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7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塞姆高科金属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法定代表人：刘先兵。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永兴业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林福兴。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奇龙，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韦安，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塞姆高科金属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姆高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永兴业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6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塞姆高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永兴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兴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永兴业公司不能证明本案存在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和情形：1.永兴业公司是以塞姆高科公司延迟交货和交付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起诉法院。2.永兴业公司收到塞姆高科公司交付的货物这一客观事实是确定的。3.双方既无约定合同解除条款，更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或情形。二、永兴业公司不能证明永兴业公司交付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1.交付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这一举证责任在永兴业公司，而原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塞姆高科公司明显不当，不合法律规定。2.原审中塞姆高科公司只对永兴业公司提交的来往邮件书面资料（未提交原始电子邮件载体）质证称不认可真实性，无法认定发送件人，内容不完整，来源不清楚，程序上存在严重瑕疵。三、永兴业公司起诉原审法院，已过法定诉讼时效。塞姆高科公司在原审中明确表示该案已过诉讼时效。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塞姆高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永兴业公司答辩称，一、永兴业公司已依约履行了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但塞姆高科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数量、质量履行交货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原审判决确认合同解除、退还货款及双倍返还定金，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法院应予维持。根据《购销合同》第1条约定，塞姆高科公司应向永兴业公司交付陶瓷泵组件（柱塞套）50套、陶瓷泵组件（柱塞）50套和陶瓷泵组件（柱塞）23套，约定产地为德国，品牌为国外品牌。第3条约定，货物应为全新原装、符合欧盟环保要求、符合国标、行业标准及企业标准的较高标准，并达到本合同的全部要求。第6条约定，塞姆高科公司应在2016年2月25日前交货。合同签订后，永兴业公司向塞姆高科公司支付了货款，但塞姆高科公司迟迟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数量、质量履行交货义务，为此，永兴业公司多次向塞姆高科公司催促交货。塞姆高科公司作为承揽人，应对其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数量、质量履行交货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己履行上述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判决结果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法院应予维持。二、永兴业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记录能够证明塞姆高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数量、质量交付货物，永兴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行使相关权利。根据永兴业公司原审提交的与塞姆高科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1.从内容上，邮件内容涉及的货物型号、事项均涉及案涉合同的设备、迟延交货、交货不合格等问题，能够证明塞姆高科公司根本违约的事实。2.从主体上，塞姆高科公司收发邮件的主体为案涉合同的签约代表顾进，能够证明邮件与本案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3.在2017年9月14日的邮件当中，该附件的顺丰邮单编号与永兴业公司原审证据3一致，也能证明邮件与本案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4.永兴业公司能够提供邮件的原始载体，但塞姆高科公司在原审庭审时并未要求登录原始载体查看，其在二审时提出该项抗辩，法院不应审查。三、根据案涉证据，永兴业公司一直在向塞姆高科公司主张权利，塞姆高科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法院应予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兴业公司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永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永兴业公司、塞姆高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编号：GX201XXXXX）；二、判令塞姆高科公司退还货款本金100150元及利息15434.23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13日暂计至2019年3月25日，实际金额请求计至塞姆高科公司退清货款之日止）；三、判令塞姆高科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030元；四、判令塞姆高科公司归还柱塞套组件样品1件；五、判令塞姆高科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19800元（按22元/平米×50平米＝1100元/月标准，从2017年9月暂计至2019年3月，实际金额请求计至被告取回货物或者退还全部货款及定金之日止）；六、判令塞姆高科公司支付律师费7500元；七、本案诉讼费由塞姆高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3日，永兴业公司与塞姆高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GX201XXXXX）,约定永兴业公司向塞姆高科公司告采购陶瓷泵组件（柱塞套）50套、陶瓷泵组件（柱塞）50套和陶瓷泵组件（柱塞）23件，合同总价款为100150元。