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美丽，女，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岳皋，湖南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征宇，男，196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美丽，女，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德安，湘阴县新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可夫，男，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阴县海丽烟花鞭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阴县白泥湖乡大冲村。法定代表人：杨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俭，湘阴县文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光大凤凰烟花鞭炮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阴县石塘乡茶厂猫形山。法定代表人：熊光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新，湘阴县新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祥，男，197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符美丽因与被上诉人易征宇、甘美丽、李可夫、湘阴县海丽烟花鞭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丽公司）、湖南光大凤凰烟花鞭炮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刘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阴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4民初2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符美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岳皋，被上诉人易征宇、刘祥，被上诉人甘美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德安，被上诉人海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克俭，被上诉人光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可夫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美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甘美丽、李可夫、海丽公司、光大公司、易征宇共同对刘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由各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符美丽销售给易征宇的烟花来源于甘美丽，而甘美丽又是从海丽公司购进，因海丽公司没有相应资质故与光大公司合作，上述事实足以认定，一审判决关于甘美丽销售给易征宇的烟花从何而来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认定错误；烟花造成刘祥受伤不一定是烟花的质量问题，有可能是易征宇操作不当，也有可能是刘祥离烟花太近，一审判决简单采信一审法院（2018）湘0624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不当；一审判决对烟花归属的事实认定与判决述理互相矛盾，将炸筒的烟花是谁的举证责任归责于符美丽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易征宇的损失金额有误；一审程序不当且适用法律错误。易征宇答辩内容与刘祥一致。甘美丽辩称，甘美丽不是案涉烟花的销售商也不是销售商的供应商，更不是烟花的生产商，与本案其他当事人之间没有任何案涉产品的交易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处理恰当，请予维持。李可夫未作答辩。海丽公司辩称，易征宇选择的是追偿权之诉，但其诉请不符合追偿权的法定要求；海丽公司不是案涉烟花的销售者，也不是一般侵权案件的当事人，易征宇将海丽公司列为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符美丽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烟花的来源，甘美丽与海丽公司也没有任何关联，且案涉烟花也没有作质量鉴定，易征宇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光大公司辩称，符美丽要求光大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刘祥辩称，本案应以产品质量缺陷由易征宇行使追偿权。根据一审庭审的调查，案涉烟花由易征宇在符美丽处购买，符美丽又是从海丽公司购进。事发后符美丽的丈夫带着刘祥到海丽烟花办公楼与甘美丽、李可夫进行过沟通，甘美丽也亲口承认案涉烟花是海丽公司销售给符美丽的，甘美丽是海丽公司的高管、监事，也是海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岳母，能够代表海丽公司作出相应的行为。海丽公司因没有相应资质，而与光大公司合作，因此光大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责任。易征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符美丽、甘美丽、海丽公司、光大公司向易征宇支付因产品缺陷纠纷垫付的赔偿损失386694元；2.由符美丽、甘美丽、海丽公司、光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农历过年前，易征宇从符美丽处购买了“开门红”烟花，用于庆祝农历新年。2016年除夕夜，刘祥与同村二三十名村民自愿组成锣鼓队，刘祥负责打镲，玩锣鼓一起来到易征宇家“送恭喜”，与围观群众、易征宇的家人等共计约六七十人聚集在易征宇家前坪，易征宇搬出五六个“开门红”烟花摆在自家前坪最东护栏边的水泥地板上，点燃其中一个，烟花炸开后，没有正常朝天发射，径直射向参与活动的刘祥，导致其右眼受伤。刘祥受伤后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药费36100.16元。2017年7月25日刘祥经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七级伤残、后续抗感染治疗费6000元、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若后期行右眼球摘除术及义眼安装等治疗，治疗费另行计算，并花费了鉴定费2210元。事故发生后，易征宇当即与符美丽联系，要求其处理事故，符美丽即刻向甘美丽反映，甘美丽请李可夫将烟花残骸从易征宇处拿走，后李可夫将该烟花残骸遗失。事发后，甘美丽向第三人支付了18000元。符美丽经营湘阴县文桥村诚信冷冻食品店，经营范围包括烟花爆竹，事故发生时未取得烟花爆竹经营（销售）许可证，直到2018年4月20日才获得该资质。2017年8月24日，刘祥以健康权纠纷将易征宇、符美丽、海丽公司、光大公司，案外人浏阳市鑫鹏烟花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4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湘0624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上诉后，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刘祥撤回了对符美丽、海丽公司、光大公司及案外人浏阳市鑫鹏烟花有限公司的起诉。