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27305号原告：麦交仔，男，197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汇源社区×民委员会**，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明，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博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张家边一村凤岗路****一、二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51D4U0X1。投资人：范桂城。被告：范桂城，男，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塘卜，公民身份号码441×××××××********。被告：冯振伟，男，198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湖**×××××××××××××××，公民身份号码440×××××××********。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敏，广东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伟，广东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麦交仔与被告中山博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杰公司）、范桂城、冯振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麦交仔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明，被告博杰公司、范桂城、冯振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麦交仔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被告博杰公司向原告退还已缴纳的10万元购车款并双倍退还定金4万元，合计14万元；2.被告范桂城为以上14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冯振伟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庭审中，原告麦交仔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冯振伟对本案博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20年8月4日，原告与被告博杰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博杰公司向原告销售广汽丰田牌2018款2.0T两驱豪华版7座汉兰达汽车一台，售价315000元，合同签订后2个月内提车。案外人李乐建代被告博杰公司向原告收取购车款共计12万元，其中包含2万元定金，被告博杰公司出具收款收据。2020年8月28日，李乐建去公安局报案，随后被中山市公安局以涉嫌挪用公款罪刑事拘留。原告与被告博杰公司协商合同履行事宜，被告博杰公司明确告知合同无法履行，亦不退还原告支付的购车款。在合同签订后，被告博杰公司明确拒绝履行合同，属于根本违约，原告依据合同法第94条第二款及第97条规定，依法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已支付款项，并按照合同法115条规定的定金罚则，要求被告博杰公司双倍退还定金。本案债务发生时，被告范桂城为被告博杰公司的独资股东，被告博杰公司为个人独资企业，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被告范桂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冯振伟在2020年8月5日以股权受让的方式成为被告博杰公司股东，持股90%，认缴资本90万元，未缴资本90万元。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款的规定，应当对被告博杰公司的14万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且本案案外人李乐清被公安局拘留后向冯振伟支付过8万余元，而冯振伟并未用于清偿债务，应认定为有恶意转移公司资产及侵占公司资产的行为，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特依法提起诉讼，希望法院判如所请。原告博杰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主要证据：1.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8月4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被告博杰公司向原告出具的2万元定金收据及pos签购单；3.原告与被告博杰公司销售顾问李乐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原告使用微信支付5万元的账单、原告使用手机银行转账5万元电子回单及原告在中山农商银行账户明细表；5.原告向被告博杰公司送达的律师函及解除合同通知函手机短信截图；6.被告博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7.照片。被告博杰公司、范桂城、冯振伟辩称，1.被告博杰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汽车销售合同，该汽车销售合同上博杰公司的印章是李乐建伪造的。被告博杰公司在法院审理的同类案件案号（2020）粤2071民初28204号案中已申请对汽车销售合同、收据中的印章与博杰公司的印章进行同源性鉴定。李乐建多次使用伪造的公章签订合同，骗取购车款，被告博杰公司对此并不知情。其次，收据载明的为“收到麦交仔丰田汉兰达订金2万元整”，该订金是订金，不是定金。原告要求双倍返还没有事实依据。从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原告的全部订金、购车款均支付给李乐建，被告博杰公司从未收到原告的订金、购车款。