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燕峰，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女，1981年9月2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泽苓，女，1948年1月1日出生。上诉人吴燕峰、张燕因与被上诉上武泽苓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3111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刘丽杰独任审理，于2021月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燕峰、张燕，被上诉人武泽苓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燕峰、张燕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武泽苓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的使用费数额明显偏高，应参照公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武泽苓占用吴某承租的房屋和南侧自建房，没有使用涉案房屋对其生活不构成影响，也不存在房屋使用费损失。如果我们应该支付房屋使用费，起算时间应从确认涉案房屋腾退的二审判决出具时计算，即从2018年4月23日起算，一审法院判决我们从2015年9月1日开始支付使用费错误。我们家庭生活困难，没有收入来源，靠政府的低保和租房补贴生活，无力支付武泽苓任何费用。武泽苓擅自占用本属吴某的房屋并出租牟利，是对吴某及其继承人利益的侵犯，也背离了离婚调解书的约定。武泽苓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吴燕峰与张燕强占我的厨房，致使我无法正常生活，我们双方之间非租赁合同关系，房屋使用费不应参照公房租赁标准。涉案房屋应由我使用的问题在之前的生效判决中已经确认，如吴燕峰、张燕对此有异议应去申诉上一案件。吴燕峰、张燕所述其生活困难问题，不能作为他们强占我一个失独老人房屋的理由。武泽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燕峰、张燕给付房屋使用费人民币118000元整（从2015年8月1日至2020年6月底共59个月，每月2000元）；2、判令吴燕峰、张燕给付2020年7月1日至判决时每月2000元房屋使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一间（总使用面积18平方米，以下简称27号北房）的承租人系吴某，武泽苓与吴某原系夫妻关系。吴燕峰（残疾人）系吴某的儿子，其与张燕系夫妻关系。1998年9月11日经一审法院调解，武泽苓与吴某离婚。关于房屋问题，武泽苓与吴某在（1998）西民初字第3109号民事调解书中达成如下协议：“吴某承租XXX27号北房一间（约18平方米）由武泽苓暂住，待武泽苓有房后迁出；该房东侧及南侧自建房房料归吴某所有；厨房由双方共用。”后吴某死亡，按照民事调解书的约定武泽苓对于民事调解书中涉及的自建房屋享有使用权利。后张燕、吴燕峰二人将27号北房东侧自建房重新修整，占据居住，并将屋内武泽苓的物品处理。2015年，武泽苓将张燕、吴燕峰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二被告将位于XXX27的厨房（要求搬出的厨房是东侧自建房的南半部分，包括三部分，从北向南洗澡间、厨房、放炉子的小屋）归还原告使用；2、二被告赔偿原告的厨房物品损失人民币1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该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340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武泽苓的全部诉讼请求。武泽苓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2016年6月24日，我院作出（2016）京02民终26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6）京0102民初216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燕、吴燕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XXX27号院内北房一间（总使用面积18平方米）东侧由张燕、吴燕峰占用的自建房屋全部腾空，交还武泽苓使用。二、张燕、吴燕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武泽苓经济损失七千元。”后张燕、吴燕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京02民终39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判决书中载明：“吴燕峰早已不在案涉地点居住，其父吴某去世后，张燕、吴燕峰二人将案涉东侧自建房重新修整，占据居住，并将屋内武泽苓的物品处理掉。张燕、吴燕峰的行为侵害了武泽苓对案涉房屋的合法居住使用权及财产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张燕、吴燕峰上诉主张武泽苓起诉要求腾退的是东侧自建房的南半部分，一审判决全部腾退超出诉讼请求范围问题。本院认为，武泽苓起诉要求腾退的范围是按照原东侧自建房的格局确认的腾退范围，而张燕、吴燕峰现已将原东侧自建房进行了改建，自建房的格局发生变化，腾退部分自建房不具有客观实施的可能性，且张燕、吴燕峰占据案涉自建房无合法依据，故武泽苓现要求张燕、吴燕峰腾退占用的全部东侧自建房屋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现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诉争房屋系前述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腾退的自建房，具体情况为：XXX27号院内北房一间东侧由吴燕峰、张燕占用的自建房（即本案诉争房屋），面积大概是20平方米。另查，（2018）京02民终390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后，武泽苓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京0102民初21684号民事判决书，要求吴燕峰、张燕从诉争房屋中搬出并交于武泽苓，因暂不具备执行条件，该次执行程序终结。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8）京0102执6065号执行裁定书中写明：“在执行过程中，1、本院通过司法专邮形式向被执行人邮寄送达执行通知、报告财产令，被执行人未实际履行。2、本院向被执行人送达限制消费令，对其适用限制高消费措施。