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吐鲁番市丝路通达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新编十五区。   法定代表人：侯世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琳，女，该公司法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新疆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皓泰石油物资供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刘吉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琴，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军平，新疆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吐鲁番市丝路通达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路通达公司）因与上诉人克拉玛依市皓泰石油物资供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皓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2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丝路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琳、郭忠，上诉人皓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琴、强军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丝路通达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撤销第五项，将第二、三、四项按照丝路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改判，支持丝路通达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皓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丝路通达公司与皓泰公司签订的是代购代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合同错误。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是《沥青代购代储合同》，名称与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一致，均是皓泰公司为丝路通达公司代购代储沥青。二、皓泰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代购代储沥青，导致17,009.16吨沥青无法供货，一审法院认定系受环保因素和沥青库未正常维修影响出库，与客观事实不符。2017年4月14日的《2017年沥青储存情况》只是皓泰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应当代购代储的沥青数量，而不是实际已经代购储存的数量，皓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履行了代购代储的义务，才是丝路通达公司需要沥青时皓泰公司无法提供的真正原因。三、皓泰公司应向丝路通达公司返还未能提供沥青所对应的货款71,183,334.6元。在2018年5月2日的《关于2017年剩余沥青的处理方案建议》及2018年9月12日的（2018）47号文件中，皓泰公司均愿意以4185元/吨的价格购买未供货部分的沥青，一审法院应照此计算，货款应为71,183,334.6元（17,009.16吨×4185元/吨﹦71,183,334.6元）。即使不按照皓泰公司的自认价格计算，皓泰公司收到第一笔4000万元的沥青款后，应代购代储单价3685元/吨的沥青10,243.8吨，皓泰公司给丝路通达公司供应了6966.96吨沥青，尚有3276.84吨没有提供。该3276.84吨对应的货款是12,075,155.4元（3276.84吨×3685元/吨）。皓泰公司收到第二笔、第三笔沥青款后，应代购代储2496.88吨及11,235.96吨，合计13,732.84吨，对应的货款为51,978,799.4元（13,732.84×3785元/吨）。上述应退货款合计为64,053,954.8元。一审法院以双方未能证实剩余未出库沥青是何种价格为由，酌定按照3735元/吨认定应退货款为63,529,212.6元，少计算了524,742.2元。四、一审法院认定丝路通达公司的经济损失仅为2,701,268.29元，远低于因皓泰公司违约给丝路通达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一审法院以新疆路桥建设集团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路桥）诉丝路通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尚未执行完毕、不能明确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为由对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不予支持，理由不能成立。皓泰公司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为602,330元（自2019年5月1日至10月31日共计183天，18,808,119.39元×日1.75/万×183天），对于11月1日之后的将保留诉权另行主张。2.一审法院未支持丝路通达公司尚未支付的129,700元律师费，理由不能成立。129,700元律师费属于必然将要发生的律师费，丝路通达公司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皓泰公司应予承担。3.皓泰公司应赔偿担保人吐鲁番市新希望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希望公司）要求丝路通达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等16,287,081.8元。4.丝路通达公司贷款支付《沥青代购代储合同》约定的款项，实际产生的利息、担保费7,318,230.97元。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已付银行全部贷款利息5,606,666.66元（包括新希望公司垫付的利息166,750元），其中包括1亿元借款利息2,960,416.66元，6000万元展期利息2,646,250元（丝路通达公司向银行支付2,479,500元加上新希望公司承担166,750元），贴现利息311,564.31元，担保费用1,400,000元，上述费用属于丝路通达公司的经济损失。五、一审法院认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过低。1.资金占用时间应是皓泰公司收到丝路通达公司支付的资金后，即使按丝路通达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次日开始计算，也是2017年4月2日，一审法院仅支持2018年10月16日之后的占用利息，与皓泰公司实际占用的时间不符。