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民终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合英，女，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信忠，男，199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系陈合英儿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发，男，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邱苏燕，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连发，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艺平，男，198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城，福建高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合英、张明发、上诉人张连发因与被上诉人严艺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合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信忠、上诉人陈合英、张明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苏燕、上诉人张连发、被上诉人严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合英、张明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严艺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租赁合同有效，根据《关于设施农业用地有关问题的通知》，农业设施无需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一审认定案涉房屋未经批准建设的临时建筑，租赁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2、陈合英、张明发实际收取200000元，陈合英、张明发因不识字才在合同签名，双方谈定租金是200000元，事后才知道100000元是中介费，张连发也承认是中介费，严艺平应另行主张这100000元。3、严艺平应承担继续举证证实100000元是租金，一审举证分配不当。4、如租赁合同无效，严艺平也无权要求支付租金利息，一审判决支付利息错误，严艺平应返还租赁物，但严艺平已经将建筑物拆除，其应当恢复或赔偿损失，陈合英、张明发有权要求承租人参照租金支付占用费，一审未查明，也未列明。 张连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张连发无需退还10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严艺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租赁合同有效，根据《关于设施农业用地有关问题的通知》，农业设施无需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一审认定案涉房屋未经批准建设的临时建筑，租赁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2、张连发收取100000元介绍费合法有据，无需退还。不管合同有效与无效，张连发收取的介绍费均与本案无关。张连发作为介绍人，且交易已经一年多了，严艺平租后并未用于养猪，而是拆除重建被制止，严艺平无权收取介绍费。 严艺平针对陈合英、张明发、张连发上诉一并答辩称，其与陈合英、张明发所签订租赁合同显然属于无效。陈合英、张明发明知其并没有合法取得租赁合同所约定的土地及建筑物的所有权或使用权，该林地所有权人为国家，使用权人为龙海林下国有林场，建筑物也系未经批准的临时建筑，无权进行出租的情况下，却欺骗严艺平签订所谓《租赁合同》，骗取严艺平支付租金30万元，其中20万元直接支付到陈合英的账户，另外10万元系应陈合英、张明发的要求直接支付到张连发的帐户，三次汇款的时间间隔仅10分钟，而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金为30万元，而不是陈合英、张明发所辩称的20万元，至于张连发上诉辩称的10万元为介绍费更是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租赁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所谓的介绍费，而是明确约定租金为30万元，张连发辩称10万元为介绍费，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中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张连发符合法律规定；至于陈合英、张明发所主张的建筑物被严艺平拆除，应当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且应支付占有使用费，本案一审过程中，陈合英、张明发并未就此提出反诉或进行抗辩，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依法不应在本案的二审过程中进行审查。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结果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严艺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严艺平与陈合英、张明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2、判令陈合英、张明发、张连发承担连带责任付还严艺平的土地转让金30万元整；3、判令支陈合英、张明发、张连发付占用严艺平土地转让金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3日起至陈合英、张明发、张连发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以土地转让金30万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暂计至2020年11月5日为58351.2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陈合英、张明发、张连发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陈合英、张明发系夫妻关系，张连发系张明发的胞弟。2019年8月2日，严艺平与陈合英、张明发双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1、陈合英、张明发愿将自己位于龙海市××镇××村横山社的建筑物长期租给严艺平使用，经双方协商签订本合同，以使共同遵守；2、陈合英、张明发将2亩6分（建筑物2亩，地0.6亩）地长期出租给严艺平使用，租金一次性付30万元。四至为：东至横山村民金财的杂地，西至下庄村至庵田尾路，南至横山村民春永杂地，北至下庄至庵田尾路，陈合英、张明发愿将旁边附属旱地一并长期出租给严艺平使用。张连发作为公证人在合同上签名。同日严艺平按合同协议，将20万元通过漳州农村商业银行转给陈合英，将10万元转给张连发。