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39号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郭蕊，女，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全，山东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沛宁，山东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张鹏，男，198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艇，山东康桥（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光，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夏瑞瑞，男，198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全，山东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沛宁，山东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蕊因与被上诉人张鹏、原审被告夏瑞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再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2月3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郭蕊及原审被告夏瑞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全、被上诉人张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郭蕊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郭蕊未在涉案借条上签字且毫不知情，更未以其他形式确认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债务也未用于家庭开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二条系断章取义，应予纠正。 张鹏辩称，对郭蕊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夫妻一方因投资经营所负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郭蕊与夏瑞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双方存在共同利益诉求，不存在夏瑞瑞与张鹏恶意串通损害郭蕊的情形，郭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为夏瑞瑞个人债务，也未能证明其与夏瑞瑞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2.即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有关规定，因郭蕊未能提供证据线索，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 夏瑞瑞述称，同意郭蕊的意见。 张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夏瑞瑞、郭蕊偿还借款255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夏瑞瑞、郭蕊承担。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张鹏与夏瑞瑞均自营二手车买卖业务。双方在经营买卖汽车过程中，因购车需要大量资金，自2015年7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张鹏与夏瑞瑞之间互有资金往来。因双方资金往来频繁且数额较大，双方就此期间的结算数额产生争持，因此张鹏与夏瑞瑞经他人对双方之间在此期间的账目往来进行了核算。经核算后，夏瑞瑞于2016年12月12日向张鹏出具欠条一份，其上载明：夏瑞瑞欠张鹏车款255万元整。张鹏与夏瑞瑞均在该欠条上签字确认。双方确认该数额系双方就2016年12月12日之前所有银行往来账目中所产生的资金往来交易的差额。夏瑞瑞与郭蕊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6月10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张鹏与夏瑞瑞之间均从事经营二手车交易业务，从双方各自提供的相关银行往来账目信息中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有较为频繁的资金往来行为。张鹏对此主张系根据二手车市场的特点产生的双方之间的资金拆借行为。夏瑞瑞抗辩双方系投资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张鹏与夏瑞瑞均从事经营二手车业务，根据二手车交易的特点，双方之间产生的较为频繁的资金往来实属正常，另通过张鹏与夏瑞瑞之间多年银行资金往来交付证据足以证实双方自2015年7月起即存在长期资金拆借的事实。夏瑞瑞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系投资合作关系，张鹏亦否认双方存在上述关系。故本案应是双方资金拆借之后产生的借贷法律关系，对于夏瑞瑞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张鹏与夏瑞瑞共同签字确认的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夏瑞瑞辩称双方之后仍有资金往来，其于2016年12月12日之后又向张鹏打款9次，合计115.3万元，理应从欠款中扣除。张鹏主张双方通过初步对账，夏瑞瑞向张鹏出具部分欠款255万元的对账单，但实际通过这四个帐户尚欠张鹏3577609.12元。张鹏此次只按照欠条数额起诉，对于超出诉讼请求的部分保留另案追诉的权利。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欠条内容及庭审确认的事实，认定该欠款数额系双方在对2016年12月12日之前发生业务往来所有银行资金往来账目进行核算后出具的欠款数额，该数额业经双方签字确认，因此截至欠条出具之日，双方确认的债权债务数额是明确的，张鹏亦只主张了上述债权，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在案件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审查。因此对于在该日期之后产生的争议不是诉争的事实，不属于审查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可以另行解决。双方当事人在欠条上未约定还款时间，张鹏可随时向夏瑞瑞主张还款。因双方当事人未就利息有明确约定，因此张鹏主张自起诉之日至债务实际付清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相应的利息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张鹏主张夏瑞瑞支付尚欠的款项并承担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夏瑞瑞与郭蕊系夫妻关系，张鹏所诉债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现郭蕊未提供证据证明夏瑞瑞对外经营所得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且债务为其个人债务，对于郭蕊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张鹏主张郭蕊对夏瑞瑞所负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夏瑞瑞、郭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鹏借款本金255万元，并支付给张鹏自2017年1月9日起至债务全部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产生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00元，减半收取13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600元，由夏瑞瑞、郭蕊负担。 郭蕊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1.撤销一审原审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张鹏对郭蕊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再审的诉讼费由张鹏承担。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张鹏在再审中提交夏瑞瑞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一宗，显示：2015年8月7日张鹏向夏瑞瑞账户转账245000元，转账前夏瑞瑞账户余额83574.53元，次日夏瑞瑞通过该银行账户向郭蕊转账5万元；2016年2月18日、2016年2月23日，张鹏向夏瑞瑞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4万元，2016年2月23日张鹏转账前夏瑞瑞账户余额62561.24元，2016年2月26日夏瑞瑞向郭蕊转账5万元；2016年5月17日张鹏向夏瑞瑞转账15万元，转账前夏瑞瑞账户余额622078.66元，次日夏瑞瑞向郭蕊转账5万元；2016年8月20日张鹏向夏瑞瑞转账5万元，转账前夏瑞瑞账户余额818764.23元，2016年8月27日夏瑞瑞向郭蕊转账2万元。张鹏提交该组证据拟证明夏瑞瑞在收到其款项后，很快即转账给了郭蕊，涉案借款系夏瑞瑞为经营二手车所借，其经营收入应为夏瑞瑞与郭蕊共同生活使用，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郭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夏瑞瑞在收到张鹏款项之前，账户内自有资金的余额足以覆盖其支付给郭蕊的金额，张鹏的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夏瑞瑞对原审认定的债务金额没有异议。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原审查明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夏瑞瑞向张鹏的借款是否系其与郭蕊的夫妻共同债务。虽然一审法院原审判决在2018年4月份生效，但郭蕊未提起上诉，夏瑞瑞上诉后又撤回上诉，该判决作出时依据当时有效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债务系夏瑞瑞、郭蕊的夫妻共同债务，判令郭蕊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为再审案件，不存在“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形，郭蕊关于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再审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再审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2017）鲁0202民初198号民事判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对于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依据夫妻双方是否具备举债合意、所负债务是否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等因素综合判断认定，并依法分配举证证明责任。 首先，张鹏提交的夏瑞瑞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既包括大量二手车交易往来、交易备注为“借张鹏”的借款，又包括向郭蕊的转账记录，本院再审审理中，郭蕊自认知晓夏瑞瑞从事二手车买卖业务，且认可夏瑞瑞向其转账的款项用于消费，其主张夏瑞瑞的转账来源于自有资金，但未向本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其次，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夏瑞瑞举债目的为经营二手车买卖业务，且自认并无其他收入来源可供家庭开支，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原则，由涉案债务产生的经营收益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且部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一审法院再审综合案件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涉案债务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郭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0元，由上诉人郭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唐潇慧 书记员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