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4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美伶，天津佑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女，195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雪（母女关系），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落焱芳，天津朗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某2，女，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美伶，天津佑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本溪路****。法定代表人：赵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辰，天津天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董某及原审第三人王某2、天津市红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6民初5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美伶，被上诉人董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雪、落焱芳，原审第三人王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美伶，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红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董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董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原审法院仅依据《再婚婚前婚后财产协议》就认定诉争的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存在多方面的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屋是违章建筑，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应驳回起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董某辩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某2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天津市红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述称，同一审答辩意见。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分得夫妻共有天津市红桥区郭家菜园渔民村01-1309号和01-1310号征收安置款150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原告与前夫有一女，被告与前妻有两女，均已成年，其中被告长女名王某2，即本案第三人。原、被告婚后居住在坐落天津市红桥区房屋，被告原系渔民，该房屋系被告于上世纪70年代自建，未在房屋管理部门登记，小辛庄大街114号系户籍部门登记。该房屋原有平房两间，后其上加盖了二楼，亦有两间房屋。2013年7月28日，拆迁安置部门对该房屋进行了现状调查，确定一层包含13.54平方米房屋一间、10.42平方米房屋一间、6.2平方米的小房一间，二层包含14.98平方米房屋一间、18.22平方米房屋一间。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一层房屋门前另有小煤房一间，天津市红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表示，该房屋测绘面积为4.29平方米，处于迎水坡位置。2017年3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再婚婚前婚后财产协议》，约定：“男方结婚前房子一套归男方所有。男女双方结婚后在原房子基础上加盖二层房子55平方米，婚后有7平方米小房一间。婚前一楼门前有9平方米归男女共有，两人各一半。男方以后有任何情况归男方本人负责，女方以后有任何事情由女方本人负责。”2018年6月27日，天津市红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小辛庄大街114号房屋与第三人王某2签订《搬迁补偿协议》，确定被协商搬迁房屋坐落郭家菜园渔民村01-1310号，认定面积38.1平方米，其中迎水坡面积0平方米，背水坡面积38.1平方米，被协商搬迁人安置面积为91.44平房米，协商搬迁补偿款共计2229420元；2018年7月3日，天津市红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小辛庄大街114号房屋与被告王某1签订《搬迁补偿协议》，确定被协商搬迁房屋坐落郭家菜园渔民村01-1309号，认定面积42.42平方米，其中迎水坡面积4.29平方米，背水坡面积38.13平方米，被协商搬迁人安置面积为100.779平房米，协商搬迁补偿款共计2457177元。2018年9月12日，原告董某以天津市红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王某2为被告，以王某1为第三人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天津市红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王某2签订的《搬迁补偿协议》无效，经审理，以（2018）津0106民初590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董某全部诉讼请求。