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2016年2月25日前，交货地点为深圳市光明新区；结算方式为100%定金在合同签订后支付（银行承兑汇票或银行转账支付均可）；特别约定事项为永兴业公司寄给塞姆高科公司与图号为ZYB-001181的柱塞配加工的柱塞套组件1件，塞姆高科公司在交货时一并将该件原样归还给永兴业公司；合同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与合同条款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其它附件与“附件1”的工程图纸有冲突时以“附件1”为准；违约方承担因违约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及相关合理费用。合同签订后，永兴业公司通过承兑汇票向塞姆高科公司支付了100000元。永兴业公司庭审中主张其还通过现金方式向塞姆高科公司支付了150元。2016年1月15日，塞姆高科公司向永兴业公司出具了收据，确认收到永兴业公司货款100000元，收款方式为承兑汇票1030005123671463。2019年6月11日，永兴业公司以塞姆高科公司迟延交货且交付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为由诉到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永兴业公司明确第四项诉讼请求组件样品型号为Q3CKC。塞姆高科公司确认收到过永兴业公司上述组件样品，但辩称于2017年12月7日通过顺丰快递的方式退回永兴业公司，并提交了快递单截图予以证明。永兴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塞姆高科公司邮寄的并非永兴业公司交付的组件样品。又查，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向塞姆高科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塞姆高科公司于2019年9月24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永兴业公司委托塞姆高科公司定制陶瓷泵组件，并向塞姆高科公司支付加工费，双方之间已经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永兴业公司、塞姆高科公司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永兴业公司依约支付了合同的价款，塞姆高科公司主张已履行合同义务依约向永兴业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为永兴业公司制作了陶瓷泵组件模具并交付的事实，且永兴业公司予以否认，故塞姆高科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塞姆高科公司在收取涉案加工款后至今没有履行交付全部货物的义务，属于根本违约，永兴业公司现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及双倍返还定金，法院予以支持，但定金总额应不超过总货款的20%。双方上述合同于塞姆高科公司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9年9月24日解除。因永兴业公司仅提交了100000元的承兑汇票，对现金支付的150元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认定永兴业公司已付货款金额为100000元。因此，塞姆高科公司应当向永兴业公司返还货款100000元及双倍定金20030元，并取回交付给永兴业公司的部分货物。关于永兴业公司诉请塞姆高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定金和逾期付利息均是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均以补偿性为其基本功能，故经综合考虑，永兴业公司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永兴业公司诉请塞姆高科公司归还柱塞套组件样品1件。合同的特别约定事项约定“永兴业公司寄给塞姆高科公司与图号为ZYB-001181的柱塞配加工的柱塞套组件1件，塞姆高科公司在交货时一并将该件原样归还给永兴业公司”，塞姆高科公司庭审中确认收到了永兴业公司交付的柱塞套组件样品（型号为Q3CKC），但辩称已退还永兴业公司，对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法院对塞姆高科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故对永兴业公司该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永兴业公司诉请塞姆高科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永兴业公司诉请塞姆高科公司支付律师费，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永兴业公司与塞姆高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9年9月24日解除；二、塞姆高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永兴业公司返还货款100000元；三、塞姆高科公司无锡塞姆高科金属陶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永兴业公司返还双倍定金20030元；四、塞姆高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永兴业公司返还柱塞套组件样品1件（型号为Q3CKC）；五、驳回永兴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58元，由永兴业公司承担960元，塞姆高科公司承担2598元。在二审期间，双方均未补充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塞姆高科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对双方无异议的原审其他认定和裁判意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证据显示，永兴业公司委托塞姆高科公司定制陶瓷泵组件，已依约向塞姆高科公司支付定金。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塞姆高科公司在与永兴业公司签订合同并收受定金后，依法应对其已依约履行交付货物的对价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塞姆高科公司虽主张其已履行合同义务依约向永兴业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经及时、全部完成交付的事实，故塞姆高科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塞姆高科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并无不当。本案永兴业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以塞姆高科公司迟延交货且交付的货物与合同约定不符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永兴业公司与塞姆高科公司双方提交的证据，双方就涉案合同在2017年底仍在沟通协调，因此，永兴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无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塞姆高科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558元，上诉人无锡塞姆高科金属陶瓷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无锡塞姆高科金属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