在履行合同中，严艺平发现其向陈合英、张明发租赁建筑物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陈合英、张明发所有，因此双方发生纠纷，严艺平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严艺平与陈合英、张明发之间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陈合英、张明发未经批准建设的临时建筑与严艺平签订承租合同，违反了上述禁止性规定，故合同效力应属无效。关于合同无效的后果处理问题。在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严艺平应将讼争的租房及空地返还给陈合英、张明发；陈合英、张明发应将收取的30万元租金返还严艺平；关于张连发的10万元属中介费的问题。租赁合同没有中介费的条款，张连发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予采信；考虑到双方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均有过错等因素，酌定陈合英、张明发支付给严艺平占用租金期间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严艺平与被告陈合英、张明发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陈合英、张明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严艺平租金30万元；三、被告张连发应对上述债务在10万元以内负连带责任；四、被告陈合英、张明发应支付占用原告严艺平租金期间的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二被告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以租金30万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原告严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陈合英、张明发、张连发负担。 陈合英、张明发除对“严艺平按合同协议，将20万元通过漳州农村商业银行转给陈合英，将10万元转给张连发”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陈合英、张明发提交证据：1、2009年2月15日《转让合同》、2011年10月17日《土地租用合同》各一份（复印件），拟证明陈合英、张明发拥有讼争地使用权；2、福建省龙海林下国有林场畜禽养殖场关闭协议书的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讼争地的建筑物为陈合英、张明发所有；3、养殖场现场照片，拟证明严艺平破坏原建筑物结构，无法原物返还，应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严艺平认为，《转让合同》没有原件，无法证实陈合英、张明发拥有讼争土地的使用权，《土地租用合同》真实性没意见，说明陈合英、张明发在无法转包的情况下骗取严艺平签订合同。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建筑物内部进行修缮和清理，但是这与本案是无关的。关闭协议书相反可以证明讼争土地属于龙海林下国有林场。本院认为，陈合英、张明发提交的证据不足于证明其拥有讼争土地的使用权，且仅从照片比较无法确认严艺平有破坏原建筑物结构。 严艺平二审补充提交福建省龙海林下国有林场证明一份，附林权证一份，拟证明陈合英、张明发没有拥有土地使用权。经质证，陈合英、张明发认为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明力不应得到采信，证明内容有异议，这是林下林场的单方证明，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为其所有，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涉建筑物是陈合英、张明发合法购买，其有权对建筑物进行出租，该证明不能证明合同无效。本院认为，严艺平所提交的福建省龙海林下国有林场证明，该证明符合证据要件，结合一审提交的林权证，可以确认本案讼争土地范围为林下林场。 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对事实异议分析如下：根据一审在案证明银行交易记录，严艺平在签订合同当日，将20万元汇至陈合英账号，将10万元汇至张连发账号，陈合英、张明发提出异议，认为没有按合同转账，因合同虽然约定30万元租金，但在签订合同时同时转账，严艺平陈述是应陈合英、张明发、张连发要求当场转账10万元给张连发，理由合理，故陈合英、张明发该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本案诉辩主张，确定争议焦点为：1.张连发收到10万元是否属于中介费，张连发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2.合同是否有效，张明发、陈合英是否应返还租金，应返还多少租金，及利息如何支付。 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张连发收到10万元是否为中介费，根据2019年8月2日严艺平与张明发、陈合英签订的《租赁合同》内容，明确租金一次性支付30万元，并无中介费约定，张连发在合同仅是公证人，并非中介，严艺平对此予以否认存在中介费，且严艺平在签订合同的同时支付款项给张明发、陈合英、张连发，共计30万元，而不是另行时间支付给张连发，张明发、陈合英及张连发主张10万元为中介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对此确认张明发、陈合英、张连发负有举证证实有关中介费的责任并无不当。 二、本案讼争合同是否有效，根据所查明的事实及当事有在一、二审所举证据，可以确认讼争地属于国有林下农场的林权证范围内，张明发、陈合英在无拥有讼争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将讼争地出租给严艺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合同应认定无效。造成合同无效，严艺平、张明发、陈合英均应承担过错责任，根据无效合同处理原则，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严艺平应返还土地，张明发、陈合英返还收取的款项，对于土地占用费及资金占用费相互抵销。一审确定返还款项正确，但在确定双方均有过错的，判决张明发、陈合英承担支付利息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张连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张明发、陈合英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三、驳回严艺平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严艺平负担500元，张明发、陈合英负担24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张明发、陈合英、张连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00元，由张明发、陈合英负担5400元，张连发负担2100元，严艺平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健 审 判 员  陈育生 审 判 员  叶小铭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徐明水 书 记 员  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