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2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昌文，男，苗族，1985年8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贵州省黄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博，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健，男，汉族，1988年7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婷婷，女，汉族，1987年2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廖健和李婷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标，广东客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廖健、李婷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庭慧，广东客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龙昌文因与上诉人廖健、李婷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7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昌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廖健和李婷婷立即向龙昌文归还本金281830.53元，并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2、上诉费由廖健和李婷婷承担。廖健和李婷婷辩称：同上诉意见。上诉人廖健和李婷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龙昌文辩称：同上诉意见。龙昌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廖健立即向龙昌文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自2019年7月18日起以300000元为本金按0.98‰/天的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2020年2月14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62034元，扣除被告已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5000元，仍需支付62034-35000=27034元，以上合计金额为327034元；2、廖健立即向龙昌文支付龙昌文已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3、李婷婷对廖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廖健和李婷婷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6日，廖健和李婷婷在龙昌文出具的空白《借款合同》上签字捺印，向龙昌文借款30万元，该空白合同上关于“与诉讼有关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为打印内容。同日，龙昌文向廖健转款30万元，廖健和李婷婷亦向龙昌文及案外人吕延婷转款1.2万元。在借款关系存续期间，廖健和李婷婷向龙昌文支付了3.5万元。另查明，廖健和李婷婷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龙昌文、廖健和李婷婷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龙昌文提供的转款凭证及廖健和李婷婷亲笔签名、捺印为证，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1.本案的借款本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本案中，廖健和李婷婷于收到借款当日已向龙昌文支付了1.2万元，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28.8万元。2.本案的利息如何确定以及廖健和李婷婷归还款项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由于廖健和李婷婷在签字捺印时合同主要内容（包括金额、期限、利率及还款方式等）均是填空式，该手写部分并无廖健和李婷婷签名或手印另行确认。在此情况下，龙昌文应另行举证证明上述手写内容廖健和李婷婷已知悉且系廖健和李婷婷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龙昌文未能举证证明，应当认定为双方就借款利率、借期并未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于无固定期限、未约定借款利率的借贷关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廖健和李婷婷此前归还的3.5万元，系属于归还的借款本金。同时，龙昌文亦仅能主张自起诉之日（2020年3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两点，本案中龙昌文仅能主张的借款本金为25.3万元（28.8万元-3.5万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龙昌文主张的律师费问题。由于在廖健和李婷婷签字捺印的《借款合同》中关于“与诉讼有关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的内容并非填空式，廖健和李婷婷在签署合同时应当知晓此部分内容，双方就此部分内容应当视为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但由于龙昌文仅实际发生了律师费6000元，其主张的超过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廖健、李婷婷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龙昌文借款本金25.3万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20年3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廖健、李婷婷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龙昌文支付律师费6000元；三、驳回龙昌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5.51元、保全费2255.17元（均已由龙昌文预交），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52.76元。案件受理费由龙昌文负担676.68元、案件受理费2576.08元、保全费2255.17元由廖健、李婷婷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本案一审中，廖健、李婷婷主张其实际收到本金288000元，存在砍头息12000元。砍头息对应的款项为2019年7月16日廖健向吕延婷转账支付的12000元。廖健、李婷婷另主张其支付了四分利息，共计34000元，上述款项对应的转账凭证显示的明细为：2019年8月17日，廖健向吕延婷转账支付12000元，2019年9月18日微信转账给张标4500元、5500元。龙昌文对于上述转账凭证均不予确认，但认可收到35000元。（二）二审中，廖健提交了其分别于2019年7月24日、2019年9月25日向吕延婷转账20000元、31000元的转账凭证。廖健主张2019年7月24日转账的20000元亦为预扣利息，应从本金中扣除，本金应为26.8万元；2019年9月25日转账的31000元为还款，合计还款5.4万元。二审庭审中，廖健确认一审中将其2019年7月16日转账的12000元作了重复抵扣。（三）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廖健二审主张的20000元、31000元两笔款项是否应作为还款扣除；二、借款利息如何确定；三、李婷婷的担保责任范围。对于焦点一，本案一审中，廖健提交证据及答辩均主张借款当日向吕延婷转账12000元，借款本金为288000元，2019年8月17日、9月18日共计三笔22000元为还款。而在二审中，廖健又主张其于2019年7月24日向吕延婷支付的20000元属于预扣利息应从本金中扣除，2019年9月25日向吕延婷转账的31000元应作为还款扣除。本院认为，首先，廖健在一审中对于借款本金及还款已经做出了明确的陈述，应视为其对相关事实的自认。廖健上诉时又对上述内容进行了修改，而按一般常理而言，借款人对于借款本金应当是清晰明了，廖健称是因一审时未找到银行转账记录没有主张，并不具有说服力。其次，廖健二审中主张的两笔款项均是转账给案外人吕延婷，龙昌文虽确认其收取的还款是由廖健支付给吕延婷、张标，再由吕延婷等向其支付，但在双方就还款方式没有明确约定且廖健转账没有备注的情况下，不能完全排除廖健与吕延婷等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故不能迳行认定廖健向吕延婷的转账即为偿还本案借款的款项，因此，廖健二审提出的两笔款项应从借款中扣除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廖健与吕延婷就上述款项的关系，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一审认定借款金额为288000元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还款金额，龙昌文上诉主张其自认收取的35000元已经包含借款当日转回的12000元，该12000元不应再作为还款重复抵扣。廖健、李婷婷确认一审对于该12000元进行了重复抵扣，因此，该款应从还款金额中扣除，即实际还款为23000元。对于焦点二。龙昌文上诉认为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付利息，而廖健主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有关借款利息等均为空白，为龙昌文一方自行添加，应视为未约定利息，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利率标准日0.98‰虽然并无证据显示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约定，但是廖健在一审中提交证据时，明确其向龙昌文按月4分利率标准支付了利息，也即是说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对借款利息是有约定的，廖健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与其自认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利息标准，廖健自认的月4分利率明显高于龙昌文主张的日0.98‰的标准，且龙昌文主张的标准未超年利率36%，因此，本院以日0.98‰利率标准计算利息。龙昌文主张自2019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17日利息为8467.2元（288000元*0.98‰*30），未高于该期间实际利息，本院予以照准；2019年8月17日，本院按照廖健还款13000元计算，扣除利息，其多付的4532.8元（13000元-8462.7元）应抵扣本金，即至2019年8月17日，剩余本金为283467.2元（288000元-4532.8元）；2019年9月17日，廖健还款10000元，依上述利息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18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的利息为8611.60元（283467.2元*0.98‰*31），则剩余本金为282078.8元[283467.2元-（10000元-8611.60元）]，龙昌文主张剩余本金为281830.53元低于上述计算本金，属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以龙昌文主张的281830.53元作为剩余本金额，2019年9月18日后的借款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龙昌文主张廖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焦点三。李婷婷作为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时，该合同中的保证条款中，已明确保证范围包括“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该条款中虽然并未进一步明确“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的具体种类，但是龙昌文就本案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均属于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属于保证范围，李婷婷以未详细列明种类认为约定不明而无需承担上述费用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龙昌文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廖健、李婷婷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71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71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71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廖健、李婷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龙昌文偿还本金281830.53元及利息（利息以281830.5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8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龙昌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505.51元、保全费2255.17元（均已由龙昌文预交），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52.76元。案件受理费由龙昌文负担252.76元，案件受理费3000元、保全费2255.17元由廖健、李婷婷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51.47元（龙昌文预交987.68元、李婷婷和廖健预交5963.79元），均由廖健、李婷婷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龙昌文预交的6242.85元，由李婷婷廖健承担，并向龙昌文迳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九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