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浙06刑终65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闯，男，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湖北省钟祥市。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虞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朝斌，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因吸毒于2014年5月17日被绍兴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处行政拘留五日；因吸毒于2014年7月9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处行政拘留十三日；因吸毒于2014年7月18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处社区戒毒三年；因吸毒于2015年1月7日被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十五日，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因吸毒于2016年5月17日被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决定社区戒毒三年。因本案于2019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亚林，男，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江苏省东海县。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7月29日被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13年10月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国军，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慈溪市。因本案于2019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陆军，男，197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因本案于2019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伟，男，1985年9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范银坤，男，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因赌博于2012年8月17日被上虞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方菲，男，198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因本案于2019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2021年1月8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叶海军，男，197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5年3月4日被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10年12月28日假释考验期满。因本案于2019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21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齐东，男，1972年6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5年10月19日被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6年3月1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20年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21年1月21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钟鸣，男，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1月21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亚林、王国军、陆军、陈伟、范银坤、彭闯、朱朝斌、王方菲、叶海军、陈齐东、钟鸣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1年1月21日作出（2020）浙0604刑初5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彭闯、朱朝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1.2019年5月，被告人王亚林通过他人介绍得知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吉利路上一垃圾中转站内有建筑垃圾及生活垃圾（未处理）混合物需要处理，后与被告人王国军商议通过混合垃圾处置倾倒获取利益。被告人王国军通过朱朝斌、陈齐东、钟鸣等人介绍，与承包绍兴市上虞区××街道××村鱼塘的被告人陆军、陈伟、范银坤联系，后约定以1250元一车的倾倒价格在该鱼塘内（未申报消纳建筑垃圾批准手续和未采取环保防护设施）倾倒填埋混合垃圾。被告人王国军联系被告人彭闯，由彭闯以每车2700元运输费的方式组织车辆负责对混合垃圾进行运输，于2019年5月27日至6月中下旬期间，从杭州市萧山区垃圾中转站运输建筑垃圾、生活垃圾混合物共150余车（每车载30余吨）至绍兴市上虞区××街道××村鱼塘。期间，被告人陆军、陈伟、范银坤雇佣被告人王方菲实施垃圾填埋挖机作业，雇佣被告人叶海军作为现场指挥车辆人员，实施垃圾填埋行为。 2.2019年6月底至7月初，被告人王亚林、王国军、彭闯、陆军又以上述方式在绍兴市上虞区××街道××村鱼塘内非法倾倒混合垃圾6车。 3.2019年6月底至7月初，被告人陆军经过王方菲介绍，通过他人在绍兴市上虞区××街道××村鱼塘处倾倒混合垃圾10余车获利。 根据转账记录显示，被告人王国军支付给陆军、陈伟、范银坤垃圾填埋费用共18万余元，支付给彭闯运费共51万余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亚林非法获利2万余元，被告人王国军非法获利7万余元，被告人陆军非法获利3.3万余元，被告人陈伟非法获利3.1万余元，被告人范银坤非法获利4万余元，被告人彭闯非法获利4万余元，被告人朱朝斌非法获利2万余元，被告人王方菲非法获利2万余元，被告人叶海军非法获利3900元，被告人陈齐东非法获利3000元，被告人钟鸣非法获利3960元。 经绍兴市环保科技服务中心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上述非法倾倒的垃圾含有有害物质，倾倒填埋地地表水、土壤及浅层地下水生态环境存在生态环境损害。生态环境损害价值173.191166万元，其中应急处置费146.337116万元，生态环境损害数额9.55405万元，事务性费用7.5万元，鉴定评估费用9.8万元。案发后，该案垃圾应急处置工作已完成，现场清理出建筑垃圾4688.42吨、生活垃圾1269.32吨，合计5957.74吨。 2019年10月19日，被告人范银坤经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2019年12月20日，被告人朱朝斌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还查明，案发后，公安民警扣押涉案作案工具如下：被告人陆军华为手机一只、被告人陈伟苹果手机一只、被告人范银坤苹果手机一只、被告人彭闯OPPO手机一只、被告人王方菲VIVO手机一只、被告人陈齐东华为手机一只，被告人钟鸣华为手机一只。被告人陈伟、范银坤、王方菲、叶海军、钟鸣分别向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退缴6万元、7万元、3万元、3900元、4000元。在审理阶段，被告人王亚林、王国军、陆军、陈伟、范银坤、彭闯、王方菲、叶海军、陈齐东、钟鸣分别向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退缴11万元、7万元、4.3万元、2万元、2万元、7万元、4万元、2.5万元、8000元、3万元。 案涉垃圾源头单位已缴纳生态环境损害应急处置费用146.3353万元，收缴在案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人民币26.855866万元分担情况：其中被告人王亚林6.955866万元、被告人陆军1万元、被告人陈伟3.9万元、被告人范银坤5万元、被告人彭闯3万元、被告人王方菲3万元、被告人叶海军1.5万元、被告人陈齐东0.5万元、被告人钟鸣2万元。 为认定上述事实，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王亚林、王国军、陆军、陈伟、范银坤、彭闯、朱朝斌、王方菲、叶海军、陈齐东、钟鸣违反国家规定，倾倒、处置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造成公私财产损失170余万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陈齐东在前罪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之罪，是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王亚林、叶海军具有犯罪前科，被告人范银坤、朱朝斌具有劣迹，均应酌情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亚林、王国军、陆军、陈伟、范银坤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彭闯起次要作用，被告人朱朝斌、王方菲、叶海军、陈齐东、钟鸣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均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范银坤、朱朝斌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对被告人范银坤可依法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朱朝斌可依法从轻处罚。