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宇，男，195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坚，女，195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理诠，男，199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茜(系方理诠母亲）,197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跃，上海国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宇、陶坚因与被上诉人方理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17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邵宇、陶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借口疫情不网签，并要求降房价，已构成违约，上诉人从未放弃追究被上诉人违约责任的权利；2020年3月21日，上诉人与中介人员电话沟通中，已表示因被上诉人没有诚意，方案作废，故3月23日中介人员关于网签条件的通知系中介人员单方面宣布，未经买卖双方确认。被上诉人方理诠辩称，上诉人主动提出三种交易方案，并希望按第一种方案执行，双方已就交易条件重新达成一致，并由中介人员林某发出通知，故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方理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要求邵宇、陶坚双倍返还定金共计人民币（下同）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宇、陶坚是上海市闵行区XX路******房屋产权人。2020年1月20日，方理诠作为买方，邵宇、陶坚作为卖方，经上海XX事务所居间介绍，双方签订一份《房地产居间合同（买卖）》，约定：买方拟向卖方购买涉案房屋，房屋建筑面积81.07平方米。鉴于买方委托居间方与卖方就该房屋买卖进行洽谈，买方特支付购房意向金10万元给予居间方作为洽谈专用；买方要求购买该房屋的房价为4,325,000元。若买方所确认的交易条件为卖方全部接受（以卖方签署本协议书为准），则上述意向金转为买方支付卖方的购房定金。双方在该协议的落款处签名，上海XX事务所在落款处加盖公章。该合同的附件《房地产买卖协议》约定：双方定于2020年2月10日前至居间方签订为交易过户等所需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网络电子版（简称网签合同）；付款方式：第一期200万元于签网签合同当日支付（含定金），第二期230万元于过户当日支付，第三期25,000元于交房当日支付；双方定于2020年2月29日前办理交易过户手续；卖方到手价4,325,000元；双方定于2020年6月30日前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卖方承诺此房满5年且为上海唯一生活用房；卖方配合买方做低买卖合同价格。双方在此协议落款处签名。同日，方理诠其及母亲夏茜向邵宇、陶坚支付定金10万元，邵宇出具了定金收据。原审另认定，2020年2月5日，陶坚、邵宇要求按约定于2月10日签订网签合同，中介人员以及方理诠母亲夏茜则表示因为疫情要求延期。2月8日，夏茜在微信群中告知邵宇、陶坚因疫情严重，且林某无法回沪，故原定10日网签延期，同意顺延至25日左右网签。邵宇、陶坚回复表示未同意延后至25日签约，要求增加定金。对此夏茜未同意。双方未于2月10日至居间方处签约。2月25日晚5时许，邵宇在微信群中询问方理诠、夏茜、中介工作人员林某何时可以网签，林某回复表示只要买卖双方确定具体网签时间即可配合双方网签。夏茜则未正面回复邵宇的提问。同日晚6：34时，邵宇通过微信询问林某购房人（方理诠）对于网签持什么意见。林某回复：买家希望房价再下来一些，协商的好就网签。2月27日，邵宇在微信群中要求方理诠及夏茜马上明确网签时间。夏茜表示需要等到一级响应（指上海市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结束再网签。3月1日晚10时，邵宇在微信群中要求方理诠及夏茜表态是否打算按双方约定的协议进行网签，若不打算毁约则必须立即明确网签日期，若打算毁约则按合同约定执行，如不回复则视为毁约。夏茜于次日8时半回复表示等林某隔离期满。邵宇表示网签时间不受林某是否隔离的影响。而夏茜则表示林某作为居间方，有权要求林某到场。邵宇询问夏茜：据林某在电话说，你们（指方理诠、夏茜）要求降价才能继续交易，你们是有这个想法吗？夏茜回复：我已经给了你很明确的说法了，你不接受的话就是你的事了。邵宇表示按照定金合同马上网签。3月6日，邵宇在微信群中再次要求方理诠、夏茜马上网签。林某回复：等我们（居间方）复工上班，联系大家尽快安排时间见面沟通协商。13日可以复工了，14或15日均可以安排时间。邵宇表示立即完全按照定金合同进行网签。方理诠及夏茜未回复邵宇要求及林某的建议。3月7日，林某在微信群表示通知双方于3月15日下午1时至居间方的门店商议并操作具体网签的事宜。双方均确认收到。原审又认定，3月15日，双方到达居间方门店。在协商过程中，方理诠提出要求希望邵宇、陶坚降低房价，邵宇、陶坚予以拒绝。对协商过程，邵宇、陶坚进行录音录像，方理诠对此提出异议。双方未能网签。在方理诠离开居间方门店后，邵宇、陶坚从居间方处取回涉案房屋产权证，并至其他中介公司挂牌出售。之后，陶坚向林某提供了三种交易期限的方案：1、网签（当日）首付250万元，5月20日交易过户，7月20日交房；2、网签当日首付250万元，4月30日交易过户，6月底交房；3、网签当日首付300万元，5月20日交易过户，6月底交房。陶坚希望林某向方理诠推荐第一方案。中介人员林某根据其分别与陶坚、夏茜在微信中确认的交易条件在微信群中发出通知：网签交易条件：1、网签当日支付首期购房款250万元（含定金10万元）；2、5月20日办理交易过户手续，当日支付购房款180万元；3、7月20日办理房屋交接手续；4、其他交易条件不变，具体以2020年1月20日三方签订的房地产居间合同（买卖）约定为准。通知双方于2020年3月24日下午2时至XX路XX号XX酒店XX室进行网签。原审还认定，陶坚于3月24日上午9：20时发出微信：1、本次房屋交易的各方，必须严格遵守1月20日签订并已生效的定金合同；2、按照约定，应该于2月10日网签，2月29日过户和6月30日交房。至今未网签和过户的责任，完全是买房人的一再拖延造成；3、守约方（卖方人）要求按照定金合同，追究买房人的违约责任。3月24日，邵宇、陶坚要求方理诠根据定金合同的赔偿条款就房屋成交价的日万分之五承担赔偿金，对此方理诠予以拒绝。