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北辰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郑洪权，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栋，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姗姗，女，199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同，上海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北辰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辰盛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姗姗著作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5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辰盛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1民初15339号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电影（疯狂大爆炸）版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版权转让协议）继续履行，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认为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欺诈与事实不符，关于涉案版权转让协议可撤销的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版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这份合同签订后在正常履行中,不存在合同撤销的法定事由。具体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北辰盛世公司取得电影《疯狂大爆炸》的版权链真实、完整、有效，依法可以对外转让。第一，2019年3月3日，电影《疯狂大爆炸》的出品方福克斯星空制作公司（以下简称福克斯星空公司）与环梦互娱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梦互娱公司）签订《国际电影版权疯狂大爆炸许可协议（2019）》（以下简称版权许可协议），授权内容：福克斯星空公司授权环梦互娱公司作为中国地区电影《疯狂大爆炸》的中国发行商，在电影版权、辅助权力、视频权力、视频点播、电子零售、互联网权利、手机及无线通讯权利、付费权利、付费电视权利、免费电视权利等方面获得许可，时间为15年，自2019年3月3日起至2034年3月2日。一审庭审中因为版权许可协议交到相关部门申请许可证，因而上诉人提交了复印件，同时上诉人也提交了中印使领馆签字盖章印证的《授权证书》，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中印使领馆签字盖章印证的《授权证书》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但恰恰是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充分证明版权许可协议是真实的，一审对于版权许可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违反证据规则，与事实严重不符。2019年4月，环梦互娱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版权投资协议》，约定环梦互娱转让版权份额给上诉人。2019年12月10日，环梦互娱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电影中国大陆地区发行权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上诉人最终投资电影《疯狂大爆炸》(暂定名)1422850元,占比10.945%。环梦互娱公司额外赠送上诉人2.055%,作为奖励,上诉人最终占该项目13%。2019年6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版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决定出资3.5万元购买该项目版权份额0.05%，占项目权益的0.05%，取得相应比例的收益权。合同签订及被上诉人支付完款项后被上诉人即取得电影《疯狂大爆炸》相应比例版权。依据我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协议。第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取得“版权份额”实际上是“发行权份额”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经中印使馆印证的《授权证书》明确载明印度福克斯星空授予环梦互娱公司和环梦互娱文化传媒（香港）有限公司(“被许可方”)剧场发行和展览、家庭视频发行和展览、免费电视发行和展览、封闭网络的互联网发行(仅限SVOD、TVOD、FVOD和AVOD权利)、按次观看和付费电视发行的权利，该权利在中国大陆地区有效(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上诉人一审中也从未陈述过上诉人取得的仅仅是发行权。著作权法第十条明确规定著作权包括人身权和财产权，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将上诉人取得的“版权份额”实际上是“发行权份额”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三、被上诉人是合法的合同签订的主体，双方签订版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当全面履行。