2019年1月24日，一审法院对该案重审后依法作出（2018）湘0624民初2316号生效判决，判令易征宇赔偿刘祥373363元，并承担7831元诉讼费。事故发生后符美丽向刘祥支付了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除夕夜，易征宇燃放从符美丽处购买的“开门红”烟花时，烟花炸筒将刘祥右眼炸伤，造成刘祥右眼残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是指因缺陷产品造成直接人身和财产损失的受害人，具体到本案事故中应被侵权人应为刘祥，而非易征宇。追偿权的行使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前述法条规定“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易征宇既非涉事烟花的生产者，也非销售者，故并非法定的追偿权主体。易征宇选择追偿权纠纷向刘祥主张权利，系案由选择错误。但易征宇在2016年农历过年前向符美丽购买了“开门红”烟花若干个用于庆祝农历新年，并在燃放时出现炸筒造成刘祥损害，易征宇及符美丽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可见易征宇与符美丽自购买行为发生时便成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依法履行各自的法定及约定责任。符美丽作为烟花销售者应依法向易征宇提供质量检测合格、符合商品使用目的产品。依据我国《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的国家标准（ＧＢ10631-2013）第5.7.8条之规定：产品燃放不应出现倒筒、烧筒、散筒、低炸现象,且燃放后筒体不应继续燃烧超过30s;其他缺陷应符合GB/T10632的要求，此国家标准属于烟花燃放时对烟花燃放性能作出的强制性规定。涉事烟花残骸即便已经遗失，但易征宇将其点燃后炸筒属实，可见该烟花质量未达到相应的国家燃放标准。符美丽无法举证证明涉事烟花炸筒系因烟花运输者、仓储者等第三人的过错所致，应依法对购买者即易征宇因符美丽销售的产品所产生的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019年1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624民初2316号生效判决判令易征宇赔偿刘祥373363元，并承担7831元诉讼费，共计381194元，此金额为易征宇因涉事烟花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应由符美丽予以赔偿。符美丽在事发后向刘祥支付的10000元已在前案中从刘祥遭受的损失部分进行了扣除，本案不重复处理。符美丽售给易征宇的烟花从何而来，本案中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佐证，且易征宇与甘美丽、李可夫、海丽公司、光大公司不存在买卖往来，甘美丽、李可夫、海丽公司、光大公司在本案中不宜承担民事责任。符美丽承担本案违约赔偿责任后，权利受到损害的，可依法另案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符美丽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易征宇赔偿381194元；二、驳回易征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0元，由易征宇负担101元，由符美丽负担699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符美丽提交了照片三张、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明细，并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出庭接受质询。拟证明事发当天晚上李可夫受甘美丽的指派将案涉烟花残骸拿走，后易征宇、刘祥、符美丽的丈夫及两证人等人曾与李可夫进行过协调，甘美丽、李可夫分别以微信转账、银行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给付了符美丽及其丈夫共计18000元，上述款项符美丽均转给了刘祥，故符美丽所销售给易征宇的案涉烟花来源于海丽公司。易征宇、刘祥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甘美丽、海丽公司、光大公司质证称，照片、转账记录不属于新证据，在原来刘祥所诉之案及一审时均已提及；照片模糊不清无法确认真实性，所给付的18000元是基于人道主义；两证人出庭所作证言互相矛盾，且从证人所陈述的内容可以看出没有人在协调现场承认案涉烟花系海丽公司销售给符美丽，真实性存疑且不能达到符美丽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但不能达到本案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追偿权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二、基础法律关系确定后，易征宇支付刘祥的赔偿款应由谁承担？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是指因缺陷产品造成直接人身和财产损失的受害人。本案中，易征宇使用从符美丽处购买的烟花时，致刘祥受伤，故被侵权人应为刘祥，而非易征宇。同时追偿权的行使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易征宇既非涉事烟花的生产者，也非销售者，故并非法定的追偿权主体。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易征宇选择追偿权纠纷向符美丽、甘美丽、李可夫、海丽公司、光大公司主张权利，系案由选择错误，认定准确，即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焦点二，易征宇在2016年农历过年前向符美丽购买了“开门红”烟花若干个用于庆祝农历新年，并在燃放时出现炸筒造成第三人损害，易征宇及符美丽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双方自购买行为发生时便成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依法履行各自的法定及约定责任。符美丽作为烟花销售者应依法向合同相对人易征宇提供质量检测合格、符合商品使用目的产品。我国《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的国家标准（ＧＢ10631-2013）第5.7.8条之规定：产品燃放不应出现倒筒、烧筒、散筒、低炸现象,且燃放后筒体不应继续燃烧超过30s;其他缺陷应符合GB/T10632的要求，此国家标准属于烟花燃放时对烟花燃放性能作出的强制性规定。案涉烟花残骸虽然已经遗失，但易征宇将烟花点燃后炸筒属实，可见该烟花质量未达到相应的国家燃放标准。易征宇因侵权责任向刘祥赔偿损失后，依据与符美丽所订立的买卖合同向符美丽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符美丽如果有证据能证明案涉烟花炸筒系因烟花因运输者、仓储者等第三人的过错所致，可另行向过错人主张权利，亦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另行向案涉烟花的上级销售方或生产方主张权利。综上，符美丽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18元，由上诉人符美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蓓审判员 邓 怡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冯 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