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凯梁，男，汉族，1975年9月2日出生，住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峰，男，汉族，1973年4月19日，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系吴凯梁的哥哥。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荣锋，男，汉族，1989年2月11日生，住三明市。 上诉人吴凯梁因与上诉人魏荣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481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凯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峰及上诉人魏荣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凯梁上诉请求：1.请求三明市中院撤销一审判决。2.根据初审中产生的新证据，请求法院将此案并入李某与吴凯梁的经济纠纷进行再审。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魏荣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初审法院计算的利息因在梅列区法院（2019）闽0402初3592号及三明中院（2020）闽04民终365号中已明确利息计算，此次判决再让吴凯梁承担利息费用属于重复计算；同时，此诉讼是吴凯梁与魏荣锋的经济纠纷，把吴凯梁与李某的经济纠纷再算一次是不合理的。二、根据本案证人李某的证词，说明本案与李某与吴凯梁的经济纠纷有关，足以改变原三明中院（2020）闽04民终365号文的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的规定，建议将该案并入吴凯梁与李某的经济纠纷案中一并审理，请求三明市中级给予再审。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吴凯梁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魏荣锋辩称，其只是代收这笔款项，吴凯梁转的这笔钱，在其账户上时间没有超过半小时，就直接转给李某了，具体什么钱要问李某。 魏荣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闽0481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凯梁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魏荣锋收取吴凯梁的案涉款项45130元，部分具有法律依据，部分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魏荣锋收取的案涉款项45130元均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原审中魏荣锋已向原审说明清楚吴凯梁转款给魏荣锋的款项45130元，均系魏荣锋与吴凯梁协商清楚，吴凯梁愿意支付给魏荣锋的借款利息及劳务费用。魏荣锋收取的借款利息与劳务费用是两项不同的内容，并非为了规避对利率上限的规定而设的。在本案中，吴凯梁为了向李某借款一方面除了向李某借款利息外，另外一方面还需要魏荣锋的配合为吴凯梁办理相关的房产过户手续用于借款担保，更要为涉案房屋缴纳土地出让金将吴凯梁名下的房产由拆迁返还房转化为商品房，整个事件的忙前忙后均由魏荣锋为吴凯梁办理，为此双方谈好的除借款李某利息外的劳务费用，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好比房产中介方为他人办理房产过户收取中介费一样，二者并无差异，魏荣锋认为吴凯梁愿意向魏荣锋支付该项费用，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二、一审认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吴凯梁向李某借款，李某庭上陈述有的款项系吴凯梁借款用于支付房屋的税收、土地出让金等，为此借款的利息有的是按月利率3%计算，因此从有利于魏荣锋的角度，既然吴凯梁已支付的款项，吴凯梁无法作出具体说明，不应按吴凯梁自认的2%计算，而应按3%计付利息。三、本案中，魏荣锋仅是受李某的委托收取款项，对于该事实吴凯梁也是明知的，与魏荣锋无关，一审认定魏荣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将借款利息与支付劳务费用混淆，判决魏荣锋应退还部分已由吴凯梁支付给魏荣锋的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改判驳回吴凯梁的诉讼请求。 吴凯梁辩称，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吴凯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荣锋向其支付不当得利款合计45130元；2.判令魏荣锋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1.2017年6月15日，吴凯梁通过建设银行向魏荣锋转账6250元；2017年6月22日，吴凯梁通过建设银行向魏荣锋转账38880元。以上合计转账45130元。 2.2017年5月至8月间，吴凯梁陆续向案外人李某借款，并签订两份数额合计700000元的《借款合同》。嗣后，因吴凯梁未能及时还本付息，李某诉至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闽0402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其中，对于本案讼争款项45130元，李某的质证意见为：“对吴凯梁提供的吴凯梁建设银行历史交易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前两笔是给魏荣锋的钱，不能证明是还李某的钱。”嗣后，吴凯梁不服该判决，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闽04民终365号民事判决，判决吴凯梁返还李某借款本金668350.23元及相应的利息等。对涉及本案讼争款项的相关事实，该院认定如下：“吴凯梁于2017年6月15日、2017年6月22日支付给魏荣锋6250元、38880元两笔款项，因李某否认有委托魏荣锋收款，且吴凯梁未提供证据证实系返还案涉款项，本院不予认定，吴凯梁可与魏荣锋另行解决。吴凯梁主张多支付利息部分有30880元系李某、王珏、魏荣锋等人，以看房费、服务费、中介费等费用多次收取附加费用，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嗣后，吴凯梁根据该判决书的指引，以不当得利为由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 3.因上述借款，吴凯梁分别于2017年6月15日、2017年8月18日，将其所有的房产过户给李某指定的他人，作为借款的担保。为此，吴凯梁缴纳了房产过户的契税、个人所得税、土地出让金等费用。 4.对于讼争款项合计45130元的构成，吴凯梁陈述38880元中有含借款本金400000元按月利率2%收取的利息8000元，其余都是以看房费、平台费、服务费等名义额外收取的借款费用，另6250元中有借款本金200000元按月利率2%收取的利息4000元，其余也是以看房费、平台费、服务费等名义额外收取的借款费用，但是上述主张在其与李某的民间借贷案件中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 魏荣锋陈述，38880元中有包含公证费、借款服务费等费用，具体要问李某，他比较清楚，另6250元也是借款的费用，但是具体是什么费用不清楚，李某才知道。 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时主要陈述，38880元中有800元是公证费、80元是房产证的办证费用、8000元是借款400000元第一个月按2分计算的利息，是砍头息，由实际借款人收取，其余是其帮吴凯梁办理贷款的中介费、资金占用费、服务费、办理房屋买卖的契税、土地出让金等，资金占用费是按照2分和3分计算，具体怎么算忘记了，服务费是按资金总额的3%到5%计算，另外的6250元应该是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魏荣锋收取上述款项是否具有法律根据。魏荣锋收取上述款项部分具有法律根据，部分不具有法律根据。首先，魏荣锋申请的证人李某于庭审时所作的证言可信度低。