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126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炳奇，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北京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会芳，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骆驼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万金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楠，广东骆驼服饰有限公司法务总监。上诉人林炳奇、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93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林炳奇2.注册号：107305863.申请日期：2012年4月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2类）：吊床、纺织品遮蓬、帐篷、蒙古包、包装绳、防水帆布、包装用纺织品袋（信封、小袋）、编织袋、鸭绒毛、遮蓬。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骆驼公司2.注册号：44833443.申请日期：2005年1月26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2类）：吊床、纺织品遮篷、遮篷、帐篷、合成材料制遮篷、蒙古包、拉窗绳、包装用纺织品袋（信封、小袋）。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骆驼公司2.注册号：1013373.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4.标志：5.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皮鞋。四、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骆驼公司2.注册号：35964173.申请日期：2003年6月1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鞋。五、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143410号《关于第10730586号“自由之舟骆驼”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20年5月26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且诉争商标的注册亦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三十二条、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故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六、其他事实骆驼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101337号商标的商务部文件及历史宣传使用证据；2.骆驼驰名商标、著名商标及知名商标的认定、骆驼商标获得荣誉、部分网络平台合同、发票、网络销售截图、商场联销合同、明星代言等广告宣传合同、媒体宣传报道；3.骆驼公司名下部分版权、专利材料；4.媒体市场上出现各种仿冒骆驼商标的报道资料，骆驼公司对骆驼商标维权的胜诉判决书；5.骆驼公司商标申请、使用公证书。骆驼公司在诉讼阶段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骆驼公司的“骆驼CAMEL”牌帐篷、睡袋产品的淘宝销量截图；2.林炳奇产品截图；3.林炳奇关联人的商标注册列表；4.林炳奇申请注册的商标列表，显示林炳奇申请注册了包括南极人等知名商标在内的161件商标；5.骆驼知名商标信息、荣誉证书、宣传资料、销售合同、发票等；6.在先裁定书、决定书、公证书及其他相关材料等。林炳奇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所获荣誉材料、广告宣传及网店销售截图、在先裁定书、判决书等证据。林炳奇在原审诉讼阶段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义乌市酷狼户外野营用具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2.品牌营销合同；3.荣誉材料；4.广告截图；5.阿里巴巴网站、京东网站销售页面截图；6.其他相关材料等。另查，根据骆驼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的《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正文样式）》载明，骆驼公司系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林炳奇申请注册了大量商标，远远超出了正常经营需要，属于扰乱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的行为，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应予以核准注册。此外，骆驼公司还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的规定。由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条为原则性条款，其具体立法精神已体现在商标法的各实体条款中，且骆驼公司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规定提出的相关主张已超出其评审请求范围，故对此不再予以评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裁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林炳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申请注册了大量商标，远远超出了正常经营需要，属于扰乱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国家知识产权局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法院针对相同的事实和理由仍然进行评述违反法律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林炳奇虽在其它类别上也申请注册了商标，但并非大量注册情形，且未注册他人知名商标，在本案中林炳奇也提交了争议商标的使用证据。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骆驼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在本案二审诉讼程序中，林炳奇补充提交了（2021）厦鹭证内字第5625号公证书、（2019）京行终7935号行政判决书、商评字［2020］第143414号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等新证据。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根据上述法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1）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的商标或者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构成相同或者近似，既包括对不同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服务上申请注册的，也包括针对同一商标权利人的商标在不相同或不类似商品或者服务上申请注册的；（2）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多件商标，且与他人企业名称、社会组织名称、有一定影响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等商业标志构成相同或者近似标志的；（3）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兜售商标，或者高价转让未果即向在先商标使用人提起侵权诉讼等行为的。诉争商标申请人具有上述情形，但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时间较早，且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申请人对该商标具有真实使用意图并实际投入商业使用的，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认定诉争商标不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本案中，除本案诉争商标之外，林炳奇还申请注册了160余件商标，其中包括多件模仿南极人等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上述注册商标的行为已明显超出正常的经营需要，具有借助他人商标知名度谋取非法利益的意图，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虽骆驼公司于2016年4月6日曾针对诉争商标提出过无效宣告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亦作出了相应的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但与被诉裁定相比，二者所涉及的法律条款不完全相同、引证商标有较大差别，证据内容亦明显不同，故国家知识产权局依据案件的具体情形作出被诉裁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判决的作出亦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林炳奇、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林炳奇、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郭 伟审判员  吴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嘉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