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胜利路与磬云路交叉口（宿州市公积金管理中心办公楼1层、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678905233B。 负责人：王金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娇，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汉族，2006年8月28日出生，居民，住安徽省庐江县。 法定代理人：赵燕宁（系周某母亲），女，汉族，1983年4月8日出生，居民，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峙东，庐江县万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飞，男，汉族，1985年12月30日出生，居民，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业道，庐江县石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璧县灵城星辰农机服务中心，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灵城宿泗路农机局院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323MA2N3K2D10。 经营者：胡苏云。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某、邓飞、灵璧县灵城星辰农机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星辰农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车辆皖1172073车未投保不计免赔，应扣除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本起交通事故中皖1172073车在上诉人处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额2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根据事故责任，商业险应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二、事故车辆皖1172073车本次事故中超载，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皖1172073车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超载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实施10%绝对免赔率。综上，扣除免赔后，上诉人应在商业险内承担160000元。 周某二审辩称：根据司法解释和司法实践，免责条款生效条件应当符合相关规定，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不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保险公司除对免责事项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外，还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在该案中，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不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是双方的约定，保险公司应当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但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车辆实际所有人为邓飞，其车辆投保人是灵璧县灵城星辰农机服务中心，因邓飞不可能在宿州市，保险只是代办的形式办理。所谓的不计免赔是保险公司强加给购买的人不平等条款，在中国银保监会关于印发实施车险综合改革指导意见中，规定优化商车险保障服务引导行业合理删减实践中容易引发理赔争议的免责条款，合理删减事故责任免赔率、无法找到第三方免赔率等免赔约定。可见不计免赔是保险公司强加给投保人的不合理条款，根据新的指导意见也不应当由扣除。关于超载应当扣除10%绝对免赔率更不合理，没有法律依据，对于事故责任在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时，已经充分考虑到超载的情形，在事故认定时已经明确并载明，从事故发生的情形等充分考虑才作出同行责任的，如没有超载等情形，可能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不是同等责任，现在同等责任的情况下加扣10%的绝对免赔率是保险公司自己作出的单方意见，不可能得到公认，也得不到法院的支持。同时结合司法实践，其免赔率的计算方式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对于免赔率约定了明确计算方式的，按该约定计算;计算方式约定不明的，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在扣除约定免赔的款项后，总额仍超过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的，按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足额赔偿.也就是说，在该案中，邓飞所承担的已经超出自己投保的商业险，不应当扣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相对合理，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邓飞二审辩称：一、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赔率条款属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没有履行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该条款不能生效，上诉人应全额理赔。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赔率条款属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对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保险条款中关于“负同等责任免赔10%”的免责条款对答辩人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以此为免赔事由的主张不能成立。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人身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应依约赔付保险金。其二，本案不是答辩人不投保不计免赔，而是答辩人无法投保不计免赔，买不到。二、本案中，上诉人仅依据案涉“保险单”不能证明其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这一格式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履行了“明确说明”之义务，故不产生效力。商业险保险条款的“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免责条款约定，是我国法律设定对投保人及利益相关人的一种保护，保险法规定“明确说明义务”就是为了防止在投保人不知道或不理解的情况下，保险方为自己设定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及相关利益人的权益造成损害，正是法律公平正义的体现。本案，超载行为与事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超载只是加重行为的后果，根据保险法近因原则，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如果一旦超载，保险公司便可以免赔，这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显然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星辰农机二审未做答辩。 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飞、星辰农机共同赔偿周某因身体受伤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等损失合计587652.95元；2.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邓飞、星辰农机、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4日16时45许，周某驾驶“金邦”牌二轮电动车由福元街道行至处，由东向南左转弯（未开启左方向灯）驶入金广路过程中，与沿金广路由南向北直行邓飞驾驶的皖11×××××号变型拖拉机（所载货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发生碰撞,造成周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交管大队作出庐公交认字【2019】第10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某、邓飞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周某于受伤当日送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3月26日出院，住院12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3185.76元。2019年6月11日，因术后伤口愈合不良周某再次入住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7月5日出院，住院24天，支付住院医疗费36718.28元。2019年7月25日，因术后伤口愈合不良周某又入住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8月2日出院，住院8天，支付住院医疗费4815.54元。