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豫10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翠，女，汉族，1948年12月26日出生，住许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巧英，女，汉族，1974年1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县，系上诉人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军，男，汉族，1979年3月25日出生，住许昌市，系上诉人儿子。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市建安区新区医院，住所地许昌市兴昌路372号。法定代表人：刘万福，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明，男，汉族，1965年12月26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祥，河南先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敏，女，汉族，1968年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上诉人郑翠、许昌市建安区新区医院（以下简称新区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淑敏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20）豫1003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翠的上诉请求：1、请贵院依法撤销（2020）豫1003民初29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费用共计265791.99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的针灸行为与上诉人的眼部致残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医院应对上诉人郑翠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这一点上诉人是认同的。但认为原判决中关于赔偿费用及范围的标准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具体如下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计算错误。上诉人的伤残等级已由省直三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按照多等级伤残计算方法，原审法院不应该扣除右眼的30％，而是直接按双眼评为五级伤残60％计算。60％是双眼五级伤残对应赔偿系数，而右眼八级伤残是附加赔偿系数，附加系数累计不能超过10％。因此，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应为：34200.97元／年×11年×60％=225726.4元。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伤残赔偿年限计算错误。上诉人受到伤害的年龄是69周岁，上诉人受到伤害明显，致残明显，理应按11年计算，不应该按鉴定报告出来的时间计算。况且2018年诉调阶段上诉人就申请鉴定，均因被上诉医院拒绝上诉人复印与纠纷有关的病历，篡改病历，而导致多家鉴定机构退回鉴定，这一后果，理应由被上诉医院承担。三、精神损失费数额计算错误。根据上诉人双眼评为五级伤残计算，精神损失费对应的数额应是30000元，而不是原判决书中的15000元。四、交通费计算偏低。上诉人双目失明转诊许昌县人民医院后，每天都是2人陪护，当时正值夏天，2位护理人每天奔波于医院和家之间，2020年单去省直三院一天就花去路费313元（单日车费313元已递交到原审法院），根据受害人住院期间实际产生的交通费，上诉人认为按2000元合适。因此，对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交通费、应重新计算如下：伤残赔偿金：34200.97元／年×11年×60％=225726.4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交通费：2000元。上诉人对原判决书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480元、护理费3003元、鉴定费1000元、鉴定检查费539元没有异议。综上，一审判决损害赔偿金额计算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恳请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诉求中的赔偿金额。新区医院辩称，一、郑翠左眼的伤残等级是十级，一审判决按双眼整体五级伤残减去与本案无关的右眼八级伤残，多计算了伤残赔偿金。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1鉴定原则受伤人员符合两处以上致残程度等级者，鉴定意见中应该分别写明各处的致残程度等级。郑翠的双眼均能构成伤残，鉴定意见中应该分别写明左、右眼的致残程度等级，但该鉴定意见却没有写明本案争议的郑翠左眼的致残程度等级。2020年11月24日一审庭审中，鉴定人赵某出庭接受询问时称，仅对左眼评定，伤残等级是十级。而一审依据该鉴定意见综合评定，整体五级伤残减去与本案无关的右眼八级伤残，相当于郑翠左眼伤残等级为八级，如此，本来应评定为十级伤残就变成了八级。