3、本院将被执行人纳入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在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上公布。4、本院通过全国网络查控系统及北京法院执行办案系统查询了被执行人名下相关财产信息，扣划了被执行人7000元，已发还申请执行人。5、在执行过程中，本院现场勘验了排除妨害现场，由于被执行人拒不履行，本院拟对被执行人吴燕峰、张燕采取了拘留措施，但因两人身体及家庭缘故，未能实际送拘，故将执行措施改为罚款，冻结了被执行人的银行账户，但两人账户内均无余额。6、上述执行情况及信息，本院已告知申请执行人。”现诉争房屋仍由吴燕峰、张燕占有使用，并未腾空交付武泽苓。武泽苓向吴燕峰、张燕主张2015年8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2020年7月1日至判决作出之日的诉争房屋使用费。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武泽苓主张按照每月2000元的标准支付房屋使用费，并称是比照该院落的市场租赁价格，采取了一个比较低的估算价格。吴燕峰、张燕对此不予认可。经该院询问，武泽苓表示不申请就房屋使用费的金额进行鉴定，请法院酌定。就武泽苓何时提起腾房诉讼一节，武泽苓表示其于2015年8月就起诉腾房，但吴燕峰、张燕称其二人是于2015年9月开始入住。经法院查证，武泽苓于2015年11月提起腾房之诉。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中，经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武泽苓对诉争房屋享有使用权利，张燕、吴燕峰二人将诉争房屋重新修整，占据居住，侵害了武泽苓对诉争房屋的合法居住使用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吴燕峰、张燕何时入住诉争房屋，武泽苓表示其于2015年8月提起腾房之诉，吴燕峰、张燕自认于2015年9月入住该房屋。根据法院查证，武泽苓于2015年11月提起腾房之诉，故法院认定吴燕峰、张燕自2015年9月1日入住占用诉争房屋。另外，法院2017年9月27日作出的（2016）京0102民初2168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吴燕峰、张燕腾退诉争房屋，二审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维持该判决，武泽苓于2018年5月向法院申请执行腾退诉争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武泽苓主张的房屋使用费损失，对于2018年5月4日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的部分，其本应当通过执行程序和迟延履行金制度予以主张。但根据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内容可知，武泽苓作为申请执行人并未提出迟延履行金的主张，该执行程序因不具备执行条件已被终结，武泽苓无法通过执行程序予以处理，且上述迟延履行金系吴燕峰、张燕未按照生效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房屋腾退的非金钱给付义务所产生，具有惩罚性质，与武泽苓主张吴燕峰、张燕未履行腾房义务产生的房屋使用费的金钱给付义务的法律性质和产生的法律基础有所不同。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法院对2018年5月4日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期间，吴燕峰、张燕基于无权占有而产生的新的房屋使用费损失予以支持。因此，吴燕峰、张燕应当支付武泽苓2015年9月1日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的房屋使用费。对于房屋使用费损失的标准，武泽苓既未提供相关证据，又不申请司法鉴定，故法院根据其请求法院酌定的意思表示，结合诉争房屋的性质、来源、面积等，综合考虑吴燕峰、张燕占用诉争房屋的原因、与武泽苓之间身份关系背景、经济条件及身体状况，酌情确定房屋使用费损失的标准为每月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吴燕峰、张燕按照每月一千元的标准给付武泽苓自二○一五年九月一日至判决作出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六万二千六百六十六元七角；二、驳回武泽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燕峰、张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吴燕峰、张燕是否应向武泽苓支付房屋使用费，及其给付标准及数额的确定。首先，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吴燕峰、张燕对涉案房屋的居住侵犯了武泽苓对该房屋的合法居住使用权及财产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武泽苓要求吴燕峰、张燕支付其占用涉案房屋期间的使用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吴燕峰、张燕应支付武泽苓房屋使用费，使用费计算时间应始于其二人使用涉案房屋时起，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等内容确定自2015年9月1日始计算正确，本院不持异议。使用费的标准及数额，一审法院结合诉争房屋的性质、来源、面积等，综合考虑吴燕峰、张燕占用诉争房屋的原因、与武泽苓之间身份关系背景、经济条件及身体状况，对使用费用的酌情确定适当，本院亦不持异议。吴燕峰、张燕上诉要求从前述判决腾房之日并参照公房租赁之租金标准支付使用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吴燕峰、张燕上诉主张其生活困难一节，因一审法院在酌定房屋使用费时已经考虑了该情节因素，本院认为该院酌定之使用费标准适当的情况下，对吴燕峰、张燕上诉再行主张这一事实不予重复考虑。关于吴燕峰、张燕所述武泽苓占用吴某遗留房屋的问题与本案处理结果之间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处理，双方如因此产生纠纷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吴燕峰、张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元，由吴燕峰、张燕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丽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慧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