后原告上诉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该院认为，“天津市红桥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协商搬迁部门依据房屋现状调查表与王某2签订《红桥区子牙河北堤岸渔民村地区房屋协商搬迁补偿协议》是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上诉人虽主张该协议系协议双方恶意串通，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2016年的房屋现状调查表虽系王某1代王某2所签，但据此不足以证实天津市红桥房地产开发公司与王某2存在恶意串通，故涉诉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于2019年6月27日做出（2019）津01民终7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表示原、被告在结婚之前共同生活多年，在登记结婚后对居住房屋进行了扩建、加盖，二层即郭家菜园渔民村01-1310号房屋，全部属于婚后加盖；一层即郭家菜园渔民村01-1309号房屋，原为两间平房，一间面积13.54平方米，另外一间10.42平方米，两间共计23.96平方米，原、被告婚后对两间平房进行了扩建，在两间房屋外面扩建了6.2平方米小房，又将房屋旁边的煤仓重新进行了翻盖，改造成住房，面积4.19平方米。原告认为1309号房屋中扩建的6.2平方米房屋和门前4.19平方米房屋及1310号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及第三人王某2均不认可原告所述，称1309号房屋翻盖及扩建面积，均形成于原、被告婚前，全部为被告婚前个人财产，1310号房屋系第三人王某2出资加盖，并由其居住使用，为王某2个人财产。第三人表示，诉争房屋为无契证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中认定面积为测绘面积，对于建造在背水坡的房屋根据现状测绘建筑面积按照1：2的比例确定安置面积，对于迎水坡的房屋根据现状测绘建筑面积按1：1.8的比例确定安置面积，奖励面积按凡在协议搬迁期内搬迁的居民凭户口本或渔民证等材料在已确定的安置面积的基础上上浮20%作为奖励面积记入安置面积中，协商搬迁补偿款根据测绘面积和安置面积分别计算，1309号房屋测绘面积为42.42平方米，安置面积为100.779平方米，该房屋迎水坡面积为4.29平方米，背水坡面积是38.13平方米，奖励项目包括安置面积补偿费806232元（用安置面积乘以8000元每平方米，即100.779乘以8000元）；搬迁奖励费100779元（安置面积100.779乘以1000元）；临时周转补助费12000元，按协议，每份协议给12000元；行洪河道应急避险费127260元（用测绘面积42.42乘以3000元）；行洪河道治理自行购房奖励费1410906元（安置面积100.779乘以1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原、被告争议焦点为：一、诉争房屋搬迁补偿利益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二、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婚内应予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定情形。一、关于诉争房屋搬迁补偿利益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首先，关于《再婚婚前婚后财产协议》的效力。协议内容体现为原、被告对个人财产及共同财产的约定。被告认为协议中对于双方结婚时间及房屋面积的表述与实际情况不符，故协议内容不真实，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曾在2018年8月22日庭审答辩意见中称双方自××××年××月经人介绍相识并同居，该同居共同生活的时间与协议中所称双方结婚时间基本吻合，实际生活中存在将共同生活视为婚姻生活的情况，协议中称双方结婚十二年应系当事人对婚姻生活概念误解所致，不影响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和协议的法律效力。同理，协议中约定的面积与实际测量不十分吻合，也不影响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和协议的效力。协议中记载面积虽与实际房屋面积有出入，但房屋现状调查表中记载的面积与补偿时经测绘认定面积亦不一致，考虑诉争房屋为无契证房屋，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无相关依据可循，在约定面积时可能存在误差，但协议中体现的房屋原始结构及加盖后结构与房屋实际情况基本吻合，考虑上述原因，协议内容虽有瑕疵，但能够明确体现原、被告对于财产权属分配的意见，具有可操作性，协议中的上述瑕疵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关于被告主张其无文化，协议不是被告本人书写，被告不知协议内容，只是应原告代理人林晓雪要求在协议上签名、捺手印一节。被告提交的社区居委会证明中载明被告“本人无文化”，该证明与被告户籍中载明的“文化程度小学肄业”不符，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对于被告文化程度评价不能证明被告的实际认知能力。原、被告签署的《再婚婚前婚后财产协议》虽为第三方打印，但在相关法律规定中，对于财产约定协议采取自书抑或代书的形式没有具体要求，代书协议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协议为代书亦不代表被告不能通过书写之外的其他方式认知协议约定的内容。现原告称该协议系原、被告合意签署，被告认可该协议系其本人签字、捺手印，且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订立协议时原告采用了欺诈、胁迫等手段，双方在协议上签字并捺手印，应视为双方对协议内容认可并予以确认。该协议经双方签署确认，应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自协议签署之日起生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被告主张协议内容处分了其婚前个人财产及第三人王某2财产，应属无效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赋予了当事人对于自有及共有财产的归属优先享有充分自决的权利。