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196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浦口区，现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杰，江苏三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2，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江苏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3，女，195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4，女，195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5，女，196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2，女，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原审被告：丁某1，男，195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2（丁某1之女），住南京市浦口区。上诉人孙某1、上诉人孙某2因与被上诉人孙某3、孙某4、孙某5、丁某2、原审被告丁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6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1.坐落于南京市浦口区的房屋（以下简称台南路108室房屋）的50%所有权份额归孙某1所有，剩余份额按法定继承处理；2.对台南路108室房屋进行折价归并；3.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某3、孙某4、孙某5、孙某2、丁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协议》应当有效，符合农村由儿子赡养父母并继承遗产的风俗习惯，系父母及子女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得到各方履行。该《协议》经村干部见证，村干部不同于一般民事主体，他们长期在基层工作，而且经常处理家庭纠纷，深知在家庭未协商一致情况下见证会存在风险。故他们同意签字见证，必然是因孙长荣夫妇及其子女已协商一致。该《协议》是被继承人生前对自己财产的处分，而且该协议被实际履行，是家庭协商的结果，而不是孙某2、孙某1主动履行。一审庭审中孙某5也称“2011年村委会组织孙某2、孙某1达成协议，之后他们才开始赡养父母”，其他被上诉人也均认可孙某2、孙某1各赡养一位老人，可知当时其他子女对该事实均知情。该协议仅有孙某2、孙某1两人签字是因为他们具体承担赡养义务并继承财产，故该《协议》关于父母遗产的约定是有效的，符合各子女及其父母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当地农村风俗习惯。2.案涉两份遗嘱应当无效。孙长荣订立案涉《代书遗嘱》时，患有各种疾病，必然不能清楚表达自己的意志。而且该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不能证明孙长荣是自由表达其意志。该遗嘱见证人不是代书人，孙某2、孙某5签字处标明为“附条件受赠人”，韩某、朱某1出具证言，称当时他们并未在场见证，是孙某2带着写好的材料找他们签字。另一份自书遗嘱，落款时间和签名均不清楚，字迹前后不一，应系伪造。即使确是孙长荣所写，但是该遗嘱签名不清晰，身份证号错误，年龄写错，可以反映孙长荣当时身体状况已无法表达真实意思。3.即使按法定继承处理，孙某1实际履行了赡养耿二孜的义务，一审判决未考虑该情况是错误的。丁某2母亲先于被继承人去世，丁某2与被继承人也很少往来，而其却获得了与孙某1一样的份额。另外，案涉被拆迁房屋系在孙某2不同意出资的情况下，孙某1为了父母能有居所而独资翻建的，孙某1履行了较多的赡养义务。4.一审判决仅确立所有权份额，没有进行分割，违背诉讼便利原则，增加各方负担。综上，请求支持孙某1的上诉请求。孙某2辩称，1.《协议》仅是孙某1与孙某2之间就赡养父母问题进行协商达成的协议，并不符合遗嘱形式。在该协议签订前，孙某1并未履行赡养父母的义务，故父母才无奈找村委会协调，孙某1在父母需要赡养的几十年间，拒不履行赡养义务，在其正常履行对母亲赡养义务仅一年多的情况下，要求多分得遗产，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孙某1应当参与继承，鉴于孙某1在有能力履行赡养义务的情况下，多年拒不履行赡养义务，也应当对其少分或者不分。台南路108室房屋应按照法定继承分割，且孙某1在耿二孜去世后，分得其近100000元遗产，故不应再参与其他遗产分割。2.孙长荣所留遗嘱符合法律形式，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孙某1称其履行了较多的赡养义务，与事实不符。3.应在本案中对房产进行实际分割。综上，请求驳回孙某1的上诉请求。