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刑初8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淳武，男，1956年2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盐亭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盐亭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辩护人赵福明，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一部刑诉[2020]8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淳武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谢建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淳武及其辩护人赵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淳武因不满其妻徐某1与被害人任某4长期非法同居而怀恨在心。1998年5月4日凌晨1时许，为泄愤，淳武在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泾XX队XX号任某4暂住处，持刀向任的头面部、颈部、胸部等处砍、切数刀，致任某4总颈脉断离，急性大出血而死亡。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于1998年5月4日以淳武涉嫌故意杀人罪立案侦查，并进行网上追逃。作案后，被告人淳武未返回原籍家中，在沪居无定所，以逃避侦查。2020年6月8日，淳武经其亲属劝说向公安机关投案。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徐某1、任某1、任某2、吴某1、任某3、宋某、杨某、胥某、王某2、吴某2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上海市公安局物证检验报告，尸体检验报告，《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回执单，抓获经过，被告人淳武到案后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等。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淳武故意杀死一人，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审判。被告人淳武辩称本案的起因是情感纠纷，其并无杀人故意，是与任某4打斗时的正当防卫；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应当认定构成自首。被告人淳武的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本案系情感纠纷，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淳武系投案自首，希望法院考虑上述情况对淳武从轻判决。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淳武因不满其妻徐某1与被害人任某4长期非法同居而怀恨在心。1998年5月4日凌晨1时许，为泄愤，淳武在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泾XX队XX号任某4暂住处，持刀向任的头面部、颈部、胸部等处砍、切数刀，致任某4总颈脉断离，急性大失血而死亡。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于1998年5月4日以淳武涉嫌故意杀人罪立案侦查，并进行网上追逃。2020年6月8日，淳武经其亲属劝说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第一组证据证实案件起因1.被告人淳武的供述证明：其初中毕业后一直在原籍务农，任某4是其隔壁大队的，当时他们都认识，其妻子徐某1和任某4妻子关系也不错，后来任某4一直打老婆就把老婆打跑了。大约1996年的时候，其妻子徐某1到上海打工，后来其听村里人说其妻和任某4在一起了，于是大约在1996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第一次到上海市闵行区诸翟镇，通过老乡打听到徐某1的住处，叫徐跟其回家，当时徐是同意回家的，但是任某4不同意，还威胁说要是把徐带回去就杀淳武全家。