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高德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新城科技大厦****。法定代表人：万士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双根，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雷雷，男，198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辰，江苏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高德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雷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雷雷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冯雷雷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网约车的道路运输证未能发放是南京市客运交通管理处与滴滴平台管理上的问题，与高德公司无关。冯雷雷以其驾驶的网约车未取得道路运输证为由不缴纳租金，缺乏依据。2.冯雷雷向高德公司支付的首付款59187元，具体包括：保险费13306.95元、购置税费11300元、通用GPS费用1500元、银行GPS费用1100元、服务费720元、上牌费500元、按揭手续费2000元及20%首付车款25560元、保证金3200元。因冯雷雷拖欠高德公司3个月租金，高德公司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收回车辆，因此高德公司不仅不应返还冯雷雷款项，还有权向冯雷雷追索剩余租金10401元并收取滞纳金728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高德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冯雷雷答辩称：1.作为网约车的出租人，高德公司有义务办理并提供网约车的道路运输证。因高德公司未能提供案涉网约车的道路运输证导致冯雷雷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应由高德公司承担合同解除的不利后果。2.高德公司用霸王条款和欺诈手段压榨网约车司机，不符合公平正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雷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汽车代购合同》《车牌租赁合同》《咨询服务协议》；2.高德公司向冯雷雷退还首付款54187元、定金5000元及返还租金10401元，共计6958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8月23日起以5918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3.高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高德公司自南京大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购买丰田牌/TOYOTAGTM7181LLCE轿车一辆，发动机号为9405970，购买价格为120800元，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票时间为2018年3月22日。2018年4月20日，南京市交通运输局、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发布宁交客管（2018）239号文件，载明：从2018年4月21日零时起，南京市交通运输局暂停受理出租汽车（含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新增运力许可事项，符合许可条件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票日期在2018年4月20日24时前的车辆除外，上述车辆应在2018年7月20日前提交符合规定申请许可材料，逾期不予受理；从2018年4月21日零时起，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暂停受理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新增车辆注册登记为营运性质出租汽车（含网络预约出租车）的许可事项（持有交通运输局核发的网约车《预审合格通知书》的车辆及更新的巡游车车辆除外）。2018年8月21日，冯雷雷向高德公司交付定金5000元。2018年8月22日，高德公司（出租人、甲方）与冯雷雷（承租人、乙方）签署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付款时间表》，约定：租赁车辆名称及型号为丰田雷凌1.8GS、白色，发动机号为9405970，生产厂商为广汽丰田，经销商为大政丰田；车辆用途为网约车；车辆指导价为141800元，车辆前期费用为59187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2018年8月23日至2021年8月22日止，每期支付日为每月25日，每期支付金额为3467元；扣款方式为由高德公司在指定的冯雷雷银行借记卡中自动扣取；冯雷雷如超过10日未支付到期租金，则合同将自动终止，其须支付全部租金、逾期违约金、罚息及合同约定的相关费用。同日，冯雷雷（买方）与高德公司（卖方）签订了《汽车代购合同》，约定：汽车售价为127800元，定金为5000元；首付车款的20%于2018年8月23日前支付；买方支付定金后，向卖方提出解除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同日，冯雷雷与高德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书》，约定：为了合法开展网约车业务，冯雷雷自愿将车辆挂靠至具有网约车运营资质的高德公司，并且委托高德公司将车辆登记在高德公司名下，由高德公司统一办理车辆牌照；在挂靠期间，双方约定高德公司为车牌的所有人，冯雷雷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和控制人；挂靠期限为2018年8月23日至2021年8月22日；高德公司应协助办理车辆各项相关手续；双方若有争议，经双方协定可以提交雨花台区人民法院解决。2018年8月23日，冯雷雷向高德公司交付车牌号为苏Ａ×××**车辆的首付款54187元。2018年8月24日，冯雷雷与高德公司签订了《咨询服务协议》，约定：鉴于冯雷雷将通过滴滴平台提供网约车运输服务，为更好适应该平台的规则，约定由高德公司向冯雷雷提供相关咨询服务；网约车指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本协议有效期内，高德公司免费定期向冯雷雷提供同步平台最新的规则政策；服务期限为12个月；“不可抗力”指本合同双方不能合理控制、不可预见或即使预见亦无法避免的事件，该事件妨碍、影响或延误任何一方根据本合同全部或部分义务。同日，冯雷雷与高德公司签订了《车牌租赁合同》，约定：由高德公司将车牌号为苏Ａ×××**的车辆租赁给冯雷雷；使用期限为2018年8月23日起至2021年8月22日；高德公司确认该车辆所有人为冯雷雷所有，由冯雷雷使用。高德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23日、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2月23日自冯雷雷交通银行账户62×××24扣划共计10401元（3467元×3）。冯雷雷自2019年得知南京市交通运输局、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发布宁交客管（2018）239号文件内容后，了解到高德公司不可能按约提供网络预约出租车运输证后，未继续向高德公司支付租金。