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4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宫国峰，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毅萍，女，汉族，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孝明，男，汉族，山西省长治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琴，山西载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紫云，男，1987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山西煤炭运销集团长治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孝明、原审被告赵紫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2民初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王孝明69441元，向赵紫云返还垫付款117353元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王孝明的医疗费应共计146591.5元。因有8张票据姓名处为无名氏，无法证明为被上诉人产生。2.被上诉人王孝明的营养费应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00元认定营养费无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孝明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二人，违反了法律规定，同时护理天数过长，护理费标准的认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4.被上诉人王孝明未提供纳税证明，一审法院按照每月4500元认定误工费，证据不足，同时误工天数过长。5.被上诉人王孝明因交通事故而致身体残疾，并不具备扶养能力。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王孝明妻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孝明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155155.1元是正确的，因为王孝明的住院病历记载，持续昏迷，且原审被告赵紫云缴纳门诊检查费时并不知道被上诉人王孝明的名字，门诊记载“无名氏”在情理之中。2.本案不适用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本案的事故发生于2018年3月23日，该指引是2020年7月1日施行。一审认定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是正确的。3.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长治县顺风广告部营业执照、证明及该单位出具的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考勤表、工资表各6份，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误工费的情况，虽然无纳税证明，但无纳税证明的情况在现实生活中大量存在。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孝明妻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有法律依据。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上诉人的妻子崔枝则55周岁，居住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妻子无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王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赵紫云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的80％即572076．96元。2.判令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投保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3日7时50分许，被告赵紫云驾驶其所有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长治市××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壶口桥北转盘路口时，由于被告赵紫云车速太快，与原告王孝明驾驶电动三轮车由西向东行驶时发生碰撞，致原告王孝明受伤，电动三轮车被损毁。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进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救治、住院，被诊断为：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伤、颌面部皮肤裂伤，胸外伤、左肺挫伤、左胸壁皮下积气、严重认知障碍、吞咽障碍、脑挫裂伤、颅底骨折伴血性液鼻漏、左眼钝挫伤、左侧原发性视神经损伤、肋骨骨折、左侧肢体运动障碍、双侧硬脑膜下积液。经治疗于同年5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口服甲钴胺片（进口），胞磷胆碱钠片等药。2.监测血压，保持血压稳定。3.家庭康复训练，改善运动、认知、吞咽功能。4.注意防护，避免摔倒。5.定期复查，必要时继续住院治疗，不适随诊。于2018年5月26日11时入住该院康复科，被诊断为：严重认知障碍、吞咽障碍、双侧硬膜下积液、胸外伤、左肺挫伤、多颗牙齿缺损、左侧肢体运动障碍、颅脑外伤恢复期、左眼钝挫伤、左侧原发性视神经损伤、多发肋骨骨折、低血压。经治疗于2018年6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口服甲钴胺片（进口），胞磷胆碱钠片、维生素B1片、安脑丸、参仙升脉口服液等药；继续康复训练；注意防护，避免摔倒；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于2018年7月8日入住该院康复科，被诊断为：颅脑外伤恢复期、严重认知障碍、左侧肢体运动障碍、吞咽障碍。2.双侧硬膜下积液。3.右侧硬膜下少量血肿。4.左眼钝挫伤。5.胸外伤、左侧第3、4肋骨骨折。6.多颗牙齿缺损。于2018年8月4日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口服安脑丸、甲钴胺片、胞磷胆碱钠片、维生素B1片、阿托伐他丁等药。2.增加饮食营养、注意吞咽的一口量、体位等，避免呛噎。3.休息，适量活动、避免劳累、避免精神刺激。4.加强防护，避免摔倒、避免走失。5.定期来院复查、不适随诊。6.适时到口腔科镶牙治疗。经长治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四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赵紫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该车的所有人为被告赵紫云，该车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交强险和商业险。综上所述，这场事故给原告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现原告仍处于严重认知障碍状态、仍处于不能辨认行为且意识不清状态，需24小时轮流看护，防止走失；而且原告已丧失了劳动能力和生活自理能力，不能承担家庭重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等规定，被告赵紫云系肇事者和侵权人，应当承担80％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承保了该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7时50分许，被告赵紫云驾驶其所有的×××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上乘坐马瑞雪）沿长治市东外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壶口桥北转盘路口时，与驾驶电动三轮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此的原告王孝明发生碰撞，致原告王孝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毁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救治，经治疗于2018年3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伤、颌面部皮肤裂伤，胸外伤、左肺挫伤、左胸壁皮下积气、严重认知障碍、吞咽障碍、脑挫裂伤、颅底骨折伴血性液鼻漏、左眼钝挫伤、左侧原发性视神经损伤、肋骨骨折、左侧肢体运动障碍、双侧硬脑膜下积液。并分别于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2018年7月8日至2018年8月4日入住该医院治疗。三次共计住院120天。出院医嘱载明需继续口服安脑丸、甲钴胺、胞磷胆碱钠片等药；加强看护，避免摔倒，避免走失等。