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茆训芝，男，1969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明红，男，1969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海，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茆训芝因与被上诉人邱明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茆训芝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将此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明显恶意诉讼，所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明显是虚构的。被上诉人就案涉借款曾先后提起多起诉讼，但被诉主体、陈述的借款事实均不一致，与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也不一致。2.被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交付事实。被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对所谓的交付金额经常变化，并不确定，还提供虚假的银行转账凭证。对大额资金的交付，不适用“交易习惯”来推定，不是上诉人认可即可以认定交付事实的存在。被上诉人应提供相应证据，否则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提交的三份借条中，被上诉人明确注明“此款未付”，进一步证明未交付事实，民间借贷关系未成立。3.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不当然作为民事证据使用，应严格审查并结合其他证据来认定其效力。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4份笔录前后矛盾，不应当直接用在民事诉讼中。4.2016年3月26日借条笔迹的真伪，不是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借条是被上诉人讲案外人蔡某向其借款用于广业公司投资，因广业公司有蔡某股份，请上诉人帮忙，所以才出具了该份借条，仅是为了向广业公司主张权利。邱明红辩称：针对上诉人的三点主要上诉理由，在原审两次庭审中已经进行了辩论与说明，不再陈述。1.关于条据的情况，双方有多年的往来，2016年3月16日，双方结算账目后形成三张条据，分别为30万元、40万元、40万元，3月26日又将三张条据汇总为110万元。2018年2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换成单位的借条，便由110万元加上利息形成190万元，上诉人要求退回3月16日的三张条据，被上诉人退回了条据，并且在条据上注明此款未付。被上诉人的意思是退还借条是以条换条，并没有实际给钱。2.关于本案借款情况，2016年3月16日三张条据的复印件以及上诉人持有的三张条据的原件，可以证明2016年3月16日结账时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110万元的事实。2016年3月26日110万元的条据，有多次微信、短信以及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能够证明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款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110万元，上诉人认可的事实。上诉人在连云港、阜宁警方多次陈述差欠被上诉人110万元，2016年3月16日以后上诉人没有偿还给被上诉人款项。邱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茆训芝归还借款11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0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起诉之日公布的LPR计算）；2.案件诉讼费、鉴定费由茆训芝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茆训芝与邱明红是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往来。截至2016年3月16日经结算，茆训芝分三张借条确认差欠邱明红110万元（两张40万元，一张30万元，邱明红诉称其中本金为80万元）。2016年3月26日，茆训芝又向邱明红出具金额为110万元的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邱明红110万元。后借款未还，2018年2月2日经结算，茆训芝再向邱明红出具金额为190万元的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邱明红190万元。现邱明红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1月3日公布的一年期LPR值为4.15%。一审法院另查明，邱明红曾因2018年2月2日非法拘禁茆训芝进行讨债而被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判处非法拘禁罪，拘役四个月。在该刑事判决中，法院查明“被告人邱明红与被害人茆训芝系同村村民，被害人茆训芝因经营需要，借被告人邱明红部分款项未还，在被告人邱明红持借条索要借款时，被害人茆训芝将原借条撤换”“被害人欠钱不还，又失诚信，对案件引发有一定责任，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同时，茆训芝在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巡特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们公司从邱明红那里借了110万元，后来约定要还190万元，到今年1月31号我打了190万元的条子给邱明红，然后他就去法院起诉我了”“我本来和他是朋友，我当时开发沙河供销社的时候我的合伙人蔡某说缺钱让我找钱。我就打电话给邱明红以我我们连云港广业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找他个人借了一次30万两次40万，一共是借了110万块钱。是2016年借的钱，约定是一年之内还钱，到时候按三分利息算。后来到了2016年2月20日我把一开始打给邱明红的三张借条收回来，又给邱明红写了一张110万的借条，后来他说打给我合伙人蔡某了。到了2018年1月31日，我和邱明红算账说我这个钱没有收到，他说钱打给蔡某了，我管他要流水也没拿到，我就说就让他在我2016年2月20日打给他的借条上写上这个钱他没有打给我，他就写了个此款未付，然后签名给我了。然后我们俩就算账，邱明红说这110万加上两年的利息一共是190万块钱，我就说那我打190万的条子给你，你去法院起诉我吧。他就让我在欠条上写2014年12月30号的时间，欠条打好以后我还在欠条上写着此款代蔡某还款。他拿着我写的欠条在2018年2月1号起诉我了，我和他在法庭上见面的时候我让他跟法官说我借的110万元，80万的利息，他不愿意，非要说没有利息，我就是从他那里借的190万”“我从邱明红那里借了110万快钱，后来算账他算一个月三分利，一共22个月，利息是71万多一点。我当时还欠他9000块钱。后来我和他协商的他再给我8万块钱我就算欠他80万的利息，然后我写190万的条子给他，他当时说没有钱就给我小孩打了三万块钱，因为我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了只能打给我小孩”。