因此，一审判决对郑翠的伤残赔偿金是计算多了而不是计算少了。二、一审对郑翠伤残赔偿年限计算为9年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郑翠定残之日系鉴定意见的落款日期2020年8月4日，此时其已年满71周岁即将72周岁，因此，一审将其伤残赔偿年限计算为9年正确无误。郑翠诉称应按11年计算无法律依据，其2019年4月和2020年6月两次曾申请司法鉴定，但却二次在鉴定机构已经受理鉴定的情况下，无故撤回鉴定申请，院方不存在拒绝复印病历、篡改病历的情形。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过高而不是偏低。三、郑翠诉称应根据五级伤残对应的30000元标准计算其精神抚慰金，无事实依据。五级伤残是根据其受损害的左眼和与本案无关的右眼作出的综合评定意见，本次争议受损害的左眼，实际伤残等级仅为十级，按照河南法院系统的掌握尺度和判决实践，十级伤残，侵权人承担全部责任的，精神抚慰金一般酌定判决5000元，更不要说新区医院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郑翠的上诉。张淑敏辩称，同新区医院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新区医院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系许昌市中级法院发回重审案件，许昌市建安区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后，郑翠于2020年9月17日提出回避申请，建安区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豫1003民初296号决定书，准许郑翠提出的回避申请，再次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10月27日上午，建安区法院开庭审理本案。主审法官姚晓磊见到双方当事人时主动和郑翠代理人打招呼，开庭前及开庭期间，姚晓磊法官并没有坐到审判席，而是始终坐在郑翠代理人身边，开庭结束后，新区医院询问缘由，姚晓磊解释说原告没有聘请律师，他是帮原告整理材料。且本次庭审，自始至终都是姚晓磊一人审理，一个书记员记录，没有合议庭其他成员参与审理。新区医院认为姚晓磊法官的行为已失去了公正性，庭后就提交了回避申请，申请姚晓磊回避本案的审理。但一审对新区医院的回避申请并未作出决定，强行于2020年11月24日再次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对郑翠的回避申请作出了决定，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但却对新区医院合理合法的回避申请不予理睬，未作出是否准许的决定，明显是偏袒一方。二、原审被告张淑敏在郑翠住院治疗期间对其针灸治疗不存在过错。张淑敏2001年4月取得医师资格证书，执业范围为内科专业，2017年3月10日至2018年4月14日参加省卫计委举办的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全科医生转岗培训，2018年5月2日河南省卫计委为其颁发了全科医生转岗培训合格证书。2018年6月23日，张淑敏对郑翠提供一次风池穴针灸治疗。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河南省改革完善全科医生培养与使用激励机制实施方案》（豫政办【2018】44号）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明确规定，加强对全科医生的中医药和康复医学知识与技能培训，将中医药作为其继续教育的重要内容，鼓励提供中医诊疗等服务。该文件明确鼓励全科医生提供中医诊疗服务。另，根据河南省中医管理局关于临床类别执业医师从事中医药服务有关问题的批复：“参加过中医药知识培训和中医药适宜技术推广培训的临床类别执业医师，在临床工作中提供相应的中医药服务，不应认定为超出注册职业类别和范围执业”。张淑敏提供的河南省全科医生转岗培训学员手册，培训大纲第100页明文规定基层医师可以进行针灸治疗。张淑敏经过全科医生转岗培训并取得合格证书，从内科专业转岗为全科专业，具备了提供针灸治疗中医诊疗服务的资格和能力，对郑翠提供针灸治疗，不属于超范围执业，不能据此认定存在过错。一审认为，许昌市××区卫计委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明确张淑敏对郑翠的针灸医疗行为违反了执业医师法规定，对张淑敏作出警告、对新区医院作出罚款3000元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作出后，新区医院、张淑敏均未提出复查，按时交纳3000元罚款，之后未进行针灸医疗行为，印证了张淑敏违法执业。事实上，建安区卫计委作出行政处罚时，新区医院、张淑敏之所以未提出复查，一方面是不知道豫政办【2018】44号文和河南省中医管理局批复的存在，另一方面也迫于信访压力。但未提出复查，接受行政处罚，并不代表该行政处罚决定的正确性、合法性，上述政府文件证明，该行政处罚决定是错误的，一审不应将其认定张淑敏存在过错的依据。三、一审认定新区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郑翠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并判决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应当进行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司法鉴定而未进行；医疗纠纷中，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医方诊疗行为与患者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责任承担比例，是非常专业的问题。