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香河片区杨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昭阳路与高新三路交接东50米杨庄村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1102ME05157349。法定代表人：金维有，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希银，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百委，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男，197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日照市东港区，现住日照市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美亮，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香河片区杨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庄村委）因与被上诉人王鹏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3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庄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上诉费、鉴定费等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对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腾空拆除房屋、恢复原状”不予支持错误。2002年7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场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第3条约定“经双方协定，乙方租用场地后，厂房及一切建筑手续的费用均有乙方自行负责”、第6条“本合同期满后，乙方有权将自己兴建的建筑物拆迁，也可双方协商打价卖予甲方”，现被上诉人在租赁土地上建设的房屋没有建筑手续，依据第6条的约定，双方约定价格，并不是直接作为本案的占用费评估依据。涉案占用费损失数额远高于一审判决数额。二、一审对涉案评估费及诉讼费承担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继续占用涉案土地，无论鉴定结论如何、进行几次鉴定，相应费用均应由被上诉人负担。而且，第一次评估结论不真实、不客观并非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合法维权的具体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承担也应按照该原则进行。王鹏辩称，一、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腾空拆除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系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上诉人已于2014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4）东民一初字第4038号民事判决书，后因被上诉人提起上诉，日照中院作出（2016）鲁11民终71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40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五项，变更第三、四项，第二项为：“王鹏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依照《场地租赁合同》取得的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杨庄村土地2.5亩返还杨庄村委。”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涉案2.5亩土地。上诉人应当依据生效文书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现其再次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腾空拆除房屋、恢复原状”，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二、涉案土地占用费已经法院依法委托评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土地占用费经法院依法委托评估，且申请人均是上诉人，第一次由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评估结果为每年每亩1700元；第二次由德恒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山东）有限公司评估，评估结果为每年每亩3916元。一审采信第二次评估报告，且该评估结果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证据5至10中土地租赁费价格相近，上诉人在一审第四次庭审中对第二次评估报告的真实性、评估结论均无异议。现上诉人主张实际损失远高于一审判决数额，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三、一审对诉讼费、评估费的负担合理合法，并无不当。两次评估均由上诉人申请，上诉人对第一次评估结果不服，申请第二次评估。上诉人在第二次评估中提供了其一直持有但在（2014）东民一初字第4038号、（2016）鲁11民终718号、（2018）鲁1102民初5819号、（2019）鲁11民终122号案件中没有提交的证据，证明第一次评估价格低于市场价格。所以，第一次评估费由上诉人负担并无不妥。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负担符合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杨庄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鹏腾空拆除房屋，恢复原状；2.判令王鹏支付土地占用费332700元；3.诉讼费由王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7月26日，王鹏（乙方）与杨庄村委（甲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一份，第一条约定：甲方以租赁形式给乙方提供场地2.5亩；第二条约定：本场地供乙方使用期15年，租金一次性交齐三年租赁费，三年期满后，一次性交齐下三年租赁费，方可使用下年度场地。每亩每年1700元，三年合计交12750元；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a.乙方如不按时交纳租金，除如数补交外，每拖欠一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的10%计算，拖欠一个月不交，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涉案土地位于日照市范围内，该宗土地为建设用地，杨庄村委与王鹏均认可诉争土地现四至为：南临高新三路、后临刘加明、东临王乃路、西临胡同。上述合同签订后，王鹏向杨庄村委交付头三年租金12750元，并于2006年4月份在涉案土地建设房屋、套设院墙对外出租，其后王鹏未再向杨庄村委支付租赁费。关于杨庄村委向王鹏交付涉案土地的时间，原审一审酌定杨庄村委于2006年3月1日将涉案土地交付给王鹏使用，原审二审中对此予以维持，故对杨庄村委于2006年3月1日将涉案土地交付给王鹏使用的事实予以认定。杨庄村委与王鹏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杨庄村委曾于2014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判令王鹏支付租金及违约金共计6000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4）东民一初字第40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杨庄村委与王鹏于2002年7月26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于2014年10月24日解除；二、王鹏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依照《场地租赁合同》取得的日照市东港区香河街道杨庄村土地2.5亩返还杨庄村委；三、王鹏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杨庄村委土地自2005年8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24日止期间的租金39227.50元；四、王鹏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杨庄村委支付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6年3月1日起至2008年7月31日止以本金12750元计算，自2008年8月1日起至2011年7月31日止以本金25500元计算，自2011年8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以本金38250元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24日止以本金39227.50元计算）；五、驳回杨庄村委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后王鹏不服该判决，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因杨庄村委于2006年3月1日才向王鹏交付涉案土地，故王鹏于2002年交纳三年的租赁费12750元应折抵2006年3月1日至2009年3月1日期间的租赁费，原审从2005年8月开始计算租赁费不当，应予纠正，故作出(2016)鲁11民终718号判决，判决：一、维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40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二、变更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40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鹏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支付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杨庄村民委员会自2009年3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24日止期间的土地租赁费24012.50元{1700元/亩/年×2.5亩×[5+（7+24/30）÷12]年}；三、变更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4）东民一初字第403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王鹏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日照市东港区香河街道杨庄村民委员会支付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9年3月1日起至2012年3月1日止以本金12750元计算，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24日止以本金24012.50元计算）。