孙某3辩称，孙某1、孙某2各承担了赡养父母的义务，情理上台南路108室房屋应由孙某1、孙某2对半享有。但如果孙某3依法享有份额，则孙某3不放弃自己的份额。孙某4辩称，其不同意孙某1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孙某5辩称，其不同意孙某1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父母并不是一直由孙某1、孙某2赡养，父母五十多岁生病的时候，其就一直参与赡养照顾父母，也给父母钱。丁某2、丁某1辩称，其不同意孙某1的上诉请求。其与孙长荣、耿二孜沟通过程中，两位老人确实表达过孙某1、孙某2、孙某5照顾的比较多。孙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1.耿二孜的遗产为台南路108室房屋中的35平方米，按法定继承由孙某2、孙某3、孙某4、孙某5、丁某2、孙长荣平均各享有1／6份额，其中孙长荣的1／6份额由孙某2享有；2.各继承人在继承范围内向孙某2承担耿二孜54600元债务（35平方米×1560元／平方米），台南路108室房屋剩余面积利益由孙某2取得；3.对台南路108室房屋进行折价归并；4.一、二审诉讼费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耿二孜的遗产范围为台南路108室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且未扣除孙某2支付的购房款是错误的。首先，耿二孜是2013年2月去世，房屋拆迁时间为2013年5月，即耿二孜在房屋被拆迁前已去世，故耿二孜的遗产为被拆迁的70平方米房屋的一半，即35平方米。台南路108室房屋有100.07平方米，超出拆迁安置面积30.07平方米，且购房款全部是孙某2出资。无论超出的30.07平方米产权属于孙某2还是孙长荣，均与拆迁时已去世的耿二孜无关。其次，一审认定购房款来源于孙长荣是错误的。孙某2出资支付了购房款，孙某4和孙某5也证明为此借给孙某2120000元。孙长荣的拆迁补偿款在扣除给孙某1的80000元和预扣的购房款88197.2元后，仅剩余120000余元，而且孙长荣长期服药，加上日常吃穿用度，至缴纳购房款时已所剩无几，所以才与子女商议由孙某2出资购买。2.一审判决确定份额后，应当进行定价分割，避免诉累。综上，请求支持孙某2的上诉请求。孙某1辩称，案涉被拆迁房屋系孙长荣、耿二孜的夫妻共同财产，申购拆迁安置房对购买人及购买面积有严格规定，台南路108室房屋系基于父母拆迁所得，孙某2无权购买。台南路108室房屋在孙长荣去世前已支付所有的房款和税费。案涉两份遗嘱均明确有未用完的拆迁款，除拆迁款外，孙长荣生前也有存款及养老金。在本次诉讼前，孙某1一直不知晓案涉两份遗嘱的存在。孙某3辩称，请求依法处理。孙某4辩称，同意孙某2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孙某5辩称，同意孙某2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份额方面依法处理。台南路108室房屋购房款系孙某2支付，当时孙某2钱不够，还向其和孙某4合计借款120000元，应当返还孙某2支付的购房款。丁某2、丁某1辩称，请求依法处理。孙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台南路108室房屋50%的产权份额归孙某1所有，并对该房屋进行分割；2.孙某1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长荣与耿二孜夫妻二人育有孙学凤、孙某3、孙某4、孙某5、孙某1、孙某2六个子女，耿二孜于2013年2月14日去世，孙长荣于2017年10月13日去世。孙学凤与丁某1系夫妻，育有一女丁某2，孙学凤先于孙长荣、耿二孜二人去世。2011年8月18日，孙某1、孙某2签订《协议》一份，内容是：“现因父亲（孙长荣）、母亲（耿二孜）两人年事已高，丧失劳动能力，且年老多病。为了老人能够老有所养、老有所依，享受晚年生活。经兄弟姐妹磋商就父母的生活、治病等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父母亲由兄弟两人负担其生老病死的所有费用。二、父亲孙长荣由其子孙某2赡养、母亲耿二孜由其子孙某1赡养。三、父（母）亲在世一天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赡养的儿子承担，生由其子承担费用，死由其子料理后事。老人死后所有的存款、生活费尾款均由赡养该老人的儿子继承，其他任何人不得提出任何异议。四、父母现居住的两间房屋和孙某2厨房旁边的一间房屋归父母亲所有，此房屋遇拆迁等情况发生时，父（母）亲的拆迁款由父母两人均分，此款由两位老人各自保管，在父（母）亲百年之后，遗款由赡养该老人的儿子继承。如未拆迁，该房屋任何子女都不得占为己有，如两位老人百年后该房屋由两个儿子继承。如未拆迁或一位老人去世，则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拆该房屋。五、……”。该《协议》加盖有浦口区五里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并有见证人刘某、韩某、朱某1、朱某2四人签名，但没有孙长荣、耿二孜二人的签名。