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8民终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上杭华丰工贸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南岗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3705327425G。 法定代表人：林兴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仙龙，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文幕，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上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上杭县临江镇振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557577704X。 法定代表人：廖桥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雄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著学，福建龙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上杭华丰工贸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上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杭农商行）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2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仙龙和被上诉人上杭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雄辉、张著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823民初2285号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华丰公司享有的案涉股权是否合法、真实转让，决定了案涉第四次股东大会将案涉股权登记在案外受让人名下的行为是否侵害华丰公司的财产权，也同样决定了该次股东大会决议是否有效，但原审法院却对此置之不理。 1.华丰公司起诉的主要事由系华丰公司未转让案涉股权，主张案涉股权被侵吞，并对上杭农商行当庭提交的三套案涉股权转让材料的真实性也予以否认，而并非对华丰公司是否被依法通知参加第四次股东大会等程序违法问题提出异议。然而，原审法院不但未予以正面回应华丰公司的主张，甚至还认为华丰公司为确认案涉股权转让材料的真实性而提出的司法鉴定以及追加案涉股权受让方作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均不影响案涉事实的认定，并驳回了相应的申请。 2.上述司法鉴定申请和追加第三人申请，均因上杭农商行当庭证据突袭，华丰公司当庭也否认案涉股权转让材料的真实性，同时审判长也未当庭释明是否要申请司法鉴定，因此华丰公司庭后提交前述申请完全合法合理。 3.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案涉股权转让是否合法真实有效的前提下，判决驳回华丰公司的诉求，实际上是变相、间接地判决案涉股权转让合法真实有效，严重损害华丰公司享有案涉股权的财产权利。 二、原审法院认为华丰公司已经参加了案涉第四次股东大会，华丰公司仍作为股东参加此次会议，但原审法院如此认定存在的问题是： 1.根据公司法有关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具有高度流动性，其转让无需召开股东大会进行表决，因此华丰公司无论是否合法真实参与案涉股东大会，都不能证明案涉股东大会决议的合法性，况且华丰公司对上杭农商行提交的证明华丰公司参会的证据，包括《签到册》、会议照片、《法律意见书》，均不予认可。 2.根据上杭农商行原审提交的《法律意见书》，案涉股东大会是在2013年3月16日召开，而非提交给工商登记机关的《章程修正案》记载的2013年7月10日。然而，又根据上杭农商行提交的案涉三套股权转让材料中三份《上杭农村商业银行股权变更(过户)申请书》中的申请日期分别为2013年11月15日、2013年10月18日、2013年4月29日，而这也与上杭农商行在其《答辩状》第一条中辩称华丰公司与案外受让人早于2013年年初就提交案涉股权的过户申请不符。根据前述几个时间节点，上杭农商行在未收到案涉股权转让的申请前，就在案涉第四次股东大会作出的《章程修正案》中将案涉股权的三个受让人确认为上杭农商行的股东，这明显是自相矛盾的。 上杭农商行辩称：第一，根据华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所立的案由是正确的，其在上诉状中认为一审对是否有侵占股权没有审是不成立的。第二，本案是确认股东大会决议效力，不是由备案程序存在瑕疵决定的，华丰公司对于第四次股东大会的程序是没有异议的，若是程序上有瑕疵是可撤销的，而不是确认无效。第三，华丰公司要求确认股东会效力，没有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及一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股东会议决议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第四，华丰公司的上诉理由实际上就是一个，认为一审没有审查华丰公司享有的案涉股权有无真实转让。上杭农商行认为股权是否转让以及依决议的增资扩股归谁，是华丰公司与案外人的关系，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综上，华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2013年7月10日上杭农商行股东会决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上杭农商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华丰公司参与发起设立上杭农商行。2010年6月25日，上杭农商行申请办理公司设立登记。2010年7月1日，上杭农商行在龙岩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工商登记。工商登记基本情况中载明：成立时间为2010年7月1日，企业名称福建上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行业名称为金融业。华丰公司为上杭农商行的发起人之一，发起设立时的出资额为550万元，持股比例为3.15%。上杭农商行成立后，进行转增资本。2012年3月23日，上杭农商行召开第三次股东大会，华丰公司作为股东派人参加股东大会。2013年3月16日，上杭农商行召开了第四次股东大会，华丰公司作为股东派人出席了股东大会，此次的股东大会召开由福建龙航律师事务所派人出席见证，并出具了《福建上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四次股东大会的法律意见书》[龙航（2013）非诉字第1号]。上杭农商行第四次股东大会表决通过的决议有：《上杭农商银行董事会2012年度工作报告》《上杭农商银行监事会2012年度工作报告》《上杭农商银行2012年度财务决算和2013年度财务预算报告》《上杭农商银行2012年度利润分配和股金分方案》《上杭农商行2013年转增股本方案》等决议。