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3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味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丰泽路**华脉国际广场**1-1201。法定代表人：朱加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方剑，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敏，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婧，女，1990年8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晗璐，江苏德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侠，江苏德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味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婧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谈话。上诉人味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方剑、方敏，被上诉人陈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晗璐、郭红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味驰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之间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依据不足。原审的认定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所规定的认定特许经营的条件并不相符。二、即使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仅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解除涉案协议，与法不符。首先，即使上诉人违反了信息披露义务，也仅仅是违反管理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其次，根据该条例第九条规定，应当结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对被特许人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标示是否产生实质性影响、被特许人是否实际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亦即涉案协议的履行情况等进行综合判断，而非直接解除合同。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陈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和《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上诉人没有尽到《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直接影响到被上诉人决定是否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因此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和《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并要求上诉人返还服务费用。陈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和《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2.判令味驰公司退还陈婧项目费用50000元；3.判令味驰公司支付陈婧逾期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判令味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3日，陈婧（乙方）与味驰公司（甲方）签订了《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包括以下条款：甲乙双方在南京市秦淮区共同开展“布朗熊与可妮兔”项目运营合作，甲方向乙方提供开展项目合作需要的核心技术资料、经营管理及市场运营等理论培训、物料供给、设备采购及使用指导、店铺选址评估、装修设计指导、设备及物料配送、带店指导、督导等服务。乙方在签约当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项目合作费用5000元，本合同项下收费由以下几类构成：1、技术培训费用，占合同费用总额的30%；2、网络教学课程，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3、核心资料交付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4、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占合同费用总额的费用总额的15%；5、选址评估、装修设计和日常督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5%；6、设备用具和相关使用指导服务，占合同费用总额的10%。甲方服务期自2019年11月23日至2020年11月22日。服务内容：核心资料、理论培训、技术培训、网络课程、开业指导、选址评估、设计辅助、店铺督导；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服务，并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但甲方义务的履行以乙方履行为前提的除外。协议签订后的七日内，乙方可以采用书面形式通知甲方解除协议。同日，陈婧（乙方）与味驰公司（甲方）又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1份，约定：甲方许可乙方在南京市秦淮区共同开展“布朗熊与可妮兔”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9年11月23日起至2020年11月22日止。上述两份协议书就其他事项等亦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陈婧向味驰公司交纳50000元，味驰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款事实，后陈婧未实际开设店铺进行经营。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陈婧与味驰公司所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和《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明确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其中包括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向被特许人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和条件……最近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等等，否则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进一步规定，特许人应当以书面形式披露信息，被特许人应当就所获得的信息内容向特许人出具回执说明。本案中，味驰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这足以影响到陈婧的投资计划和经营决策。故陈婧有权据此解除双方订立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和《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陈婧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对企业行业有明显的认知，在进行民商事活动中应具有正常的审慎注意义务。陈婧在签订合同时未审核特许人相关资质，对自己从事特许经营的风险估计不足，盲目签订合同，对纠纷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合同履行情况，酌定味驰公司返还陈婧服务费45000元。对陈婧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陈婧与南京味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签订《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和《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二、南京味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陈婧服务费45000元；三、驳回陈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5元，由陈婧负担56元，味驰公司负担50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从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其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所规定的认定特许经营的条件，一审法院已经作了充分的论述，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涉案合同可以解除，上诉人味驰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明确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真实、准确、完整的相关信息。这些信息不仅需要向特许人书面披露，以供被特许人在订立合同进行参考，而且是特许人所有经营资料及其知名度的证明，将直接影响被特许人在订立合同后的经营状况。因此，特许人不仅需要披露有关信息，而且还需要证明有关信息具备了一定的条件。本案中，作为特许人的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直接影响到被上诉人陈婧的经营决策。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合同，并由味驰公司承担部分民事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味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南京味驰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员 芮旭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星玮书 记 员 卢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