任某4当时是村里有名的小混混，经常无故打人。徐当时劝其先回去，她去劝任某4，另外打工钱拿好就回来，其就自己先回去了。第二年1997年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妻一直没有回来，淳武就带了女儿淳梅第二次到上海来找徐某1，希望她看在女儿的份上跟其回家，当时任某4知道后就用拳头打其，后被其妻劝开，任某4还说徐某1可以跟其回家，但只能回去两天时间，两天后必须回来，不然还是要杀其全家。这次其和徐某1及女儿一起回去，其妻在家呆了两天就回上海了，她说要去跟任某4把这个事情解决，并把打工的钱要回来。又过了一年大约是在1998年或1999年5月份上旬，其想让徐某1回来农忙，于是第三次去上海找妻子。由于之前去过，其就直接到妻子住的地方找她，一开始徐是愿意回老家农忙的，但临走的前一天，当时其和徐、任某4三人都在徐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诸翟镇的住处，徐反悔了不愿意回家，其就和徐提出XX，但是徐不肯。其就和徐某1及任某4说，要么回家，要么XX，两个小孩一人带一个，要么他们不要孩子，两个孩子都由淳武带，但是要给其抚养费。结果三个选项他们都不同意，大概是当晚8时许，徐一个人先离开到她朋友住处睡觉去了。任某4当时在屋里坐在床边喝酒，其就在边上睡觉，睡前其还和任某4说：“我今天下午去过派出所了，明天你不同意XX或者不让我带我老婆走，我就让派出所把你抓起来。”淳武和徐说买了4号的票回家，实际上其并没有买票。2.证人徐某1（淳武XX）的证言证明：1994年6、7月份其认识了任某4的妻子王某1，后又认识了任某4。1995年正月，任某4到其家做客，与淳武商量要到新疆去打工，淳武说现在雪很厚，要5月去。任某4就说要到上海打工，说他的兄弟都在上海，淳武就让其和任某4先到上海，他自己等家里小麦收了以后再来。之后其和任某4等5人一起来到上海，住闵行区XX镇XX泾XX花园**人家，其单独住一间。一天晚上任某4过来敲其房门，其问任干什么，任说来拿东西，其说没有东西可拿，任说来跟其讲话，其就开了门，任就进来了，晚上住在其屋，赶不走他。第二天徐某1跟任某4弟媳吴某1讲了，吴劝任不要这样，任不听还是住在其屋，到了1995年4月吴某1弟弟吴小刚回家把这事传给任某4家里，后来又传到淳武那里。淳武知道后就给徐某1写信，说徐和任一起骗他，之后淳武和徐某1感情就不和了。徐某1和任某4一起在上海工作，也住在一起。大约1995年10月淳武到上海找徐某1，问其有没有和任某4在一起，任和徐都说没有，徐给了淳武人民币2,000元（以下所称币种均为人民币）做孩子读书的钱，晚上淳武和任某4睡在一起，徐睡到老乡那里，淳武在上海待了3天就回四川了。淳武走后，徐提出要和任分手，任不同意，后来徐和任还是住在一起。到了1996年6月淳武再来上海，问徐现在怎么办，徐说要XX，淳武要徐一起回四川，徐说明年再回，并给了淳武1,200元。晚上淳武还是和任某4住在一起，徐仍住在老乡那里。这次淳武来了2天就走了。1997年7月徐到XX灯具厂工作，徐和任借住到XX镇XX泾XX花园XX号。1997年11月淳武带女儿淳梅到徐的暂住处，来的当天夜里，淳武和任某4住一起，半夜徐某1起床上厕所看到屋外有人就问是谁，走近看是淳武，淳武骂了徐并打了耳光，拖了一段路将徐扔在地上，用拳头打徐的后背等处，徐叫了起来，任某4出来打了淳武，淳武问究竟怎么办，徐和任都说要XX。第二天徐给了淳武1,200元，淳武骗徐说其母生病得了癌症，徐回家后发现母亲是生病但不是癌症，就和淳武吵起来，徐一气之下离开老家，淳武跟到成都火车站，这时淳武提出要和徐XX，还叫徐春节前给他500元办XX。春节前徐寄了300元给他，1998年2月11日淳武打电话给徐让其3月8日回老家办XX否则就打断其的腿，3月8日徐未回老家。1998年5月1日淳武来到XX镇XX泾XX花园XX号（案发地），晚上淳武和任某4睡在一起，徐到老乡那里睡。5月3日下午3时许，淳武买好火车票回来（实际未买票），就躺在床上。晚6时30分许，徐某1、任某4、淳武开始吃晚饭，任某4还一个人喝了点白酒，徐和任让淳武喝点酒但淳武没喝，只吃了一大碗饭，大约吃了半个小时淳武又回到床上休息，任某4和徐某1坐了一会儿后任说去宋某那里看电视，就出去了，屋里只剩淳武和徐某1，两人就讲起XX的事，淳武说要徐回去徐也不回去，过来要钱也没钱，是不是任某4搞的鬼。徐就讲这几天自己生病也没钱，顶多下个月才能回去，孩子也放暑假了可以带一个小孩回上海，但淳武也没说话，徐某1就去宋某那里叫任某4将其送到杨某的暂住处，徐住在杨某的地方任某4就回去了。徐离开暂住处的时候淳武还睡在床上。徐是大约8时到杨某处的，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三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淳武再三要求徐某1回老家，孩子分别带一个，任某4和徐某1的意思是因为徐这几天生病身体不太好，也没钱，等下个月借了钱再回家XX，淳武不同意，讲徐人也不回去钱也没有，人财两空。