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坤威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西旸镇面前岭村。法定代表人：谢建挺。委托代理人：陈加颂，浙江越人（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男，198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代理人：翁非凡、周谢静，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裕宏网络科技(温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解放街丰盛大厦A、B幢一层1-3层-2。法定代表人：陈迪迪。上诉人坤威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光、原审第三人裕宏网络科技(温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坤威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坤威公司与王光因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购买债权事宜，签订《委托合作协议》。协议签订后，坤威公司与王光共同成立裕宏公司，作为本次委托合作事宜的项目公司存在。办理委托事宜期间，坤威公司一直与华融公司保持联系，由华融公司发布合作债权的处置公告，并按照华融公司的要求以裕宏公司的名义支付债权转让意向金100万元。但是，因王光一直未能准备相应的债权转让款，所以导致华融公司未能将债权挂拍拍卖，《委托合作协议》迟迟未能履行完毕。一审在审查王光与坤威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纠纷案件时，对于王光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并未审查清楚，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存在明显错误。一、坤威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基于“王光提前向坤威公司支付委托费用，但坤威公司收取委托费用条件尚未满足”这一情况，从而认定坤威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需向王光返还费用。但是，上述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坤威公司至今只收取过王光支付的定金50万元。2019年3月20日，王光向坤威公司支付定金50万元。根据双方一致同意，由双方共同监管的账户收取定金，至今50万元定金仍置于监管账户无法使用。其次，一审判决认定的委托费用实际由裕宏公司账户收取。一审中坤威公司和王光均确认，裕宏公司为坤威公司与王光就本次委托合作而专门设立的项目公司，承担着收取并支出委托事宜办理期间产生的费用的作用。根据王光提交的支付凭证证明，王光或其指定公司是直接向裕宏公司支付费用，而非由坤威公司收取。最后，王光支付的费用并非一审认定的委托费用，而是项目所需的启动资金。第一，王光支付费用前，双方在沟通中，已明确指出王光支付的费用为项目启动资金，故要求王光直接汇入裕宏公司账户，而非由坤威公司账户或监管账户予以收取，这符合裕宏公司设立的用途，王光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对此予以确认。相反，如果王光支付的为委托费用，根据双方前期收取定金的模式及收款习惯，应由监管账户收取，或者由坤威公司自行收取，不存在由项目公司（即裕宏公司）收取的情况。第二，根据法律规定，坤威公司办理委托事宜期间产生的费用，应由王光承担，故王光支付的款项，不必然是坤威公司应收取的委托费用，还有可能是办理委托事宜产生的费用。就本案而言，虽王光支付款项时未备注款项性质或备注性质错误，但是根据坤威公司定金收款账户及备注信息、坤威公司微信提前告知款项性质、王光向裕宏公司支付款项、裕宏公司为项目公司等众多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王光主张的款项用于办理委托事宜需要。第三，裕宏公司在收取王光支付的启动资金后，根据华融公司的要求，向华融公司支付意向金100万元。目前，上述100万元仍由华融公司收取，且华融公司已将双方本次委托合作拟购买的债权予官网上发布处置公告。对于该事实，一审在判决中予以确认，这也佐证了王光向裕宏公司支付的为启动资金，且部分款项因办理委托事宜而实际对外支出。因此，王光主张要求返还的费用，应由王光与裕宏公司之间处理，而不应是坤威公司承担责任，坤威公司不应是本案被告。一审对此未能审查清楚，作出错误认定及判决。二、一审未能正确认定王光支付款项的性质，对本案基本性质认定有所错误。根据王光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向裕宏公司支付款项，是因项目启动需要，经项目经办人多次催促后予以支付。且项目经办人在催促王光支付款项时，明确告知其是项目启动资金，故王光对其支付款项的性质是清楚明了且予以认可的。另外，根据法律规定，坤威公司在办理委托事宜期间产生的费用（包括项目启动费用），由王光承担。裕宏公司作为项目公司存在，承担收取及支出委托事宜费用的作用。因此，王光向裕宏公司支付的款项，为办理委托事宜产生的项目启动资金。基于上述事实，坤威公司要求王光直接将款项支付至裕宏公司，而非坤威公司自行收取，也是因为王光支付的款项为项目启动资金，并不是坤威公司的委托费用。否则，坤威公司应直接以自己的账户或监管账户直接收取。王光向裕宏公司支付款项的转账凭证上，虽未备注款项性质，但结合其提交的50万元定金收款账户及备注信息、微信聊天记录等众多证据，足以证明王光明知其支付的是项目启动资金的情况下，从而向裕宏公司支付。裕宏公司收取款项后，于2019年10月8日向华融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意向金，该款项属于项目前期必须的支出费用，也证明了裕宏公司从王光处收取的款项为项目启动资金，并非裕宏公司主张即一审认定的委托费用。一审对该部分事实，并未查清作出正确认定，直接认定王光支付的为委托费用，从而要求坤威公司予以返还，但上述认定结果与事实及证据严重不符，判决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根据如上所述事实，王光主张要求返还的款项，应由其向裕宏公司主张，而非坤威公司。