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自杰，男，196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东风，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伟峰，男，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霞，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海忠，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畅海燕，上海市金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继中，男，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上诉人陈自杰、袁伟峰因与被上诉人姚海忠、原审第三人郑继中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3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自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姚海忠赔偿其损失143,776.12元（人民币，下同），袁伟峰赔偿其损失141,230.8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责任分担比例不合理，陈自杰作为受害者承担40%的责任明显过高，袁伟峰作为受益人承担10%的责任比例明显过低，袁伟峰应承担30%的责任，其方自担20%的责任。二、一审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在上海居住工作多年的事实，二审又补强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及派出所出具的城农比例证明，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三、涉讼后姚海忠提供了其他票据并进行了抵扣，应当据实全部作为陈自杰的医药费支出，故医药费支出为91,609.35元。陈自杰一直在上海务工从事建筑行业工作，每天报酬240元，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有误。袁伟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上诉人对其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袁伟峰家中房屋系农村自建两层以下住宅，对该处房屋的改建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有关规定，对此类房屋建房人的资质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姚海忠承揽房屋改扩建工作并无不当，袁伟峰不应承担选任不当的责任。姚海忠辩称，责任比例问题认同一审判决，袁伟峰应当承认责任；城农标准问题上诉人的依据不足，陈自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工作和居住来源于城镇，要求维持原判。郑继中述称，其只是介绍人，陈自杰受伤与其无关，要求依法判决。陈自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海忠支付陈自杰二次手术费用5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50,400元（每月7,200元、暂计7个月）、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272,136元（68,037元X20年X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30,000元，合计430,936元；（庭审中鉴定费变更为2,900元）2、袁伟峰对姚海忠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郑继中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海忠与袁伟峰系亲戚关系，2018年袁伟峰将自家一层平房的建造交付姚海忠施工。姚海忠接手后，即向郑继中要人帮忙，郑继中将陈自杰介绍给姚海忠，事后陈自杰根据姚海忠的指派到袁伟峰处从事建筑工程施工。2018年10月28日，陈自杰干活时不慎从搭建的平台上摔落受伤。事后陈自杰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鉴定意见为：陈自杰之胸12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构成九级伤残。给予休息期15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择期行胸12椎体骨折内固定拆除术，给予休息期60天、营养期30天、护理期30天。第一次庭审中姚海忠对此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鉴定意见与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一致。一审庭审中陈自杰称，自2017年随郑继中干活，每月由郑继中发放生活费，年底一次结清。每天报酬240元，做一天算一天。郑继中予以认可。同时郑继中表示，介绍陈自杰在姚海忠处干活，姚海忠给予的报酬也是每人每天240元，只是由其代付。姚海忠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陈自杰与姚海忠系雇佣关系，陈自杰为雇员，姚海忠为雇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自杰称与郑继中也存在雇佣关系，但其自述郑继中只是每月预付生活费，实际是以劳动天数按每天240元计算。郑继中只是应姚海忠的要求介绍袁伟峰到姚海忠处打工，具体工作的指派及工资发放均由姚海忠负责，且郑继中并未从中获利，在此过程中陈自杰遭受伤害所产生的赔偿责任由郑继中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袁伟峰建造的房屋虽系低层住宅（两层以下），但法律并无规定此类房屋的建房人无需资质，故袁伟峰存在选任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定作人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袁伟峰将建造工程交给并无相应资质的姚海忠施工，属选任不当，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具体责任由法院酌定。作为雇佣双方，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都应该对彼此负责，陈自杰对自身的安全疏于防范，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造成事故的原因，酌定陈自杰自负40%的责任，姚海忠承担50%的责任，袁伟峰承担10%的责任。关于陈自杰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并确认如下：1、医疗费，认定为87,430.35元（含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及其他医院的医疗费、医疗器械费、急救费等）。2、残疾赔偿金，陈自杰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农村户籍受害人适用城镇标准，应当同时符合居住地与收入来源皆来自城镇这二个要件，且要符合持续时间的规定。陈自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以上二个要件的成立，因此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认定为132,780元。3、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确定，陈自杰没有固定收入，按照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认定误工费为17,360元。4、护理费，认定为9,000元。5、营养费，认定为3,600元。6、鉴定费，根据收据确认为2,900元。7、交通费，因陈自杰未提供相应凭证，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10,000元。9、律师费，酌定为8,000元。至于陈自杰的二次手术费用，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一项，因陈自杰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271,870.35元，姚海忠应承担各项损失135,935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等费用91,609.35元，尚应支付44,325.65元。袁伟峰应承担各项损失27,187元。综上，一审法院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姚海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自杰损失44,325.65元（已扣除垫付的医疗等费用91,609.35元）；二、袁伟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自杰损失27,187元；三、驳回陈自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82元，由陈自杰负担1,553元，姚海忠负担1,941元，袁伟峰388元。本案二次鉴定费3,500元，由姚海忠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自杰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XX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欲证明上诉人陈自杰自2015年3月至2020年3月在XX村长期居住的事实；证据二：枫泾镇XX村村民委员会及枫泾派出所出具的城农比例证明，欲证明XX村非农业人口占总户籍人口比例超过80%，该地区属于城镇地区。上诉人袁伟峰对居住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地区仍为农村地区，对城农比例证明认为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被上诉人姚海忠对两份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没有关联性，该地区属于农村地区，应适用农村标准进行赔偿。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枫泾镇XX村非农业人口占总户籍人口比例超80%，该地区属于城镇地区。原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责任比例的认定，二是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的认定标准及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袁伟峰与姚海忠之间为承揽关系，姚海忠与陈自杰之间为雇佣关系，一审就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认定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亦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姚海忠和陈自杰的责任问题。姚海忠作为雇主，应当为陈自杰提供充分的安全防护措施并尽谨慎管理义务，其对陈自杰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自杰未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未确保自身安全，对自身的损害后果亦存在过错。再次，关于袁伟峰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涉案房屋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虽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但2004年5月19日，国务院颁布的《关于第三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第81项废止了《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中的“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审批”项目。综合以上法律法规可见承建农民自建低层住宅对建房人的施工资质无强制规定。但陈自杰受伤系姚海忠未提供安全防范措施以及陈自杰自身未保障安全作业所致，袁伟峰在选任不具有一定安全生产条件的姚海忠上存在一定过失，故一审认为袁伟峰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综合过错程度及造成事故的原因，酌定由陈自杰自负40%的责任，姚海忠承担50%的责任，袁伟峰承担10%的责任，尚属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二，医疗费一项，陈自杰认为医药费支出为91,609.35元，与在案的医疗费支出发票不符，对此本院不予采纳。误工费一项，陈自杰主张按照每日报酬240元计算，但上诉人系按工结算报酬，陈自杰未能证明实际误工损失，一审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残疾赔偿金一项，陈自杰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事发前在城镇地区居住满一年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对陈自杰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故对上诉人陈自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72,136元予以确认。陈自杰的各项损失合计411,226.35元，姚海忠应承担损失205,613.18元,袁伟峰应承担损失41,122.6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自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袁伟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353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姚海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陈自杰损失114,003.83元（已扣除垫付的医疗等费用91,609.35元）；三、上诉人袁伟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陈自杰损失41,122.64元；四、驳回上诉人陈自杰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882元，由上诉人陈自杰负担人民币2,448元，上诉人袁伟峰负担370元,被上诉人姚海忠负担人民币1,064元。二次鉴定费人民币3,500元，由被上诉人姚海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61元，由上诉人陈自杰负担人民币2,448元，上诉人袁伟峰负担人民币849元，被上诉人姚海忠负担人民币1,0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