徐就和淳武吵起来，任某4把两人劝下来。吃饭前徐问淳回老家买火车票的事，淳说买了5月4日下午2点的票。3.证人任某1（任某4弟）的证言证明：其哥任某4于1998年5月4日被淳武杀了，4日早上其撬开门后淳武已经不在了，任某4一定是被淳武杀死的，因为任某4的姘妇徐某1是淳武的老婆。任某4和徐某1姘居有1年多了，淳武在1997年就知道了。第二组证据证实被告人淳武的作案经过1.被告人淳武的供述证明：其在1998年或1999年5月份上旬第三次去上海找其妻，其提出如果不回家就XX，并提出孩子抚养的方案，但是其妻和任某4均不同意。到了凌晨1点左右，在其睡觉的时候任某4用拳头向其胸部打了一拳将其打醒，还说“你去告吧，叫你明天告不成。”任将其打醒后两人互相扭打在一起，任先用屋里的凳子砸在淳腰部，其就将凳子从任手中过来，任转身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把尖刀向淳捅去，淳小臂被划伤。淳武受伤后很愤怒，就去抢刀，当时其记得任是右手拿刀，刀刃朝下，刀尖对着其捅，左手用拳头打其。由于任喝了一些酒，外加淳武是两只手抢他一只手，淳武双手握住任某4的右手先是一刀划在他手臂上，具体是左手还是右手手臂记不得了，当时淳武很愤怒想和任拼命，就用双手将他的右手扳过来，让刀刃对着他的脖子，然后一刀划在他脖子上，这一刀很严重，其看见出血了。当时任就倒在床上，淳武知道出事了就把刀放在屋里的桌上，再用被子给任盖好。其当时右小臂被任捅伤了，现在还有疤痕。后淳武用衣服缠绕在受伤的手臂上，穿了一件外套，行李也没拿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淳武用挂锁从外面把门锁住。当时其也不想杀任，是任先拿刀把其手臂捅伤，另外任还霸占其妻，其相当气愤，一气之下用双手握住任的右手扳过来，让刀刃对着任的脖子，然后一刀划在任脖子上把他杀害了。作案用的刀是任某4从床上枕头下拿出来的，其睡觉时并没有发现这把刀，该刀长约30公分，宽约4公分，单刃，刀头是尖的，刀身有一点弧度，刀柄是木质材质。其离开现场时任是侧身躺在床上的，还没有死，因为脖子在流血，手和脚在动，头朝向外。案发时的穿着其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当时其穿的拖鞋应该是任的，现场留下了其自己的一双胶鞋。2.相关证人证言（1）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明：1998年5月4日早上6时不到，其到任的暂住处，发现门从外面被锁上了，觉得奇怪就从窗口看，发现房里铺上有一摊血，其去叫了任某1，任某1过来用螺丝刀把门撬掉，其进去看到床上有一条被子、一件淳武穿的花衬衫，其上去将花衬衫拿开发现任某4躺在床上已经死了，其叫任某1去报警，后警察来了。案发后任某4的房间多了一把刀，这把刀不是任某4房中的，因为任某4房中没有这把长约三十公分的刀，刀的头部是弧形的，刀柄是木质的，刀柄长约十公分。房中多了一只淳武到上海时带的白星、红蓝白条子的马夹袋，多了淳武来上海时的一身衣服及一双淡绿色的解放军胶鞋，少了一双任某4的棉拖鞋。（2）证人任某1的证言证明：1998年5月4日早上6时许，其在暂住处（XX镇XX泾XX花园）睡觉时，徐某1到其住处讲任某4可能出事了，当时其以为是任某4与淳武打架了，因为当晚任某4和淳武睡在一起。其就起床到任某4处，徐某1说床上有血，房门锁着。其隔着玻璃发现任某4床上有血，就用其住处的螺丝刀将门撬开，发现任某4被被子盖着，只露出两只脚，床上都是血，其一摸脚已经冰冷，掀开被子发现任某4被人在颈部割开，人已经死了。其就马上出来，遇到上班的房东讲了任某4被杀死的事，房东让其马上报警，其就去叫三哥打电话向派出所报案。在报案的时候其没注意过淳武留下什么东西，下午4时许进任某4的房子时，看见淳武来上海时穿的衣服留在现场，是一件长袖衬衫，一条烟灰色的长裤，一双绿色的解放鞋。其昨晚夜里9点多不到10点钟，到任某4房间倒开水时，看到淳武一个人睡在任某4的床上，就穿着这些衣服、裤子，另外其在5月2日在任某4处也看到淳武穿着这些衣服，所以可以肯定现场留下的这些衣物是淳武的。（3）证人任某2（任某4弟）1998年5月4日的证言证明：5月4日早晨5时多点，其弟任某1到其暂住地，当时其正睡着，他敲门进来说任某4被淳武砍死了，其听后就到任某4的暂住地，见淳武的妻子在任某4的住地内哭，任某4在床上，被子盖着，其掀开被子，见任某4的喉部有被刀砍的伤，床上到处是血，后听任某1讲发现时房门是锁着的，系用螺丝刀撬开，后在6点多一点其打110报警。（4）证人吴某1（任某4弟媳）1998年5月4日的证言证实：其看到过淳武和他的老婆徐某1，徐在诸翟XX泾XX队和任某4一起住，当淳武来上海的时候，徐就在别的老乡那里住，淳武和任某4一起睡。淳武这次是5月1日来的，来了以后就住在任某4那里，白天出去晚上回来睡觉，不知道他到什么地方去。