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赔终7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市金海宇润滑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果各庄村北。法定代表人宇文海松，经理。委托代理人宇文海苹，北京市金海宇润滑油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小年，北京市金海宇润滑油有限责任公司法务总监。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村。法定代表人邱刚，镇长。委托代理人李俊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苏**，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金海宇润滑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宇公司）因诉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龙湖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1行赔初33号行政赔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海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诉称，金海宇公司于2008年1月开始租用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窦各庄村（以下简称窦各庄村）位于村南闫吕路东侧的土地8亩，并签订了承包土地合同。之后在此完善设施，进行花卉种植等经营。2019年3月19日，青龙湖镇政府纠集大量人员，以金海宇公司在该处的建筑属于违法建设为由，对涉案建筑予以强拆，给金海宇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1行初183号行政判决，确认青龙湖镇政府强拆行为违法。为维护金海宇公司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青龙湖镇政府赔偿金海宇公司建筑成本损失4000000元、花卉损失144000元、集装箱（四个）损失72000元、防火彩钢板（1000平方米）损失60000元、围墙损失12000元、大门损失16000元、香椿树损失3600元、银杏树损失73900元、榆树损失4500元、水井损失48000元、电表损失4800元，共计4438800元。青龙湖镇政府辩称，不同意金海宇公司的诉讼请求。金海宇公司的地上建设属于违法建设，青龙湖镇政府有权予以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属于非法权益，不应得到国家赔偿。青龙湖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时，金海宇公司在现场。强制拆除后，青龙湖镇政府通知金海宇公司并另行委托村委会人员通知金海宇公司自行清理被拆除现场。青龙湖镇政府没有对金海宇公司除违法建设之外的其他地上物和室内财产进行损坏，金海宇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青龙湖镇政府损坏了该公司的上述财产。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1日，窦各庄村农工商公司与宇文海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将集体所有非耕地发包给宇文海苹经营，承包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38年12月31日，金海宇公司及窦各庄村农工商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2019年3月5日，青龙湖镇政府对位于青龙湖镇窦各庄村的砖混彩钢阳光棚建筑物进行现场检查、勘验、询问并制作笔录，被询问人金玉镯陈述建筑物大约建设于2004年。同日，青龙湖镇政府向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房山分局（以下简称房山规土分局）函询：金海宇公司于2008年在窦各庄村村南建设的砖混彩钢结构建筑物，建筑面积约1498.6平方米；请协助核实所建房屋是否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以上所建房屋属非宅基地内建房。2019年3月8日，房山规土分局函复2008年未批准金海宇公司在窦各庄村村南建房，未向其核发过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9年3月19日，青龙湖镇政府对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金海宇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京0111行初18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金海宇公司位于窦各庄村的建筑物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予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系金海宇公司针对青龙湖镇政府于2019年3月19日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青龙湖镇政府应当对强制拆除金海宇公司涉案建筑物给金海宇公司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针对涉案建筑物及其不可分割附属物的损失。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涉案房屋建设时，本市已有较为完善的建设规划许可制度，即本市行政区域全部为规划区，各项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案件协查复函能够证明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没有对涉案房屋核发规划许可证件，金海宇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建设时已按照法律规定取得合法规划审批手续，现金海宇公司不能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故金海宇公司的该部分赔偿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等残值，青龙湖镇政府未依法指引及告知金海宇公司处理残值，故青龙湖镇政府应当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金海宇公司、青龙湖镇政府陈述的涉案建筑物的面积、结构以及青龙湖镇政府过错，酌情确定建筑材料残值部分赔偿数额为20000元。针对室内物品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青龙湖镇政府在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本案诉讼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拆除前履行了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制作财物清单、制作笔录等行政程序，青龙湖镇政府未对金海宇公司涉案房屋中的合法财产履行妥善处置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金海宇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照片及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拆除现场光盘，能初步证明金海宇公司主张的花卉、大门及防火彩钢板等可移动物品的存在，青龙湖镇政府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对上述物品予以妥善处置或者返还金海宇公司，故一审法院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考虑物品折旧等内容，对金海宇公司的上述财产损失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55000元。金海宇公司主张的电表、集装箱等损失，因无初步证据证明上述物品的存在，故金海宇公司针对上述物品所提赔偿请求，不予支持。金海宇公司主张香椿树、银杏树、榆树等树木损失，因青龙湖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行为不必然导致树木损失的发生，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金海宇公司存在上述树木的损失，故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的规定，判决：一、青龙湖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金海宇公司75000元。二、驳回金海宇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金海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其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金海宇公司的损失金额过小，未能全面维护其合法权益；涉案房屋并非违法建设，而是砖混彩钢阳光棚建筑物，用于花房，系农业生产附属、配套设施；仅有规划部门的协查复函就认定为违法建设显系错误，且房屋面积与青龙湖镇政府现场勘验的面积相差巨大，给金海宇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室内物品的损失亦应由青龙湖镇政府承担全面赔偿责任。青龙湖镇政府不同意金海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时认为该公司的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不应予以赔偿。在一审诉讼期间，金海宇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复印件，证明金海宇公司的损失情况，室内有花卉，大门及彩钢板被青龙湖镇政府拉走。2.收据复印件，证明金海宇公司向窦各庄村村民委员会缴纳相关费用。3.询问笔录，证明青龙湖镇政府认定事实不清。4.（2019）京0111行初18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应当赔偿违法拆除行为所造成的损失。5.花卉苗木购销合同及收据，证明花卉存放在阳光棚内的事实及金海宇公司购买花卉的金额。6.（2019）最高法行赔申344号行政赔偿裁定书，证明青龙湖镇政府在没有下发限期拆除决定书的情况下进行强制拆除，应当赔偿建筑物本身的价值。在一审诉讼期间，青龙湖镇政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询问笔录；2.关于查询金海宇公司在窦各庄村建设的建筑物是否经规划许可的函及规（房）执函[2019]032号案件协查复函；证据1-2，证明涉案建筑物是违法建设，青龙湖镇政府有权予以拆除，违法建设不应当获得赔偿。3.拆除现场光盘，证明拆除现场情况。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金海宇公司提交的证据2、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金海宇公司提交的证据5，与金海宇公司提交的证据1及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证据3所呈现的花卉数量不完全一致，不能反映其存放在涉案建筑物内的花卉的数量及价值，故不予采纳。对于该购销合同的花卉单价，予以参考。金海宇公司、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因青龙湖镇政府强制拆除金海宇公司位于窦各庄村的建筑物的行为被一审法院（2019）京0111行初183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青龙湖镇政府应当对其违法行为给金海宇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金海宇公司主张涉案房屋不是违法建设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在全市行政区域内各项建设应当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本案中，根据房山规土分局出具的协查复函可以证明，2008年并未批准金海宇公司在窦各庄村村南建房，未向其核发过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金海宇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建设涉案建筑物前已经依法取得了规划许可手续或其他具备合法性的证明材料，故不能认定涉案建筑物属于合法建筑，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涉案建筑物被拆后的建筑材料残值，因青龙湖镇政府未能依法指引其处置，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及需要考量的内容，酌情确定建筑材料残值部分赔偿数额为2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认同一审判决所确定的赔偿数额。关于金海宇公司主张室内物品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在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本案诉讼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拆除前履行了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制作财物清单及笔录等行政程序，青龙湖镇政府未对金海宇公司涉案建筑物中的合法财产履行妥善处置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双方提交的照片及拆除现场时的视频资料等证据，针对金海宇公司主张的物品损失逐一审核，并酌情确定物品损失赔偿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据此，一审法院所作行政赔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金海宇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贯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