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中力，男，1983年9月1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望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培君，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廷，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孟飞，男，1991年1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北京金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孟书帆，女，1991年1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北京金栋（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中力因与被上诉人孟飞、孟书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6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中力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602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支持徐中力的全部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孟飞、孟书帆承担。事实与理由：公安部《旅馆业治安管理办法》第4条第1款规定：“申请开办旅馆，应经主管部门审查批准，经当地公安机关签署意见，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后，方准开业。”《北京市旅馆业治安管理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184号）第6条规定：“本市对旅馆业实行特种行业许可制度。申请开办旅馆的，申请人应当向开办旅馆所在地的区公安机关申请《特种行业许可证》。”《北京市公安局关于落实旅馆业特种行业许可告知承诺工作的意见（试行）》规定，开办旅馆还必须具备消防机构出具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明。本案中，孟飞、孟书帆明知只有13个房间具备齐全合法的特种行业许可、卫生许可、公安消防许可等行政许可，其余房间都属于非法经营，是严重的行政违法行为，却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告知徐中力虚假情况，致使徐中力基于错误的认识作出受让股份的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书》依法应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一审法院将孟飞、孟书帆的行为认定为违约行为，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该判决应予撤销并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支持徐中力的全部反诉请求，并由孟飞、孟书帆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以维护徐中力的合法权益。孟飞、孟书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徐中力的上诉请求。1．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徐中力已经对酒店现状明知；2．本案在一审审理中查明徐中力除本案诉争酒店外还有其他酒店由其管理经营，有酒店管理经验，所以不存在欺诈或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3．履行转让协议过程亦可以证明徐中力完全同意接收涉案酒店。2018年4月10日涉案酒店交接，半年后法定代表人变更。2019年3月涉案酒店卫生许可证亦发生了变更。上述履行情况也证明了不存在欺诈或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孟飞、孟书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中力支付孟飞、孟书帆宾馆转让费300000元；2．判令徐中力支付孟飞、孟书帆违约金（以1850000元为本金乘以每日千分之五乘以2018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徐中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徐中力与孟飞、孟书帆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判令孟飞、孟书帆返还徐中力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550000元及利息（以1550000院为本金乘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乘以自2018年4月10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孟飞与徐中力签订《意向合同》，约定双方协议一致，孟飞将北京悦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转让给徐中力，转让价格1850000元。徐中力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孟飞支付定金100000元，并约定于4月10日前付清部分转让费用1450000元，并签署详细合同。若徐中力未按时交付上述费用并签署合同，则定金不退还，若孟飞于4月10日将酒店转与他人，则退还徐中力全部押金，并赔付徐中力50000元违约金。2018年4月10日，甲方与徐中力（乙方）签订《宾馆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将北京悦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转让给徐中力使用。徐中力已经确认酒店的目前状况，同意接受酒店。徐中力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二、宾馆转让费用共计185万元（徐中力现支付155万元，待营业执照过户完，徐中力支付剩余30万转让费，其他税务、卫生、特行变更手续甲方应积极配合徐中力办理）徐中力同意代替甲方执行原房屋租赁合同。甲方剩余的房屋使用权续租权归徐中力所有。三、该宾馆转让给徐中力后，徐中力同意代替甲方履行原租赁合同……五、徐中力逾期未交付转让费或未交齐，按转让费的千分之五每日交纳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徐中力按转让费的百分之十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六、甲方向徐中力承诺酒店现有27间客房如无不可抗拒因素，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年的续租权。北京悦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孟飞在上述协议甲方处签字盖章。另查一，2017年4月18日特种行业许可证显示企业名称北京悦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孟飞，经营范围住宿，经营地址北京市朝阳区汤立路**地上**。另查二，2018年10月22日，北京悦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由孟飞、孟书帆变更为徐中力，法定代表人由孟飞变更为徐中力。另查三，2019年3月19日的卫生许可证显示单位名称北京悦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中力，地址北京市朝阳区汤立路**底商**。一审庭审中，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合同是否应撤销问题。徐中力主张孟飞、孟书帆存在以下三方面欺诈，所以要求撤销《意向合同》、《宾馆转让协议书》。第一、房间数目问题。