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212号。法定代表人：陈快主，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闻（系该公司员工），男，198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嘉欣丝绸股份有限公司服饰分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中山西路2710号嘉欣丝绸工业园18号楼。负责人：章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霞、陈亚根，系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业城公司”）因与浙江嘉欣丝绸股份有限公司服饰分公司（以下简称“嘉欣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7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李妍、审判员林红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业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3民初7581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及2020年8月15日到期电子承兑汇票200292.67元及2020年12月22日到期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46128.28元，两张汇票共计：246420.9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在(2020)辽0103民初7581号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中有两张电子承兑汇票并未到期，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电子承兑汇票均为独立汇票并不存在关联关系，该两张汇票分别到期日为2020年8月15日及2020年12月22日，一审开庭时该两张承兑汇票并未到期，被上诉人签订承兑汇票证明其对承兑汇票的效力及还款日期均认可，对于未到期汇票一审法院不能认定上诉人是否在到期日无还款能力，也无权做出对未生效承兑汇票的提前偿还裁判，一审法院将两张未到期承兑汇票计算入到期货款额中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两张独立的电子承兑汇票算作总货款额并依据合同法第174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两张承兑汇票并未到期，并且该汇票均为独立签发汇票不存关联关系，而一审法院依据的法律条文系调节买卖合同关系，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承兑汇票一审法院仅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还款，但并未有被上诉人将承兑汇票返还等叙述内容，该判决不符合承兑汇票的适用形式及付款方式，在被上诉人不返还承兑汇票的前提下，上诉人无法对承兑汇票进行支付。嘉欣分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专柜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751568.1元货款,未退质保金1万元。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7月至2020年3月向上诉人供货累计1103146.42元并如数开具相应的发票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仅支付了260888.69元货款,另向被上诉人交付面额分别为424845.75元、200292.67元、46128.28元的商业承兑汇票3张.但经被上诉人承兑2020年4月22日到期商业承兑汇票不能付款.被上诉人一审诉讼金额是上诉人实际应付货款(已扣除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的款项)且上诉人于2020年6月(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后)向被上诉人送达了《企业询证函》,明确确认了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款项,也表明了424845.75元商业承兑汇票到期上诉人未承兑3.在双方确认欠款总额的基础上,上诉人以三张不同承兑日期的商业承兑汇票支付,符合分期付款的特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上述部分货款的支付以三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付款达成合意,但上诉人并未依照双方约定按期支付票据金额货款,即上诉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本案虽然不是买卖合同纠纷,但是按《合同法》第174条规定,可以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即本案可以参照《合同法》第167条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分别开具3张到期时间不一的商业承兑汇票,现最早到期的上诉人未承兑的商业承兑汇票面额424845.75元已超过本案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款项的二分之一,上诉人迟延履行给付货款的金额已经达到上述法律规定的要求义务人履行全部货款的条件,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法律适用正确.截止至本案二审开庭时间,本案中上诉人开具的2020年8月15日、2020年12月22日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也已然到期,且上诉人依然未予以兑现,更是拒付货款的违约表现。《合同法》第167条本质上是关于债权加速到期的规定,通过公开途径查询到上诉人涉及的诉讼、被列为执行人的信息以及被上诉人在汇票到期后无法按期兑付,均说明上诉人已经构成预期违约。4.关于本案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三张商业承兑汇票均已到期未承兑,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已然不履行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实属违约,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合同法》第174、167条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全部价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赔偿被上诉人利息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所称利息计算依据及方式有误与事实不符.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上诉人每月应付款金额及应付日期予以计算利息.虽然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就上述部分货款的支付以三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但上诉人违约在前述行为并不代表被上诉人放弃向上诉人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且事实上上诉人并未依照双方约定按期支付票据金额货款,故上诉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赔偿被上诉人利息损失5.