双方未能网签。3月31日，邵宇、陶坚向方理诠发出通知，表示未能如期网签的责任在于买方，故通知：1、解除原定（金）合同；2、买房人承担违约责任（定金罚则）；3、我方（出售方）保留其他追偿权利。方理诠及夏茜则回复表示同意解约，因邵宇、陶坚违约，故要求邵宇、陶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居间合同（买卖）》中关于定金、签约日期、交易条件作了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应当于2020年2月10日签署网络版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然而，由于发生新冠疫情，上海市于2020年1月24日启动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中介公司和中介人员亦难以在2月10日协助双方网签，因此双方未能于2月10日网签，双方均无过错，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居间方通知双方于3月15日至居间方办公场所进行协商并网签。因原定的过户时间已过期，双方需要重新协商过户、付款各时间节点的期限。但因方理诠提出要求降低房价，双方未能就具体交易细节进行磋商，导致未能网签。虽然方理诠在此次协商过程中提出降价的不合理要求，是导致双方未能网签的原因之一，责任在于方理诠，但由于之后双方通过中介人员就交易条件另行进行协商并约定了下次网签时间，故应视为邵宇、陶坚并不追究方理诠此次未网签的责任。双方经中介人员协调后约定于3月24日网签，并就过户、付款、交房的各节点的交易期限在微信群中作了确认。然而在24日当天，双方于约定的签约场所，邵宇、陶坚要求方理诠按《房地产居间合同(买卖)》约定以房屋成交价的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在方理诠拒绝的情况下，邵宇、陶坚拒绝按已经双方确定的交易条件签署网络版示范合同《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房地产居间合同(买卖)》约定的首付款240万元（不包括已付定金10万元）的支付日期为双方签订网签合同当日，网签合同未签订前，作为买方的方理诠无需支付首笔房款。因此，邵宇、陶坚在双方未签署网签合同的情况下，要求方理诠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方理诠拒绝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而邵宇、陶坚以此为由拒绝网签，显然不当，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定金罚则承担相关责任。现方理诠要求邵宇、陶坚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判决：邵宇、陶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方理诠定金共计人民币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邵宇、陶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出示下列证据材料：1、上诉人与林某的三人微信记录，旨在证明双方存在分歧，但中介人员单方面宣布网签方案；2、上诉人陶坚与林某的私信记录，旨在证明林某保证2020年2月10日可以网签；3、3月15日网签现场录音资料，旨在证明当天各方认可网签时间，但被上诉人提出降价，上诉人不同意；4、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林某的微信群记录，旨在证明林某所发的方案并未得到上诉人确认；5、上诉人与林某的微信群记录，旨在证明中介人员单方面确认方案。被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不清楚；证据2：不清楚；证据3：买卖纠纷使被上诉人在经济、精神上蒙受损失；证据4：陶坚的话反映出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但陶坚并未否定交易方案；证据5：上诉人急于拿到房款，提出了三个方案。被上诉人则出示了微信记录一组，旨在证明买卖双方早已达成一致，上诉人单方面解约构成违约。上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未同意三个草案并仍想逼迫上诉人接受压缩交房日期的意见，上诉人已对中介宣布收回建议，中介却单方面宣布双方已达成交易。本院确认本案各方出示的前述材料均具有真实性，有证据效力。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邵宇、陶坚主张其与中介人员电话沟通中已明确表示原方案作废，3月23日中介人员关于网签条件的通知未经买卖双方确认，然方理诠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陶坚向林某提出了三种交易方案，并希望林某向方理诠推荐第一种方案，林某于微信群中通知的网签交易条件与前述第一种方案一致；其次，邵宇、陶坚主张其早已撤回三种交易方案，二审中其表示有电话记录可以证明，但电话记录无法反映具体通话内容；再次，就各方出示的微信记录可以反映出双方就第一种方案中的交房时间曾有分歧，最终方理诠接受了7月20日交房的条件；最后，原审中，上海XX事务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20年3月24日卖方全部推翻之前提出的条款方案，买方多次退让，卖方拒绝，导致无法办理房屋网签手续。综合前述情形，本院认为，邵宇、陶坚提出的交易方案，方理诠已予确认，双方理应依约办理网签手续；邵宇、陶坚主张其早已撤回方案，但方理诠及中介人员对此均不予认可，邵宇、陶坚于一、二审中亦未能出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考虑邵宇、陶坚将房屋重新挂牌出售等情形，本院认为，原审认定邵宇、陶坚拒绝网签构成违约并无不妥，对此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邵宇、陶坚关于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方理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邵宇、陶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薛叶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