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3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GUMYROLLANURKAIRAT（译音：努尔海拉提·胡木若拉），男，1973年6月9日出生，哈萨克斯坦国籍，无固定职业，住哈萨克斯坦共和国阿拉木图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翼，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华，新疆诚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赛力克，男，1972年7月21日出生，哈萨克族，新疆萨乌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玛丽汗·库马什，女，1973年10月4日出生，哈萨克族，中国工商银行乌鲁木齐市友好路支行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赛力克，男，1972年7月21日出生，哈萨克族，新疆萨乌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上诉人GUMYROLLANURKAIRAT（译音：努尔海拉提·胡木若拉，以下简称为努尔海拉提）因与被上诉人赛力克、被上诉人沙玛丽汗·库马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努尔海拉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0102民初303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混淆私人借款关系为我方向新疆萨乌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萨乌尔公司）的借款。上诉人在原二审法院期间亲自出庭澄清并给予了合理解释，借款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至6月3日之间，且我方提交的微信语音中赛力克亦明确表示了向我方借钱的事实，只是解释用到公司了，赛力克本人也写了借条，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赛力克与上诉人之间系借款关系。2、我方与新疆萨乌尔公司有一笔标的为2471725元的借款合同关系，并经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民一终3042号生效判决作出处理，该款项与本案无关。3、本案的30万借款明显与上诉人给公司的30万借款不是同一笔，通过我方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微信语音中明确该30万元已收到，用这笔钱买了两车皮油，并在11月份由叶尔兰去接了货，上述事实证明该笔款项为私人借款。4、沙玛丽汗.库马什与赛力克曾共同经营新疆萨乌尔公司，在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中可以证实，故即便此30万元用于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亦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赛力克及沙玛丽汗.库马什共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努尔海拉提与赛力克是同学关系，因赛力克在国外多年做生意，努尔海拉提找我合作，曾借款30万元是为入股新疆萨乌尔公司，该款项为合作款项。沙玛丽汗.库马什是银行员工，与本案无关。   努尔海拉提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27787元（100000元×0.004875×15个月＋200000×0.004875×21个月），合计327787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日,被告赛力克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因公司周转资金的需要,今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叁拾万元),其中100000元(拾万元)2016年年底前退还,剩余200000元根据公司后续的周转情况来还清。2017年2月14日,原告向被告赛力克所经营的新疆萨乌尔公司银行账户汇款300000元。2018年1月11日,原告的妻子阿加尔向被告沙玛丽汗·库马什微信留言,要求被告赛力克、沙玛丽汗·库马什偿还借款300000元。2018年1月12日,被告赛力克通过微信回复称,当时确实因为公司拿了钱,然后在西域见面,写了借条,并没有把钱用在私人事宜上。被告沙玛丽汗·库马什回复原告妻子阿加尔的微信称,不同意你的要求,我们退还你所有投资款项。另查明,被告赛力克与被告沙玛丽汗·库马什系夫妻关系。被告赛力克所写的借条中的海拉提系本案原告努尔海拉提。2016年10月,原告成为新疆萨乌尔公司股东,于2018年6月11日入籍哈萨克斯坦共和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同国籍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纠纷，属涉外民事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协议选择适用法律，合同履行地及被告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且双方当事人对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持异议，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当适用我国法律作为准据法。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三、若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原、被告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2016年6月3日，原告与被告赛力克就借款事实达成合意，被告赛力克向原告出具借条并承诺还款时间，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虽然合同仅凭双方当事人的合意成立，但还不能生效，必须要有实际的交付行为才能生效。2016年6月3日，被告赛力克向原告出具借条时，借款合同虽然已经成立，但在原告实际支付借款前，合同尚未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的关键问题是，贷款人是否向被告支付了借款。原告在一审中称，2016年6月6日，在去机场的途中原告在被告赛力克的汽车内将300000元现金交付给被告赛力克。但根据被告提供的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2016年6月6日被告赛力克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市办理银行业务，当日被告赛力克并不在乌鲁木齐市，不存在收到款项的可能性。故原告称2016年6月6日向被告赛力克交付300000元现金的主张不成立。其次，原一审中原告称，2016年6月6日在机场将现金交付给被告赛力克；原二审中则称，2016年5月31日，从哈萨克斯坦共和国阿拉木图市携带50000美元入境中国，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将美元兑换成330000元，在乌鲁木齐市西域轻工酒店内将300000元现金交给被告赛力克，但交付现金的时间已记不清，当时亦无证人在场。原告还提出先交付借款，再收到借条。