2.皓泰公司违约致使丝路通达公司占用新希望公司的资金，应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3.鉴于丝路通达公司的实际损失，按照银行利率计算，应以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应在贷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   皓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合同定性不准确，双方除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以外，还成立了仓储保管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因环保因素和沥青库未正常维修影响出库”符合客观实际，双方代购代储合同中有关期限约定、库存证明等证据均可证实皓泰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不应向丝路通达公司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及经济赔偿责任。丝路通达公司诉请按71,183,334.60元或64,053,954.80元确定返还金额没有依据，全部退款金额按实收金额减去应收金额后的余额为64,201,444.40元，数额与一审法院确定的66,250,678.20元相差不大，皓泰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的退款金额。皓泰公司没有不当履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过早、利率过高，判定的利息过高。   皓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皓泰公司不承担经济损失赔偿责任2,701,268.29元及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2,655,472.39元和其后利息，不服金额共计5,356,740.68元。2.本案一、二审各项诉讼费用全部由丝路通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皓泰公司与丝路通达公司不仅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还成立仓储保管合同关系。《沥青代购代储合同》不仅包含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约定，还有仓储保管合同权利义务约定。双方对合同中约定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已实际履行完毕，仓储保管合同义务也因合同履行期限届满终止。因此皓泰公司认为涉案合同不具备解除的事实基础，但为解决双方争议，处理好合同善后事宜，皓泰公司对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不持异议，同意以2019年11月21日作为涉案合同全部权利义务终止的时间。二、皓泰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向丝路通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经济赔偿责任。1.皓泰公司按约交付了货物，完成了出卖人的合同义务，并履行了货物的仓储保管义务。但丝路通达公司采购沥青后，因沥青市场价格变动原因，其认为可能难以盈利，与皓泰公司协商降价，双方达成补充协议。丝路通达公司将所购沥青存储于皓泰公司沥青库后，并未按约在2017年11月30日合同期限届满前提货，只是在2017年11月7日与案外人新疆路桥签订沥青采购合同后，于2017年11月30日合同期限届满前提货2542.56吨，违约方是丝路通达公司。2.在合同期限届满后，皓泰公司如实履行了后合同义务，积极与丝路通达公司协商，提出多种解决方案，包括在合同期后沥青无法正常出库时，提出回购沥青等多个解决方案，但丝路通达公司均未同意。三、一审判决皓泰公司承担经济损失赔偿责任2,701,268.29元错误。皓泰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丝路通达公司与他人的合同履约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丝路通达公司与新疆路桥签订1万吨沥青采购合同是在2017年11月7日，距离《沥青代购代储合同》届满期间仅余23天。在皓泰公司多次催促丝路通达公司提货的情况下，丝路通达公司共提货2542.56吨。存储在皓泰公司的沥青，从提货数量看显然不能满足新疆路桥的供货要求。皓泰公司仅负有按约存储沥青、接到通知配合丝路通达公司出库的合同义务，并不负有向新疆路桥供货的合同义务。四、一审法院判决皓泰公司承担利息损失错误。一审法院按最后出库日期确认利息起算日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判决皓泰公司承担利息损失，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至一年（含）贷款利率为4.35%，一审适用4.75%的利率错误。五、皓泰公司退还丝路通达公司款项金额应为54,650,678.2元，同时丝路通达公司应按66,250,678.20元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丝路通达公司与皓泰公司达成借款协议，截至2020年9月22日，皓泰公司以出借款项形式返还丝路通达公司1160万元，1160万元系在一审审理期间借出，因皓泰公司内部沟通问题，未及时在一审判决前提交相应证据抵减款项。皓泰公司已向丝路通达公司开具了93,561,432.8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在皓泰公司退回66,250,678.20元款项时，丝路通达公司也应按66,250,678.20元向皓泰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抵销退回款项的销项税额。   丝路通达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是代购代储合同，而非买卖代储合同。皓泰公司2018年3月8日关于2017年剩余沥青出库计划方案、2018年6月27日的《律师函的回复》、皓集（2018）39号文件均载明“愿意从克拉玛依炼油厂直接供货”。结合双方合同第七条乙方的责任“因乙方出货不及时......承担相应的责任（炼油厂货物断缺除外）”可以证明，皓泰公司受丝路通达公司委托从克拉玛依炼油厂代为购买沥青，并将代为购买的沥青拉运到皓泰公司的沥青储备库进行储存。皓泰公司辩称一部分为自己库存沥青，一部分在外采购，但均未提交沥青买卖合同、付款凭据、出库单以及支付运输费用等证据予以证实。二、皓泰公司将收到的款项挪作他用，在提供了6966.96吨沥青后，无法提供丝路通达公司所需的沥青，应承担违约责任。皓泰公司称无法供货是因沥青未清空未能进行检修影响出库的速度等理由，无证据印证。另按照合同第七条甲方的责任中约定“由于甲方的原因致使货物在本存储期内不能全部出库，剩余部分按照合同约定每吨另行收取一年的存储费”，因此逾期提货并不构成违约，皓泰公司认为丝路通达公司违约，没有事实依据。皓泰公司提出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的解决方案，进一步证实皓泰公司违约的事实。