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监利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23刑初261号公诉机关监利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湖北绿智精工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7707589852），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巨龙大道**，法定代表人高瑞明。诉讼代表人徐鹏，湖北绿智精工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被告人孙利民，男，198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住江干区。因涉嫌单位行贿犯罪，于2019年10月14日被监利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2月6日解除留置，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20年6月23日被监利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刘勇，湖北荆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监利市人民检察院以鄂监检二部刑诉〔2020〕1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孙利民犯单位行贿罪，于2020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监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詹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徐鹏、被告人孙利民及其辩护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下半年，监利市启动监利市城乡环卫一体化建设购置项目，项目业主方为监利市城市综合管理局。2016年年底，监利市城市综合管理局局长段某（已起诉）到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参观考察环卫设备。在参观考察过程中，在得知监利市城乡环卫一体化购置项目的相关情况后，时任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孙利民表示希望段某在该采购项目中对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予以关照。此后，孙利民安排公司业务员任某跟踪监利市城乡环卫一体化建设购置项目，并在监利与段某洽谈业务的过程中表示希望段某对其公司的产品予以支持，承诺事成后给予回扣。2017年年初，段某介绍石首籍商人李某与孙利民认识，并示意李某代表其与孙利民具体商谈该项目回扣款的数额。同时段某对李某表示，该采购项目的回扣双方对半分，李某表示同意。此后，根据段某的授意，李某与孙利民商量回扣款的数额，双方商定该笔采购项目的回扣为300万元，并要求李某提供增值税发票。谈好后，李某将其与孙利民的商谈结果告知段某，段某表示同意。2017年3月，孙利民安排公司业务员任某将该公司产品的技术参数提供给段某。随后，段某将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技术参数交给具体负责该项目招投标工作的监利市城市综合管理局办公室主任谢某1，授意该项目的招标代理公司湖北卓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监利分公司引用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技术参数作为招投标依据和评分标准。2017年4月13日，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以1766万元的价格中标监利市城乡环卫一体化建设购置项目。2017年5月12日，监利市城市综合管理局与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金额为1766万元。2017年5月，为掩盖犯罪事实，规避法律风险，孙利民代表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与李某借用的广东施彩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代理协议书》，双方约定监利市城乡环卫一体化建设购置项目“代理费”为300万元，由回扣收受方提供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期因李某不能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李某、段某与孙利民商定，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按17%的税率直接从300万元回扣款中扣下51万元，实际支付李某、段某249万元回扣款。2017年9月25日，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完成本次采购项目的全部供货。2018年1月4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3月27日监利市丰源城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分别支付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00万元、156.4万元、150万元，三次共计706.4万元。之后，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为感谢段某在该项目采购、货款结算方面提供的帮助，按照事先约定，分三次从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转入共计120万元回扣款至李某名下的东莞海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账号：59×××79），其中2018年1月9日付回扣款80万元，2018年2月12日付回扣款20万元，2018年5月21日付回扣款20万元。李某将上述120万元的回扣款从东莞海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账号：59×××79）转至其个人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3×××01）。2018年3月，在监利市上李某将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的回扣款分给段某20万元。2018年11月20日、2019年1月29日监利市城市综合管理局分两次支付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059.6万元。2019年1月11日，根据段某的安排，李某到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办理领取回扣款的手续，并经手出具了一张104万元的收据。被告人孙利民安排公司财务以“乐盟流体拆迁款”的名义从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对公账户转账104万元至该公司会计陈某妻子张某的工商银行（账号：62×××39）和建设银行（账号：62×××69）账户中，其中转到工商银行账户64万元，建设银行账户40万元，随后由陈某带着张某到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将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转入的104万元现金取出。因李某个人欠孙利民10万元，根据孙利民的安排，陈某从该104万元现金中扣下10万元存入孙利民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11）中，并将剩余94万元现金带回公司，之后由公司财务经理骆某、陈某共同将该94万元现金用包装黄酒的酒箱包装后放到孙利民的奥迪车的后备箱。当晚，孙利民安排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付某从其奥迪车后备箱中搬出装有94万元现金的酒箱放入段某的汽车后备箱，将94万元送给了段某。同日，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扣下为李某垫付的0.5万元招待开支后，将24.5万元回扣款转账至东莞海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对公账户（账号：59×××79），随后李某从东莞海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转账24万元至其个人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3×××01）。孙利民为给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监利市城市综合管理局局长段某回扣款共计248.5万元，其中段某分得114万元，李某分得134.5万元。2019年12月5日，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向监利市非税收入汇缴结算账户存入120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给予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被告人孙利民身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被告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248.5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利民具有坦白情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被告单位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公司积极退缴违法所得、认罪认罚，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情节，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利民辩称，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是为了工作，其个人没有谋取利益，希望能够免于刑事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因段某索贿而发生；2.