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96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史三旺，男，汉族，1963年4月18日出生，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省济源市北海街道碑子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源市北海街道碑子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张忠宣，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娟，河南康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丽君，河南康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史三旺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济源市北海街道碑子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碑子居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三旺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碑子居委会要求史三旺承担租金的诉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碑子居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参照其他非农用地的价格每亩2000元作为租金的标准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参照其他非农用地的价格每亩2000元作为每年租金的标准缺乏事实依据。首先，碑子居委会参照其他租赁合同的租金数额，向史三旺收取租金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有悖诚实信用原则。2007年1月27日济源市人民政府下发的济政土建字(2007)42号文件也可说明该问题，其中附件中核准的氧气厂用地为14.8亩，该厂用地时签订的单价为2000元/亩，且该块地与史三旺所用的8.34亩土地不仅面积存在差异，土地状况也完全不同，史三旺租用土地是经过其多次修复填平才得以正常使用，故土地租赁价格与氧气厂不同完全合理，参照氧气厂的租赁费用计算其租金明显错误。2、非农用地亩数的认定存在错误。依据2007年1月27日济源市人民政府下发的济政土建字（2007)42号文件，其中废旧物品回收站批复的亩数为8.3亩，其中包括2.5亩养猪场，该2.5亩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来计算租金。二、一审法院对史三旺回填土地所支出的费用酌定由碑子居委会承担3万元，史三旺认为应当全部由碑子居委会负担。史三旺回填6.4亩的鱼池支出25万元以上的费用，回填5亩鱼池支出了10万元费用，上述费用共计支出35万余元，该费用应由碑子居委会承担，故应当冲抵租金。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史三旺的上诉请求。碑子居委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一审法院认定每亩每年2000元租金的事实清楚、正确。因史三旺私自改变土地用途，在承包土地上经营废品收购站和煤球厂、钢模板租赁站等，致使土地性质发生改变，变为非农业用地，至此2006年的合同因为租赁标的不存在而自动失效。后经村委多次会议，以每亩每年2000元的价格租给史三旺使用，史三旺也多次参加会议，同意按每亩每年2000元租金执行。结合碑子村委与所有非农业用地租户的收费标准皆是以每亩每年2000元收取，其价格确定也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每亩每年2000元租金的事实清楚、正确。另，根据史三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史三旺租赁的8.34亩用地土地性质已于2006年变为非农业用地，双方就租赁价格也已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一审以8.34亩用地按照每亩每年2000元价格计算租金并无不妥。三、如若史三旺为回填土地支出过相应费用，也应由史三旺负担。首先，史三旺所称填平时间正处于济源市创卫期间，城市产生的大量建筑垃圾无处堆放，史三旺用于回填不仅不会支出费用，还会有收入，其所说的回填费用不存在。其次，史三旺私自将鱼池填平是非法的，改变了土地性质，致使村委被土地管理部门处罚，其反过来要求支付回填费用于法无据。最后，史三旺为了自己更有利地使用租赁土地将鱼池回填，并在将土地对外出租中实际收益，其回填费用也应由其自担。综上，史三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望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史三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碑子居委会归还其借款56995.56元及利息，自2006年12月18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碑子居委会反诉请求：判令史三旺支付其租金364769.86元及逾期利息（从2009年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月1日，史三旺（乙方）与碑子居委会（甲方）签订碑子村养鱼池承包合同，约定：“1、甲方将村养鱼池二个以水面为准，南池2.4亩，北池2.6亩，共计5亩承包给乙方经营；2、时间从1996年1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31日止；3、承包金1996、1997、1998、1999、2000年五年以水面为准，每亩每年定价250元，2001年至2005年以后5年按市场变化，甲乙双方协商每亩上交款项；4、养鱼池往南秧田6.4亩，时间从1996年1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31日止，1996、1997、1998年三年每亩每年定价50元，1999年至2000年二年每亩定价70元，2001年至2002年每亩每年100元，2003年至2005年每亩每年120元；5、交款方式，每年初元月10日前一次性交清全年承包费……”。