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3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隆涛，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胜，湖北荟才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操，男，198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清，十堰市茅箭区五堰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郑隆涛因与被上诉人明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2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隆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债权转让协议有效，并判令明操支付转让款42万元及逾期利息；2.二审诉讼费用由明操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十堰久登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有志私自同郑隆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首先，明操同徐有志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系个人行为，该《付款协议》没有加盖公章。徐有志将该债权转让给郑隆涛时，也是依据该协议，因此转让协议有效。其次，久登公司虽然同明操签订了《钢材供销合同》，但徐有志作为久登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同明操达成了付款协议，转让给郑隆涛时，郑隆涛并不知道该债权系公司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话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该转让协议有效。故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明操未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询问时辩称，其意见与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郑隆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操偿还郑隆涛欠款42万元及利息84000元（自2017年2月14日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5日，按年利率6%计算；以后利息计算至还清为止）；2.诉讼费用由明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6日，明操与久登公司签订《钢材供销合同》，由久登公司为明操供建筑用钢材，截止2017年2月13日，明操尚欠久登公司42万元货款未付，久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有志个人于2017年2月13日与明操签订《付款协议》，协议约定由明操用两台汽车抵还欠款，协议签订后，明操一直未履行协议。2018年11月20日，徐有志向明操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要求明操将该款项支付给郑隆涛，由于徐有志没有通知到明操，2019年12月28日，徐有志在《十堰晚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公告，要求明操将42万元款项向郑隆涛履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经庭审审理该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明操尚欠久登公司42万元货款未付，明操庭审中当庭予以确认，作为久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有志个人是否有权将本公司的债权转让其名下系本案争议的焦点。郑隆涛认为，公司法人有权以个人名义处置财产，若股东认为公司法人侵犯其股东权益是公司内部行为，受让人也就是郑隆涛认为该转让程序合法，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公司的法人对外行为有效；明操认为，郑隆涛依据的债权转让协议是无效协议，明操对案外人徐有志不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明操与案外人徐有志签订的还款协议是无效协议，徐有志在没有久登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将久登公司的债权转让到其个人名下，郑隆涛依据徐有志与明操签订的无效还款协议进行的债权转让当然无效，请求法庭驳回郑隆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久登公司将其债权转让其法定代表人徐有志名下，应经全体股东同意，或者久登公司的授权，而徐有志在没有得到久登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或者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将久登公司的债权转让其名下的行为无效，故明操的辩称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徐有志将其转让行为无效的债权处理给郑隆涛，应当无效。故郑隆涛起诉明操支付欠款42万元及利息84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郑隆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40元，减半收取计4420元，由郑隆涛承担。二审期间，郑隆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久登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照片1张、光盘1张。拟证明：久登公司对2018年11月20日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予以追认，同意徐有志将债权转让给郑隆涛。徐有志本人照片与其身份证一致，债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和指纹是徐有志本人所签，且久登公司对法定代表人的转让行为予以追认。证据二、查询久登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1份。拟证明：徐有志自久登公司成立至今一直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公司的持股比例为98.33%。明操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内容不真实，明操并不欠徐有志个人钱，徐有志不存在将对明操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郑隆涛，明操欠久登公司货款，在久登公司未将债权转让到徐有志个人名下之前，徐有志无权代表久登公司转让该债权，因此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无效。对身份证和照片是徐有志本人无异议，对光盘以及书面的视频文字整理材料有异议，从程序上看，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是在一审判决之后二审审理期间徐有志根据郑隆涛的授意发表的视频资料。该证据的内容不真实，明操原欠久登公司的钢材款已经于2015年徐有志、胡某、明操三人当面将该债权转让给胡某享有，久登公司对明操享有的债权凭证也一并转让给胡某持有，所以徐有志出具的证明材料是虚假材料，根据证据规则，徐有志若作为证人出具证言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及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对证据二无异议。明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欠条复印件1份、胡某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据二、胡某的出庭证言。证据一、证据二拟共同证明：久登公司原对明操享有的债权已经转让给胡某享有，明操现与久登公司、徐有志及郑隆涛没有债权债务关系。郑隆涛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欠条持有人胡某享有该欠条的权利。明操认为徐有志将该债权转让给胡某，没有证据证实，郑隆涛向徐有志核实了，胡某持有该欠条的目的是代徐有志向明操收款，徐有志与胡某之间是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不是转让关系。胡某如果认为持有欠条是转让行为，应当提供徐有志书面签署的转让文件或徐有志欠胡某的债权凭证，根据该欠条出具的时间看，该欠条是2014年12月17日出具，徐有志与明操的付款协议是2017年2月13日签订，付款协议的金额小于原欠条的金额，说明2014年12月17日的欠条在2017年2月13日双方签订新的付款协议时该欠条已经无效，因此胡某不能持有该欠条主张其享有权利。对证据二，质证认为证言虚假，与事实不符。目前明操所欠42万元并未支付，在一审判决书第三页最后一行及第四页第一行，确认明操欠42万元未付，其代理人当庭认可，二审询问时再次确认了42万元未付，证人认为付了10万元是2017年2月3日之后付的也就是转让之后付的，与事实不符，根据证人胡某陈述，徐有志于2015年向其出具委托协议委托其收款，这就能证明欠条在胡某手中的原因，但胡某持有欠条并不代表权利转让给胡某，徐有志与胡某之间是委托和被委托的关系，胡某没有向法庭提供徐有志或者久登公司欠其钱款的情况，因此请法庭对胡某认为债权转让给胡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郑隆涛提交的证据一、二，能够证明久登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徐有志转让涉案债权的行为予以追认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明操提交的证据一，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证据二即胡某的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明操所主张的事实，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3日，徐有志作为甲方与乙方明操签订的《付款协议》中载明：“一、甲、乙双方于2014年8月16日签订了《钢材供销合同》，截止2017年2月13日，双方确认乙方欠甲方钢材款肆拾贰万元整（小写：420000元）……六、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及欠款凭证作废，双方债权债务以本协议履行后清结，甲方或者其他人不得再次主张债权。七、本协议签订后，若乙方不履行协议或者不配合过户，甲方有权持本协议向十堰市茅箭区法院主张债权肆拾贰万元及逾期利息，相关欠款凭证以本协议为准……”。明操还以“明超”的名字办理了居民身份证（号码为420381198111117033），其在2014年8月16日签订涉案《钢材供销合同》时的签名为“明超”。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有志作为久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久登公司对外行使包括转让公司债权的职权。本案中，徐有志将久登公司对明操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郑隆涛，且久登公司对该转让行为予以认可，该债权转让事宜亦通知了债务人明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以及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徐有志在没有得到久登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或者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将久登公司的债权转让其名下的行为无效。徐有志将其转让行为无效的债权处理给郑隆涛，应当无效”，明显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审中，明操虽主张涉案债权在徐有志转让给郑隆涛之前已转让给案外人胡某，但其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事实主张，对方当事人亦不认可，故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在郑隆涛主张的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明操作为债务人，应对涉案所转让的债权向受让人郑隆涛承担清偿责任。涉案债权为42万元货款及逾期利息，但双方对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约定不明，郑隆涛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利息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直至付清为止。综上所述，郑隆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不能成立的部分，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2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二、明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隆涛42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2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三、驳回郑隆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减半收取计4420元，由郑隆涛负担420元，明操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由郑隆涛负担840元，明操负担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祝家兴审判员 张 曼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唐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