2019年6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版权转让协议，协议中首先是风险提示条款：购入商品为电影版权份额，并附赠版权项目收益，无固定回报。被上诉人是在完全理解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条款及风险提示后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前双方经过深入沟通，对行为目的完全了解后自愿接受，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述上诉人没有如实告知被上诉人电影版权情形。第四、一审法院对我国的电影引进流程不清楚，判决理由与我国进口电影的引进流程严重不符。电影《疯狂大爆炸》引进流程如下：1，环梦互娱公司与印度福克斯星空公司签订协议。2，因涉及港澳台地区发行及美元付款事宜，故此印度星空授权给环梦互娱文化传媒（香港）有限公司及环梦互娱。3，素材拷贝及检查。4，根据市场情况针对素材进行精细化剪辑及译制工作。从原有140分钟，剪辑包装至98分钟。5，授权书经中印使领馆公证认证。6，环梦互娱公司授权上海盛唐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送至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华夏。7，由华夏送至中国电影集团公司电影进出口分公司及电影局进行审批。8.电影局审核后，返回中国电影集团公司电影进出口分公司。9.进出口与环梦互娱公司签外贸协议。10.外贸协议签订后返回华夏。11.环梦互娱公司提报档期等电影局批准。12.定档。13.上映。目前涉案电影已经进行到第7个步骤。中国电影集团公司电影进出口分公司是国家批准的具有引进电影资质的企业。环梦互娱公司及上诉人通过中国电影集团公司电影进出口分公司引进涉案电影的行为并不违反电影管理条例，相反中国的电影引进一直遵照这一流程，一审判决与我国电影引进流程严重不符，应当予以纠正。第五、环梦互娱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版权投资协议》、《电影中国大陆地区发行权投资协议补充协议》，上诉人是联合出品方毋庸置疑。被上诉人也是该影片的联合出品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认为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欺诈是缺乏事实依据的，据此撤销版权转让协议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北辰盛世公司取得电影《疯狂大爆炸》的版权链真实、完整、有效，依法可以对外转让。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转让的是电影的发行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对外转让的是电影《疯狂大爆炸》的版权，转让版权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片面认定上诉人取得是电影的发行权与事实严重不符。环梦互娱公司是电影《疯狂大爆炸》的中国版权方，上诉人是联合出品方，被上诉人投资电影后也成为联合出品人，相关法律地位明确。上诉人转让电影《疯狂大爆炸》的版权份额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三、环梦互娱公司已经将电影《疯狂大爆炸》的引进材料交递交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目前电影正在办理上映前的手续。上诉人从未对被上诉人进行过虚假陈述，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进行了虚假陈述。任何一部电影的上映都需经过国家广电总局审查，广电总局审查过程环梦互娱公司及上诉人均无法掌控，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版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上映日期暂定为2019年11月-2020年3月，该条约定是环梦互娱公司根据以往引进电影周期的经验做出合理预期，也符合电影引进的行业惯例，一审法院对影视行业的不了解，认为该时间的确定没有事实依据明显错误。同时受新冠疫情的影响，电影院在2020年7月20日前不开放，受该不可抗力影响电影在暂定的上映日期未能上映，上诉人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因此确定上诉人进行了虚假陈述与事实不符。涉案电影的引进遵照行业惯例，符合法律规定，环梦互娱公司及上诉人的行为不违反电影管理条例。一审法院简单认为环梦互娱公司没有进口电影的资质就不能引进涉案电影脱离实际，与事实不符。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版权转让协议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合同，不存在合同撤销的法定事由。上诉人依法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柯姗姗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上诉人在签订《版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并没有取得涉案电影的版权，仅是取得了发行权；2、上诉人在一审时无法提供涉案电影作品著作权的权属证明，也不知道著作权主体是谁，存在欺诈行为。其他同一审意见。 柯姗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柯姗姗和北辰盛世公司双方签订的版权转让协议;2.判令北辰盛世公司向柯姗姗返还投资款3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北辰盛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0日柯姗姗与北辰盛世公司签署了版权转让协议，约定北辰盛世公司作为电影《疯狂大爆炸》（下称“电影”）的版权份额持有单位，自愿将其所拥有的电影版权份额转让给柯姗姗。