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刑初5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志森，男，199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职业，出生地及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现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俊猛、雷伟清，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泉检二部刑诉〔2020〕10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志森犯故意杀人罪，于2021年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少华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志军，被告人吴志森及其辩护人吴俊猛、雷伟清到庭参加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以已与被告人吴志森家属达成和解为由于2021年3月3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志森与被害人朱某3（女，殁年23岁）系男女朋友关系，因情感纠纷，萌生欲杀死被害人朱某3的念头，并于2020年8月30日晚22时许，携带背包、电线等作案工具，到泉州市鲤城区××街××号××公寓××号被害人朱某3的出租房内藏匿、等候。当晚23时40分许，被害人朱某3回到出租房。次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吴志森见被害人朱某3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即上前用电线勒被害人朱某3的颈部数分钟，致被害人朱某3当场死亡，被告人吴志森随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朱某3符合机械性窒息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2020年8月31日凌晨，被告人吴志森返回家中将其杀害被害人朱某3一事告知家人，并让其姐姐吴某1报案。后民警在泉州市鲤城区××路××号将被告人吴志森抓获。 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监控视频、电子数据以及被告人吴志森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志森因情感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吴志森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吴志森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志森具有自首情节，能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家属代为全额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其谅解且被害人对恋爱矛盾激化具有一定过错责任，建议对其在无期徒刑以下才来刑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志森与被害人朱某3（女，殁年23岁，）系男女朋友关系。因被告人吴志森怀疑被害人朱某3与其他男性有不正当交往，双方发生争吵且被害人朱某3提出分手，被告人吴志森遂萌生杀害被害人朱某3的念头并购买了背包、电线等作案工具。2020年8月30日晚22时许，被告人吴志森携带上述作案工具，潜入泉州市鲤城区××街××号××公寓××号被害人朱某3的出租房内藏匿、守候。当晚23时40分许，被害人朱某3回到出租房。次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吴志森趁被害人朱某3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不备之机，用电线套住并紧勒被害人朱某3的颈部，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朱某3符合机械性窒息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吴志森随即逃离现场，返回家中将其杀害被害人朱某3一事告知家人，并让其姐姐吴某1打电话报警。