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实力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红金街**索特大厦**9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2809369J。法定代表人:程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蕊，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女，汉族，居民，1973年9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向驰，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梅，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择与，男，汉族，居民，1972年5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汉族，居民，1974年5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波，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实力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力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艳、原审被告刘勇、任择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力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艳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刘勇以上诉人的名义聘请刘艳为案涉工程项目的现场出纳，认定事实错误。刘勇的真实身份为任择与承建案涉工程的合伙人，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之一，安排刘艳管理工程费用支出是其本人进行施工的实际需要。刘艳在一审起诉书中亦自认了“刘勇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同时，刘艳也系刘勇承建工程的合伙人，而非单纯的出纳员。这从刘艳从未向上诉人领取过工资，也从未向刘勇和上诉人主张过工资的事实得到印证。2.一审判决认定刘艳为案涉工程垫支了石子款等共计1191284.85元，证据不足。根据刘艳的陈述，其垫支款项支付方式有三种：现金支付、微信支付、银行转账。对其主张现金支付部分，刘艳仅举示了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实际支付了相应款项，也不能证明该款项与项目有关。对其主张微信支付部分，不能证明支付的款项与案涉工程有关。对于其主张银行转账支付部分，相应证据显示均是通过刘艳开设的建设银行账户62********支付的。根据一审法院调取该账户的交易明细，可以发现如下现象：第一、该账户中有刘勇、刘勇的女儿刘姝然、刘勇的哥哥刘晓宏大量的转入款项记录，证明刘艳与刘勇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第二、该账户中有将款项用于偿还刘勇个人债务的情形，证明该账户不是刘艳的个人账户；第三、刘艳所称的垫支费用，与刘勇及其亲属所支付的款项在时间、金额上存在关联性；第四、刘艳主张于2019年1月12日向刘雪梅支付了49202.75元，但该流水备注为还信用卡借款，证明了该笔款项与案涉项目无关。3.上诉人所举示的付款凭证显示，上诉人根据刘勇的委托支付了案涉工程材料费、人工费等2317090元，而截止2019年4月前，案涉项目已完工产值仅271万余元，故刘艳所称的垫付款项不具有合理性。4.上诉人向刘勇出具的委托书，是出具给工程发包人垫江县交通开发公司的，目的是授权刘勇代表上诉人与发包人处理案涉工程的授权，而非出具给受聘人或垫资人。原审判决对该授权委托书的接收对象、证据来源未查明，即认定上诉人全权委托处理施工事宜，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刘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刘勇聘请刘艳为案涉项目出纳系职务行为正确。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承建商，其于2018年9月给刘勇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刘勇为上诉人的代理人，以上诉人的名义从事现场施工管理、与业主洽谈，其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故聘请刘艳为项目现场出纳员，属于授权范围内。上诉人称刘艳系案涉项目合伙人，无相应的证据证明。2.刘艳已就垫支款项举示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判决采信正确。刘艳的职务为出纳员，其根据刘勇的指示将款项支出，事后刘勇亦签字确认其真实性，故能够证明垫支款项的真实性。至于刘艳与刘勇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因为两人之间还存在其他合伙经营项目，故这些款项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刘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上诉人所称刘勇系任择与承建案涉工程的合伙人，缺乏事实依据。刘勇与任择与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本案所涉款项均发生在此之前，与刘勇和任择与的合作关系无关。2.上诉人认为刘艳为案涉项目合伙人缺乏事实依据。3.上诉人以转账付款的银行账户与刘勇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为由，否定刘艳垫支款项的真实性，缺乏依据。刘勇与刘艳系多年好友，双方长期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但这并不能否定刘艳为案涉工程实际支付款项的事实。4.刘勇经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授权，有权代表上诉人处理案涉工程事务，相应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故刘勇聘请刘艳为出纳员，审核现场费用支出，均属于授权范围内，刘艳垫支款项应由上诉人返还。5.上诉人所称的案涉工程产值为271万元与实际支付的工程进度数额相互矛盾。被上诉人任择与答辩的主要理由：1.刘勇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刘艳在一审起诉书中作出自认，刘勇应自行对刘艳的支出承担责任。2.刘艳所主张的垫支款119万余元，其举示的证据显示，通过本人支付的89.5万元，通过冯君支付23.3万元，通过刘浩支付6.3万元。在刘艳所称的垫支期间，刘勇转账支付给刘艳131.4万元，刘艳通过银行转账支出114万余元，尚有余额26.6万元，因此，刘艳所称的垫支与刘勇向其支付的款项之间存在高度关联性，故刘艳的主张应由刘勇自行负责。