柯姗姗支付了投资款并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事后，柯姗姗发现北辰盛世公司不享有电影的版权份额，且电影并未取得相应的影视拍摄资质。柯姗姗就该事项质问北辰盛世公司后，北辰盛世公司也同意进行退费，但截止至起诉之日，仍未向柯姗姗返还投资款。柯姗姗认为，北辰盛世公司的行为构成了合同欺诈，交易标的处分权的有无是柯姗姗和北辰盛世公司双方订立合同的决定性因素，北辰盛世公司就合同的交易事项故意告知柯姗姗虚假情况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导致柯姗姗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其欺诈行为严重的破坏了柯姗姗的利益和社会经济秩序，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柯姗姗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1、2019年6月20日，柯姗姗（乙方）与北辰盛世公司（甲方）签署版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为电影《疯狂大爆炸》(暂定名，最终以“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上的片名为准)(以下简称“该项目”)的版权份额持有单位，拥有该项目的收益权。2.乙方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的自然人，且知晓投资会有风险，自愿购买该项目版权份额。3.甲方同意并转让给乙方该项目的版权份额，乙方通过购买版权份额获赠该项目的收益权。一、项目信息1.名称：《疯狂大爆炸》(最终以“电影片公映许可证”上的片名为准)；2.中国版权方：环梦互娱公司；3.联合出品方：北辰盛世公司；4.发行方(暂定)：中影华夏猫眼；5.类型：喜剧、剧情、冒险、公路；6.时长：不少于90分钟；7.上映日期(暂定)：2019年11月-2020年3月。”第2条约定：“版权合作1.经双方协商同意，本片投资总成本为￥70，000，000(人民币柒仟万元整)，乙方决定出资￥3.5万(大写：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购买该项目版权份额0.05%，占项目权益的【0.05】%，取得相应比例的收益权，乙方须在本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将购入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2.乙方获赠收益权持有期限为自乙方按期、足额支付购入款项起，至该项目首次公映之日起的一年后止，此后乙方不再享有该项目的收益权。”第7条第1款约定：“甲乙双方应严格遵守本合同全部条款，任何一方实质性违约并造成守约方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利润损失或亏损、关联损失、利息、罚款、违约金或惩罚性赔偿、律师费等），违约方须承担赔偿责任。 2、2020年7月21日，柯姗姗代理人与北辰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洪权通话，柯姗姗代理人问：“你们也有版权？”郑洪权说“大陆地区的版权就在我们这嘛”。柯姗姗问“版权登记有吧？广电总局的那个备案里面没有显示出来，咱这边就是那个出品方”郑洪权说：“这些东西都是齐全的”。柯姗姗问“如果是你有相应的备案证明啥的，这个东西就也一起发过来好不好”郑洪权说：“呃这个东西呢只能展示给……” 3、北辰盛世公司称，《疯狂大爆炸》为印度电影，由AjayDevgnFfilms与MarutiInternational联合出品。庭审中，北辰盛世公司提供了由AjayDevgnFfilms、MarutiInternational、StarIndiaPrivateLimited出具的经中国驻印度大使馆公证认证的《授权证书》三份，证明AjayDevgnFfilms与MarutiInternational授权StarIndiaPrivateLimited该电影所有的独家开发和发行权，StarIndiaPrivateLimited以及其子公司，印度福克斯星空制作公司（FOXStarStudio）根据并按照收购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在全世界范围内拥有该权利，期限为十五（15）年，并独家授权印度福克斯星空制作公司直接或间接通过授权的子发行商使用该电影的所有上述开发和发行权利。StarIndiaPrivateLimited以及其子公司，印度福克斯星空制作公司（FOXStarStudio）又授权环梦互娱公司和环梦互娱文化传媒（香港）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发行电影《疯狂大爆炸》。北辰盛世公司还提交《国际电影版权疯狂大爆炸许可协议（2019年）》打印件一份，该协议显示的合同双方为印度福克斯星空制作公司和环梦互娱公司，而且协议双方也没有签署，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是印度福克斯星空制作公司许可环梦互娱公司在中国发行电影《疯狂大爆炸》。 4、2019年4月，环梦互娱公司（甲方）与北辰盛世公司（乙方）签署《版权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和诚实信用原则，就作品著作权转让事宜协商一致。依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特订立本合同，供双方恪守履行。”该《协议》第1条约定：“甲方合法拥有作品《疯狂大爆炸》（暂定名）的大陆地区发行权。现甲方同意将该作品的份额20%，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风险投资该项目20%的份额，乙方享有该作品的部分收益权及部分署名权，甲方负责电影宣发上映。”