三、皓泰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丝路通达公司无法履行与新疆路桥的合同，被判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皓泰公司负担丝路通达公司向新疆路桥的违约赔偿责任以及在本案中丝路通达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皓泰公司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正确。皓泰公司认为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因不满一年，应按年利率4.35%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即使按照4.75%的贷款利率支持丝路通达公司主张的利息，也无法弥补丝路通达公司应向新希望公司按日万分之五承担的利息损失。五、皓泰公司称退还金额应为54,650,678.2元，同时要求丝路通达公司按66,250,678.2元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理由不能成立。皓泰公司与丝路通达公司之间的借款不能直接冲抵皓泰公司应返还的款项，1160万元借款和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审理。   丝路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丝路通达公司与皓泰公司签订的《沥青代购代储合同》《补充协议》；2.判令皓泰公司返还未能供货部分对应的货款71,183,334.6元（17,009.16吨×4185元/吨）、倒短费850,458元（17,009.16吨×50元/吨）、储存费1,871,007.60元（17,009.16吨×110元/吨），合计73,904,800.20元；3.判令皓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6,995,012.12元（截止到2019年3月13日之前给丝路通达公司造成的损失，对3月13日之后的经济损失保留诉权，将另行主张）；4.皓泰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从2017年4月2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期间占用73,904,800.20元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丝路通达公司（甲方）与皓泰公司（乙方）签订《沥青代购代储合同》（合同编号：HT-SYWZ-DGDC-2017-002、HT-SYWZ-DGDC-2017-002-1），约定皓泰公司为丝路通达公司采购并存储90#重交道路石油沥青，暂定数量30,000吨，沥青单价3485元/吨（沥青出厂价随行就市，以中燃油变价通知单为准），存储费120元/吨/年，装车过磅费50元/吨，倒短费50元/吨，存储期限从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11月30日。《沥青代购代储合同》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以先款后货的方式为甲方代购代储代运沥青，每批次沥青储备数量及单价以甲方每笔资金实际到位的金额和日期为准，沥青价格以乙方收到甲方货款后5天的平均价格为锁定单价（含储存费、装车过磅费及倒短费）”，约定结算方式为“在甲方使用沥青时根据甲方从乙方储存库中拉运的沥青过磅单为依据办理结算，截止甲方拉运出所有合同储存的沥青吨位为止。”《沥青代购代储合同》第七条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甲方的责任：1.甲方货物必须在2017年11月30日之前出库完毕；由于甲方原因致使货物在本储存期内不能全部出库，剩余部分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每吨另行收取一年的储存费（120元/吨/年）。2.货物临近失效期或有异状的，在乙方通知后不及时处理，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3.甲方如需要沥青，应提前五个工作日通知乙方进行加热前的准备工作。乙方的责任：1.乙方在沥青保管期间，未按国家和合同约定的储存条件和保管要求保管沥青，造成沥青灭失、短少、变质、污染、损坏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2.因乙方出货不及时影响甲方施工进度或出现沥青质量问题，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承担相应的责任（炼油厂货物断缺除外）。”《沥青代购代储合同》第八条第4项约定违约责任：“其它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合同签订后，2017年3月20日，丝路通达公司向皓泰公司支付沥青款43,400,000元。2017年3月29日，丝路通达公司向皓泰公司支付沥青款10,000,000元。2017年4月1日，丝路通达公司向皓泰公司支付沥青款45,000,000元。2017年3月，皓泰公司沥青存储吨位10,243.28吨，双方确认储存、倒短费220元/吨、沥青单价3685元/吨。2017年4月，皓泰公司沥青存储吨位13,732.84吨，双方确认储存、倒短费220元/吨、沥青单价3785元/吨。2017年7月3日，双方确认吐鲁番交投沥青储存数量为23,976.12吨。2017年8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沥青代购代储合同》关于仓储费、装车过磅费的约定作出变更，将仓储费由120元/吨/年下调至110元/吨/年，取消装车过磅费。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皓泰公司共计出库沥青6966.96吨。后双方因协商解决未出库沥青17,009.16吨的回购等事宜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3月22日，皓泰公司向丝路通达公司退款3,400,000元。2017年10月19日，皓泰公司向丝路通达公司退款438,567.20元。2017年10月23日，皓泰公司向丝路通达公司退款1,000,000元。因此，皓泰公司实际收到丝路通达公司的付款为93,561,432.80元。2018年5月2日，皓泰公司向丝路通达公司发出《关于2017年剩余沥青的处理方案建议》，皓泰公司愿意以4185元/吨价格收购剩余未出库沥青21,433.56吨。2018年6月14日，丝路通达公司向皓泰公司发出《沥青发货计划》。2018年9月12日，皓泰公司向丝路通达公司出具《关于收购剩余沥青的方案》（皓集外【2018】38号），皓泰公司原意以4185元/吨的价格收购，并提出两种支付方案。2018年10月15日，皓泰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函至吐鲁番市人民政府，明确截止目前丝路通达公司沥青共出库6966.96吨，剩余未出库17,009.16吨，因各项目进入冬休期，皓泰公司沥青储备库所用锅炉为燃煤锅炉不符合环保标准，已被告知2018年12月底前必须禁停；且沥青库为老库，2017年因库存原因未进行检修，已影响正常出库，丝路通达公司剩余沥青2018年无法出库。皓泰公司在与丝路通达公司多次沟通的函件中也明确，由于受到环保因素和沥青库未正常维修影响，致使剩余沥青未出库。