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淳敏，女，200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亮，广东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姿妍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广州大道北路613号首层101-102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少彬，广东银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珍，广东银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淳敏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姿妍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姿妍公司）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6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淳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亮，被上诉人姿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少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淳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淳敏仅需分期支付24000元的医疗费本金，驳回姿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姿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姿妍公司未完全履行与陈淳敏签署的《医疗整形美容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其主张的专家费、杂费34800元，不应支持。1.姿妍公司没有聘请所谓的专家，也没有产生杂费的项目。（1）陈淳敏接受的服务项目只有“耳软骨鼻整形”，没有接受其他服务；陈淳敏接受的服务项目是姿妍公司的美容业务范围，其在职医生可以完成这种整形手术，不需要再另行聘请专家。服务合同第三条第三款也明确约定“关于诊治医师的选定，应尊重甲方的意见”，而陈淳敏没有另行聘请专家医师诊治，姿妍公司也没有提供陈淳敏另行选定专家诊治的签名确认书。（2）姿妍公司仅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为陈淳敏做了“耳软骨鼻整形”，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聘请了专家、产生了杂费。2.服务合同没有释明收费项目，其所谓的“专家费、杂费”，属价外收费。（1）姿妍公司仅提供了术前、术中、术后健康事项的告知暨知情同意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聘请了专家、产生了杂项以及该项目应支付的对价、次数、期间等，也没有提供任何就该收费项目的服务记录给陈淳敏签名确认。（2）陈淳敏与姿妍公司最初了解鼻整形时，姿妍公司工作人员是说30000元全包的，到后来签署合同时却陡增了超过整形综合费用一倍的专家费、杂费。（3）所谓的“专家费、杂费”，实际上是把手术费预先计算了高额利息写入合同中的。二、服务合同中“专家费、杂费”项目条款，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姿妍公司存在价格欺诈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经营者因价格违法行为致使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多付价款的，应当退还多付部分；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姿妍公司在服务合同条款中约定的“专家费、杂费”，实际上属于民间借贷中非法计取利息的行为，以“专家费、杂费”的名义收取陈淳敏的以鼻整形手术费为本金的高额借款利息，以服务合同的形式掩盖非法放贷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服务合同属于部分无效合同。因此，陈淳敏无须支付该“专家费、杂费”34800元。三、陈淳敏实际上已经支付费用6000元，因陈淳敏与姿妍公司存在对专家费、杂费的争议，故剩余24000元未付,一审判决陈淳敏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当。姿妍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淳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陈淳敏之前已在别的美容医疗机构做过隆鼻手术，因对效果不满意才到姿妍公司要求二次手术。针对其情况姿妍公司为其定制服务内容，给陈淳敏主刀的邓佳嘉医生是姿妍公司的明星医生，陈淳敏同意其为其主刀并同意合同内收费项目及金额。手术收费是在基础收费的3万元之上医美手术，是一项具有高度个体差异性的服务，收费同样具有明显的个性化、差异化特征。给陈淳敏主刀的邓佳嘉医生是姿妍公司的明星医生，所以在基础收费的3万元之上，会增加体现其市场价值的34800元。这是监管部门赋予民营医院的自主定价权，合法合规。专家费(含杂费）的条款合法、清晰、透明，完全具备法律效力。二、陈淳敏清楚手术的内容及相关收费。陈淳敏签约意味着其认同姿妍公司为其所提供的整体服务方案。三、签订合同后到手术有五天的考虑时间，期间陈淳敏未提出任何异议，合同条款也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真实有效，双方应确实履行。姿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淳敏赔偿还拖欠姿妍公司的医疗费本金64800元及违约金（以64800元按每天50元标准从2020年2月9日起计至还清日止，暂算至2020年7月8日为7500元）；2.陈淳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3日，姿妍公司、陈淳敏签订《医疗整形美容服务合同》（分期付款），约定姿妍公司为陈淳敏进行鼻整形手术，合同第四项收费标准为医疗项目共计64800元，具体为耳软骨综合30000元，专家费、杂费34800元。合同第五项付款方式为按月共分12期付款，每期5400元，自2020年2月起每月8号前支付，逾期支付则按每天5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之后，姿妍公司为陈淳敏完成手术。