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德富里9-23号。法定代表人：王伟波，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正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长江北街58-12(1门）。法定代表人：朱铁庄，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素珍，辽宁言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辽宁正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11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伟波，被上诉人辽宁正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素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虚假、恶意诉讼滥用诉权行为造成了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进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其虚构民事法律关系、滥用诉讼权利干扰诉讼活动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被上诉人诉求的事实与理由完全是虚假的无中生有滥用诉权行为，上诉人为了应诉聘请专业律师交纳了律师费用，律师已经帮助完成了整个庭审过程，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三、正是因为被上诉人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滥用诉权行为导致上诉人经济损失、正是被上诉人的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滥用诉权行为干扰了诉讼活动，造成了司法资源的浪费。因此，上诉人不应当为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买单，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该部分财产损失；四、无过错方的上诉人要求具有完全过错的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不予支持，罔顾事实与法律，显系不公，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完成后撤诉，但其虚假、恶意诉讼行为己经完成且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己经发生，不能因其另案告诉就否定其己经实施的违法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使用无中生有的事实与理由提起诉讼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辽宁正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虚假讼诉、恶意诉讼没有亊实依据。一、上诉人拖欠太和区大薛信用合作社贷款本金37913034.19元属实，被上诉人对该笔欠款享有债权，对此（2020）辽0711民初366号民亊判决书已依法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791034元、利息5180054.34元；二、由于被上诉人所受让的债权有多个资产包，不同的资产包转让的主体不同，协议也不同。在撤诉的1580号案件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同时代理了多个资产包的案件，导致诉状中陈述的转让和受让主体出现错误，庭审中提交了相应错误的证据。代理人发现失误时当庭提出延期举证遭到上诉人的坚决反对，法庭通知上诉人开庭质证，但是都不予参加，所以被上诉人选择了撤诉以解决这一问题。而上诉人竞以此为由要求赔偿律师代理费有违情理、法理没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人称因（2020）辽0711民初1580号案件撤诉财产受到损失与亊实不符，与情理相悖。上诉人称为1580号案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5000元不但与亊实不符，而且有违行业习惯。（即交易习惯）。一般情况下，律师在收取代理费用之后对方撤诉又另行起诉的案件都会免收或减收代理费用。而不会在对方撤诉之后针对撤诉一案继续收取代理费，当亊人也不会针对该案再继续交纳代理费的。本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转款明细来看，2019年9月2日转20000元9月29日转10000元，这两笔转款与第一次撤诉案件时间相符，而2020年4月22日交费40000元、5月9日转两笔共35000元则是在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3日针对拖欠银行贷款3791034元贷款第二次起诉立案之后开庭之前（5月15日开庭）交纳的。同时本案上诉人起诉立案时间是2020年4月16日。很显然这三笔代理费75000元不是为撤诉一案支付的而是为本案和不良贷款纠纷案第二次起诉所支付的费用。上诉人支付了105000元代理费之后，辽宁劲捷律师亊务所一共为上诉人代理七个案件：1、（2019）辽0711民初1580号案（撤诉一案）；2、（2020）辽0711民初366号案件（正鑫公司第二次起诉的不良资产追偿纠纷）3、（2020）辽07民终21号案。即，上诉人对366号判决不服二审上诉一案，已于3月4日开庭。4、本案一审案件、二审案件。5、（2020）辽0711民初1304号案（上诉人要求确认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案一审）。6、（2020）辽07民终388号案。（对确认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案不服二审上诉案）定于3月18日10时开庭。综上，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滥用诉讼权，造成上诉人损失为由要求赔偿案件代理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亊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5000元；2.判决被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人民币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达公司原拖欠锦州市太和区大薛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本金3791034.19元，2016年10月锦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立，承继了原锦州市太和区大薛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债权债务。2018年12月21日，锦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多笔不良债权打包转让给辽宁富安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中含原锦州市太和区大薛农村信用合作社对海达公司的债权。2019年1月10日，辽宁富安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又将原锦州市太和区大薛农村信用合作社对海达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正鑫公司。2019年8月1日正鑫公司以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对海达公司向本院起诉。