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唯平，男，195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苗，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天舒，男，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洪林，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唯平因与被上诉人韩天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6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对本案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唯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何唯平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并由韩天舒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证据审核遗漏重要信息，导致判决错误。首先，案涉条子原文并不是“按照利息10%付给”，而是“按照利息年息10%付给”即已经明确约定10%是年息。其次，上述条子前面一部分是“由于经济困难本人将鼎新里4#所使个人份额转让吴绮萍，时间（二〇〇九年十月）对方以不同形式付款近8万元”，说明韩天舒自己认可的计息基础就有8万元。只是限于双方未清算，不知道具体借款金额，但双方均同意以清算结果为准。一审法院因“不知道哪些款项计息”而对韩天舒书面认可的部分也一并无视的认定，使何唯平的合法权益收到严重侵蚀。即便按8万元计算，年息10%，自2013年元月至2020年12月，也有56667元。最后，本案诉讼的起因是韩天舒2019年5月27日起诉何唯平引发，在另案诉状中，韩天舒自认“原告向被告借款约10万元和5万元利息”，对应前述概算，说明韩天舒自己对于约定利息一事也是有清醒认识的。所谓“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未约定利息”，其“不明”是针对“有无”的不明，即无法判断是否有约定利息，或是未约定利息。但本案明确约定有利息，不是“有无”的不明，而是“如何”的不明，即具体如何计息的不明。当然，何唯平认为，如何计息，其实也是明确的，只是因为具体借款笔数过多，计算起来比较繁琐。但繁琐显然不等于不明，按照对条子原文的文意理解，如果房屋转让不成功，对“何唯平已付的款”，显然应从“已付”之日起计息。本案经过对借款本金的审理，已查明每笔借款金额及借款时间，即计息基础和利息起算日均已查明，现利息计算标准也已约定明确，各要素均充分确定，按每笔借款计算对应利息，有理有据，合法合约。二、第59项借条与第60项收条并不是同一笔款项，不应做去重处理。第59项《借条》载明“借何唯平人民币伍仟元整，在卖房款中抵扣”，显示该5000元出款人是何唯平，收款人是韩天舒。第60项《收条》载明“今收到何唯平垫付韩天舒借款伍仟元”，显示该5000元出款人仍是何唯平，收款人是杨鑫。如确为韩天舒所说，是韩天舒向何唯平借款5000元，而后还给杨鑫，那么第一笔出款人是何唯平，收款人是韩天舒；第二笔出款人则应该是韩天舒，收款人是杨鑫。简单的说，第60项的《收条》就不应该表述为收到何唯平款项，而是直接收到韩天舒还款5000元。只有这样，这5000元的流转才符合韩天舒所说的二次流转过程。但事实却并非如此，综合上述分析，第59项和第60项，虽然金额和时间都相同，但出款人相同，收款人不同，只能是两笔资金的不同流转，而不是一笔资金的两次流转。韩天舒辩称，2013年1月11日的纸条上只有“按利息10%付给”，没有“年”，故利息约定不明。第59项借条与第60项收条是同一笔借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天舒向何唯平偿还借款本金1039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借款本金为7000元的利息，以借款本金7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其余借款本金96950元的利息，以实际借款金额为基数，以实际借款时间起算，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韩天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何唯平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承诺书、转让协议、保证书、经过证明等125张，拟证明2007年7月15日至2018年10月2日期间，韩天舒向何唯平借款合计103950元，何唯平均通过现金方式出借（详见附表一）。韩天舒表示基本认可，对于其他款项均无异议，但是对以下三笔款项有异议：第123项“收到房屋押金700元”与第18项的“含押金700元”重复，不应该重复计算；第59项借条上的5000元与第60项收条上的5000元是同一笔，是何唯平帮韩天舒还了这5000元（韩天舒欠杨鑫的），所以杨鑫才出具了收条；第125项欠条上看不出是几百元，只能辨认出“佰”字。一审法院经审查，第123项韩天舒向何唯平出具的收条上载明有“收到房屋押金柒佰元整”的内容，第18项韩天舒于2007年12月6日向何唯平出具的借条上载明有“借何唯平人民币叁仟元整，含押金700元，借租户900元，共计叁仟元”的内容，结合日常交易习惯，房屋租赁中押金仅支付一次，故认定上述押金700元系重复计算，依法扣除一笔的金额。第59项韩天舒于2008年10月14日向何唯平出具的借条上载明有“借何唯平人民币伍仟元整，在卖房款中扣抵”的内容，第60项韩天舒于2008年10月15日向案外人杨鑫出具的收条上载明有“今收到何唯平垫付韩天舒借款伍仟元”的内容，结合交易金额与交易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借条与收条均对应同一笔5000元的款项，故认定上述5000元系重复计算，依法扣除一笔的金额。第125项韩天舒于2018年10月2日向何唯平出具的欠条上载明有“欠何唯平人民币亻2佰元”的内容，从偏旁及笔画顺序判断，结合日常书写习惯，认定欠条上载明的内容为“欠何唯平人民币伍佰元”。经计算，2007年7月15日至2018年10月2日期间，韩天舒向何唯平借款合计98250元。2.2013年1月11日，韩天舒向何唯平出具的条子上载明有“由于经济困难本人将鼎新里4#所使个人份额转让吴琦萍，时间（二OO九年十月）对方以不同形式付款近8万元，至今由于共有人中有关吴诗荣、吴义华等人拒绝签字，使转让没有进行，因此暂时中断，何唯平已付的款，按照利息10%付给，如果房子转让不成功的话，本人将连本带利返还（清算）”的内容。