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6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某，女，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延晴，上海韬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昕，上海韬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某，女，195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国，上海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娟，上海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杨某2、惠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某遗嘱继承纠纷、法定继承纠纷、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杨某2、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上海市黄浦区肇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肇周路房屋)的三分之一产权，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由各继承人按法定继承受让；2．依法判决上海市杨浦区双辽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双辽支路房屋)售房款中的二分之一，即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56，350元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由各继承人按法定继承受让；3．本案上诉费由陈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继承人杨某3生前并未立有合法、有效的遗嘱，肇周路房屋应按法定继承处置。(1)根据医院诊断，杨某3生前患有腔隙性脑梗塞、多发性骨转移癌，腔隙性脑梗塞会引发脑功能衰退，导致遗忘、头痛、反应迟钝、意识障碍等智力下降症状。杨某3于2019年4月28日放弃治疗出院，2019年8月8日死亡。陈某某提供了所谓的杨某3在此期间书写的多份遗嘱，其中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8日的最后一份遗嘱，字迹潦草基本无法辨认，是否是杨某3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存疑。虽然遗嘱见证人描述杨某3当时神志清晰，但是遗嘱见证人不是医生，无法用专业知识判断杨某3在当时的身体状况下能否正确表达其真实想法，且杨某3一直处于患病期间。陈某某无其他证据证明当时杨某3的真实的身体情况，故遗嘱效力存疑时应认定该遗嘱无效。(2)陈某某提供的2019年6月29日所谓的杨某3自书遗嘱中写到“我(被继承人)现在不能写由佛友姜国秀代写”等描述，可见杨某3当时的身体状态已经无法自主书写遗嘱，且当时杨某3的想法还只是给陈某某享有肇周路房屋的居住权。陈某某提供的另四份遗嘱，前后意思明显存在本质差异。(3)在2020年8月27日的庭审中，证人还某某陈述，杨某3在2019年7月15日、2019年7月17日向其共计借款29万元，但因杨某3当时不具备书写能力，因此借条系由陈某某代为签字，由此可见2019年7月17日杨某3已处于行为受限状态。而一审法院认定有效的最后一份遗嘱订立于2019年7月18日。如果还某某的陈述是真实的，那么上述遗嘱的订立显然违背事实状况及基本逻辑。此外，在2020年5月7日的庭审中，证人方某某一直在看手抄，其表述为见证完两次遗嘱后回到家里后记录下来的，该表述完全不符合常理，且陈某某曾向方某某借款8万元，并由陈某某签字确认，还秀珠、方某某与陈某某有借贷关系，因存在利害关系故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方某某作证时宣读事先准备的书面材料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2．双辽支路房屋购于杨某3和陈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杨某3和陈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该房屋二分之一的售房款应作为杨某3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置。陈某某在杨某3病重期间未及时带其就医，而是加紧处分婚内财产。2019年5月，陈某某在将双辽支路房屋出售获取173万元售房款后，将其中的大部分钱款转账至其女儿及外孙女名下。