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敏，女，汉族，1985年11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涛，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聪，男，汉族，1983年1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诉人张红敏因与被上诉人李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红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敏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红敏的一审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563555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红敏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发生事实，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在李聪未到庭，也未提出任何抗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错误的裁判思路明显加重了张红敏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以张红敏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40万元的欠条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为由（即借款支付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直接驳回上诉人关于案涉4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之规定可知，张红敏提供了40万元的欠条以及相应的出借款项来源证据，已经履行了自己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案件事实的义务，如果对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有争议，应当通过合法的程序，在庭审质证阶段提出相应的抗辩，并出示相应的证据对自己的抗辩加以佐证。二、李聪一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自己权利的放弃，张红敏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人民法院不应在李聪自己放弃权利的情况下，责令张红敏承担过多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李聪并未主张抗辩的情况下判令张红敏承担过多的举证责任，着实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张红敏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对于案涉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数额的计算，张红敏明确为，一审诉讼请求中对于违约金计算方式存在一定错误，应以4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标准计算违约金，计算时间共两年零十一天（十一天是自2020年10月5日至2020年10月16日），共计562444元。李聪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红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聪偿还张红敏借款400000元，违约金163555元，本息合计563555元；2、判令李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红敏称，李聪系售楼部销售员，张红敏曾在李聪处买过房，与李聪成为朋友。2017年开始李聪长期向张红敏借钱，2018年10月5日李聪向张红敏出具欠条一份。张红敏持李聪出具欠条：“欠条本人李聪，身份证号：，因资金周转，向张红敏借用现金和使用张红敏名义下的信用卡、网贷、微粒贷、花呗等等，共计欠下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前述款项虽是以张红敏名义支出，但均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我对此项事实予以认可，并承担还款义务。1、本人承诺每月分期偿还贰万元整，共计24期，期满偿还完毕。若出现逾期，相关逾期利息、罚息和其他责任由本人承担。另外向张红敏承担未支付部分年利息20％的违约金。2、每月偿还方式为：按月向张红敏指定账户转款。3、若逾期未按月还款，相关催收费用、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等支出由本人承担。4、若逾期未按月还款，本人除留取2000元基础生活保障外，其他工资归张红敏归还欠款。5、若逾期2次上门催收无果，张红敏有权处置本人财产用于抵债。特出此据以兹证明（副页为本欠条组成部分）。欠款人（按手印）：李聪2018年10月5日附欠款人身份证复印件壹份（正反两面复印件）”诉之一审法院主张李聪偿还借款及违约金。庭审中张红敏表示，欠条于2018年10月5日由李聪本人签字按手印，李聪有网络赌博习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红敏为证明李聪向其借款400000元，尽管提供了借款金额400000元欠条，但对于借款支付证据不足，且其对于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借款数额及借款用途的陈述不合常理，故张红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红敏可提供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红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35元，减半收取4717元，由张红敏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张红敏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交通银行交易清单2份、交通银行转账记录5份及电子回单5份。证明：张红敏于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9月6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给李聪共计121000元，同时也证明尾号7811的中国银行卡为李聪的银行卡。2、中国邮政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张红敏于2018年9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给李聪100000元，该笔借款转入了李聪尾号7811的中国银行卡。3、张红敏民生银行信用卡账单1份，证明：李聪通过POS机套现的方式分别于2018年9月10日、2018年9月11日借走张红敏48958元，及李聪于2018年9月10日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号尾号为7811的中国银行卡进行刷卡偿还的行为，张红敏的信用卡在李聪手中掌握。4、张红敏的农业银行信用卡账单1份。证明：李聪通过POS机套现的方式于2018年8月26日借走张红敏15000元。5、张红敏中信银行信用卡账单1份。证明：李聪通过POS机套现的方式于2018年8月24日借走张红敏22000元。6、张红敏中国银行信用卡账单1份。证明：李聪通过POS机套现的方式于2018年8月27日、8月29日借走张红敏39000元。7、张红敏广发银行信用卡账单1份。证明：李聪通过POS机套现的方式于2018年8月27日借走张红敏23900元。8、张红敏交通银行信用卡账单1份。