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07行初304号 原告陈文震，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告武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壶山下街128号。 法定代表人帅朝晖，县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邹子伟，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曾宣龙、何姹，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武义琪业家庭农场，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白洋街道下邵村邵阳北街11号。 法定代表人邵国琪。 原告陈文震诉被告武义县人民政府、第三人武义县琪业家庭农场责令改正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文震，被告武义县人民政府的出庭行政负责人邹子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宣龙、何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武义琪业家庭农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文震诉称：2017年元月28日，原告与武义县邵国琪签订猪场租赁合同，承包经营邵国琪名下的武义琪业家庭农场，原告投入生猪养殖设施、猪苗等150多万元，从事生猪养殖。因中央环保督查，2017年8月18日，武义县时任县长章旭升率各部门工作人员对东吴水库周边养殖场进行现场检查。查获周宗林养殖场污水直排、粪污露天堆放、超限养殖的违法行为。章旭升县长现场决定对东吴水库周边包括原告实际经营的武义琪业农场共四家养殖场进行清空整治并在三日内清空猪舍，应对中央环保督查。因第三人转述，政府同意为期一个月的环保督查过后，即可恢复正常养殖。因此，在第三人提供租用的白洋街道白溪村杨福星养殖场(租期20天)作为过渡养殖场地的情况下，原告被迫紧急出售大中猪400头，转移397头小猪到杨福星养殖场，22天后搬回武义琪业农场继续经营。原告认为，武义县人民政府为应对中央环保督查“回头看”，再次将原告合法经营的生猪养殖场列入清空整治范围，迫使原告紧急处置部分生猪(紧急出售126头、转移197头中小猪）至第三人临时租用的杨福星养殖场寄养。致使原告因紧急出售遭受差价损失，因紧急转移及搬回遭受生猪疾病、死亡、搬迁费、人工支出等其它损失，理应得到合理补偿。被告未经法定程序，将没有违法行为的养殖场再次列入清空整治范围，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自主经营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被告没有法定职权的组织为规避合理补偿作出的《整改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因此，原告依照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2018年3月17日武义县畜禽养殖污染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的《整改意见告知书》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被告武义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程序上，本案己过诉讼时限。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我府于2018年3月17日作出《整改意见告知书》，并送达给武义琪业家庭农场的经营者邵国琪。邵国琪在收到告知书后就己将告知书的相关内容告诉了原告(见（2020）浙07行终309号行政判决书第8页）。原告也认可其知道了告知书的相关内容（见（2020）浙0784行初9号第4页中陈燕的证言），且原告自述根据政府要求，在2018年3月19日紧急出售了126头生猪。我府认为，原告的行为表明其至迟应在2018年3月19日前就知道了我府作出的《整改意见告知书》的内容。因此，我府认为，原告至迟应在2019年3月19日前提起诉讼，但其在2020年9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整改意见告知书》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显然已经过了法定诉讼时限。二、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根据《整改意见告知书》的内容，《整改意见告知书》要求整改的相对人是第三人武义琪业家庭农场。根据原告的陈述，其与武义琪业家庭农场存在租赁关系。租赁关系属于原告与第三人的内部关系，是民事法律关系。因此，有权提起行政诉讼的是第三人，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三、实体上，我府作出《整改意见告知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8月，武义县白洋街道办事处中央环境保护督察信访交办单，要求对包括武义琪业家庭农场在内的五六个养猪场，污水流入农田和水库，臭气污染严重一事进行查处。后武义县白洋街道办事处对武义琪业家庭农场等进行清空整治。清空整治后，武义琪业家庭农场未经申请，未考核验收，擅自复养。