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绪菊针织厂，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天马山天宅路156号。经营者：刘绪菊，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雯婷，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生，系该厂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聚湖塔创业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塔汇路351号2幢105室。法定代表人：虞翔，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康萍，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塔汇针织厂，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李塔汇镇。法定代表人：虞剑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康萍，上海丰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绪菊针织厂（以下简称绪菊针织厂）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聚湖塔创业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湖塔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塔汇针织厂（以下简称塔汇针织厂）房屋租赁合同、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2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绪菊针织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支持绪菊针织厂原审诉讼请求，驳回聚湖塔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关于预期利润损失。合同约定聚湖塔公司将第三人塔汇厂踩标生产量的70%交由绪菊厂完成。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聚湖塔公司2019年交给绪菊厂的踩标生产量未达到70%，故绪菊针织厂的相应利润损失应当得到支持。聚湖塔公司亦未按约定就特殊款式价格与绪菊针织厂进行协商，而直接将特殊款式交予他人加工，故该部分损失亦应由聚湖塔公司承担。2.上诉人接到工商部门整改通知后第一时间要求聚湖塔公司、塔汇厂出具产证，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但对方拒不配合，故合同解除系由于聚湖塔公司过错导致。3.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录音，证明原审第三人塔汇厂的法定代表人虞剑芬多次承诺将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街X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提供给绪菊针织厂的经营者刘绪菊养老，让其安心在此居住，故一审判决绪菊针织厂搬离支付聚湖塔公司占有使用费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聚湖塔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绪菊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塔汇针织厂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绪菊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绪菊针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绪菊针织厂、聚湖塔公司双方于2019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解除；2.判令聚湖塔公司向绪菊针织厂支付预期利润损失166,625.38元；3.判令聚湖塔公司向绪菊针织厂支付装修损失、电器、机器设备搬迁损失共计92,653元；4.判令聚湖塔公司支付绪菊针织厂违约金250,000元。一审审理中，绪菊针织厂变更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聚湖塔公司向绪菊针织厂支付预期利润损失236,959.35元。聚湖塔公司不同意绪菊针织厂的诉讼请求，并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绪菊针织厂限期搬离系争房屋；2.判令绪菊针织厂按照每月3,333.33元的标准向聚湖塔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租金。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塔汇针织厂，建筑面积10,783.53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号房屋中包含了系争房屋。2019年1月26日，经系争房屋权利人塔汇针织厂同意，聚湖塔公司（出租方、甲方）与绪菊针织厂（承租方、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3年，自2019年2月1日至2022年1月31日止。每年租金为40,000元，乙方每月支付一次。同时，在第五部分中，双方还约定：1、甲方自2019年2月1日起三年内发给乙方踩标量0.77元/件；踩拉链连同商标2.5元/件；棉袄裁剪、缝纫、踩商标、拉链、夹里为10元/件（以上价格含3%发票价）。2、踩标量：甲方去除平湖分公司加工量外，塔汇生产量的70%由乙方完成，30%由甲方自行完成，如遇特殊款式价格双方另外协商，若协商不成，甲方有权选择其他低价加工方。2019年10月23日，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绪菊针织厂作出沪监管松责改字[2019]第191023号责令改正通知书，查明绪菊针织厂于2019年10月23日在系争房屋从事异地经营，违反了《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绪菊针织厂于2019年11月10日前改正。改正内容及要求为：按照要求变更住所或搬迁实际经营场所，使住所地与实际经营场所地址一致。该责令改正通知书于同日直接送达于绪菊针织厂。一审审理中，绪菊针织厂、聚湖塔公司均确认：1.绪菊针织厂自2019年之前就开始在系争房屋处进行生产经营，双方原先未签订过合同，双方自2019年2月1日起就系争房屋的租赁等事宜签订书面合同；2.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租金，绪菊针织厂已付清；3.聚湖塔公司及塔汇针织厂给予绪菊针织厂生产的数量均计算在聚湖塔公司发给绪菊针织厂加工的数量内，2019年，聚湖塔公司踩商标加工量为514,183件，聚湖塔公司发给绪菊针织厂的踩商标加工量为321,814件。一审审理中，绪菊针织厂确认其自2019年10月23日起在系争房屋处停止生产。一审法院认为，绪菊针织厂与聚湖塔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的《协议》系签约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形成了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及加工合同关系。现由于绪菊针织厂已不再将系争房屋用作缝纫使用，绪菊针织厂提出解除合同，鉴于聚湖塔公司在2020年3月27日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对合同解除并无异议，故就绪菊针织厂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时间为2020年3月27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就本诉部分，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就《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所形成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和加工合同关系，聚湖塔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如构成，绪菊针织厂的各项本诉诉请是否合法有据。对此，一审法院按照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分述如下：关于绪菊针织厂、聚湖塔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涉案《协议》中只约定了双方在三年租期内加工产品的相应单价，但就塔汇生产量的70%应交由绪菊针织厂完成一事，双方却未明确约定70%生产量的计算期间。根据绪菊针织厂庭审中的表述以及双方此前的多次结算时间，双方就加工量以及相应加工费的结算并未形成有固定的交易习惯，而是具有一定的随机性，绪菊针织厂在2019年10月23日自行停产后，现以聚湖塔公司在2019年未给足其70%的加工量故而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聚湖塔公司支付其预期利润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绪菊针织厂、聚湖塔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0月23日要求绪菊针织厂进行改正的内容及要求为：按照要求变更住所或搬迁实际经营场所，使住所地与实际经营场所地址一致。