徐中力主张《宾馆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27间房屋，但实际为26间房屋，其从未接手807房屋。孟书帆、孟飞表示实际交接为27间房屋，徐中力将807房屋自行退租了。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徐中力方人员李艳琦，其表示收到807房屋，后该房屋经李桐、孟飞手中退租。第二、资质问题。徐中力提供租赁合同、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录音等，以此证明《宾馆转让协议书》中27间房屋中只有13间房屋具有特种行业许可证等国家正规的行政许可，孟飞、孟书帆转让宾馆时采取欺诈手段。孟飞、孟书帆对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房屋租赁合同等真实性予以认可，其认为此表示相关手续按照正常行政许可可以办理，但是对消防审核验收意见等不予认可，其认为徐中力对酒店现状是明知的，不存在隐瞒欺诈。第三、三年续租期问题。徐中力提供录音，以此证明《宾馆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了27间房屋自2018年4月10日起三年的续租期，但27间房屋中仅有两间具有三年以上续租期。孟飞、孟书帆认为酒店房间属于十几个业主所有，2018年4月10日签订上述协议时，其已经将酒店、与业主签订的租赁合同移交给了徐中力。徐中力表示租赁合同、营业执照等是在2018年4月10日接受酒店两周后才在宾馆中发现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宾馆转让协议书》之合同效力问题。徐中力主张上述协议应该撤销，孟飞、孟书帆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书实质是北京悦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原股东孟飞、孟书帆转让北京悦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给徐中力，同时孟飞、孟书帆承诺徐中力享有27间房屋的三年续租权，北京悦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协议亦盖章确认。现徐中力主张酒店房间数目、经营资质、续租期存在问题，此应逐一进行审查。关于酒店房间数目一节，依据孟飞、孟书帆之陈述、徐中力方人员陈述等，双方实际交接了27间房屋，此符合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徐中力该部分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经营资质一节，徐中力受让北京悦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时，其应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中包含对北京悦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等的审查，现徐中力以其交接时未取得上述证照，所以不知情抗辩，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纳。关于续租期一节，双方在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依据徐中力提供的录音等证据，结合807房间的退租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孟飞、孟书帆未按涉案协议履行约定。在此前提下，需进一步分析徐中力是否享有撤销权。双方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涉案合同并交接，即使按照徐中力所述在之后两周于酒店内发现营业执照、租赁合同等，但北京悦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之法定代表人、股东于2018年10月22日变更为徐中力，2019年3月19日卫生许可证亦发生变更，故一审法院对徐中力该主张不予采纳。鉴于上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宾馆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关于反诉请求一节，徐中力之证据不足且结合证照变更情况等因素，故一审法院对徐中力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宾馆转让费及违约金一节，孟飞、孟书帆未能按照涉案合同履行相应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考虑到徐中力本案中仅主张撤销合同、返还转让款及利息，且反诉请求均被驳回，为避免判决单方支付的问题等，一审法院对孟飞、孟书帆之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判决：一、驳回孟飞、孟书帆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徐中力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按照上述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徐中力要求撤销其与孟飞、孟书帆签订的转让协议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徐中力以其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书》是受孟飞、孟书帆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徐中力认为孟飞、孟书帆在酒店房间数量、经营资质、三年续租权方面存在欺诈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徐中力与孟飞、孟书帆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书》中明确注明徐中力已经确认酒店的目前现状，同意接收酒店。关于酒店房间数量，根据庭审中孟飞、孟书帆、徐中力等人的陈述，双方实际交接了27间房屋，符合合同约定；关于酒店用房的经营资质及剩余租期问题，作为签约一方，徐中力应尽到审慎的审查及注意义务，客观上通过查阅有关酒店用房的租赁合同及相关资料很容易对酒店用房的状况进行了解，从现有证据看，并不存在徐中力要求孟飞、孟书帆交付有关房屋状况的资料而孟飞、孟书帆拒绝交付的情形，亦不存在孟飞、孟书帆故意对徐中力隐瞒有关房屋状况的情形。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双方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涉案合同并进行了交接工作，即使如徐中力所述其在之后两周于酒店内发现营业执照、租赁合同等文件，此时其亦应知晓酒店用房的经营资质及酒店用房的租期情况，但其却于2018年10月22日将北京悦嘉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为徐中力，并于2019年3月19日进行了卫生许可证变更，综合上述情况，尚不足以认定孟飞、孟书帆有关房屋的经营资质及房屋剩余租期对徐中力构成欺诈。虽然《宾馆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孟飞、孟书帆向徐中力承诺酒店现有27间客房如无不可抗拒因素，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年的续租权，但“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年的续租权”并不等同于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有三年的剩余租期，故不能以此约定条款认定孟飞、孟书帆构成欺诈。综上所述，徐中力要求撤销《宾馆转让协议书》的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中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5元，由徐中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童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