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凯凯，男，199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沣锋，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欧阳浮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490号第11层1110号房自编B单元。法定代表人：郭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淙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凯凯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欧阳浮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下称欧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0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凯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确认朱凯凯与欧阳公司于2018年3月11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欧阳公司支付朱凯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801.27元、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6日工资6203元，欧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关于欧阳公司与朱凯凯在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16日才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错误。2018年3月11日起，朱凯凯经公司股东杨锐楠、郭起静聘用，从事公司相关课程销售、导师工作，2019年6月25日公司老板杨锐楠、郭起静以购买社保为由，要求朱凯凯与欧阳公司补签劳动合同。虽然朱凯凯刚工作时欧阳公司尚未成立，但进入杨锐楠、郭起静当时所注册成立的广州市神撩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下称神撩公司）工作，随后一直工作至杨锐楠、郭起静将朱凯凯解雇，期间工作内容、工作岗位基本不变。作为劳动者，朱凯凯并不清楚作为股东及实际老板的杨锐楠、郭起静名下公司的注册、变更等情况。2.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第一，2019年8月16日欧阳公司以朱凯凯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要求朱凯凯离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欧阳公司的行为无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朱凯凯自2018年3月11日经杨锐楠、郭起静招募工作，从事课程销售顾问，但当时并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6月25日朱凯凯应要求与欧阳公司补签劳动合同；朱凯凯工作期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资发放方式均没有变动，并直接接受郭起静、杨锐楠的管理。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朱凯凯一直为郭起静、杨锐楠及其控股的公司工作，即便发生所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不一致的情况，也是非因其本人原因导致，故应当以朱凯凯的全部工作年限作为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赔偿金的计算依据。一审判决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金计算年限有误，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审判，支持朱凯凯上诉请求。补充上诉理由：朱凯凯最开始入职的公司是神撩公司，在工作过程中最开始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来经老板安排与欧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没有变化，所以计算经济赔偿金应该将之前的工作年限计算进去。欧阳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朱凯凯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朱凯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凯凯与欧阳公司在2018年3月11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欧阳公司向朱凯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801.27元；3.欧阳公司向朱凯凯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的工资6203元；4.本案诉讼费由欧阳公司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一）劳动关系情况：朱凯凯主张其于2018年3月11日经杨锐楠、郭起静聘用入职广州市神撩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撩公司），从事公司相关课程销售的工作，郭起静在该公司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杨锐楠任监事，朱凯凯进入该公司上班后，由郭起静以面对面转账或微信扫码的方式支付其工资；2019年6月25日，朱凯凯在郭起静、杨锐楠的要求下与欧阳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郭起静、杨锐楠为欧阳公司的股东，故朱凯凯主张神撩公司与欧阳公司系关联公司，其与欧阳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期间为2018年3月11日至2019年8月16日。欧阳公司则主张其与神撩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其与朱凯凯之间的劳动关系期间为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16日。经查，朱凯凯与欧阳公司有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朱凯凯工资标准为每月基本工资2000元，无工资构成，无试用期约定，职务为导师。落款处有朱凯凯的签名及欧阳公司的盖章。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欧阳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成立，其股东为郭起静、杨锐楠；广州市神撩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日成立，2017年5月23日组织机构备案显示郭起静系执行董事兼经理、杨锐楠系监事，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系杨国根。一审法院认为：经查明欧阳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成立，故欧阳公司在其成立前无作为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且朱凯凯确认其于2019年6月25日与欧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综上，一审法院对朱凯凯主张与欧阳公司在2018年3月11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另欧阳公司确认其与朱凯凯在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朱凯凯主张神撩公司与欧阳公司系关联公司，故其工作年限等应从其入职神撩公司起算，并提供工资支付记录、微信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朱凯凯提供的工资支付记录，未能显示体现转款系属于工资性质、转款支付对象的具体身份、转款支付对象与欧阳公司或者神撩公司存在何种关系；微信截图亦未能显示神撩公司与欧阳公司的关系等及朱凯凯的劳动关系开始时间，综上，朱凯凯在欧阳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应以朱凯凯、欧阳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为准。（二）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朱凯凯主张系欧阳公司违法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故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欧阳公司则主张解除与朱凯凯之间的劳动关系，系因朱凯凯涉嫌职务侵占，欧阳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局报案，天河区公安局立案侦查后，朱凯凯涉案金额未达到刑事立案标准而被公安局释放。上述情形为公安局工作人员口头告知的，但朱凯凯职务侵占行为已经被公安机关确认，且同一涉案人员员工黄某庄已经被批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9条的规定，劳动者存在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或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的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欧阳公司系基于朱凯凯的职务侵占行为以及上述法律法规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故朱凯凯无权要求欧阳公司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欧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朱凯凯存在职务侵占行为，且朱凯凯对该行为不予确认，在此情况下，欧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朱凯凯的主张，欧阳公司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朱凯凯、欧阳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朱凯凯的基本工资每月2000元，低于广州市2019年度最低工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朱凯凯每月工资标准为2100元。综上，欧阳公司应向朱凯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0元（2100元/月×0.5个月×2倍）。（三）关于支付工资的问题。朱凯凯主张欧阳公司未向其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工资6203元，其最后工作日系2019年8月15日；欧阳公司则主张其已足额支付朱凯凯上述期间工资，共计5000元；朱凯凯最后工作日系2019年8月14日。朱凯凯确认收到上述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朱凯凯、欧阳公司关于朱凯凯最后工作日的主张不同，且欧阳公司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采信朱凯凯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8月15日的主张。结合一审法院上文中认定的朱凯凯月工资标准，经一审法院核算欧阳公司已足额支付朱凯凯上述期间工资，故对朱凯凯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四）劳动仲裁情况：朱凯凯于2019年9月23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了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朱凯凯与欧阳公司在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欧阳公司向朱凯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801.27元；3.欧阳公司向朱凯凯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的工资6203元。该委于2020年3月5日作出劳动仲裁裁决：欧阳公司向朱凯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0元并驳回朱凯凯其他仲裁请求。一审裁判理由与结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朱凯凯与广州欧阳浮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州欧阳浮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朱凯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0元；三、驳回朱凯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凯凯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朱凯凯与欧阳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欧阳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成立，其在成立前并无作为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朱凯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神撩公司的工作时间，且朱凯凯确认2019年6月25日与欧阳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涉案劳动合同可以作为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依据。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朱凯凯上诉请求确认其与欧阳公司于2018年3月11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凯凯的工资金额。朱凯凯与欧阳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可以作为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依据，而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月工资标准低于广州市2019年度最低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以每月2100元作为朱凯凯的工资标准，并结合朱凯凯的实际工作时间及其认可收到的工资数额，认定其工资已经支付完毕，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朱凯凯上诉主张其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6日的工资为6203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因神撩公司与欧阳公司并非同一主体，且朱凯凯提交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其在神撩公司的工作时间、工资发放情况，也不足以证明其系由神撩公司安排至欧阳公司工作，故朱凯凯上诉主张应将其在神撩公司的工作年限计入本案经济赔偿金的计算年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采纳。一审法院结合朱凯凯在欧阳公司的工作时间及前述工资标准计算其经济赔偿金，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朱凯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凯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