本案华丰公司提交的涉诉决议为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第四次股东大会决议（第6号）即有关2013年转增股本的决议。《上杭农商行2013年转增股本方案》中主要内容为：一、基本情况；二、转增股本方案。……。拟将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9000万股，每股转增约0.1765股，即每51股转增9股。转增股本后，资本公积余额18800万元。三、转增股本前股本金结构及构成比例；四、拟以资本公积9000万元转增股本；五、转增股本后的股本金结构及构成比例：自然人股占比42.05%资，其中：职工股占股本金总额的20%；社会自然人股占股本金总额的22.05%。法人股占比57.95%。合计60000万元。福建龙航律师事务所出具的《福建上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四次股东大会的法律意见书》记载的见证结论意见为：上杭农商银行本次股东大会的召集及召开程序符合《公司法》等法律法规及《上杭农商银行章程》《股东大会议事规则》的规定，出席会议人员和召集人的资格有效，表决程序及表决结果合法有效。2013年12月，上杭农商行报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第四次股东大会决议（第6号）中的会议时间误写为2013年7月10日，出席股东及代理人名单中与当时实际出席股东及代理人名单不一致，存在错漏，名单中未记载华丰公司或其相关人员。该报备案的决议第一条、第二条的主要内容：同意公司实收资本由51000万元人民币增至60000万元人民币。本次增加的实收资本9000万元，以资本公积按股东原股份17.65%的比例转增，实施转增基准日为2013年6月29日，各股东增加实收资本金额、占比情况与上述增加注册资本情况一致。第三条为本次增加出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后股东的出资额及出资比例。该备案的第四次股东大会决议（第6号）第一条、第三条后所附股东名单中均未列华丰公司。上杭农商行在2013年12月工商变更登记前，以华丰公司的股权已转让并申请过户他人，收回了华丰公司的股权证原件，并予以销户。2013年12月31日，上杭农商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华丰公司不再是上杭农商行的股东。2020年9月16日，华丰公司以2013年7月10日的增资决议中，华丰公司应增资至1650万元股权，上杭农商行及案外人违法删除华丰公司股东资格及侵吞股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上杭农商行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案中，上杭农商行召开第四次股东大会的签名册中仍有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兴源，华丰公司当时工商登记为上杭农商行股东，第四次股东大会经第三方福建龙航律师事务所到场见证，大会人员和召集人的资格有效，表决程序及表决结果有效。第四次股东会有关2013年转增股本决议中，只是对转增股本事项进行规定，此后长达七年之久，华丰公司对此次股东会从未提出过异议或提起撤销。华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或者存在违反公司章程的情形，至于备案决议中时间记载错误及名单的错漏并不影响决议的内容，且可通过依法补正。故华丰公司诉请案涉决议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案涉决议作出时，华丰公司具有上杭农商行股东资格，案涉决议内容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华丰公司提起本案之诉为确认之诉，并非给付之诉，不符合适用诉讼时效的情形。故上杭农商行提出的华丰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和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华丰公司在庭后提交的鉴定和追加第三人的申请，因其申请内容和事项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且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福建省上杭华丰工贸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福建省上杭华丰工贸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一审对华丰公司要求鉴定和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本院认为，本案中华丰公司提起的系公司决议效力确认之诉，其诉讼请求为确认2013年7月10日上杭农商行股东会决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公司决议无效的情形规定在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即“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因此，华丰公司主张2013年7月10日上杭农商行股东会决议无效，应当举证证明本次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人民法院亦只需主要围绕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进行审查。2013年12月上杭农商行报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2013年7月10日第四次股东大会决议，确实存在会议时间错误、出席股东及代理人名单与实际不一致等瑕疵，上杭农商行第四次股东大会实际上是2013年3月16日召开，但报送备案的2013年7月10日第四次股东大会决议内容与2013年3月16日召开的上杭农商行第四次股东大会的决议内容是相符的，主要涉及公司转增股本事项，决议内容本身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情形，也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华丰公司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诉讼过程中，上杭农商行提供证据证明，在2013年12月上杭农商行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工商登记机关对股东会决议进行备案时，华丰公司的股权已经转让他人，华丰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足以反驳上杭农商行的证据。如股权未转让，华丰公司在长达八年的时间里未取得分红等股东权益却从未提出异议也不符合常理。即便股权转让确未发生，华丰公司认为其股权被侵占，亦不影响此次股东大会关于转增股本决议的效力。一审法院对华丰公司要求鉴定和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华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上杭华丰工贸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文祥 审 判 员 陈水柏 审 判 员 李馀彬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倩 书 记 员 蓝佳梦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