李乐建收取订金、购车款后也没支付给博杰公司。因此原告应向李乐建主张涉案款项，博杰公司无需承担责任。2.原告要求冯振伟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博杰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时间是2050年12年31日，尚未到认缴出资期限，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前提条件。且博杰公司具有独立法人人格，一直为存续状态，并未发生解散、破产等导致法人人格灭失的自由。根据九民纪要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冯振伟在2020年11月27日已将股权转让给范桂城，其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属合法交易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冯振伟不再是博杰公司的股东，且该汽车销售合同签订时间为2020年8月4日，冯振伟尚未变更为公司股东，对原告购买车辆一事毫不知情。综上，冯振伟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桂城的答辩意见与博杰公司意见一致。3.李乐建与被告博杰公司方是合作关系，李乐建有单就会拿到博杰公司购车，并以博杰公司名义出具销售合同。李乐建无法单独使用公司公章，公章由财务人员统一管理。4.即便原告签订该合同的地点发生在博杰公司，但销售合同上的印章并非博杰公司的印章，是李乐建使用的伪造印章。5.被告是以职务侵占进行报案，李乐建有无自首被告不清楚。其他与李乐建签订合同的客户尾款李乐建收取后没有返还。6.李乐建向博杰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20年8月20日，金额为9万元，但该款项系李乐建侵占公司的其他款项，并非涉案购车款。被告博杰公司、范桂城、冯振伟为其主张和辩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2份；2.微信聊天记录；3.短信截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汽车销售合同显示，2020年8月4日，甲方（销售方，落款处加盖“博杰公司”公章、销售顾问一栏有“李乐建”字样）与乙方（购车方，即麦交仔）签订关于广汽丰田牌2018款2.0T两驱豪华版7座汉兰达汽车一台的买卖合同，汽车售价为315000元，合同签订后2个月内提车。乙方预定车辆缴纳定金2万元，乙方支付定金后不购买的定金不予退还。麦交仔提供照片显示该汽车销售合同系在博杰公司签订。合同签订后，该2万元麦交仔系通过POS机支付（POS机签购单上显示商户名称为广东省圣达保龄球馆）。出卖方则出具相应收据显示，收到麦交仔丰田汉兰达订金2万元，收据落款处亦加盖了“博杰公司”公章，经办人为“李乐建”。购车款10万元部分系麦交仔2020年8月20日15:00及15:12分别通过财付通支付和网上转账方式分别向李乐建账户各支付5万元，李乐建通过视频拍照的方式向麦交仔出具了该10万元购车款的收据（加盖“博杰公司”公章）。李乐建在微信上向买受人麦交仔承诺在规定时间预约上牌。博杰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交车义务，麦交仔遂向博杰公司发出关于解除涉案汽车销售合同律师函，博杰公司于2020年9月10日签收该函。麦交仔以出卖方未能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为由，主张上述实体权利。庭审中，本院将涉案合同上的公章与博杰公司于本案授权委托书上公章进行对比，从肉眼上无法区分二者真假，即上述两公章具有高度相似性。本院告知博杰公司是否申请公章鉴定程序及相应法律风险，博杰公司未在本院给予的期限内申请公章鉴定。另查，博杰公司股权变更结构为：博杰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8日设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认缴制），法定代表人为范桂城。2020年8月5日，范桂城将部分股权转让冯振伟，法定代表人为冯振伟；2020年11月27日，冯振伟将此前受让的股权全部转回范桂城，范桂城仍担任该企业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又查，博杰公司为证明其与李乐建之间交易的行为模式向本院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李乐建向博杰公司转账的每笔购车款均备注客户名称和车型信息。李乐建于2020年8月14日出具挪用公款承诺书中载明，本人李乐建，于2020年5月至2020年8月在博杰公司工作期间共挪用169001元公款，本人承诺于2020年8月20日前处理好将公款归还，如归还不了，愿意接受司法机关的制裁。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博杰公司一直催促李乐建返还挪用的公款，否则就让司法机关介入处理。李乐建请求先返还10万元，后又称于2020年8月20日15:18转了9万元。博杰公司提供短信截图证明李乐建于2020年8月20日向其返还侵占款9万元。该短信截图反映李乐建转账9万元时间是2020年8月20日15:18。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哪一方是买受人麦交仔的交易对象，是案外人李乐建还是博杰公司。博杰公司主张李乐建以通过向博杰公司介绍客源的方式出售车辆，后以博杰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销售合同。而本案中麦交仔在博杰公司经营场所内与案外人李乐建磋商购车事宜，李乐建以博杰公司名义与其签订涉案汽车销售合同并加盖博杰公司公章，符合该交易形式。麦交仔依据该合同向李乐建支付部分购车款后，李乐建也出具了有博杰公司盖章的相应收据，博杰公司以李乐建伪造公章、对交易事项不知情及其未实际收取货款为由否认合同效力。首先，关于本案的公章同源性鉴定问题。涉案汽车销售合同上所盖“博杰公司”公章与博杰公司在本案授权委托书上使用的公章，本院经过比对，发现无法辨别真假，二者高度相似。