另一方面，陈某某却声称杨某3需要花钱而对外大额举债，但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陈某某的行为显然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恶意制造夫妻共同债务，以达到独占、稀释杨某3财产、遗产的目的，客观上严重侵害了其他法定继承人的合法权益。陈某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陈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按照遗嘱继承肇周路房屋产权，由陈某某享有三分之一的权利并获得折价款(肇周路房屋价值暂估630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被继承人杨某3与陈某某于1999年6月16日登记结婚，杨某3系丧偶再婚，育有杨某2和杨某1两子女，陈某某系离异再婚，育有女儿王**，杨某3与陈某某再婚时，三名子女均已成年，婚后未再生育子女，王**与杨某3没有抚养关系。杨某3于2019年8月8日死亡，其父母已先于其死亡。杨某2与惠某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18日，杨某3因原发性高血压Ⅱ级(极高危组)、腔隙性脑梗塞入住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4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原发性高血压Ⅱ级(极高危组)、腔隙性脑梗塞、低钾血症、骨质疏松、消化道恶性肿瘤待排、多发肺转移、多发骨转移癌。二、本案争议的遗产范围肇周路房屋权利人为杨某2、惠某、杨某3，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产权证核准日期为2008年8月14日。杨某3名下上海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存折截止2019年8月9日，账户余额为4，723.04元(陈某某已取出)，工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存折截止2019年8月8日，账户余额为4，699.07元(陈某某已取出)。陈某某名下建设银行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以下简称尾号0963卡)在2019年8月8日前的余额为793.2元，上海银行卡(账号XXXXXXXXXXXXXXX)在2019年8月8日前的余额为6，713.61元。杨某3名下上海你我贷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以下简称你我贷公司)的理财账户市值，2018年11月3日充值140，000元，2019年11月6日到期，收益16，520元，正常退出后可返现4，200元；2019年2月9日充值150，000元，2020年2月12日到期，收益16，500元，正常退出后可返现4，200元。陈某某名下你我贷公司的理财账户市值，2019年1月14日充值20，000元，2020年1月17日到期，收益2，300元，正常退出后加息返现800元；2019年4月14日充值200，000元，4月15日申请退出100，000元，4月17日收到退款100，000元，剩余100，000元于2020年4月17日到期，收益10，600元，正常退出后加息返现2，600元。该账户资金记录显示累计充值368，400元。经查，陈某某建设银行尾号0963卡，于2019年1月14日向(特约)宝支付20，000元，4月14日向(特约)你我贷公司支出200，000元，4月17日收入你我贷公司100，000元，2020年1月19日收入你我贷公司23，100元，4月20日收入你我贷公司113，200元。2000年6月9日，陈某某购买双辽支路房屋，根据《公有住房出售价格计算表》记载：购房时杨某3为享受工龄人，陈某某为享受职级人。2000年7月31日，双辽支路房屋登记权利人为陈某某。2019年4月13日，陈某某将双辽支路房屋出售，所得价款1，730，000元，中介费17，300元，2019年5月11日，双辽支路房屋登记权利人为案外人。其中，2019年4月15日，陈某某转账给自己女儿王**450，000元，4月23日转账给王**60，000元，5月28日转账给王**女儿800，000元。一审庭审中，杨某1、杨某2、惠某确认杨某3去世后，其名下你我贷公司的理财账户余额为331，420元。因陈某某名下你我贷公司的理财账户资金记录显示累计充值368，400元，而陈某某于2019年4月15日申请退出100，000元，故杨某1、杨某2主张陈某某名下你我贷公司的理财账户余额268，400元，其中一半134，200元为杨某3遗产予以继承。三、被继承人死亡后的丧葬补助费和后事花费杨某3名下工商银行卡(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2019年8月19日转入慰问金1，000元，8月26日转入丧葬费和补助款230，870元，合计231，870元。8月31日，从杨某3工商银行账户转出236，569元至还某某卡中(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同日，还某某又将236，569元从其卡中(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分36，569元和200，000元先后转入至陈某某建设银行尾号0963卡中。