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武汉市东兴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祁家山新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金山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西湖区吴北路。上诉人武汉市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金山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恳请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山公司“月息2分”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是三方《联合开发协议书》引发的纠纷，二方诉讼事涉项目资金，遗漏了应当参与诉讼的当事人，原审判决将导致案结事不了。2、案涉合同尚未完成工程终结结算审计，控制账册的一方诉求合作合同主体支付工程中项目多分配财产阶段性挂账，属主体不适格。东兴公司欠“龙鑫泰项目部”金额为3807390,99元，且系阶段性欠款，并非欠金山公司428万。3、金山公司所述“2009年8月31日审计金额确定金额”，而该审计已述明“本次审计金山公司只提供了九十八份认购书，楼总价款与‘龙鑫泰’项目财务账目主营业收入一致”。金山公司提供的认购书明显偏少，审计基础不牢。东兴公司与“龙鑫泰项目部”具体的欠款应在项目整体项目终结后整体审计确定，故东兴公司根本不欠金山公司3807390,99元。4、东兴公司应分享开发房地产存货资产增值利益，项目清算并未终结，有待于结算。5、原审判决认定“24%年息”不当，高息判决严重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被上诉人金山公司答辩称，1、本案涉及到的债权债务仅涉及到东兴公司与金山公司，东兴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也认可金山公司的债权人地位，一审判决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金山公司主体适格，案涉的项目部是金山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诉讼权利，应当由金山公司行使，428万是在结算报告的基础上添加了东兴公司应当分摊的维修金和住户办证费。东兴公司也出具了承诺书对该费用予以认可。3、本案在审计报告前，对项目的剩余价值已经进行了分配，项目清算已终结，本案并非不确定的阶段性债务。4、本案是双方基于合同形成的欠款关系，东兴公司承诺逾期付款按年息24%计算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东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山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东兴公司向金山公司支付欠款4280247.99元及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其中3807390.99元自2009年8月31日起至2015年1月28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1237402元，其中472857元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月28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7092元，2015年1月29日至今以4,280,247.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3,595,408元，以上利息至起诉之日共计4,839,903元）；2、本案诉讼费由东兴公司承担。东兴公司一审辩称，1、本案案由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2、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遗漏了必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法院应依职权追加合作方武汉市通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参与诉讼；3、合资、合作项目尚未完成工程终结结算审计，诉求支付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中部分项目结算款证据不足，项目欠款陈述不实；4、金山公司提供的企业询证函系严重侵害他人合法利益的片面、虚假证据，断章取义证据，不应被认定；5、龙鑫泰项目部园艺花城项目清算并未终结，不支付4,280,000元是东兴公司行使《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先予履行抗辩权，是否欠款有待于结算确认后方可支付；6、本案并不适用民间借贷纠纷的相关法律，假定债权真实存在，承诺的利息（违约金）也过高，远远超过金山公司的实际损失；7、本案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东兴公司有权依法分享未分配资产及存货资产增值利益权利，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欠款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也无充分证据证实，请求贵院依法驳回金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2月25日，金山公司（原武汉市东西湖区房地产公司）、武汉市胜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通公司）、武汉华星房地产有限公司、东兴公司共同签订了《联合开发协议书》，联合开发园艺花城项目。由于开发部的项目是由金山公司以竞标的形式取得，因此各项法定手续均以金山公司的名义办理。2002年1月11日，四方又签订了《关于武汉华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出龙鑫花园开发项目的协议书》，同意武汉华星房地产有限公司退出园艺花城项目。2008年3月14日至3月26日，金山公司、东兴公司和胜通公司的财务人员共同组成专班，对园艺花城项目的全部资产、负债及经营情况进行账务清理及结算，并出具了《关于龙鑫泰项目部清算的说明》。载明截止2008年2月29日，园艺花城项目累计实现净利润36,192,156.58元，并提出了需解决的问题和事项。2009年10月26日，金山公司、东兴公司和胜通公司委托北京中瑞诚会计师事务所湖北分所就园艺花城项目（即龙鑫泰项目部）截止2009年8月31日止的资产、负债和损益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为园艺花城项目从2001年2月25日起至2009年8月31日止，共实现经营收入237,116,303.7元，经营成本187,765,302.7元，净利润7,514,873.97元，并就该结论的事项进行了说明。2011年5月23日，金山公司、东兴公司和胜通公司共同确认了《各单位与龙鑫泰项目部欠款情况明细表》，其中东兴公司差欠金额为3,807,390.99元。2014年10月28日，东兴公司向金山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1、2009年8月31日审计确认金额：3,807,390.99元；2、止2014年10月24日维修基金、押金按32.5%分摊金额：466,560元；3、止2014年10月24日应付住户办证费按32.5%分摊金额：6,297元，总计金额：4,280,247.99元（计428万元，大写肆佰贰拾捌万元）。对上述东兴公司所欠的肆佰贰拾捌万元，武汉市东兴房地产开发公司承诺在三个月内偿还（即2015年元月28日前），如逾期，按年息24%计算逾期利息。”