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传宏，男，197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黑龙江天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恩山，男，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禄，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州朝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胥江路170号。法定代表人：汪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冕，黑龙江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传宏因与被上诉人曹恩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于同年10月17日作出（2019）黑108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贾传宏不服提出上诉。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20）黑10民终62号民事裁定，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重新立案后，追加苏州朝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作出（2020）黑108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贾传宏不服又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传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被上诉人曹恩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禄、原审第三人朝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传宏上诉请求：撤销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曹恩山给付贾传宏货款人民币5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曹恩山与朝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汪玲系夫妻关系，一审认定曹恩山是朝阳公司的销售经理没有证据证明。2.2016年8月31日，贾传宏向曹恩山传真一份盖有其名章及手印的空白纸，而非空白委托证明，委托证明的内容是曹恩山私自制作，没有法律效力。3.一审认为“在此期间，第三人朝阳公司多次通过电子邮件与原告进行联系，协商通报销售结算事宜”是错误的。2017年3月20日，曹恩山通过朝阳公司向贾传宏发送电子邮件是其个人行为，邮件内容系曹恩山单方制作，不能据此认定贾传宏与朝阳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特别提醒法庭注意，2019年9月曹恩山接到贾传宏的起诉状后，仍指使朝阳公司利用该邮箱制作了2017年5月至2019年8月的对账单，以混淆事实。4.贾传宏将其尾号9108的收款账号只交给了曹恩山，2017年2月22日，2017年3月22日朝阳公司向该账户汇款是受曹恩山指示，贾传宏对此并不知情。所以，贾传宏认为该账号所收取的款项均系曹恩山个人所汇，与朝阳公司无关。二、本案事实:2016年9月，贾传宏将其享有商标权益的品牌男鞋委托曹恩山个人代销，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曹恩山按销售金额7％收取管理费用，其他费用由贾传宏承担，双方合作不久产生纠纷，多次协商未果。一审已查明，曹恩山接受委托后，分别以其个人、苏州某某有限公司、朝阳公司的名义销售贾传宏的男鞋。2018年3月27日，贾传宏在厦门找到曹恩山，经过协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曹恩山买断所有代销男鞋，曹恩山给付贾传宏货款100万元，一周内付清。曹恩山于当日给付贾传宏20万元，但余款80万元未付。2018年8月23日，贾传宏又在广州白云机场找到曹恩山，因贾传宏索要80万元货款发生争执，后双方和解。贾传宏吸取在厦门索款的教训，要求曹恩山出具了“付款协议”，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曹恩山付贾传宏50万元，双方债务了结，2018年9月5日前付清”。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代销关系结束，曹恩山应当给付贾传宏货款50万元，因此，一审认定贾传宏与曹恩山之间买卖合同不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退一步讲，即便朝阳公司对贾传宏负有债务，因曹恩山向贾传宏出具了“付款协议”，也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曹恩山也应当对其行为承担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贾传宏的上诉主张。曹恩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朝阳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传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曹恩山给付货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传宏系宏道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经营服装、鞋帽等。2019年5月14日，宏道公司注销，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曹恩山系朝阳公司销售经理，该公司主营鞋类。2015年8-9月份，朝阳公司帮助宏道公司在安徽芜湖商场内代销皮鞋，宏道公司与商场签订合同并约定柜台所有费用由贾传宏承担，宏道公司给朝阳公司5%的提成。2016年8月份，贾传宏又找到曹恩山代销皮鞋，代销时间为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双方未签订书面代销协议。2016年8月31日，贾传宏向曹恩山传真盖有其名章及手印的空白委托证明，曹恩山在委托证明上打印双方就代销皮鞋所约定的事项即“兹委托朝阳公司自2016年9月1日起，帮助销售HONKI、EPOHCH、TORRINI、J.FABIROSE、Buckyball、TOD'S、FABI等相关品牌男女鞋。具体零售价可根据当地市场情况灵活决定。双方依据实际销售金额朝阳公司按照其销售额提取7%管理费用。独立专柜营销费用由贾传宏全额承担，集合店费用由朝阳公司与贾传宏按照其销售比例分别承担。待销售货款到账，双方核对无误后，一个月内朝阳公司将属于贾传宏货款汇至其指定账户”。贾传宏自称共向曹恩山发送21613双鞋，并由其姐夫赵某某押车，将货送至曹恩山指定地点美之国花园小区（朝阳公司办公地点在美之国花园党员服务中心）。因双方对货物数量未进行清点，曹恩山对货物具体数量不认可。2017年3-5月份，赵某某分两次将15898双鞋运回。2017年4月29日，曹恩山给贾传宏发回1474双鞋，同年6月15日，曹恩山又给贾传宏发回193双鞋，两次均由赵某某收货。据曹恩山所述还剩1700双左右的库存。此间，朝阳公司多次通过电子邮件与贾传宏联系，协商通报销售结算事宜。2017年1月23日，曹恩山汇给贾传宏3万元；2017年2月22日，朝阳公司转给贾传宏3万元；2017年3月22日，朝阳公司转给贾传宏20615.59元。2018年3月27日，贾传宏称其在厦门找到曹恩山，双方协商将原代销关系转为买卖，由曹恩山以100万元的价格买断剩余皮鞋，曹恩山对此不予认可，但曹恩山于当日汇给贾传宏20万元。2018年8月23日，贾传宏得知曹恩山于当晚10时左右在广州白云机场登机，带两人赶到机场截住曹恩山，在白云机场A区128登机口附近，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贾传宏摔坏曹恩山iphone7手机并撕坏其衬衣，曹恩山摔坏了贾传宏的眼镜，曹恩山报警。