周某因伤共住院44天，共支付医疗费54719.58元。应周某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周某的伤残等级、护理期及营养期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4日，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周某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损伤，行左小腿截肢术，现遗留左小腿中断以远缺失，构成七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周某损伤后的护理期共计以150天为宜，营养期共计以150天为宜；（三）被鉴定人周某的护理依赖程度为无护理依赖。周某支付鉴定费2600元。2019年12月12日，安徽省民政厅假肢厂作出对周某安装假肢费用的鉴定意见为：1、周某配套普通型适用性（儿童）骨骼式钛合金单轴动踝脚小腿假肢一具，需10800元；配置普通适用性（成人）骨骼式碳纤储能脚小腿假肢一具，需18800元。2、16周岁（含）前，（儿童）假肢每年更换一次，无维修费用；16周岁（不含）后，（成人）假肢每三年更换一次，假肢每个使用周期的维修费用为其价格的16%。3、初、再装配假肢及功能训练的时间分别为10天、7天左右。4、赔偿安装年限，由人民法院根据相关的法规确定。一般为从定残之月起，到安徽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76岁）止。周某支付鉴定费2000元。周某于2006年8月28日出生，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口，现就读于福元中学。皖1172073号变型拖拉机的驾驶人及实际所有人为邓飞，该车挂靠星辰农机并登记于星辰农机名下，该车在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未投保特约不计免赔率），事故车辆出险在保险期限内。同时查明，周某治疗期间，邓飞垫付30000元，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垫付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周某主张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54719.58元（13185.76元＋36718.28元＋4815.54元），有住院收费票据、出院小结、费用清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44天×50元／天）、营养费7500元（150天×50元／天）、护理费18522元（150天×123.48元／天）、残疾赔偿金300320元（37540元／年×20年×40%），有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证，期限、标准等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义肢安装费用468560元（10800元×3＋18800元×20＋18800元×20×16%），该院认为根据安徽省民政厅假肢厂鉴定意见，其标准、计算方式等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定；交通费3000元，该院认为标准过高，该院认为1000元较为适宜，依法予以核减；周某主张鉴定费4600元，有发票原件佐证，该院予以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0元，该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该院认为20000元较为适宜。综上，该院确定周某因本起交通事故主张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54719.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3.营养费7500元；4.护理费18522元；5.残疾赔偿金300320元；6.义肢安装费468560元；7.交通费1000元，8.鉴定费4600元；9.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877421.58元。邓飞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因周某、邓飞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间事故，故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部分，由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三者险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超过三者险保险限额部分由侵权人自行承担，考虑到邓飞与星辰农机关于事故车辆系挂靠关系，故对于该部分损失双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首先由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交强险保险限额部分赔偿周某120000元，后由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偿周某454452.95元［（877421.58-120000）×60%］，但本案中该数额已经超过其赔偿限额，故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只需承担最高200000元赔偿，超过三者险保险限额部分254485.95应当邓飞、星辰农机连带清偿承担，剩余部分由周某自行承担。邓飞垫付的30000元、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垫付1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周某12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周某190000元（200000元-垫付款10000元）；三、邓飞、灵璧县灵城星辰农机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某224485.95元（254485.95元-垫付款30000元）；四、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人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实行10%事故责任免赔率……（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第三十五条约定“赔款计算1、当（以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等于或高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时：赔款=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 结合当事人一、二审期间的陈述及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计免赔是一种商业险附加险,其保险责任通常是指经特别约定，发生意外事故后，按照对应投保的主险条款规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公司负责赔偿。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投保人不投保该附加险种，未支付相应的保费对价，就不能享有相应的利益。 案涉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方负事故同等责任且具有超载的情形，该车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对于周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实行相应比例的免赔（10%事故责任免赔率和10%绝对免赔率）。一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及周某的损失总额为877421.28元，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周某的损失应先由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含垫付的10000元），余款由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三十五条约定的赔款计算方式赔偿162000元［200000元×（1-10%）×（1-10%）］，不足部分292452.95元［（877421.58-120000）×60%-162000元］由实际车主邓飞和被挂靠单位星辰农机连带赔偿。 综上，上诉人人寿财险宿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周某120000元（含垫付款10000元）；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周某162000元； 四、邓飞、灵璧县灵城星辰农机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周某292452.95元（含邓飞垫付款30000元）； 五、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25元，由周某负担21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945元，邓飞、灵璧县灵城星辰农机服务中心共同负担7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0元，邓飞、灵璧县灵城星辰农机服务中心共同负担7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付兴 审判员  朱斌斌 审判员  黄 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陆 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