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3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朝阳中路黄冈巷3号华府新天地二楼。负责人：曹俊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林，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园，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丹，女，199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明，十堰市郧阳区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十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丹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4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听取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十堰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我公司只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10000元）内对齐再芹承担责任（不服金额为900405.5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将齐再芹认定为“第三者”不当。齐再芹本为车上人员，车辆发生事故后被甩出车外，但其仍属车上人员。2.本案属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不应当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根据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得让与或继承，罗丹不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主体，况且，本次交通事故已经造成一人死亡，罗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根据规定，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支持。罗丹辩称：1.齐再芹在事发前为“车上人员”，但在事发时已被甩出车外，死因系车辆翻滚过程中将其带入水库溺水，其车上人员的身份已转化为第三者。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二条允许驾驶人选择自行协商方式处理交通事故，并可依协议书向保险人索赔，而本案罗丹与齐再芹家属签订的协议书中包括了精神损害抚慰金。而且在没有证据证明罗丹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前提下，罗丹有权请求保险人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保十堰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93383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7日，罗丹在人寿财保十堰支公司为其所有的鄂Ｃ×××××小轿车购买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五座各为10000元和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1月8日至2021年1月7日。2020年5月17日10时40分，罗丹驾驶鄂Ｃ×××××小轿车载李娜、李清珍、齐再芹由郧阳区城关镇大堰桃花沟村2组向城关镇城区方向行驶，至庙郧线25公里大堰桃花沟村2组水库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致车辆冲向路外发生侧翻，将车里的齐再芹甩出车外，后车辆在翻滚中将甩在车外的齐再芹带入到水库中，造成车辆受损，罗丹、李娜、李清珍受伤，齐再芹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鉴定，齐再芹为生前入水溺亡。经交管部门认定，罗丹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娜、李清珍、齐再芹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罗丹住院8天，支付医疗费3686.8元，出院诊断为一级脑外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建议休息半月。李娜住院12天，支付医疗费4694.6元，出院诊断为一级脑外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右肩关节外伤，建议住院期间陪护一人、休息一月后复诊。李清珍住院8天，支付医疗费5677元，出院诊断为一级脑外伤、多处软组织损伤、高血压二级，建议休息半月。事故发生后，罗丹在有关部门调解下向齐再芹的家属赔偿各种损失1000000元，向李娜赔偿各种损失11344.6元，向李清珍赔偿各种损失9677元。后罗丹向人寿财保十堰支公司索赔无果，因而成诉。另查明，齐再芹，女，生于1975年2月2日，城镇居民，其母付佩荣于2002年病故，其父齐国强于1942年7月28日出生，齐国强由其子齐再平和其女齐再芹赡养，齐国强居住在湖北省××××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齐再芹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对其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寿财保十堰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2.罗丹、李娜、李清珍、齐再芹亲属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认定多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故保险合同所涉的“车上人员”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车上人员”与“第三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考虑到保险的性质，在因道路交通事故导致的人身损害中，应以损害结果的发生为保险事故的发生时间点，根据受害人当时的时空位置判断其身份。本案中，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发生侧翻，将车里的齐再芹甩出车外，后车辆在翻滚中将甩在车外的齐再芹带到水库中入水溺亡，因此，其属于保险法意义上的“第三者”而不是“车上人员”。人寿财保十堰支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保险人，对齐再芹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公民享有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结合罗丹、李娜、李清珍、齐再芹的具体情况，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齐再芹亲属的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32330.5元（64661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752020元（37601元/年×20年）；3.被抚养人生活费66055元（26422元/年×5年÷2人）；4.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900405.5元。罗丹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68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天×8天）；3.护理费935.39元（42677元/年÷365天×8天）；4.误工费2259.2元[35859元/年÷365天×（8天+15天）]，合计7281.39元。李娜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694.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3.护理费1435.96元（42677元/年÷365天×12天）；4.误工费4126.24元[35859元/年÷365天×（12天+30天）]，合计10856.24元。李清珍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56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天×8天）；3.护理费935.39元（42677元/年÷365天×8天）；4.误工费2259.61元[35859元/年÷365天×（8天+15天）]，合计9272元。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罗丹与人寿财保十堰支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罗丹主张人寿财保十堰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赔付保险金926958.89元[900405.5元+7281.39元+（10856.24元-856.24元）+9272元]，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超出该请求的部分，不予支持。罗丹自愿放弃赔付的车辆施救费和手机费用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人寿财保十堰支公司辩称齐再芹是“车上人员”不属“第三者”的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罗丹保险金926958.89元。二、驳回罗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38元，减半收取计6569元，由罗丹负担3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53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当事人虽无异议，但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对李娜的护理费用计算错误（根据括号内的计算公式应为1403.08元），进而导致其损失总额认定错误（应为10823.92元而被错误认定为10856.24元）。其他各方的损失，经审查无误，本院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罗丹作为投保人与人寿财保十堰支公司订立合同并支付了保险费，人寿财保十堰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在于，齐再芹究竟系“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对此，本院认为，“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相对固定的，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将其作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本案中，齐再芹系因罗丹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脱离被保险车辆，即便其之后又被车辆带入水中并最终溺亡，也是因同一交通事故引起，故其不属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第三者”，属认定事实错误。因案涉事故车辆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乘客的责任限额均为10000元，人寿财保十堰支公司请求按照该责任限额赔偿，理由正当。但除齐再芹外，其他三人也系车上人员，人寿财保十堰支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车内全部四人的损失36553.39元（含赔偿齐再芹10000元、罗丹7281.39元、李娜10000元、李清珍9272元）。因相关赔偿款项已由罗丹垫付，人寿财保十堰支公司理应将上述款项赔付给罗丹。综上所述，人寿财保十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4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罗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4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罗丹保险金36553.39元；三、驳回罗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38元，减半收取计6569元，由罗丹负担585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中心支公司负担7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4元，由罗丹负担1209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中心支公司负担7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玉玲审判员  汪 粼审判员  陈 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冷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