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10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荣，男，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仪陇县，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建工绿色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陈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粉，女，199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系该公司法务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法定代表人：答小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超，男，199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嘉荣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建工绿色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陕西四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四海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嘉荣、被上诉人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粉、被上诉人陕西四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嘉荣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错误。首先，一审中由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非本案所依据的合同，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系。因为该合同所涉及的工程是一期别墅区工程，但本案上诉人施工的是二期商业区工程，别墅区的项目经理是黄兴旺，商业区的项目经理是付威，两者不是一回事。其次，一审判决对质保金返还期限和质保金总额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约定，上诉人施工部分的质保金返还期限是从主体结构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1年届满，质保金应为劳务费总额5456214元的5%—272810.7元。本案主体结构早已验收，双方已经结算，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应为176280.7元。因工程质保金返还期限早已届满，故被上诉不应再扣质保金。再次，一审判决从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程款中扣除55540元的维修费不当。被上诉人提供的维修费单据并无上诉人签字，且被上诉人从未通知过上诉人维修，故该笔维修费与上诉人无关，不该扣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欠付陕西四海公司工程款之事实二上诉人承认，对此上诉人也无需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拖欠陕西四海公司工程款之事实为由判决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 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审中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真实的，一审法院将该合同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也是正确的。2015年10月30日，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与陕西四海公司签订了上述合同，将商洛XX街的别墅区和商业区的施工劳务分包给了陕西四海公司，李嘉荣作为四海公司的内部班组又与陕西四海公司签订了《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李嘉荣承包了商业区XX段的施工劳务。合同签订后，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委托付威作为本公司项目负责人，这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黄兴旺作为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并不矛盾，故一审法院将该合同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质保金返还期限问题，李嘉荣和陕西四海公司签订的合同与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和业主签订的合同对这一问题的约定是一致的。质保金返还期限应从工程验收合格后开始起算，但本案无论是主体工程还是工程整体至今均未验收，因此质保金返还期限并未届满，质保金不应返还。根据合同约定，当发现施工质量问题后，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有权委托维修，并扣除维修费。关于质保金的数额问题，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尊重法院的判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请求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陕西四海公司辩称，同意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的答辩意见，陕西四海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并在收到该判决后主动履行了付款义务，支付李嘉荣劳务费9000元。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李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劳务费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务费176280.70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同期贷款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一审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由被告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原告劳务费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西安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西安建工绿色建筑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10月30日，西安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XX街项目部与陕西四海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就商洛市商丹园区XX街别墅区土建工程劳务分包给陕西四海公司。分包范围：依据甲方提供的主体结构图纸，设计变更及会审纪要显示的全部主体结构工程即砌体、抹灰、二次混凝土构件等全部土建工作内容。3.1承包方式：包劳务费、包安全文明施工用工、包工具、包辅料。