十一位被告人能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王亚林、王国军、陆军、陈伟、范银坤、彭闯、王方菲、叶海军、陈齐东、钟鸣均已退缴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案涉垃圾源头单位已缴纳生态环境损害应急处置费用，可对各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亚林、陆军、陈伟、范银坤、彭闯、王方菲、叶海军、陈齐东、钟鸣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亚林、陈伟、王方菲、叶海军、钟鸣有预缴财产刑情节，可酌情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钟鸣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对其宣告缓刑。采纳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要求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各被告人均至现场目睹所倾倒的垃圾情况，主观上均明知处置垃圾应有相应资质，不得擅自倾倒、堆放，将涉案装修、生活垃圾倾倒至此，亦未采取防雨、防渗等环保措施，势必对周边土壤、地表水、地下水等生态环境造成损害。故相关被告人的辩护人各自就涉案被告人主观恶意方面提出主观恶性较小等意见，均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对十一位被告人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王亚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王国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陆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被告人陈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范银坤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彭闯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朱朝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王方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叶海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陈齐东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钟鸣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禁止被告人钟鸣在缓刑考验期间内从事垃圾处理及相关经营性活动；涉案作案工具：被告人陆军华为手机一只、被告人陈伟苹果手机一只、被告人范银坤苹果手机一只、被告人彭闯OPPO手机一只、被告人王方菲VIVO手机一只、被告人陈齐东华为手机一只，被告人钟鸣华为手机一只，由扣押单位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予以没收；已退缴在案的涉案违法所得人民币26.486万元：其中被告人王亚林2万元、被告人王国军7万元，被告人陆军3.3万元，被告人陈伟3.1万元，被告人范银坤4万元，被告人彭闯4万元，被告人王方菲2万元，被告人叶海军3900元，被告人陈齐东3000元，被告人钟鸣396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被告人朱朝斌违法所得人民币2万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收缴在案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人民币26.855866万元，其中被告人王亚林6.955866万元、被告人陆军1万元、被告人陈伟3.9万元、被告人范银坤5万元、被告人彭闯3万元、被告人王方菲3万元、被告人叶海军1.5万元、被告人陈齐东0.5万元、被告人钟鸣2万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彭闯提出如下意见：1.其不需要请律师进行辩护，也不需要法院通知法律援助机构为其指派律师提供辩护；2.在侦查阶段，公安机关多次对其有威胁利诱的刑讯逼供行为，笔录的制作断章取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本案所涉鱼塘归村集体所有，原审被告人陆军、陈伟系该鱼塘承包人，将该鱼塘填埋经村集体同意，且陆军、陈伟和王国军亦有合同协议，其只是货物运输者，无义务和责任去办理相关证件并管理现场，其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4.其实际运输建筑垃圾共156车共计4000吨，与现场清理出的垃圾合计5957.74吨相差甚远，其不应对多余部分承担责任；5.其没有去过萧山的垃圾堆放场，该地点由王亚林负责。绍兴市上虞区××街道××村鱼塘的填埋点由王国军负责，其有合法的运输证件，尽到一名运输用户应有的义务，没有违反法律规定；6.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朱朝斌申请撤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情节正确，证据确凿、充分。 关于上诉人彭闯的意见，经查：1.在侦查阶段，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彭闯作了十二次讯问笔录，除2019年11月22日第九次的讯问笔录其供述系其身体不舒服拒绝签字外，其余笔录的签名捺印系其真实意思的体现，亦无证据证实侦查机关对其有刑讯逼供行为，且上诉人彭闯在一审时自愿认罪认罚，在认罪认罚具结书上签名确认，其供述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2.上诉人彭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应当为其提供法律援助的情形，其要求自行辩护，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3.上诉人彭闯和原审被告人王亚林、王国军的供述与在案的其他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彭闯作为一个有丰富经验且长期从事垃圾运输行内人员，为了获得最大限度的非法利益，明知本案所涉鱼塘的管理方及相关人员无处置垃圾相应资质，在未办理相关合法手续的情况下，组织车辆将混合垃圾150余车运至绍兴市上虞区××街道××村鱼塘进行填埋，亦未采取防雨、防渗等环保措施，对周边土壤等生态环境造成严重污染，其行为符合污染环境罪的构成要件，村集体是否同意及陆军、陈伟和王国军之间是否有协议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4.原判根据江沪杭高速公路出口流水信息表、车辆垃圾载重情况及支付宝交易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认定上诉人彭闯运输建筑垃圾、生活垃圾混合物共150余车符合法律规定。原判是基于上诉人彭闯运输的垃圾数量作为定罪量刑的标准，现场清理出的垃圾数量与其运输的垃圾数量不符，不影响其定罪量刑。 综上，上诉人彭闯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闯、朱朝斌和原审被告人王亚林、王国军、陆军、陈伟、范银坤、王方菲、叶海军、陈齐东、钟鸣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陈齐东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王亚林、王国军、陆军、陈伟、范银坤系主犯；彭闯、朱朝斌、王方菲、叶海军、陈齐东、钟鸣系从犯，减轻处罚。范银坤、朱朝斌系自首，对范银坤减轻处罚，对朱朝斌从轻处罚。上述人员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王亚林、王国军、陆军、陈伟、范银坤、彭闯、王方菲、叶海军、陈齐东、钟鸣已退缴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案涉垃圾源头单位已缴纳生态环境损害应急处置费用，可对上述人员酌情从轻处罚；王亚林、陆军、陈伟、范银坤、彭闯、王方菲、叶海军、陈齐东、钟鸣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已就上诉人彭闯的从犯和认罪态度等情节在量刑中予以体现，对其判罚符合法律规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彭闯的意见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改判，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朱朝斌申请撤回上诉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朱朝斌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彭闯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季璐璐 审判员  翟金源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