另查明，2017年11月7日，丝路通达公司与案外人新疆路桥签订《沥青采购合同》，约定案外人新疆路桥向丝路通达公司购买沥青，数量为10,000吨，价格3985元/吨，合同总价39,850,000元，到货地点：塔城PPP项目工地。同时约定如丝路通达公司迟延供货超过三日以上，案外人新疆路桥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丝路通达公司应承担合同未履行部分总金额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案外人新疆路桥于2017年11月9日向丝路通达公司支付了20,000,000元，于2017年11月10日向丝路通达公司支付了14,297,500元。截至2018年6月21日，丝路通达公司只向案外人新疆路桥交付沥青4456.63吨，尚有4123.79吨未能交付。故案外人新疆路桥将丝路通达公司诉至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新0103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判令丝路通达公司返还新疆路桥支付的货款16,920,389.70元、支付违约金1,822,960.49元，丝路通达公司在该案件中需承担诉讼费64,769.20元。后案外人新疆路桥于2019年7月16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并作出（2019）新0103执2237号《执行通知书》，责令丝路通达公司向新疆路桥支付案款18,808,119.39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执行费86,208元，但该案尚未执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丝路通达公司、皓泰公司对已付货款9,356,432.08元、实际供应沥青6966.96元、未出库沥青17,009.16吨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的性质。2.丝路通达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情形。3.丝路通达公司要求皓泰公司向其支付货款71,183,334.60元、倒短费850,458元、储存费1,871,007.60元，赔偿损失26,995,012.12元，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于法有据。   一、涉案合同的性质问题。丝路通达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或者是居间合同关系，皓泰公司则认为本案包含买卖合同和仓储保管合同两个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履行完毕，仓储保管合同因履行期限届满权利义务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合同目的是支付价款而取得标的的所有权，出卖人的合同目的是让与标的物的所有权以取得价款。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是买卖合同的根本问题，委托合同或者居间合同则不涉及该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丝路通达公司的主要合同目的是获得所购沥青的所有权，皓泰公司的合同目的是让与所采购沥青的所有权以获取价款。因丝路通达公司需要根据工程进度对沥青的需求量要求皓泰公司出库，基于沥青的特殊性质，且皓泰公司具备沥青储蓄能力和设备，故皓泰公司存储沥青也是为了方便转移沥青的所有权与丝路通达公司。因此，从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主要目的来看，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   二、丝路通达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情形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沥青代购代储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合同约定“先款后货”，丝路通达公司已按照约定支付了购买沥青的货款，但皓泰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出库沥青。至于沥青未出库的原因，丝路通达公司主张皓泰公司存在未按约定代储、出库沥青的根本性违约行为，皓泰公司则认为沥青未出库系丝路通达公司未来拉运所致。根据2018年12月25日《关于新疆路桥沥青的承诺书》（皓集【2018】39号）、《关于新疆路桥沥青的解决方案》及2019年8月19日《关于新疆交建集团物流公司剩余沥青的建议方案》等证据，可以证实案涉17,009.16吨沥青是受环保因素和沥青库未正常维修影响而未出库，因皓泰公司负有存储和出库的义务，加热设备不符合环保标准、沥青库未正常维修均系皓泰公司日常维护存储设备不到位所致，据此，皓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因沥青未出库致使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丝路通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依据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丝路通达公司诉讼主张解除合同，以一审法院向皓泰公司送达民事起诉状之日（2019年10月28日）作为涉案合同、补充协议的解除时间。   三、丝路通达公司要求皓泰公司向其支付货款71,183,334.60元、倒短费850,458元、储存费1,871,007.60元，赔偿损失26,995,012.12元，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于法有据的问题。（一）关于应返还货款的认定。双方对未出库沥青17,009.16吨均无异议，丝路通达公司主张货款为73,904,800.20元（包括倒短费和储存费），皓泰公司则主张货款为66,242,543.60元（包括倒短费和储存费）。双方对单价计算存在分歧，丝路通达公司主张按照往来函件中皓泰公司曾经提出的回购价4185元/吨作为单价，皓泰公司认为应以购买价3685元/吨作为单价。一审法院认为，皓泰公司虽然曾经提出愿意以4185元/吨回购未出库沥青，但此系其提出的解决方案中的一种，即适用该价格有一定的前提条件，该价格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能作为计算本案未出库沥青单价的依据。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沥青单价随行就市，以中燃油变价通知单为准。丝路通达公司支付沥青款的时间是2017年3月和4月，购入沥青单价有两种，分别是3685元∕吨和3785元∕吨。因此，皓泰公司返还未出库沥青时，也应以购入单价计算。因双方未能举证证实剩余未出库沥青是何种价格购买，故酌定以3735元∕吨作为未出库沥青的计算单价。因此，皓泰公司应向丝路通达公司返还沥青货款63,529,212.60元。关于倒短费的认定。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倒短费按50元∕吨计算，未出库沥青是17,009.16吨，故倒短费为850,458元。关于储存费的认定。