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山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冰溪镇三清大道1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3705744325B。负责人：王保武，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薇羽，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园，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水花，女，194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忠，男，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枝，女，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财，男，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富，男，1976年3月4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海，男，196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江西省玉山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水花、黄文忠、黄文枝、黄文富、黄文财、王学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玉山县人民法院（2021）赣1123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玉山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免于承担赔偿责任，即免于承担多支出的233,529.39元；2.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有误。首先，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其次，被上诉人王学海投保时，上诉人已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被上诉人也签署了相应免责声明，证明其知晓保险免责条款的内容。最后，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被上诉人辩称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不符合事故发生时的客观环境，其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系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后，被上诉人王学海投保的车辆为非营业性质，但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在拉货，属于商业运营行为，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增加了危险系数，根据保险合同，上诉人无需承担理赔责任。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水花、黄文忠、黄文枝、黄文富、黄文财答辩称，第一，根据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王学海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的。对此，被上诉人已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如果认为被上诉人王学海是在知情情况下离开现场的，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对于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出现了两种以上解释，上诉人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即该条款仅适用于“知情”的情况下未采取措施驶离现场的行为，而本案被上诉人王学海是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则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不适用。且该免责条款上诉人虽然通过加粗的方式予以强调，但其只是履行了提示义务，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特别说明义务；第三，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王学海的车辆属于空车，不存在营运行为，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学海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胡水花、黄文忠、黄文枝、黄文富、黄文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学海、人民财保玉山公司共同赔偿胡水花、黄文忠、黄文枝、黄文富、黄文财因本起交通事故的损失合计人民币288588.39元（其中医疗费7512.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营养费40元、护理费200元、死亡赔偿金36546元／年×5年＝182730元、丧葬费76131÷2＝3806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食宿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内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学海、人民财保玉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水花、黄文忠、黄文枝、黄文财、黄文富分别系受害人黄荣海的妻子、长子、长女、次子、三子。2020年7月17日5时许，王学海驾驶浙Ｈ×××××号低速自卸货车从自家沿白石园一梨华线前往玉山县双明镇舒家山拉沙子，途经时，货车左侧车身的后栏板在行驶中脱栓横向摆动时砸到了黄荣海，导致黄荣海受伤住院救治无效于2020年7月17日9时30分死亡的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王学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了现场。黄荣海受伤后在玉山县人民医院治疗1天，花去医疗费7512.89元。2019年9月11日，江西省玉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611231202000000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学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黄荣海无责任。另查明，王学海驾驶的浙Ｈ×××××号低速自卸车在人民财保玉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学海在事故发生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是否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对此，第一，对于限制和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有义务向被保险人进行提示和特别说明。本案中，在人民财保玉山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对于责任免除条款，人民财保玉山公司虽通过加粗予以强调，但只是履行了提示义务，并不能证明人民财保玉山公司已经履行了特别说明义务；第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系人民财保玉山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现双方就格式条款的解释产生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对该条款应作出对人民财保玉山公司不利的解释，即该条款解释为系在知情的情况下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综上，人民财保玉山公司仅根据免责条款要求不承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学海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安全法规，造成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对受害人黄荣海在事故中死亡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1.医疗费，经审核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7512.89元；2.护理费，胡水花、黄文忠、黄文枝、黄文财、黄文富主张的200元／天计算标准超过被护理人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141元／天），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按住院天数1天计算，故该项请求支持141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实际住院天数支持40元；4.营养费，根据原告实际住院天数支持40元；5.丧葬费，胡水花、黄文忠、黄文枝、黄文财、黄文富主张38065.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6.死亡赔偿金，胡水花、黄文忠、黄文枝、黄文财、黄文富主张182730元（36546元／天×5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学海因本次交通事故经（2021）赣1123刑初2号刑事判决认定：王学海犯交通肇事罪，并判处了刑罚，故对于胡水花、黄文忠、黄文枝、黄文财、黄文富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8.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当地风俗习惯，酌定为3000元；9.处理丧葬事宜交通食宿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当地风俗习惯，酌定为2000元。因此，胡水花、黄文忠、黄文枝、黄文财、黄文富因受害人黄荣海死亡的损失为：医疗费7512.89元、护理费1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营养费40元、丧葬费38065.5元、死亡赔偿金18273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食宿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233529.39元。综上所述，胡水花、黄文忠、黄文枝、黄文财、黄文富的诉讼请求过高，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胡水花、黄文忠、黄文枝、黄文财、黄文富在本案中因受害人黄荣海死亡的经济损失233529.39元，本应由王学海在全部责任范围内赔偿，但因浙Ｈ×××××号低速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保玉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故上述损失由人民财保玉山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山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水花、黄文忠、黄文枝、黄文财、黄文富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3529.39元。二、驳回胡水花、黄文忠、黄文枝、黄文财、黄文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就事故发生经过表述为：“2020年7月17日5时许，被告王学海驾驶浙Ｈ×××××号低速自卸货车从自家沿白石园一梨华线前往玉山县双明镇舒家山拉沙子，途经时，原告所驾驶的驾驶浙Ｈ×××××号低速自卸货车左侧车身的后栏板在行驶中脱栓横向摆动时砸到了黄荣海”，存在笔误。应为：“被上诉人王学海所驾驶的浙Ｈ×××××号低速自卸货车左侧车身的后栏板在行驶中脱栓横向摆动时砸到了黄荣海”。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需要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论述如下：第一，判断保险公司是否可以拒赔的标准是驾驶员离开现场是否有逃避事故处罚的故意以及公安机关是否因其逃逸对其作出了处罚，若对驾驶员是否主观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这一前提不予区分，即判令保险公司免责，既违反了保险制度的初衷，亦有失公平。本案中，江西省玉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61123120200000073号）认定被上诉人王学海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并未认定被上诉人王学海存在交通肇事后故意逃逸的情形，交警队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专门机构，其根据专业知识做出的判断具有权威性及可信性，因此，本案可以确定在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王学海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而非逃逸；同时，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二，上诉人认为在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王学海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增加了事故发生的风险，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的免赔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建审判员 蔡 霞审判员 周富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子娟书记员徐海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