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3民终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张某之妻），女，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永昌县村民，住永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吉萍（张某之母），女，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永昌县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张某之女），女，201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永昌县村民，住永昌县。法定代理人：（张某2之母），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永昌县村民，住永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张俊福之子），男，201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永昌县村民，住永昌县。法定代理人：张某1（张某3之母），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永昌县村民，住永昌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昭，甘肃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一军，男，198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永昌县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存强，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金昌市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军，男，198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永昌县村民，住永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加安，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永昌县村民，住永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开祥，男，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永昌县村民，住永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文杰，男，199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永昌县村民，住永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忠敏，男，1990年9月1日出生，汉族，永昌县村民，住永昌县。上诉人张某1、梁吉萍、张某2、张某3因与被上诉人任一军、潘存强、李建军、梁加安、杜开祥、董文杰、曹忠敏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0321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其与梁吉萍、张某2、张某3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延昭，被上诉人任一军、梁加安、杜开祥、董文杰、曹忠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潘存强、李建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梁吉萍、张某2、张某3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0321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改判任一军、潘存强、李建军、梁加安、杜开祥、董文杰、曹忠敏共同赔偿张某1、梁吉萍、张某2、张某3全部损失的30%，即306935.90元。事实与理由：共同饮酒人存在了派生的特定义务，该义务系对不能饮酒或者过量饮酒人的提醒、劝阻，对醉酒人的看护、护送等合理注意义务。本案任一军、潘存强、李建军、梁加安、杜开祥、董文杰、曹忠敏在与张俊福共同饮酒后，明知张俊福醉酒，却任由其驾驶摩托车离去存在过错，任一军、潘存强、李建军邀请已经饮酒的张俊福共同饮酒属于劝酒。任一军、潘存强、李建军、梁加安、杜开祥、董文杰、曹忠敏的共同饮酒行为与张俊福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任一军答辩称，张俊福被邀请来参加战友聚会时，已喝醉酒，在聚会中没有喝酒，离开时其不知道。梁加安、杜开祥、董文杰、曹忠敏共同答辩称，张俊福与其四人在一起时只喝了一瓶啤酒，即于当天下午约5时离开，具体去了哪儿不知道。张俊福次日零时许死亡，与其共同饮酒没有关系，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潘存强、李建军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某1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任一军、潘存强、李建军、梁加安、杜开祥、董文杰、曹忠敏赔偿张某1、梁吉萍张某2、张某3因张俊福死亡而造成的全部损失的30%，即306935.9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46468元，丧葬费：386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5673.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丧葬误工费：2309.92元，以上共计1023119.6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梁某系张某母亲，张某1系张某妻子，张某2系张某女儿、张某3系张俊福儿子。2020年4月1日下午，梁加安、杜开祥、董文杰、曹忠敏邀请张俊福在××县的盛世农庄饮酒。当日17时许，任一军、潘存强、李建军又邀请张某到任一军开设的到任××县的任家大院喝酒，至次日00时41分许，张俊福驾驶×××号“轻骑·铃木”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回家，在途中沿中庄子路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1㎞+100m处车辆失控倒地，造成张俊福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永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张俊福在事故发生时血检乙醇含量为247.69㎎/100ml；属醉酒驾驶机动车辆，负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张俊福因醉酒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而产生的侵权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本案争议焦点系张俊福的损害结果是张俊福故意行为造成还是任一军、潘存强、李建军、梁加安、杜开祥、董文杰、曹忠敏的过错行为所致。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事发时，张俊福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酒量、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是明知的，但其对自身的安全保护没有足够注意，饮酒后仍独自驾车回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死亡，造成这种危害后果的发生,自身因素是直接原因。“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已形成社会共识，同时法律明确规定醉酒驾驶车辆是违法行为，对此，张俊福应是明知并应自觉遵守，但其仍然在饮酒后驾车，对自身和他人的安全采取放任这种危害后果的发生属故意行为；其次，张俊福与任一军、潘存强、李建军、梁加安、杜开祥、董文杰、曹忠敏进行饮酒是朋友相逢分享酒肉的善意行为，无故意加害张俊福的目的和行为，不存在故意侵权行为，且也无证据证明任一军等人在明知张俊福驾驶车辆的情况下，仍放任张俊福饮酒或强行劝酒。张俊福在饮酒后擅自离开，任一军等人并未看到张俊福酒后驾驶车辆，不能据此认为任一军等人存在疏忽或者懈怠，亦不存在过失侵权行为。张俊福是由于醉酒驾驶车辆的故意违法行为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受伤而死亡，任一军等人与张俊福系朋友相逢分享酒肉的行为本身并不会造成死亡的结果。任一军等人的行为与张俊福死亡之间只存在事实的联结，但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亦没有追求或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没有法律上的过错或道德上的不当。因此，张俊福醉酒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死亡，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和造成的自身损害，自行承担后果责任。张某1等四人痛失亲人确属不幸，是令人惋惜的事件，但仅因为事实上的关联，而将不幸归咎于法律上没有过错、道德上亦无不当的任一军、潘存强、李建军、梁加安、杜开祥、董文杰、曹忠敏，不是法律追求的公平理念和社会正义。综上所述，张俊福是醉酒后擅自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死亡，无充分证据证明任一军等人在明知张俊福驾驶车辆的情况下，仍放任张俊福饮酒或强迫张俊福饮酒等行为，故张某1等四人的主张要求任一军、潘存强、李建军、梁加安、杜开祥、董文杰、曹忠敏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某1、梁吉萍、张某2、张某3要求任一军、潘存强、李建军、梁加安、杜开祥、董文杰、曹忠敏赔偿经济损失306935.9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对各方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在一、二审中陈述等情况的综合审查，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张俊福生前虽先与梁加安、杜开祥、董文杰、曹忠敏一起饮酒，但被任一军、潘存强、李建军邀请到达任一军开办的“任家大院”后，梁加安、杜开祥、董文杰、曹忠敏共同饮酒附随的安全保障义务已不存在。然而张俊福生前在“任家大院”与任一军、潘存强、李建军共同饮酒至次日凌晨零时许，骑摩托车回家时任一军、潘存强、李建军应负有对张俊福酒后驾车行为的提醒劝阻义务，但任一军、潘存强、李建军未尽注意及安全保障义务，任由张俊福独自驾驶摩托车回家，途中车辆失控倒地，造成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任一军、潘存强、李建军对张俊福酒后驾车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张俊福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醉酒和酒后驾驶摩托车可能导致的后果应当是明知的，但对自身的安全保护却没有足够注意，醉酒后在深夜仍独自驾驶摩托车回家导致死亡，故张俊福的自身因素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其应承担大部分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酌情由任一军、潘存强、李建军承担张某1、梁吉萍、张某2、张某3部分经济损失。张俊福生前与任一军、潘存强、李建军共同在任一军开办的“任家大院”饮酒，任一军起了召集作用，承担的责任应与潘存强、李建军有所区别。张某1、梁吉萍、张某2、张某3上诉请求任一军、潘存强、李建军赔偿经济损失的部分理由成立；请求梁加安、杜开祥、董文杰、曹忠敏赔偿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某1、梁吉萍、张某2、张某3上诉的部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0321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二、张某1、梁吉萍、张某2、张某3的经济损失，由任一军赔偿20000元，潘存强、李建军各赔偿15000元。均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16元，减半收取2808元，由任一军负担158元、潘存强负担150元、李建军负担负担150元，张某1、梁吉萍、张某2、张某3负担2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16元，由任一军负担316元、潘存强负担300元、李建军负担负担300元，张某1、梁吉萍、张某2、张某3负担4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玲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蔡中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路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