一审在未能正确认定款项性质的前提下，对本次纠纷双方当事人的主体身份、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适用的法律规定等均存在错误之处。被上诉人王光辩称：一、坤威公司已经确认收到王光支付的300万元委托费用，具体理由如下：1、王光是经过坤威公司的指示，将案涉的300万元支付到裕宏公司的账户，而且一审证据显示裕宏公司99.9%的控股股东陈迪迪就是坤威公司本次和王光债权收购的合作所专门派遣的人员。王光是经过坤威公司的指示，将案涉的300万元支付到裕宏公司的账户，坤威公司一审对此中是予以确认的。坤威公司通过陈迪迪向王光指示将300万元支付到裕宏公司的账户，也就代表着坤威公司已经收受了王光支付的300万元委托费用，这个过程坤威公司一审也是予以确认的。坤威公司通过陈迪迪向王光指示，将300万元支付到裕宏公司账户也就代表着坤威公司已经收到了王光支付300万元委托费用。而且，裕宏公司是完全由坤威公司所控制，坤威公司安排由裕宏公司收款，不过是借个账户代其收款而已。2、在陈迪迪和王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显示本来提供给王光的账户是坤威公司自己的账户，后来才换成了裕宏公司的账户。3、坤威公司自称由裕宏公司向华融公司支付了100万元款项，就是因为与王光合作受让债权的意向金这节事实，也能证明裕宏公司是完全由坤威公司所控制。裕宏公司就是坤威公司为本项目所准备的一个资金平台，因此裕宏公司收到款项也就代表着坤威公司已经收取了300万元的委托费用。二、坤威公司收取王光支付的委托费用后，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那么收取委托费用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委托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第一期300万元委托费用的支付条件是自乙方或者资金方与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日起的三日内支付。那么，王光的基于信任预先支付了300万元款项，但是，坤威公司迟迟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根据双方委托合同的约定坤威公司要求王光支付款项没有达到支付条件，那么应当予以返还。另外，坤威公司在上诉状中称这些费用包括前期谈判可能发生的费用，那么这部分费用是和王光是无关的。首先，坤威公司并无证据显示，有存在这样的费用或者说有相应的金额发生。第二，在坤威公司自己支配相应的300万元款项的时候，其通过裕宏公司向华融公司支付的意向金100万元也好，都是没有经过王光的授权。其自行支付意向金，进一步证明裕宏公司是在坤威公司的控制下对外进行的资金支付，和王光不存在关联性的。三、通过王光和坤威公司之间的委托合作协议也可以看出，没有任何的条款显示王光应当承担坤威公司在前期谈判过程中产生的费用或者启动费用，而且从一审的陈述来看坤威公司目前和华融公司所有的协商还都停留在口头阶段，那么王光仅负有按约支付委托费用的义务，没有其他应付费用的证据或者义务。综上，坤威公司已经通过裕宏公司这个资金平台收到了王光支付的第一期，委托费用300万元，而坤威公司没有按照委托合作协议约定与华融公司来签订标的债权的转让协议，那么取得王光的委托费用没有合同依据，应当予以返还，恳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裕宏公司没有发表诉讼意见。王光起诉请求：判令坤威公司立即返还王光所支付的委托费300万元及利息损失（其中100万元自2019年7月18日起算，100万元自2019年7月22日起算，100万元自2019年10月22日起算，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暂计至2020年3月3日为97833元）。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12日，王光、坤威公司双方签订《委托合作协议》，载明：华融公司出让温州陆虎皮革实业有限公司、成都迪威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中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三户不良债权（以下简称标的债权），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标的债权本金余额合计14548.67万元，利息合计7358.51元，本息合计21907.18万元；甲方（王光）对上述标的债权进行了充分的尽职调查后，拟受让上述标的债权，现委托乙方（坤威公司）与华融公司洽谈标的债权转让事宜并以乙方或资金方名义受让标的债权,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乙方为标的债权受托方，代甲方持有标的债权，但由甲方负责标的债权清收、管理及维护等后续事宜。如需要资金方提供配资的，则由资金方根据相关协议持有标的债权；甲乙双方均确认，应以不高于9500万元自华融公司处受让标的债权。如最终债权转让金额需高于9500万元的，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合作费用：甲乙双方均确认，甲方委托乙方办理上述事宜，需向乙方支付委托费用650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万元，作为甲方履行本协议的定金；如乙方或资金方自浙江**融处受让取得标的债权，定金自动转让为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委托费用，剩余委托费用600万元分两期支付：第一期300万元，自乙方或资金方与华融公司签订标的债权转让协议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第二期300万元自成都迪威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位于成都市温江区××房××土地挂拍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甲乙双方均同意，经乙方与华融公司洽谈，如标的债权的最终债权转让款低于9500万元的，甲方应按差价部分的50%向乙方另行支