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玉群，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杰、苏冠霖，河南高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杰，男，汉族，1971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敏，女，汉族，1973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永城市西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万江、王科棋，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弓酒业)因与被上诉人李光杰、时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陵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3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杰、苏冠霖，被上诉人李光杰、时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万江、王科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弓酒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陵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3民初24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案证据不足,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原判。1、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是错误的。2、孙凡瑞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从欠条的形式上看,欠条内容与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因此该欠条内容不真实,形式不合法。从内容上看,是孙凡瑞个人出具的欠条,也未显示与上诉人有任何关系,依法应当认定为是孙凡瑞的个人欠款。3、“进货统计表”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不是法定的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定的证据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转入徐向阳银联卡内预付款系上诉人的收款行为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酒水供销关系,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任何预付款。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业务转账回单收款人账户徐向阳及收据均为河南张工酒业供销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也未对徐向阳进行任何委托,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徐向阳向张桂英账户的部分转账也并非是本案的预付酒款，与本案并无关联。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被上诉人转入徐向阳银联卡内预付款系上诉人的收款行为错误。5、上诉人与河南省张弓酒供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企业,供销公司对外已实际经营、开具发票、签订合同,应当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公司只生产不销售。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供销公司人格混同是错误的。6、孙凡瑞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是欠条而非借条,被上诉人主张的返还酒款也是欠款。根据法律规定欠款自欠条出具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欠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被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显然错误。李光杰、时敏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光杰、时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其与张弓酒业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张弓酒业返还剩余酒款106万元及利息（以剩余酒款为基数，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4月15日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诉前约20万元）；3.诉讼费由张弓酒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光杰、时敏系夫妻关系，为张弓酒业在永城市的张弓酒销售代理商，长期由李光杰、时敏代理销售张弓酒业生产的张弓系列酒，并每年签订一次销售合同，但在签订后大多由张弓酒业收回。建立业务关系后李光杰、时敏以转账到张弓酒业聘用的财会人员个人开立银联卡上的形式向张弓酒业预付货款后报销售计划，由张弓酒业为李光杰、时敏提供张弓系列酒，并由李光杰、时敏与张弓酒业的相关负责人协商促销方式和促销费用，再由李光杰、时敏提出书面申请后由张弓酒业的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促销方式和张弓酒业给付原告促销费用的数额。2014年11月下旬之前由孙凡瑞全面主持张弓酒业的经营和管理，张弓酒业因为股东之间发生纠纷并经法院裁判后，2014年11月下旬后由股东孟艳全面主持张弓酒业的经营和管理至今。因为股东和张弓酒业公司主要管理人的变更，张弓酒业对孙凡瑞全面主持其公司经营和管理的账务不予认可，李光杰、时敏于2015年4月15日持账目找到孙凡瑞，由孙凡瑞为李光杰、时敏出具欠条1份，其内容为“欠条今欠李光杰人民币壹佰零陆万元整孙凡瑞2015.4.15”。本案在审理期间李光杰、时敏提供了自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11月3日的9笔转账证据，共计预付给张弓酒业货款2693600元，通过客户转账5笔，共计转账给张弓酒业货款93903元，拉客户到张弓酒业公司参观租车借李光杰、时敏现金28500元，烂酒退回张弓酒业酒计款13237元，共计2829240元，以上李光杰、时敏提交了证据加以证明；但李光杰、时敏主张的瓶盖款回厂的款项25237元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李光杰、时敏预付货款后其认可从张弓酒业处购进张弓酒共计18007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有无合同关系，如有合同关系合同是否已经履行；2.张弓酒业是否拖欠货款，是否应当予以返还；3.李光杰、时敏的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双方有无合同关系的问题。李光杰、时敏虽然没有提交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区域销售代理商销售张弓酒的合同关系，而且合同已经履行多年。