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四海防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市宏力大道长城商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现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柄泽，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高杰，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自然，男，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河南省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秀丽，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峰，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仪阳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军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新，199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朋，男，198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刚，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百峰，男，1978年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长垣市。 上诉人河南省四海防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四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自然、王忠朋、姚百峰、山东军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军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河南四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自然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主要事实未查明。1.王自然与案涉工程、我公司、被上诉人姚百峰、被上诉人山东军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均未查明，姚百峰与山东军辉公司的法律关系也未查明。2.案涉工程实际施工过程、各当事人如何参与没有查明。3.案涉工程实际工程造价、建设成果归属、受益人、结算情况、收付款情况亦未查明。二、原审法院主要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以致做出错误判决。1.我公司与王自然之间不存在任何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通过原审庭审各方陈述可知，姚百峰冒用我公司名义与山东军辉公司的王忠朋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工程劳务施工协议书》。签署后该协议书后由姚百峰组织施工，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姚百峰。我公司与王自然之间未签署过任何关于案涉工程的合同，更不存在结算。2.结合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姚百峰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并未将部分工程转包给王自然，是姚百峰本人组织工人施工。姚百峰组织施工期间，因工人不足，通过其亲戚侯高强委托王自然介绍工人到案涉工地务工。后王自然与姚百峰一起向王忠朋索要工人工资时因姚百峰忙于其他工程，委托王自然以其二人共同名义向王忠朋索要工人工资。3.王自然庭审中向法庭出具的《工程量清单》，系姚百峰以我公司名义向王忠朋及山东军辉公司提出结算时提供的。庭审中，姚百峰、王忠朋均认可该清单系他们双方之间进行的，与王自然没有任何关系。当时姚百峰委托其施工队长王文昌具体统计并委托王文昌提交给王忠朋，王忠朋将该份清单给了王文昌。原审法院认定该份工程量清单是我公司与王自然之间进行的结算系错误认定。4.我公司名称已于2016年3月3日变更为河南省四海防腐集团有限公司，庭审中原告出示的《工程劳务施工协议书》和《聊城蓝天热电工程量清单》上加盖的“河南省四海科技防腐保温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均在上诉人名称变更之后。我公司原审中对合同章不予认可，并一再提醒法庭该合同章系他人冒用，而且向法庭提供了我公司名称变更前后的合同章印样及变更名称前后使用合同章签订合同的证据，据以证明上述合同章系他人冒用。不管是《工程劳务施工协议书》，还是《聊城蓝天热电工程量清单》落款时间均在我公司变更名称之后，说明上述两份证据与我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不用鉴定即可认定。原审法院却错误的认定我公司未对合同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这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矛盾。案涉劳务工程经多次转包已经违法，违反法律规定的合同系无效合同。5.庭审中姚百峰答辩其并未得到上诉人的授权，系冒用上诉人名义，原审法院认定姚百峰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其认定错误。姚百峰庭审中陈述其与王自然之间并无分包合同，是其本人组织施工，姚百峰才是真正的实际施工人，而且建设成果最终归属姚百峰、王忠朋、山东军辉公司，理应由受益人承担责任。6.结合庭审调查，姚百峰将《聊城蓝天热电工程量清单》提交转包人王忠朋及山东军辉公司办理结算，王忠朋也认可该份清单系姚百峰以我公司名义向其提交过，只是王忠朋认为清单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有出入，将该份清单退给了姚百峰的施工队长王文昌。《聊城蓝天热电工程量清单》与王自然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错误的以此认定我公司应承担责任。7.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案涉劳务工程已经多次违法转包，违法转包形成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更何况本案中，我公司与王自然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王自然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河南四海公司提到的施工队长王文昌在原审中经王自然申请依法出庭作证，证明了涉案工程系王自然具体施工，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审中王自然提交的工程结算协议加盖有河南四海公司的公章，在无相关证据证明公章系伪造、虚假的情况下，河南四海公司不能摆脱其支付案涉工程款的法律责任。因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山东军辉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已经查实我公司将所有工程款支付于王忠朋，而且我公司并未将该工程分包给姚百峰及王自然，我公司也未与河南四海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及协议，也从未有过账目来往。在该涉案施工合同中，我公司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对我公司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忠朋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判决非合同相对人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河南四海公司认为公章系他人冒用，但并无证据证实，冒用与伪造私刻存在本质区别，河南四海公司未申请鉴定，证明其认可该公章的真实性及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无效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述司法解释是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的权益，才规定特殊情况下允许突破合同相对性向非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王自然并未对原审判决非合同相对人不承担责任提起上诉，河南四海公司无权主张。