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洞头支公司，住所地温州市洞头区北岙街道车站路**。负责人：张丽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安乐，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煜宸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洞头区大门镇小门路**法定代表人：居建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豪，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洞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洞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州煜宸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宸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5民初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洞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保洞头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案件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煜宸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人保洞头公司在本案机动车商业险免责情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案涉车辆事故起火原因至今不明，也无证据证实系案涉车辆或其符合装载规定的贷物与外界固态物体发生意外撞击引发事故，更无证据证明系该车辆自身以外的火源引发事故。由此，本案不属于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的理赔情形。其次，自燃险属附加险，是否投保取决于投保人自身的意思，而煜宸公司并未投保自燃损失险。再次，煜宸公司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进行理赔，须举证证明车辆系在使用中发生条款约定的碰撞或火灾事故，而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同时该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三款约定“高温烘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引起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洞头公司已对保险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该条款依法有效，商业险拒赔理由充足。另鉴定意见仅认定起火点位于左前轮位置，起火系高温引发，并非系发生碰撞或外来火源引发，没有具体认定涉案车辆起火原因，未排除车辆自燃的可能。因此案涉车辆事故起火原因至今不明，事故认定书也无法确认起火原因，故本案不属于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的理赔情形，不管是自燃还是不明原因火灾，人保洞头公司均不承担理赔责任。最后，煜宸公司投保的机动车损失险限额为265670元，在车辆尚未维修、无法确定实际损失额、未扣减购置税和车辆残值的情况下，煜宸公司直接按保险限额诉求26567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推定全损，也应扣减购置税和车辆残值，且从鉴定结论和现场照片也可以看出案涉车辆显然存在车辆残值，现车辆已被煜宸公司处置，一审法院要求人保洞头公司举证证明，有失公平。煜宸公司答辩称：一、根据鉴定结论及其他证据，可以明确车辆起火原因系左前轮机械摩擦高温引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二、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煜宸公司的证明责任限于其所能提供的证明和资料。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三条和第二十五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的索赔请求及相关证明资料后，应及时核定损失。这实际上明确了保险人对保险财产损失的最终证明责任，尽管法律规定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及时通知保险人，但仅在保险人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及时履行通知义务情况下，才能免除保险人对此类损失的证明责任。保险公司对拒绝赔偿事由具有证明义务，在索赔方完成初步举证后，举证责任就转移至保险公司，保险公司若拒绝承担保险责任，应当证明该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或者该事故虽然属于保险事故，但符合保险合同所约定的除外责任情形或保险法规定的法定免除责任情形。若保险人不能证明危险事故属于除外责任，即使其认为出险原因证明不具有完全的排他性，也可直接认定保险金请求权人的主张成立。煜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人保洞头公司支付煜宸公司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金265670元；二、人保洞头公司支付煜宸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金24000元；三、案件诉讼费由人保洞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煜宸公司在人保洞头公司处为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浙ＣＪ××**号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损失险265670元、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险等，其中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9月13日止，其他的险种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10月23日。2019年8月17日下午15时许，煜宸公司雇佣的驾驶员殷显峰驾驶上述车辆行驶至Ｇ1513温丽高速往温州方向101公里200米处时发生车辆失火，青田县公安消防大队于当日15时7分接到火灾警情并展开灭火，于16时7分灭火结束。该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丽水支队三大队作出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载明事故经过为浙ＣＪ××**号车发生失火，造成车辆损坏、路产损坏，殷显峰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注意力不集中的过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载明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为车辆修理费、路产损失赔偿费、施救费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殷显峰承担，履行方式及时间由各方协商确定。人保洞头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在煜宸公司处对殷显峰做了一份询问笔录，殷显峰在笔录内陈述的简要内容为：其同煜宸公司属雇佣关系；2019年8月17日15时左右其驾驶涉案车辆从杭州回温途中发生火灾，当时其发现左轮胎偏向跑偏，就马上停车，下车发现左轮胎冒烟起火，马上拿灭火器喷了几下，火势越来越大；其认为起火原因为轮胎碰压到东西一下没气，与路面摩擦导致；周围无其他火源，无人受伤，无蔓延其他车辆，但有路面财产损失。涉案车辆因本次事故报废并于2019年11月8日被回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技术意见书，载明可排除涉案车辆由于电路故障、气路故障、油路故障及发生接触碰撞导致车辆起火的可能；起火点位于左前轮位置，该位置存在由于机械摩擦高温起火的痕迹特征，判定涉案车辆起火由于左前轮高温引发。另查明，案外人赵湖于2020年11月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系煜宸公司员工，于2020年8月22日代煜宸公司向浙江金丽温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丽水管理处缴纳涉案“路产赔付款”24000元，并附微信支付记录。一审法院认为：煜宸公司在人保洞头公司处为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人保洞头公司签发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且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煜宸公司投保的机动车在保险有效期间发生火灾事故，致车辆被烧的事实，人保洞头公司并不持异议。根据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的约定，因火灾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所涉事故系火灾事故，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起火原因所作的鉴定结论为：涉案车辆起火系左前轮机械摩擦高温引发，排除电路故障、气路故障、油路故障及发生接触碰撞导致车辆起火的可能。该鉴定结论同经历事故的驾驶员殷显峰的判断完全相符。根据该鉴定结论，涉案车辆发生此次火灾的原因并非不明，也非车辆自燃造成，故人保洞头公司以此作为其应免除保险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人保洞头公司作为保险人，对本次事故给煜宸公司造成的保险车辆损失，应当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涉案车辆现已报废并被回收，应视为全损，现人保洞头公司辩称要扣减购置税及车辆残值，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人保洞头公司应提交车辆存在残值及购置税扣减依据，现人保洞头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述辩称，不予采纳，故对煜宸公司要求人保洞头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赔付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金26567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路产损失费用，虽煜宸公司提交的路产损坏索赔表并无路产损失受害方的负责人署名或公章，盖有受害方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也属复印件，但结合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人保洞头公司对殷显峰所作的询问笔录及案外人赵湖的支付记录、情况说明等，煜宸公司作为责任人雇主为涉案事故赔付路产损失2400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予以认定，故人保洞头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煜宸公司造成第三者的路产损失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内赔偿余下的路产损失22000元。遂判决：人保洞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温州煜宸石油有限公司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2000元，在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内赔偿265670元。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45元，减半收取2822.5元，由人保洞头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已对案涉车辆起火原因作出鉴定结论，认为系左前轮机械摩擦高温引发车辆起火，故该事故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的理赔情形，人保洞头公司据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人保洞头公司上诉认为车辆起火原因不明、不排除车辆自燃的可能，与上述鉴定结论不符，且人保洞头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系车辆自燃引起，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案涉事故车辆已报废并被回收，可视为全损，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尚存在车辆残值，人保洞头公司上诉要求扣减购置税和残值，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洞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洞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徐晓文代书记员 蔡卓伊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