2013年2月28日，孙长荣、浦口区江浦街道办事处老虎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加盖印章）共同出具书面材料一份，上书“兹有五里村欧所组村民孙长荣，在规划区内房屋两间，因规划须要给予拆除，…经村领导研究决定，一九九六在五里村砖瓦厂旁建房二间做为补偿”。2013年1月27日，浦口区江浦街道拆迁办公室对孙长荣进行征地房屋、附属物登记，明确房屋产权人为孙长荣。2013年5月2日，孙长荣与浦口区江浦街道拆迁办公室签订《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孙长荣获得拆迁补偿款291346.4元。2013年11月12日，孙长荣与南京民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浦口区江浦街道拆迁办公室签订《江浦街道征地拆迁购房款预存协议》，协议约定孙长荣将拆迁补偿款预存88197.2元用于购买拆迁安置房。2015年11月17日，孙某2代理孙长荣在浦口区签订《购房结算单》，认购安置房屋，其中内容有：安置地点：海科新寓；拆迁认定产权面积70㎡；选购房屋5栋108室100.07㎡；本次安置产权面积70㎡，所选安置房超出产权面积30.07㎡；注:已扣拆迁补偿前三项款的被拆迁户不需要交款，由浦口康居集团办理相关结算手续，停止付息，终止购房预存款协议，转为购房款，开收款收据交被拆迁户。2015年11月23日，孙某2出具面额为221085.36元银行本票至南京江北新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6年1月25日，南京江北新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开具付款方为孙长荣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金额为221085.36元。2017年7月25日，孙长荣交纳9006元住宅专项维修资金。2017年7月26日，孙长荣领取台南路108室房屋不动产权证书。2014年2月27日，孙长荣立有《代书遗嘱》一份，上书“立遗嘱人：孙长荣，汉族，男，81岁，身份证号：3201221932********。为了防止遗产继承纠纷，特请韩某和朱某1作为见证人，并请江苏秦理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书遗嘱如下：一、由于本人孙长荣年事已高且患有心脏病、脑梗等疾病，为防止意外死亡和遗产继承纠纷，特立本遗嘱。二、本人在南京市浦口区，此房已于2013年5月2日因五华路南延项目拆迁，拆迁得一套拆迁安置房及若干拆迁款。本人在浦口区。本人在浦口区还有一间约16㎡的房屋（紧邻小儿子孙某2家）还未拆迁，目前我居住其中。三、我和小儿子孙某2一起生活居住，我的生活起居由我小儿子负责照料，小儿子孙某2须负责我的赡养及生老病死事宜。四、基于以上几条，我郑重决定：我过世后，我名下的那套安置房归小儿子孙某2所有；未用完的拆迁款归孙某2所有；还未拆迁的那间16㎡的房屋亦归孙某2所有；其他子女不得主张上述任何财产权利。五、孙某2必须按照本遗嘱的第三条严格执行，由女儿孙某5监督执行；若孙某2在该遗嘱履行过程中出现变动，不照顾赡养老人，则由女儿孙某5负责赡养老人且全权处理老人生老病死事宜，遗嘱第四条所述财产权利归女儿孙某5所有。六、希望大家尊重我的遗愿，和平处理遗产继承事宜。七、本遗嘱一式三份，由孙长荣、孙某2及孙某5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签字之日起生效。”该遗嘱有孙长荣、孙某2、孙某4、孙某5等人签名，并有见证人韩某、朱某1签名，代书人陈琴琴律师签名。另有署名孙长荣于2015年自书的遗嘱一份，内容与上述《代书遗嘱》基本一致。关于前述两份遗嘱，见证人朱某1于2019年9月26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是：“应当事人要求，本人就代书遗嘱一事说明如下：一、2014年2月27日的代书遗嘱系孙长荣及孙某2和孙某5拿着写好的代书遗嘱过来，本人根据孙长荣及孙某2、孙某5口述的情况与遗嘱内容相符后签的字。二、2015年的遗嘱本人从未见到过。特此说明。”同日，另一见证人韩某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是：“2014年2月27日的代书遗嘱一事，本人不在现场，其一其二因本人年岁已大，记不清了。二、2015年的遗嘱本人也记不清了。”另庭审中，孙某1提供王永华、王龙和、宗远华、陈福良四人书面证明，证明2011年孙长荣、耿二孜所住房屋（即案涉被拆迁房屋）翻建是其出资并实际组织实施的。对此，其他当事人并无异议。另孙某2陈述，孙长荣的拆迁款给了孙某180000元，孙某1对此并无异议，但表示是因案涉被拆迁房屋之前曾由其出资翻建、扩建，孙长荣原表示给付100000元，但后仅支付了80000元。孙某2陈述父亲购房款221085.36元是其一人出资，孙某1不予认可；孙某3表示不清楚；孙某4、孙某5予以认可；丁某2、丁某1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孙某1、孙某2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2.