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储存费按110元∕吨计算，未出库沥青是17,009.16吨，故储存费为1,871,007.60元。（二）关于经济损失的认定。丝路通达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1.因皓泰公司违约，致使丝路通达公司与案外人新疆路桥之间的合同无法履行，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丝路通达公司未能按时归还银行贷款，案外人新希望公司为其提供担保产生的费用。3．丝路通达公司通过贷款支付《沥青代购代储合同》约定的款项，由此实际产生的利息、担保费。4.律师代理费。关于丝路通达公司主张因皓泰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其与案外人新疆路桥之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损失3,153,598.29元。根据2018年12月25日《关于新疆路桥沥青的承诺书》载明的事实，皓泰公司对其未能及时出库沥青，致使丝路通达公司与案外人新疆路桥《沥青采购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是明知的，由此造成《沥青采购合同》无法履行的损失应由皓泰公司承担。案外人新疆路桥为此将丝路通达公司诉至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该院判决丝路通达公司返还货款16,920,389.70元、支付违约金1,822,960.49元、承担诉讼费64,769.20元。因新疆路桥申请强制执行，产生执行费86,208元。上述损失均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执行通知书的确认，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因（2019）新0103执2237号案件尚未执行完毕，尚不能明确迟延履行债务期间利息的数额，故丝路通达公司主张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602,33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丝路通达公司可待清偿完毕后以其实际支付的利息另行起诉。对于可得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生效判决和皓泰公司的往来函件，可以证实丝路通达公司未向路桥公司供应的沥青是4123.79吨，丝路通达公司与新疆路桥约定沥青单价是3985元∕吨，丝路通达公司主张其购入成本是3845元∕吨（3685元+160元）。如丝路通达公司与新疆路桥之间的《沥青采购合同》能够继续履行，丝路通达公司将会获得沥青差价的收益，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可得收益577,330.60元【4123.79吨×（3985元∕吨-3845元∕吨）】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丝路通达公司主张案外人新希望公司为其提供担保所产生的费用16,287,081.80元的承担问题。丝路通达公司通过贷款的方式支付涉案沥青款，系公司资金周转的方式，皓泰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亦不能预见违反合同将造成贷款不能清偿的损失，故该款项不属于涉案合同未能履行所造成的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丝路通达公司主张通过贷款支付《沥青代购代储合同》约定的款项所产生的利息、担保费7,151,480.97元的承担问题。皓泰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丝路通达公司通过贷款的方式支付涉案沥青款，系其公司资金周转的方式，皓泰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不能预见违反合同将造成贷款不能清偿的损失，故该款项不属于涉案合同未能履行所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279,700元。虽双方在涉案合同中未就律师费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但在涉案合同第八条第4项约定“其他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因皓泰公司存在违约，丝路通达公司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依据丝路通达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丝路通达公司实际支出的律师费是150,000元，故对其主张律师代理费279,700元中的150,000元予以支持。（三）关于利息损失的认定。承前所析，皓泰公司应向丝路通达公司返还未出库沥青款63,529,212.60元。根据《材料运输计量单》《吐鲁番市丝路通达投资有限公司沥青提货单》及双方往来函件载明的情况看，皓泰公司自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陆续出库沥青，自2018年10月15日起，未出库沥青的数量一直显示是17,009.16吨。由此可知，丝路通达公司主张皓泰公司向其返还17,009.16吨未出库沥青的货款，该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从2018年10月16日起算。经查，2018年10月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含五年）贷款基准利率为4.75%，自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产生利息为2,655,472.39元【66,250,678.20元×（4.75%÷365天）×308天】；自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适用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25%计算。判决：一、丝路通达公司与皓泰公司签订的《沥青代购代储合同》《补充协议》自2019年10月28日解除；二、皓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丝路通达公司返还货款63,529,212.60元、倒短费850,458元、储存费1,871,007.60元，合计66,250,678.20元；三、皓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丝路通达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701,268.29元【1,822,960.49元（违约金）+64,769.20元（诉讼费）+86,208元（执行费）+577,330.60元（可得收益）+150,000元（律师代理费）】；四、皓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丝路通达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2,655,472.39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适用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25%计算；五、驳回丝路通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丝路通达公司提交证据：1.