没有造成实际损失，认罪悔罪，希望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除同上诉理由第1、3项外，还提出：因被害单位员工出现问题导致本案发生，被害单位存在过错，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中购车人亦存在重大过错；王永强有坦白情节。 原审被告人齐有坤提出上诉，理由为:1、车主在其处质押车时手续齐全、车辆亦无更改痕迹、车主保证不是诈骗得来，其无法知道质押车辆系诈骗所得，其质押时公安机关未对诈骗行为立案，其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给质押车辆断电是正常行为，认定其在质押车辆安装ＧＰＳ屏蔽仪证据不足，认定其参与掩饰隐瞒李明车辆的证据不足。2、其安排刘某1举报孙军山、王永强，其构成立功。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除同上诉理由外，还提出齐有坤系坦白，应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关然杰及其辩护人提出“他经营的滨州华人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是泰岳星徽公司的二级经销商，为完成销售任务而卖车，卖车只为赚取差价和服务费，泰岳星徽公司销售人员、金融部经理均明知分期材料造假，其没有非法占有目的，没有参与其他人购车后质押、转卖套现的预谋。泰岳星徽公司与奔驰租赁公司合作分期业务时已向奔驰租赁公司交纳足够保证金，奔驰租赁公司没有任何损失，涉案五辆车在案发前亦没有拖欠租金，故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关然杰伪造材料的行为属于民事欺诈。即使构成合同诈骗，因涉案车辆抵押给奔驰租赁公司，合同诈骗数额应结合月租金、实际使用时间计算，不能按合同价格认定；泰岳星徽公司收取五辆车的金融服务费等26万元、五辆车中已支付租金61960.89元应从诈骗数额中扣除；霍某购买车辆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的上诉理由和相关辩护意见，关于上诉人段祖齐提出“奔驰租赁公司虽非金融机构，却扮演金融机构的角色和职能，应定骗取金融机构贷款罪；其只是购车中介，没有非法占有车辆目的，对将车辆抵押的行为不知情，车辆销售人员知道并授意提供假材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段祖齐仅作为中介负责联系客户传递资料，所起作用较小，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已还贷金额应从诈骗数额扣除”的辩护意见，关于上诉人孙军山提出“其没有参与制作虚假材料，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应定非法经营罪。霍某主动将车赎回，该起不属于合同诈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融资租赁合同，购车人只获得车辆使用权，融资租赁公司可通过民事程序实现债权。孙军山合同诈骗犯罪数额应以其实际获利数额认定，或以新旧车辆的折损差额确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孙军山、张绍杰是经营贷款人员，因客户征信不良等无法为客户办理贷款，分别向客户提出以零首付购车、由垫资人垫付购车税费获得车辆后通过质押或转卖套现的方式获得款项，后两人分别联系段祖齐，段祖齐联系关然杰为客户办理零首付购车；关然杰伪造收入证明、银行交易流水等资料交给泰岳星徽公司，泰岳星徽公司传至奔驰租赁公司审核，同时关然杰将伪造资料传给段祖齐，由段祖齐传给孙军山、张绍杰的工作人员通知客户应付回访；审核通过后孙军山、张绍杰通知客户到段祖齐处，由客户与关然杰签订借款协议，关然杰垫资并带领客户去办理零首付、融资租赁的方式购车并提车；孙军山、张绍杰又找来王永强等人，由王永强等人垫资付给关然杰每辆车包括垫资款在内8万元，关然杰将车交给王永强等人；王永强将涉案四辆车开走后抵押给齐有坤等人，王永强扣除费用后将剩余的钱给客户，关然杰、段祖齐、孙军山、王永强从中层层抽成获利。关然杰、段祖齐、孙军山等人均为汽车分期贷款相关行业从业人员，明知零首付购车的正规模式及套车等行业内非法模式，却采用伪造客户信用资料、零首付融资租赁购车、再处置车辆套现的方式，骗取被害单位奔驰汽车5辆；关然杰为客户垫资零首付购车的费用、伪造客户经济能力的资料、提车后将车交给王永强等人，从上述行为能够认定关然杰明知客户没有购车能力、零首付购车套现的操作方式；涉案五辆车均由孙军山等人经段祖齐联系关然杰，由段祖齐从中传递伪造资料、从中抽成；王永强提供垫资并将车辆处置。上述人员的行为环环相扣、相互配合，组成整个骗取过程。上述人员在零首付购车中签订融资租赁合同，采用欺骗手段，骗取被害单位车辆，其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不属于民事纠纷。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人员是否明知资料造假，不影响对其零首付购车后处置套现行为的性质认定。合同诈骗罪的数额应以其骗取车辆的价值计算，已支付的月供应从中扣除，但为骗得车辆支付的金融服务费、装具费等属于犯罪成本，不应从诈骗数额中扣除。第二起霍某的涉案车辆已被王永强抵押给齐有坤，诈骗行为已完成，后在公安机关扣押两辆涉案车辆后，霍某因担心被查而将车辆赎回并交给公安机关，属于挽回损失的行为，不影响合同诈骗罪的成立。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齐有坤及其辩护人提出“车主在其处质押车时手续齐全、车辆亦无更改痕迹、车主保证不是诈骗得来，其无法知道质押车辆系诈骗所得，其质押时公安机关未对诈骗行为立案，其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给质押车辆断电是正常行为，认定其在质押车辆安装ＧＰＳ屏蔽仪证据不足，认定其参与掩饰隐瞒李明车辆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王永强供述他都是提前找好抵押车收车方然后才垫资，垫资后开车去邹平齐有坤处抵押，他告诉齐有坤抵押车都是从奔驰4Ｓ店提的新车、没有车辆登记证书、车主就是为了抵押贷款；齐有坤亦供述抵押车辆为当天挂牌的新车，没有车辆登记证书；霍某的抵押车被安装ＧＰＳ屏蔽仪、三辆车电源均被断开；汤某证实其从王某3处取得一辆奔驰轿车，齐有坤告诉他这辆车是零首付方式做的；王永强供述与齐有坤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王永强事先联系齐有坤抵押车辆，并由齐有坤或齐有坤安排妻子收取抵押车辆。