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亮，男，1984年4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笑诚，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雪，女，1980年12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江苏知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学忠，男，1958年9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石亮因与被上诉人戴雪、原审被告石学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3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6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唐笑诚，被上诉人戴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亮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石亮无需返还借款110000元，无需支付利息；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基本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借据、收据、欠条或者其或者其他债权凭证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也没有提交任何网银、微信、支付宝转账明细、现金收据或者其他证据证明该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上诉人使用。借款合同不能成立，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存在借款事实的主要证据为2020年5月28日的录音，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该录音中均未提及任何“借”、“借我”、“借你”等字眼，表述均为“欠我这钱”、“欠条”，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中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沟通表述的用语逻辑，更无法证明存在借款事实。再次，石亮在开庭笔录第4页倒数第4行已经作出更正表述“贷款是在2020年6月还清的”，且事实上贷款确实是在2020年6月4日提前还清的。因车辆按揭贷款是以被上诉人名义做的，2020年5月28日谈话时贷款尚未还清，被上诉人担心车辆出卖后，上诉人不再继续还贷，故逼迫上诉人承认尚欠110000元。上诉人不得已才认可上述欠款，且认可的是车辆按揭贷款。后上诉人于2020年6月4日提前还清贷款，故上诉人石亮在一审的辩称与2020年5月28日的录音内容并不矛盾。本案并不存在借款事实。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被上诉人起诉时应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将本案证据即2020年5月28日谈话录音提供给法庭并提供证据副本给上诉人，其能提供而故意不提供且未向法庭做任何说明，仅仅是开庭时播放了该两段掐头去尾的录音，未给予上诉人任何质证期间，导致上诉人未能充分质证，损害了上诉人的质证权利，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的程序规定。该两份录音证据不应被采纳，一审法院未对该份证据进行排除，反而将其作为认定基本事实的关键证据，系法律适用错误。2.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不应适用关于借款合同、民间借贷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判决，系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戴雪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经过两次庭审，上诉人均没有对录音的形式是否完整提出异议，实际上录音内容是完整的。一审中石亮辩称在录音的时候被胁迫，但是石亮在庭审前、中、后，目前为止都没有针对胁迫的情况报警。戴雪没有收到公安的传唤通知，反而是被上诉人在得知车辆被销售找不到上诉人石亮，着急通过报警的方式寻求帮助。戴雪在陈述借款过程时，因为时间长出现记忆的偏差是正常的，不可能对具体的时间、地点记忆的特别准确。但是，戴雪对于每笔借款出具的地点、大概基于什么原因，都说的很明确。原审被告石学忠未作答辩。戴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亮、石学忠偿还戴雪借款115000元及利息（以11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石亮、石学忠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戴雪与石亮于2017年上半年确立恋爱关系，后同居生活，现双方已解除同居关系。石亮与石学忠系父子关系。2017年9月25日，戴雪取款20000元。2017年12月21日，戴雪取款20000元。2018年4月23日，戴雪取款50000元。2018年12月24日，戴雪取款20000元。2019年5月1日，戴雪取款10000元。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戴雪与石亮之间存在多笔微信转账。2019年5月，石亮因购买车辆以戴雪名义办理了按揭贷款130000余元，每月还款5600元左右。2020年5月，石亮将车辆出售，车辆出售时石学忠在场。2019年7月，石学忠曾向戴雪借现金60000元，未出具借条，已于2020年5月还清。一审中，戴雪提供谈话录音两份，即2020年5月28日戴雪与石亮的谈话录音，2020年7月28日戴雪与石学忠的谈话录音。在与石亮谈话录音中，戴雪称：“只要你承担欠我这钱，欠我这11万块钱对不对？”。石亮：“我没说不承认，你给我记着，我就差人钱，不要说差你妈十几万，就是我差人家几十万我没有条子我该承认承认。这钱我等这个大绿本子到家了，对不对，买车子还差我五千，对不对，我给他扣五千，给你三千，我拿两千，然后下月这边电脑操作，前期我肯定是苦不到什么钱的，我有什么跟你说什么，因为我投这么多钱在里边了，是吧，等到我这个机器稳定下来。”石亮：“…….我刚才说的，我打十万零五千条子给你，我再还你五千，对不对……剩下来的我每个月一千，一千五这样有多少我大概混到了我就带着还给你，反正说实话十万八万的说不好听话，不知不觉也就三两年也就还的了……”石亮：“车子马上手续做做，欠条百分之百打给你……”。在戴雪与石学忠谈话录音中，石学忠：“……石亮说七万你要说十万多，你说他春节前给……我也一开始就和你讲滴，这不碍事，他就石亮不还，我督促他还你滴。”石学忠：“你这样好不好，叔叔敞头诚实同你谈不碍事，他就不还了，叔叔还，你蹲我家我也讲这话的，我也讲这话的，我没说吗？