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230、4231号上诉人[（2020）粤0112民初5232号案原告、5512号案被告]：杨安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发，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2020）粤0112民初5232号案被告、5512号案原告]：网氏科技（广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科汇一街****。法定代表人：孔祥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武，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安心因与上诉人网氏科技（广东）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网氏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5232、5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两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安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安心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网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杨安心的销售提成业绩为40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以杨安心主张依据《投标总价》的金额作为合同金额没有签字盖章不予以采信。杨安心作为该公司的业务人员不可能保存有公司签字盖章的合同，依据法律规定该举证责任应由网氏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网氏公司回款数额应为17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杨安心未能举证证明网氏公司已收取全部合同价款，故其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举证责任应由网氏公司承担，且网氏公司与杨安心已解除劳动关系，客观上存在举证不能。三、杨安心应网氏公司要求在《提成及奖励办法》约定按照实际收款进度发放，有失公平原则，且网氏公司已解雇杨安心，杨安心客观上存在举证不能。且该条款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工资支付条例第九条、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当属无效。目前，网氏公司利用自身优势地位已将杨安心解雇，杨安心客观上存在举证不能。且该《提成及奖励办法》有违公平原则，理应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全面、客观认定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杨安心合法权益。针对杨安心的上诉，网氏公司答辩称：杨安心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杨安心的上诉请求。网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网氏公司不需要向杨安心支付销售提成；2.杨安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的计算依据错误，本案应以899827.93元作为计算销售提成的依据。根据《提成及奖励办法》约定，提成按照实际收款进度发放。虽然网氏公司已经开出的发票是170万元，但实际收款只是899827.93元，故现在计算杨安心提成只能按照实际收款来计算。第二，依据《建筑安装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安装工程）》和《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计算网氏公司支付给杨安心的销售提成完全错误。第三，必须减除杨安心借支的24600元，该借支属于杨安心向网氏公司的借款。第四，必须扣除杨安心应缴的个人所得税。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计算依据和方法错误。针对网氏公司的上诉，杨安心答辩称：由于借支款项已报销，且在劳动争议调解时已经调解过了，关于提成与一审意见一致，其他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杨安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网氏公司向杨安心支付业务提成196684.96元（6667398.35元×2.5%+30000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网氏公司承担。网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网氏公司无需向杨安心支付销售提成41862.5元；2.杨安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认定：杨安心于2019年2月25日入职网氏公司，双方分别签订了期限为2019年2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2019年5月25日至2022年5月24日的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杨安心任销售部门客户经理，工资待遇包括基本工资3000元/月、绩效浮动工资3000元/月，每月20日发放工资，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应提前或推后至最近的工作日支付。2019年12月3日，网氏公司通知杨安心办理离职手续，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期限为双方除约定的正常工资外，另有按销售业绩计发的提成。双方确认的提成及奖励办法载明提成奖励办法为：销售业绩0万-150万按2%计发提成，150万以上按2.5%计发提成，另奖励：一年业绩满500万额外奖励3万；一年业绩满1000万额外奖励10万；一年业绩超过1000万以上的部分，额外奖励1%。该提成办法所示案例显示，仅150万元以上部分按2.5%计发提成。该提成办法备注：“业绩=合同额-客户回点-客户佣金（含介绍人好处费）”“提成按照收款进度发放，当月收到的进度款应发的提成与当月工资一同发放”。2019年7月22日，杨安心为网氏公司签订项目名称为“田东县公共服务中心EPC工程总承包”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安装工程）》，该合同约定“合同最终价以竣工验收后经总承包单位审定的结算值为准。结算价=［（总承包单位与业主及政府审计单位审定的此部分工程结算价款-以政府审计单位审定，由乙方供货、属于建设单位信息价的专项设备、材料部分结算价款）*（1-37%）+以政府审计单位审定，由乙方供货、属于建设单位认质认价的专项设备、材料部分价款*（1-29%）］-按合同约定应扣款为准。”同属该分包合同内容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载明合同金额暂定为4000000元，该购销合同的附表1“材料清单”总价830060.66元，附表2“设备清单”总价3169939.34元。网氏公司目前因上述工程已出具总额共计1700000元的发票，并于2020年1月20日、3月2日收到合同款242000元、657827.93元，另有2020年7月19日到期的金额为800000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杨安心在前述项目中向网氏公司提取60000元作为客户佣金支付给客户方。双方对按何金额作为合同金额计算杨安心的业绩存在争议。杨安心主张按其提交的《投标总价》中所载明的66667398.35元作为金额计算业绩，并表示依据提成奖励办法约定，除有按提点数2.5%计算提成外，另还应获得30000元奖励。《投标总价》的制作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其上无任何签字盖章。网氏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网氏公司主张杨安心所签订的项目合同应以《建筑安装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安装工程）》《建筑材料购销合同》为准，按照分包合同关于结算价计算方式的约定，真正的结算金额应该是2586404.85元[附表1材料清单所列项目金额830060.66元×（1-29%）+附表2设备清单所列项目金额3169939.43×（1-37%）]；其虽已出具的1700000元的发票，但目前该合同回款仅有899827.93元，杨安心的提出应按照回款金额减去客户佣金后的金额计算。