刘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实力开发公司、刘勇、任择与偿还刘艳垫1191284.8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实际垫付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实力开发公司中标垫江县交通开发有限公司G350垫江县澄溪至四川邻水界段公路改造工程，并与垫江县交通开发有限公司订立《G350垫江县澄溪至四川邻水界段公路改造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实力开发公司承建该段公路的改造工程。2018年9月20日，实力开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其中载明：委托刘勇为实力开发公司的代理人，以实力开发公司的名义对G350垫江县澄溪至四川邻水界段公路改造工程现场施工管理、与业主洽谈、处理该项目的所有相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实力开发公司承担。之后，刘勇即以实力开发公司代理人的名义，聘请刘艳为案涉工程的现场出纳。刘艳担任案涉工程现场出纳至2019年4月10日。2018年11月12日，实力开发公司以单项工程内部承包的方式，与任择与订立《单项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所承建的垫江县交通开发有限公司G350垫江县澄溪至四川邻水界段公路改造工程，整体承包给任择与施工。刘艳担任案涉工程现场出纳期间，根据刘勇的要求，为案涉工程前期垫支了施工工人工伤保险、增值税款、石子款、测量费、购买施工机具费等款项，共计1191284.85元。刘艳垫支的所有款项，均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现金支付等方式向收款人进行了实际支付。收款人收款后亦出具了原始收款票据，刘艳依据收款方出具的原始收款票据，制作了167张付款凭证，其所有付款凭证均由刘勇审核签字确认，并同意支付。在庭审中，刘勇对其签字同意支付及刘艳已实际垫支的事实予以认可。2019年4月10日，实力开发公司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委托任择与为实力开发公司的代理人，同时终止对刘勇的授权。一审法院另查明，在刘艳担任案涉工程现场出纳期间，实力开发公司未向刘勇、任择与及刘艳支付过任何款项，任择与也未向刘艳支付过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实力开发公司以书面委托的方式委托刘勇为实力开发公司的代理人，以实力开发公司的名义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现场施工管理、与业主洽谈、处理该项目的所有相关事宜。故刘勇有权代表实力开发公司聘请相关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安排案涉工程资金垫支及报销审批事宜等。刘艳因刘勇的聘请担任案涉工程现场出纳，并按刘勇的要求为案涉工程前期施工需要垫支相关款项，因其在实力开发公司向刘勇的授权范围内，故刘勇的聘请及要求刘艳垫支的相关款项，依法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实力开发公司承担。刘艳所垫支的款项，应由实力开发公司负责偿还。故实力开发公司辩称从未委托过刘艳垫付款项，即使刘艳实际为该工程垫支了款项，刘艳也是为刘勇、任择与垫支，依法应驳回刘艳对实力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任择与辩称自己和刘艳主张的案涉工程垫支款项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刘艳不仅为案涉工程的出纳，更是案涉工程的合伙人之一的问题，因刘艳主张为案涉工程垫支的前期费用，已认定为实力开发公司所垫支，应由实力开发公司负责偿还，故刘艳主张为案涉工程垫支的费用与任择与无关系。任择与主张刘艳不仅为案涉工程的出纳，更是案涉工程的合伙人之一，因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任择与辩称刘艳未提供完整的项目财务资料和信息，无法了解到项目的总体收支情况，无法认定项目管理人在项目工程收入之外是否有自筹资金投入和自筹资金投入的金额等抗辩理由。因刘艳仅为刘勇为案涉工程聘用的出纳，不能超越该职务掌握或持有任职期间关于案涉工程的全部财务资料和信息，故刘艳依据其持有的为案涉工程垫支相关费用的原始凭证向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关于刘艳主张应从实际垫付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的请求，因刘艳垫支费用时间不一，对资金占用损失的支付也无明确约定，结合本案实际，其资金占用损失以刘艳主张权利的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之日止较为适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实力开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艳1191284.85元，并从2020年1月6日起，以1191284.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刘艳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还清时止；二、驳回刘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2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522元，由实力开发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案件事实如下：1.刘勇与实力开发公司就案涉工程的施工事务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2.刘勇与任择与之间就案涉工程是否存在合伙关系；3.刘艳是受谁的聘请担任出纳；4.刘艳为案涉工程实际垫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被上诉人刘艳举示了如下证据：1.刘艳在建设银行开设的两个银行账号的交易明细，其中显示：实力开发公司开设的银行账号（50********）分别于2019年4月24日、5月4日、5月6日给刘艳两个银行账户汇入2月份工资3500元、3月份工资3500元、3月份工资3500元，拟证明实力开发公司向刘艳支付了2019年2、3、4月工资；2.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刘勇系受实力开发公司委托负责施工，其有权代表实力开发公司聘请刘艳担任出纳。上诉人实力开发公司质证认为，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实力开发公司的上述账户系农民工专用账户，该账户由刘勇掌握，然后刘勇交给刘艳管理，故该交易记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缺乏关联性。