被告人孙利民系初犯、偶犯，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孙利民从轻处罚或免除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下半年，监利市启动监利市城乡环卫一体化建设购置项目，项目业主方为监利市城市综合管理局。2016年年底，时任监利市城市综合管理局局长的段某（已判刑）到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参观考察环卫设备，时任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的孙利民在陪同段某参观考察过程中，得知监利市城乡环卫一体化购置项目采购环卫设备的讯息。后孙利民安排公司业务员任某跟踪监利市城乡环卫一体化建设购置项目，并亲自到监利市少华洽谈业务，请求段某对其公司的产品予以支持，许诺事成后会给予回扣。2017年年初，段某有意介绍李某与孙利民认识，要孙利民就购置项目直接与李某联系。段某私下对李某表示，该购置项目的回扣其二人均分，李某表示同意。此后，经孙利民与李某联系磋商，双方确定该笔采购项目的回扣为300万元，由李某提供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李某将其与孙利民的商谈结果告知段某，段某表示同意。2017年3月，孙利民安排公司业务员任某将该公司产品的技术参数提供给段某。段某随即将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技术参数交给具体负责该项目招投标工作的监利市城市综合管理局办公室主任谢某1，并授意谢某1让招标代理公司将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技术参数作为招投标依据和评分标准。2017年4月13日，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以1766万元的价格中标监利市城乡环卫一体化建设购置项目，并于2017年5月12日与监利市城市综合管理局签订采购合同。2017年5月，李某借用广东施彩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代理协议书》，双方约定就监利市城乡环卫一体化建设购置项目，广东施彩有限公司为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唯一授权代理商，“代理费”为300万元。假借“代理费用”的名义，掩盖收受回扣的事实。2017年9月25日，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完成本次采购项目的全部供货。2018年1月4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3月27日监利市丰源城市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分别支付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00万元、156.4万元、150万元，三次共计706.4万元。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按照事先双方约定，分三次从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向李某名下的东莞海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账户支付回扣款共计120万元。李某分多次将上述120万元的回扣款从东莞海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转至其个人建设银行账户。2018年3月，李某在监利市精功科技有限公司的回扣款分给段某20万元。2018年11月20日和2019年1月29日，监利市城市综合管理局分两次支付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059.6万元。因李某不能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商定由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从300万元回扣款中按17%的税率扣减税金51万元，回扣款只支付249万元。2019年1月11日，李某到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办理领款的手续，并经手出具了一张104万元的收条。孙利民应段某及李某的要求，安排公司财务人员在扣减回笼货款时支出的招待费0.5万元和李某向孙利民个人借支的10万元后，向李某指定的东莞海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账户转账24.5万元，另将94万元现金用纸箱装好。是日当晚，段某赶到武汉后，让其表弟夏某单独驾驶其车辆到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孙利民安排员工付某将装有94万元现金的纸箱搬放入段某的汽车后备箱。孙利民为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职人员段某及其同伙李某回扣共计248.5万元，其中段某分得114万元，李某分得134.5万元。2019年7月1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北绿智精工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12月5日，湖北绿智精工科技有限公司向监利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指定监利市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缴存违法所得120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监利市监察委员会致函本院说明，上市民营企业国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称孙利民现为上市民营企业国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淮北项目筹备负责人，正负责筹备成立子公司安徽国轩象铝科技有限公司。监利市监察委员会表示为更好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关于统筹推进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的有关要求，妥善处理民营企业涉纪涉法案件、维护上市民营企业的健康发展，提请本院对孙利民单位行贿罪一案酌情依法从宽处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确认的户籍证明、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单位营业执照、段某的任职文件、监利市城乡环卫一体化购置项目招投标资料、货款支付财务凭证、产品供货合同、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财务凭证、段某车辆通行记录、东莞海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和李某及谢某2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湖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企业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监利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等相关书证；证人段某、李某、谢某1、王某、孙某、任某、骆某、陈某、张某、付某、夏某、谢某2的证言；被告人孙利民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及该公司负责人被告人孙利民，为其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给予回扣，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单位在案发后积极退交违法所得、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被告人孙利民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段某索贿而发生的事实，缺乏相应充分证据证明，辩护人提出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犯罪情节及性质，鉴于被告人孙利民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结合当前要求妥善处理民营企业涉法案件、维护企业经营发展和促进疫情时期社会经济发展的要求，对其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五十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孙利民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三、对湖北精功科技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一百二十万元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朱斌人民陪审员  孔勤人民陪审员  蔡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杨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