该局并非责令绪菊针织厂立即停产停业。绪菊针织厂收到该通知书后可以在系争房屋处继续生产经营的同时，按照该局要求于2019年11月10日前办理住所地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绪菊针织厂却选择自行停产。绪菊针织厂称其曾数次向聚湖塔公司及塔汇针织厂要求提供系争房屋产权证明但却遭到聚湖塔公司及塔汇针织厂拒绝，就此绪菊针织厂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无法采信。一审庭审中，绪菊针织厂表示即便不符合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的情形，也要求解除《协议》，故一审法院认为《协议》解除系因绪菊针织厂违约导致。现绪菊针织厂以聚湖塔公司拒不提供房屋产权证明致使其无法使用系争房屋进行生产加工，聚湖塔公司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聚湖塔公司支付其因此产生的绪菊针织厂支付给案外人的违约金损失以及绪菊针织厂搬入系争房屋的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绪菊针织厂所主张的搬出系争房屋损失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绪菊针织厂所主张的电器、机器设备、三轮车、办公用品、家具厨房用品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物品均具备可移动性，《协议》解除后，绪菊针织厂可自行将上述物品搬离，绪菊针织厂要求聚湖塔公司赔偿上述物品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绪菊针织厂所主张的装饰装修损失，现《协议》解除原因系因绪菊针织厂自身违约，绪菊针织厂要求聚湖塔公司赔偿其装饰装修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反诉部分，关于聚湖塔公司要求绪菊针织厂迁出租赁标的物，一审法院认为，此项请求符合合同解除后果的处理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聚湖塔公司要求按照每月3,333.33元的标准支付2020年1月1日起至系争房屋返还之日的租金、占用费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绪菊针织厂并未搬离系争房屋，故此项主张亦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绪菊针织厂与上海聚湖塔创业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已解除；二、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绪菊针织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街XX、XX号房屋；三、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绪菊针织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聚湖塔创业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租、占有使用费，计算方法：按照每月3,333.33元标准计算；四、驳回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绪菊针织厂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6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3.5元，以上合计9,949.5元，由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绪菊针织厂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绪菊针织厂提供了特殊款式登记表两份，以证明聚湖塔公司、塔汇针织厂2019年特殊款式的加工量。聚湖塔公司、塔汇针织厂发表质证意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本院注意到，上诉人绪菊针织厂称该两份证据来源为聚湖塔公司、绪菊针织厂的员工提供，但相关证据上并无制作人的签名，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关制作人员的身份情况，本院亦无法向相关人员及双方当事人核实相关情况；故在聚湖塔公司、塔汇针织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本院难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绪菊针织厂主张的预期利润是否可予支持。二、本案所涉租赁合同解除系何方违约所致。三、绪菊针织厂主张不支付占有使用费及不搬出系争房屋是否可予支持。对于上述三个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绪菊针织厂主张的预期利润损失。该问题涉及到绪菊针织厂主张的聚湖塔公司2019年交给绪菊厂的踩标生产量未达到70%所造成的损失及聚湖塔公司未按约定就特殊款式价格与绪菊针织厂进行协商，而直接将特殊款式交予他人加工所造成的损失。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交付生产量未达到70%的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该条款约定了塔汇针织厂生产量的70%交由绪菊针织厂生产，但是该70%生产量的计算期间，并未明确约定。结合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为三年，而系争合同仅履行一年就发生争议，三年的生产量尚无法确定，该生产量的70%亦无法确定。故绪菊针织厂主张聚湖塔公司未按约定将塔汇针织厂的生产量70%交由绪菊针织厂生产并无事实依据。至于上诉人称即使70%生产量没有约定具体结算期间，塔汇厂也应在合同解除时结算给上诉人。对此，本院注意到，绪菊针织厂已于2019年10月23日自行停止生产，由于绪菊针织厂自行停产的行为导致聚湖塔公司无法继续交付生产量。况且绪菊针织厂主张双方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绪菊针织厂在合同解除后要求补足生产量，没有相应的依据。故绪菊针织厂上述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绪菊针织厂主张的特殊款式损失。本院认为，鉴于上诉人绪菊针织厂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聚湖塔公司、塔汇针织厂2019年特殊款式的加工量，故其该主张，本院亦难以支持。二、关于本案所涉租赁合同解除系何方违约所致的问题。本院注意到，一审法院查明，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0月23日要求绪菊厂进行改正的内容及要求为：按照要求变更住所或搬迁实际经营场所，使住所地与实际经营场所地址一致。该局并非责令绪菊针织厂立即停产停业。但绪菊针织厂在工商部门作出决定当日自行停产，该行为与其陈述的因聚湖塔公司拒不提供房产证而无法使用系争房屋进行生产显然是矛盾的。绪菊针织厂称其曾数次向聚湖塔公司及塔汇针织厂要求提供系争房屋产权证明但却遭到拒绝，就此绪菊针织厂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协议》解除系因绪菊针织厂违约导致，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房屋使用费等的问题。鉴于绪菊针织厂并未搬离系争房屋，故聚湖塔公司主张房屋使用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有相应的依据。关于绪菊针织厂主张不搬离系争房屋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对于系争房屋所涉租赁合同解除均无异议。在租赁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出租人聚湖塔公司要求承租人绪菊针织厂搬离系争房屋，具有相应的依据。至于，绪菊针织厂所称，塔汇针织厂的法定代表人虞剑芬多次承诺系争房屋提供给绪菊针织厂的经营者刘绪菊养老，让其安心在此居住，鉴于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的主体为聚湖塔公司与绪菊针织厂，在聚湖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事实与本案并无关联。绪菊针织厂以此为由主张不支付使用费及不搬离系争房屋，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绪菊针织厂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规定对于双方提出的诉请所作处理无误，原判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69.5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绪菊针织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薛叶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