台南路108室房屋的权属问题；3.《代书遗嘱》、《遗嘱》的效力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该协议实为孙某1、孙某2二人履行赡养义务所签订，是二人就赡养主动履行行为，虽有村委会加盖印章，但没有孙长荣、耿二孜二人的签名，对孙长荣、耿二孜二人的遗产分配不构成法律效力，该《协议》中关于父母遗产的约定无效。关于争议焦点2，台南路108室房屋应认定为孙长荣、耿二孜夫妻共同财产。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台南路108室房屋系孙长荣拆迁所得，其原被拆迁房入户调查时耿二孜未去世，《浦口区征地房屋、附属物登记表》虽仅署孙长荣一人，但显然是夫妻共同财产。第二，台南路108室房屋系安置房，安置面积为70㎡，选购房屋超出30.07㎡，但也是基于拆迁安置，并非孙长荣在耿二孜去世后添置。第三，关于台南路108室房屋的款项交付，孙长荣实际获得拆迁补偿款291346.4元，扣除给孙某1的80000元，尚余211346.4元，与实际购房款差距不大，且孙长荣在《代书遗嘱》及《遗嘱》中均陈述“…未用完的拆迁款归孙某2所有…”，同时孙某2与孙长荣共同生活，考虑到孙长荣房屋交款时其已达八十多岁，相关手续必然委托其子孙某2办理，虽然实际款项交付人是孙某2，并不能排除款项实际为孙长荣所有，且其后房产登记所有人依然为孙长荣，故一审法院认定台南路108室房屋购房款交款人为孙长荣。关于争议焦点3，因《代书遗嘱》与《遗嘱》内容基本一致，且《代书遗嘱》由一律师代书，另一见证人也认可孙长荣的意思表示后签名的，同时孙长荣其自书的遗嘱落款时间在《代书遗嘱》之后，时间相隔长达一年多，应是充分体现孙长荣本人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遗嘱中关于孙长荣个人财产的遗嘱内容有效，故属于孙长荣的个人财产应按遗嘱继承进行继承，归孙某2所有；属于耿二孜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由各继承人进行继承。耿二孜去世后，继承应当开始，但本案台南路108室房屋实际获得完整产权系在耿二孜去世后，故一审法院认定台南路108室房屋属于耿二孜的遗产继承从孙长荣获得房屋完整产权后开始，台南路108室房屋为孙长荣、耿二孜夫妻共同财产，则耿二孜关于该房屋的遗产为二分之一产权，孙长荣、孙某3、孙某4、孙某5、孙某2、孙某1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丁某2为代位继承人，各自从耿二孜遗产中继承七分之一份额，即上述七人各继承台南路108室房屋十四分之一产权份额。孙长荣去世后，按遗嘱继承进行继承，孙某2继承孙长荣台南路108室房屋十四分之八产权，则孙某2总共继承十四分之九产权份额。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台南路108室房屋十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为孙某1继承所有；二、确认台南路108室房屋十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为孙某3继承所有；三、确认台南路108室房屋十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为孙某4继承所有；四、确认台南路108室房屋十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为孙某5继承所有；五、确认台南路108室房屋十四分之九的产权份额为孙某2继承所有；六、确认台南路108室房屋十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为丁某2继承所有；七、驳回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案涉《协议》加盖的是浦口区五里村调解委员会印章。二审中，各方对2011年案涉被拆迁房屋翻建出资来源未能形成一致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孙某2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至2015年孙长荣部分医疗费票据，自费合计67000多元，另有部分票据遗失。证明目的是孙长荣因身体原因，需长期服药和不定期住院治疗，孙长荣所获拆迁补偿款，除孙某1拿走的80000元外，已用于看病治疗，没有能力支付台南路108室房屋的购房款。2.孙某2名下尾号5515建设银行账户存款凭条，孙某2名下尾号1716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孙某2前妻张仁梅名下尾号0625建设银行账户明细，证明目的是孙某22015年11月23日从名下尾号1716建设银行账户分两笔取款10634.75元、30022.25元，张仁梅同日从名下尾号为0625的建设银行账户分两笔取款5147.57元、32816.43元，合计78621元，孙某2同日将该款存入其尾号5515建设银行账户。3.