证人李某陈述45310元中包含了办理房屋过户的契税、土地出让金等费用，但吴凯梁提供了从其银行账户转账至相关机构用于缴纳该部分费用的证据，因此，证人李某作证时所述部分事实与该院查明事实严重不符，证人证言的可信度低。其次，吴凯梁原主张的讼争款项的理据，未得到生效判决的支持。其中，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4民终365号判决（以下简称生效判决）虽然撤销了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3592号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中的部分判项，但对吴凯梁尚欠李某的本金数额均认定为668350.23元，对利息部分，生效判决除对“吴凯梁于2018年2月23日转款2000元给李某，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笔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之外，认定“截止2017年10月23日，吴凯梁共支付利息43750.23元”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的认定是一致的。而从一审判决关于该部分的具体计算上看，并未将相关款项在利息中予以扣减，因此，生效判决并未支持吴凯梁关于讼争款项中包含了利息以及以看房费、平台费、服务费等名义额外收取的借款费用的主张。第三，魏荣锋等人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讼争款项的理据，有违民事诉讼的诚信原则。从生效判决可以看出，在李某诉吴凯梁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李某对吴凯梁关于讼争款项的主张不予认可，故此，吴凯梁的相关主张未得到生效判决的支持，而在本案中，魏荣锋、李某又主张讼争款项系民间借贷的利息、资金占用费、贷款服务费等费用，明显有失诚信。最后，实践中，出借人和借款人确实存在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这些费用虽名目不同，但其实质上仍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所约定的其他费用多数情况下是双方为了规避对利率上限的规定而设，故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吴凯梁在本案中关于讼争款项构成的陈述，以及生效判决认定的借款事实，吴凯梁向李某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但实际上，在本案2017年6月15日第一笔转账6250元之前，吴凯梁已于2017年5月3日收到借款40000元、于2017年5月6日收到借款160000元、于2017年5月11日收到借款30000元、于2017年6月13日收到借款30000元，吴凯梁也认可讼争款项中包含了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因此，该部分利息、服务费等费用可以按月利率2%收取，对超过部分，应予退还。经计算，截至转账6250元时，前期借款利息等合理费用为6153.4元，超过部分96.6元没有法律依据。同理，2017年6月22日第二笔转账38880元之前，吴凯梁又于2017年6月15日收到借款20000元，该部分利息、服务费等合理费用可以按月利率2%收取，截至转账38880元时，前期借款利息等合理费用为1306.7元，超过部分37573.3元，也应予退还。以上合计37669.9元，应予退还。（计算过程详见附后清单）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本案吴凯梁将合计45130元分两笔转入魏荣锋的银行账户，该转账行为导致魏荣锋获益的同时也造成了吴凯梁的财产损失，二者存在因果关系，且魏荣锋收受该款部分没有法律根据，因此，上述部分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本案款项系吴凯梁直接转至魏荣锋的个人账户，魏荣锋此后将该款用于何处，系魏荣锋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吴凯梁要求追加案外人李某参加本案诉讼，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魏荣锋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吴凯梁37669.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元，减半收取464元，由吴凯梁负担77元，魏荣锋负担387元。 二审中，魏荣锋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吴凯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亦无异议，但认为遗漏了证人李某证言中陈述有和其他三人一起合伙放贷的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魏荣锋提供了6250元及38880元的转账记录，拟证明吴凯梁转给其的款项到账不久就转给李某了。吴凯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不清楚魏荣锋与李某的经济往来。本院认为，魏荣锋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魏荣锋将吴凯梁转入款项转给李某的事实。吴凯梁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在案外人李某诉吴凯梁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李某对本案涉及吴凯梁转给魏荣锋的款项45130元，否认有委托魏荣锋收款，不认可该45130元是吴凯梁向其的还款，而魏荣锋与吴凯梁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魏荣锋亦未举证证实其与吴凯梁之间存在提供劳务等其他法律关系，魏荣锋收取上述45130元款项无法律上的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吴凯梁与魏荣锋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吴凯梁无向魏荣锋支付利息的义务。在李某与吴凯梁之间有关借款本金400000元的利息问题，应在李某与吴凯梁作为民间借贷关系主体的问题中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将该借款本金400000元的利息问题在本案中处理，予以扣减有误，应予纠正。魏荣锋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吴凯梁在其上诉状中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虽未在上诉状中明确不能扣减利息的请求，但其在事实与理由部分的陈述中明确其不应承担一审判决所确定的利息，在二审庭审中亦明确一审判决多扣了利息部分，应视为其在上诉状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提出了上诉请求。吴凯梁在上诉状中要求将本案并入其与李某的民间借贷纠纷再审程序中，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吴凯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魏荣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481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 二、魏荣锋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吴凯梁45130元； 三、驳回魏荣锋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吴凯梁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8元，减半收取464元，由魏荣锋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928元，由魏荣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倩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