另，陈某某为杨某3办丧事花费12，258元。四、一审审理中，陈某某提出杨某3留有多份遗嘱。其中2019年2月10日《我的遗嘱》中称“我与妻子陈某某已结婚二十多年，在肇周路XXX弄XXX号XXX室住十多年。我生命终结后，我要求儿子杨某2、儿媳琴继续给母亲陈某某住到终生”。2019年2月11日《补充遗嘱》中称“我没有钞票留给子孙。还有丧葬补助费留给我妻子办后事，由妻子陈某某统一安排”。2019年4月18日《我的遗嘱》中称“关于川沙大洪村杨家宅XXX号宅基地动迁分房，……我的分房面积四十平方，一半给我妻陈某某。还有户主分房优惠平优房三十平方给陈某某”。2019年6月29日《补充遗嘱》中称“我走了以后，我的丧葬费一切归陈某某，用于安排后事等。如果还有多余钞票，陈某某年纪也大了，身体又不好，眼睛是残疾，有残疾证件。所以多给她防老，住到斜桥去，叫杨某1房子恢复原样”，该份《补充遗嘱》上还有他人手写笔迹“我因现不能写故托佛友姜国秀代写我身后的事全交给妻子陈某某负责，我是佛教徒，一切以佛门仪规办后事”。2019年7月18日《遗嘱》中称“单位分给我的肇周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子和单位给的丧葬费，全部赠送给妻子陈某某，子女一分不给”。一审法院庭审中，陈某某申请遗嘱的见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吴云娣对6月29日和7月18日两份遗嘱进行了见证，其主要作证内容为：“自己经常去探望杨某3。2019年6月28日或29日上午，自己前去杨某3陆家浜路房屋探望，当时杨某3靠在床背上，挺精神的，说话清楚，杨某3很生气，说女儿在他生病期间很少来探望，都是陈某某照顾他生活，他主动说要写一份遗嘱，保护陈某某的权利，当时除了自己，还有陈某某的朋友方某某在，杨某3当着自己的面写下遗嘱，内容是他死后，钱、房子和丧葬费都给陈某某，然后杨某3、自己和方某某先后在遗嘱上签名。7月份的时候，自己又主动去探望杨某3，杨某3说他的孩子不管他，恐怕他去世后也不会管陈某某，所以要再写一份遗嘱，内容是斜桥的房子给陈某某，当时在场的还有方某某和潘素英，杨某3写遗嘱时神志清楚，只是写字的速度比较慢，但遗嘱是他自己独立写完的，然后杨某3、方某某、自己和潘素英先后在遗嘱上签名。”证人潘素英对7月18日遗嘱进行了见证，其主要作证内容为：“自己和杨某3是邻居，杨某3生病后没有去探望过，7月18日那天吴云娣通知自己说杨某3要写遗嘱，让自己去证明，当时杨某3在床上，神志清晰，自己是看着杨某3写完遗嘱的，内容是斜桥的房子给陈某某，然后杨某3、吴云娣、自己和方某某先后在遗嘱上签名并摁手印，还写了住址、电话、身份证号和日期。”证人方某某对6月29日和7月18日两份遗嘱进行了见证，其主要作证内容为：“自己和杨某3、陈某某是佛友。6月份的时候，大约上午10时左右，自己去杨某3女儿的房子探望杨某3，杨某3说女儿都不来探望，随即说要写遗嘱，当时杨某3神志清晰，遗嘱是他本人写的，内容是把丧葬费和单位分配的房子都交给陈某某，然后杨某3、自己和吴云娣先后在遗嘱上签名。7月份的时候，自己又去探望杨某3，杨某3说女儿要把他们赶走，不让他们住，杨某3很生气，遗嘱是其本人写的，内容是丧葬费和斜桥的房子给陈某某，当时杨某3神志清晰，然后杨某3、自己、吴云娣和潘素英先后在遗嘱上签名并摁手印，还写了身份证号、电话和日期。”对此，杨某1、杨某2认为陈某某提供的有两位以上见证人的自书遗嘱在形式上存在严重瑕疵：第一，遗嘱人必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杨某3最后一份遗嘱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8日，而其于8月8日宣告死亡，此份遗嘱字迹潦草无法辨认，杨某1、杨某2对杨某3能否自主自由表达真实意思存疑；第二，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第三，三位证人对2019年7月18日遗嘱见证人的签名顺序表述不一，且证人方某某在庭审作证时一直在看手抄。故杨某1、杨某2认为该份遗嘱应认定为无效遗嘱，肇周路房屋应按法定继承顺序继承。五、一审法院审理中，陈某某提供手写借条三张，以证明杨某3死亡时存在的债务。其中，2019年7月4日，陈某某作为借款人向方某某借现金80，000元，约定2020年1月底前归还。2019年7月15日和7月17日，陈某某作为借款人向还某某出具《借条》两张，分别借款140，000元和150，000元，用于为杨某3治病补营养品。一审法院庭审中，陈某某申请证人方某某出庭作证。方某某作证称：“当时杨某3还在世，陈某某说她没有存款了，杨某3提出要借钱用于放生，陈某某写好借条，自己将家中备好的现金80，000元交给陈某某，陈某某告知自己等杨某3去世领到丧葬费后将钱还给自己。”方某某当庭陈述陈某某还款后，其将借条原件已撕毁，但陈某某陈述方某某记忆错误，事实上自己还款后，方某某将借条原件归还给了自己。一审法院庭审中，陈某某申请证人还某某出庭作证。还某某作证称：“自己为上海嘉银卓越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担任公司理财部的经理，客户杨某3和陈某某在你我贷公司购买的理财产品是自己做的业务。