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9民终1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负责人：王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甜，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连风，女，196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系死亡受害人郑元恺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瑞晶，女，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系死亡受害人郑元恺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明阳，男，198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系死亡受害人郑元恺的儿子。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亮，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198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沧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连风、郑瑞晶、郑明阳、陈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20）黄0922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沧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被上诉人马连风、郑瑞晶、郑明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沧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或者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10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在商业机动车损失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十一条规定，《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中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司机陈伟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首先，逃逸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立即抢救伤员。说明逃逸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次，逃逸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拒绝赔偿的范围，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并且对该条款己经采用了加粗加黑的字体进行提示。综上，本案中逃逸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在保单中的重要提示一栏也写明了详细阅读保险条款及责任免除等内容，说明投保人己经收到了保险条款，并且对于此禁止性规定保险合同中也己经采用了加粗加黑的字体进行了提示，证明对于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对于商业三者险上诉人拒绝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属于合理并且合法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且适用法律错误。二、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不予承担。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连风、郑瑞晶、郑明阳辩称，上诉人主张免责其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不能免除上诉人在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义务。另，从上诉请求的数额看，上诉人自己也未否认在三者险范围内应当承担责任，可见其上诉的目的是拖延履行给付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瑞晶、马连风、郑明阳、郭玉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99970元；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8日13时54分，被告陈伟驾驶冀Ｊ9ＶＷ05小型轿车，沿青县青官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时，因未注意观察减速慢行，与由西向东行驶的郑元恺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相撞后，又与路边摆放的瓷砖发生碰撞，造成郑元恺受伤，双方车辆及瓷砖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陈伟弃车逃逸。此事故经青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1309221202000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郑元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郑元恺于当日在青县人民医院住院就诊，经医治无效，于2020年3月18日死亡，住院天数为29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19142.76元。同时查明，郑元恺，1961年6月1日生，农村居民；原告马连风系郑元恺之妻，1960年6月24日生，农村居民；原告郑瑞晶系郑元恺之女，1984年10月21日生；原告郑明阳系郑元恺之子，1986年8月24日生。原告马连风、郑瑞晶、郑明阳为郑元恺第一顺位继承人。另查明，冀J9VW05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被告陈伟。冀J9VW05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陈伟驾驶证、冀J9VW05小型轿车行驶证均在检验有效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郑元恺支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陈伟为郑元恺垫付医疗费30000元，且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采取强制措施，并以涉嫌交通肇事罪被移送审查起诉。又查明，2019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5373元；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3483元；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8201元；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2115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家庭关系证明和户口本、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陈伟驾驶证、行驶证、涉案车辆交强险、商业险保单、郑元恺诊断证明书、医药费票据、用药清单、住院病历、死亡证明、尸检报告；被告陈伟提交的涉案车辆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微信转账记录以及原告给被告出具的20000元收条、青县公安局以及青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决定书，刑事审批表、审查起诉阶段委托辩护人告知书、传唤证等刑事案卷材料；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提交的10000元交强险赔付单、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郑元恺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马连风、郑瑞晶、郑明阳作为郑元恺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对郑元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享有主张民事赔偿的权利。被告陈伟驾驶冀Ｊ9ＶＷ05小型轿车，沿青县青官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时，因未注意观察减速慢行，与由西向东行驶的郑元恺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郑元恺受伤经医治无效死亡，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青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1309221202000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郑元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责任比例为被告陈伟70%、郑元恺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被告陈伟驾驶的冀Ｊ9ＶＷ05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损失应由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予以赔偿，剩余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辩称“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24条第二款第一项载明司机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属于三者险免赔情形且该情形也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条款采用加黑加粗的字体进行提示，结合被告陈伟提交的保单，其中重要提示一栏写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等部分，综合来看投保人对于免责事项明知，保险人对此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在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相关规定，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是保险行业协会的示范条款，并非本案投保的条款，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免责事由未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查明，对原告马连风、郑瑞晶、郑明阳诉请的各项损失确认情况分别为:1、医疗费119142.76元，原告提供了郑元恺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证据加以证实。