后公安民警在泉州市鲤城区××路××号将带回公安机关审讯，被告人吴志森即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 公安机关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于在鲤城区××路××号向被告人吴志森提取黑色双肩背包一个、绿色电线一根、木炭一袋、阿迪达斯运动鞋一双、ＯＰＰＯ、苹果手机各一部，并依法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和拍照取证，其中苹果手机发还证人吴某1、ＯＰＰＯ手机已发还证人朱某1，附发还清单；在泉州市公安局浮桥派出所办案区向被告人吴志森提取黑色Ｔ恤一件、黑色运动长裤一件，并依法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和拍照取证。在鲤城区××路××号向证人吴某1提取艾司唑仑片7粒、水果刀一把、二锅头小白酒两瓶（牛栏山二锅头、红星二锅头各一瓶）、电动车一部，并依法对上述物品予以扣押和拍照取证。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本案案发情况及采取的强制措施情况； （2）泉州市公安局110接警单：证实被告人吴志森的归案经过。2020年8月31日2时许，公安机关接吴某1报称其弟弟吴志森自称杀人了要自首，人在鲤城区浮桥街道仁美路5号家中。后公安机关到达上述地点将吴志森抓获归案。 （3）户籍证明、补充证据材料证实：被告人吴志森、被害人朱某3的基本身份情况。 （4）微信转账账单详情单证实：被告人吴志森于案发前后为购买背包、刀具、木炭、口罩等相关物品而使用手机微信进行支付的情况。其于2020年8月29日10:04向账户“泉州市鲤城区江芬厨具店”支付人民币5元；于8月29日10:50向账户“泉州市中医院”支付人民币100元；于8月30日20:43向李叶扫码付款人民币40元；于8月30日21:11向账户“泉州市洛江万安友谊自选商场”支付人民币22.90元；于8月30日21:51向宏凯便利店扫码付款人民币1元；于8月31日01:33向郑玉蓉扫码付款人民币46元。 （5）泉州市中医院门诊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泉州市中医院医师郭某于2020年8月29日12时许为被告人吴志森开具艾司唑仑片（基）7片、盐酸曲唑酮片（安适）1盒、舒眠胶囊1盒等药品用于治疗吴志森的失眠症状。 （6）报警登记表现场治安调解协议书证实：被害人朱某3于2020年8月28日20时许报称因琐事在泰禾广场5楼与男友吴志森发生发生纠纷，被吴志森打了一巴掌，未受伤，经泉州市公安局丰泽分局东海派出所民警现场调解，双方达成和解。 （7）接收证据清单、创客曼公寓暂住租赁协议书一份、微信转账账单详情证实：被告人吴志森于2020年8月23日向叶某（中欧公寓房东）租赁3009房间，并通过微信向叶某支付租房押金和首月房租共计人民币1830元。（租赁协议承租方无人签字） （8）工作说明：鲤城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说明，证实：ａ被告人吴志森于2020年8月31日被鲤城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因新冠疫情抗疫需要，根据泉州市公安局新押送人员规定，办案单位对犯罪嫌疑人进行隔离，确定未被感染者才可押送，并对犯罪嫌疑人做体检、核酸检测等事项及准备相关送押材料，全市新收押人员统一收押至德化看守所，民警于2020年9月2日将犯罪嫌疑人吴志森送往德化看守所羁押；ｂ泉公鲤（刑侦）鉴通字〔2020〕00005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中“朱玉宁家属”系打字出错，应为“朱某3家属”；ｃ.经公安内网新版云搜查询，查无犯罪嫌疑人吴志森的违法犯罪前科资料。 （9）认罪认罚承诺书证实：被告人吴志森接受认罪认罚情况 3.证人证言 （1）证人吴某1（系被告人吴志森的姐姐）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31日1时40分许，被告人吴志森回家后将其和父母叫醒，并告知其因与被害人朱某3发生争吵而将被害人杀死，其有让证人吴某1打电话报警自首；吴志森在与被害人交往期间有经常带被害人回家，之前两人关系很好。后因吴志森与被害人之间有第三者，两人闹分手，后又复合；同时还证实，案发前，被告人吴志森因与被害人分手而情绪低落，精神不好，人比较消瘦。案发当天其在吴志森的电动车坐垫下发现“艾司唑仑片”三种药物，并将药物藏起来。 （2）证人吴某2（被告人吴志森的父亲）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31日凌晨1点多，被告人吴志森回家后，将其和妻子、女儿叫醒，并告知其将被被害人朱某3杀死一事，吴志森背着背包要出去，其女儿在拉他不让走。吴志森一直说他杀人了，要出去，一会又说叫他姐姐报警，一会儿又说不要报警，一会儿又说要自杀。后来其女儿打电话报警，民警来后将吴志森带走。吴志森和被害人谈某2、3年了，平时经常来家里吃饭，很少见到他们吵架。不清楚吴志森和被害人最近是否发生了什么矛盾，也未发现吴志森有什么异常表现。其是做水电的，家里有存放很多电线，有整捆也有零散的，有红色、青色的，有1.5平方和2.5平方等型号的电线，这些电线放在二楼厨房后面的地板上，家里人都可以拿得到。 （3）证人吴某3（被告人吴志森的母亲）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31日凌晨，其听到吴志森说他杀人了，要去报案，吴志森当时说他杀人了，比较激动，背着一个黑色旅游背包要出去，说要报警要去自首，其没注意是谁报的警，之后警察就来把吴志森带走了。吴志森当时说他杀了他女朋友，没说怎么杀的，当时他上身穿黑色Ｔ恤，下身穿黑色长裤，穿着黑色的鞋，她没注意看他身上是否有伤，没注意有什么血迹。其平时比较少和吴志森交谈，没发现吴志森最近有什么异常。吴志森性格内向，没有惹过事。因为吴某2是做水电的，平时家里有存放一些电线。 （4）证人叶某（中欧公寓女房东）的证言证实：中欧商务公寓3009房间系8月初由被害人和某姐姐看好，2020年8月23日由被告人吴志森通过手机微信支付了1830元房租和定金，并签了合同，名字一栏空着等女子入住后再签。8月24日被害人开始搬东西入住，其有给这对男女注册了房间的密码锁，他们可以通过手机开锁进入该房间。案发当天晚上，被害人曾某说自己脖子上的红印其实是他的前男友吴志森掐的，她说她已经提出分手，但前男友吴志森一直纠缠她，她很害怕，她建议被害人晚上不要开门，如果有事就报警，其有把该男子进入房间的密码权限解除掉。同时，其还有帮被害人搬走租房里的洗衣机和弄宽带。8月30日晚，其和被害人有一起上去3009房间，没有发现房间有异常。 （5）证人张某1（中欧公寓男房东）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30日晚上11点多，租住在中欧公寓3009室的被害人叫其老婆叶某一起上去帮忙抬洗衣机和接无线网络。其不放心其老婆，就上楼去查看。来到3009室门口，看到其老婆和被害人在房间里接无线网络的路由器，房间里面没有其他人，其就下楼离开。过了一会儿，其老婆大概23点40分至50分也下来了。到了31日0点30分左右，我把公寓的大门（卷帘门）关了起来。8月22日被害人两姐妹来中欧公寓3009室看房，23号被害人用微信联系其老婆说她男朋友会过来租房，然后被害人姓吴的男朋友就过来交房租和押金总共1830元，25号左右，被害人就和某男朋友一起搬东西过来3009室。3009除了他们拥有母卡，只有那个女房客和某的男朋友有权限能进去。中欧公寓还有一个门通往幼儿园，是幼儿园在管理，门是伸缩门，不是完全封闭的。他们查了监控之后，发现30日22点多，那个女房客的男朋友有进去3009室，31日凌晨她那个男朋友翻过幼儿园的伸缩门离开了。监控中看到他有背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进入公寓，出来公寓时他没看清楚是否带了东西也没有听到呼喊声或争吵声。 （6）证人陈某证言证实：其与被害人朱某3搭他的顺风车而相识，到2020年8月30日晚上，朱某3答应做她的女朋友。2020年8月30日至案发前其与被害人在一起。案发前，朱某3想跟她前男朋友好聚好散，但是她前男友不肯，一直纠缠她，还威胁她，查她身边朋友的个人资料和他的个人资料。朱某3还跟告诉其8月28号左右，朱某3被她前男友打过一巴掌，朱打电话给他说她当时报警了，他们两个人有去派出所处理，由于伤势不明显，派出所民警说让他们调解。朱某3还说，她前男友有一次掐她的脖子，掐得她差点窒息，但是她没有报警。朱某3说他们是通过别人介绍识的，相处了一年多，之前感情很好，现在已经分手了，但是她前男友一直纠缠着她。 （7）证人朱某1（被害人朱某3的父亲）的证言证实：经其辨认，确认中欧公寓3009室被害人系其女儿朱某3，其与妻子不清楚朱某3是否有谈男朋友，也没发现朱某3最近有什么异常，也没有跟人发生什么经济纠纷或者发生什么矛盾。 （8）证人黄某（友谊超市收银员，）的证言证实：通过调取监控画面，2020年8月30日21时24分被告人吴志森在友谊超市是用微信支付购买了一把不锈钢水果刀。 （9）证人王某（嘉乐厨具行售货员）的证言证实：通过调取店面监控，2020年8月29日10时许，被告人吴志森在嘉乐厨具行用微信支付的。购买了一包五块钱，两斤半的散装木炭。 （10）证人李某（美宜佳超市老板）的证言证实：通过调取店面监控，2020年8月31日1时许，被告人吴志森在美宜佳超市用微信支付购买了两瓶小瓶的白酒、一包烟，白酒是一瓶牛栏山100ｍｌ，一瓶二锅头100ｍｌ，总共花了40多元。 （11）证人郑某（一站通超市老板）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30日21时至22时，被告人吴志森在一站通超市购买了一个蓝色一块钱的口罩。 （12）证人张某2（中欧公寓3008室租客）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31日凌晨0时许，其在躺在3008房间床上玩手机，听到3009房间一个女连续发出“啊啊啊”的声音，当时“啊”的声音不会很大，但是听起来觉得很奇怪，作为同事，其觉得要去看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就起来去敲3009的房间门，刚开始敲了两三下房门，没人回应，隔了几秒钟，其又敲了两三下，这时房间里面就有一个男的回答我说“没事，吵架”，然后其就没有敲门了，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发现3009房间里面没有动静了，其就回房间休息了，回房间之后，其也没有再听到3009还有发出声音了。 （13）证人郭某（泉州市中医院脑病科医生）的证言证实：经其查询他的门诊记录、中医院门诊病历系统，2020年8月29日12时许，有一个叫吴志森的男子到泉州市中医院找其看病，吴自称他失眠，根据病历显示，其开了三种药给吴志森，一种是“艾司唑仑片”7片（抗焦虑药，有一定安眠作用），一种是“盐酸曲唑酮片”1盒（抗抑郁药，有安眠作用），一种是“舒眠胶囊”1盒（舒肝理气，宁神安眠作用）。 4.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及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46张证实：公安机组织人员对案发现场泉州市鲤城区浮桥街346-1号中欧公寓3009房间进行现场勘验检查，经勘查，现场房间为一室一卫结构，大门无破坏痕迹，房间北侧卧室区床上有一具尸体，头朝北面呈南北走向仰卧于床上，尸体上身着橙色短袖T恤，下身着一条浅色内裤，颈部缠绕有一条绿色电线，电线沿颈部缠绕4周，线头成麻花状。床上散落一条毛毯、一只玩具狗、一个脉动瓶子、一个沐浴露瓶塞、一个柠檬护手洗洁精瓶子、一个梦幻人鱼洗衣液瓶子、一个Miniso香橙抑菌洗手液瓶子、一个六神止痒花露水瓶子、一叠衣裤、一个绿色瓶塞、一个力士沐浴露瓶子、一个橙色瓶塞等物。尸体东侧床上有一滩液体，大小为1.05m*0.53m。房间西南侧卫生间门向东面开，卫生间靠南墙处洗手盆内有一个云烟香烟盒；卫生间靠西墙处洗衣机北侧垃圾桶内发现烟头9枚；卫生间靠西墙处抽水马桶内有两枚烟头。 （2）辨认笔录（附辨认照片） 被告人吴志森辨认并确认，鲤城区浮桥街365号Ａ栋Ｄ1015号店面是其购买木炭的地点；鲤城区兴贤路519号前的地摊是其购买背包的地点；鲤城区繁荣路浮桥友谊超市是其购买刀具的地点；鲤城区浮桥街281号美宜佳便利店前是其作案前停放电动车的地点；鲤城区后街路139号2栋Ｄ107一站通超市是其购买口罩的地点；鲤城区××街××号××公寓××室是其杀害朱某3的地点；鲤城区裕元幼儿园门是其逃离时翻越的地点；鲤城区浮桥街281号美宜佳便利店前是其作案后买烟酒的地点；鲤城区顶进巷2号门口的路边是其丢弃口罩的地点。泉州市中医院是其购买安眠药的地点。 证人张某1辨认出被告人吴志森是租中欧公寓3009房间的男子，张某1无法辨认被害人朱某3。 证人叶某辨认并确认被害人朱某3、被告人吴志森是中欧公寓3009的房客。 证人吴某1辨认并确认被害人朱某3。 证人张某2辨认并确认被害人朱某3是中欧公寓3009的女房客，但无法辨认被告人吴志森。 5.鉴定意见书 （1）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解剖尸体通知书、检验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泉鲤公鉴〔2020〕1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经对死者朱某3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根据尸检所见，死者朱某3外伤致颜面部肿胀瘀血状出血、左右球睑结膜点状出血、尸体内部器官瘀血性改变，分析认为死者朱某3符合窒息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朱某3颈项部可见四道索沟，宽0.4ｃｍ，颈部皮下组织见出血，气管见稍许瘀点性出血，其余未见明显暴力性损伤，分析认为符合勒索缠绕颈部并压迫颈部所致，综上认定死者朱某3符合机械性窒息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2）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泉鲤公鉴〔2020〕117号鉴定文书证实：对被鉴定人吴志森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根据法医学临床检验，被鉴定人吴志森外伤致颈部6处划痕，累计11.8cm，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被鉴定人吴志森左手两处裂创，累计0.8cm，其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综上所述被鉴定人吴志森的损失程度属轻微伤。 （3）ＤＮＡ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闽公鉴〔2020〕464号鉴定文书，对送检检材（标记“捆脖子的电线”字样物证袋1个，内装电线3段；标记“死者朱某3的血样”字样物证袋一个，内装血样1份；标记“吴志森的血样”字样物证袋一个，内装血样1份）进行ＤＮＡ检验,认定: ａ.送检的捆脖子的电线（2020Ｄ0104-001-2号检材）中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包含朱某3、吴志森的ＤＮＡ分型； ｂ.送检的捆脖子的电线（2020Ｄ0104-001-3号检材）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朱某3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8492501＊10^25； c.送检的捆脖子的电线（2020D0104-001-2号检材）与吴志森的血样，在检出的DYS392等39个Y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形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 （4）ＤＮＡ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出具泉鲤公鉴〔2020〕552号鉴定文书证实：对从案发现场鲤城区浮桥街346-1号中欧公寓3009房间内勘查提取的有关检材进行ＤＮＡ鉴定，认定:ａ.送检的“死者乳头拭子”（2020Ｃ2326-007号）、“死者左手拇指指甲”（2020Ｃ2326-009号）、“死者左手食指指甲”（2020Ｃ2326-010号）、“死者左手中指指甲”（2020Ｃ2326-012号）、“死者左手无名指指甲”（2020Ｃ2326-014号）、“死者左手小指指甲”（2020Ｃ2326-017号）、“死者右手拇指指甲”（2020Ｃ2326-018号）、“死者右手食指指甲”（2020Ｃ2326-020号）、“死者右手中指指甲”（2020Ｃ2326-021号）、“死者右手无名指指甲”（2020Ｃ2326-025号）中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朱某3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91＊10^29; b.送检的“垃圾桶内烟蒂5”（2020C2326-001号）、“脉动饮料瓶子”（2020C2326-005号）、“垃圾桶内烟蒂2”（2020C2326-013号）、“垃圾桶内烟蒂3”（2020C2326-015号）、“垃圾桶内烟蒂4”（2020C2326-016号）、“垃圾桶内烟蒂7”（2020C2326-022号）、“垃圾桶内烟蒂8”（2020C2326-024号）、“嫌疑人龟头拭子”（2020C2326-029号）、“嫌疑人左拇指棉签拭子”（2020C2326-036号）、“嫌疑人左环指棉签拭子”（2020C2326-038号）中检出的STR分型，与吴志森的血样在D3S1358等24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79*10^29； c.送检的“手机背面血迹棉签拭子”（2020C2326-028号）中检出人血，与吴志森的血样在D3S1358等24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79*10^29； ｄ.“嫌疑人左食指棉签拭子”（2020Ｃ2326-037号）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朱某3、吴志森的ＤＮＡ分型； e.送检的“死者阴道拭子”（2020C2326-039号）中未检出精斑。 f.