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民终4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瑞庆，男，194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军、杨恩光，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花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南马镇花园。 法定代表人：邵钦祥，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徐聪，男，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徐土龙，男，194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吕景峰，男，199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洛阳友松老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三乡镇东村。 法定代表人：吕景峰，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系洛阳友松老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负责人：左鑫。 原审第三人（案外人）：马友松，男，196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 上诉人杜瑞庆与被上诉人花园集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徐聪、徐土龙、吕景峰、洛阳友松老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松公司）、原审第三人马友松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杜瑞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得追加杜瑞庆为（2017）浙0783执346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杜瑞庆无须在840万元范围内向花园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花园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4年友松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实缴制变更为认缴制，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出资期限为2019年5月31日前。在此之前，股东的出资义务尚未成就，杜瑞庆并不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出资不到位”之情形。2.在认缴资本制下，杜瑞庆作为股东享有出资的“期限利益”，花园集团有限公司在与友松公司进行交易时有机会在审查公司股东出资时间等信用信息的基础上综合考察是否与公司进行交易，花园集团有限公司决定交易即应受股东出资时间的约束。杜瑞庆、吕景峰于2017年5月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杜瑞庆持有的友松公司股权转让给吕景峰时，注册资本的认缴时间尚未到期，出资期限尚未成就，不能认定杜瑞庆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之情形，不应追加原股东杜瑞庆为被执行人。3.杜瑞庆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吕景峰，已丧失股东资格，无法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原因系吕景峰个人20%股权被质押所致，吕景峰应当为此承担责任。且股权转让是否进行变更登记仅仅是对抗效力，并不实际影响股权转让的法律效力。杜瑞庆转让股权后已不再是友松公司股东，相应的出资义务也应随之免除。此后友松公司的经营管理完全由吕景峰实际控制，所有债权债务也均应由吕景峰负责，与杜瑞庆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杜瑞庆作为股东有按期足额的出资义务，并以其认缴出资额对友松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明显错误。 杜瑞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得追加杜瑞庆为（2017）浙0783执346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杜瑞庆无须在840万元范围内向花园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友松公司现有否财产足以清偿案涉债务。（2017）浙0783民初632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未自觉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花园集团有限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后，友松公司等被执行人均未履行债务，也无财产可供执行。2020年6月18日，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以友松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裁定受理了债权人对友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时，杜瑞庆对其主张的友松公司有偿还能力也未向该院执行机构提供相关证据。据此，友松公司已达到其所有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要求。2.杜瑞庆应否在未认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据此，杜瑞庆作为股东有依照公司章程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义务，并以其认缴的注册资本额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的，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出资不到位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杜瑞庆在其股权转让前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股权转让后至今也未履行全面出资义务，虽有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股权转让事实，结合修正的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资料，杜瑞庆仅对将其中的18%的股份转让给吕景峰进行了变更登记，对将其中的22%股份转让给吕景峰并未作变更登记，不能认定为该部分股份已经转让。股东转让股权不能免除其依法履行出资的义务，否则就动摇了公司资本制度的基石。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不仅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也损害了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是一种滥用公司独立人格逃避债务的行为，因此，不能因为股权已经转让而免除其出资义务。据此，（2019）浙0783执异103号裁定追加杜瑞庆为（2017）浙0783执346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在未认缴出资额度内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杜瑞庆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瑞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5600元，由杜瑞庆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认定：东阳市人民法院对花园集团有限公司与徐聪、吕景峰、徐士龙、友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浙0783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徐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花园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6年9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徐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花园集团有限公司律师费138000元；三、花园集团有限公司有权对吕景峰出质的对友松公司享有的20%的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质押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四、处分上述质押财产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的，由吕景峰对剩余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吕景峰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徐聪追偿；五、徐土龙、友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土龙、友松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徐聪追偿；六、驳回花园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花园集团有限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执行。执行中花园集团有限公司申请追加杜瑞庆为该案被执行人。该院经审查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浙0783执异103号执行裁定：追加杜瑞庆为（2017）浙0783执346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其应在84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杜瑞庆不服，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友松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4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原股东及持股比例为：股东杜瑞庆持股40%，股东马友松持股60%。2012年6月1日，杜瑞庆实缴出资360万元，马友松实缴出资540万元，剩余2100万元于2014年4月30日前全部缴清。2014年3月3日，友松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公司资本由实缴制变更为认缴制，认缴期限暂定于2019年5月31日前。同年6月3日，友松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原股东马友松将所持友松公司全部60%股份转让给吕景峰，杜瑞庆将所持友松公司40%股份中的18%股份转让给吕景峰，并完成公司章程变更，吕景峰占股份比例为78%，杜瑞庆占股份比例为22%。2017年5月7日，杜瑞庆与吕景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有的友松公司22%股权以97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吕景峰。因未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吕景峰未支付股权转让款。2020年6月18日，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327破申2号民事裁定，以友松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符合破产清算条件为由，裁定受理申请人洛阳龙跃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对友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6月23日，河南省宜阳县人民作出（2020）豫0327破2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2021年1月7日，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受理友松公司破产管理人代表友松公司对杜瑞庆提起的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案号为（2021）豫0327民初81号，该案尚在审理之中。2021年2月7日，花园集团有限公司以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已受理该案为由，向东阳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追加杜瑞庆为（2017）浙0783执346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的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已受理洛阳龙跃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对申请执行人花园集团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徐聪、徐土龙、吕景峰、友松公司、马友松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友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破产管理人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亦以友松公司股东杜瑞庆未缴纳出资为由向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股东出资纠纷一案，请求杜瑞庆履行出资义务。因破产程序本身具有彻底清理债务人债权债务的功能，破产管理人也负有追收破产企业财产等破产事务管理义务，且破产企业相关主体未履行出资义务导致的债务人财产损失，属于债务人的破产财产，故在被执行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应当由破产管理人依法追回破产企业财产后分配给全体债权人，而非由债权人个别进行追偿并用于清偿其自身债权。申请执行人花园集团有限公司申请追加杜瑞庆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与破产管理人所提上述诉讼系基于同一法律事实，花园集团有限公司所提请求已被该案破产管理人所提诉讼请求所吸收，本案已无实际审理必要。另二审审理中，花园集团有限公司亦已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追加杜瑞庆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杜瑞庆在本案中已无诉的利益，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259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杜瑞庆的起诉。 已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0600元，退还杜瑞庆。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杜瑞庆承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召军 审 判 员 盛基敏 审 判 员 马美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