网氏公司表示截至开庭之日，其承包的田东县公共服务中心EPC工程尚未完工。杨安心对网氏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不予确认。网氏公司主张杨安心还陆续从网氏公司处借支24600元，该借支款亦应从提成中扣除，杨安心对此不予确认，并表示所有借支款项均已用相应的发票给网氏公司予以冲抵。网氏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由“广州网氏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网氏科技（广州）股份有限公司”。另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的穗埔劳人仲〔2020〕251号仲裁调解书载明杨安心与网氏公司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3日解除；二、网氏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前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杨安心调解款18000元，上述条件款包含杨安心依据“提成及奖励办法”中规定的“如当年业绩满300万，工资标准为7000元/月，并补发当年已发工资月数×1000元”应得的补发款。再查，杨安心于2019年12月27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网氏公司支付杨安心销售提成196684.96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穗埔劳人仲〔2020〕3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网氏公司向杨安心支付销售提成41862.5元。杨安心、网氏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诸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提成及奖励办法、《建筑安装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安装工程）》《建筑材料购销合同》《投标总价》、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杨安心与网氏公司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均应诚信、合法、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销售提成。首先，杨安心主张依据《投标总价》的金额作为合同金额，但该《投标总价》上无任何签字盖章，故一审法院对杨安心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应以网氏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安装工程）》为计算杨安心提成的依据。其次，杨安心主张业绩超过1500000元的，按业绩总金额×2.5%计算提成，但提成及奖励办法所示案例显示，仅1500000元以上部分按2.5%计发提成，1500000元以内的部分仍按2%计算提成，故一审法院对杨安心的该主张亦不予采信，认定业绩超过1500000元的提成应分段计算。再次，网氏公司虽主张合同总额应按合同约定的结算价计算公式计算得出，并表示结算金额应该是2586404.85元[附表1材料清单所列项目金额830060.66元×（1-29%）+附表2设备清单所列项目金额3169939.43×（1-37%）]，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结算金额计算方式即是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网氏公司上述计算方式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计算杨安心销售提成所需依据的合同总额应为4000000元。最后，网氏公司已因上述合同出具金额共计1700000元的发票，且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已到期，故一审法院对网氏公司关于仅回款899827.93元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项目回款数额应为1700000元。提成及奖励办法约定提成的发放以网氏公司收到进度款为前提，杨安心未举证证明网氏公司已收取全部合同价款，故其要求网氏按合同总价向其支付提成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网氏公司虽主张存在借支款，但杨安心对此不予确认，网氏公司的该主张亦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双方已就提成及奖励办法达成了合意，应依约诚信履行，即网氏公司应按收款进度发放杨安心提成。结合杨安心已领取客户佣金6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网氏公司应向杨安心支付销售提成38675元{［1500000元×2%+（4000000元-1500000－60000元）×2.5%］×1700000元÷400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网氏科技（广东）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安心支付销售提成38675元；二、驳回杨安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网氏科技（广东）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杨安心负担10元、网氏科技（广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杨安心的销售提成应如何计算。首先，关于提成的计算依据。因涉案提成及奖励办法经网氏公司与杨安心双方确认，故其可以作为涉案提成的计算依据。杨安心上诉主张涉案提成及奖励办法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提成的计算方式。前述提成及奖励办法的备注中已载明“提成按进度款发放”等，且有案例显示仅超过150万元的部分按2.5%计发，故涉案提成应按照上述约定方式予以计算。再次，关于提成计算的合同依据及合同价款。涉案《投标总价》上无任何签字盖章，且网氏公司对此并不认可，故杨安心主张依据《投标总价》作为计算提成的合同依据，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以双方确认的《建筑安装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安装工程）》作为涉案提成计算的合同依据，并以同属该分包合同内容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载明的暂定合同金额400万元作为计算提成的合同价额，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合理合法。最后，关于回款金额的认定。因网氏公司已就前述合同出具1700000元的发票，且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已到期，故一审法院认定项目回款数额为1700000元，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据前述提成及奖励办法的规定，并结合涉案合同价款、回款金额及佣金，对杨安心销售提成的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杨安心、网氏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提成计算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支款。因杨安心对借支款不予确认，且关于借支款的主张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故一审法院对于借支款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网氏公司上诉主张借支款应予抵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个人所得税。法院认定杨安心的提成数额系其税前应发数，至于提成所涉个人所得税如何缴纳，可由单位依法代扣代缴或劳动者自行缴纳，杨安心与网氏公司可在实际履行中自行协商，本院对此不予调处。网氏公司上诉主张应扣除个人所得税，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安心、网氏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共20元，由上诉人杨安心负担10元，上诉人网氏科技（广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