关于保证金收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保证金收据并不是上诉人返还保证金的前置、法定条件,因此保证金收据的返还问题并不构成上诉人不返还保证金的理由。6.关于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经被上诉人了解,该汇票到期未兑现后,已然无法兑现,该电子汇票已经作废,上诉人的关于重复支付的论述仅仅是其拖延的借口。嘉欣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751，602.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4，842.76元（以每月应付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实际请求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详见后附计算清单）；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保证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以上合计：786445.68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4月起，原、被告即签订《专柜合同》建立合作关系，本案原、被告又于2018年5月签订《专柜合同》、《促销服务协议》各一份，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沈阳商业城店二层建筑面积为76.03平方米的专柜供原告经营玳莎品牌女装；原告向被告交纳质保金1万元，被告在合同期满或终止撤柜三个月后将该保证金无息退还给原告；原告每月按销售额的25%向被告缴纳承包费，被告统一收银的，每月承包费由被告直接从原告当月货款中扣除；原告每月通过供应链管理系统与被告核对账目；原告在收到结算回单后5日内提供增值税发票给被告，被告收到发票后40个工作日与原告结算货款。上述合同到期后，原、被告于2019年7月又续签了前述2份合同，合同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向被告交付质保金计1万元（其中含2014年的履约保证金5000元）。合同到期后，原告按约于2020年3月31日撤柜。经双方对账确认，原告2018年7月至2020年3月向被告供货累计1103146.42元，并如数开具相应的发票交付给被告。被告支付了260888.69元货款，另分别于2019年11月22日、2020年1月15日、2020年1月22日向原告交付面额分别为424845.75元、200292.67元、46128.28元，到期日分别为2020年4月22日、2020年8月15日、2020年12月22日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3张。经原告承兑2020年4月22日到期商业承兑汇票，不能付款。截止至起诉之日止，被告尚欠原告货款计751568.1元，未退质保金1万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拒不支付货款及退还质保金。又查明，原告于2020年1月17日向被告提出撤柜申请载明“…故特向贵商场申请合同期终止日，暨2020年3月31日撤柜，…”，被告2020年6月12日的《企业征询函》确认原告主张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浙江嘉欣丝绸股份有限公司服饰分公司与被告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专柜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遵照履行。原告在被告商场经营专柜，由被告进行统一收银，被告应按照双方约定的结算时间及结算金额向原告支付货款。关于被告应付货款的金额，经庭审确认为751568.1元，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未到期的承兑汇票金额之主张，虽原、被告间就上述部分货款的支付以电子承兑汇票付款达成合意，但由于被告未依双方约定按期支付票据金额货款，被告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1/5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虽本案非买卖合同关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被告迟延履行给付货款的金额已经达到上述法律规定的要求义务人履行全部货款的条件，故对被告的该抗辩，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给付利息24842.76元（以每月应付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实际请求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的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主张的不应支付利息损失之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返还质保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依约向被告交纳了上述费用，现原告已于2020年3月31日从被告处撤场，且不存在不予退还的情形，故被告应向原告返还上述费用，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未经被告准许退出专柜，应承担违约责任，并以违约金折抵所欠原告之货款的主张，被告向原告发出的确认函，足证被告认可原告的撤柜行为，且被告也未在法定期限举证证明原告存在违约行为，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浙江嘉欣丝绸股份有限公司服饰分公司货款本金751568.1元；二、被告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浙江嘉欣丝绸股份有限公司服饰分公司逾期支付货款751568.1元的利息24842.76元（以每月应付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实际请求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被告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浙江嘉欣丝绸股份有限公司服饰分公司质保金10000元(质保金、履约保证金)；四、驳回原告浙江嘉欣丝绸股份有限公司服饰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被告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抗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64，减半收取5832元，由被告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有二，其一为两张未到期的商业承兑汇票对应的共计246,420.95元合同款应否从应付款项中扣除；其二为利息计算方式应当如何确定。关于两张未到期承兑汇票款扣除与否问题，本案上诉过程中，该两张承兑汇票均已到期，且均因上诉人原因未兑付。亦即该两张汇票所涉及的246,420.95元款项的交付并未完成，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付款义务，而不应予以扣除。对于上诉人的利息计算异议，该利息起算应当自其付款条件成就之日起计算，现上诉人出票的承担汇票均未能兑付，即该些汇票对应款项自始均未给付，一审依当事人诉请判决自付款条件成就之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不妥。综上所述，商业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没有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4元，由沈阳商业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李 妍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