综合单价：甲方按建筑面积主体结构每平方295元的价格承包给乙方施工，后期砌体、抹灰、二次结构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15元；3.4最终以分包方实际完成的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工程数量，结合本合同单价确定计算总价；6.5余5%作为质保金，从主体结构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一年时间，期满后一月内无息付清；10.1工程总包人委派的项目经理为黄兴旺；10.2劳务分包人委派的项目经理为吕建军。2016年5月3日被告陕西四海公司（甲方）与原告李嘉荣（乙方）签订了《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根据公司项目管理规定，任命李嘉荣为商洛XX街商业区1轴-23轴主体结构（最终按照实际完成面积结算）工程项目负责人。乙方负责办理工程施工相关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以甲方名义进行项目经理部的筹建和施工项目管理，并以自身作为其权利义务的载体，对工程项目的生产经营和其他一切活动承担法律责任。乙方独立核算，自主经营，并对工程项目的生产经营活动和经营成果承担责任。3、甲方按建筑面积275元/㎡给乙方结算主体结构工程款。内容包含:商洛XX街商业区1轴-23轴主体结构模板工程、钢筋工程、混凝土工程、外架工程、文明工地费用、劳务公司管理人员工资及塔吊指挥人员工资、辅料、机械、保险。具体管理内容详见“甲方与施工总包单位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不含税金。4、工程项目的资金必须从公司财务走账。8、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以甲方与业主签订的主合同的约定为准，工程保修款为工程结算总价的5%。一般情况下，在工程保修期满，业主退款和甲方收到其工程结算总价5%的保修款后，甲方退还给乙方工程结算总价的5%保修款的余额部分。2016年12月1日西安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XX街项目部与陕西四海公司就XX段完工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5456214元。2017年1月19日原告向陕西四海公司提出劳务费申请，该申请表上载明：工程名称商洛XX街XX段主体施工队，合同造价5456214元，本次收款金额2229166元，累计收款金额2954236元，本次应支付金额2229166元。李嘉荣（XX段劳务费）金额2229166元，申请表下面项目负责人处有李嘉荣签名，总经理处有答小红的签名。2020年6月28日陕西四海宏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上上洛小镇人工费报表》：我方派人住上上洛小镇给贵某某进行主体修补打磨，现将我方费用报与贵某某：1、人工费：用工193个×280元／工=54040元；2、接送个人运费及过路费3次×300元=900元；3、机具辅料600元。合计55540元。2020年7月2日西安建工绿色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陕西四海建设有限公司发出《扣款说明》：我项目部按照建设单位要求于2020年4月初对商洛上上洛XX街项目土建问题再次检查维修，期间所产生费用如下（李嘉荣工段）：193工日×290元／工日=55970元，该费用将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与陕西四海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商洛市商丹园区别墅区土建劳务工程分包给陕西四海公司，陕西四海公司与李嘉荣签订了《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该项目的1轴-23轴主体结构工程分包给李嘉荣进行施工，按建筑面积275元/平方米给李嘉荣结算工程款，工程内容为主体结构模板、钢筋工程、混凝土工程、外架工程。该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合同，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故陕西四海公司与李嘉荣之间是一种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李嘉荣应为XX段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李嘉荣缺乏相应的施工资质，按照法律规定，李嘉荣与陕西四海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016年12月1日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与陕西四海公司对XX段进行结算，2017年1月19日陕西四海公司与原告李嘉荣进行结算，应支付李嘉荣XX段劳务费2229166元，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该XX段工程已经完成并结算，故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取得其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按照双方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工程质量保修期以甲方与业主签订的主合同的约定为准，工程保修款为工程结算总价的5%，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与陕西四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余5%作为质保金，从主体结构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一年时间。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施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且达到合格，亦未有证据证明质保金已达支付条件，故应扣除5%的质保金为2229166元×5%=111458.3元。原告施工的A段出现质量问题并进行了主体修补打磨维修产生费用为55540元，亦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被告陕西四海公司应支付原告李嘉荣的工程款为176280.70元-111458.3元-55540元=9282.4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劳务费之日止的利息，应予支持，但应从起诉次日即2020年8月25日起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原告要求被告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支付劳务费，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被告陕西四海公司辩称，原告系其公司自有的班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陕西四海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李嘉荣劳务费9282.40元，并从2020年8月25日起以9282.4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6元减半收取1913元，由原告李嘉荣负担1800元，被告陕西四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3元。 二审中，李嘉荣向本院提交一份2016年6月6日其以陕西四海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与西安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XX街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意欲证明其挂靠陕西四海公司与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签订有劳务分包合同，其是XX街实际施工人。