一审法院认为，姿妍公司、陈淳敏签订《医疗整形美容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手术款项及支付方式明确，陈淳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签署该合同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应具有可预见性，理应具备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和预见能力，对签字后将产生的法律责任和后果亦应自行承担。因此，在陈淳敏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医疗整形美容服务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体现了姿妍公司、陈淳敏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姿妍公司已按照约定完成相应的手术项目，陈淳敏应当依约支付价款。姿妍公司的诉请，事实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应以合同本金为限，一审法院予以修正。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陈淳敏赔偿还拖欠姿妍公司的医疗费本金64800元及违约金（以64800元按每天50元标准从2020年2月9日起计至还清日止，暂算至2020年7月8日为7500元，以不超过64800元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陈淳敏负担。二审中，陈淳敏提交如下证据：一、姿妍公司广告宣传单。拟证明姿妍公司就耳骨隆鼻手术的费用远远低于3万元，与陈淳敏签订的医疗合同的费用明显偏高。二、陈淳敏与刘妙燕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所谓专家费实属高额利息。三、微信转账记录（显示陈淳敏通过微信于2019年12月23日转账1000元、1月8日转账3000元给刘妙燕，2019年12月28日通过微信扫二维码付款2000元给姿妍医疗美容），拟证明陈淳敏分三次付款共计6000元，应当从医疗费用、手术费用中扣除。姿妍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三性不予确认。微信聊天记录还有图片中的刘妙燕不是姿妍公司的员工，其里面所述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即使宣传资料是真实的，也是在陈淳敏跟姿妍公司签订合同之后半年才产生的图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其中两次付款是付给案外人的，与本案无关。付款给姿妍公司的2000元是涉案合同签订之前发生，用于购买我方的“2000元抵5000元产品价值”活动优惠，与本案诉请无关。二审中，姿妍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问诊记录；2.麻醉知情同意书；3.手术安全核查表；4.麻醉记录；5.手术护理记录单；6.医用材料使用知情通知书；7.手术机械敷料清点核对记录；8.医疗门诊术前告知书；9.信息核查确认表；10.检验报告单。上述证据拟证明：1.姿妍公司对涉案手术提供的服务是严格按照相关规定去做的。2.在知情同意书和手术护理记录单里面显示了陈淳敏来姿妍公司做手术之前，已经做过一次隆鼻手术。证明陈淳敏并不是初涉社会无知的女子，其已是成年人，其对第一次手术不满意才到姿妍公司做第二次，姿妍公司针对其情况为其设置服务的项目，经过其同意。手术后陈淳敏并未对手术不满意。陈淳敏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1.看不出姿妍公司所说的是第二次手术。2.只能证明姿妍公司为陈淳敏做了隆鼻手术，不能证明姿妍公司为陈淳敏提供合同中约定的聘请医疗专家而产生的医疗专家费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淳敏是否应支付《医疗整形美容服务合同》约定的专家费、杂费34800元；二、陈淳敏已支付的款项金额及是否应予扣减。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姿妍公司、陈淳敏签订的《医疗整形美容服务合同》，对手术项目、款项金额及支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陈淳敏主张款项中的34800元为高额利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陈淳敏的该主张不予采纳。陈淳敏未提供证据证明《医疗整形美容服务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存在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下，故该合同是姿妍公司、陈淳敏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姿妍公司已按照约定完成相应的手术项目，陈淳敏应当依约支付价款648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淳敏通过微信于2019年12月23日转账的1000元、1月8日转账的3000元，均是支付给案外人刘妙燕，陈淳敏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陈淳敏主张扣除上述4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淳敏于2020年12月28日支付给姿妍公司2000元费用，姿妍公司主张是陈淳敏向其另外购买产品支付的款项，且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在《医疗整形美容服务合同》签订之前，故陈淳敏主张上述2000元为支付《医疗整形美容服务合同》约定的款项，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陈淳敏未按照《医疗整形美容服务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令陈淳敏按照约定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淳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元，由陈淳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何润楹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