送检的“嫌疑人左小指棉签拭子”（2020C2326-002号）、“死者嘴唇棉签拭子”（2020C2326-004号）、“马桶蓝色烟嘴烟蒂”（2020C2326-006号）、“马桶无烟嘴烟蒂”（2020C2326-008号）、“垃圾桶内烟蒂1”（2020C2326-011号）、“垃圾桶内烟蒂6”（2020C2326-019号）、“嫌疑人左中指棉签拭子”（2020C2326-023号）、“垃圾桶内烟蒂9”（2020C2326-026号）、“死者右手小指指甲”（2020C2326-027号）、“嫌疑人右手拇指棉签拭子”（2020C2326-031号）、“嫌疑人右食指棉签拭子”（2020C2326-032号）、“嫌疑人右中指棉签拭子”（2020C2326-033号）、“嫌疑人右环指棉签拭子”（2020C2326-034号）、“嫌疑人右小指棉签拭子”（2020C2326-035号）、“死者阴道拭子”（2020C2326-039CD号）中未检出STR分型。 6.电子数据、视听资料 （1）监控视频资料光盘5张证实：鲤城区浮桥街281号美宜佳便利店2020年8月30日店内监控视频、鲤城区后街路一站通超市8月30日店内监控视频、鲤城区繁荣路浮桥友谊超市8月30日店内收银处监控视频、鲤城区浮桥街嘉乐厨具行8月29日店内监控视频、鲤城区浮桥街346-1号中欧公寓8月30日-31日监控视频、鲤城区裕元幼儿园大门处8月30日0时许监控视频等，证实被告人吴志森于案发前后购买筹备刀具、木炭、口罩等相关物品及其于案发当日进出中欧公寓、3009房间的经过。 （2）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泉鲤公（实）勘〔2020〕095号）：证实公安机关分别对苹果手机一部（型号ｉＰｈｏｎｅ11，ＩＭＥＩ／ＭＥＩＤ：863511041272024，号码×××25）、ＯＰＰＯ手机一部（型号ＰＣＡＭ10，ＩＭＥＩ／ＭＥＩＤ：356586101949780，号码未知）进行电子数据勘验检查，提取到部分微信及ＱＱ聊天记录。 7.被告人吴志森的供述和辩解： 2020年8月30日晚上，他在朱某3还没回去时，潜入她在鲤城区××街××号××公寓××室的租房中。31日凌晨，朱某3回到租房洗完澡走出卫生间后，他趁机用携带的电线将她勒死了。这是因为感情纠纷，心怀怨恨所以要杀她。他和朱某3于2018年夏天认识，当年9月开始交往，感情一直很好。但在今年8月中旬，他发觉朱某3经常和其他男子出去玩，跟其他男子语音聊天，有暧昧的情况。从8月23日起，他们就经常在微信上争吵、冷战。23日，他帮朱某3办理好中欧公寓3009室的租房后回丰泽区水蔡龙宫公寓找朱某3，发现一个陌生男子送她回去，又发生争吵，当时他掐着朱某3的脖子将她按在床上，并用被子闷着她的头，不过很快就放开了，她脖子呼吸道左边中间位置有红红的痕迹，没有流血，也没有肿，但他们很快和好。26日、27日中的一天，他和朱某3微信语音通话过程中，朱某3提出分手，他没有同意，从那时起他开始产生了自杀的念头。28日晚，他在兴贤医院等朱某3下班，发现她被一个男子接走，后面他打的尾随他们到东海泰禾广场，在朱某3落单的时候打了她一巴掌，后来她报警了，他们被带到东海派出所接受调解。当天离开派出所时，他发短信（她微信将我拉黑了）给朱某3，短信内容是“我要让你付出代价，你做鸡的，你很渣，有男朋友了还脚踏多只船”。朱某3跟他提出分手之后，因为受不了感情挫折，就产生了自杀的想法，打算吃安眠药然后在家里的浴室中烧炭自杀。29日上午10时许，他到浮桥街嘉乐厨具行花了5元购买了一包木炭。随后又到泉州中医院，以治疗失眠为由让医生给他开了7粒安眠药。后来被他姐姐吴某1发现了，就把药藏起来了不肯给他，因此没能自杀。30日晚上19时许，他越来越想不开，就产生了杀死朱某3后再自杀的想法，打算用电线将朱某3勒死，然后在她租房内烧炭自杀。当天晚上20时40分许，他到鲤城区兴贤路的一处地摊花40元购买了一个黑色双肩背包，用来装木炭、电线等物，防止用袋子装被人发现。21时许，又到鲤城区繁荣路浮桥友谊超市花20余元购买了一把水果刀，用来切割宽胶带，封住房间门。但回家后发现宽胶带太大，无法装入背包带走，水果刀派不上用场，所以把水果刀留在了家中，将29日买的那袋木炭装进背包，然后从家里大门口处拿了一条绿色电线（2、3毫米宽），用家里的钳子将电线剪成了3段装进背包里（一开始剪了一段30厘米，感觉套在脖子上拉不了，就又剪了一段70厘米，最后索性连同剩下的一段3米多长的电线一起带走）。当天晚上10时许，他骑着电动车到距离中欧公寓100米左右的地方，将车停在停车位上（怕停在中欧公寓会被朱某3看到，知道他来了），为防止离开的时候被人认出来，又到附近的一站通超市花1元购买了一个蓝色口罩，然后步行到中欧公寓。10时许，他到公寓楼下，卷帘门有开着，便径直上了3楼，看到3009房间没有开灯，知道朱某3还没回来，就用手机权限开了房门锁进了房间，进入后便躲到卫生间边抽烟边等朱某3回来。在等的过程中，他百度如何勒死人，也有试着用电线在自己脖子上勒（勒了几秒钟就放开了，脖子上出现了红色的痕迹）。当天晚上23时40分左右，他通过小阳台看到一个陌生男子开着一辆白色小车送朱某3回到公寓，不久朱某3就带着女房东回到房间，他躲在卫生间，没有被发现。