孙某2名下尾号5515建设银行账户存款凭条，孙某4配偶韩修春名下尾号8818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孙某5互助金支取明细，证明目的是孙某4配偶于2015年11月23日从名下尾号8818建设银行账户取现10000元后，加上家中现金40000元，合计借给孙某250000元；孙某52015年11月22日合计取款62779.73元，加上家中现金，合计借给孙某270000元。孙某2从孙某4、孙某5处合计借得上述120000元，加上家中现金，存入名下尾号5515建设银行账户合计142500元。4.孙某2名下尾号3901中信银行账户明细，证明目的是孙某2于2016年2月18日取款372715元后，以现金形式偿还向孙某5、孙某4的案涉借款。证据2、3、4共同证明孙某2借款后支付了台南路108室房屋221085.36元的购房款，后孙某2于2016年春节后返还了借款。孙某1发表的质证意见是：认可证据1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孙长荣生前除拆迁补偿款外，还有存款和养老金，具体去向只有孙某2知道。对证据2、3、4不予认可，金钱是种类物，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台南路108室房屋购房款不是来源于孙长荣，孙某2利用赡养孙长荣的便利，必然实际保管孙长荣的钱款。孙长荣第二份遗嘱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0日，距缴纳购房款仅三个月，该遗嘱称未用完的拆迁款归孙某2所有。孙某5在一审中关于借款数额、还款情况的陈述与二审陈述前后矛盾。孙某4、孙某5取现可能是用于自己，也有可能是孙长荣将款项分散在子女处。孙某3发表的质证意见是：不认可证据1真实性，孙长荣是由孙某2照顾，但孙长荣有医保，看病花的是自己的存款，其拆迁补偿款有剩余。不认可证据2、3、4，购房款来源于孙长荣，孙长荣名下还有一间16平方米的房屋也拆迁了。孙某5、孙某4发表的质证意见是：认可前述证据，孙长荣是由孙某2赡养，孙长荣身体不好，农保报销比例非常低。不清楚孙长荣看病治疗花费情况，但都是由孙某2支付。孙某2确实向其2人借款购买台南路108室房屋。丁某2、丁某1发表的质证意见是：认可前述证据真实性，孙长荣确实由孙某2照顾，其他细节不太清楚。孙某2补充称孙某3提出的16平方米房屋连同其他房屋，系以孙某2女儿孙静名义拆迁，一共获得160000元补偿款。二审中，孙某1申请证人韩某、刘某作证。韩某陈述：其曾是村里生产队队长。签订《协议》是因为孙长荣、耿二孜生活困难，五个子女不管老人，尤其是孙某1、孙某2读过书还不赡养老人，所以孙长荣、耿二孜和孙某5就找其帮助调解。《协议》内容是其拟定的，签订《协议》时孙某5、孙某4、孙某3不在场，孙长荣、耿二孜在场，当时没有想到需要让孙长荣、耿二孜签名确认。孙某2、孙某1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赡养对象。案涉被拆迁房屋是危房，所以村里才允许翻建，孙某1说房屋是他翻建、扩建的，所以房子是他的，孙某1配偶原先要求孙长荣给100000元，后来孙长荣只给了80000元。《代书遗嘱》是孙长荣、孙某5、孙某2拿到其家让其签名。刘某陈述：其曾是调解委员会主任。签订《协议》是因为孙长荣、耿二孜让孙某1、孙某2带父母去看病，结果两人相互推诿，所以孙长荣、耿二孜找村里调解。签订《协议》时孙长荣、耿二孜都在场，通过抽签的方式决定孙某2、孙某1的赡养对象。孙某5有参与赡养调解过程。记不清为何孙长荣、耿二孜没有签名。孙某1发表的意见是：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孙某2发表的质证意见是：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孙某3、孙某5、丁某2、丁某1发表的质证意见是：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孙某4发表的质证意见是：请法院依法处理。本院另查明，耿二孜生于1930年，孙长荣生于1932年。二审中，孙某1明确表示不申请对《遗嘱》中孙长荣的字迹进行鉴定。孙某2称案涉预扣购房款88197.2元系孙长荣办理退款手续后取回，实际亦由孙长荣保管。二审期间，就台南路108室房屋分割问题，孙某2要求当事人对该房屋进行定价，由其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再给付其他权利人相应补偿款。孙某1则要求将房屋委托中介销售，通过市场进行定价。就该房屋的市场价，孙某2主张约12500元／平方米，孙某1、孙某3主张约17500元／平方米，孙某5主张该房屋现在14000元／平方米都难以卖出。另外，各方自认除孙某5外，各自所在的家庭还获得了其他拆迁安置房和补偿款。上述事实，有户籍信息证明、死亡证明、《协议》、《浦口区征地房屋、附属物登记表》、《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江浦街道征地拆迁购房款预存协议》、《购房结算单》、《情况说明》、《代书遗嘱》、《遗嘱》、不动产权证书、银行本票、销售不动产发票、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发票、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协议》是否有效；2.