要彻底弄清这个问题，往往需要借助医学会或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法官作为司法裁判者，具备专业的法律知识，但对医疗科学，往往知之甚少。法官不能凭借朴素的正义，靠自己主观的认知，越界作出缺乏科学论证的结论。因此，本案的医疗纠纷，非常有必要进行司法鉴定来判断医疗过错及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查明，郑翠曾在原一审（2019）豫1003民初1725号一案中的诉调阶段申请鉴定，双方已经通过建安区法院司法技术科摇号在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由于郑翠代理人撤回鉴定申请，导致该鉴定所作出不予受理决定。2020年6月，郑翠申请对其医疗损害和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法院已经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郑翠再次撤回鉴定申请，致使终止鉴定工作。二次诉讼，郑翠两次申请医疗过错鉴定，二次撤回鉴定申请，导致无法作出鉴定意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判决新区医院的针灸行为与郑翠的眼部致残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根据病历及郑翠（代理人)庭审陈述，郑翠2018年6月19日入院时并不存在眼部疼痛或视力受阻症状，入院诊断中也没有显示存在眼部症状，郑翠左眼出现症状的时间发生在医院诊疗过程中，在医生采取针灸治疗行为之后，在郑翠左眼症状从无到有的过程中，院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郑翠及其他因素而导致其左眼症状发生的因素。郑翠左眼产生症状后，新区医院及其工作人员作为专业医疗部门及人士，未充分考虑郑翠病情发展的严重性，仍继续治疗，最终在郑翠眼部症状严重的情况下才建议其转院治疗。首先，根据病历及郑翠庭审陈述，不能得出郑翠2018年6月19日入院时不存在视力受阻症状的结论。病历中记载的“右侧视力较差，左侧瞳孔直径约3mm，对光反射灵敏”是医院例行的体格检查，不是专科检查和实验室检查，××人是否存在视力受阻症状，“左侧瞳孔对光反射灵敏”，并不代表郑翠左眼没有问题，因为即使存在一定的视力受阻症状，在医护人员手电筒照耀下，也能表现为“瞳孔对光反射灵敏”，××导致失明，才会对光没有反射。郑翠是以“头晕、恶心、呕吐2天”为主诉于2018年6月19日入院，并非治疗眼病住院。新区医院不是专科医院，也没有设立眼科，根据患者主诉症状，没有对其进一步做眼科检查，并无不当之处。因为无需专科检查，入院诊断中才无法显示存在眼部症状。病历中的“既往史”，是根据患者及家属的自述作出的记载，供医生诊疗参考。但郑翠在“既往史”否认了手术史，遗漏了其右眼于30年前曾做过××手术的病史。2018年6月23日17:50分，郑翠出现左眼疼痛，眼红症状，医生详细追问病史，郑翠才自述右眼于30年前曾做过××手术。至于郑翠庭审陈述，其入院时不存在视力受阻症状的情况，仅是当事人单方的陈述，具有很强的主观性，并不足以采信。其次，新区医院及其工作人员并未延误郑翠眼部治疗。××程记录记载，郑翠颈椎正侧位诊断：××变，张淑敏医生考虑郑翠头晕为脑缺血和××共同所致，××为主。××有两个治疗方案，一个是药物，另一个是针灸理疗，经沟通，郑翠女儿要求针灸治疗，并征得了郑翠同意。张淑敏于6月23日上午7：50为郑翠做风池穴斜刺进针0.5寸，于8：10拔针，并交代护理观察病情。拔针后及上午输液结束，郑翠无不适症状，也无眼部不适症状，当天下午17:50分左右，家属找当日值班大夫诉郑翠眼部不适，值班医生为其测血压无异常后，详细追问病史，郑翠自述其右眼30年前做过××手术，值班医生建议到上级医院专业眼科就诊。于是，家属很快带郑翠到许昌市爱尔眼科医院检查，爱尔眼科医院医生按结膜炎给予抗感染治疗。6月25日郑翠仍左眼胀痛，再次到爱尔眼科进行检查治疗。6月27日，张淑敏根据患者症状，强烈建议郑翠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郑翠及家属表示拒绝，要求继续在新区医院治疗。6月28日下午6点多，郑翠告知左眼疼痛加重，畏光，值班大夫即刻到病房查房，建议其尽快转上级医院治疗，遂转建安区人民医院眼科治疗。郑翠在新区医院住院9天，其左眼出现不适症状后六天时间内，医生三次建议其转院治疗，前两次建议，郑翠及家属均未采纳。在此期间，郑翠先后两次到许昌市爱尔眼科医院检查治疗，该院也给予了相应的治疗，直到最后转院到许昌县人民医院进一步治疗。由此可见，新区医院已经尽到了相应的诊疗和注意义务，并未延误郑翠眼部治疗。再者，一审判决新区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考虑过错程度。一审判决只强调了郑翠左眼出现症状的时间发生在医院诊疗过程中，医生采取针灸治疗行为之后，未考虑患者右眼××术后是否与左眼相互作用、年龄因素、个体差异、药物副作用、医疗意外等因素，推定新区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郑翠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对其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判决结果竟然体现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这一逻辑显然不能成立。