通常，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交易习惯是贷款人向借款人支付现金时，借款人向贷款人出具借条。此外，原告一次性携带大量外币入境且记不得借款时间不符合常理。原告几次庭审中描述的交易细节存在矛盾之处。最后，2016年10月起，原告入股新疆萨乌尔公司，2017年2月14日原告向该公司账户汇款300000元。根据借条及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所收到的，正是该公司所收到的300000元款项。根据转账金额、被告入股原告公司的情形以及转款时间等因素，不能认定被告赛力克所收到的就是借款合同中原告所交付的300000元。综合考虑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原告关于交易细节的描述存在矛盾，又无法给出合理解释之原因，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被告赛力克交付借款300000元的事实。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虽已成立，但未生效，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若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向被告支付借款的事实，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无法谈及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GUMYROLLANURKAIRAT（译音：努尔海拉提·胡木若拉）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查询记录，由吉木乃县公安局城镇派出所出具。以证实2016年11月5日，叶尔兰.依巴托拉与赛力克去吉木乃接货。所证明的内容与赛力克微信语音所述“后来用这笔钱买了两车皮油，11月份我们这边叶尔兰去吉木乃接了货…”相吻合。证实若2016年11月即已将30万元使用了，那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14日才给公司30万元则无法成立。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质证认为2016年11月5日去吉木乃接货与本案无关。   2、叶尔兰的手机截屏，以证实叶尔兰2016年在公司负责报关接货期间，沙玛丽汗.库马什系新疆萨乌尔公司的财务人员，因报关税费的问题，其用私人账户给叶尔兰打款80000元。上述事实说明新疆萨乌尔公司是赛力克与沙玛丽汗.库马什共同经营的。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质证认为新疆萨乌尔公司有正式的会计，沙玛丽汗.库马什在银行工作，其行为仅是帮忙打款。   3、证人证言，证人叶尔兰.依巴托拉证实在2016年11月，其与赛力克前往新疆吉木乃接了两车皮油，即在2016年11月即已使用了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14日才转账给公司30万元错误。   被上诉人对证人所述去吉木乃接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质证认为去吉木乃接货与本案无关。   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因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进行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对于原告成为新疆萨乌尔公司股东的时间，双方均认可为2017年7月26日，一审法院认定时间为2016年10月，除该部分事实外，对其他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同国籍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纠纷，属涉外民事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协议选择适用法律，而本案履行地及被告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持异议，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努尔海拉提与赛力克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若借款关系成立，沙玛丽汗.库马什与赛力克之间应否就该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确认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有效,应考虑借贷行为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是否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否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结合本案，努尔海拉提在一审中出具了借条，以证实其与赛力克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赛力克辩称虽然写了借条，但并未实际收到款项，对于交付款项努尔海拉提陈述的过程及细节存在矛盾之处，二审中，努尔海拉提向本院提交了查询记录及证人证言，以间接证实原告已向被告交付了出借款项。本院认为，努尔海拉提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赛力克交付了案涉款项，对于其所述自境外携带现金入境并兑换成人民币向赛力克进行交付的过程均未举证，其以间接证据推测赛力克实际对外支付的款项即为其向赛力克出借的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努尔海拉提于2017年2月14日向新疆萨乌尔公司汇款30万元系本案所涉借条中的款项与事实不符，对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明确表述不能认定努尔海拉提向新疆萨乌尔公司交付的30万元就是本案所涉借条中的30万元。事实上，一审法院已明确是因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被告赛力克交付借款30万元而认定双方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的，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依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努尔海拉提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赛力克交付了30万元的借款，原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努尔海拉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16.81元（上诉人已交），由上诉人GUMYROLLANURKAIRAT（译音：努尔海拉提·胡木若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新远   审  判  员   卢 敏   审  判  员   张文婧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五 日   书  记  员   马肖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