（5）证人任某3（任某4女儿）1998年5月4日的证言证明：淳武5月1日下午4时许来上海，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包，类似蛇皮袋一样的塑料包。其听人家说他出出进进总把这个包带在身上，连上厕所都带着，睡觉时放在枕下，他来了以后和其父亲一起睡。（6）证人宋某1998年5月4日的证言证明：5月3日下午3时许，任某4一个人到其暂住处看电视，4时30分左右任某4回暂住地，晚7时左右，任某4一个人又来看电视，9时不到，徐某1来叫任某4回去，任某4就回去了。其的一个同乡上午还和其讲起过昨天还书给任某4时看到任某4及徐某1及徐的丈夫在一起吃晚饭，但是具体时间不清楚。（7）证人杨某1998年5月7日的证言证明：徐某1是其到上海之后认识的，她和任某4借房子在XX镇XX泾XX花园居住，他们不是夫妻但是居住在一起，徐某1的丈夫叫淳武，今年5月1日到上海其才认识。5月1日晚7时许，其听同乡讲淳武来找徐某1，就到徐某1处看，淳武坐在屋内，任某4也在，其看了淳武之后就走了。5月2日晚10时许，其在住处睡觉，徐某1过来要与其睡。第二天早晨6时许，徐某1起床走了，上午10时许，其过去看到徐某1与任某4在屋内坐着，淳武不在，其与徐某1、任某4打了1个小时牌。5月3日晚9时30分许，其要睡觉时，徐某1过来要与其睡，并讲淳武回来了，他买了4日下午2时的火车票回去，还说是任某4送其过来的，后大家睡觉了。第二天早晨5时30分许徐某1起床离开，7时许听老乡讲任某4被人杀了。（8）证人胥某1998年5月7日的证言证明：其大伯任某4被杀死的这天，暂住在其家楼上的安徽人万林武反映，5月4日凌晨4时他正睡着，听到楼下有关门声就起来，开门看楼下没有人，又回房睡觉。（9）证人王某21998年5月11日的证言证明：5月3日晚其暂住在朱家泾东花园徐某2家的楼上，这天凌晨4时许，其听到楼下有开门声，因其楼下放了一辆自行车怕被人偷，就起来到晒台上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便回房继续睡觉，早晨听到楼下外有人哭，起来问房东出了什么事，房东讲是暂住在小房里的大胖子（任某4）被人杀了。（10）证人吴某21998年7月3日的证言证明：5月3日中午其吃完饭到任某4那里打牌，一起打的有徐某1、任某1的老婆还有一名姓“杜”的男子，任某4在边上看，后淳武走进来，说已经买了后天的火车票要回去了，然后就躺到床上。3.辨认笔录（1）被告人淳武对作案刀具的辨认笔录证明：2020年6月11日淳武辨认一组5张不同刀具的照片后，确认编号一刀具是1998年5月3日当晚其在闵行区XX镇XX泾XX花园队其妻子徐某1暂住处将被害人任某4杀害的尖刀。（2）被告人淳武对作案现场的辨认证明：淳武辨认现场勘查笔录的案发现场照片、物证照片，其辨认的现场遗留衣裤、塑料袋不是其所有，一双胶鞋是其所留现场的，房屋现场照片为其作案地点。（3）现场遗留的衣裤和鞋子，经徐某1、任某1辨认照片（1998年案发后），确认系淳武所留。4.鉴定意见（1）上海市公安局出具的（98）沪公刑技法检字第377号尸体检验报告证明：任某4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切、割颈前等部，致颈动脉断离，急性大失血而死亡。（2）上海市公安局出具的（98）沪公法物字第225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送检任某4的血液为O型。送检的单刃刀上检出O型人血痕。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位于闵行区XX镇XX村XX队XX号三上三下楼房，坐北朝南，南有一间平房，坐东朝西，中心现场东南平房，南平房有一西门，门呈开启状，门框上有一小挂锁，锁搭攀上三铁钉脱落。室内进门口靠北墙有一方台，靠东墙有一排灶橱柜和吊厨，靠南窗口下有一只木床，床上铺有草席，上有一男尸，头朝西偏南，脚朝东偏北仰面躺于床上，一条浅蓝色棉被盖于身上，只露出头和双脚，被害人脸部和颈部被砍伤，大量鲜血流于草席上，南窗靠头部的窗下端有大量渍血。床上有数件衣服也有血迹，其中一深蓝白花衬衫中发现刀一把，上有血迹。床口靠东侧水泥地上有解放鞋一双，床底靠西侧有一只蓝红条塑料袋。整个室内未见明显翻动痕迹。第三组证据证实被告人淳武到案情况闵行公安分局刑侦支队出具《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回执单、《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抓获经过》证实：1998年5月4日凌晨6时30分许，借住在XX镇XX泾XX花园队钱爱弟家的四川来沪人员任某4被人杀死，3日夜与其同住的孙伍（又名淳武）去向不明，有重大作案嫌疑。2020年6月7日，淳武在其女儿的劝导下，在女儿家中等待警方到来，6月8日被公安人员抓获。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淳武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1.