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7民终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诺丰生物有机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法定代表人：许秀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军，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勋，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萍，新疆乌鲁木齐垦区老君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新疆诺丰生物有机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新2701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李建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新27民终363号民事裁定，发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新2701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诺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3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诺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军、被上诉人李建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诺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建勋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原审中李建勋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却未给诺丰公司答辩期。二、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委托代理销售关系，诺丰公司委托李建勋在南疆销售公司产品。李建勋不受诺丰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诺丰公司也不给李建勋发放工资，只是根据李建勋的销售额度，给予一定的提成奖励。所以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更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诺丰公司自2015年8月至2018年6月委托李建勋销售产品。如果属于劳动关系，不可能出现连续34个月不发放工资的情形。即便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建勋自认诺丰公司给其预支了30,000余元款项，也应当予以扣除。李建勋主张的工资中，有2,000元属于绩效薪酬，李建勋称销售30余吨肥料，诺丰公司却并未收到30吨肥料的货款，其未完成工作任务，主张的绩效薪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庭审中，诺丰公司对“原审程序违法”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予以放弃。李建勋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诺丰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诺丰公司诉请依法撤销原判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不存在撤销原审判决的法定情形。三、诺丰公司上诉称“退一步讲，即便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等言辞，足以证明诺丰公司清楚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诺丰公司也认可工资的发放形式都是以借支方式，印证了李建勋陈述的是在诺丰公司筹建阶段就进入公司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诺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建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诺丰公司支付李建勋欠发工资170,000元（5,000元×34个月）；2.诺丰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5,000元（5,000×11个月）；3.诺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5,000×3个月）；4.诺丰公司支付李建勋差旅补偿费70,000元（200元×365天）；5.诺丰公司给李建勋补缴任职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及利息，以上合计310,000元。庭审中，李建勋增加诉讼请求：确认自2015年8月至2018年6月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放弃请求诺丰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李建勋开始在诺丰公司工作，担任南疆片区销售经理，从事销售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5月，李建勋离开公司。工作期间，诺丰公司未向李建勋支付工资。2016年7月11日，诺丰公司为李建勋等人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一年。2017年7月18日，诺丰公司为李建勋等人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一年。2018年2月6日，新疆某某科学院农业质量标准与检测技术研究所出具《检验报告》，报告记载：样品名称红枣，送检单位新疆诺丰生物有机肥有限责任公司，到样日期2017年10月12日，送样者李建勋。2019年8月，李建勋向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诺丰公司与李建勋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5,000元、支付工资170,000元、支付差旅补偿费70,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补缴社会保险费及利息。2019年8月27日，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博州劳人仲裁字（2019）第XX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李建勋与诺丰公司自2015年8月至2018年6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诺丰公司向李建勋支付工资170,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合计185,000元，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李建勋、诺丰公司均对该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依法提起民事诉讼。案外人陈某某向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博州劳人仲裁字（2018）第XX号仲裁裁决书，查实案外人陈某某在诺丰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每月工资口头约定5,000元，诺丰公司拖欠陈某某工资80,000元，已支付43,000元，尚欠37,000元。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诺丰公司支付案外人陈某某工资37,000元。该裁决书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诺丰公司制定《新疆诺丰生物有机肥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绩效、薪酬分配办法》，规定：销售部完成全年必保销售目标150吨以上，公司对销售部经理、片区经理发放绩效薪酬3,000元/月;……为加强市场开发，公司每月预支给销售部综合管理人员保底工资和绩效薪酬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1.