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乐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首占镇和谐路**泰禾长乐红峪**商业****。 法定负责人：董文嘉。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俏，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惠，女，198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强，男，198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银梅，女，198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金德，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乐支公司（下称平安财保长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淑惠、高国强、陈银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第二审独任程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长乐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陈淑惠依法依约均应认定为“车上人员”，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案涉车辆闽Ａ1××××于本案事故发生时系从事营运行为，自事故发生后至今未能提供相应的营运资质证明，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依约不承担本案事故的保险赔付责任。三、被上诉人陈淑惠自行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程序违法，且陈淑惠伤情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不严谨，缺乏客观性。经质询鉴定人后无法做出合理化的解释，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明本案重要基本事实，径自采信错误的鉴定意见认定被陈淑惠构成十级伤残，系事实认定错误。四、鉴定费用及诉讼费用不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内，依法应由被保险人即被上诉人陈银梅承担。 被上诉人陈淑惠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高国强、陈银梅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陈淑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陈淑惠医疗费等计14171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等由平安财保长乐支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赔偿范围内先行赔偿给陈淑惠,不足部分由平安财保长乐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赔偿给陈淑惠,仍还有不足部分由高国强、陈银梅予以赔偿；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事故发生经过、事故责任认定、陈淑惠治疗情况及平安财保长乐支公司为肇事车辆闽Ａ1××××承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三者责任险，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法院予以确认。陈银梅系闽Ａ1××××车辆车主，高国强系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员。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长乐支公司将10000元汇给陈银梅。陈银梅向陈淑惠支付医疗费7820.34元、现金1000元、医疗器械费1200元，因陈淑惠未向法院主张医疗器械费，故法院仅确认陈银梅支出平安财保长乐支公司理赔款额为8820.34元。 一审法院核定陈淑惠各项损失金额如下：1、医疗费7820.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天×30元=120元；3、营养费，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营养期90天，结合陈淑惠病情治疗情况，法院酌定1000元；4、护理费，165元[66815元（2019年福建居民服务业平均劳动报酬）÷365天]×（住院）4天+82元（出院后，鉴定机构未载明是否全部依赖护理，法院酌情予以确定）×86天（鉴定意见出具的天数90天-住院期间4天=86天）=7712元；5、交通费，陈淑惠虽无证据提供，但是其确因受伤前往医院救治，法院酌定为300元；6、误工费，陈淑惠未提供证据其受伤后收入减少状况及从事行业，但陈淑惠具备劳动能力，故按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720元计算，误工时间为3个月（陈淑惠接受治疗的福州市长乐区医院建议休息3个月），即1720元×3个月=5160元；7、鉴定费1800元（以票据为准）；8、残疾赔偿金45620元/年×20年×10%=91240元（陈淑惠户籍地城镇，故以2019福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计算依据）；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20152.34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长乐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所作的责任认定书，高国强对本起事故负全部责任，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依法确认该责任认定书的法律效力，并依该事故认定确认双方的过错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淑惠在乘坐闽Ａ1××××车辆过程中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一审法院认为上车是身体完全在车外到完全到车内的过程，可见上车是一个连续进行的一连串动作的组合。陈淑惠上车过程中（开启车门、一只脚在路面上、一只脚在车上）发生事故，陈淑惠尚未完全上车的连续进行的一连串动作，陈淑惠的整个身体未进入相对封闭车辆空间，陈淑惠仍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第三者”。平安财保长乐支公司辩解陈银梅在平安财保长乐支公司承保期间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从事营运运输），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对平安财保长乐支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淑惠在本起事故共造成损失110152.34元（已扣除平安财保长乐支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该损失经法院确定的损失总额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故法院判决平安财保长乐支公司予以赔偿。同时，陈银梅应向陈淑惠支付垫付10000元差额部分款项1179.66元。平安财保长乐支公司对陈淑惠构成伤残鉴定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或者鉴定程序违法，且鉴定人员出庭说明鉴定的相关过程及方法，故对平安财保长乐支公司的异议不予采纳。鉴定费系交通事故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后为确定其损失而产生的必要费用，保险公司关于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乐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淑惠赔偿110152.34元（已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乐支公司垫付10000元）；二、陈银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淑惠支付赔偿款1179.66元；三、驳回陈淑惠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亦无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针对平安财保长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陈淑惠依法依约应认定为“车上人员”，其无需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的上诉意见。上诉人依据案涉机动车保险条款中关于“车上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人员”之约定，主张其依约仅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机动车保险合同所涉及的“车上人员”与“第三者”，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身份称谓，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上诉人平安财保长乐支公司在涉案保险合同中有关“车上人员”的界定，从认定标准和语义解释上看，已经超出了公众对“车上人员”的理解范围。且上诉人平安财保长乐支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系通过电子（微信）投保方式订立合同，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充分的提示或者说明义务。为此，在双方对该保险条款有争议的情况下，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淑惠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规定的“第三者”，并无不当。 二、关于上诉人主张案涉车辆在事故发生时从事营运行为，被上诉人故意隐瞒真相，致使本案事故保险责任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其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现有在案证据，上诉人在诉讼中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平安财保长乐支公司对本案司法鉴定程序、结论及费用负担方面的异议及上诉意见，因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长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4.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乐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池开通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林 涵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