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佳乐，男，198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佳，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方寅，男，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慧，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佳乐因与被上诉人赵方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佳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方寅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方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中认定“被告在明知不存在投资项目的情况下，仍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并收取原告投资款的行为，构成欺诈”。但依据一审庭审可知，赵方寅认可其知道不存在“蒙古烤全羊项目”，李佳乐与赵方寅手中均没有《投资合作协议》原件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赵方寅也明确表示并未就所谓投资开店的相关事宜与李佳乐进行细节上的沟通，可见李佳乐与赵方寅之间并没有投资开店的合意。李佳乐签署涉案《投资合作协议》是为了帮助赵方寅办理贷款手续。故李佳乐与赵方寅之间签署的涉案合同未成立，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涉案合同未成立的情况下认定李佳乐的行为构成欺诈明显存在错误。赵方寅向李佳乐的转款行为发生在2019年2月25日，与《投资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即2019年4月28日，时间间隔两个月之久与常理不符。二、赵方寅向李佳乐转账的两笔合计2256000元的款项性质并非投资款。其中的256000元系为了让李佳乐代为偿还北京市华夏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的贷款利息，赵方寅对此也予以认可，李佳乐自2019年3月24日起代赵方寅偿还了10个月的利息，每月的贷款利息为43200元。因赵方寅向李佳乐支付的款项不足以偿还上述利息，故为再次办理贷款手续，双方签订了涉案合同。另2000000元的性质，无论在转款明细的备注中注明的内容，还是双方之间的密切账务往来，均可以充分说明赵方寅的转款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的归还，而非赵方寅向李佳乐支付的投资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严重侵害的李佳乐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李佳乐的全部上诉请求。赵方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方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案外人侯一平与李佳乐的录音证据，其中内容能够证明李佳乐诈骗赵方寅，李佳乐虚构开火锅店说给赵方寅40%的股，用赵方寅的房子从银行贷款出来。李佳乐对赵方寅说跟老板有一个项目可以开火锅店，涉案合同电子版是李佳乐发给赵方寅的。写的“还款”是李佳乐让赵方寅这样写的，录音证据中也有这部分内容。李佳乐是有预谋的，要把赵方寅的房子骗到手，强行过户。赵方寅并不知道没有“蒙古烤全羊项目”，李佳乐说做投资。至于晚了2个月签合同是因为之前是口头的，后来补的合同。李佳乐主张借款给赵方寅，但一审法院将李佳乐所述款项一笔一笔累计，与200多万的金额差了十多倍。故李佳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判。赵方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赵方寅与李佳乐于2019年4月2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李佳乐返还赵方寅投资款共计2529375.14元，并赔偿赵方寅损失49496元；2.判令诉讼费由李佳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8日，赵方寅（乙方，投资人）与李佳乐（甲方）签订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载明：第一条共同投资人的投资额和投资方式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为法人注册成立的蒙古人家烤全羊为项目投资主体，投资主体资产，销售渠道等共计人民币700万元。乙方投资人民币二百八十万元参股（暗股）于李佳乐名下，折合赵方寅在该企业股权的40%。双方合作投资于蒙古人家烤全羊项目。第二条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乙方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资产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享共同投资的亏损。投资人各自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共同投资承担责任，乙方投资人以其出资总额为限对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乙方投资人以暗股出资形成的股份及其孳息物为投资人的共有财产，由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比例共有……第五条其他权利和义务3.乙方投资人两年内不得从投资中抽回出资额，除非甲方在执行事务时如因其过失或不遵守本协议而造成投资人损失。4.如乙方投资人在两年内抽出资额，乙方承担自己投资的资金的55%的违约金。第六条违约责任为保证本协议的实际履行，甲方自愿提供其所有投资标的投资提供担保。乙方承诺在其违约并造成其他共同投资人损失的情况下，以上述财产向投资人承担违约责任。第七条其他1.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共同投资人协商一致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2.本协议经全体共同投资人签字盖章后生效。