另外，茆训芝在阜宁县公安局施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6年我和合伙人蔡某闹矛盾，我想跟邱明红借钱把在连云港赣榆区沙河城中嘉园小区的工程做结束，我跟邱明红借110万。2016年2月20日，邱明红到我阜宁恒旺钢材公司三楼办公室里，我在办公室里先打了110万的一张借条给邱明红，让邱明红去借钱，上面我是经办人，盖了连云港广业置业有限公司财务章。过了一个多月时间，2016年3月16日，邱明红到我办公室，说他一个人凑不了110万，要借几个人才能借到，让我多打几张借条，然后我就打了3张借条，二张40万、一张30万，一共110万，他说之前我打的一张110万的条子没有带来，我就没当回事，又打了这三张条子给他，借条上我是借款人，未盖单位章。过了一个月，我问邱明红钱有没有凑到，他说马上凑到了告诉我”“2018年1月29日左右，邱明红到沙河找我，他说连本带息一共是183万左右，让我再给他几万块钱，凑到190万。2018年1月30日左右，他转了3万块钱给我的儿子，当时我的卡号被封掉了。2018年1月31日，我和邱明红在赣榆区尚客优酒店，我给邱明红打了二张190万元的条子，其中一张是我个人借邱明红的190万条子，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这个日期是邱明红要求的，说蔡某和他有点账，另外我让邱明红在我打的条子上写此款未付，落款日期是2018年1月31日，意思他的钱没有借给我。另外一张条子也是借条，上面写借到邱明红190万元，我是经办人签名，上面盖了连云港广业置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备注此款是替蔡某还款，条子落款日期是2014年12月30日，上面注公章是2017年补盖的，因为2016年年底我才恢复法人代表”。一审法院还查明，为否认借款的真实性，茆训芝申请对2016年3月26日借条中“今借到邱明红人民币壹佰壹拾万正”以及“据茆训芝”字样进行笔迹鉴定。后在本院主持并释明下，邱明红承诺“若两处笔迹有一项不是茆训芝书写，我就放弃主张权利”，茆训芝亦承诺“如果两项都是我写的，我愿意承担110万元还款责任”。后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为“今借到邱明红人民币壹佰壹拾万正”和“据茆训芝”的字样均是茆训芝本人所写。茆训芝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原来说过的话算数，我签字我负责”。另在邱明红先期提起的（2018）苏0923民初2819号案件中，阜宁县公安局于2019年10月9日函告一审法院，认为邱明红的行为不符合虚假诉讼罪的法定构成要件，将案件退回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诚信诉讼是当事人必须遵守的一项法定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在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同时，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除非对方当事人予以认可。本案中，邱明红与茆训芝之间的11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有茆训芝在不同时期，前前后后出具给邱明红的多份借条和茆训芝在不同公安机关的多次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在诉讼过程中，茆训芝承诺如果笔迹鉴定为真，那么愿意承担110万元的还款责任。现鉴定结果显示笔迹确是茆训芝所写，茆训芝应当恪守诚信，及时向邱明红履行还款义务。对于邱明红要求茆训芝归还借款本金80万元、截至2016年3月16日的利息30万元，以及以8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起诉之日公布的LPR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茆训芝辩称未收到过案涉款项，明显与其在不同时期就同一笔借款本息反复向邱明红出具金额不同的借条的客观行为以及在不同公安机关所作的多次陈述相矛盾，且亦不符合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特别是作为一个“建筑企业家”的常识认知，故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茆训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邱明红11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8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4.15%计算）。案件受理费14700元，鉴定费12000元，合计26700元，由茆训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茆训芝陈述：2016年3月26日110万元的借条不是当日打的，是2015年3月26日左右打给被上诉人的，2015年上诉人已偿还110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让上诉人不要告诉他的妻子已还钱，所以上诉人打了3月26日的借条给被上诉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关于被上诉人邱明红是否涉嫌恶意虚假诉讼的问题。经查，邱明红提起诉讼的（2018）苏0923民初2819号案件中，阜宁县人民法院曾以涉嫌经济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后阜宁县公安局于2019年10月9日函告阜宁县人民法院，认为邱明红的行为不符合虚假诉讼罪的法定构成要件。现上诉人茆训芝上诉称被上诉人邱明红虚构事实恶意诉讼，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与公安机关审查确认的内容亦不符，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110万元借贷款项是否交付的问题。虽然被上诉人邱明红在几次诉讼中对于借贷金额的陈述不完全一致，但是双方之前存在着多起借贷往来，被上诉人邱明红主张案涉110万元借条系双方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后形成的，存在合理性。而上诉人茆训芝对于案涉借条的形成原因，多次陈述不一，且陈述的出具借条原因均没有证据证实，亦明显不合情理。其上诉称案涉借条出具后借款没有实际交付，但是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该主张明显与其先后就同一笔借款本息多次向被上诉人邱明红出具金额不同的借条的行为相矛盾，也与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多次陈述不一致。上诉人茆训芝举报被上诉人邱明红非法拘禁时，在公安机关的多次询问笔录中均陈述过与邱明红之间存在11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据此，一审法院确认邱明红与茆训芝之间案涉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茆训芝明确承诺如果案涉借条的笔迹鉴定为真，愿意承担110万元的还款责任。现鉴定结果为案涉借条笔迹确是茆训芝所写，但上诉人茆训芝仍对案涉借款提出异议，明显有违诚信。上诉人茆训芝在本案二审审理中还提出，案涉借条实际上是2015年3月26日左右出具的，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上诉人茆训芝之前从未对借条的形成时间提出过异议。故对于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茆训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茆训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