高德公司至今未依约为冯雷雷提供车牌号为苏Ａ×××**车辆的网约车运营证；涉案车辆机动车行驶证的发证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车辆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涉案车辆现已在2019年3月份由高德公司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冯雷雷与高德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汽车代购合同》《车牌租赁合同》《咨询服务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冯雷雷依照约定，交付了定金5000元、首付款54187元，并连续支付三个月租金共计10401元，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高德公司未能依约定提供网络预约出租车运输证致使冯雷雷从事网约车运营活动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冯雷雷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汽车代购合同》《车牌租赁合同》《咨询服务协议》，退还首付款54187元、定金5000元，返还租金10401元，共计69588元，并支付利息（以59187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3日起以5918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冯雷雷与南京高德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汽车代购合同》《车牌租赁合同》《咨询服务协议》；二、南京高德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雷雷支付返还首付款、定金、租金共计69588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59187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3日起以5918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0元（已减半收取），由高德公司负担。二审中，高德公司向本院提交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费书、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拟证明高德公司为案涉车辆办理机动车行驶证、号牌、登记本支出120元，为案涉车辆投保保险及安装使用GPS支出了相应的费用。冯雷雷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高德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缴费书、发票系案外人向高德公司开具，与案涉车辆及冯雷雷无关。再者前述证据记载金额、内容与高德公司庭审陈述缴费时间、金额不能对应。本院对高德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高德公司提交的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费书、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真实性认可，但前述缴费书、发票上均未载明车辆的车牌号、发动机号，不能认定前述费用就是为案涉车辆而支出。再者高德公司提交的南京通用电器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时间为2019年4月至2020年8月，备注车辆分别为11辆、26辆、2辆，与冯雷雷实际使用案涉车辆时间不符。综上，高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的GPS使用费。高德公司提交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投保车辆的发动机号为9405970，与案涉车辆一致，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高德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24日，经营范围为：汽车租赁；汽车修理、维护；二手车交易；汽车交易咨询服务；提供国内劳务服务；客运出租运输（须取得许可或批准后方可经营）。2018年4月24日，高德公司为发动机号为9405970的丰田轿车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25日至2019年4月24日，合计交纳保费13306.95元。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性质应如何认定；2.高德公司应退还冯雷雷的款项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根据当事人达成的合同内容综合判断。本案中，虽然高德公司与冯雷雷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但高德公司没有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的资质，且在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之前，高德公司已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其并非根据冯雷雷要求购买车辆，仅是将其所有的案涉车辆租赁冯雷雷使用，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基本特征。再者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各合同内容来看，实质是冯雷雷按每月固定租金方式向高德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合同期限届满，冯雷雷可以要求高德公司将租赁车辆所有权转移给冯雷雷。在租赁期间，租赁车辆牌照、所有证件归高德公司所有，还约定冯雷雷挂靠高德公司从事网约车运输。从前述合同内容分析，冯雷雷系以租代购的方式向高德公司购买车辆，同时将车辆以高德公司名义从事网约车营运。案涉合同兼具买卖、租赁的性质，因此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合同纠纷。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案涉车辆系用于网约车经营，车辆所有人应当取得《网约车道路运输证》，作为车辆出租方，高德公司应当为冯雷雷提供租赁车辆及车辆行驶必备的法定证件，但高德公司一直未向冯雷雷提供案涉车辆的《网约车道路运输证》，冯雷雷长期处于无证运营的状态，且案涉车辆已于2019年3月由高德公司收回，案涉各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再者一审判令解除案涉合同，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案涉各协议自2019年3月高德公司收回车辆时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查，冯雷雷自2018年8月底签订各协议后开始使用案涉车辆，直到2019年3月高德公司收回案涉车辆。在此期间，冯雷雷向高德公司支付了首付款54187元、定金5000元及3个月租金10401元。冯雷雷主张高德公司全额返还前述款项，但冯雷雷实际使用案涉车辆进行运营。根据冯雷雷实际使用案涉车辆的运营时长，本院酌定冯雷雷应向高德公司给付7个月租金、保险费、GPS使用费。关于租金，高德公司实际购买案涉车辆的价格为120800元，但其以141800元为基数每月收取冯雷雷租金3467元。本院按照高德公司实际购买价格酌定冯雷雷每月租金为2954元（实际购买价格120800元÷融资租赁合同载明车辆指导价141800元×融资租赁合同每期支付金额3467元），即冯雷雷应给付高德公司7个月租金合计20678元。关于保险费用，高德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为案涉车辆交纳一年保费合计13306.95元，冯雷雷应负担7个月保费合计7762元。关于GPS使用费，参照高德公司提交的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费书、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的金额、使用期间、使用车辆数，本院酌定案涉车辆每月GPS使用费为30元，冯雷雷应负担7个月费用合计210元。综上，冯雷雷应给付高德公司各项费用合计28650元。至于高德公司上诉主张的其他费用，因案涉合同系高德公司未按约及时办理网约车营运证导致解除，在冯雷雷已经承担实际租赁期间租金、保险费、GPS使用费的情况下，不应另行承担车辆的其他损失。经计算，高德公司应返还冯雷雷40938元（69588元-28650元），并负担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德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南京高德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冯雷雷返还40938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以4093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冯雷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0元，由冯雷雷负担258元、由高德公司负担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冯雷雷负担516元、由高德公司负担10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瑞煊审判员  程俊杰审判员  周宇浩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