本案中，原、被告通过协议方式对财产进行约定，系对于财产权利的自行处分，房屋的加盖、扩建及翻建时间发生于婚前还是婚后、出资情况以及基于法律规定应为个人婚前财产抑或婚后共同财产均不影响原、被告对夫妻财产的约定。同时被告提交的关于1309号房屋扩建及翻盖均发生于婚前的相关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关于被告主张该协议是否处分了第三人王某2财产权益一节，其仅提供证人刘某、王某3证人证言，证明工钱38000元由王某2给付，没有其他种类的证据予以佐证，且证人对施工过程的部分情节表示不清晰或前后不一致，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且支付工钱并不等于获取建筑物所有权，被告主张原、被告的财产协议系无权处分，证据不足，不予认定。第三人天津市红桥房地产开发公司确认王某2为补偿利益相对人属于拆迁安置法律关系，不能作为评价本案夫妻财产约定的事实根据和规范依据。不能以此认定原、被告《再婚婚前婚后财产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或违反法律强制规定，故被告以拆迁安置协议抗辩原告诉请，不予支持。其次，共同财产的范围。依据《再婚婚前婚后财产协议》内容，有原、被告认可1309号房屋中原有两间房屋外增建小房一间、门前房屋一间及二层即1310号房屋为原、被告共有财产的约定，被告有义务履行协议，将1310号房屋对应的补偿利益2229420元兑现为由原、被告共同享有；同理1309号房屋中迎水坡4.29平方米房屋对应补偿利益及背水坡房屋中扩建房屋对应的补偿利益应为原、被告共有。结合庭审中第三人天津市红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所陈述的补偿利益计算方式，迎水坡房屋对应的补偿利益应为：225997.2元【认定面积（测绘面积）4.29平方米，安置面积为4.29平方米×1.8×（1＋20%）＝9.2664平方米，安置面积补偿费：安置面积9.2664平方米×8000元／平方米＝74131.2元；搬迁奖励费：安置面积9.2664平方米×1000元＝9266.4元；行洪河道应急避险费：测绘面积4.29平方米×3000元＝12870元；行洪河道治理自行购房奖励费：9.2664平方米×14000元＝129729.6元】，背水坡房屋对应的补偿利益应为：2219179.8元（补偿总款2457177元-临时周转补助费12000元-迎水坡房屋对应的补偿利益225997.2元）。因背水坡房屋测绘面积与房屋现状调查表中记载面积不一致，酌定补偿利益中456197.44元为协议中约定的扩建房屋对应的补偿利益【2219179.8元×（6.2平方米÷30.16平方米）】。故1309号房屋中原、被告共有房屋补偿利益应为682194.64元（225997.2元＋456197.44元）。因签订1309房屋协商搬迁补偿协议给予的临时周转补助费12000元，应由原、被告共同享有。综上，1309房屋补偿利益中原、被告共有款项应为920191.84元。按协议约定，原、被告应当共同享有的搬迁补偿利益应为3149611.84元（2229420元＋920191.84元）。二、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婚内应予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定情形。本案中，原、被告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了《再婚婚前婚后财产协议》，双方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已进行约定，后被告在房屋拆迁时，并未就房屋建造、使用及协议分配情况向第三人天津市红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如实说明，也未按照协议约定将夫妻本应共同享有的财产利益交由双方共同控制、支配，严重损害了原告财产权利，原告主张婚内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得到支持。结合认定共同财产的数额，被告应给付原告补偿款1574805.92元，现原告要求分得款项数额低于被告应给付数额，系原告对财产权利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董某补偿款1500000元；二、驳回原告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某1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天津市红桥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为天津市红桥区房地产开发公司，2021年3月5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称。本院认为，夫妻双方在结婚之后或者结婚之前可以以契约的形式约定婚前财产、婚后各自的收入的归属、管理、使用、处分、收益及债务清偿、婚姻解除时财产清算等事项。其核心是夫妻婚前财产和婚后所得财产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再婚婚前婚后财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上诉人关于涉案房屋系违章建筑，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的上诉主张，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对征收安置款予以分割，不涉及违章建筑确权问题，故对上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王某2主张《再婚婚前婚后财产协议》侵犯其财产权益一节，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再婚婚前婚后财产协议》的约定，结合天津市红桥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所陈述的补偿利益计算方式，依法酌情对征收安置款予以分割，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来审判员 魏道博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