合同签订后，史三旺开始承包鱼池和秧田，后将秧田也挖成鱼池。2006年1月1日，史三旺（乙方）与碑子居委会（甲方）签订碑子村养鱼池续包合同，约定：“1、甲方将村养鱼池二个（以水面为准），南池2.4亩，北池2.6亩，共计5亩（东至南北大路，西至杨树，北至稻田河北三间平房）承包给乙方经营。2、时间从2006年元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共20年。3、承包金前15年集体开发的5亩鱼池按250元／亩／年；原田6.4亩每亩50元／亩／年。4、交款方式：每年初元月10日前交清全年承包费……”。续包合同签订后，史三旺于2006年将其中的6.4亩鱼池回填。2006年底，史三旺、碑子居委会双方经协商，将回填的6.4亩原田及周边的路、河渠等由农业用地变为建设用地，由史三旺借给碑子居委会56995.56元，交纳了土地性质变更费用，变更的建设用地面积为8.34亩。碑子居委会于2006年12月18日给史三旺出具了借条和收据，收据载明：“村办理村北废旧收购站用土地8.34亩征地手续借用款56995.56元”，双方约定8.34亩土地以后按每亩每年2000元执行，征地手续借用款56995.56元从租金中逐年扣除，借款利息双方各负担50％。从2007年起，史三旺将所租赁的出租给他人，用于经营废品收购站和煤球厂等。2010年，史三旺将另外的5亩鱼池回填。其后，史三旺、碑子居委会双方的合同履行至2019年5月5日，史三旺租赁的土地被济源市人民政府征收，史三旺获得相应的附属物补偿款，双方的合同终止。一审法院认为，史三旺要求碑子居委会归还借款56995.56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碑子居委会认可该借款，称当时约定的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方各负担50％的利息，故该笔借款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50％。碑子居委会辩称其在史三旺应交的租金中抵扣了该笔借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然碑子居委会从2015年起扣除了史三旺应得的2万元菜地等补偿款，但碑子居委会在2019年又将2万元返还给了史三旺，且史三旺称碑子居委会于2018年年底在公示栏中公布村委账目时，显示碑子居委会还欠其5万余元，因此，碑子居委会并未实际用租金抵扣借款，碑子居委会应向史三旺归还该笔借款及利息。碑子居委会提出反诉，要求史三旺支付其租金364769.86元及逾期利息，根据碑子居委会提交的会议记录等证据，能够认定史三旺租赁的8.34亩土地已变更为建设用地，应当从2007年起按每亩每年2000元交纳租金，其余5亩鱼池回填的土地因未变更土地使用性质，仍应按原合同约定的租金每亩每年250元从2006年（笔误，应为2006年）起交纳，租金应交纳至2019年5月5日。史三旺应交纳的租金数额为：6.4亩原田2016年的租金为320元，8.34亩建设用地按每亩每年2000元从2007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5月5日为205950元，其余5亩鱼池回填土地按每亩每年250元从2006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5月5日为16684元，合计为222954元。碑子居委会要求按16.88亩土地计算租金，但该土地亩数系规划部门于2019年6月制作，不能反映史三旺于2006年签订合同后的实际租地情况，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亩数，故对该辩称理由法院不予采信。碑子居委会另要求史三旺支付租金的逾期利息，虽然双方约定了租金支付时间，但租金不是借款，且双方也未约定逾期支付租金的情况下如何承担违约责任，故对碑子居委会的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史三旺称其回填6.4亩的鱼池支出了25万元以上的费用，回填5亩鱼池支出了10万元费用，该回填费用应冲抵租金，虽然史三旺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其支出了一定的回填费用，但其将鱼池回填是为了自己更有利地使用租赁土地，并在随后的土地对外出租中确已实际受益，因此，回填费用应主要由史三旺承担。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到史三旺的承包期限到2026年12月31日届满，而土地于2019年已被征收，碑子居委会作为集体经济组织也得到了土地补偿费，故应由碑子居委会适当承担土地回填费用，法院酌定为3万元。该费用从史三旺应交纳的222954元租金中扣除，所以，史三旺应支付碑子居委会的租金数额为19295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碑子居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史三旺借款56995.5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06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出的利息总额的一半由碑子居委会支付给史三旺）。二、史三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碑子居委会租金192954元。三、驳回碑子居委会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6元，由碑子居委会负担；反诉费4504元，由史三旺负担2383元，碑子居委会负担2121元。