新疆双源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份，用以证明：丝路通达公司向新疆双源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剩余的律师代理费129,700元，对律师代理费应予支持。2.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执2237号结案通知书，用以证明丝路通达公司与新疆路桥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执行标的为18,808,119.39元，最后执行19,751,240.75元。丝路通达公司在一审中仅主张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602,330元，未主张340,791元，该部分因已超一审诉讼请求的标的，如二审中无法调解将保留诉权。皓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并认为上述费用及损失与皓泰公司无关，不应由皓泰公司承担。因皓泰公司对丝路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确认。   皓泰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为：皓泰公司与丝路通达公司2019年10月11日的400万元借款合同及补充说明、2019年11月1日的500万元借款合同及补充说明、2020年8月4日的830万元借款合同及补充说明、2020年12月7日的480万元借款合同及补充说明。用以证明：2019年10月至2020年12月期间，双方签订借款合同4份，约定由皓泰公司向丝路通达公司出借资金3210万元，以抵偿本案皓泰公司需向丝路通达公司支付的退款，抵减退款金额不计付利息。第二组证据为：4张昆仑银行转账付款凭证及收据、4张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及收据，用以证明：截止2020年12月8日，皓泰公司向丝路通达公司共出借资金2460万元。第三组证据：23张丝路通达公司开具的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红字发票），用以证明：丝路通达公司配合皓泰公司开具了2460万元的增值税红字发票，冲抵销售收入及增值税共2460万元。丝路通达公司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皓泰公司仅针对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提出上诉，该组证据与其上诉请求无关，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是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履行完毕之日，皓泰公司要求冲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借款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丝路通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一、丝路通达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26,995,012.12元，损失计算明细为26,871,861.1元：1.因与新疆路桥诉讼产生的经济损失3,153,598.29元的构成为：违约金1,822,960.49元、诉讼费64,769.2元、执行费86,208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602,330元、可得利益577,330.6元；2.因皓泰公司违约致使丝路通达公司不能按时向银行归还贷款，担保人新希望公司要求丝路通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等16,287,081.8元；3.丝路通达公司通过贷款支付《沥青代购代储合同》约定的款项，实际产生的利息、担保费7,151,480.97元；4.律师代理费279,700元。   二、二审中，皓泰公司提交其与丝路通达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2019年11月1日、2020年8月4日、2020年12月7日签订的四份《借款合同》约定,由皓泰公司共向丝路通达公司出借资金3210万元。合同中均约定“借款期限至双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丝路通达公司于2020年3月23日、11月23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吐鲁番高昌支行向新疆双源律师事务所分别支付剩余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和29,700元。   四、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1日向新疆路桥公司和丝路通达公司出具（2019）新0103执2237号结案通知书，内容为：新路桥公司与丝路通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执行标的共计18,808,119.39元，经立案执行，现已强制执行到位19,751,240.75元，其中包含本金、利息、迟延履行金，现本案已全部执行完毕，已做结案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正确。2.丝路通达公司要求皓泰公司返还未能供货部分对应货款71,183,334.6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3.丝路通达公司要求皓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6,995,012.12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4.一审法院计算皓泰公司赔偿丝路通达公司利息损失是否准确。   一、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否正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作为双务有偿合同，买卖双方互负给付义务，出卖人负有向买受人交付买卖物并使其取得该物所有权的义务，买受人负有向出卖人支付价金的义务。该法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买卖合同的内容除依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以外，还可以包括包装方式、检验标准和方法、结算方式、合同使用的文字及其效力等条款。”本案中，丝路通达公司与皓泰公司签订的《沥青代购代储合同》约定，丝路通达公司按照每批次所需90#重交道路石油沥青数量先行支付价款，皓泰公司履行沥青的交付义务，并约定沥青先储存于皓泰公司储备库，后由皓泰公司运输交付至丝路通达公司指定的地点。