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民终3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开政，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磊，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建生，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锦润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相阳路W-K栋84-29室。 法定代表人：丁先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安徽润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广场路中环国际广场5号楼2014室。 法定代表人：姚多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安徽皖能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大连路9号新能大厦。 法定代表人：杨世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放，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刘开政、许磊因与被上诉人淮北锦润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润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安徽润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福公司）、安徽皖能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皖能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6民初6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刘开政、徐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本案由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明显错误。1.刘开政、许磊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明确具体，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2.一审裁定狭隘理解民法之债的涵义。民法之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包括但不限于金钱给付、财产交割、义务履行、行为实施等等，既有标的物之债，也有行为之债。刘开政、许磊提出的诉讼请求中，既有投资本金金钱给付债权主张，也有项目清算偿付投资收益的行为债权主张，其诉讼请求明确具体。一审裁定却将刘开政、许磊主张的本案债权限于金钱给付，排除了行为之债的义务和责任履行，显然对民事法律关系中债权主张的狭隘理解，导致裁定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裁定无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错误排斥本案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利益。该调解协议符合“法无禁止皆可为”的行为准则，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对于调解协议，人民法院应当制作民事调解书。 锦润公司答辩称，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案涉（2018）皖06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已经明确了刘开政、徐磊对案涉工程的投资本金及相应投资权益比例。3.皖能公司与润福公司2019年11月22日签订协议书确定案涉工程可分配的投资本金是44392212元，该协议要求皖能公司支付刘开政和徐磊共计16392212元，其中刘开政6656884.8元、许磊4917663.6元，协议约定剩余的2800余万元另行协商。未支付的原因包括：一是案涉项目尚未全部竣工及结算，所以对项目的盈亏还无法确认；二是在2017年至2020年收到了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3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及3份民事裁定书，申请人对润福公司在景润公司投资的共计28604000元范围内申请予以冻结。综上，刘开政、徐磊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润福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皖能公司述称，同锦润公司答辩意见。 刘开政、徐磊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锦润公司向刘开政返还房地产开发项目投资本金2261.3万元，并偿付相应的投资收益；2.判令锦润公司向许磊返还房地产开发项目投资本金1695.98万元，并偿付相应的投资收益；3.判令锦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11月，刘开政、许磊、隗智仲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刘开政、许磊、隗智仲为锦润公司名下开发的皇家花园房地产项目实际出资人，出资总额5653.25万元；2.判令实际出资人刘开政、许磊、隗智仲替代名义出资人润福公司，回收皇家花园房地产项目投资收益不少于人民币1亿元，刘开政、许磊、隗智仲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分别享有相应的项目收益；3.判令锦润公司向刘开政、许磊、隗智仲承担投资回报给付义务；4.本案诉讼费用由锦润公司、润福公司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撤回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8）皖06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刘开政、许磊、隗智仲的润福公司涉案开发的皇家花园项目的投资总额5653.25万元及相应的投资权益，其中比例为：刘开政占投资总额40％、许磊占投资总额30％、隗智仲占投资总额；二、驳回刘开政、许磊、隗智仲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1.刘开政占润福公司开发的皇家花园项目的投资总额5653.25万元的40%、许磊占投资总额5653.25万元的30%。2.刘开政、许磊确认皖能公司和润福公司2019年11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依据协议，目前确认可以分配的投资本金为44392212元，已给付刘开政6556884.8元、许磊4917663.6元。剩余可分配投资本金2800万元，其中刘开政占40%为1120万元，许磊占30%为840万元，待确认的本金依据各方已经另行达成的协议处理。3.刘开政、许磊最终核算获得的淮北市皇家花园项目投资本金及收益，不受本案诉讼请求数额的限制，如淮北市皇家花园项目亏损，刘开政、许磊同意按照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6民初14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出资比例承担亏损的民事责任。4.依照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6民初141号民事判决，润福公司不享有皇家花园项目投资本金与收益。5.皖能公司对刘开政、许磊不承担任何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刘开政、许磊承担。7.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刘开政、许磊与锦润公司双方自动履行。本案各方当事人于2020年7月1日到该院请求确认该调解协议效力。 皖能公司一审庭审中自认涉案项目尚未进行决算和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诉讼请求是指原告起诉时通过受诉法院向被告提出的实体权利主张。诉讼请求应当明确、具体，否则无法对案件进行审理和裁判。具体明确的诉讼请求应是1.具体明确请求给付什么、确认什么、或形成什么；2.给付之诉必须具体明确请求多少。本案，从刘开政、徐磊的诉讼请求内容看，是针对投资开发房地产权益提起的诉讼。投资存在收益损失甚至本金损失的风险。根据当事人庭审的陈述及调解协议第三条内容看，涉案工程尚未进行决算，未能确认盈亏与否，故不能确认刘开政、徐磊的投资权益数额及应返还本金数额。刘开政、徐磊请求返还投资本金及相应收益具体数额目前尚不具备条件，本案诉讼请求不明确、具体，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另，各方当事人虽达成了调解协议，但从调解协议内容看，其中涉及确认之诉的内容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涉及给付之诉内容不明确、无法确认和执行，故不应确认调解协议的内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裁定：驳回刘开政、许磊的起诉。 二审中，锦润公司提交新证据：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3民初4553号民事裁定书及（2017）皖0403执保53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皖0403民初317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及（2020）皖0403执保2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皖0403号民初3179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皖0403民初317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案涉28604000元被人民法院协助保全冻结，造成其无法支付。 刘开政、徐磊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与关联性有异议。1、该证据并不是债务执行，而是协助保全，对于润福公司应收债权，必须要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来确认。2、上述裁定保全事项与其诉求的债权无关联，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润福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皖能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中，刘开政、徐磊主张锦润公司返还投资本金及偿付相应的投资收益，诉讼请求具体明确，其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对于刘开政、徐磊主张的投资本金及相应投资收益是否具备支付条件及具体数额认定问题，属于实体审查范畴。综上，刘开政、徐磊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6民初65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严慧勇 审判员  王依胜 审判员  陈小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唐婷 书记员孙慕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