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9民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康市汉滨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00762580072Y。 负责人:李广泽，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英，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显学，男，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岚皋县，现住陕西省岚皋县西窑安置房二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堂琴，（邱显学之妻），女，197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岚皋县，现住陕西省岚皋县西窑安置房二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维维，（邱显学，刘堂琴之子），男，199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岚皋县，现住陕西省岚皋县西窑安置房二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开文，男，199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岚皋县西窑安置房二期，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安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显学、刘堂琴、刘开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岚皋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5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财保安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岚皋县人民法院（2020）陕0925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邱显学、刘堂琴、刘开文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邱显学的医疗费、误工费和营养费均不正确。其中，其主张440元医疗费没有相应的诊断证明等材料，不应支持；病历上职业填写的是农民，天安财保安康公司调查邱显学的误工收入是1000元至5000元，邱显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在城镇务工的情形，应当按照农林牧渔标准计算误工费；出院医嘱和病历中没有加强营养的特殊医嘱，营养费不应支持。第二，一审认定刘堂琴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和精神抚慰金不正确。其中，其主张350元医疗费没有相应的诊断证明等材料，不应支持；天安财保安康公司调查刘堂琴的误工收入是2000元左右，应当按照该标准支持误工费；出院医嘱和病历中没有加强营养的特殊医嘱，营养费不应支持；刘堂琴的伤情未被评定伤残等级，一审支持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邱显学、刘堂琴在本案中诉请购买拐杖、坐便椅和陪护床的费用，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且与本次事故无关，天安财保安康公司不予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天安财保安康公司的上诉请求。 邱显学、刘堂琴辩称，第一，关于误工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对误工损失进行了详细规定，邱显学、刘堂琴虽为农村居民，2010年7月7日岚皋发生特大洪雹自然灾害后，于2011年搬家到岚皋县民主镇李家浜灾民安置点居住，直到2020年搬入岚皋县城西窑移民扶贫安置小区居住。这近十年，均未以农林牧渔业作为经济来源，以在外务工为经济收入来源。因务工地点不固定，经济收入不固定，无法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卡等证据。邱显学的误工期被鉴定为180日，但截至目前仍然不能正常行走。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陕高法（2020）45号文件对无固定收入的未以农林牧渔业为经济收入来源的误工费进行了规定，一审法院以此确定邱显学、刘堂琴的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关于刘堂琴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刘堂琴虽未构成伤残，但交通事故造成其腿部遗留下了大面积的疤痕，给生活带来极大的不便。因家庭贫困，刘堂琴未作植皮手术，一审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第三，截至目前，邱显学的腿仍不能自由弯曲，无法离开拐杖，在医院里购置拐杖、坐便椅及陪护床系客观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开文辩称，对于邱显学、刘堂琴的起诉没有意见，但是住院期间他们曾说是种地的，没有经济来源，天安财保安康公司还调查过，邱显学、刘堂琴主张的损失过高。 邱显学、刘堂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开文、天安财保安康公司赔偿邱显学、刘堂琴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71765.75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开文、天安财保安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4日13时许，刘堂琴乘坐其丈夫邱显学驾驶的陕GXXXXX号二轮摩托车在G541国道岚皋境内165公里+90米处与刘开文驾驶的陕GXXXXX小轿车发生碰撞，致邱显学、刘堂琴受伤及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当日，邱显学、刘堂琴被120送岚皋县医院治疗，县医院检查伤情后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120将邱显学、刘堂琴送安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邱显学、刘堂琴住院治疗79天后院。邱显学出院诊断为：1.左大腿皮肤撕脱伤；2.头皮挫裂伤；3.右股骨内侧髁撕脱性骨折；4.右胫骨平台骨折；5.右膝关节前后交叉韧带撕裂伤；6.右膝关节副韧带撕裂伤；7.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挫伤；8.右膝外侧半月板前角撕裂伤；9.右膝外侧半月板后角1度变性；10.右膝内侧半月板前后角1度变性；11.全身多处皮肤擦伤；12.右股骨软骨变性、软骨下骨髓水肿。出院医嘱：出院后注意休息，伤肢制动，定期复查右膝关节核磁，不适随诊。开支医疗费用60795.14元，其中邱显学、刘堂琴垫付11795.14元。经陕西安康泰巴司法鉴定所鉴定：邱显学后期医疗费约8000元，误工期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支付鉴定费2280元。经陕西军大法医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邱显学右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为九级伤残。刘堂琴出院诊断为：1.左大腿及小腿皮肤撕脱伤、左股直肌部分撕裂、左股外侧肌部分撕裂、左胫骨前肌部分断裂、左髌内侧支持带部分断裂、左大腿外伤后异物、左髋臼后下缘骨折；2.子宫多发肌瘤；3.宫颈囊肿。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伤肢制动，定期复查左髋关节X光片，不适随诊。开支医疗费用30471.06元，其中邱显学、刘堂琴自行垫付13471.06元。刘堂琴左大腿下段至膝关节前仍留下18×0.5CM粉红色增生纵条状手术瘢痕，左膝关节上侧见4×0.5CM粉红色增生弧形条状手术瘢痕，左膝关节前见散在四处2CM粉红色增生瘢痕，左膝关节下至小腿上中段见倒三角形9CM×13CM×11CM粉红色瘢痕。经陕西安康秦巴司法鉴定所鉴定：误工期12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80天。支付鉴定费720元。住院期间，邱显学、刘堂琴购买坐便椅支付129元，购买陪护床支付107元，购买拐杖支付99元。往返安康治疗、复查、鉴定，往返西安进行司法鉴定及伤情需要亲属陪护的实际，确定交通费用1400元。