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明责任分配规则，博杰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公章鉴定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本院对于其主张李乐建伪造公章事宜不予采信，即认可涉案汽车销售合同博杰公司盖章真实性。至于博杰公司在其他另案中涉及公章鉴定问题，因前述的汽车销售合同并不相同，故不具有关联性。从买受人麦交仔的角度而言，其签订合同是在博杰公司经营场所内洽谈并签订涉案合同，麦交仔基于李乐建职务权利外观（涉案合同载明其为销售顾问身份）和公章公信力签订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其次，从本案中博杰公司主观上看，其对李乐建在其场所内的居间商事行为至少存在默示认可态度，故其辩称对此事不知情有悖于常理。此外，博杰公司以职务侵占罪追究李乐建伪造公章占用款项的刑事责任，该罪的行为构成要件为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务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行为。博杰公司构成自认即认可李乐建为其单位员工在履行职务行为。而李乐建出具的挪用公款承诺书也载明系2020年5月至2020年8月在博杰公司工作期间挪用，博杰公司对此并未否认，再次证明李乐建是博杰公司员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职务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再者，博杰公司与李乐建就挪用公款事宜在报案前曾在微信上多次沟通，李乐建也出具了相关承诺书承诺于2020年8月20日前返还公款169001元。而李乐建于2020年8月20日15:18分向博杰公司返还9万元，该款项正是在麦交仔向李乐建转账10万元（分别为15:00和15:12）之后。虽然博杰公司主张李乐建返还的9万元并非本案的款项，但根据时间的高度吻合及李乐建后续未能还款的事实，不排除李乐建将从麦交仔转账所得10万元中立即转账9万元给博杰公司的可能。或者说，从上述时间点看，李乐建极可能将从麦交仔获得的10万元中的9万元转账支付给了博杰公司。综上所述，博杰公司为麦交仔的交易及签约主体，属于本案适格被告，其无法按合同约定交付车辆，应承担履约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履约不能的法律后果。麦交仔主张其先予2万元为“定金”性质，博杰公司以该款系收据中载明“订金”予以否认，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涉案汽车销售合同上所载明的该款性质为“定金”，也约定了在麦交仔违约情况下不予退还，符合法律上定金的含义。至于收据中所载明“订金2万元”系李乐建单方面制作，未能充分体现双方真实合意，且与汽车销售合同约定不符，故本院认定麦交仔先行支付的2万元属于定金。博杰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已然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博杰公司应向麦交仔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2万元×2倍）及购车款10万元，合计14万元。至于范桂城、冯振伟是否担责问题。本案中，诉争货款发生的时间为2020年8月4日（即签订涉案合同之日），此时博杰公司企业形式为一人公司。博杰公司经过两次变更登记，其现在性质仍为一人公司，范桂城为投资人。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一人公司股东无法自证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范桂城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冯振伟是否担责问题。首先，麦交仔主张冯振伟已收从李乐建转款的涉案购车款8万元，冯振伟对此不予确认。本院认为麦交仔仅有口头陈述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而言，即便冯振伟收取涉案购车款，从目前证据反映并不能完全认定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存在混同，即否认公司人格从而要求冯振伟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公司资本认缴制度下应保护股东认缴资本的期限利益，非法定事由和法定原因，认缴期限不加速到期，除非企业破产或解散。本案中，博杰公司设立时企业形式为一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桂城有权依据公司章程及公司法有关规定对外转让股权，冯振伟受让股权成为该企业股东的同时继受取得资本认缴期限利益，亦不存在加速到期的法定情形，故冯振伟资本认缴期限并未加速届至。故麦交仔主张冯振伟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麦交仔主张博杰公司、范桂城向其返还已缴纳10万元购车款，双倍退还定金4万元（合计14万元）的诉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其他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博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麦交仔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及购车款10万元（合计14万元）；二、被告范桂城对被告中山博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麦交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原告麦交仔已预交），由被告中山博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范桂城负担，并直接向原告麦交仔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文辉人民陪审员  于梅平人民陪审员  阮剑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浩峰孙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