另查明，(2016)鲁11民终718号判决生效时间为2016年7月23日，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王鹏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向杨庄村委返还2.5亩土地的义务。2018年7月12日，杨庄村委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王鹏腾空拆除房屋，恢复原状，并支付自2014年10月（一审判决书判决合同解除之日）到2018年7月（杨庄村委起诉之日）期间的土地占用费。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102民初5819号判决，判决：一、王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庄村委自2014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7月12日止期间的土地占用费15789元及违约金（以本金15789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7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杨庄村委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杨庄村委不服，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在本案中诉求的2014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土地占用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六条、五百零七条之规定，在不同时间段应区分不同救济途径对上诉人的权利进行保护，也即在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前的土地占用费，可以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处理，并参照损失期间的市场价值确定损失；但对于之后的损失，应按照上述规定，在执行过程中处理，上诉人不能以再次提起诉讼方式主张权利。故一审对此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故作出（2019）鲁11民终122号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1102民初5819号判决书，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杨庄村委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1民终718号判决书已经确认王鹏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依照《场地租赁合同》取得的杨庄村委土地2.5亩返还，在王鹏未履行此义务的情况下，杨庄村委应当依据此生效文书申请执行，杨庄村委再次起诉要求王鹏就涉案土地腾空拆除房屋，恢复原状，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杨庄村委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鹏逾期履行判决书确定的返还土地的义务，并继续占用该土地，应当向杨庄村委支付土地占用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六条规定：“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或者迟延履行金自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五百零七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的，无论是否已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都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已经造成损失的，双倍补偿申请执行人已经受到的损失；没有造成损失的，迟延履行金可以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件情况决定”，根据上述规定，在(2016)鲁11民终718号生效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2016年8月22日）前的土地占用费，杨庄村委可以通过再次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对于之后的损失，杨庄村委应当通过执行程序进行处理。因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解除，且法院生效判决已支持王鹏支付杨庄村委自2009年3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24日止的土地租金，故本案中，王鹏应支付杨庄村委自2014年10月25日至2016年8月22日的土地占用损失，该损失应参照该期间的土地租赁市场价值确定，对于2016年8月22日之后的损失，本案不予处理。在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土地自2014年10月25日至2016年8月22日的占用费进行评估。第一次评估系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做，杨庄村委预付了评估费2000元，评估结论为涉案土地租赁单价为1700元/年/亩，总价为2.5亩×1.83年×1700元/年/亩=7777元。杨庄村委不服该评估报告，申请评估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林龙祥、何建东、孔凡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以及相关的交费凭证，证明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做的评估结论远低于市场价格，并申请重新评估。一审法院依法通知本次评估人员张永加出庭接受了质询。一审法院认为，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在评估过程中所选取的样本均系杨庄村委向本村村民出租土地的价格，该价格系村委对本村村民的优惠价格，不能代表涉案土地租赁的市场价格，杨庄村委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林龙祥、何建东、孔凡诺出租土地的价格远高于该评估结论，出庭的评估人员亦未对此做出合理的解释说明，故信益达评估公司未对土地租赁市场价格进行充分调查，评估报告依据不足，对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所做的评估报告不予采信，对杨庄村委提出的重新评估的申请予以准许。第二次评估系德恒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山东）有限公司所做,杨庄村委预付了评估费2000元。评估结论为涉案土地租赁费单价为3916元/年/亩，总价为2.5亩×1.83年×3916元/年/亩=17916元。对该评估报告，杨庄村委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两次评估费用共计4000元应由王鹏负担，王鹏对该评估提出六点异议，并申请评估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依法通知本次评估人员臧传锋、费成华出庭接受质询，对王鹏提出的异议，评估人员均做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德恒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山东）有限公司及评估人员具有相应的评估资质，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论具有合理性，故对德恒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山东）有限公司做出的评估报告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六条、第五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庄村委自2014年10月25日至2016年8月22日的土地占用费17916元；二、驳回杨庄村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1元，由杨庄村委负担6043元，由王鹏负担248元；评估费4000元，由杨庄村委负担2000元，由王鹏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2014）东民一初字第4038号民事判决及（2016）鲁11民终718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涉案土地。因被上诉人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义务，上诉人已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对于上诉人在本案中诉求的腾空拆除房屋、恢复原状问题，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土地占用费损失以及评估费、诉讼费的负担问题。经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两次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土地占用费进行评估，并经审核采信第二次评估意见确认上诉人的土地占用费损失，并无不当。对于评估费、诉讼费，一审法院综合评估过程、评估意见的采信以及败诉比例等因素考虑，酌定双方分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9元，由上诉人日照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香河片区杨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荣国审判员  张卫华审判员  王春燕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张锦秀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