2014年2月15日，韩天舒向何唯平出具的借条上载明有“借人民币柒仟元整，月息大写百分之壹，还款尽快但不受年限限制，此借据长期有效，还钱为止”的内容。韩天舒至今未向何唯平偿还上述款项，现何唯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韩天舒于2007年7月15日至2018年10月2日期间向何唯平借款合计98250元，并在此期间向何唯平出具借条、承诺书、转让协议、保证书、经过证明等凭证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应认定何唯平与韩天舒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何唯平依约向韩天舒出借款项，但韩天舒至今未依约还款。对于何唯平提出韩天舒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结合查明的事实，依法确认韩天舒应偿还借款本金98250元。对于何唯平主张的利息。韩天舒于2014年2月15日向何唯平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该笔7000元的借款按照月息1%的标准计算，故何唯平主张韩天舒应支付该笔借款自2014年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其余款项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韩天舒于2013年1月11日向何唯平出具的条子中所载明的“何唯平已付的款，按照利息10%付给，如果房子转让不成功的话，本人将连本带利返还（清算）”，内容表述不明，无法明确判断哪些款项计息以及利息计算方式是按年计息还是按月计息，故应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何唯平据此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考虑到由于韩天舒至今未偿还上述借款，何唯平产生了一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依法确定韩天舒应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91250元为基数，参照何唯平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的标准进行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韩天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唯平偿还借款本金98250元；二、韩天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唯平支付利息（分段计算：以借款本金7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以借款本金912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三、驳回何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韩天舒负担1128元，由何唯平负担22元。因上述费用已由何唯平预交，故韩天舒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上述费用一并支付给何唯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按照利息10%付给”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韩天舒于2013年1月11日出具的条子上载明的是“按照利息年息10%付给”。本院认为，一、关于第59项借条与第60项收条是否为同一笔金额的问题。日期为2008年10月14日的借条表明韩天舒借何唯平5000元，而日期为2008年10月15日的收条则表示杨鑫收到何唯平垫付韩天舒借款5000元。因此，从两者形成的时间、金额一致以及内容的关联性上看，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借条与收条均对应同一笔款项并无不当。何唯平主张上述借条与收条为两笔金额相同的不同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的计算问题。韩天舒于2013年1月11日向何唯平出具的条子上载明，何唯平向其付款近8万元，何唯平已付的款，按利息年息10%付给。同时，截止2013年1月11日，何唯平向韩天舒所借款项总额与8万元相符。因此，在2013年1月11日前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根据韩天舒在上述条子上的意思表示，其应以8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1月12日起，按年息10%的标准向何唯平支付利息。除截止2013年1月11日的8万元，以及2014年2月15日的7000元外，其他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从何唯平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何唯平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62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62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韩天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唯平支付利息（分段计算：以借款本金7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以借款本金8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以借款本金1125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四、驳回何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韩天舒负担1128元，由何唯平负担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韩天舒负担300元，由何唯平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齐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健伟书记员李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