离开派出所后，曹恩山在机场给贾传宏出具还款协议，内容为：2018年8月24日，经双方协商曹恩山付贾传宏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双方债务了结（2018年9月5日前付清）。本案争议焦点：贾传宏与曹恩山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贾传宏所任法定代表人的宏道公司的存续状态，其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如果贾传宏与曹恩山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曹恩山为贾传宏出具的50万元还款协议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曹恩山给贾传宏出具还款协议的行为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代销关系的主体为朝阳公司与宏道公司。理由为：1.双方发生代销关系基础是2015年8-9月份曹恩山曾代表朝阳公司帮宏道公司代销鞋。基于此贾传宏于2016年8月又找到曹恩山，帮其代销鞋。2.朝阳公司与贾传宏多次通过电子邮件进行联系，协商销售结算事宜，且贾传宏也收到朝阳公司代销鞋的汇款。3.2016年8月31日，贾传宏通过传真传给曹恩山盖有其名章及手印的空白委托证明，可视为贾传宏对委托他人代销事宜的概括性授权，因授权不明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授权人贾传宏承担。该委托证明注明了代销品牌、销售提成、双方应承担的费用，故应认定委托证明真实有效。4.曹恩山系朝阳公司销售经理，曹恩山与贾传宏商谈的代销事宜，朝阳公司认可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二、关于贾传宏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中，代销关系的主体为朝阳公司与宏道公司。2019年5月14日，宏道公司注销，因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股东为贾传宏，故宏道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应由贾传宏承担，故贾传宏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贾传宏主张其与曹恩山之间由代销关系转为买卖关系，但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转买卖后的数量也不清楚，且无法通过协商达成一致，曹恩山亦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贾传宏仅依据还款协议要求曹恩山履行给付义务的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贾传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贾传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着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贾传宏举示证据合同七份，意在证明1.曹恩山与贾传宏口头达成代销协议后，曹恩山分别以苏州某某公司和苏州朝阳公司的名义与第三方商家签订联营联销合同书。2.贾传宏是与曹恩山个人形成的代销协议，朝阳公司只是参与了代销行为的公司，贾传宏与朝阳公司之间不存在代销的法律关系。曹恩山对证据的形式要件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曹恩山与贾传宏个人存在代销协议。朝阳公司对证据的形式要件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是复印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贾传宏不是该合同书中的合同相对人，其他意见与曹恩山相同。本院认为，贾传宏向曹恩山提供带有其名章及手印的空白纸等相关手续，可以视为其同意在委托证明上书写双方协商的内容，因授权不明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授权人承担。故贾传宏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要证实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贾传宏举证证实的付款协议、宏道公司企业基本信息及注销档案、曹恩山举证证实的委托证明、治安调解协议、朝阳公司与贾传宏之间存在代销关系的相关书证予以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贾传宏与曹恩山是否存在代销关系，曹恩山应否承担案涉款项的还款责任。关于贾传宏与朝阳公司、曹恩山的法律关系问题，贾传宏将盖有其名章并按手印的空白纸张通过传真方式传给朝阳公司的销售经理曹恩山，该纸张显示为委托证明，且明确记载朝阳公司为贾传宏代销各种品牌的皮鞋、销售提成、双方应承担的费用及朝阳公司将属于贾传宏的销售货款汇至其指定账户等相关内容，可视为贾传宏对委托他人代销事宜的概括性授权，因授权不明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授权人承担。根据该委托证明，应认定贾传宏与朝阳公司形成的是代销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销售代理合同纠纷。贾传宏提出的其与曹恩山存在代销关系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曹恩山应否承担案涉款项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朝阳公司与贾传宏存在销售代理关系，朝阳公司自认曹恩山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曹恩山作为朝阳公司的销售经理，知晓并参与朝阳公司为贾传宏代销皮鞋的相关情况，其以个人名义向贾传宏出具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2018.8.24经双方协商曹恩山付贾传宏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双方债务了结（2018.9.5前付清）”。根据该约定，应视为曹恩山债务加入，对本案债务应承担清偿责任。曹恩山虽然抗辩出具该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被胁迫所签，但曹恩山既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实，亦未在其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撤销权，曹恩山仅以被胁迫出具案涉付款协议不承担责任，在未有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前提下，应对其行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证据不足，驳回贾传宏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贾传宏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绥芬河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曹恩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上诉人贾传宏货款5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被上诉人曹恩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冬梅审 判 员 王 凡审 判 员 郭艳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毕 然书 记 员 孙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