证明：李聪通过POS机套现的方式于2017年2月10日至2月14日借走张红敏100000元，后通过分期偿还的方式剩余28200元未偿还。9、张红敏手机截图3张。证明：张红敏在2018年6月13日将自有资金20000元，提取自张红敏尾号1800银行卡，并于2018年6月14日借给李聪，与证据1转账记录相互印证。10、张红敏手机（百度有钱花）贷款截图4张。证明：张红敏在2018年9月6日网络贷款30000元，提取自张红敏尾号1800银行卡，并于2018年9月6日借给李聪，与证据1中转账记录能够相互印证，且因李聪没有还款，张红敏自行还款完毕的事实。11、张红敏手机（北京玖富贷款）贷款截图5张。证明：张红敏在2018年3月28日网络贷款50000元，并于2018年3月31日借给李聪，与证据1中转账记录能够相互印证，且因李聪没有还款，张红敏自行还款完毕的事实。12、张红敏手机（360网络贷款）贷款截图9张。证明：张红敏分别在2018年4月26日、5月19日网络贷款11000元，提取自张红敏尾号1800银行卡，并于2018年4月29日、5月19日借给李聪11000元及10000元，与证据1转账记录相互印证，且因李聪没有还款，张红敏自行还款完毕的事实。13、张红敏手机（微粒贷）截图7张。证明：张红敏在2018年9月12日分三次网络贷款100000元，并于2018年9月12日借给李聪，与证据2邮政银行转账记录相互印证，且李聪没有还款，张红敏自行还款完毕。14、录音材料1份。证明：李聪承认向张红敏借款，并且自愿于欠条上签字认可借款的事实。李聪未提交证据亦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对张红敏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13银行交易清单、转账记录、手机贷款截图等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相关依据。对证据14录音证据，因李聪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交反证推翻该录音真实性，且该录音内容与张红敏提交的借条签订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该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张红敏陈述，李聪原系售楼部销售经理，2015年左右二人因买房子认识后成为朋友，2017年开始，李聪称其做二手房中介需要资金周转多次向张红敏借款，张红敏以出借信用卡、网贷等方式向李聪出借款项，该期间张红敏多张信用卡由李聪持有，并由李聪对到期的信用卡、网贷进行还款。2018年李聪还不上款后，张红敏取回其信用卡，对信用卡及网贷未还款项进行结算。2018年10月5日，李聪向张红敏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欠条本人李聪，身份证号：，因资金周转，向张红敏借用现金和使用张红敏名义下的信用卡、网贷、微粒贷、花呗等等，共计欠下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前述款项虽是以张红敏名义支出，但均非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我对此项事实予以认可，并承担还款义务。1、本人承诺每月分期偿还贰万元整，共计24期，期满偿还完毕。若出现逾期，相关逾期利息、罚息和其他责任由本人承担。另外向张红敏承担未支付部分年利息20％的违约金。2、每月偿还方式为：按月向张红敏指定账户转款。3、若逾期未按月还款，相关催收费用、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等支出由本人承担。4、若逾期未按月还款，本人除留取2000元基础生活保障外，其他工资归张红敏归还欠款。5、若逾期2次上门催收无果，张红敏有权处置本人财产用于抵债。特出此据以兹证明（副页为本欠条组成部分）。欠款人（按手印）：李聪2018年10月5日附欠款人身份证复印件壹份（正反两面复印件）”。欠条后附有李聪身份证复印件，复印件下方有其填写的本人常用联系方式及紧急联系人联系方式。二审中，张红敏提交手机贷款截图、交通银行转账记录、电子回单、邮政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通过网络贷款向李聪出借款项共221000元，提交民生银行、农业银行、中信银行、中国银行、广发银行、交通银行信用卡账单，证明其通过出借信用卡方式向李聪出借177058元，共计398058元，打条时因李聪称也没有给过利息，就打了40万的借条。案涉借条出具后，李聪未进行还款。对于是否约定并收取利息问题，张红敏称：“没有具体要求过，就是他有钱了就给我几百，一共大概给了几千块钱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红敏提交李聪向其出具的案涉欠条、欠条出具当天双方录音、手机贷款截图、银行转账记录、交易明细、电子回单及信用卡账单等证据，证明其以出借信用卡、网络贷款后转贷的方式向李聪出借款项共计398058元，经双方结算，2018年10月5日李聪向张红敏出具案涉本金400000元的欠条。因李聪一审二审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对上诉人提交证据进行质证，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其应承担因此造成的不利后果，而张红敏对于案涉借款情况及款项数额组成能够进行较为明确的说明。综合案涉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张红敏以出借信用卡、网络贷款转贷方式向李聪实际支付款项398058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李聪应对该款项承担返还责任。一审判决驳回张红敏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李聪应返还款项数额的认定及其是否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六）违背公序良俗的。”民间借贷出借人出借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出借信用卡给他人使用、通过网络贷款向他人转贷均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资金转贷的行为，不但违反了与发卡行、贷款方的合同，而且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扰乱了金融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本案中张红敏向李聪出借其本人信用卡及网络贷款后向李聪转贷的行为，属于无效的借贷行为。故对于张红敏要求李聪按照欠条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欠条虽约定本金为400000元，但根据案涉现有证据认定，李聪尚欠张红敏款项实际数额共计398058元，因此，李聪应向张红敏返还398058元，并以39805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10月16日）起，按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即年利率3.85%，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所述，张红敏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4256号民事判决；二、李聪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红敏398058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398058元为基数，以年利率3.85%为标准，自2020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红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35元，减半收取4717元，由李聪负担3332元，由张红敏负担1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36元，由李聪负担6665元，由张红敏负担27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