该《协议》第10.4条约定：“本协议附件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附件内容与本协议内容有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附件一：作品著作权权属证明。”北辰盛世公司提供的民生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在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北辰盛世公司共分9次向环梦互娱公司转账312520元，用于购买《疯狂大爆炸》2.404%版权份额。环梦互娱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中显示：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演出经纪、文艺表演、电影发行、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电影放映、工程勘察、工程设计以及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 5、柯姗姗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北辰盛世公司是否以欺诈的方式与柯姗姗签署版权转让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约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北辰盛世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理由如下：一、北辰盛世公司并未取得电影《疯狂大爆炸》的版权，表现在：第一，根据北辰盛世公司的陈述，北辰盛世公司的对于电影《疯狂大爆炸》的版权来源于环梦互娱公司，而环梦互娱公司对于电影《疯狂大爆炸》的版权来源于印度福克斯星空制作公司的授权。但是北辰盛世公司提供的版权许可协议仅是一份复印件，而且没有协议双方的签署，因此，对于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环梦互娱公司从印度福克斯星空制作公司取得了电影《疯狂大爆炸》的版权，既然环梦互娱公司未取得电影《疯狂大爆炸》的版权，那么北辰盛世公司所谓从环梦互娱公司取得《疯狂大爆炸》的版权，自然也就不成立。第二，即使北辰盛世公司所提供的《版权许可协议（2019年）》等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北辰盛世公司取得了涉案电影的版权。根据北辰盛世公司的陈述，电影《疯狂大爆炸》的著作权人为AjayDevgnFfilms与MarutiInternational，AjayDevgnFfilms与MarutiInternational又将该电影的发行权授权给了StarIndiaPrivateLimited以及其子公司印度福克斯星空制作公司，印度福克斯星空制作公司又将该电影的发行权许可给了环梦互娱公司，因此环梦互娱公司取得仅是电影《疯狂大爆炸》的发行权，而不是涉案电影的完整版权。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著作权（版权）包括人身权和财产权，财产权中又包括了12项财产性权利，发行权仅是著作权12项财产权利中的一项。因此，北辰盛世公司取得“版权份额”实际上只能是所谓的“发行权份额”，北辰盛世公司不能将涉案电影的发行权等同于涉案电影的版权。北辰盛世公司在与柯姗姗签署《版权转让协议》时，应当将这一情况如实告知柯姗姗。第三，在环梦互娱公司与北辰盛世公司签署《版权投资协议》中附件一为《作品著作权权属证明》，经一审法院询问，北辰盛世公司不能提供《作品著作权权属证明》。因此，在北辰盛世公司与环梦互娱签署合同时，在环梦互娱不能提供涉案电影著作权权属证明的情况下，基于常理，北辰盛世公司应当对环梦互娱是否享有涉案电影的版权产生合理怀疑，并应当在与柯姗姗签署版权转让协议时，将这情况告知柯姗姗。第四，电影管理条例第30条规定：“电影进口业务由国务院广播电影电视行政部门指定电影进口经营单位经营；未经指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经营电影进口业务。”及《电影企业经营资格准入暂行规定》：“电影进口经营业务由广电总局批准的电影进口经营企业专营。进口影片全国发行业务由广电总局批准的具有进口影片全国发行权的发行公司发行。”本案涉案的电影系印度电影，环梦互娱公司并非是国家批准的进口影片经营企业，也不是国家批准的具有进口影片全国发行权的发行公司，所以环梦互娱公司无权从印度进口电影，也无权在全国发行。第五，版权转让协议第1条约定：“2.中国版权方：环梦互娱公司；3.联合出品方：北辰盛世公司，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环梦互娱公司已取得了涉案电影版权，而且根据环梦互娱公司与北辰盛世公司（乙方）签署《版权投资协议》，环梦互娱公司向北辰盛世公司转让的是版权份额，并没有约定北辰盛世公司是涉案电影的联合出品方，北辰盛世公司将自己标榜为涉案电影的“联合出品方”，显然是一种虚假表示。综上所述，柯姗姗和北辰盛世公司双方签署的是版权转让协议，北辰盛世公司拥有涉案电影的版权是其可以转让版权的前提，也是柯姗姗同意购买版权的前提。在北辰盛世公司不能确定环梦互娱享有涉案电影版权及将涉案电影的发行权等同于涉案电影的版权的情况下，北辰盛世公司却在版权转让协议上以版权份额的持有人自居，并进行版权份额的转让，而且还标榜为涉案电影的“联合出品方”，这显然向柯姗姗提供了错误的信息，会使柯姗姗误以为北辰盛世公司享有涉案电影的版权份额。二、电影发行权不存在份额转让的问题，进行电影发行权份额的转让违反了法律规定。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即使按北辰盛世公司所述，环梦互娱公司也只是取得了涉案电影的发行权，其转让的所谓“版权份额”实质是发行权份额。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根据该规定，发行权是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这种权利显然是不能按照份额进行分割转让的。