本次交通事故经岚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刘开文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邱显学、刘堂琴无责任。刘开文在天安财保安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天安财保安康公司垫付医疗费40000元，支付重新鉴定费1680元，刘开文垫付医疗费用26000元，邱显学、刘堂琴支付医疗费25266.20元。天安财保安康公司确定邱显学的摩托车损失为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交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赔偿范围及标准根据案件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予以确定。本次事故造成邱显学、刘堂琴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邱显学、刘堂琴分别诉请医疗费60795.14元和30471.06元，天安财保安康公司认为住院治疗不应存在门诊费用，但邱显学、刘堂琴受伤后先到岚皋县医院接受检查治疗，随即转院至安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再结合“不适随诊”的出院医嘱，医疗费用票据中存在门诊费票据并无不当。2.住院伙食补助费，邱显学和刘堂琴住院治疗79天，参照岚皋县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到安康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60元确定，计算为9480元。3.后续治疗费，邱显学依据鉴定意见诉请8000元，予以支持。4.营养费，鉴定机构评定邱显学的营养期90天、刘堂琴的营养期80天，按照每天30元计算为5100元。5.残疾赔偿金，邱显学的伤情被评定为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相应计算为144392元。6.护理费，邱显学和刘堂琴的护理费期均为90天，参照2019年度陕西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18504元。7.误工费，邱显学误工期被评定为180天，刘堂琴误工期被评定为120天。邱显学、刘堂琴均未以农林牧渔业生产为主要经济来源，参照2019年陕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确定为35734.5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邱显学的伤情，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刘堂琴虽未构成伤残，但腿部遗留下的大面积疤痕，严重影响美观，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酌定支持5000元。天安财保安康公司辩称已经赔偿了残疾赔偿金，不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该辩解意见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相悖，且精神损害赔偿不以伤残为前提，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9.交通费，确定为1400元。10.其他费用，结合邱显学的伤情，其购买拐杖、坐便器及陪护床支出335元属于住院治疗的必要支出，应予赔偿。11.摩托车损失，经确定为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保安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邱显学、刘堂琴各项损失计335211.72元；二、驳回邱显学、刘堂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鉴定费由刘开文负担3000元，重新鉴定费1680元由天安财保安康公司负担（已经负担）。根据当事人垫付情况，天安财保安康公司还应向邱显学、刘堂琴支付269211.72元，向刘开文支付2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376元，减半收取2688元，由刘开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邱显学、刘堂琴提交三份新的证据：第一份证据是两张诊断报告书，拟证明邱显学、刘堂琴于2020年7月15日在安康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是客观真实的，相应的检查费用应当予以赔偿。第二份证据是岚皋县民主镇红星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实邱显学户下的土地于2002年实施了退耕还林。第三份证据是刘堂琴的暂住证、健康检查合格证和从业人员工作证，拟证明刘堂琴曾在外地打工，未以农业生产为生活来源。天安财保安康公司质证称，对于第一份证据无异议，予以认可；第二份证据无相关负责人签字，无《农户退耕还林手册》等相关单位的有效证据佐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三份证据中相关证件已经过期。刘开文质证称对邱显学、刘堂琴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二人曾自认以种地为生。经审查，第一份新证据与邱显学、刘堂琴提交的出院记录的医嘱、手机支付凭证截图互为佐证，本院予以采信。第二、三份新证据所载明的客观内容，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天安财保安康公司、被上诉人刘开文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和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各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一审支持邱显学、刘堂琴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以及购买拐杖、坐便椅和陪护床的费用是否正确？第二，刘堂琴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天安财保安康公司对二人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以及购买拐杖、坐便椅和陪护床的花费等4项费用均提出了异议。1.医疗费，天安财保安康公司上诉称邱显学、刘堂琴诉请的共计890元门诊费不应得到支持，邱显学、刘堂琴于二审中提交的诊断报告书证实了检查内容，该诊疗行为符合出院记录的“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医嘱，亦与付款凭证相印证，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邱显学、刘堂琴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客观上产生了误工情形，根据岚皋县民主镇红星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的退耕还林情况、天安财保安康公司关于务工内容的调查、刘堂琴提交的暂住证和工作证等证据，综合证实了邱显学、刘堂琴未以农业生产为生活来源，故一审参照2019年陕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支持误工费并无不当。3.营养费，邱显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挫裂伤、骨折、撕裂伤等伤情，刘堂琴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皮肤撕脱伤、肌肉部分断裂、骨折等伤情，结合具体伤情程度，一审采信鉴定意见评定的营养期支持邱显学、刘堂琴的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4.购买拐杖、坐便器及陪护床开支的335元，经审查，邱显学、刘堂琴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均腿部受伤，行动受到一定限制，购买拐杖、坐便器及陪护床符合常理，一审依据其提交的三张发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堂琴的左腿因本次事故受伤，根据病历材料载明的具体伤情和治疗方式，该伤情虽未构成伤残，但至今仍留下纵条状、弧形条状及增生瘢痕，考虑多处明显瘢痕对女性的影响，一审酌定5000元精神抚慰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的规定。 综上所述，天安财保安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桥花 审判员  马 娟 审判员  罗 潇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晓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