现将杨某3和陈某某在你我贷公司购买理财产品和赎回的情况做一说明：第一，杨某3和陈某某都在你我贷公司购有理财产品，其中，杨某3于2018年11月3日充值本金14万元，2019年11月6日到期，本金与到期利息共计160，720元，杨某3另于2019年2月9日充值本金15万元，2020年2月12日到期，本金与到期利息共计170，700元；陈某某于2019年1月14日充值本金2万元，2020年1月17日到期，本金与到期利息共计23，100元，陈某某另于2019年4月14日充值本金20万元，4月15日提出家里需要用钱要求退回10万元，因公司尚未汇出此款，同意退回10万元现金，剩余10万元继续投资理财，该产品于2020年4月17日到期，本金与到期利息共计113，200元。第二，2019年7月10日，陈某某打电话给自己，提出杨某3想把29万元理财产品提前赎回治病和做佛事，但理财产品未到期不能提前赎回，自己于2019年7月14日到南浦公寓跟杨某3说理财产品不能退并且会有损失，在此情况下，杨某3提出把这两笔理财债权转让给自己，向自己借款29万元，等杨某3的理财产品到期本息全部归自己所有，当时借条由陈某某书写。于是，自己在2019年7月15日和17日共计汇到陈某某建设银行账户29万元，2019年11月6日14万元的理财产品到期，2020年2月12日15万元的理财产品到期，此时杨某3虽去世，但手机仍留在陈某某身边，于是自己根据杨某3手机提示的验证码登录杨某3的你我贷公司理财账户，将两笔理财连同利息先转至杨某3的银行账户，后由陈某某输入杨某3银行卡的密码，自己再将钱款从杨某3的银行账户转至自己银行账户。”一审另经查，2019年7月15日，还某某名下银行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分别转入50，000元、50，000元、40，000元至陈某某建设银行尾号0963卡中，交易附言给陈某某老公杨某3治病用，7月17日，还某某名下银行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再次转入150，000元至陈某某建设银行尾号0963卡中，交易附言给陈某某师兄为老公杨某3。对此，陈某某认为杨某3生前向方某某借款8万元，杨某3死亡后自己已经归还，该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中一半4万元应由自己和杨某2、杨某1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共同偿还；杨某3生前向还某某借款29万元，因杨某3有29万元理财款，杨某3提前转让了这笔理财款，故该理财款抵消了所借的债务。杨某1、杨某2认为陈某某在借款8万元时出售双辽支路房屋所得172万余元，期间陈某某与杨某3仍有正常退休工资领取，陈某某不会因资金困难而向他人借款，且陈某某和方某某当庭陈述8万元系现金交付，但却无法出示提取8万元现金的依据，陈某某和方某某关于借条原件的处理也回答不一，故杨某1、杨某2不认可该笔借款；关于29万元借款，杨某1、杨某2认为陈某某与还某某关系密切，其不仅向陈某某给付了29万元，同时杨某3的丧葬补助费也由还某某支配或操作，陈某某和还某某之间可能产生“以新换旧”的民间借贷关系，或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陈某某将杨某3名下理财账户直接交付给还某某用以抵偿所谓借款，应属无效行为。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杨某3名下你我贷公司的理财产品本金29万元及收益现在还某某处，而杨某3生前陈某某又向还某某出具了29万元借条，因该笔遗产及债务均涉及案外人还某某，双方主张不在本案处理，自行协商或另案处理。六、陈某某另提供发票、送货单、收据、微信截图、订单截图等，证明杨某3患病期间，支出医疗费8，282.7元、放生362，564元、做佛事250，750元、营养品16，432元、购物9，779.5元，陈某某还提供收据、微信截图、情况汇总等证明杨某3去世后，支出放生73，900元、做佛事4，000元，做“七”12，000元，此外，杨某3患病期间和死亡后，购物无发票的费用共支出9，740元。杨某1、杨某2对上述费用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办理，没有遗嘱按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因杨某3与陈某某再婚时，陈某某女儿王**已成年，与杨某3未形成抚养关系，而杨某3去世时其父母均先于其已去世，故杨某3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陈某某、女儿杨某1和儿子杨某2。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肇周路房屋，陈某某提供了被继承人杨某3生前留有的多份自书遗嘱，根据法律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本案中，杨某3自书多份遗嘱，应以其最后一份2019年7月18日的遗嘱为准，根据该份遗嘱，杨某3去世后，肇周路房屋和单位给的丧葬费全部赠送给陈某某。杨某1、杨某2认为，该份遗嘱在形式上存在瑕疵，应认定为无效遗嘱。