而且本案涉及到是进口电影的发行权,电影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家对电影摄制、进口、出口、发行、放映和电影片公映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电影片的摄制、进口、发行、放映活动，不得进口、出口、发行、放映未取得许可证的电影片。”根据上述规定，国家对于电影发行实行许可制度，企业只有取得了国家广电部门发放的《电影发行经营许可证》后，才可以进行电影发行的经营工作。本案涉及到了环梦互娱公司、北辰盛世公司均不具有电影发行的资质，均不能经营电影发行工作，而柯姗姗系个人，亦不能经营电影发行工作，所以北辰盛世公司向柯姗姗所转让的发行权份额，是违法的，也是根本无法履行的，转让根本无法履行的东西，本身就是一种欺诈。从柯姗姗和北辰盛世公司双方签署的版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如果说可以转让的话，可以转让的标的份额也应当是电影《疯狂大爆炸》发行后的收益权份额，版权份额与发行权收益的份额是不同的，版权是一种确定的权利，版权发不发行均不影响版权的存在，享有版权就必然享有版权发行所带来的相应收益，而发行收益权只是权利人享有电影发行后所取得收益，享有发行权收益并不代表享有电影的发行权，而北辰盛世公司在版权转让协议中却将转让的标的约定为“电影版权份额”，并“附赠版权项目收益，无固定收益权”，这显然也是一种误导。而且上文已论述，环梦互娱公司和北辰盛世公司均不享有电影发行的资质，对涉案电影没有发行的权利，所以也就谈不上他们对涉案电影进行发行的收益。三、北辰盛世公司在涉案电影的上映时间以及是否具有电影发行资质上对柯姗姗进行了虚假陈述。版权转让协议第1条约定：“上映日期(暂定)：2019年11月-2020年3月。”但涉案电影并没有在上述期间上映，故可以推定上述约定的上映日期为虚假。虽然该协议的上映日期标注了暂定，但是暂定的日期也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内，至本案判决之时已至2020年11月份，涉案电影仍然没有上映，已经超出人们通常的合理期限，因此，可以认定该协议中所约定的上映日期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应当认定为虚假。2020年7月21日，柯姗姗代理人向北辰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洪权反复确认北辰盛世公司是否具有电影《疯狂大爆炸》的版权，是否有版权备案证明等相关手续，郑洪权一再表示北辰盛世公司享有版权，备案手续齐全，截至庭审之日，北辰盛世公司也未向柯姗姗以及一审法院出示其享有合法版权以及已经登记备案的相关证据，故北辰盛世公司对柯姗姗关于版权的陈述应认定为虚假。另根据电影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电影进口业务由国务院广播电影电视行政部门指定电影进口经营单位经营；未经指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经营电影进口业务。”及第三十一条约定：“进口供公映的电影片，进口前应当报送电影审查机构审查。报送电影审查机构审查的电影片，由指定的电影进口经营单位持国务院广播电影电视行政部门的临时进口批准文件到海关办理电影片临时进口手续；临时进口的电影片经电影审查机构审查合格并发给《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和进口批准文件后，由电影进口经营单位持进口批准文件到海关办理进口手续。”根据上述规定，进口电影需要由国务院广播电影电视行政部门指定电影进口经营单位经营，进行公映的，还需要到电影审查机构进行审查，还需要到海关办理影片的进口手续。而北辰盛世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涉案电影在2020年3月份之前已经履行了上述进口及审查程序，在涉案电影连基本的进口引进程序都没有办理的情况下，就确定映片的上映日期显然没有事实依据，是北辰盛世公司为吸引他人投资而故意设定的一个日期。综上所述，北辰盛世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柯姗姗系在北辰盛世公司提供的虚假信息的情况下签署了版权转让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故柯姗姗要求撤销与北辰盛世公司签署的《版权转让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撤销后，北辰盛世公司应当返还柯姗姗已支付的35000元。但柯姗姗未认真审查涉案影片的真实情况，轻信北辰盛世公司的宣传就签署合同，本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对于柯姗姗所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版权转让协议第7条第1款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是以版权转让协议有效为前提的，北辰盛世公司承担的是违约责任，而本案柯姗姗主张的是撤销版权转让协议，合同被撤销后，合同自始无效，合同无效后，北辰盛世公司承担的是缔约过失责任，而不是违约责任，所以柯姗姗以版权转让协议第7条第1款主张律师费，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且柯姗姗在本案中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对于柯姗姗所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撤销柯姗姗与青岛北辰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署的《电影(疯狂大爆炸)版权转让协议》；二、青岛北辰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柯姗姗35000元；三、驳回柯姗姗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元，由青岛北辰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2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3434号公证书、青岛动脉翻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青岛动脉翻译有限公司翻译的星空印度私人有限公司（通过其部门福克斯星空工作室）与环梦互娱文化传媒(香港）有限公司和环梦互娱公司之间签署的发行许可证协议（国际）。