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修飞，男，回族，1978年7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礼华，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海联坚端智能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经济开发区晏婴路与纬五路交叉口路北。法定代表人：程传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明，齐河胡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许修飞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海联坚端智能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修飞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并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与本案审理有关的背景事实：1、案涉的双方于2019年10月15日所签的“销售合同书”，因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了欺诈行为的产物之故，而应是非法的，无效的合同。2、就双方于2020年7月16日所签的“解除《销售合同》协议书”而言，由于第一，上述无效的“销售合同书”从一开始即为无效，因此，无效合同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什么合同的解除与终止的问题；第二，而该份依法本不应该签订的“解除《销售合同》协议书”，在其签订的过程中，不仅存有被上诉人带着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事实，而且还存在着被上诉人乘人之危的事实情况下所签订的，因此，该份“解除《销售合同》协议书”依法也应当系非法无效之合同。二、原判“本院认为”的全部表述，概括起来足以证明，原审赖以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之实体判决的主要理由无非有二：一是原判将“解除《销售合同》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的全部内容，一口认定系一份完整的新的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并以其作为实体判决的法律依据；二是原判对被上诉人当庭凭空所称的其按照此一新的买卖合同的所谓“约定”，已经为上诉人生产出了合格产品这句话的真实性，也是一口予以认定，并以此作为事实依据。殊不知，原判的这两个认定显然都是错误的：解除《销售合同》协议书的第一条约定仅仅是关于原合同被解除后，具体如何处理上诉人已经给付了的合同定金32万元这一善后事宜的一种意向性的方案，而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份完整而合法的买卖合同。其具体的理由如下：一份完整而合法的买卖合同，其标的必须是明确的。而从该条约定的实际内容可知：关于该合同的标的究竟是什么，还在双方的协商待定之中，而根本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既然如此，原判凭什么可以一口认定这就是一份完整而合法的买卖合同了呢?!既然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何种产品都还没搞清楚，那么，原判又凭什么可以对被上诉人当庭所称的其已经生产出了上诉人所需的产品(一审庭审记录清楚的记载：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这段话的真实性，一直未予认可)这句话的真实性予以一口认定的呢?!此即上诉人不服原判，特提此上诉的主要的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但是判决书认定发生纠纷的是第二份解除买卖合同的合同纠纷，标题就是“解除《销售合同》协议书”，该合同的第一条约定本身就不是买卖合同，第一条即使是合同，但也是选择性的合同，如果超过了期限，那就转为卖方选择权，理由根据是民法典的515条规定，至少不是买卖合同纠纷，所以本案中不存在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认为应该是合同纠纷。海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纠纷是正确的。许修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给被告的进货货款人民币叁拾贰万元（￥320000）；及此款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归还时止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即月息4.5‰）计算的利息损失；2.被告承担本案（包括差旅费在内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许修飞与被告海联坚端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销售合同》及相应附加协议，2020年7月16日双方经协商一致，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解除协议书》。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解除协议书》一份，被告提交的《销售合同》、相应附加协议各一份及原、被告的陈述为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解除协议书》第一条：“乙方已支付给甲方的进货定金叁拾贰万圆（320000、00）整，现应乙方要求转成进货货款。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出厂价格优惠后550元/㎡进购轻钢龙骨（主体镀铝锌钢），乙方已支付甲方叁拾贰万圆（320000.00）货款可在甲方进购582㎡轻钢龙骨（主体镀铝锌钢），”应如何理解存在重大分歧。原告许修飞认为，原告享有对被告轻钢龙骨产品究竟购买与否的选择权，原告可以不购买被告的产品；被告海联坚端有限公司则认为，原告没有选择是否可以从被告处进货的权利，原告只有在进购完360㎡轻钢结构龙骨材料的基础上选择材料。对《解除协议书》第一条内容原、被告存在不同的解读，本院现从以下几方面对该条款进行分析。首先，合同的条款是由语言文字构成的，解释合同必须先由词句的含义入手，以合同当事人的内在意愿为解释的原则。从合同争议条款的文义解释出发，该条款应当解释为，原告向被告支付的320000元货款，按照被告提供的550元/㎡的价格能够从被告处购买582㎡轻钢龙骨，该条款中的“可”指的是能够购买产品的数量，是原、被告双方在商定的单价基础上对产品数量的确定，而不是能否在被告处购买产品。同时，借助双方在交易洽谈、履行中所体现的合同目的进行判断印证来看。当事人签订合同都是为达到一定的目的，合同中的各条款都是为达到合同目的而制定的。因此，对条款的解释还应当从符合合同目的的角度进行剖析，当条款表达意见含混不清或相互矛盾时，作出与合同目的协调一致的解释。本案中原告许修飞为了解除2019年10月15日与被告海联坚端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自2020年4月份起多次与被告进行协商，在协商洽谈过程当中，原告多次提出购买被告已经生产的轻钢龙骨，并就轻钢龙骨的价格进行磋商，最终双方于2020年7月16日达成协议，应原告的要求将其已经支付的320000元进货定金转为进货货款，以550元/㎡的价格进购被告生产的轻钢龙骨。通过双方协商洽谈的整个过程来看，进一步印证了《解除协议书》第一条的含义，即以原告购买被告生产的轻钢龙骨为条件，来解除双方之前签订的《销售合同》，故原告许修飞与被告海联坚端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需要购买被告生产的轻钢龙骨。最后，通过交易习惯、诚实信用原则等进行价值衡量和利益平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包括公平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贯穿合同从订立到终止的整个过程。诚实信用原则要求实事求是的考虑各种因素，认定争议条款或者发生歧义的词句的准确含义，并以公平原则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冲突。本案中的轻钢龙骨属于定制产品，是根据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一旦发生退货，很难进行二次销售，这会给生产厂商造成极大的损失。且该320000元系因原告要求转为进货货款在被告处以购买轻钢龙骨。在此情形下，如果赋予原告享有对被告轻钢龙骨产品购买与否的选择权，则对被告海联坚端有限公司显失公平，有违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原告许修飞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许修飞对被告山东海联坚端智能家居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许修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许修飞与海联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签订《销售合同书》及附加协议，约定由许修飞在约定区域内经销海联公司轻钢别墅系列产品。2020年7月16日许修飞与海联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已支付给甲方的进货定金叁拾贰万圆（320000.00）整，现应乙方要求转成进货货款。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出厂价格优惠后550元/㎡进购轻钢龙骨（主体镀铝锌钢），乙方已支付甲方叁拾贰万圆（320000.00）货款可在甲方进购582㎡轻钢龙骨（主体镀铝锌钢）。该协议书对货款总额、单价和货物数量作出了明确约定，应该认定为双方解除原有的买卖合同后，双方形成了新的买卖合同，许修飞主张本案案由不应是买卖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解除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许修飞主张对是否购进320000元轻钢龙骨有选择权，要求退还320000元货款，系属于对合同条款的错误解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许修飞主张海联公司有欺诈行为，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所以，许修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许修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许修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魏 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姚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