原一审判决也认定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综合过错程度，酌定新区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本次一审判决，明显没有将过错程度考虑在内。四、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郑翠代理人两次申请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鉴定，二次撤回鉴定申请，却另行单独申请了伤残等级鉴定，鉴定意见是“郑翠目前的双眼视力障碍评为五级伤残，右眼视力无光感评为八级伤残（与本案无关，在本次理赔中应予扣除）”。新区医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理由如下：1、违反鉴定原则。《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1鉴定原则受伤人员符合两处以上致残程度等级者，鉴定意见中应该分别写明各处的致残程度等级。郑翠的双眼均能构成伤残，鉴定意见中应该分别写明左、右眼的致残程度等级，但该鉴定意见却没有写明本案争议的郑翠左眼的致残程度等级。2020年11月24日庭审中，鉴定人赵某出庭接受询问时称，仅对左眼评定，伤残等级是十级。而依据该鉴定意见综合评定，相当于郑翠左眼伤残等级为八级，如此，本来应评定为十级伤残就变成了八级。2、××关系处理。郑翠右眼在几十年前已经无光感，本次损伤为左眼，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3规定，当损伤与原有伤、病共存时，应分析损伤与残疾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并未对此进行分析。3、鉴定时机不当。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2之规定，应在原发性损伤及其与之确有关联的并发症治疗终结或者临床治疗效果稳定后进行鉴定。郑翠在许昌县人民医院眼科治疗后于2018年7月17日出院，病历记载，出院时左眼裸眼视力为0.5，之后，再没有继续在医院就诊的记录。出院几个月后，应视为治疗终结，治疗终结就应进行鉴定，原一审2019年4应当申请伤残等级鉴定而未申请。本次伤残鉴定日期是2020年7月24日，距出院已2年之久。作为70多岁的老人，随着生理机能的退化，正常情况下，视力也会快速衰退，更何况被鉴定人本身就是××患者。因此，不应以本次鉴定检测的左眼裸视力0.1为依据，应以“出院时左眼裸眼视力0.5”为准。4、司法鉴定人无鉴定资质。司法鉴定人赵某、马某在出庭接受询问时均称没有眼科医师执业证，是根据眼科的检查报告作出的鉴定意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定案证据不足，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郑翠辩称，一、新区医院自始至终满嘴谎言，谎话连篇，为了逃避责任而歪曲事实。1、并不是像新区医院所说，法官见到双方当事人时主动和我方代理人打招呼，并帮助整理材料。新区医院简直是一派胡言。新区医院为了逃避责任而不尊重事实，是可耻的行为。2、郑翠是2018年6月23日上午出现左眼疼痛，眼红症状，并非下午5：50。2018年6月23日上午针灸时，原告“哎呀”一声，说“疼”。针灸后，一审被告张淑敏给郑翠输液，上午输液4瓶。当输到第二瓶时，郑翠对其女儿说眼疼，当输到第4瓶水时，郑翠再次对其女儿说眼疼得厉害，这时，郑翠女儿看母亲的眼，发现眼睛已经红了，并马上找被告医生张淑敏。没有找到，值班大夫说张淑敏回家做午饭了，电话打不通。又过了一会儿，值班大夫说：“电话打通了，张大夫让你下午去爱尔眼科检查检查。”并说：“你下午再去吧，中午眼科也下班了。”3、2018年6月19日郑翠因呕吐到新区医院，眼睛正常，一审被告医生没有询问眼睛，所以一审原告也没有提到眼睛。4、被告医生给郑翠针灸治疗，并非郑翠女儿主动要求。郑翠女儿第一次到新区医院，又不认识被告医生，怎会要求针灸呢?5、医疗事故发生后，新区医院不是让原告转诊眼科，而是为了利益，让原告继续在新区医院治疗，且自己给原告使用降眼压的药(在一审时有记录)。现在为了推卸责任，说几次建议原告转诊，真是说谎不眨眼。二、鉴××，不完整的、存在争议的、或被篡改的病例是不能作为鉴定材料的。新××，在一审时的解释不合理，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病例没有被篡改。病例中存在诸多问题。在发回重审庭审中，当原告代理人向被告发问病例疑点时，被告不回答。2018年6月28日，原告在被告医院输液4瓶后，眼睛瞬间失明。在一审时，被告医生说输的是降眼压的药，在发回重审时说是降颅压的药，但在2018年6月28日的一日清单中，只有三瓶没有加药的水，花费竟然是负数。这已经严重影响了鉴定结果。所以鉴定不能这一后果，应当由被告新区医院承担。三、2018年卫计委已经查明，被告医生为内科专业，不能进行针灸活动，因而对被告医院进行处罚。两年后，被告医院拿出两本书，就可以证明自己没有违规行医吗?四、原告在许昌县人民医院被诊断为“左眼葡萄膜炎继发青光××葡萄××是外伤(这是原被告双方都认可的，在一审中有记录)。被告医生是内科，不能进行针灸。违规针灸，出问题了，又说不是针灸导致的，理应拿出与针灸没有关系的证据。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张淑敏辩称，同意新区医院的上诉。郑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鉴定检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71331.2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9日，原告因眩晕、恶心呕吐在被告新区医院内科住院治疗9天，支付医疗费1263.47元，后经医保报销781.2元。