证据2、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2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3431号公证书、（202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3432号公证书、（202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3433号公证书。证据3、青岛动脉翻译有限公司翻译的中印使领馆公证认证的《授权书》三份。证据4、关于印度电影《疯狂大爆炸》影片进度情况。证据5、《授权书》一份及关于合作发行《疯狂大爆炸》的承诺函两份。证据6、2018年至今印度电影在国内的上映情况。被上诉人对证据1中的公证书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1中的营业执照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中的发行许可证协议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无法证明上诉人享有涉案电影的版权；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二审未提交证据。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5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4日，星空印度私人有限公司通过福克斯星空工作室与环梦互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署《七色彩虹3国际电影版权许可协议（2019年）》，星空印度私人有限公司将该电影的发行权独家授予环梦互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期限7年，自2019年3月15日至2026年3月14日，授权费100万美元。涉案电影的印度联合制片人阿贾耶?德乌干电影公司及马鲁蒂国际分别确认，已通过星空印度私人有限公司的部门福克斯星空工作室将电影利用和发行权独家授予星空印度私人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15年。星空印度私人有限公司授权环梦互娱文化传媒(香港）有限公司和环梦互娱公司为海外分销商，区域：中国，权利期限：非影院放映权7年，影院放映权2年。2021年3月1日，环梦互娱公司出具《关于印度电影《疯狂大爆炸》影片进度情况》，载明涉案电影已送至进出口及电影局审批，之后由于疫情原因及中印边境冲突，直至现在仍在审批过程。2019年12月2日，环梦互娱公司授权上海盛唐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授权范围内行使发行权利，并根据要求将影片送至华夏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同日，环梦互娱公司对上海盛唐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关于涉案电影的发行与合作进行承诺。之后，上海盛唐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华夏电影发行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涉案电影的发行与合作进行承诺。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定的涉案版权转让协议应否予以撤销。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定的涉案版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以下内容：“上诉人为电影《疯狂大爆炸》的版权份额持有单位，环梦互娱公司为中国版权方，上诉人为联合出品方，上映日期(暂定)为2019年11月-2020年3月，本片投资总成本为7000万元”。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环梦互娱公司取得了涉案电影在中国的利用和发行权，上诉人享有该作品的部分收益权及部分署名权，并不能证明合同中约定的“环梦互娱公司为中国版权方，上诉人为联合出品方”等内容属实，且星空印度私人有限公司将该电影的发行权独家授予环梦互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授权费仅为100万美元，涉案电影直至本案二审程序仍在审批过程中。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涉案版权转让协议时，故意告知了被上诉人虚假情况，使被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了涉案版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作为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柯姗姗要求撤销与上诉人北辰盛世公司签署的版权转让协议于法有据并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青岛北辰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尊知 审判员  王 燕 审判员  邢仁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石超丹 书记员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