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1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仿勇，男，汉族，1962年9月9日生，住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林，男，1972年8月20日生，住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普传奇，河南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仿勇与被上诉人冯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淮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3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董仿勇，被上诉人冯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普传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仿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603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冯林偿还董仿勇借款32000元及利息，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林承担。二审庭审期间，董仿勇明确其主张的利息为33560元并依法补缴了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董仿勇出具的收据和银行转账有重复部分，冯林2019年10月到2020年10月偿还了16500元加上之前偿还的8000元共计24500元，且借款时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1.从董仿勇一审提交的2019年10月6日及10月24日冯林认可一年内共偿还董仿勇一万六七（微信录音），2020年7月19日15000元收条还款加上2020年10月19日的1500元微信转账正好16500元，符合冯林称的一万六七，且在2020年10月24日之后，冯林多次承认尚有欠款未清偿，表示要到钱以后愿意偿还，双方在借款时约定月利息为1%，冯林偿还部分为利息。2.2020年7月19日向冯林出具的15000元收据同冯林提交的微信及银行流水有重复部分，其中2019年10月6日微信转账2000元和2020年7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8000元另外给董仿勇3000元现金，董仿勇出具了15000元的收据，其实际冯林只给了13000元（2019年10月6的2000计算重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董仿勇的上诉请求。冯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董仿勇上诉状所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任何依据。1.在一审中法院已经查明并确认，冯林自2012年开始至2020年止，共向董仿勇清偿借款34500元，已远超过了冯林实际借得的款项17000元，也远超过了董仿勇诉请清偿的32000元借款。易言之，冯林不仅不欠付董仿勇借款，相反冯林还多清偿了欠款，对此，冯林保留要求董仿勇进行返还的法律权利。2.一审中董仿勇依据冯林为其出具的32000元欠条进行起诉，诉请之一也是要求冯林清偿32000元，言之意是冯林分文未清偿，但在一审庭审中，面对冯林提交的证据，董仿勇又不得不认可了冯林多次还款的事实；另外，一审的两次庭审笔录也显示出，董仿勇针对还款次数和数额的两次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基于这些事实可以看出，董仿勇对冯林已经完全清偿其借款是明知的，其从刚开始的不认可还款到认可了还款但认为计算有重复却又无法举证自圆其说等等行为，均说明了董仿勇一直在歪曲事实，其不诚信及滥用诉讼权利的行为应为法律所禁止。3.董仿勇上诉称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与事实不符，冯林从未与董仿勇就借款有书面或者口头的利息约定，因此，无论是根据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还是根据修正后的上述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董仿勇的有关利息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二）董仿勇称其出具的收据和答辩人银行转账有重复部分，与事实严重不符，且董仿勇未提供证据就其主张予以证明。在清偿过程中，均是冯林先进行清偿后，董仿勇收到款项后为冯林出具收到条，这一点也符合交易习惯和一般常理，董仿勇所称的重复问题其实是其单方的、违背客观事实的主观臆断，也严重违背了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2021年1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董仿勇应就其主张承担进一步举证的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董仿勇的上诉主张也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冯林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庭查清事实，依法维持原判，驳回董仿勇上诉请求。董仿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冯林偿还董仿勇借款32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债务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冯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仿勇、冯林双方有亲戚关系。双方自2012年12月3日以来即存在有借贷关系往来。2006年1月24日冯林向董仿勇出具欠条两张，内容分别为一、“欠条，今欠现金贰万伍仟元正(25000)，冯林.06.1.24.”；二、“欠条，今欠现金柒仟元（7000），冯林.06.1.24.”。董仿勇以冯林未偿还上述欠款等理由起诉。此外，董仿勇诉称关于涉案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利率为月利率1分(即年利率12%);冯林对此予以否认；董仿勇未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诉讼中冯林提供收到条5份、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汇款单1份、及微信转账单3份共计9张，证明冯林偿还董仿勇借款34500元；法院查明上述5份收到条的具体情况是：（一）2012年12月3日董仿勇本人收到1000元，2014年3月11日董仿勇之妻李荣军收到1000元，2014年3月12日董仿勇亲属董晓鑫收到1000元，2016年2月5日董仿勇之妻李荣军收到3000元，2020年7月19日董仿勇之妻李荣军收15000元；（二）上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汇款单1份显示2020年7月19日董仿勇之妻李荣军收到冯林汇款2000元；（三）上述微信转账单3份显示：2019年10月6日董仿勇收到冯林转账2000元，2020年7月20日董仿勇之妻李荣军收到冯林转账8000元，2020年10月19日董仿勇之妻李荣军收到冯林1500元；上述9笔款项合计为34500元。