被告陈伟主张垫付医疗费33000元，其中30000元提供了转账记录、收条加以证实，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另3000元被告陈伟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陈伟已支付医疗费30000元。另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故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的计算应当扣除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被告陈伟已经赔偿的部分，剩余损失应由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被告陈伟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2、伙食补助费2900元，因郑元恺实际住院天数为2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100元／天计算，计算方式为100元／天×29天＝2900元，故该项损失应由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被告陈伟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3、误工费1864元，因郑元恺实际住院天数为29天，误工费应按照上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28201元／年计算，计算方式为28201元／年÷365天*29天＝2240.63元，原告主张186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项损失应由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被告陈伟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4、护理费6348元，因郑元恺实际住院天数为29天，护理费应按照上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42115元／年计算，原告主张2人护理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人护理，故计算方式为42115元／年÷365天*29天＝3346.12元，该项损失应由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被告陈伟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5、死亡赔偿金714760元，因郑元恺未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上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元／年计算20年，计算方式为35738元／年*20年＝714760元，该项损失应由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被告陈伟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6、丧葬费35817元，丧葬费应按照上年度河北省职工平均工资75775元／年计算6个月，计算方式为75775元／年*50%。＝37887.5元，原告主张35817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项损失应由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被告陈伟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7、被扶养人生活费（马连风）156553元，被告陈伟辩称郑元恺不应当承担其妻子原告马连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被扶养人应为其子女，因此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辩称，对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马连风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也没有证据表明郑元恺在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情况，二者系夫妻关系具有法定的扶养照顾义务，但并非是法定的扶养人，其法定扶养人为子女，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因原告马连风系农村居民，其已年老且无其他收入来源，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原告郑瑞晶、郑明阳作为子女对原告马连风有法定的赡养扶助义务，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上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483元／年*20年÷3人＝156553元，该项损失应由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被告陈伟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8、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告陈伟辩称《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以及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均明确规定刑事案件被害人仅能就其物质损失要求侵权人进行赔偿，该规定显然不包括精神抚慰金，另外以上两法律规定也明确界定了受害人主张精神抚慰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对精神抚慰金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赔偿。因被告陈伟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采取强制措施，并以涉嫌交通肇事罪被移送审查起诉，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若被告陈伟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告可就精神抚慰金另行起诉；9、交通费2000元，因就医、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用，原告并未提供交通费发票等证据，故一审法院参照原告居住地与郑元恺就医地、丧葬地之间公共交通工具费用计算，酌情支持1000元，该项损失应由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被告陈伟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10、验尸费2000元，被告陈伟辩称该验尸费不是正式票据，本案属于刑事案件，委托鉴定人为青县公安交警大队，查明死因是公安交警部门在刑事案件中必须履行的义务，该笔费用应当由侦查机关支出，不应当作为原告的损失来主张。对被告陈伟该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逐项确定原告损失为：1、医疗费119142.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3、误工费1864元；4、护理费3346.12元；5、死亡赔偿金714760元；6、丧葬费35817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156553元；8、交通费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035382.88元，由交强险赔偿120000元，剩余915382.88元按70%比例为640768.02元，其中由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300000元，由被告陈伟赔偿340768.02元。综上所述，扣除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赔偿的10000元，被告陈伟已赔偿的30000元，被告人保沧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马连风、郑瑞晶、郑明阳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马连风、郑瑞晶、郑明阳300000元，共计410000元；被告陈伟赔偿原告马连风、郑瑞晶、郑明阳310768.02元。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赔付原告马连风、郑瑞晶、郑明阳各项损失共计410000元（已扣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已赔付的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汇至以下帐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行，户名：郑瑞晶，账号：62×××16）；二、被告陈伟赔偿原告马连风、郑瑞晶、郑明阳各项损失共计310768.02元（已扣除被告陈伟已赔偿的3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汇至以下帐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县支行，户名：郑瑞晶，账号：62×××16）。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90元，由被告陈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人保沧州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陈伟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伟弃车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公司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后，则可免除其赔偿责任。但，上诉人人保沧州分公司并未提供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投保提示单等，不能证明其对相关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了提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出示了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相关免责条款，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的免赔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就鉴定费提起上诉,但本案没有涉及鉴定费，且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验尸费2000元，一审法院并未支持，上诉人就鉴定费提起上诉，缺乏事实，没有上诉的基础；关于诉讼费，一审法院并未判令上诉人人保沧州分公司承担诉讼费，上诉人就此提起上诉，缺乏事实，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人保沧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秀良审 判 员 付 毅审 判 员 李 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纪召雷书 记 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