入院诊断为：脑梗塞、脑萎缩、颈椎××解质紊乱。2018年6月23日，被告张淑敏对原告实施针灸治疗，2018年6月23日，原告左眼出现疼痛、红肿，被告工作人员遂建议原告转至眼科就诊。原告遂至许昌市爱尔眼科医院就诊，被告新区医院的病历记载眼科医生按照“结膜炎”给予原告地塞米松滴眼液、红霉素软膏抗感染治疗，无明显效果。因原告的左眼疼痛未消失，2018年6月25日，原告再次到许昌爱尔眼科医院治疗，原告因此支付门诊费88.68元。2018年6月28日下午3时左右，原告左眼疼痛加重，畏光、视力下降、充血严重，被告新区医院建议原告转上级医院治疗并办理了相关出院手续，被告新区医院出院诊断为：脑梗塞、脑萎缩、颈椎××解质紊乱、青光××告于2018年6月28日转院至许昌县人民医院，在门诊做相关检查后以“左眼葡萄膜炎继发青光××主要诊断在许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入院诊断为：左眼葡萄膜炎继发青光××眼青光××、慢性胃炎。入院记录现病史记载：“现病史：患者10天前以脑缺血为诊断在建安区新区医院住院治疗，5天前出现左眼间断疼痛，红肿，无视力变化，无畏光、流泪，……，既往史：……，24年前右眼青光××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7293.76元（住院费7256.66元、门诊费37.10元），后经医保报销4758.07元。该住院病历显示原告住院期间留陪一人。原告在许昌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诊断为：左眼葡萄膜炎继发青光××眼青光××、慢性胃炎。原告在许昌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显示原告出院时左眼的视力为0.5。同时将3000元罚款按期交纳，之后亦未进行针灸医疗行为。另查明，针对本案医疗纠纷，原告曾在（2019）豫1003民初1725号一案中的诉调阶段申请鉴定，2019年4月18日，法院司法技术科作出“退回对外鉴定委托说明”，该“说明”显示“我科受理后，经双方协商选择鉴定机构，摇号在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受理后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原告代理人孙巧英认为先立案，撤回鉴定申请，故退回本次鉴定委托。”2020年6月，原告申请对其医疗损害和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法院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因原告撤回鉴定申请，该所终止此次鉴定工作。2020年7月16日，法院再次委托开封医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郑翠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开封医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材料不齐全，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为由，终止此次鉴定工作。2020年7月20日，经过对鉴定检材质证及鉴定机构选择，法院委托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郑翠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法院鉴定部门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2020年6月15日前协商郑翠诉许昌市建安区新区医院、张淑敏选择鉴定机构，告知许昌市建安区新区医院及张淑敏来建安区人民法院协商选择鉴定机构，新区医院院长李启明明确表态，如选伤残等级鉴定我们就不参加，也不参与鉴定”，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2日受理该鉴定申请，原告于2020年7月24日因鉴定前检查在省直三院支出鉴定检查费用共计539元，支出鉴定费1000元，该省直三鉴定中心于2020年8月4日作出豫省直三院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6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第五项分析说明部分载明：“……我们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郑翠目前的双眼视力障碍已构成五级伤残，右眼视力无光感已构成八级伤残。审查××被鉴定人自述其右眼在许昌市建安区新区医院入院治疗之前已经无光感，与本次案情无因果关系，在本次理赔中应予扣除”，第六项鉴定意见部分载明：“被鉴定人郑翠目前的双眼视力障碍评为五级伤残，右眼视力无光感评为八级伤残（与本案无关，在本次理赔中应予扣除）”，被告张淑敏申请司法鉴定人赵丽赵某占马某接受质询，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要求申请人缴纳鉴定人出庭当日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共计2500元，被告张淑敏交付上述费用后，鉴定人赵丽赵某占京出庭接受了原被告的质询。再查明，被告张淑敏系被告新区医院的内科医生，张淑敏具有医师执业证书，执业范围为内科专业。2020年4月1日，许昌许昌市××区街道办事处魏风社区居民委员出具证明，证明郑翠在该辖区汇龙小区1号楼3单元302南户居住。