二审中，史三旺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养猪场的丈量清单，证明其确实有养猪场。2、2008年10月27日史三旺与李宣法、李直义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其是按每亩每年2000元收取的租金。合同上虽然没有写租期，但事实上一直是按这个协议履行到2019年土地被征收。原合同已经没有了，原合同的租金也是2000元每亩，只是土地面积由2.5亩变成了1.5亩。碑子居委会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登记表上没有显示亩数，当时养猪场占地没有2.5亩，养猪场也是从2011年到2014年被取缔，经营了两三年时间。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李宣法、李直义使用的土地是李宣法、李直义自己回填的，所以租金仍按照2000元每亩计算。该协议没有显示签订时间，不能证明之后是按2000元每亩收的。碑子村居委会与史三旺于2007年开始以每亩每年2000元收取租金，至于史三旺与其租户如何收取租金，与碑子村居委会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碑子居委会对史三旺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0月11日碑子居委会的会议记录显示“三旺养猪厂按养殖小区价格执行”。史三旺认为养殖小区租金价格为每亩每年200元，碑子居委会对此予以认可，但认为史三旺养殖场不在村委统一规划的养殖小区范围内，用地不是2.5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史三旺上诉认为一审参照其他非农业用地价格每亩2000元作为租金标准错误，一审中碑子居委会提供了多份会议记录，其中有些记录显示史三旺也参加了会议，会议记录多处显示“三旺鱼池按工业用地2000元交费”、“关于三旺鱼池一事，通过多方协商，三旺答应按每亩地每年2000元执行”，事实上，史三旺租用的土地从农用地变更为建设用地后，也不再从事农业经营活动，一审判决此部分土地由史三旺按每年每亩2000元向碑子居委会交纳租金并无不当。史三旺上诉提出碑子居委会同意其养殖场按养殖小区价格收取租金，碑子居委会认可史三旺的养殖场包含在8.34亩土地中，也认可养殖小区租金价格为每年每亩200元，但认为史三旺的养殖场不在村委统一规划的养殖小区内，面积也不是2.5亩。从碑子居委会提供的2006年10月11日会议记录来看，在同一份会议记录上，既有“三旺鱼池按工业用地2000元交费”的内容，也有“三旺养猪厂按养殖小区价格执行”的内容，因此，史三旺上诉要求按村内养殖小区价格交纳租金的主张有证据证明，应予采信。至于史三旺养殖场的经营时间，史三旺与碑子居委会均认可该养殖场于2014年被取缔，史三旺称其经营到2014年8月22日，后因未及时补偿，放置了四年后，才拆除，碑子居委会称史三旺的养殖场被取缔后，得到了补偿，史三旺已将土地租做他用，取得了收益，该部分土地并未闲置。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2014年养殖场被取缔，史三旺所称放置四年才拆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考虑到拆除养殖场需要时间，碑子居委会认为养殖场并非2.5亩也没能提供其他证据反驳，所以本院确定该养殖场的租金按2.5亩、每年每亩200元，从2007年1月1日起计算到2014年12月份，共计4000元。一审判决关于此2.5亩土地的租金系按2000元/亩/年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多计算的36000元应从一审判决史三旺应付碑子居委会的租金总额192954元中予以扣减。关于回填费用，史三旺租赁碑子居委会的6.4亩土地原为秧田，史三旺将秧田挖成鱼池，后再次将鱼池填平；另5亩鱼池，史三旺填平后对外出租利用，因未改变土地性质，一审认定仍按原250元/亩/年计算租赁费；综合上述情况，一审认为史三旺回填鱼池是为了自己更有利地使用租赁土地，并在随后的土地对外出租中确已实际受益，确定回填费用主要由史三旺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史三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中涉及2.5亩养殖场部分的租金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河南省济源市北海街道碑子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史三旺借款56995.5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06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出的利息总额的一半由河南省济源市北海街道碑子居民委员会支付给史三旺）”；二、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史三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省济源市北海街道碑子居民委员会租金156954元；四、驳回河南省济源市北海街道碑子居民委员会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本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6元，由碑子居委会负担；反诉费4504元，由史三旺负担1719元，碑子居委会负担2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59元，由史三旺负担3439元，碑子居委会负担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谢高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琚磊磊书记员常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