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71行终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永恒凯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北二路66号远大理想城会所四楼。法定代表人邢康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冰洁，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亚丽，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陇海西路360号。法定代表人李德耀，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晓兵，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英杰，河南点石（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中原路233号。法定代表人侯红，市长。委托代理人李建军，郑州市行政复议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余晓龙，郑州市行政复议中心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杨国见，男，195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委托代理人杨许蕾，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永恒凯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郑州市人社局）、郑州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杨国见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1行初7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31日16时20分左右，杨国见在凯旋物业公司工作期间骑自行车前往永辉超市准备为单位食堂采购食材时，因需要购买的食材价格高未购买在返回途中，行至郑州市中州大道与果园路交叉口向南50米处时，与付太超驾驶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受伤，随即被送往郑州市第七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T11、T12椎体骨折并T11椎体滑脱；2.L1-L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3.T12椎体双侧横突骨折；4.左侧第12肋骨折；5.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6.肾挫伤；7.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后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四大队作出第4101044201900444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付太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国见无责任。2020年5月27日杨国见向郑州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20年6月10日郑州市人社局受理并向杨国见出具了豫（郑）工伤补字[2020]000176号《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并向凯旋物业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根据调查核实，认定杨国见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豫（郑）工伤认字[2020]00310484号《郑州市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工伤认定决定》），并送达凯旋物业公司和杨国见。2020年9月10日凯旋物业公司对郑州市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不服，向郑州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当日郑州市人民政府受理后，即向郑州市人社局作出郑政行复办（复答通）字[2020]708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20年10月27日郑州市人民政府作出郑政（行复决）[2020]7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维持了郑州市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并送达凯旋物业公司。凯旋物业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杨国见与凯旋物业公司之间自2011年1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58号《民事判决书》、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51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杨国见与凯旋物业公司之间自2011年1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郑州市人社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内负责工伤保险工作的行政部门，具有作出案涉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本案中，凯旋物业公司与杨国见自2011年1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其入职后从事餐厅食材采购及做饭工作，该事实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事发当日杨国见骑自行车前往超市准备为单位食堂采购食材时，因需要购买的食材价格高未购买在返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与其履行工作职责有因果关系，杨国见所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上述工伤认定的规定。关于凯旋物业公司所称杨国见工作性质仅是维持小区秩序无需因工外出，造成的伤害，只能是其擅自脱岗、擅自外出产生的后果与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不符，该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凯旋物业公司提出的杨国见年满60周岁，并已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已不具备受劳动法保护的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与凯旋物业公司建立的并非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该条指的是劳动者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与原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因退休而终止，该规定并未禁止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继续以提供劳动的方式作为谋生手段。《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0]12号)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杨国见作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人员，在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情况下，参加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不属于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情形。凯旋物业公司主张杨国见享受了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但该类型保险待遇目前不属于前述规定中的“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范畴，且每月领取的养老金亦不足以保障养老。故凯旋物业公司提出的其与杨国见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的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据此，杨国见作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郑州市人社局作出被诉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郑州市人民政府作为郑州市人社局上一级行政机关，根据查明事实，所作出案涉维持工伤认定的复议决定，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凯旋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凯旋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凯旋物业公司负担。凯旋物业公司上诉称，一、杨国见已不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不应认定为工伤。杨国见出生于1957年9月12日，为农业户口，其于2017年9月12日已年满60周岁，且已于2017年10月开始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规定，杨国见受到事故伤害时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已不具备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其与凯旋物业公司建立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其所受事故伤害不应认定为工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二、杨国见所受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不应认定为工伤。郑州市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郑州市人民政府所作《复议决定》、一审判决均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改判。（一）杨国见并非在因工外出期间受到伤害。杨国见在永恒尚东花园管理处提供维持小区秩序的劳务，根据其工作性质和工作需要，其工作的地点仅在永恒尚东花园管理处而无需因工外出。然而杨国见受到伤害的地点位于郑州市中州大道与果园路交叉口，并非在合理的工作地点或工作外出路线上。杨国见在工作时间、不合理的地点受到事故伤害，只能是其擅自脱岗、擅自外出的后果。（二）杨国见并非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凯旋物业公司有严格的岗位分工，任何人不得越岗。杨国见主张其是在为上诉人采购食材而受到伤害，然而这与其工作内容矛盾，其受到伤害的时间不符合食堂采购的惯例时间。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的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劳动者应提交公安部门的证明或者相关部门的证明，但杨国见却从未提交过上述证明，对杨国见认定工伤无证据支持。三、郑州市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一）杨国见提交了两份落款日期相同、内容却不一致的工伤认定申请表，第二份申请表的日期明显是错误的。两份申请表对受伤害部位、伤害经过的简述等内容均不一致，且第二份申请表中描述的更为严重。没有人将申请表内容变更事宜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不知道申请表的内容是何时变更的亦无法提出异议，郑州市人社局根据第二份申请表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程序严重违法。（二）案涉工伤认定申请表没有用人单位意见栏。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的规定，工伤认定申请表应有用人单位意见栏，应由用人单位签署是否同意申请工伤，所填情况是否属实，经办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而案涉工伤认定申请表中却没有用人单位意见栏，剥夺了凯旋物业公司发表意见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工伤认定决定》和《复议决定》，依法认定杨国见所受事故伤害不属于工伤或不视同工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郑州市人社局答辩称，凯旋物业公司和杨国见的劳动关系有生效的民事判决予以认定，杨国见受伤的经过和时间地点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证人证言、事故报告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主张杨国见并非其单位员工不具有劳动关系和并非因工外出发生事故，没有相应的证据能够证明。工伤认定程序中仅有一份工伤认定申请表，在职工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后，郑州市人社局已向上诉人送达了举证通知书等相应材料。综上，郑州市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郑州市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郑州市人民政府所作《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国见的陈述意见同郑州市人社局、郑州市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本案中，生效裁判已确认杨国见与凯旋物业公司自2011年1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虽然事故发生时杨国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凯旋物业公司工作，在此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据已查明的事实，杨国见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情形，郑州市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郑州市人民政府所作《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凯旋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河南永恒凯旋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钟审 判 员  张昕欣审 判 员  赵 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孟岚代理书记员  马 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