落款处有李佳乐的签字、赵方寅的签字及捺印。2019年2月25日，赵方寅收到北京市华夏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发放的抵押贷款235万余元，同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笔向李佳乐支付了2256000元，一笔为200万元，一笔为25.6万元。关于赵方寅向李佳乐支付的2256000元，李佳乐主张其中的200万元系赵方寅偿还其欠款，剩余的25.6万元系李佳乐代赵方寅向北京市华夏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贷款利息。关于欠款的数额，李佳乐主张赵方寅自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共欠其195万元，由以下四部分组成：2019年6月赵方寅、李佳乐等5人去泰国花费20余万；去重庆旅游，赵方寅花了1万多；在北京的餐厅、歌厅消费大概100万元；给了赵方寅的女性朋友约70万到80万的现金。李佳乐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手机截图打印件，显示2019年2月25日赵方寅汇入的200万元，备注为“还款”；2.2017年7月至2019年11月银行流水单，内容为李佳乐通过微信、招商银行账户、浦发银行账户向赵方寅、北京市华夏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及多个案外人支付的款项，金额共计1632265.22元。赵方寅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主张备注“还款”是应李佳乐要求而写，不认可其向李佳乐支付的200万元系偿还李佳乐借款。一审庭审中，赵方寅明确其主张的投资款为2256000元，对其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李佳乐返还的2529375.14元的构成明细无法说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基于该法律规定，构成欺诈需要满足以下要件：一是欺诈方有欺诈的故意；二是欺诈方实施了欺诈行为；三是被欺诈的一方因欺诈而陷入错误并因此做出了意思表示，即欺诈行为与受害人的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赵方寅、李佳乐双方签订了涉案合同，约定赵方寅出资280万元投资李佳乐作为法人注册的蒙古烤全羊项目，合同签订后，李佳乐未就蒙古烤全羊项目开展任何选址、装修等准备工作，其在答辩意见中亦自认该项目并不存在，故李佳乐在明知不存在投资项目的情况下，仍与赵方寅签订涉案合同并收取赵方寅投资款的行为，构成欺诈，赵方寅主张要求撤销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佳乐辩称涉案合同系为办理经营贷所签，双方均无开店的意思表示，因李佳乐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佳乐辩称赵方寅向其支付的2256000元，其中的200万元为欠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双方并未签订过借款合同，仅凭转账留言中的“还款”二字尚不足以证明赵方寅、李佳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且李佳乐提交的银行流水大部分系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其中还有部分发生在李佳乐收到赵方寅200万元钱款之后，其提交的流水总额亦与其主张的195万元不符，故李佳乐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上述规定，赵方寅要求李佳乐返还其向李佳乐支付的2256000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佳乐辩称其中的256000元系为赵方寅偿还贷款利息，不应予以返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佳乐以开店为由，收取并占用赵方寅支付的投资款，现既投资项目并不存在，李佳乐应全额返还其收取的投资款。故对李佳乐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赵方寅要求李佳乐返还2256000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因赵方寅未能明确其构成，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方寅要求李佳乐赔偿49496元的诉讼请求，系赵方寅向案外人支付的另一笔贷款的利息，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撤销赵方寅与李佳乐于2019年4月28日签订的涉案合同；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李佳乐返还赵方寅2256000元；三、驳回赵方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赵方寅、李佳乐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赵方寅出资280万元投资李佳乐作为法人注册的蒙古烤全羊项目。之后，李佳乐收取了赵方寅的汇款计2256000元。但李佳乐承认投资项目并不存在，且李佳乐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赵方寅已另行达成其他何种合意，作为该2256000元的对应用途。因此，李佳乐的行为构成欺诈。李佳乐称该2256000元中的200万元为赵方寅偿还的欠款，但李佳乐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赵方寅享有债权，而转账留言中的“还款”二字并不是享有债权的直接证据，李佳乐该主张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撤销赵方寅与李佳乐于2019年4月28日签订的涉案合同，处理并无不当。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本案中李佳乐应当返还赵方寅2256000元投资款，一审法院支持赵方寅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综上所述，李佳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8元，由李佳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