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华安保险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申请对原告王孝明的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于2019年4月16日撤回了该鉴定申请。2019年6月25日，原告王孝明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经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临鉴字第122号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孝明颅脑损伤后双额叶、右颞叶软化灶形成伴神经系统症状构成十级伤壹处。以“根据病历记载，王孝明存在严重认知障碍，其属于司法精神病鉴定的范畴，我中心不具备该项鉴定资质，请委托具备司法精神病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为由，未就该项内容作出评定。×××车辆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有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等，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22日00时起至2018年12月21日24时止。2018年4月25日，山西省长治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8第1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赵紫云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王孝明负次要责任。原告王孝明住院治疗期间，被告赵紫云为其垫付医疗费117353．37元，要求被告华安保险公司予以返还。被告华安保险公司为原告王孝明先行赔偿医疗费10000元，要求予以折抵。另查明,原告王孝明系农业家庭户口。从2016年开始在长治市潞州区居住至今。王孝明的妻子崔枝则出生于1962年11月4日。王孝明与崔枝则生育有二子女，现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因人身受到侵害而遭受损害的，有权要求有过错的侵权行为人赔偿损失，或者依照法律规定要求虽无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赔偿损失。对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155155．1（原告支付27801．73元＋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支付10000元＋被告赵紫云支付117353．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山西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住院120天）、营养费12000元（根据住院时间、伤残等级、出院医嘱以及原告的主张，法院予以保障）、护理费156881元（因原告多处受伤，根据原告受伤部位、加强看护避免摔倒的医嘱意见、伤残等级等，法院酌定王孝明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2人；评残前的护理人数为1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0074元即聘请护工杨文学产生的护理费24000元＋按2019年山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业48893元÷365天×住院120天×护理人王孝明之子王龙飞1人＋评残前护理费116807元，按2019年山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业48893元÷365天×至评残前一日共计872天×护理人1人）、误工费146762元（原告月工资4500元×12个月÷365天×至评残前一日共计992天）、交通费3600元（根据原告住院天数及居住地距离，法院酌定）、残疾赔偿金66524元（原告王孝明系农业家庭户口，其在城镇连续居住已一年以上。2019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20年×伤残系数10％）、残疾辅助器具费1851元（票据金额）、被抚养人生活费6485元（2019年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728元×20年×伤残系数10％÷抚养人3人）、财产损失3633元（根据电动三轮车的购置价格、使用年限，法院酌定为3000元＋复印费票据金额）、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原告受伤部位损害后果及原告的主张，法院予以保障）、鉴定费1500元（票据金额）、以上损失共计571391元。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故车辆在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原告保险理赔款112000元（剔除已付医疗费10000元）。原告的剩余损失449391元，应当按照责任比例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支付197220元（449391元×责任比例70％－赵紫云垫付款117353．37元）。因损失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对赵紫云垫付款，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返还。关于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认知障碍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及期限的鉴定问题，因原、被告均同意由双方自行协商或由原告另行提起诉讼解决，该系当事人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权利所作的处分，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原告王孝明支付保险理赔款112000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向原告王孝明支付保险理赔款197220元；向被告赵紫云返还垫付款117353元。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21元，由原告承担4375元；被告赵紫云承担514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被告赵紫云驾驶×××小型轿车与被上诉人王孝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王孝明受伤的事实存在。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赵紫云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孝明负次要责任。因×××车辆在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投保有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华安保险公司先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当事人争议的赔偿费用问题:1.医疗费，在二审对上诉人询问时，上诉人明确其上诉状所提有异议的8张票据，应为7张票据，医疗费金额应为146598.9元，经对7张医疗费单据核实，虽然上述医疗费门诊收费票据姓名均为无名氏，但就诊时间均为发生事故的2018年3月23日，收费项目为急诊监护费、大抢救、密闭式氧气输入、创面深度缝合以及注射液等，均与事故发生有关，故医疗费的计算应包含上诉人所提出异议的7张票据的金额，原审认定医疗费为155155.1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营养费和护理费，结合王孝明的伤情和医院的医嘱确定营养费以每日100元标准、护理费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2人、评残前为1人计算并无不当。3.误工费，被上诉人王孝明提供了工资表并盖有单位的公章可以证实其收入情况，且在一审中上诉人在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时，并未提出应提供纳税证明的质证意见，故原审依据双方提供的举证情况、证据的证明效力判定误工费亦无不当。4.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孝明的妻子崔枝则已年满56岁,二审上诉时已达59岁，虽未提供无劳动能力证明,但综合司法实践,成年近亲属的扶养费一般界定为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可享有,且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不违反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因此,王孝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赔偿,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认为因王孝明没有提供无劳动能力证明，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1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坤审判员 董晶晶审判员 张鸣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