她们两人交谈时，聊到他和朱某3的事情上，朱某3跟女房东说了“我男朋友以后如果有来要告诉我，他威胁说要杀我，还去医院堵我”之类的话，他听后非常生气，更加坚定了勒死朱某3的决心。女房东离开后，朱某3背对小阳台在床左侧的梳妆台前边卸妆边开免提跟一个陌生男子微信语音聊天，他从卫生间走到小阳台探头观察，并把鞋脱下来拿在手上，低头伏身绕到床的另一侧躲起来，后来趁朱某3到卫生间洗漱的时候从背包里拿出了70厘米长的那段电线并躲进衣柜（位于床的右侧）。等听到朱某3在卫生间里面开花洒的声音，他就从衣柜出来，拿着电线走到小阳台玻璃门处伺机动手，还把电线折成了一个中间圆形，两边用手拉的形状，方便等下动手。 朱某3洗完澡后，全身赤裸从卫生间出来，他冲上前去将电线套在她脖子上，双手用力对扯，朱某3用手拉扯电线，并发出“啊啊啊……”的叫声。这时有人过来敲了几下3009的房门，还敲了两次，他回答说“没事没事”，对方便没有再敲门。他持续勒了1分钟左右，朱某3慢慢倒地，他也跟着顺势倒下，但怕朱还没有断气，手一直用力扯着没有放开。等看到朱某3脸色发紫，他也没力气的时候才放开手，站起来用脚踩住电线的两端继续勒她的脖子，差不多两分钟，他看到朱某3不再有动静才放开脚。确认朱某3没有心跳和脉搏后，他在地上抱着她、抚摸着她，有十来分钟。后来他起身到房间拿了一条橙色短袖Ｔ恤和一条浅色内裤给朱某3穿上，并将她拖进房间抱上床，让她平躺在床上（脚对着小阳台）。后面他绕到朱的头部的位置，从背包中取出30厘米的那根电线勒到她的脖子上，并把电线两端并在一起拧紧，当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防止别人闻到尸臭，他又从床头柜拿出花露水在房间喷了几下，从卫生间拿了一瓶沐浴露、一瓶洗衣液、一瓶洗手液、一瓶洗洁精倒在尸体四周。31日凌晨1时30分许，他背着背包、戴上口罩从楼梯下楼离开，因为楼下卷帘门已经关闭，即走了另一边，翻越公寓边上的裕元幼儿园的不锈钢铁门离开。翻门过程中，他的左手掌心被划伤。离开后，他步行回到停电动车的位置，在旁边的美宜佳便利店买了两瓶二锅头小白酒（打算用来浇在煤炭上点火自杀）和一包黄金叶香烟，后就骑着电动车回家了。途中将口罩丢弃在快到家的地方。作案当天晚上回到家后，他把家人叫起来，对他们说他杀了朱某3，要去自杀，其爸拉着他的背包不让他去。经过争吵讨论，他最后说不自杀，并说要自首，让他姐打电话报警。凌晨2时许，其姐报警，不久警察到他家中将其带回接受调查。 以上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锁链，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志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吴志森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的恋爱中的情感纠纷，为泄恨竟采用电线套住并紧勒被害人朱某3的颈部的手段，致其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主观恶性深，应予以严惩。其辩护人提出在本案中，被害人对恋爱矛盾激化具有一定过错责任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因情感纠纷引发的案件，被告人吴志森在案发后在司法机关尚未发觉时，由其亲属向公安机关报警，自愿置于司法机关的控制之下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庭审时能坦白交罪，应认定其具有视为自首的情节，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吴志森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朱某3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被告人吴志森可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吴志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可予以部分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被告人吴志森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志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越新 审判员  王 莹 审判员  苏中福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颜世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