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新区医院对原告郑翠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法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事实情况，原告的主治医师被告张淑敏的执业范围为内科，其不能从事中医针灸等医疗行为，且许昌许昌市××区和计划生育委员会2018年9月12日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已明确张淑敏对原告的针灸医疗行为已经违反了《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张淑敏作出警告、对被告新区医院作出罚款3000元的行政处罚，并责任其立即改正违法行为，且该行政处罚作出后，被告新区医院、张淑敏均未提出复查，同时将3000元罚款按时交纳，之后亦未进行针灸医疗行为，此事实亦印证了张淑敏违反《执业医师法》进行执业，北京法源鉴定中心对涉案医疗事故鉴定不予受理也不能说明被告没有过错，故法院认定被告张淑敏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对其进行针灸治疗存在过错。关于被告诊疗行为与原告的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被告新区医院提供的病历及原告庭审陈述，原告2018年6月19日在被告新区医院入院时并不存在眼睛疼痛或视力受阻症状，入院诊断中也没有显示原告存在眼部症状，原告2018年6月23日被采取针灸治疗后于2018年6月23日初次出现左眼疼痛、红肿现象，原告左眼出现症状的时间系发生在被告诊疗过程中，原告左眼出现症状系发生在被告采取针灸治疗行为之后，在原告左眼症状从无到有过程中，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原告及其它因素而导致原告左眼症状发生的因素，被告张淑敏违反《执业医师法》的规定对原告实施针灸的行为与原告左眼产生症状的因果关系明显，原告左眼产生症状后，被告新区医院及其工作人员作为专业医疗部门及人士，未充分考虑到原告病情发展的严重性，仍继续治疗，最终在原告眼部症状严重的情况下才建议其转院治疗，致使原告转院治疗后也未能好转并最终导致原告眼部致残，故被告的针灸行为与原告的眼部致残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被告新区医院应对原告郑翠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被告张淑敏，其系被告新区医院的工作人员，对原告在诊疗活动中受到的损害，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费用及范围。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医药费清单，原告扣除医保后的医疗费损失总额为3645.64元（1263.47元-781.2元＋7293.76元-4758.07元＋88.68元＋5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50元／月×24天）；营养费为480元（20元／月×24天）；护理费，原告在许昌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明确原告住院期间为一人陪护，故护理费损失为3003元（参照2020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行业收入标准计算，45677元／年÷365天×24天×1人）；鉴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原告伤残等级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原告右眼视力无光感评为八级伤残与本案无关，应在原告的五级伤残赔偿中予以扣除，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为92342.6元（34200.97元／年×9年×60％-34200.97元／年×9年×30％），被告辩称鉴定机构做鉴定时依据的是原告在鉴定机构检查后的眼睛视力0.1，而不是原告在许昌县人民医院出院时诊断的视力0.5，法院认为鉴定机构对原告眼部伤残等级鉴定是对原告在被告新区医院、许昌县人民医院以及鉴定时的视力情况所进行的综合评定，且鉴定的资料摘要中包含有被告新区医院以及案外人许昌县人民医院等治疗过程的病例，鉴定人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并非单纯依据鉴定前检查的原告视力标准，被告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被告又辩鉴定机构未对原告的左眼单独进行伤残鉴定，法院认为，鉴定人在接受质询过程中对该问题进行了合理的解释，原告右眼本身存在青光××史，右眼在入院治疗前已无光感，原告的双眼只能在正常的左眼配合下才能行使其功能，现被告的治疗行为导致原告的左眼出现症状，原告的双眼现均已无法正常实现其功能，和原告左眼出现症状前相比，现在原告双眼的情况已严重影响了原告正常生活，如单独对原告左眼进行伤残评定，而并不对原告左眼致残对原告整体的视力功能进行评估，显示公平，故鉴定机构对原告双眼视力障碍整体评估为五级并无不当；交通费，法院酌定为400元。关于原告要求的精神抚慰金，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的诊疗行为导致原告的眼睛受到伤害，给原告及其近亲属的身心造成了一定的伤害，被告应当支付原告一定金额的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法院综合考量，精神抚慰金的数额法院酌定为15000元。综上，被告新区医院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7071.24元。