故在案证据能够证实齐有坤作为汽车抵押借款从业人员，明知王永强带来的客户是零首付购车后当日又抵押车辆借款，仍予以抵押，可以认定齐有坤明知三辆涉案车辆均为诈骗方式取得仍予以抵押，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关然杰、段祖齐、孙军山、王永强、原审被告人张绍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中关然杰、段祖齐参与作案5次，犯罪金额1186476.8元，孙军山参与作案4次，犯罪金额950107.2元，王永强、张绍杰均参与作案1次，犯罪金额均为236369.6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王永强、齐有坤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予以转移，均参与作案3次，犯罪金额724100元，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关然杰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孙军山系缓刑考验期内再犯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王永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齐有坤系累犯,应从重处罚。段祖齐、孙军山、王永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参与合同诈骗的主要事实，依法从轻处罚。涉案车辆已被追回，对各原审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张绍杰系自首，且签字具结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罚。关于上诉人关然杰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辅助客户办理业务，是从犯，其主观上不知道是犯法，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一审后积极交纳罚金，希望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关于上诉人段祖齐提出“涉案车辆已被追回，未造成实际损失，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单位损失已得到弥补，段祖齐所获收益较少、系初犯、一审庭审中认罪认罚，原审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关于上诉人孙军山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只负责把资料传送给客户，不起主导作用，系从犯，获利较少，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关于上诉人王永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在合同诈骗中起介绍作用，获利较小，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中起垫资介绍作用，没有参与转移车辆，所起作用较小，均应认定为从犯。其经传唤到案，如实供述罪行，属于自首。涉案车辆已被追回，没有造成实际损失，认罪悔罪，希望从轻处罚。因被害单位员工出现问题导致本案发生，被害单位存在过错，在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中购车人亦存在重大过错；王永强有坦白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综合前述分析，关然杰、段祖齐、孙军山、王永强的行为环环相扣、相互配合，共同完成整个诈骗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地位相当，不分主从，被害单位亦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关然杰等人已将车辆处置，案发后公安机关经侦查依法追回涉案车辆，原审已据该情节对各原审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王永强系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不属于自首。综合四人参与合同诈骗的犯罪数额、情节以及各自其他量刑情节，原审量刑适当。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齐有坤提出“其安排刘某1举报孙军山、王永强，其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齐有坤系坦白，应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抓获经过证实系刘某1举报后，公安机关将孙军山、王永强抓获归案，故齐有坤不构成立功。齐有坤在一审庭审中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属于坦白。综合其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数额等基本事实和情节，原审量刑适当。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树民 审 判 员 张耀伟 审 判 员 杨 慧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胡秀琴 书 记 员 韩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