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南，女，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糜志彬，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和风清穆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苏州街18号院-2楼14层12B06。法定代表人：王会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虹，北京市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紫千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富永路425弄212号2140室。法定代表人：李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糜志彬，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和风清穆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风公司），原审被告上海紫千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和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和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紫千公司与和风公司是基于共同投资经营、共享收益，联合出资拍摄《健身时代》，属于联营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为普通的合作，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合同3.1.2条属于保底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规定，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应确认无效。李南担保的涉案合同为联营合同，其保底条款依法属于无效条款。无效条款从属的担保行为依法应认定无效，李南签署的涉案承诺书不产生担保的法律效力，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作为共同投资行为的投资款345万元和风公司无权要求返还。二、根据涉案承诺书的表述可知，即使李南在本案中的担保行为认定为有效，也属于一般保证，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主债务人的财产没有不能履行债务的前提下，李南有权拒绝和风公司提出的清偿请求。涉案承诺书缺少担保合同的必要条款，如保证方式、保证期间等，属于约定内容不清，一审法院在该承诺书缺少必要条款未补正的情况下，判决李南承担担保责任，是错误的。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在没有明确约定李南担保方式的前提下，其应该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过高，违约金的金额也过高。和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判项二与李南无关，所以不应该被考虑。和风公司投资的时候《健身时代》已经拍摄完毕，没有办法参加第一轮投资，所以没有提及分成及占比投资等，只有固定收益。紫千公司缺钱，和风公司投了300万元，约定了固定收益，与其他投资协议不完全一样，没有利益分成。根据禁反言原则，一审时李南同意连带支付300万元合同款，二审中又推翻了自己的表述，是无效的。紫千公司已经被法院列为被执行人，无力再支付投资款，李南承担支付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紫千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和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紫千公司、李南连带支付和风公司制作收入人民币345万元；2.紫千公司支付和风公司违约金34.5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紫千公司、李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风公司、紫千公司、李南于2018年11月5日签订涉案合同，合同有如下约定：甲方：紫千公司，乙方和风公司。一、合作标的，1、剧名：《健身时代》。三、合作内容，3.1.2制作费具体支付如下：a）乙方以现金方式向甲方投资制作费300万元，甲方承诺在2019年11月5日前将双方约定人民币345万元的制作收入支付给乙方；b）双方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账户一次性支付人民币300万元，甲方承诺，对于本剧的发行及播出所产生的任何纠纷及责任与乙方无关；c）甲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南女士作为本合同履行的担保人，其个人名下资产,包括但不限于个人名下的现金、车产、房产等。若甲方在双方约定时间内未足额向乙方支付制作收入的，甲方法人李南同意用名下等价资产支付该合同约定的制作收入。四、其他，4.3违约责任，4.3.1若任何一方不履行协议、延迟履行或保证、承诺存在虚假或未予兑现，均为违规行为并追究违约责任，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支付10%的违约金并赔偿损失；4.3.5任何一方如有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必须承担、弥补及赔偿另一方或任何第三方，因其违约产生、导致或遭受一切索偿、追讨、诉讼、损失、伤害、费用及开支（包括律师费用）。涉案合同附件四为甲方紫千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南承诺书，承诺书记载：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电视剧《健身时代》合作合同，乙方向甲方支付制作费人民币300万元，甲方承诺在2019年11月5日前将双方约定人民币345万元的制作收入支付给乙方，若甲方在双方约定时间内未足额向乙方支付制作收入的，本人李南作为甲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人同意用名下等价资产支付该合同约定的制作收入，支付给乙方。该承诺书尾部有李南本人签字。2018年11月6日，和风公司向紫千公司支付制作费300万元。一审庭审中，和风公司主张紫千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包括：1、资金占用的损失；2、如果涉案影视剧如期上映，根据涉案合同4.3.3条的约定，和风公司享有署名权；3、根据涉案合同3.1.7条的约定，若涉案电视剧进行宣传，和风公司会被署名为联合出品人；4、根据涉案合同4.3.5条的约定，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损失均应由紫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和风公司、紫千公司、李南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和风公司主张的345万元制作收入。紫千公司、李南同意连带支付300万元，不同意支付剩余45万元，理由是涉案合同约定的15%即45万元固定收益，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对此法院认为，紫千公司的该项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和风公司的该项诉请与涉案合同及承诺书的约定一致，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和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资金占用损失。涉案合同4.3.1条仅约定了计算违约金的比例为10%，未约定计算违约金的基数，法院认为参照涉案合同4.2.1及4.3.4条的约定，违约金的基数应为制作费而不是制作收入，法院结合涉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和风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海紫千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李南连带支付北京和风清穆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制作收入345万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海紫千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向北京和风清穆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共计30万元；三、驳回北京和风清穆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南上诉理由为：第一、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之规定，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无效。因此，和风公司和紫千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中3.1.2条款约定的“甲方承诺在2019年11月5日前将双方约定人民币345万元的制作收入支付给乙方。”无效，对于投资款345万元和风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因为上述条款无效，因此从属的担保行为依法也应认定无效，李南签署的涉案承诺书不产生担保的法律效力，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根据涉案承诺书的表述，即使李南在本案中的担保行为认定为有效，也属于一般保证，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不能确定主债务人的财产无法清偿债务的前提下，李南有权拒绝和风公司提出的清偿请求；第三、一审法院认定赔偿金和违约金的数额过高。关于第一点，首先、李南依据“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无效”请求确认涉案合同中相关条款无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故其以此为由要求确认关紫千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判令紫千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紫千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因此，李南作为紫千公司的担保人，按照担保承若书，对紫千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合同依据充分。关于第二点，李南在承诺书中明确表示“若甲方在双方约定时间内未足额向乙方支付制作收入的，本人李南用名下等价资产支付该合同约定的制作收入，支付给乙方。”李南在承诺书中承诺的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均与紫千公司相同，且并没有约定保证责任为一般保证的内容条款。根据担保法相关规定，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当事人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李南应该依照承诺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第三点，一审法院判令紫千公司向和风公司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和赔偿金，并无不当，且该项判决未涉及李南的赔偿责任，故李南对此提出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400元，由李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