一审法院认为，杨某3于2019年7月18日书写的《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要式行为，证人吴云娣、潘素英和方某某均陈述杨某3在立遗嘱时神志清晰，且三人对立遗嘱的过程表述也基本一致，杨某1、杨某2未对杨某3立遗嘱时思维不清进行举证，亦未对杨某3当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举证；虽三位证人对遗嘱见证的签名顺序表述不一，但见证人在场见证并非自书遗嘱的生效要件，三位见证人与遗产标的物也没有任何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份自书遗嘱为有效遗嘱，系杨某3真实意思表示，对杨某1、杨某2的相关辩称不予采信。根据该份遗嘱，杨某3去世后，肇周路房屋中属于杨某3的份额由陈某某继承。肇周路房屋登记在杨某3和杨某2、惠某三人名下，因三人对共有份额没有约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基于本案实际情况以及陈某某主张，一审法院确定三人各三分之一份额。因杨某3取得肇周路房屋在婚姻存续期间，其对肇周路房屋享有的三分之一份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分割遗产时，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陈某某所有，其余的为杨某3的遗产，根据杨某3遗嘱，应当由陈某某继承。陈某某认为肇周路房屋目前市值630万元，杨某1、杨某2、惠某明确表示不对房屋价值申请评估，并认可陈某某提出的房屋价值630万元。综合房屋的实际情况及当事人意愿，一审法院确认肇周路房屋归杨某2和惠某所有，由杨某2支付陈某某相应的房屋折价款。至于遗嘱中所提的单位给的丧葬费，因丧葬抚恤金是国家或相关单位依法给予死者家属的慰问金和生活补助费，含有一定精神抚慰的性质，并非死者的遗产，所以尽管杨某3真实表达了要将丧葬费留给陈某某的意愿，但因杨某3并非财产所有权人，其该意思表示属于无权处分，不产生相应法律效力，该笔费用应为杨某3近亲属的共有财产，应在陈某某和杨某1、杨某2之间平均分配。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其他遗产范围，因杨某3遗嘱中未有涉及，故若存在其他遗产，则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陈某某和杨某1、杨某2均等继承。一审法院作如下阐述：一、存款。1．截止杨某3死亡之日，杨某3与陈某某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均系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故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属于陈某某的一半应先行析出，剩余一半存款作为杨某3的遗产予以继承，据统计，杨某3名下两张银行卡账户余额为9，422.11元，陈某某名下两张银行卡账户余额为7，506.81元，其中8，464.46元属于遗产由陈某某和杨某1、杨某2均等继承。2．对于杨某1、杨某2主张的陈某某名下你我贷公司的理财产品，一审法院认为，因投资理财平台的进出款项存在滚动，累计充值将产生重复计算，根据陈某某建设银行尾号0963卡的流水明细以及证人还某某的陈述，陈某某名下你我贷公司的理财产品本金12万元，利息16，300元，合计136，300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68，150元应作为杨某3的遗产由陈某某和杨某1、杨某2均等继承。二、房屋。曾在陈某某名下的双辽支路房屋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于2019年4月13日出售，彼时杨某3尚未生病，杨某3系于同年4月18日因原发性高血压及腔隙性脑梗塞入院，4月28日出院，而陈某某将售房款大额转账给自己女儿及外孙女的时间在杨某3入院之前及出院之后，杨某1、杨某2无证据证明陈某某处分双辽支路房屋及售房款时未经杨某3同意，也无证据证明杨某3在入院前后处于神志不清或无民事行为能力状态，对于剩下的售房款，陈某某解释均用于杨某3身上及为杨某3做佛事，一审法院认为杨某3去世前做佛事、放生等支出符合信佛人的风俗习惯及实际做法，结合陈某某提供的票据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陈某某意见予以采纳，双辽支路房屋的售房款在杨某3生前已经处分完毕，无法再认定为杨某3的遗产，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杨某3生前陈某某以个人名义向方某某所借8万元债务，虽方某某陈述系杨某3本人提议借款，但借条为陈某某书写，并且二人为现金交付，现陈某某和方某某均未提供借款支付凭证，仅凭借条和二人口述，一审法院实难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关于杨某3去世后的丧葬花费，杨某1、杨某2认可有发票的12，258元，陈某某还主张放生、做佛事、做“七”等费用，杨某1、杨某2二人对该些费用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杨某3和陈某某均为信佛之人，杨某3生前亦有放生或佛事的习惯，故一审法院结合陈某某提供的相关票据酌定确定相关