因正鑫公司代理人失误，其在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误称“2017年4月20日锦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本借款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锦州瑞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4月11日锦州瑞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全部转让给正鑫公司”，并于庭审中提供了相应的错误证据。因锦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没有将原锦州市太和区大薛农村信用合作社对海达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锦州瑞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而是转让给了辽宁富安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庭审结束后，正鑫公司感到了失误，遂选择撤诉以解决这一问题，并于2019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交了撤诉申请书。本院经审查，准予正鑫公司撤诉，并作出了（2019）辽0711民初1580号民事裁定。现海达公司认为正鑫公司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滥用诉权，造成其律师费损失，故起诉正鑫公司赔偿。另查明，2020年4月3日正鑫公司再次以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对海达公司提起诉讼，正鑫公司对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进行了修正，并提交了与之相吻合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锦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原锦州市太和区大薛农村信用合作社对海达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辽宁富安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宁富安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了正鑫公司，该债权转让的事实真实存在，正鑫公司可以依法提起诉讼，只不过在2019年8月1日正鑫公司的起诉中因失误导致诉求依据错误，因此正鑫公司并不属于虚假诉讼、恶意诉讼。关于海达公司提出的2019年12月10日正鑫公司撤诉是属于滥用诉权的观点，因正鑫公司申请撤诉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的权利所做的处分，故本院对海达公司该观点不予支持。正鑫公司起诉、撤诉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故本院对海达公司要求正鑫公司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0元，由原告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2020）辽0711民初366号案件（正鑫公司第二次起诉的不良资产追偿纠纷）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其与上诉人就案涉的债务已经另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在卷的366号案件判决书复印件及庭审笔录佐证，足资确认。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及法律后果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此规定中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作为侵权责任法的基本原则，适用于一般侵权行为，只有在法律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如《侵权责任法》中对环境污染责任、产品质量责任等特殊侵权行为，则规定适用无过错责任时），才不适用过错归责原则。在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基础上，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应有四个要件：1过错、2违法行为、3因果关系、4损害事实。此要件中的“过错”的举证责任在受害人一方，即受害人需对行为人具有主观过错承担证明责任。对于虚假诉讼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一条认定虚假诉讼的标准是：（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提出，被上诉人使用无中生有的事实与理由提起诉讼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系案涉379万元银行贷款合同中的债务人，被上诉人系案涉379万元银行贷款债权的最后受让人。2018年案外人辽宁富安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从锦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受让了该笔债权后，于2019年1月又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正鑫公司，2019年8月，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对海达公司提起金融不良债权追偿之诉，诉讼中，因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将前手转让人表述错误，故在一审法院撤回起诉（2019年民初1580号民事裁定撤诉）。上诉人在此1580号案件中聘请了代理人并支出了相关律师费。现上诉人为追索此案支出的律师费，以被上诉人虚构民事法律关系、滥用诉讼权利、干扰诉讼活动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由，在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财产损失赔偿之诉。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无中生有、虚构民事法律关系问题，经本院核对该笔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合同，被上诉人在1580号案件起诉之时已经合法取得了该笔债权，其作为新的债权人有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以原告的名义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在拖欠贷款及债权已转让的基础事实成立的前提下，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将部分债权转让过程表述错误的现象不属于虚构民事法律关系的情形。被上诉人在发现诉讼证据提交错误的情况后，选择对1580号案件申请撤诉的行为并不违反诉讼程序。本院经审查在案的诉讼证据后认为，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滥用诉讼权利及干扰诉讼活动的情形。上诉人支出1580号案件律师费的原因是源于债权人的诉讼，而产生诉讼的根源是因为上诉人拖欠了贷款，上诉人如不拖欠贷款也不会有以上诉讼。上诉人为维护自己利益所支出的律师费理应由其自己承担。关于上诉人的举证责任问题，因上诉人在诉讼中未能提交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主观上存在虚假、恶意诉讼的证据，故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不不当。综上，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上诉人锦州海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宇辉审判员  王金业审判员  王 广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佳乐书记员张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