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稠州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城稠州中路3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08737125XC。主要负责人：王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路扬，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国卿，男，汉族，1949年9月28日生，住河南省禹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花平，女，汉族，1952年9月2日生，住河南省禹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联伟，男，汉族，1970年12月5日生，住河南省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幸幸，女，汉族，1994年11月13日生，住河南省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雨，男，汉族，1997年2月20日生，住河南省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杏，女，汉族，2006年1月15日生，住河南省郏县。法定代理人：李联伟（李小杏之父），基本情况同上。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伟，平顶山市郏县泽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奇锋，男，1977年7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稠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稠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国卿、李花平、李联伟、李幸幸、李兴雨、李小杏（以下简称贾国卿等六人）、武奇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稠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该公司赔偿59657.07元，不服判决金额271168.4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国卿等六人、武奇锋承担。事实和理由：1.《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案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驾驶人武奇锋驾车逃逸。该行为属于法定禁止性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民财险稠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肇事逃逸行为是一种违反社会公共道德、损害公序良俗的严重违法行为，如果违法行为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而由保险公司承担，则会变相助长违法行为，对我国公序良俗的倡导和发扬起着消极影响，同时也不利于实现司法的社会效果。贾国卿等六人辩称，人民财险稠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武奇锋有驾驶证，不属于无证驾驶。2.根据事故认定书显示，事故导致两名受害人当场死亡，因此，武奇锋的逃逸行为与受害人死亡结果出现并无因果关系，武奇锋逃逸的行为并未加重保险公司的赔偿风险和赔偿负担。3.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并没有将肇事车辆逃逸作为免责事由，也没有在保险单中列明具体的免责条款，并且经过保险公司申请鉴定，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书、保险单证送达回证中的“武奇锋”签名均不是武奇锋本人所签，故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一审判决正确。贾国卿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奇锋、人民财险稠州支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整容费等共计859510元；2．本案诉讼费由武奇锋、人民财险稠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19时30分许，武奇锋驾驶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郏县安良镇Y030杨安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郏县安良镇Y030杨安线4KM＋300M处时，将同向步行的行人梁秋琴和贾巧珍当场撞死，事故发生后武奇锋驾车逃逸。2019年3月8日，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武奇锋负该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梁秋琴和贾巧珍无责任。一审庭审中，人民财险义乌市稠州支公司提供“保险单证送达签收单”、“投保人声明”、“商业险保单”各一份，拟证明人民财险义乌市稠州支公司对商业险免责情形已经向武奇锋进行了告知，武奇锋本人进行了签字确认。武奇锋对人民财险义乌市稠州支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签名非武奇锋本人所签。经人民财险义乌市稠州支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保险单证送达签收单”、“投保人声明”、“商业险保单”中的“武奇锋”签名是否系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20】文鉴字第2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1.标称日期为“2018年1月18日”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分公司保险单证送达签收单（兼保险权利义务告知书）》中，落款“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签章：”处“武奇锋”签名笔迹与比对的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标称为“日期：2018年1月18日”的《投保人声明：》中，落款“投保人签章处：”处“武奇锋”签名笔迹与比对的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3.标称日期为“2018年1月18日”的保险材料单据中，“特别约定”栏内落款“投保人签章：”处“武奇锋”签名笔迹与比对的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投保人声明：”中落款“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武奇锋”签名笔迹与比对的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一审另查明，1.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城镇非私营单位）为64148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6858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为47272元/年。2.贾巧珍1970年8月3日生，现有近亲属丈夫李联伟（1970年12月5日生）、父亲贾国卿（1949年9月28日生）、母亲李花平（1952年9月2日生）、长子李兴雨（1997年2月20日生）、长女李幸幸（1994年11月13日生）、次女李小杏（2006年1月15日生）。3.禹州市鸿畅镇寨子贾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贾巧珍的父母贾国卿与李花平共育有三个子女。4.武奇锋驾驶的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险稠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5.事故发生后，武奇锋支付贾巧珍家属安葬费15000元。6.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名死者梁秋琴的近亲属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为718481.8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应赔偿数额为50342.93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应赔偿数额为228831.51元。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3月4日19时30分许，武奇锋驾驶的浙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郏县安良镇Y030杨安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郏县安良镇Y030杨安线4KM＋300M处时，将同向步行的行人梁秋琴和贾巧珍当场撞死，事故发生后武奇锋驾车逃逸。2019年3月8日，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武奇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梁秋琴和贾巧珍无责任。该认定书客观真实，予以确认。事故的发生导致贾巧珍死亡，贾巧珍的近亲属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人民财险稠州支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险稠州支公司虽提交了“保险单证送达签收单”、“投保人声明”、“商业险保单”各一份，但因其提供的材料中的签名经鉴定非武奇锋本人所写，人民财险稠州支公司未提供其已经向投保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的其他证据，武奇锋亦辩称人民财险稠州支公司并未告知该免责条款，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人民财险稠州支公司关于其不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审查，贾国卿等六人应获得的赔偿为：1．死亡赔偿金：贾国卿等六人主张637483.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贾国卿等六人主张：贾国卿20989元×5年÷3人=34981元；李花平20989元×5年÷3人=34981元；次女李小杏：20989元×6年÷2人=62967元，共计132929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共计770412.8元。2．丧葬费：贾国卿等六人主张2799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贾国卿等六人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交通费、其他费用6100元，因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酌情支持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851410.8元。因浙Ｇ×××××号车在人民财险稠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武奇锋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贾巧珍无责任，故因贾巧珍死亡而应赔付其近亲属贾国卿等六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其他费用共计851410.8元应由人民财险稠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按比例赔付59657.07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比例赔付271168.49元，超出部分共计520585.24元，扣除武奇锋已经支付的15000元，应由武奇锋负担505585.2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第一千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稠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联伟、贾国卿、李花平、李兴雨、李幸幸、李小杏各项损失共计330825.56元；二、武奇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联伟、贾国卿、李花平、李兴雨、李幸幸、李小杏各项损失共计505585.24元；三、驳回李联伟、贾国卿、李花平、李兴雨、李幸幸、李小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稠州支公司负担4817元，武奇锋负担7361元，李联伟、贾国卿、李花平、李兴雨、李幸幸、李小杏负担21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各方责任明确，车辆保险关系清晰。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阅卷情况，归纳本案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民财险稠州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贾国卿等六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虽不需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但仍须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事故发生后逃逸”虽属违法行为，但人民财险稠州支公司对该种情形其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仍负有提示义务。本案中，经司法鉴定，人民财险稠州支公司所提交的“保险单证送达签收单”、“投保人声明”、“商业险保单”上的签名并非武奇锋所写，且人民财险稠州支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对所主张的免责条款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武奇锋尽到提示义务,故人民财险稠州支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以此主张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民财险稠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市稠州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程显博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薛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