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为代购代储合同，但首先，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出卖人皓泰公司交付买卖物并使买受人取得该物所有权，买受人丝路通达公司支付价金，该合同具有买卖合同双务、有偿的法律特征。其次，该合同除买卖关系之外没有单独成立仓储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未单独订立仓储服务合同条款，该合同约定“沥青价格以皓泰公司收到丝路通达公司货款后5天的平均价格为锁定单价（含储存费、装车过磅费及倒短费）”“结算方式：在丝路通达公司使用沥青时根据丝路通达公司从皓泰公司储存库中拉运的沥青过磅单为依据办理结算，截止丝路通达公司拉运出所有合同储存的沥青吨位为止”，并未单独区分仓储的价款与结算方式。一审法院认为丝路通达公司需要根据工程进度对沥青的需求量要求皓泰公司出库，基于沥青的特殊性质，皓泰公司应具备沥青存储能力和设备，存储沥青也是为了方便服务买卖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对于丝路通达公司认为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代购代储合同纠纷、皓泰公司认为应当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与仓储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   二、丝路通达公司要求皓泰公司返还未能供货部分对应货款71,183,334.6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因沥青未出库导致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皓泰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丝路通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应予解除，并以向皓泰公司送达民事起诉状之日作为涉案合同、补充协议的解除时间，丝路通达公司与皓泰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丝路通达公司主张皓泰公司返还未出库17,009.16吨沥青对应的货款，应按皓泰公司在《关于2017年剩余沥青的处理方案建议》和《关于收购剩余沥青的方案》（皓集外【2018】38号）中的承诺，以4185元/吨的价格计算。本院认为，皓泰公司发出愿意以4185元/吨的价格收购未供货的沥青要约，系为了解决其当时无法按期履行供货义务而提出的方案，并附有一定的条件，但丝路通达公司未予接受，双方并未形成合意。沥青价格随行就市定价，具有不确定性。2017年3月20日，丝路通达公司支付货款后，双方确认的沥青单价为3685元/吨。2017年3月29日和2017年4月1日，丝路通达公司支付货款后，双方确认的沥青单价为3785元/吨。在双方无证据证明实际未供货沥青价格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确定未出库沥青的计算单价为3735元∕吨［（3685元/吨+3785元/吨）÷2］较为合理，判决皓泰公司返还货款63,529,212.60元并无不当。   三、丝路通达公司要求皓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6,995,012.12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一）关于律师代理费279,700元，双方虽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该项费用的赔偿，但在违约责任中约定按合同法有关规定执行。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判令皓泰公司赔偿丝路通达公司因诉讼实际支出的律师费150,000元并无不当，丝路通达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已支付剩余律师代理费129,700元，故对于丝路通达公司主张由皓泰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279,7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关于丝路通达公司与新疆路桥诉讼所产生的损失，本院认为，丝路通达公司与新疆路桥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沥青采购合同》，因丝路通达公司未履行4123.79吨沥青交付义务，新疆路桥将丝路通达公司诉至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新0103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判令丝路通达公司返还新疆路桥货款16,920,389.70元、支付违约金1,822,960.49元，承担诉讼费64,769.20元，并产生执行费86,208元。皓泰公司在2018年12月25日《关于新疆路桥沥青的承诺书》中明确承诺丝路通达公司，将剩余新疆路桥4246.02吨沥青提供完毕。皓泰公司在明知丝路通达公司负有向新疆路桥履行交付沥青义务情况下，未完全履行与丝路通达公司签订《沥青代购代储合同》的交货义务，造成丝路通达公司经济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依据该另案判决判令皓泰公司赔偿丝路通达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1,822,960.49元、诉讼费64,769.20元、执行费86,208元有事实依据。至于丝路通达公司与新疆路桥之间的合同如能正常继续履行，丝路通达公司可能获得的收益，一审法院按照未供货吨数乘以合同差价确定为577,330.60元亦无不当。（三）关于丝路通达公司不能按时向银行还款，贷款担保人新希望公司要求其支付资金占用费，丝路通达公司主张该损失与皓泰公司的违约存在因果关系，要求皓泰公司赔偿。本院认为，丝路通达公司为生产经营需要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吐鲁番分行贷款，到期未按约偿还贷款，担保人新希望公司代偿借款后向丝路通达公司追偿，该损失系丝路通达公司因自身生产经营所应当承担的融资风险和责任，与皓泰公司违反《沥青代购代储合同》并无因果关系，不属于皓泰公司订立合同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丝路通达公司要求皓泰公司承担于法无据。（四）关于丝路通达公司与新疆路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所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602,330元，本院认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系义务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时的强制执行措施，系因怠于履行判决所负义务自行扩大的损失，皓泰公司亦不能预见，丝路通达公司要求皓泰公司负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丝路通达公司该项诉讼请求虽未予支持，但认为系因另案未执行完毕，尚不能确定，可待清偿完毕后另行起诉的理由欠妥。   四、一审法院计算皓泰公司赔偿丝路通达公司利息损失是否准确。