（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行初528号、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7行终309号、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行初9号行政判决均己认定擅自复养）。2018年3月16日，我府收到中央环境保护督察武义县整改工作协调小组《关于中环督信转[2017]08170701-0725》信访件的整改交办单，交办单中列明了现场督办检查情况以及整治措施。后我府根据交办单的要求，同时结合污染治理设施运行情况的检查，于2018年3月17日作出《整改意见告知书》，列出存在的问题，并提出整改意见，要求第三人限期整改，并于至迟在2018年3月19日送达给邵国琪。我府认为，《整改意见告知书》仅仅是检查过程当中发现问题后，提出的整改意见，不是最终的处理决定或处罚决定。综上，第三人（或原告）擅自复养，且在检查过程中存在问题，我府要求整改，并作出书面《整改意见告知书》，送达给第三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7日，被告武义县人民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武义县畜禽养殖污染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对第三人武义琪业家庭农场作出《整改意见告知书》，告知书载明：根据《关于中环督信转[2017]08170701-0725信访件的整改交办单》的要求，同时结合近日对你场污染治理设施运行情况的检查，发现如下问题：1、你场内环境卫生较差，2、你场储粪棚周边有粪便洒落，3、你场存在清空后未经申请验收重新复养的问题。现我单位责令你立即进行整改，整改意见如下：1、全场进行环境卫生整治。2、储粪棚全面整改。3、现存栏生猪三日内全部清空。以上整改意见必须在3月19日前整改到位。同日，该告知书送达至第三人武义琪业家庭农场并由法定代表人邵国琪签收。邵国琪在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行初9号原告陈文震诉被告武义县人民政府白洋街道办事处、第三人武义县农业农村局、武义琪业家庭农场行政补偿一案的庭审中陈述：其签收过《整改意见告知书》，且在签字前就已经告诉陈文震。 另查明，2017年1月28日，原告陈文震与邵国琪签订了猪场租赁合同，承包经营邵国琪名下的武义琪业家庭农场，从事生猪养殖。2017年8月17日，武义县人民政府白洋街道办事处接到上级部门的信访件交办单，要求对武义县白洋街道东湖村水库后面五、六个养猪场，污水流入农田和水库，臭气污染严重一事进行查处。武义县人民政府白洋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对原告及其他养猪场进行了清空整治，原告配合办事处的工作并将栏内的生猪赶到白溪村杨福星养殖场，进行了清空整治。2017年10月31日，武义县农业局向县支农资金整合领导小组提出报告申请补助资金，其中第三项关于东吴水库边四家养猪场生猪处置清空补偿，共补助资金52.866万元，附件3中的琪业家庭农场，肉猪664头，养殖处置补助资金13.28万元，按90%拨付资金11.952万元。2018年3月，中央环保督察部门发现东湖水库边进行清空整治后，有部分养猪场未经相关部门验收又擅自复养。2018年6月，武义县人民政府白洋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对白洋街道东湖村东湖水库边养猪场进行关停拆除整治。2018年7月27日，武义县人民政府白洋街道办事处与琪业农场签订了养殖场关停拆除协议，武义县人民政府白洋街道办事处支付了补偿款，原告也积极配合工作，对生猪进行了处理。之后，原告对补助又生不满，书面要求对其关停拆迁的生猪进行补助，武义县人民政府白洋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答复，认定：1、琪业农场是非国有土地上建造的养殖场，业主邵国琪，该猪场用地系设施农用地，其关停拆除不适用《国有土地房屋征收和补偿条例》。申请设备搬迁、停产停业、生猪处置损失的补助请求不符合县政府规定的补助范围，故不予补助。关于关停拆除琪业农场的畜禽处置补助及所有建筑物的补助，补偿款按规定已支付给琪业农场。2、2017年底前对琪业农场的关停清空时，存栏生猪为664头，补助金额为119520元，补偿款已支付琪业农场。2018年4月份，如有你所述转移了197头生猪，也是属于在琪业农场关停清空后，擅自复养的违规行为，按规定不能补助。本案庭审中原告陈文震陈述，其在2018年３月20日将农场的猪全部出售了。原告陈文震于2020年9月27日向本院递交本案起诉状。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具体到本案，《整改意见告知书》于2018年3月17日作出并于同日送达武义琪业家庭农场由法定代表人邵国琪签收，邵国琪称在签字前就已经告诉原告陈文震。结合陈文震所述的其在2018年３月20日将农场的猪全部出售的情况，可以认定原告陈文震在2018年3月17日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虽被告武义县人民政府未告知诉权及起诉期限，但原告陈文震提起本案诉讼的起诉期限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原告陈文震于2020年9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陈文震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少华 审 判 员 钟雪丹 审 判 员 虞 行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代书记员 刘灵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