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北方北路13号。 负责人：聂光辉，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广，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铮，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青，女，197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5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系被上诉人刘爱青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起，山东普新（高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小波，男，198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 原审被告：元氏县富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井元路王全口村南。 法定代表人：任国辰，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爱青及原审被告张小波、元氏县富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氏富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对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526民初912号民事判决进行改判，判决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扶养费80,193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新增、张某不属于受害人李智豪的扶养人，李智豪仅对刘爱青有扶养的义务。且刘新增、张某除刘爱青以外还有两个孩子，刘爱青也仅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刘爱青及其哥哥姐姐均有扶养老人的能力。故对于扶养费的赔偿上诉人仅需支付刘爱青的抚养费。 被上诉人刘爱青辩称：被上诉人患有智力残疾，受害人李智豪自幼由被上诉人的母亲张某及父亲刘新增抚养长大，根据婚姻法第28条规定，李智豪对祖父母负有赡养义务；被上诉人兄妹三人，但是被上诉人及其哥哥刘爱民均患有智力残疾，生活无法自理，对于其父母无法完全履行赡养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应当承担刘新增、张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 原审被告张小波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元氏富运公司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 刘爱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795,833.75元。审理中将诉讼数额变更为695,051.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7日15时许，张小波驾驶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国道105线由西向东行驶时，与由南向北行驶的李智豪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相撞，造成李智豪当场死亡。本次事故发生后，经高唐县交警部门认定，张小波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另张小波驾驶的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元氏县富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投保有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车辆系王冬宾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在元氏富运公司购买，登记车主为元氏富运公司。张小波系被雇佣为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另查明，受害人李智豪，2001年11月13日出生，16岁辍学后在家务农，农闲时从事建筑业。刘爱青系李智豪母亲，李智豪父亲去世。李智豪生前与原告、原告父亲刘新增、原告母亲张某共同生活。刘新增（1948年9月21日出生）与张某（1951年12月21日出生）育有一女刘爱青（1977年6月11日出生），三人均为农村居民，刘爱青智力残疾。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刘爱青是否具备劳动能力进行鉴定，其鉴定结论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致残等级为六级，为部分劳动能力丧失。再查明，2019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775元、人均消费支出12,309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人均消费支出26,731元。2019年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101,279元。还查明：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已经赔付原告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张小波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同等责任，应当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侵权责任。因张小波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当首先由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由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照张小波过错的比例50%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辩称不承担本案鉴定费、诉讼费，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该责任的保险条款以及就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告知及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对于被告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对于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数额所对应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负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数额所对应的诉讼费用，由侵权人张小波负担。 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原告的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42,329元/年×20年=846,58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3、因原告系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酌情按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支持50%比例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26,731元×【20-（68-60岁）】+26,731元×8年×50%=427,696元，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下。4、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一审法院支持3人5天计1236元（3人×5天×82.42元）；5、丧葬费原告主张45，970.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交通费，根据原告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300元。7、鉴定费3660元。上述损失共计1，330，442.5元。原告主张的电动车损失2000元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述损失，首先由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在死亡赔偿金限额内赔偿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其余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丧葬费等共计1，220，442.5元，由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按照50%的比例予以赔偿计610，221.25元。被告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赔偿的30,000元予以扣除。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爱青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爱青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610221.25元，以上过付款项扣除已经赔偿的30，000元还应赔偿690221.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完毕；三、驳回原告刘爱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1元，减半收取计5376元，由原告负担25元，被告张小波负担125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4101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刘爱青提供了其哥哥刘爱民的残疾人证，拟证明刘爱民系智力残疾人，残疾等级肆级；提交了高唐县人和街道亚王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刘新增张某华生育3个子女刘拥军、刘爱民和刘爱青，其中刘爱民和刘爱青均系智力残疾，刘拥军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但未办理智力残疾证。被上诉人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刘爱民的残疾人证和情况说明无法证明刘爱民不具有劳动能力，也无法证明刘拥军和刘爱民无能力抚养刘新增张某华。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刘爱民系肆级残疾的智力残疾人，应认定为不具有完全的劳动能力，但无法证明刘拥军的精神状态是否存在智力残疾。 另查明，李智豪的父亲于2011年11月29日因病去世。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受害人李智豪的母亲刘爱青系智力残疾人，其父亲也于2011年去世，李智豪自幼与其外祖父母刘新增张某华共同生活，由刘新增张某华抚养，故刘新增张某华应认定为受害人李智豪的被扶养人。因被上诉人刘爱青没有证据证明刘拥军不具备劳动能力，故刘拥军应认定为刘新增张某华的扶养人之一，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731元/年×20年×50%+26731元/年×3年×1/2=307406.5元，计入死亡赔偿金项下。结合一审确定的各项损失，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刘爱青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846580元+5000元+307,406.5元+1236元+45,970.5元+300元+3660元-110，000元）×50%=550076.25元。 综上，上诉人平安财险石家庄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认定刘新增张某华系受害人李智豪的被扶养人的基础上，未考虑刘新增张某华还有其他扶养人，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9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9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9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刘爱青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550076.5元，以上过付款扣除已经赔偿的30000元还应赔偿63007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完毕”； 四、驳回被上诉人刘爱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51元，减半收取5376元，刘爱青负担326元，张小波负担125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5元，刘爱青负担130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5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姜颖 书记员薛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