李建勋与诺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2.李建勋主张诺丰公司支付工资170,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差旅补偿费70,000元及诺丰公司给李建勋补缴任职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关于李建勋与诺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李建勋与诺丰公司均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李建勋自2015年8月进入诺丰公司工作，担任南疆片区销售经理，从事销售工作，2018年5月离开公司。该项工作属于诺丰公司经营范围中化肥销售的一部分。在工作过程中，诺丰公司制定《新疆诺丰生物有机肥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绩效、薪酬分配办法》、为李建勋投保《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对李建勋进行管理，同时李建勋遵照执行诺丰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按照诺丰公司制定《新疆诺丰生物有机肥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绩效、薪酬分配办法》，李建勋的工资为每月5,000元。诺丰公司虽未与李建勋签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应认定李建勋与诺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李建勋主张诺丰公司支付工资170,000元，经济补偿金15,000元，差旅补偿费70,000元及诺丰公司给李建勋补缴任职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李建勋2015年8月进入诺丰公司工作，于2018年5月离开公司，从2015年8月至2018年6月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工作期间，诺丰公司未支付李建勋工资，故对李建勋请求诺丰公司支付34个月的工资17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李建勋要求诺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的请求，李建勋因诺丰公司欠薪离开公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之情形，李建勋要求诺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5,000元×3个月）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予以支持。李建勋要求诺丰公司支付差旅补偿费70,000元的请求，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李建勋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李建勋要求诺丰公司给其补缴任职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及利息的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畴。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建勋与新疆诺丰生物有机肥有限责任公司自2015年8月至2018年6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新疆诺丰生物有机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李建勋工资170,000元；三、新疆诺丰生物有机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李建勋经济补偿金15,000元；四、驳回李建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诺丰公司与李建勋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李建勋为诺丰公司南疆片区销售经理，从事销售工作，该项工作属于诺丰公司经营范围中化肥销售的一部分。李建勋是以诺丰公司的名义在南疆片区开展工作，李建勋提供的劳动是诺丰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具备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应认定诺丰公司与李建勋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时，博州劳人仲裁字（2018）第XX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担任诺丰公司北疆片区销售经理的案外人陈某某与诺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裁决书已经生效。以上事实均能证明，诺丰公司与李建勋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诺丰公司主张其与李建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系委托代理销售关系，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诺丰公司是否应向李建勋支付拖欠工资的问题。诺丰公司与李建勋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诺丰公司依法应向李建勋支付工资。诺丰公司主张应按照其制定的《新疆诺丰生物有机肥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绩效、薪酬分配办法》，李建勋未完成销售任务，其工资应每月为3,000元。该绩效、薪酬分配办法记载：“销售部完成全年必保销售目标150吨以上，公司对销售部经理、片区经理发放绩效薪酬3,000元/月；……为加强市场开发，公司每月预支给销售部综合管理人员保底工资和绩效薪酬2,000元。”从上述内容中无法区分保底工资与绩效工资，且因诺丰公司与李建勋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对该办法是否适用于李建勋亦存在争议，李建勋与案外人陈某某同为诺丰公司分别负责南北疆片区的销售经理，而博州劳人仲裁字（2018）第XX号仲裁裁决书已认定担任诺丰公司北疆片区销售经理的案外人陈某某每月工资为5,000元，并裁决由诺丰公司支付案外人陈某某工资37,000元，该裁决书已履行完毕。故，李建勋与案外人陈某某二人的劳动报酬理应相当，诺丰公司仅要求李建勋适用绩效、薪酬分配办法，其理由不能成立。诺丰公司对李建勋自2015年8月至2018年6月期间向其提供劳动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按照李建勋每月工资5,000元，判令诺丰公司向李建勋支付拖欠工资17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诺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诺丰公司是否应向李建勋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同时，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诺丰公司在与李建勋建立劳动关系后，未及时足额支付李建勋劳动报酬，亦未依法为李建勋缴纳社会保险费，故诺丰公司依法应当向李建勋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1年支付1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6个月以上不满1年的，按1年计算；不满6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建勋自2015年8月进入诺丰公司，于2018年5月离开公司，诺丰公司应当支付李建勋经济补偿金15,000元（5,000元×3个月）。一审法院判决诺丰公司应向李建勋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诺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疆诺丰生物有机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卓娅      审  判  员   谭光强    审  判  员   赛力克巴依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三 十 一 日 法 官 助 理   古丽白克然木书  记  员   张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