付委托费用，自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乙方或资金方与华融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后，因甲方原因导致债权转让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的，甲方同意乙方不予返还已支付的全部委托费用（包括定金），因乙方原因导致债权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的，乙方同意向甲方返还全部委托费用（包括定金），非因双方原因导致债权转让无法履行的，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有关事宜；甲乙双方均同意，标的债权转让款由甲方最终支付，甲方可按照乙方或资金方与华融公司签订的标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要求，先行将标的债权转让款支付至乙方或资金方指定账户。如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可由非乙方的第三方直接支付，则甲方可将债权转让款支付给华融公司；违约责任：甲乙双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视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王光通过连云港市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汇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汇给坤威公司定金50万元。王光或通过德汇公司按坤威公司指示分别于2019年7月18日、7月22日、10月22日向裕宏公司账户汇入款项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合计300万元。之后，因坤威公司未华融公司签订标的债权转让协议，双方遂起纠纷，王光诉至本院。另查明，裕宏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汇给华融公司账户款项100万元，该款用途为成都迪威等三户债权转让意向金。原审判决认为：王光、坤威公司双方签订的《委托合作协议》，其意思表示真实，并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委托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期的委托费用300万元，自坤威公司或资金方与华融公司签订标的债权转让协议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鉴于上述约定，王光提前向坤威公司支付委托费用300万元，且坤威公司将其中委托费用100万元指示裕宏公司汇给华融公司作为债权转让意向金。该笔意向金可在以后与华融公司签订标的债权转让协议时，王光、坤威公司双方履行《委托合作协议》后与定金一起结算。现坤威公司未按《委托合作协议》约定与华融公司签订标的债权转让协议，取得王光的委托费用，没有合同依据，故王光要求坤威公司返还委托费用20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坤威公司抗辩称王光擅自将委托费用汇给裕宏公司与其无关，其被告主体不适格。因坤威公司提供裕宏公司向华融公司支付意向金100万元的证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裕宏公司与王光之间的款项往来系何性质，且裕宏公司为何要将100万元意向金汇给华融公司，其抗辩理由自相矛盾，故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坤威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光委托费200万元及利息损失（从2020月3月5日起至本案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83元，减半收取15791.50元，由原告王光负担5263.50元，坤威公司负担10528元。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委托合作协议的约定，王光在支付50万元履约定金后，其支付300万元委托费用的期限为与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日起三日内，在此之前王光并没有支付委托费用的义务。王光主张本案其支付的300万元款项属于预先支付的委托费用可信度低，且缺乏委托合作协议的约定，以及双方聊天记录等证据的印证，故不予采信。依据本案王光本人或通过德汇公司按坤威公司指示分别于2019年7月18日、7月22日、10月22日向裕宏公司账户先后三次汇款100万元，合计300万元，以及裕宏公司收取部份款项后于2019年10月8日以款项用途为成都迪威等三户债权转让意的名义，向华融公司账户款项100万元等事实，结合坤威公司主张的裕宏公司系双方为履行委托合作协议而约定设立的项目公司，王光支付300万元款项属于启动本案债权转让项目的启动资金等诉讼观点，以及本案委托合作协议并未约定王光在支付50万元履约定金后至支付第一期委托费用前还具有其他付款义务等事实，应当认定本案王光按坤威公司指示所支付的300万元款项，实质上属于在履行委托合作协议过程中，王光为促成本案债权转让，推动与华融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的进程，而临时委托坤威公司代为支付的由此产生的意向金等相关合理费用。由于坤威公司收取上述款项后，仅将其中100万元以款项用途为成都迪威等三户债权转让意的名义支付给华融公司，而没有证据证明其余200万元已经用于其他合理费用的事实，因此，王光有权让坤威公司立即返还相应的款项，原审据此判决坤威公司向王光返还200万元款项，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坤威公司认为其返还的款项最终应当由裕宏公司承担的，可以在返还款项的范围内与裕宏公司另行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1056元，由上诉人坤威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