因此，应当驳回河南四海公司对被上诉人山东军辉公司、王忠朋、姚百峰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姚百峰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工程与河南四海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与王自然在河南四海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其名义与王忠朋达成的分包协议。2.该工程我是实际施工人，我刚从山东军辉公司、王忠朋那里分包后组织工人施工，期间因缺少工人，通过亲戚介绍，委托王自然帮忙组织工人。后来因为我忙于其他工地事情，期间向王忠朋索要劳务工资时因我没有时间，让王自然以我们俩的名义找王忠朋办理结算并向王忠朋索要工资。3.我没有将该工程再转包给王自然，更不存在河南四海公司将工程转包给王自然的事实。因为王自然帮忙组织过工人，后来向王忠朋索要劳务工资时，我授权王自然以我们俩的名义向王忠朋索要。退一步讲，王自然和我之间顶多算是合伙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我以河南四海公司的名义将工程转包给王自然是错误的。4.王自然出示的结算协议，是我安排施工队长王文昌将我们施工的工程量汇总后，让王自然带着找王忠朋办理结算用的，并不是我与王自然之间的结算，该事实可以向王忠朋核实。原审法院以此认定与工程无关的河南四海公司将工程分包给王自然是错误的，以我向山东军辉公司提交的预结算书认定河南四海公司欠付王自然工程款也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王自然的诉讼请求。 王自然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河南四海公司、姚百峰支付工程款526255.2元及利息（以全部欠款为基数，自工程交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山东军辉公司、王忠朋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碧水蓝天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将聊城蓝天热电有限公司锅炉烟气超低改造项目转包给被告山东军辉公司，双方签订了《工程劳务施工协议书》，该工程由借用山东军辉公司资质的被告王忠朋具体施工。后，王忠朋擅自将工程转包给被告河南省四海科技防腐保温有限公司，并签订了《蓝天热电工程劳务施工协议书》，该协议在乙方栏盖有河南省四海科技防腐保温有限公司合同章，被告姚百峰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姚百峰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王自然。王自然带领工人施工后，该工程于2017年下半年通过竣工验收。后经与姚百峰结算，姚百峰为王自然出具了盖有河南省四海科技防腐保温有限公司合同章的工程量清单，工程量为771255.2元。姚百峰于2016年9月15日向王自然之子王中超转款245000元。王忠朋于2016年11月3日向王自然的施工队长王文昌转账15000元。现尚欠王自然工程款511255.2元。另查，上述工程均已竣工且交付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自然以盖有河南省四海科技防腐保温有限公司合同章的工程量清单为证，要求被告河南省四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河南省四海公司虽辩称公司已变更名称，但审理中并未否认合同章的真实性且也未申请鉴定该合同章的真伪，故应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姚百峰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故王自然要求其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他被告不是合同的相对人，王自然其他诉求应予驳回。双方未约定利息，利息应自王自然提起诉讼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河南省四海防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自然工程款511255.2元及利息（利息以511255.2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63元，由被告河南省四海防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3日，上诉人公司名称由河南省四海科技防腐保温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南省四海防腐集团有限公司。同年5月10日，被上诉人姚百峰以上诉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王忠朋签订了《蓝天热电工程劳务施工协议书》，该协议内容显示姚百峰为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姚百峰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在该协议中乙方栏加盖了河南省四海科技防腐保温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后，姚百峰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王自然。王自然带领工人施工后，姚百峰为王自然出具了加盖河南省四海科技防腐保温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工程量清单。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姚百峰以上诉人名义在本案中签订劳务协议、出具结算单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围绕本案被上诉人王自然主张的涉案款项是否应支付，及应由谁支付所争议的焦点问题，已将本案的基本事实调查清楚，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对在涉案劳务协议及结算单上加盖原合同章行为不予认可，辩称案涉协议签订前其已更名，但并未否定该印章的真实性，亦未申请鉴定，应视为对涉案劳务协议及结算单上加盖印章真实性的认可，其主张原公司合同章被冒用的证据不足。虽然被上诉人姚百峰在本案诉讼中认可其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其加盖上诉人原合同章的行为上诉人并不知情，但姚百峰在涉案工程转包过程中，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王忠朋签订协议，分包工程给王自然后又以上诉人名义出具工程量清单。退一步讲，即使姚百峰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但王自然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姚百峰的行为系代理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姚百峰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应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责任。 综上，上诉人河南四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63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四海防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幺海军 书记员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