被上诉人任择与的质证意见与实力开发公司相同。被上诉人刘勇质证认为，认可刘艳提交的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审核认为，刘艳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具有真实性，但因刘艳未提交其从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且未提交担任出纳期间与实力开发公司之间存在账簿移交等情形，且该交易记录系其未担任出纳后发生，故对该交易记录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刘艳提交（2020）渝0231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法律关系无关联性，故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刘艳称其受刘勇代表实力开发公司的聘请从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担任出纳，但未提交实力开发公司从2018年至2019年1月向其支付工资的证据；且在该期间内，实力开发公司从未向刘艳个人账户或掌管的公司账户支付过任何款项用于工程项目开支，也从未与实力开发公司核对账目，报销任何支出费用；在卸任出纳时，未向实力公司提交离职申请，未与实力开发公司进行账簿、资金移交。刘勇二审中称，在刘艳担任出纳期间从未向其支付过任何款项用于开支工程费用，对于刘艳垫支的工程开支费用，刘勇表示按月利率2%计息。从实力开发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授权刘勇与2019年4月10日终止其授权期间，实力开发公司从未向刘勇支付过任何形式的工资。对于2019年4月10日前的工程费用，是先由刘勇出具付款委托书，然后由实力开发公司支付；2019年4月10日后的支出费用，是先由任择与出具付款委托书，然后由实力开发公司支付。截止2020年6月17日，实力开发公司依据刘勇、任择与的委托付款申请，共计支付了工程费用3475552元。另查明，刘艳在二审中明确其基于系实力开发公司聘请出纳员的事实，仅请求实力开发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实力开发公司与刘勇之间是否存在劳务聘用关系，刘勇是否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2.刘艳与实力开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聘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1。虽然根据实力开发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给刘勇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的授权内容来看，刘勇有以实力开发公司名义对案涉工程进行“现场施工管理、与业主洽谈、处理该项目所有相关事宜”的授权，但该授权委托书系实力开发公司直接向发包人垫江县交通开发公司出具的，目的是为了与发包人联系工程事宜之用，而不是直接交给刘勇用于处理实际施工事务之用。从刘勇是否基于实力开发公司授权意思，实施施工管理事务的履职情况看，从授权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实力开发公司终止其授权止，实力开发公司从未向刘勇支付工资，刘勇亦未举证证明与实力开发公司之间存在工资约定或者尚欠工资；若刘勇仅仅是实力开发公司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负责人，则实力开发公司在对外向第三方付款时，按常理应当由自己对开支费用进行审核，而不是将这些费用票据全部交由刘勇审核，再由其出具付款委托书付款。再者，刘勇在负责施工期间，对于聘请的现场人员、各类费用开支情况均未提交实力开发公司进行审核，对整个期间的收支账簿亦均未提交，尤其是要求刘艳作为一个出纳员先行垫支工程费用达上百万元，并承诺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管理行为，明显超过一个现场负责人的权限。对于刘勇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刘艳在一审起诉书中作了自认。综上，实力开发公司聘请刘勇作为施工现场负责人不具有高度盖然性，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务聘用关系；刘勇在案涉工程中的一系列行为，符合实际施工人的各项特征。关于争议焦点2。刘艳从2018年9月担任出纳以来，实力开发公司从未向其支付过任何形式的工资，对于实力开发公司欠付其工资的事实，刘艳未出示证据证明。刘艳在二审中所举示的实力开发公司向其个人支付的2019年2月、3月、4月工资，系由农民工专用账户支付的，而该账户掌管人并不是实力开发公司，且前述支付行为，均是发生在刘艳未任出纳员之后，故这三笔交易，并不能证明系实力开发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意思表示。按常理，出纳员的主要职责为按照聘用单位的规章制度管理单位现金收支。但从刘艳履行情况来看，在其担任出纳员期间，实力开发公司从未将单位资金交由其管理、开支，其自称为实力开发公司的工程垫支了119万余元的巨额资金，从未征得实力开发公司的同意;就其担任出纳长达8个月期间里的账簿、凭证从未向实力开发公司移交，账务状况从未汇报，也未就相应开支费用按期如实报销。因此，刘艳的前述一系列履职行为，有悖于作为一个单位法人出纳员的基本职责，故对于其主张系实力开发公司聘请担任出纳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在实力开发公司与刘勇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聘用与被聘用关系，刘勇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前提下，刘艳受刘勇聘请担任出纳，其又未实际向实力开发公司履行出纳员职责的情形下，认定刘艳系实力开发公司聘请的出纳员证据不足。刘艳要求实力开发公司返还其担任出纳员期间垫支款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实力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出现新事实，导致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发生改变，故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2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5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2元，均由刘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云中审判员  蒋家富审判员  王 利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