首先，丝路通达公司与皓泰公司签订的《沥青代购代储合同》第四项付款方式及结算明确约定：“......乙方以先款后货的方式为甲方代购代储代运沥青”。据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1日丝路通达公司向皓泰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沥青款45,000,000元后，皓泰公司自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陆续出库沥青。2017年10月19日，皓泰公司向丝路通达公司退款438,567.20元，2017年10月23日退款1,000,000元。自2018年10月15日起，未出库沥青的数量一直显示是17,009.16吨，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10月16日计算未出货货款占用利息，有合同及事实依据，丝路通达公司主张应按照最后一笔付款时间2017年4月1日的次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案中，买受人丝路通达公司要求出卖人皓泰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以皓泰公司应付未付款项作为基础，自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含五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25%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之精神，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皓泰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因在本案一审期间，其与丝路通达公司达成借款协议，约定由其向丝路通达公司出借资金用于抵偿本案应付款项，截至2020年9月22日，其以出借款项形式返还丝路通达公司1160万元，该款项应当在其欠付丝路通达公司款项中抵减，且其已向丝路通达公司开具了93,561,432.8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其向丝路通达公司退回其中66,250,678.20元款项时，丝路通达公司应按66,250,678.20元向其出具增值税发票，以抵销退回款项的销项税额。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皓泰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要求丝路通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反诉主张，其在二审中提出，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畴，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其次，在一审判决作出后，皓泰公司和丝路通达公司于2019年10月至2020年12月另行签订4份借款合同，约定由皓泰公司向丝路通达公司出借资金3210万元，但合同中均约定“借款期限至双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故因目前本案一审判决尚未生效，该合同的履行期限尚未届满，皓泰公司主张以借款抵销在本案中的应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其可在本案裁判文书生效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丝路通达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因提交新证据成立外，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皓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2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吐鲁番市丝路通达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与克拉玛依市皓泰石油物资供应有限公司签订的《沥青代购代储合同》《补充协议》自2019年10月28日解除；”“二、克拉玛依市皓泰石油物资供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吐鲁番市丝路通达交通投资有限公司返还货款63,529,212.60元、倒短费850,458元、储存费1,871,007.60元，合计66,250,678.20元；”“四、克拉玛依市皓泰石油物资供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吐鲁番市丝路通达交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2,655,472.39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适用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25%计算”；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2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五、驳回吐鲁番市丝路通达交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2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克拉玛依市皓泰石油物资供应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吐鲁番丝路通达交通投资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830,968.29元【1,822,960.49元（违约金）+64,769.20元（诉讼费）+86,208元（执行费）+577,330.60元（可得收益）+27,9700元（律师代理费）】；   四、驳回吐鲁番市丝路通达交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6,299.06元，由吐鲁番市丝路通达交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0,923.36元，克拉玛依市皓泰石油物资供应有限公司负担475,37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836.51元,由吐鲁番市丝路通达交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01,539.33元，克拉玛依市皓泰石油物资供应有限公司负担49,297.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渭红   审  判  员   陈建红   审  判  员   王 恺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二 日     法 官 助 理   潘 亮   书  记  员   丛雅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