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7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某，男，汉族，1976年10月10日出生，户籍住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现住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耀斌，湖北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某，男，汉族，1972年6月6日出生，户籍住址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现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湖北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夏某某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潘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耀斌、夏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某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夏某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潘某某一审已提交2016年邓青山、2018年夏某某委托潘某某投保团体及个人意外保险220份，合计75880元，邓青山作为让与人认可委托潘某某代为投保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的规定，潘某某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消，一审认定“当事人行使抵销权应协商一致达成合意才能行使”错误。2、夏某某委托潘某某投保车险10份，其应支付潘某某保险费15531.51元，夏某某对此当庭承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应当同时履行，因此，潘某某主张抵消债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规定，一审认定本案支付利息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2、本案潘某某主张抵消的债务同本案债务均属于给付金钱债务，标的物种类相同，一审不予抵消显属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夏某某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夏某某辩称，夏某某对不符合约定的可以拒绝抵消，且两者的性质亦不同；同时，利息亦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潘某某的上诉，维持原判。夏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元，利息19200元，共计99200元整（利息计算到2020年3月28日，后期利息计算详见利息计算清单至本金还清为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以及保全费等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7日，潘某某向邓青山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邓青山现金捌万元整，￥80000.00元”。同日，夏某某应邓青山的要求从其在湖北鄂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五里墩支行的银行卡62×××28向潘某某在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卡62×××87分两次转账支付30000元和50000元。2020年3月28日，邓青山在夏某某的要求下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邓青山将享有的潘某某的债权本金8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9200元，一并转让给夏某某。资金占用利息是以本金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借款日2016年3月27日计算至债权转让日2020年3月28日，共计4年（本金80000元×年利率6%×4年）。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同日，邓青山向夏某某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债务人：潘某某，现将我方对你方债务（包括主债权及从权利）玖万玖仟贰佰元整（￥99,200.00元）转让给夏某某（公民身份号3），与该债权相关的其他权益一并转让，请你在收到该通知后直接向夏某某履行还款义务”，该通知书还注明了受让人夏某某的收款账户、联系电话、联系地址等信息。2020年5月21日，夏某某将邓青山签名捺印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寄递给潘某某。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潘某某向案外人邓青山出具借条、夏某某受邓青山委托向潘某某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80000元，以及邓青山将对潘某某的债权本金80000元及占用资金利息转让给夏某某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当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夏某某及时将转让人邓青山签名捺印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寄递给债务人潘某某，依法尽到了案涉债权转让告知义务。现夏某某持潘某某向邓青山出具的借条原件及债权转让人邓青山与受让人夏某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要求潘某某偿还转让债权本金80000元及支付占用资金利息19200元，证据充分，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后期利息应按2016年3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潘某某辩称其在向邓青山借款后，为邓青山与夏某某合伙做工程时委托其购买意外保险及团体意外险220份，垫付保费75880元，以及垫付夏某某委托其购买汽车交强险及商业保险10份的保费15531.51元，共计垫付91411.51元，应与案涉债务行使抵消权完全抵消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消”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抵消权应协商一致达成合意才能行使。但本案中，夏某某根本就不认可其下欠潘某某保险费91411.51元，故依法不予采信潘某某的辩称意见。潘某某可另行主张已垫付保险费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夏某某借款本金80000元，支付利息19200元，本息合计99200元（2020年3月28日以后的利息按2016年3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夏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80元，减半收取114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2160元，由潘某某负担。潘某某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汇款凭证两张。用以证明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中提到的45300元工程款已经支付给夏某某，潘某某并不下欠夏某某工程款，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真实，且未抵消潘某某代垫的保险费。夏某某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2019年7月5日潘某某委托夏某某的委托书。用以证明潘某某委托武穴供电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夏某某，如下欠保险费，潘某某应当会扣除该部分款项。经庭审质证，夏某某对潘某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潘某某的证明目的。潘某某对夏某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正是因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并未从工程款中抵消保险费。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因双方对对方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夏某某、潘某某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潘某某的上诉，（一）关于本案的定性。民间借贷是公民之间，公民与非金融机构企业之间的借款行为。具体到本案，潘某某向邓青山出具了80000元借条，潘某某与邓青山之间属于典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夏某某作为原告主张权利，是基于其与邓青山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邓青山向债务人潘某某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而提起的本次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债权转让是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夏某某与潘某某之间应属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一审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潘某某提出其代垫的保险费应否抵消债权转让人邓青山、债权受让人夏某某受让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消”的规定，因夏某某未认可其下欠保险费，潘某某请求行使抵消权时应经双方达成协商一致意见才能行使该项权利。同时，依潘某某在一审提交的保险单上载明“签单公司：中兴保险代理出单点；签单公司地址：湖北省武汉市徐东大街137号湖北能源大厦27楼”，及其在二审庭审时的陈述，潘某某主张以其代垫的保险费抵消的夏某某受让的债权，但从上述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看，该代垫的保险费系“中兴保险代理出单”，即便存在代垫情形，也是中兴保险代垫，潘某某仅仅是湖北中兴保险代理有限责任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潘某某不能将法人的资产用于抵消股东个人的债务，故潘某某提出其代垫的保险费应抵消债权转让人邓青山、债权受让人夏某某受让的债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夏某某受让的债权能否计算利息。从2016年3月27日潘某某向邓青山出具借条的内容看，借条载明“今借到邓青山现金捌万元整，￥80000元”，该借条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邓青山在转让债权时按年利率6%计算2016年3月27日至2020年3月27日期间的利息，明显不符合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转让债权前的利息计算无据。夏某某受让债权后，邓青山作为债权转让方已通知债务人潘某某，且夏某某随后提起了诉讼，故应从受让债权之日起计算利息。因一审于2020年9月3日受理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的规定，分段核定利息为：1、2020年3月28日至2020年8月19日，本金80000元的利息为1907元（80000元×6%÷365天×145天）；2、2020年8月20日至2021年3月30日，本金80000元的利息为1882元（80000元×3.85%÷365天×223天），上述两项合计3789元。综上，上诉人潘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704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潘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夏某某借款本金80000元，支付利息3789元，本息合计83789元（上述利息计算至2021年3月30日止，2021年3月31日以后的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夏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4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160元，由上诉人潘某某负担1989元，被上诉人夏某某负担1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上诉人潘某某负担1938元，被上诉人夏某某负担342元（二审被上诉人夏某某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上诉人潘某某垫付，执行中一并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齐志刚审判员赵国文审判员张开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金燕玲书记员彭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