我暂时钱没有到位，我钱要到位我不会给小孩难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石亮是否借到戴雪款115000元的问题。首先，戴雪提供的取款记录能够证明其有出借能力。其次，石亮在2020年5月28日的谈话录音中明确认可尚欠戴雪110000元。石亮虽然辩称该110000元是指车辆按揭贷款，但该辩称与其陈述的车辆按揭贷款是由石亮偿还、已于2020年5月上旬结清相互矛盾。最后，石亮未举证证明于2020年5月28日之后对110000元债务向戴雪进行了清偿。故一审法院认定石亮尚欠戴雪借款110000元。关于石学忠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戴雪主张石学忠是债务加入，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主张，故石学忠不构成债务加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戴雪与石亮之间的借款关系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石亮应在戴雪主张后的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戴雪要求石亮自2020年5月28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对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戴雪主张自催要之日即2020年5月28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石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戴雪借款1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戴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1300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2470元，由石亮负担。上诉人石亮二审提供以下新证据：1.车辆转让协议及车辆还款电子回单，证明车辆的交易时间是2020年6月份，还款时间是2020年6月4日，与石亮庭审中陈述为6月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错误。2.石亮在泗阳县众兴镇佳朋商店用手机支付的付款记录，证明戴雪声称当天在沭阳将50000元现金交付给石亮不真实。被上诉人戴雪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车辆转让协议没有具体的转让时间。对还款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还款记录里载明的付款户名为王某，付款金额为120993.64元，显示的付款人不是石亮本人，而是向石亮购买车辆的第三人，二手车购买商。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当时去超市购买物品的时候，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一起，当时被上诉人在车上，当天6时40分从沭阳回泗阳的。被上诉人戴雪二审提供以下新证据：被上诉人石亮向王某出具的手写承诺一份，证明石亮与其父亲石学忠一起跟案外人王某协商将涉案车辆出售给王某，王某承诺帮他偿还剩余贷款，还贷数额与上诉人提供的数字一致，石学忠对该笔交易承担保证责任。原件在王某本人手上。证明车辆贷款是王某偿还的。石亮将本案借款说成归还车辆贷款不属实。上诉人石亮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认可，能够与录音相互印证，证明石亮欠被上诉人戴雪的款项并非是之前的借款，而是石亮为了将车子卖掉，在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下，对所欠的贷款予以承诺。石亮将车辆卖给王某，王某于2020年5月28日下午前往收车。因车辆系以戴雪名义购买，故石亮与戴雪通过电话联系，戴雪亦同意卖车，故当天石亮至戴雪家。因戴雪要求石亮打条子，双方没谈拢石亮便离开。也就是在这过程中，戴雪录了音。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石亮及被上诉人戴雪对各自对方二审提供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关于石亮提供的证据，其中证据1可以证明王某支付购车款的时间，但结合石亮的陈述可以判断石亮与王某自2020年5月份即开始洽谈车辆转让事宜。关于证据2，结合沭阳、泗阳两地距离看，并不能依据该份证据证明石亮当天不在沭阳，本院对石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戴雪提供的证据可证明石亮与王某买卖车辆有关付款情况的约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6月4日，王某支付归还了戴雪名下的的车辆贷款120993.64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戴雪与石亮之间是否存在案涉110000元的借贷事实。本院认为，戴雪主张的借款事实虽无借据等书面凭证加以证明，但是通过录音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的，亦应予以认定。关于戴雪在一审提供的录音，上诉人石亮一审称受胁迫和诱导出具，二审又称录音内容不完整及对真实性存疑等，但均无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石亮的主张不予采纳。从录音内容看，戴雪明确陈述石亮欠戴雪110000元，石亮不仅予以认可，而且就如何归还进一步陈述，“我打十万零五千条子给你，我再还你五千，对不对……剩下来的我每个月一千，一千五这样有多少我大概混到了我就带着还给你，反正说实话十万八万的说不好听话，不知不觉也就三两年也就还的了……”。石亮虽辩称其录音中承诺归还的为车辆贷款，不是借款，但并不可信。原因在于：一是数额不对，从实际归还情况看，车辆贷款数额为120993.64元，并非110000元。二是车辆贷款于2020年6月4日结清，2020年7月28日，石亮父亲石学忠在与戴雪的谈话录音中，仍认可石亮同其讲述欠戴雪钱。三是从必要性看，石亮出售车辆办理过户需以归还车辆贷款为前提，故戴雪不需要就车辆贷款要求石亮出具凭证。四是从石亮在录音中承诺还款的方式看，“每个月一千、一千五带着还”显然不是归还车辆贷款的方式。据此，结合录音内容及双方之间的恋爱关系、戴雪的取款记录等，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110000元的借贷事实，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石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石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许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