李嘉荣同时说明，该合同是在其与陕西四海公司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之后，为了给工人交保险，其与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付威签订的。 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质证认为：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和陕西四海公司均认可双方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对施工范围、单价等问题均有详细约定。李嘉荣提供的2016年6月6日签订的合同的来源不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陕西四海公司质证认为：陕西四海公司认可其与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对李嘉荣提供的签订于2016年6月6日的合同不予认可。 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两份证据：1、2020年7月4日陕西德海置业公司向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发出的一份有关施工质量问题的工作联系单；2、2020年7月2日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向陕西四海公司发出的扣款说明及维修现场照片。上述证据证明：李嘉荣施工的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55970元维修费应当从李嘉荣的工程款中扣除。 李嘉荣质证认为：工作联系单的落款时间在2020年7月4日，已超出了保修期，扣款说明所附照片并未记载拍摄时间，也看不出施工地点，这类照片随处可取，故不一定是维修李嘉荣施工部位的照片，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扣款的合理性。 陕西四海公司对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异议。 陕西四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1年2月8日陕西四海公司向李嘉荣打款9000元的网银转账凭证；2、2021年2月7日陕西四海公司向维修企业四海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武意明账户打款5万元的网银转账凭证及收款收据；3、2020年5月11日李嘉荣在西安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参保缴费凭证。以上证据证明：1、陕西四海公司已经根据一审判决支付了李嘉荣9000元；2、陕西四海公司已将5万余元维修费支付给了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故该笔费用应从李嘉荣的工程款中扣除；3、李嘉荣是陕西四海公司的内部班组负责人，其与陕西四海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 李嘉荣质证认为：1、对于2021年2月8日陕西四海公司支付其9000元之事实予以认可；2、四海宏业公司收取的5万元是整个工程的维修费，而并非是李嘉荣施工部分的维修费，且本案工程的质保期早已届满，故对维修费不予认可；3、2018年李嘉荣为解决子女的上学问题在西安参加社会保险，但不能以此证明李嘉荣便是陕西四海公司的工作人员。 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对陕西四海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异议。 对当事人提供的以上证据，本院审查意见如下： 对于李嘉荣向本院提交的2016年6月6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李嘉荣明确说明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给工人交保险，故该合同内容并不能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与本案也无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系单、扣款说明及维修照片，因李嘉荣仅承包了商洛XX街项目中商业区XX段的主体工程施工劳务，而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所提供的工作联系单并不能证明该文件中所列的质量问题均发生于李嘉荣施工部位，且维修说明所附的照片上无法显示拍摄时间和具体地点，因此，以上证据不能证明李嘉荣施工的工程发生维修费55970元。 对于陕西四海公司提供的3份证据：1、因李嘉荣对2021年2月8日陕西四海公司支付其9000元之事实予以承认，故对这一事实本院予以认定；2、2021年2月7日的收款收据和2021年2月8日的网银转账凭证能够证明陕西四海公司于2021年2月8日向武意明打款5万元之事实，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该笔费用就是李嘉荣施工部位发生的维修费。3、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能够证明从2018年开始，李嘉荣在西安市参加基本养老保险之事实，但仅依据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李嘉荣系陕西四海公司职工。 二审另查明：商洛XX街项目包括别墅区和商业区两部分，别墅区为一期工程，商业区为二期工程，商业区XX段XX段，李嘉荣施工的范围为商业区XX段工程，即商业区1轴—23轴工程。2015年10月30日西安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XX街项目部与陕西四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6.1约定：“别墅区XX栋封顶后，两周内付已完工程量的85%。”第6.2约定：“乙方完成别墅区垫资工程量后，商业区部分执行总包方验工计价程序及规定。每月25日由双方现场验收，确定分包方当月完成的工程数量，工程数量以分包方当月实际完成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质量等级数量为准，月度计量时间为每月25日。”6.4条约定：“现场乙方所有工作完毕，材料堆放至指定地点，机具交还甲方，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两月内付至工程量的95%。”第6.5约定：“余5%作为质保金，从主体结构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一年时间，期满后一月内无息付清。”2016年5月9日西安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XX街项目部与陕西四海公司又签订了《商洛XX街劳务分包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3条对商业区和别墅区的分包计价分别作了约定。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二审庭审笔录、一审中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提供的2015年10月30日《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商洛XX街劳务分包补充协议》。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采信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提供的2015年10月30日《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结合其他证据认定陕西四海公司与李嘉荣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是否正确；2、涉案工程的质保金返还期限是否已经届满；3、一审法院判决从李嘉荣的工程款中扣除维修费55540元是否正确；4、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 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提供的2015年10月30日《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虽然有“双方就XX街项目别墅区土建工程劳务分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签订本合同”的内容，但从该合同第6条内容看，该合同对别墅区和商业区的工程款支付和质保金问题均作了明确约定。