张弓酒业是否拖欠货款，是否应当予以返还的问题。从李光杰、时敏提交的公安侦查卷宗可以确认，2014年11月下旬之前张弓酒业由孙凡瑞全面主持经营和管理，此后，孙凡瑞虽然不再主政，但在其主政经营管理期间所发生的业务，作为相对方的李光杰、时敏在找张弓酒业核对账目及要求给付货款或要求继续按预付的货款发货时，张弓酒业以更换经营管理人为由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李光杰、时敏找原管理人孙凡瑞对账，并由孙凡瑞出具欠条，虽然孙凡瑞已经不是张弓酒业的管理人，但对其管理张弓酒业期间拖欠客户款项出具欠条仍是其证明义务，故孙凡瑞出具的欠条结合李光杰、时敏提交的转款凭证及其自认的收到货物的价款数额，相互折抵后可以证明张弓酒业拖欠的债权数额为1028510元。李光杰、时敏的诉讼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为李光杰、时敏提交的孙凡瑞出具的欠条中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李光杰、时敏可以随时进行主张，故张弓酒业的该项理由不成立。李光杰、时敏主张与张弓酒业具有合同关系提交了转账记录等确认证据，同时，按照双方的交易惯例和习惯，结合张弓酒业与其他区域代理商的销售模式，可以确认李光杰、时敏应当先预付货款再到张弓酒业处提取张弓系列酒进行销售，并由张弓酒业给予销售返利和按照张弓酒业的促销方式给予相关费用的代理销售模式进行销售运营，在因为张弓酒业主要管理人员的变动而导致李光杰、时敏预付的酒款不能提货销售、且双方已经终止代销张弓酒业务关系的情况下，李光杰、时敏主张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由张弓酒业退还预付货款的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但李光杰、时敏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光杰、时敏与被告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的合同关系；二、被告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李光杰、时敏预付的张弓酒款及烂酒回厂款1028510元；三、驳回原告李光杰、时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原告李光杰、时敏负担426元，由被告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39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张弓酒业提交的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河南张弓酒供销股份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宁陵县公安局委托的河南金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报告、张桂英情况说明、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执监201号执行裁定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702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4322号史文堂民事裁定书、孙凡瑞给其他经销商童福建、郭得贤、史文堂出具的欠条、供销公司向柘城郭得贤、民权史文堂出具的收款收据，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和张弓酒供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白酒委托生产合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申7636号民事裁定书、（2020）豫民抗171号，供销人员工资表等证据，根据本案证据及案情的综合认定，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张弓酒业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光杰、时敏提交的王文坤的社保信息，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张弓酒业有限公司费用开支稽核单、一审对王文昆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王文昆系上诉人员工，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弓酒业诉称双方并不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李光杰、时敏虽未提交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但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欠条、中原银行交易明细、个人业务交易回单、企业养老保险信息查询单、账户明细对账单、账户交易明细、收款收据、刑事案件卷宗材料复印件、本院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一审调取的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区域销售代理商销售张弓酒的合同关系且履行多年，一审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诉称案涉欠条系案外人孙凡瑞所出具应系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李光杰、时敏在一审中提交的公安侦查卷宗可以确认，2014年11月下旬之前张弓酒业由孙凡瑞全面主持经营和管理，此后，孙凡瑞虽然不再主政，但在其主政经营管理期间所发生的业务，作为相对方的被上诉人李光杰、时敏在找张弓酒业核对账目及要求给付货款或要求继续按预付的货款发货时，上诉人张弓酒业以更换经营管理人为由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李光杰、时敏找原管理人孙凡瑞对账，并由孙凡瑞出具欠条，虽然孙凡瑞已经不是张弓酒业的管理人，但对其管理张弓酒业期间拖欠客户款项出具欠条仍是其证明义务，结合被上诉人李光杰、时敏提交的转款凭证及其自认的收到货物的价款数额，案涉欠条应当认定为上诉人的债务。进货统计表虽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但结合其他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将款支付到户名为徐向阳的62×××23账户内之后，徐向阳账户内的款项部分转到户名为张桂英的62×××55账户内，徐向阳系上诉人张弓酒业的员工，虽然张桂英在河南张弓酒供销股份有限公司任职会计，但张桂英在上诉人张弓酒业亦任职会计，张弓酒业使用张桂英、徐向阳的账户进行交易，无论上诉人与河南省张弓酒供销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一审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宁陵县人民法院孙凡瑞刑事案件卷宗材料，以及已经生效的判决书、进货统计表等证据，综合认定被上诉人转款到张桂英、徐向阳银联卡内预付款系上诉人张弓酒业的收款行为亦无不当。因被上诉人李光杰、时敏提交的案涉欠条未约定还款时间，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光杰、时敏可以随时进行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弓酒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张学朋审判员  王晓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