金额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项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市黄浦区肇周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杨某2和惠某共同共有，杨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向陈某某支付2，100，000元；二、被继承人杨某3名下上海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截止2019年8月9日的账户余额4，723.04元以及工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截止2019年8月8日的账户余额4，699.07元，合计9，422.11元归陈某某所有；三、陈某某名下建设银行(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在2019年8月8日前的账户余额793.2元以及上海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在2019年8月8日前的账户余额6，713.61元，合计7，506.81元归陈某某所有；四、陈某某名下上海你我贷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公司的理财于2020年1月17日到期的本息23，100元以及于2020年4月17日到期的本息113，200元，合计136，300元归陈某某所有；五、被继承人杨某3的慰问金1，000元、丧葬费和补助款230，870元，共计231，870元，归陈某某所有；六、陈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杨某1、杨某2遗产折价款各92，075.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杨某3自书多份遗嘱，应以其最后一份2019年7月18日的遗嘱为准。证人吴云娣、潘素英、方某某均证实上述遗嘱系杨某3所写，杨某3立遗嘱时神志清晰。该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成立要件，应认定有效。上诉人关于遗嘱无效，请求按法定继承处置杨某3名下肇周路房屋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辽支路房屋，该房屋是陈某某与杨某3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双辽支路房屋出售前后，杨某3曾写过多份遗嘱，但杨某3在遗嘱中均未提及双辽支路房屋及相关售房款如何处分。双辽支路房屋出售后至杨某3去世的四个月间，杨某3处于病重期间，杨某3对陈某某将130余万元售房款转账给自己女儿、外孙女一事未必知情，陈某某对此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为应由杨某1、杨某2承担相关举证责任不当。对于剩余的40余万元售房款，陈某某解释均用于杨某3身上及为杨某3做佛事，陈某某虽提供了相关发票、收据、送货单等以证明其主张，但上述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40余万元在四个月间用尽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双辽支路房屋的售房款在杨某3生前已经处分完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辽支路房屋售出后实际得款1，712，700元，考虑到杨某3在生病期间会有治疗、买营养品等开销，以及杨某3、陈某某有放生和做佛事的习惯，本院结合陈某某提供的票据，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酌情确定相关金额为200，000元，剩余的756，350元作为杨某3的遗产，由陈某某、杨某1、杨某2按法定继承受让。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陈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杨某1、杨某2遗产折价款各人民币344，192.1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680元，由陈某某负担人民币24，703元，由杨某1、杨某2、惠某负担人民币1，9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680元，由上诉人杨某1、杨某2、惠某共同负担人民币17，786元，由被上诉人陈某某负担人民币8，894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沈 燕审 判 员  陆晓波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承恩书 记 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