2016年5月9日双方针对2015年10月30日《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签订了《商洛XX街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对施工范围以及商业区和别墅区的分包计价分别作了补充约定。由此可见，2015年10月30日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2016年5月9日的《商洛XX街劳务分包补充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不仅是别墅区工程，而且还包含商业区工程，因此，上诉人李嘉荣认为2015年10月30日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仅是别墅区的劳务分包问题，与其施工范围没有关系，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该合同及补充协议，并结合李嘉荣与陕西四海公司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定陕西四海公司和李嘉荣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是正确的。因李嘉荣无相应施工资质，双方签订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关于建筑企业资质管理的规定，故该合同应为无效。 关于涉案工程的质保金返还期限是否已经届满的问题。李嘉荣施工结束后，陕西四海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对李嘉荣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制作了完工结算单，并于2017年1月19日向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提交了劳务费申请表。根据完工结算单和劳务费申请表的记载，李嘉荣完成施工的合同总造价为5456214元，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应为合同总造价的5%—272810.7元。根据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和陕西四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主体工程的质保金应在主体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1个月之内付清。李嘉荣虽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主体工程已经通过验收，但李嘉荣施工结束至今已经长达4年有余，四海公司已于2016年12月1日为李嘉荣办理了工程款结算，到李嘉荣起诉前，该公司不仅实际支付了95%的工程款，而且返还质保金96530元，仅剩176280.7元未付。一审判决作出后，陕西四海公司又于2021年2月8日支付李嘉荣9000元。上述事实说明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和陕西四海公司在结算之时对李嘉荣的施工质量是认可的，故应从结算之日计算质保金返还期限，因此涉案工程的质保期返还期限已经届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体工程尚未经过验收，工程质保金返还期限尚未届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李嘉荣是否应当承担55540元的维修费问题。对于建设工程的主体部分，施工人应在该建筑物的合理使用年限内承担质量责任。本案中，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和陕西四海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17.1明确约定:“分包方工程完工，在未验收前发现质量问题，分包方应按照总包方通知的时间及时维修。若分包方不及时到场维修，总包方有权自行维修或委托他人维修。总包方自行或委托他人维修所产生的费用由分包方承担”，但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委托四海宏业公司对主体工程进行维修前曾通知过陕西四海公司或李嘉荣，也无证据证明四海公司或李嘉荣拒绝维修（陕西四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该公司对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主张的后期维修费保留意见，到一审开庭前该公司没有接到过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任何要求维修的通知）。此外，商洛XX街工程分别墅区和商业区两部分，李嘉荣的施工范围只是商业区XX段主体工程，而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55540元的维修费全部是针对李嘉荣施工部分所产生的维修费。据上述理由，本院认为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要求李嘉荣承担55540元维修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从李嘉荣的工程款中扣除55540元的维修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是否应向李嘉荣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作为总包方，将商洛市XX街项目的施工劳务分包给陕西四海公司，陕西四海公司又将商业区XX段的主体工程施工劳务违法分包给李嘉荣，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陕西四海公司负有向李嘉荣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李嘉荣并不能举证证明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是否拖欠陕西四海公司劳务费以及具体数额，故其主张西安建工绿色建筑公司应向其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该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李嘉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商洛市商州区人民法院（2020）陕100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陕西四海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李嘉荣劳务费167280.70元及利息（从2020年8月25日至2021年2月8日以176280.70元为基数计息，2021年2月9日至付清之日以167280.7元为基数计息，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李嘉荣对被上诉人西安建工绿色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26元减半收取19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9元，两项合计5552元，由被上诉人陕西四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小平 审判员  王金新 审判员  叶 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石珊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