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中颖通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1MA3QAG9E6M，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中路226号国贸大厦A座1311。法定代表人：蒋廷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桂林，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双，男，198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上诉人青岛中颖通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颖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颖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9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晓双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李晓双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晓双的上家和中颖通达公司联系时表达的一直是购买熔喷布，并未具体强调是要购买复合熔喷布还是纯熔喷布，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李晓双也未提交关于其购买具体熔喷布种类的证据。李晓双从未到中颖通达公司的仓库看过货，并不清楚中颖通达公司仓库中产品的状况，一审法院仅凭李晓双自述其要购买的是纯熔喷布，而中颖通达公司仓库的是复合熔喷布就认定中颖通达公司供货不符合标准，属认定事实不清。2.李晓双与中颖通达公司从未直接沟通过购买熔喷布的事宜，更未针对货物的质量标准、付款方式等与中颖通达公司沟通过。中颖通达公司只针对直接客户交易，也仅与直接客户存在合同关系，直接客户以何种方式付款、用哪个账户付款并不是该买卖合同应审查的范畴。中颖通达公司与李晓双并无订立合同的合意，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合同的构成要件之规定，中颖通达公司更无义务退款给李晓双。一审认定中颖通达公司与李晓双成立合同关系，并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判决中颖通达公司向李晓双退款显属适用法律错误。3.关于购买熔喷布事宜，即便是存在合同关系，中颖通达公司也是与直接客户存在合同关系，故直接客户提出不再进行此次交易后，中颖通达公司退款到直接客户指定的支付宝账户（户名：龚主）并无不当。中颖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20年4月6日即按照与直接客户的约定进行了退款，不存在资金占用问题，一审判决中颖通达公司承担2020年4月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晓双辩称，1.中颖通达公司与李晓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两者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2020年4月4日，李晓双因欲购买熔喷布，向中颖通达公司支付50000元货款（中颖通达公司指定收款人：兰佳朋），在指定的收款账号、户名、开户行上，还加盖了中颖通达公司的公章。李晓双正是基于对中颖通达公司加盖公章行为的信任才支付货款。因此，中颖通达公司与李晓双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李晓双是买卖合同的买方，中颖通达公司是买卖合同的卖方。2.中颖通达公司应当向李晓双返还货款50000元。中颖通达公司与李晓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晓双向中颖通达公司支付了货款。双方合同关系解除后，中颖通达公司应当向李晓双返还货款，且未经李晓双同意，中颖通达公司无权擅自将货款转至他人账户。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晓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颖通达公司向李晓双返还货款50000元，并自2020年4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525%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案件诉讼费用由中颖通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4日，李晓双经案外人陈艳介绍，了解到中颖通达公司对外出售熔喷布。在李晓双表明其欲购买五吨纯熔喷布的意愿后，陈艳遂通过微信的方式向李晓双告知了中颖通达公司的营业执照、收款账号、验货地址、联系人及联系方式。当日，李晓双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指定账户（户名：兰佳朋、开户行：招商银行青岛分行香港中路支行、账号：62×××92）转款50000元，作为验货预付款，并安排人员与中颖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廷远联系后，在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花集路668号（昆山宝湾国际物流园）验货。经验货，中颖通达公司出售的熔喷布为复合熔喷布，李晓双遂以中颖通达公司提供的货物为复合熔喷布而非纯熔喷布为由，要求中颖通达公司退还已付款项。2020年4月6日，中颖通达公司将其已收款项50000元退还给案外人龚主。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4月9日期间，李晓双与中颖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廷远通过微信方式沟通退款事宜，中颖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廷远承诺敦促案外人向李晓双退还款项。嗣后，李晓双催讨款项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中颖通达公司认可案涉指定转款账户系其公司对外使用的私人账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晓双与中颖通达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李晓双系基于对中颖通达公司经营资质、范围的信赖，向中颖通达公司先行支付部分货款，中颖通达公司在收到款项后安排李晓双查验货物，能够推定双方达成订立买卖合同的合意。且结合双方庭审中认可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案外人陈艳、龚主均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二人仅系以中颖通达公司名义推销商品，获取相应的报酬，而货款的收取，货物的交付，均由中颖通达公司完成。故应当认定李晓双与中颖通达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现案涉熔喷布为复合熔喷布而非纯熔喷布，因案涉熔喷布不符合李晓双欲购买的使用要求，致使不能实现买卖合同目的，买受人李晓双可以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买卖合同解除后，中颖通达公司理应向李晓双退还款项50000元。中颖通达公司主张其与李晓双不存在合同关系，已向案外人履行还款义务的辩驳理由，有违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晓双要求中颖通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经李晓双催要货款，中颖通达公司未及时退还，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起算时间应为其与中颖通达公司微信催要的时间，即为2020年4月7日，利息的计算标准应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中颖通达公司应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颖通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晓双返还款项50000元，并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李晓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中颖通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李晓双向中颖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廷远（微信昵称：更改名字中）发送消息：“这是付款卡号。”蒋廷远回复：“明天我让我朋友原路给你退回吧。”2020年4月9日14:21，李晓双再次向蒋廷远发送消息：“后面这边有布的话直接跟我联系，我们直接对接。”2020年4月10日1:05，蒋廷远回复：“我这边只有上次你看的货，不知道你意向如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李晓双与中颖通达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中颖通达公司应否向李晓双退还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关于李晓双与中颖通达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一审已查明，李晓双向中颖通达公司表达了其欲购买熔喷布的意愿，并支付50000元预付款至中颖通达公司指定账户。中颖通达公司收到该预付款后，李晓双安排人员与中颖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廷远联系后验货，应认定双方就买卖熔喷布已形成合意，一审结合双方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认定李晓双与中颖通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中颖通达公司主张李晓双并未验货，不清楚中颖通达公司仓库中熔喷布的性状。本院认为，从李晓双与蒋廷远聊天记录中蒋廷远“我这边只有上次你看的货”的表述可以看出，蒋廷远对李晓双前往验货地址并进行验货事宜是知晓的，现中颖通达公司又主张李晓双未验货，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中颖通达公司应否向李晓双退还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李晓双以中颖通达公司提供货物并非纯熔喷布为由要求中颖通达公司退还已付款项。中颖通达公司虽未将款项退至李晓双账户，但一方面，在李晓双与蒋廷远的聊天记录中，蒋廷远明确表示“原路退回”，即知晓该笔50000元退款系李晓双之前支付款项；另一方面，中颖通达公司作出的退款行为亦表明其终止合同权利义务的态度。而中颖通达公司将应退款项转至案外人账户，未及时退还李晓双，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故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由中颖通达公司退还李晓双已付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至于中颖通达公司主张其只与直接客户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将款项退至直接客户账户后不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中颖通达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前述主张，且在其未将款项退给李晓双本人的前提下，以退至他人账户为由主张不应对李晓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予支持。综上，中颖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青岛中颖通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兴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