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希杰(青岛)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莱西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郑光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庆，山东嘉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xx，男，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军，莱西昌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县汇思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曹县。 法定代表人：吴同美，总经理。 上诉人希杰(青岛)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县汇思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县汇思公司）、被上诉人吴xx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7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21年1月26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希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庆、被上诉人吴xx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曹县汇思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希杰公司上诉请求：1、要求二审法院撤销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73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xx、曹县汇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吴xx自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12月30日与希杰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1、吴xx与曹县汇思公司签有正式的劳动合同，该证据系直接证据，系书面证据，证明效力明显高于言辞证据，且吴xx及曹县汇思公司的代理人在劳动仲裁阶段和一审阶段均认可签名和盖章是真实的。2、劳动仲裁阶段和一审阶段吴xx提供了2010年12月份至2017年工作期间其工资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向其个人工资卡付款的中国银行账户分别为“91×××71”0012柜员，“92×××34”0086柜员，经希杰公司申请法院调查令，调取与吴xx同时在希杰公司从事同类工作的员工王旭生在莱西市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西劳人仲案字(2016)第313号裁决书及2010年12月至2012年12月向王旭生支付工资的账户信息与向吴xx支付工资的账户完全一致，且支付时间基本一致(如2011年1月8日向吴xx中国银行莱西支行的工资卡支付工资的账户为91×××71，0012柜员，向王旭生支付工资的账户也为91×××71，0012柜员：2011年3月7日向吴xx中国银行莱西支行的工资卡支付工资的账户为91×××71，0012柜员，同日向王旭生工资卡支付工资的账户也为91×××71，0012柜员；2012年5月7日向吴xx工资卡支付工资的账户为91×××71，0012柜员，同日向王旭生工资卡支付工资的账户也为91×××71，0012柜员)，另经核对用“92×××34”0086柜员向吴xx和王旭生支付工资的账户一致且支付时间也基本一致，结合王旭生在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84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页第13行“2012年4月1日王旭生与曹县汇思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4年3月31日.由曹县汇思公司安排王旭生到希杰公司工作。”的内容，在2012年4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王旭生与曹县汇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王旭生工资卡支付工资(银行流水已标注)的账户为91×××71、92×××34即曹县汇思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账户，故吴xx在2010年12月份至2012年12月份与曹县汇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希杰公司数十年来均将生产、包装、装卸业务，专业打包承包给劳务派遣公司，由劳务派遣人员来实施上述业务，一审中希杰公司提供了希杰公司与曹县汇思公司的二份《劳务派遣协议》、二份《续签说明》，证明双方签有劳务用工协议且协议条款明确约定希杰公司将费用支付给曹县汇思公司，由其支付被派遣人员，一审中希杰公司提供(部分)每月支付劳务公司费用的发票，这表明希杰公司与曹县汇思公司不仅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也彼此履行了劳务派遣协议，结合之前查明支付吴xx、王旭生等派遣人员工资的银行账户相同的信息，足以表明吴xx与曹县汇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4、一审中希杰公司提交法庭的2012年7月25日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向希杰公司发送的《通知书》，该《通知书》通知希杰公司曹县汇思公司更名为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该二公司系同一公司，以后支付劳务派遣费用向变更后账户支付，希杰公司与曹县汇思公司劳务派谴协议合作期限尚未届满，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己承接了曹县汇思公司的权利义务且二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吴同美)，也就是在2012年7月份曹县汇思公司的派遣协议己由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在履行。吴xx与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2018)鲁0285民初7727号民事判决及(2019)鲁02民终9767号民事判决确认2012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吴xx存在劳动关系，实际上，通过该公司于2012年7月25日发给希杰公司的《通知书》，吴xx最起码于2012年7月就已与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2012年1月4日至2013年1月3日希杰公司与曹县汇思公司的劳务派遣协议实际已于2012年7月份因曹县汇思公司更名为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后由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向希杰公司实际履行，最起码吴xx于2012年7月就已与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2018)鲁0285民初7727号、(2019)鲁02民终9767号认定吴xx与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有误，也与一审法院认定吴xx于2012年7月与希杰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相矛盾。5、希杰公司系韩资独资企业，对本公司的员工统一缴纳养老、工伤、医疗等社会保险，对外来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及社保也每月支付劳务公司，由其代被派遣人员缴纳(详见双方的劳务派遣协议条款约定)，希杰公司提供2010年12月至2012年12月之间的本公司员工缴纳社会保险的花名册(部分月份)，从侧面证实被派遣人员吴xx、王旭生等不是希杰公司的员工，双方彼此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6、一审以(2019)鲁02民终9767号对本案有所涉及且已生效为由，不再认定吴xx在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与曹县汇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首先，判案应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之前所认定的事实有确切证据证明确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启动相应法律程序，还事件真相。其次，在(2019)鲁02民终9767号案中希杰公司的律师不是公司员工，不一定了解当时的事件真相，对该部分事实有所疏忽，因为当时吴xx起诉主张的是2013年之后的事，故对2012年12月之前的事未落实也未提出异议，才导致今天本案的再次诉讼，既然专门审理该部分事实，希杰公司希望二审法院查明真相，秉公处理。综上，吴xx与曹县汇思公司签有书面劳动合同，由该公司为其支付劳动报酬，尤其在2012年7月这个时间节点，曹县汇思公司更名为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这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同，这两个公司的业务混同、财务混同(通过2012年7月25日通知书可知)，且这两个公司均未注销登记，处于同时经营的状态，吴xx早在2012年7月己处于上述二公司的重合管理状态。另，希杰公司提供2010年12月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本公司缴纳员工社保花名册，从侧面证实吴xx、王旭生等劳务派遣人员确不在希杰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不是本公司员工，彼此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2020)鲁0285民初7355号判决，重新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 吴xx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希杰公司的上诉请求。 