被告人淳武到案后对其使用长度为30厘米的单刃刀伤害被害人任某4的事实以及用被子盖住被害人后离开房间，并用门锁将房门锁住的事实予以供认。本案的案发是在深夜，周围环境相对安静，左邻右舍住的有人，农宅的封闭性较差，如果当晚两人发生了打斗，势必要发出呼喊，但根据在案证人证言，左邻右舍并未听到呼喊声。从被害人的伤势来看，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尸检报告，被害人身上共计有14处创口，分布于头面部、前胸、双手臂、右膝前等，头面部、胸口的创口均具有创口长，创缘齐创壁平整，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的特征，且从尸体损伤情况照片可以看出，死者面部的多处创伤方向较为一致，其中三处创伤创口平行，并非在打斗过程中造成。根据本案的现场情况，室内仅床上和南窗靠头部的窗下端有大量渍血，室内其余部分无血迹，现场的血迹残留情况与淳武所称两人在室内持刀打斗的情况不能相符。综合本案相关证人证言、尸检报告、现场勘查笔录等，淳武的行为并非其本人所称两人打斗过程中的正当防卫。淳武明知用刀具砍切他人头面部、颈部等要害部位足以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仍采取上述方式积极追求这种结果的发生，实施上述行为后还使用棉被掩盖尸体、将房门上锁，淳武的行为应当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直接故意。2.淳武的作案动机得到多名证人的证言相印证。证人徐某1、任某1、杨某等人的证言证明，本案被害人任某4与淳武的妻子徐某1同居多年，淳武因不满任某4介入其婚姻而怀恨在心，多次至上海徐某1与任某4的住处。上述情况也与淳武的供述相一致。3.本案中并无第三人作案的痕迹。（1）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在案发现场地面经静电吸附，未发现有价值痕迹，整个室内未见明显翻动痕迹；（2）淳武供述，其在离开前使用棉被覆盖被害人，离开时从外面将门给锁住；（3）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其早上回到暂住处时发现门是从外面锁上的，从窗口看进去看到床上有血迹，于是叫了任某1来使用螺丝刀将门撬开，进屋后拿开床上的被子后发现了任某4的尸体；证人任某1也证实了其用螺丝刀将门撬开、在室内床上被子下发现任某4尸体的事实；（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凌晨曾听到开门声，起床到晒台上看了一下，并无发现异常情况；（5）证人徐某1、任某1、吴某1等人的证言均能证实，5月3日晚淳武与任某4睡在一起；（6）淳武也供述案发时只有其和任某4，现场并无其他人，其在离开现场时从外面将门锁住后离开。综上所述，本案认定被告人淳武故意杀人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并排除其他合理怀疑。起诉指控淳武故意杀人罪的事实能够成立。二、关于被害人任某4是否存在过错本案案发原因源自被害人任某4介入淳武的婚姻，任某4在明知徐某1系有夫之妇，且淳武已多次来沪要求任某4离开徐某1的情况下，仍违反社会道德与徐某1长期姘居，导致本案的发生，因此本案被害人任某4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三、关于被告人淳武是否构成自首被告人淳武在法庭上主张自己构成自首，经查，淳武虽主动投案，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考虑到淳武系在家人劝说下主动联系公安机关到案，与被动抓捕到案有所区别，且在案发后二十余年中无其他违法犯罪行为，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淳武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本院根据被告人淳武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淳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8日起至2035年6月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蒋红玮审 判 员  高丹丹人民陪审员  郑 劼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 记 员  平妍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