原告要求过高部分，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许昌市建安区新区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郑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检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7071.24元。二、驳回原告郑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经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淑敏违反《执业医师法》的规定对上诉人郑翠实施针灸的行为与上诉人郑翠左眼症状存在因果关系，张淑敏系新区医院的工作人员，郑翠在诊疗中受到的损害，应由医疗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郑翠的左眼产生症状后，新区医院没有充分认识到病情发展的严重性，没有及时建议转院治疗，新区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郑翠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新区医院应对郑翠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新区医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费用及范围，一审判决根据郑翠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医药费清单和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认定赔偿金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郑翠上诉请求新区医院和张淑敏应赔偿各项费用共计265791.99元，郑翠未提交证据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张翠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郑翠、新区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915.84元，由上诉人郑翠负担3274.41元，许昌市建安区新区医院负担2641.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天兰审判员  连红举审判员  尤 薇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本件官助理高毫书记员杨冰执行催告通知书履行义务人：根据2016年9月25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快推进失信被执行人信用监督、警示和惩戒机制建设的意见》，你方应在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如果有财产拒不履行，你将承担如下法律责任：1、增加执行成本。未在指定期间履行的，支付迟延履行金或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执行费用。如实报告财产，否则罚款，拘留。2、消费行为限制。限制乘坐一等以上动车、高铁、飞机、入住星级宾馆、酒店、旅游度假、上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新建、扩建、装修房屋、出境。3、经商立项限制。限制设立金融类公司、社会组织、发行债券、股票、终止股权行权、从事不动产、国有资产交易、使用国有自然资源、获得政府补贴、政策支持、海关认证、从事药品、食品等行业及房地产、建筑企业资质、授信。4、就业就学限制。限制招录（聘）为公务员或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担任国企高管、金融机构高管、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社会组织负责人、党代表、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5、评先受奖限制。不得评为道德模范、获得慈善类奖项，已获得的予以撤销。单位或其领导成员成为失信被执行人的，不得参评文明单位，已取得文明单位的撤销。6、控制资金财产。查封、扣押、冻结、划拨、变价、扣留、提取、拍卖、变卖可供执行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收入及财产。7、追回债权抵债。对你享有到期债权的第三人发履行到期债务通知，追讨你担保、与他人共有、第三人占有的财产。8、拘传拘留罚款。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的拘传，拒不履行的处十五日以下拘留，个人罚款十万以下，单位罚款五万以上一百万以下。9、刑事自诉追究。申请执行人对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的被执行人，在公安、检察机关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情况下，可以提起刑事自诉。10、刑事责任承担。有能力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邮编：461000地址：许昌市魏都区前进路与魏文路交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