曹县汇思公司未答辩。 希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希杰公司与吴xx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吴xx到希杰公司工作，装卸工。 2019年，吴xx与希杰公司、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吴xx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希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希杰公司支付吴xx病假工资40214.40元、医疗费13247.1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0285民初772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吴xx病假工资30160元；二、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吴xx医疗费13247.18元；三、驳回吴xx对希杰公司的诉讼请求。吴xx、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鲁02民终97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已生效。该生效判决认定，2010年11月，吴xx到希杰公司工作，希杰公司与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在2012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存在专业承包关系，2012年12月起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吴xx存在劳动关系，希杰公司未提供2010年12月份至2011年11月关于劳务承包费的发票。 2020年，吴xx向莱西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确认曹县汇思公司、希杰公司与吴xx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莱西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20]第671号裁决书，裁决希杰公司与吴xx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书送达后，希杰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业已生效的(2019)鲁02民终9767号民事判决认定，2010年11月，吴xx到希杰公司工作，希杰公司与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在2012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存在专业承包关系，自2012年12月起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吴xx存在劳动关系，由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将吴xx派遣至希杰公司工作。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希杰公司主张其与吴xx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不符，且希杰公司提供的劳务派遣协议未注明派遣人员名单，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仲裁裁决希杰公司与吴xx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判决：希杰(青岛)饲料有限公司与吴xx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希杰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曹县汇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吴同美，股东是吴同美、纪德力；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吴同美，股东是吴同美、纪德力、刘朋。该两公司系两个独立存在的不同法人，但其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存在高度一致性，系关联公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2019）鲁02民终976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吴xx在本院（2019）鲁02民终9767号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的仲裁请求，主要涉及吴xx在2015年8月份患病住院后的病假工资及医疗费负担问题，因吴xx未在该案中提出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2019）鲁02民终9767号生效民事判决仅对影响病假工资及医疗费负担问题的劳动关系进行了评价，并认定自2012年12月起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吴xx存在劳动关系。换言之，本院（2019）鲁02民终9767号生效民事判决并未对2012年12月之前吴xx的劳动关系存续问题进行评价，亦未认定2012年12月之前与吴xx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是希杰公司。本案一审法院以（2019）鲁02民终9767号生效民事判决为由认定吴xx与希杰公司在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系对（2019）鲁02民终9767号生效民事判决的理解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本院（2019）鲁02民终9767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希杰公司与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在2012年12月1日签订专业承包合同并认定自2012年12月起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吴xx存在劳动关系，吴xx在本案中关于其在2012年12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与希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与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xx在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的劳动关系存续问题，本院认为，希杰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提交的劳务派遣协议、劳务派遣协议（续签说明）显示希杰公司与曹县汇思公司在2009年1月4日至2013年1月3月期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该证据与希杰公司提交的劳务费、劳务管理费发票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希杰公司与曹县汇思公司在2010年11月至2012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因曹县汇思公司与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股东存在高度一致性，其两公司之间财务混同应属正常现象，曹县汇思公司仅以部分发票的出具主体是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为由否定其与希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关系，依据不足。结合希杰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有吴xx签名、曹县汇思公司加盖公章的书面劳动合同，可以认定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吴xx系与曹县汇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由曹县汇思公司将吴xx派遣至希杰公司工作，曹县汇思公司系用人单位，希杰公司系实际用工单位，希杰公司与吴xx不存在劳动关系。曹县汇思公司和吴xx虽然对希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和所要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相反证据，曹县汇思公司和吴xx关于其双方在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希杰公司上诉所称2012年7月25日曹县汇思公司向其发出的通知书问题，本院认为，该通知书仅是曹县汇思公司告知希杰公司其银行账户的变动情况，涉及的是两公司之间劳务派遣协议的具体履行问题，因希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曹县汇思公司之间就劳务派遣协议达成过主体变更或者权利义务转让的合意，仅凭该通知书不能认定劳务派遣协议的一方履行主体已由曹县汇思公司变更为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希杰公司上诉主张吴xx已于2012年7月25日与菏泽劳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吴xx在本案中请求确认其与希杰公司在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希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7355号民事判决； 二、希杰（青岛）饲料有限公司与吴xx在2010年11月8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吴xx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xx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王莉莉 书记员 胡荣华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