董仿勇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认为：上述“2020年7月19日收到条”中的15000元包括了2020年7月20日微信转账的8000元，所偿还的款项不应重复计算，对其余证据无异议；冯林对此不予认可，辩称董仿勇的质证意见不符合常理，不可能是董仿勇头一天写收到条，冯林第二天才转账，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对此，董仿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诉讼中，董仿勇提供微信录音一份，证明冯林认可2020年度共偿还董仿勇的钱有一万六、七千元，证明冯林书写的收条与董仿勇提供的银行流水有重复的部分，还证明冯林仍下欠其款项;冯林对此不予认可,辩称该录音不完整，该录音内容不能证明董仿勇的主张;对此,董仿勇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冯林下欠其具体款项数额。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到庭陈述、辩解等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董仿勇主张冯林欠其借款32000元，冯林辩称其已经偿还完毕，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然董仿勇对冯林提供的证据予以部分否认，但董仿勇未提供充分证据反证其主张，故对董仿勇要求冯林偿还涉案借款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董仿勇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董仿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元,由原告董仿勇承担。二审中，董仿勇提交一审提交过的完整版微信语音录音，并刻录光盘，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冯林经质证认为，1.董仿勇所提交证据是在一审之前已经形成的，从形成时间上来讲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的部分内容是在一审已经提交并质证过，从内容上来讲也不属于新证据。2.通篇录音均是董仿勇向冯林催债和双方不断进行结算的约定，说明双方对于债务并未进行过结算。在一审庭审中双方算是一个正式的结算，冯林实际清偿金额已超过所欠金额，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一审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本金、利息和冯林应承担的偿还责任如何认定。第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冯林向董仿勇出具欠条两张，合计金额32000元。冯林认为实际借款为1万多元，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为冯林出具两份欠条显示的32000元。第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冯林在2012年至2019年期间提交的还款证据，可以看出冯林分别向董仿勇家人偿还1000元三次，偿还2000元一次，偿还3000元一次。在2020年，冯林向董仿勇家人李荣军微信转账两次计款9500元，董仿勇家人李荣军向冯林出具还款15000元的收到条一张。由此可见，冯林的还款具有金额大小不一、时间跨度长的民间借贷一般特性。结合双方之间的微信通话录音，董仿勇关于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的主张成立。但是对于董仿勇主张本案借款月息为1%，董仿勇并未提供直接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现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使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冯林向董仿勇出具的欠条未约定借款期限，董仿勇可以随时向冯林主张还款。本案一审是2020年11月4日立案，董仿勇主张冯林应承担月息1%的利息，依据新旧法律解释的规定，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冯林应当按照年利率6%向董仿勇支付案涉借款资金占用利息。第三，关于本案冯林应承担的偿还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按照年利率6%计算，本案冯林向董仿勇家人第一笔还款是2012年12月3日的1000元，截至2012年12月案涉32000元借款累计利息13280元（按照整月计算），下余借款本金32000元和利息12280元未还；冯林2014年3月11日、3月12日累计向董仿勇家人还款2000元，从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再累计2400元利息，冯林下余借款本金32000元和利息12680元未还；冯林2016年2月5日向董仿勇家人还款3000元，从2014年4月至2016年2月再累计1760元利息，冯林下余借款本金32000元和利息11440元未还；冯林2019年4月21日向董仿勇家人还款2000元，从2016年3月至2019年4月再累计6080元利息，冯林下余借款本金32000元和利息15520元未还；冯林2019年10月6日向董仿勇还款2000元，从2019年5月至2019年10月再累计960元利息，冯林下欠借款本金32000元和利息14480元未还；冯林2020年7月19日、7月20日向董仿勇家人还款两笔合计23000元，从2019年11月至2020年7月再累计1440元利息，冯林下欠借款本金24820元未还。冯林2020年10月19日向董仿勇家人还款1500元，从2020年7月21日至8月19日再累计124.1元利息（按照此时未还本金24820元计算至法律解释规定的2020年8月20日前），冯林下欠借款本金24820元和利息124.1未还。冯林应承担的本案借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依法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8月20日起以24820元本金为基数计算至该款清偿之日，冯林最后一笔偿还的1500元按照先清偿利息124.1元、多出部分1375.9元清偿本金的方式予以折抵。因此，冯林应当向董仿勇偿还本案借款下欠的本金24820元及前述利息。综上所述，董仿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周口市淮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3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二、冯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董仿勇本案借款下余本金24820元及相应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24820元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8月20日计算至该款清偿之日，冯林在2020年10月19日又偿还的1500元按照先清偿利息124.1元、多出部分1375.9元清偿本金的方式予以折抵）；三、驳回董仿勇的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元，由董仿勇负担733元，由冯林负担7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新章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永波书记员马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