2015年6月1日，东兴公司再次向金山公司出具《承诺书》，除与2014年10月28日《承诺书》内容一致外，另加上了“截止日前，已逾期四个月（2.1-5.31），再次承诺在2015年8月31前一次性偿还本息。”2017年10月27日，东兴公司聘请武汉正远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其会计报表进行审计，发现截止2017年9月30日，欠金山公司4,280,000元，并向金山公司发送了《企业询证函》。金山公司收到函件后勾选“数据证明无误”并加盖其公章。后金山公司在多次往来函件中向东兴公司主张支付上述欠款及利息，但东兴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山公司是否为本案债权的适格主体？二、案涉债务是否为合作开发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阶段性债务？三、金山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是否过高？一、关于金山公司是否为本案债权的适格主体的问题。首先，龙鑫泰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仅是金山公司内部设立的负责园艺花城项目的内设机构，其诉讼权利应当由金山公司享有和行使。其次，2014年10月28日、2015年6月1日，东兴公司两次向金山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园艺花城项目，差欠金山公司各项费用共计4,280,247.99元，计4,280,000元的事实，也表明其认可金山公司债权人地位。第三、东兴公司提出本案还应追加胜通公司参与诉讼。但是2017年10月27日，东兴公司委托其审计单位向金山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确认差欠金山公司4,280,000元的事实，表明该债权债务关系仅涉及金山公司和东兴公司，与共同投资人胜通公司无关，故也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合作开发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阶段性债务的问题。首先，《各单位与龙鑫泰项目部欠款情况明细表》是金山公司、东兴公和胜通公司三方财务人员以《审计报告》为基础，再次对账后确认的。在东兴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又以审计金额为基础，加上维修基金、押金、办证等费用，确认总计金额为4,280,247.99元。故从债务的形成表明是双方对项目共同清理及结算的结果。其次，若按东兴公司的意见为阶段性债务，应当在双方办理最终结算，确认双方金额后再确定还款时间及方式。而本案中，东兴公司多次向金山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款期限，也表明该债务并非阶段性债务。金山公司认为债权金额为4,280,247.99元，但是《承诺书》和《企业询证函》中，均取整按4,280,000元计取，而金山公司并未在对账时提出异议，故本案的债权金额应认定为4,280,000元。三、关于金山公司要求东兴公司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东兴公司两次向金山公司做出书面承诺，均承诺在2015年1月28日前偿还欠款，逾期按照年息24%计算逾期利息。双方对逾期偿还欠款，导致的逾期利息做出了明确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金山公司要求东兴公司以4,28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东兴公司实际清偿时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金山公司还要求东兴公司支付以3,807,390.99元为本金，自2009年8月31日起至2015年1月28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和以472,857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月28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为在2014年10月28日前，双方虽然进行了对账，但并未就款项如何支付达成一致意见，故应当从东兴公司承诺的还款期限开始计付利息，对于金山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市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武汉市金山房地产有限公司欠款4,280,000元及利息（以4,28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二、驳回武汉市金山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642元，由武汉市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金山公司提交一份“园艺花城移交协议”，拟证明案涉项目双方已全部清算完毕，东兴公司所述包括停车位等资产均已处理完毕。东兴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达到金山公司的证明目的，该“移交协议”是在审计报告之前，审计报告已经涵盖该内容。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二审审理中，金山公司明确表示东兴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是其提起本案诉讼的直接依据。东兴公司亦明确表示双方之间账务清理存在，但是未结算。本案东兴公司虽未提起反诉，但希望在本案审理中将“资产没有完全分割完毕部分”分割完毕。本院认为，本案应围绕上诉人东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金山公司依据案涉2014年10月28日东兴公司向金山公司出具《承诺书》，主张东兴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东兴公司出具的案涉《承诺书》及审计单位向金山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均确认东兴公司差欠金山公司4,280,000元的事实，其后，东兴公司亦多次确认该债务及还款期限。现东兴公司辩称双方系“阶段性债务、不差欠金山公司债务”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金额为4,28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东兴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过高的问题。东兴公司分别于2014年10月28日、2015年6月1日两次向金山公司书面承诺“逾期按照年息24%计算逾期利息”，表明该逾期计息标准是双方一致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判令“东兴公司以4,28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东兴公司向金山公司实际清偿时止”并无不当，东兴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东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42元，由武汉市东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林锋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丰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