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苟志贵，男，生于1966年4月2日，汉族，小学文化，住陕西省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爵华，陕西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升金，男，生于1960年1月16日，汉族，小学文化，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现住陕西省宁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兵，男，生于1990年8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系被上诉人徐升金之子。上诉人苟志贵因与被上诉人徐升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宁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6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苟志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合计541164.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1、5号楼粉刷工程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依法结算且结算清单也经被上诉人徐升金签字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书证算账清单不予采信属证据认定错误，最终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5万元款项认定为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无对应的工作内容予以支持，且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认可的《施工合同》载明的内容自相矛盾。1.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就工程面积及单价进行了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全部施工结束后，上诉人应支付款项满打满算就825000元。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上诉人已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837000元，即使不考虑未做的减项工程应扣金额已达数十万元，实际付款也已经超出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总价款，案涉55万元明显不是被上诉人应得款项。2.双方于2019年11月6日形成的算账清单记载，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支付295835.4元，上诉人现支付的837000元已远远超出。因此，案涉55万元不是被上诉人的应得款项。3.上诉人一审提交了苟志贵和刘彦忠签订的《施工协议》、刘彦忠起草的《开支明细》以及刘彦忠出具的《领条》，能够证明案涉工程被上诉人只做了一部分，刘彦忠做了合计172032元的收尾工程，此外还有20余万元的贴砖等减项。工程总价款为825000元，扣除刘彦忠所做的收尾工程172032元及未做的贴砖工程20余万元，被上诉人不可能应得837000元的工程款，其主张该55万元系其应得款项与事实不符。4.被上诉人主张案涉55万元系其应得款项，并无实际施工完成的相应工作内容支持。三、一审以上诉人支付55万元款项发生在双方结算后，就推断案涉算账清单不是双方对合同内容的结算，进而认定该55万元款项系被上诉人应得款项错误。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款结算后，因上诉人需从所挂靠的陕西鸿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双方便约定由被上诉人以《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人身份，以编制民工《工资单》的方式从陕西鸿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领取后双方算账，超出被上诉人应得款项应当由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四、依据双方达成的算账清单，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总额为295835.4元，被上诉人共计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总额为837000元，上诉人多支付的541164.6元款项系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取得的不当得利，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徐升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苟志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541164.6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相互熟识，2017年10月原告承建了宁强县铁锁关镇移民搬迁安置点一标段建设工程，被告从原告处承包了该标段1、5号楼墙面粉刷、贴瓷砖、盖瓦等工作。2018年7月2日，被告以其儿子徐兵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施工合同》，该合同对工程内容、质量、价格、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价格约定为“按中标面积为准，总建筑面积为6600平方米，每平方米125元”。被告组织工人进入工地施工后，2018年11月2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87000元，2019年2月2日原告通过转账向被告支付20万元，2020年1月19日原告通过陕西鸿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转账的形式向被告的工人支付工资共计55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条，该收条载明“收到宁强县铁锁关镇移民安置点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苟志贵土建班组工资伍拾伍万元整、小写550000元，此项目工资已全部结清，如果有债务、伤亡等纠纷，本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收款人徐升金”。原告累计向被告支付837000元，现原告以超付被告款项为由诉至法院，提出了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基于签订的《施工合同》发生纠纷，原告首先应当证明其在涉案合同中全面履行了义务，且发生了合同结算后有超付款项现象，被告没有法律根据而取得了不当利益，并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但根据原告提交的“铁锁关工地粉刷等工程①、⑤楼”算账单，被告对该算账单提出异议，认为该算账单是其在原告要求帮忙的情况下签的字，只起个证明作用，并不是原、被告之间对所完成合同内容进行的真实结算。经查，该份算账单一共2页，第1页下方载有“算账属实：徐升金2019年11月6日”字样，如果该算账单为原、被告对涉案合同内容的结算，那么原告是在2019年11月6日明知被告已做工作量价款为295835.40元的情况下，又于2020年1月19日向被告的工人支付工资55万元，这明显有悖于常理；同时，原告在民事起诉状及庭审过程中均陈述，其向被告支付的55万元是按照被告的要求，通过陕西鸿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转账的形式代被告支付的被告在宁强县森林派出所工地、宝鸡工地的工人工资，但是原告提交的用于证明其向被告支付了55万元的收条及附随工资单上均载明的是宁强县铁锁关镇移民安置点工程，原告的陈述与其提交的证据存在明显的不一致，原告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合理性；并且算账单在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故依法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和事实主张，在双方未完全结算的情况下，其起诉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缺乏证据与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苟志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10元，减半收取4605元，由原告苟志贵负担。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领条复印件7页，宝鸡高端装备产业园四期A区标准化厂房项目《建筑施工企业农民工工资发放表》复印件8页，拟证明：我们在宝鸡的工资是宝鸡那边的发包方直接给工人发放的，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不认可，证据都是复印件，无原件可以核对，领条上签字按手印的都是徐升金或者徐兵，真实性本身无法核实，证据载明的内容与本案争议的款项无关。经审核，因被上诉人仅提交了证据的复印件，无法对证据真实性进行核对，且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法律事实。据此，权利人主张不当得利，应当举证证明对方取得财产权益，己方因此遭受损失，取得权益与所受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对方取得权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9日向被上诉人支付87000元，于2019年2月2日通过转账向被上诉人支付20万元，于2020年1月19日通过陕西鸿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鼎公司”）以转账的形式向被上诉人的工人支付工资共计55万元。现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已经于2019年11月6日完成结算，结算金额为295835.4元，但其分三次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合计837000元，超付部分541164.60元属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应向其返还。因上诉人主张双方于2019年11月6日已完成最终结算，且结算金额为295835.4元，那么上诉人在2020年1月19日再向被上诉人给付55万元的行为则明显与常理不符，故诉讼中，双方主要争议在于前述第三笔55万元支付款项的性质。依据查明的事实，该55万元并非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本人，被上诉人亦未经手，而是由鸿鼎公司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宁强县铁锁关移民安置点工程工资单所载的应发工资金额分别向43名工人的个人账户支付相应工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内容为“收到宁强县铁锁关镇移民安置点工程项目实际负责人苟志贵土建班组工资伍拾伍万元整、小写550000元，此项目工资已全部结清，如果有债务、伤亡等纠纷，本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收款人徐升金”的收条。对该笔55万元支付款项的性质，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系其代被上诉人支付的被上诉人在宁强县森林派出所工地、宝鸡工地的工人工资，二审中则陈述2020年1月上诉人需要从鸿鼎公司领取一笔工程款，但鸿鼎公司管理严格，故商量由被上诉人以铁锁关工程的名义造表，从鸿鼎公司领取55万元，一、二审陈述内容明显矛盾，且均是其单方陈述，并无相关证据相佐证，亦与前述收条内容及随附工资单上所载内容相悖。据此，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举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向被上诉人存在超付工程款541164.60元构成不当得利之情形，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苟志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10元，由上诉人苟志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小艳审 判 员 李 晓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金 庆书 记 员 张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