案涉两份遗嘱是否有效；3.一审判决确定的耿二孜的遗产范围是否正确；4.一审判决确定的继承份额是否正确；5.台南路108室房屋应当如何处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赡养人是指老年人的子女以及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赡养人的配偶应当协助赡养人履行赡养义务。”根据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孙某1、孙某2于2011年签订案涉《协议》系因为孙长荣、耿二孜的子女未妥善履行赡养义务，彼时孙长荣、耿二孜均已约80岁高龄。孙某1、孙某2通过抽签的方式确定由孙某1赡养耿二孜，孙某2赡养孙长荣，并约定孙某1、孙某2在分别承担孙长荣、耿二孜生养死葬费用后，取得孙长荣、耿二孜的相关遗产。综上可见该《协议》具有双务、有偿的特点，结合孙长荣、耿二孜未在《协议》上签名的事实，难以反映《协议》是孙长荣、耿二孜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无效，孙某1不能据此要求取得耿二孜遗产，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代书遗嘱》系委托律师代书，孙长荣在该遗嘱上签名，孙长荣另亲笔书写一份遗嘱。虽然《代书遗嘱》与《遗嘱》在形式及内容上存在一定瑕疵，但两份遗嘱相互佐证，结合孙长荣长期由孙某2赡养的事实，故可排除合理怀疑，充分证明系孙长荣真实意思表示。孙某1认为孙长荣所患疾病导致其不能自由表达真实意思，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案涉被拆迁房屋系孙长荣与耿二孜的夫妻共同财产，台南路108室房屋是因为该房屋被拆迁后方能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申购取得，故实质属于财产形态的转换，即使案涉被拆迁房屋与台南路108室房屋存在面积差额，但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并不能因此影响整体物权归属。一审判决认定台南路108室房屋为孙长荣、耿二孜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该房屋二分之一所有权份额属于耿二孜的遗产，并无不妥。关于孙某2主张的台南路108室房屋购房款出资问题，孙长荣将遗产指定由孙某2继承的重要基础是孙某2对其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孙某2也知晓孙长荣所立遗嘱的内容。孙长荣获得的属于其与耿二孜共同财产的拆迁补偿款，在扣除给孙某1的80000元后，尚余二十余万元，即使孙长荣将该款项用于自己吃穿用度、医疗支出等，亦应当是由孙某2根据遗嘱所附义务进行承担。现孙某2以孙长荣将拆迁补偿款全部花费完毕，台南路108室房屋购房款系其所出为由，要求享有相关权益，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4，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关于台南路108室房屋所有权中属于耿二孜遗产的二分之一份额，各方当事人在耿二孜生前没有积极履行赡养义务，致使耿二孜多次无奈向外界寻求调解帮助。孙某1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协议》，耿二孜于2013年2月14日去世，即使孙某1自签订协议后，即负责耿二孜的生养死葬费用，但仍然应当考虑期间因素和履行赡养义务的程度。孙学凤系因为去世而导致客观上不能履行对父母的赡养义务。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长期且主要的对耿二孜履行了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孙某3、孙某4、孙某5、孙某2、孙某1、丁某2与长辈孙长荣平均分割耿二孜的遗产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台南路108室房屋所有权中属于孙长荣的份额，基于前述分析，应当按照孙长荣的遗嘱进行处理。关于争议焦点5，本案系家事纠纷，孙某1、孙某2、孙某5等人是亲兄弟姐妹，在孙长荣、耿二孜生前为父母赡养问题产生矛盾，在父母去世后，即使除孙某5外，已经因拆迁而取得较大经济利益，仍然未能基于亲情而妥善处理遗产分割问题。二审中，双方就遗产价值、分割方式等问题仍未能形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全案情况，确定由各方依据本案认定的份额共有台南路108室房屋，可予维持。综上，孙某1、孙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孙某1负担5475元，孙某2负担1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熊剑宇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