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01行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其江，男，198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四川省古蔺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高槐，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鹏，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交子北二路。 法定代表人王翼刚，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朝国，成都市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琪，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其江因诉被上诉人成都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市交通运输局）扣押财物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行初2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2日，市交通运输局执法人员在四川省成都市××路对徐其江驾驶的车牌号为川ＥＧ××××号汽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进行拦停检查。检查中，徐其江未能出示班线客运资质，车上载有乘客代某与王某，两人均表示与车上其他人员互不相识，亦没有签署乘车合同或在ＡＰＰ上下单，此次乘车需支付车费200元。其后，市交通运输局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现场笔录，书面告知徐其江因其涉嫌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行为，市交通运输局将对其采取扣押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同时告知了徐其江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事实、依据、期限以及徐其江所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该笔录载有“当事人徐其江无陈述申辩”和“当事人徐其江在现场”的内容，徐其江在该笔录上签字确认。当日，市交通运输局作出成交执扣〔2020〕010203750号《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强制决定），载明：“2020年6月2日，你（单位）涉嫌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本机关决定对你（单位）单位的川ＥＧ××××号车辆实施扣押三十日的行政强制措施，期限为2020年6月2日至2020年7月1日。”徐其江于当日签收该行政强制决定。2020年7月1日，市交通运输局作出成交执罚〔2020〕0102037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泸州好约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古蔺分公司的经营行为违反了《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并依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七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对泸州好约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古蔺分公司作出责令停止经营并处以罚款三万元的行政处罚。同时，市交通运输局作出成交执扣解〔2020〕010203750号《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决定于2020年7月1日起解除案涉行政强制措施，徐其江于当日取回案涉车辆。徐其江不服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行政强制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行政强制决定违法，诉讼费由市交通运输局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徐其江持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案涉车辆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车辆注册于泸州好约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古蔺分公司，该公司具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为古蔺县，但未取得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案涉车辆运营数据显示，2020年以来，案涉车辆运行的线路主要为“古蔺到成都区域”“古蔺到泸州区域”“古蔺到重庆区域”，起讫端均在经营区域内的订单极少。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第三款“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具体实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及第六十三条“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经营；”之规定，市交通运输局属于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具有对非法从事道路运输经营行为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权。 本案中，市交通运输局多名执法人员参与了执法过程，出示了执法证件，对案涉车辆及人员的相关情况进行了核查，调取了案涉车辆运营数据并对徐其江、乘客进行调查询问，制作了现场笔录、询问笔录，对徐其江涉嫌违法的事实进行了调查取证；其后，市交通运输局制作了行政强制措施现场笔录，书面告知徐其江将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和徐其江所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在徐其江放弃陈述申辩权利后，市交通运输局当场向徐其江作出行政强制决定并经徐其江签字确认后向徐其江直接送达。行政强制措施的实施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等相关程序性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第二款及《四川省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道路运输经营分为客运经营和货运经营，其中客运经营包括班车客运、包车客运、公共汽车客运、出租汽车客运。班车客运和出租汽车客运属于不同的客运经营方式。班车客运是指营运客车在城乡道路上按照固定的线路、时间、站点、班次运行的一种客运方式。出租汽车客运则是在区域范围内经营，根据用户要求的时间和地点行驶、上下等待，按照里程或时间计费的运输形式。网络预约出租车是在传统巡游出租车运营模式的基础上，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构建服务平台，接入符合条件的车辆和驾驶员，通过整合供需信息，提供非巡游的预约出租车服务的经营活动，实际上是对传统出租汽车行业进行的一个补充。与传统出租汽车一样，网络预约出租车是不同于班车客运经营的运行方式。从ＪＴ／Ｔ1068-2016《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营服务规范》的规定看，网络预约出租车的运营流程主要包括：“约车人通过网络服务平台向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提出用车需求信息”“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将订单信息推送至符合条件的驾驶员终端订单信息”“收到驾驶员接单信息确认驾驶员接单行为有效后向驾驶员与约车人双方告知约车成功信息并向约车人或乘客提供驾驶员姓名、照片、联系号码等信息”“到达下车地点后，通过手机短信或客户端应用程序告知本次用车服务费用，实际乘车费用明显超过预估价格的宜主动核查并将核查结果及时向约车人或乘客告知”。本案中，从乘车方式看，本案订单为两名乘客合乘，乘客均是通过电话（188××××7906）联系后由平台完成下单，两名乘客虽前往地点不同但车费金额一致；从车辆近半年的运营线路看，案涉车辆起讫端均在经营区域内的订单极少，运营线路主要为“古蔺至成都区域”“古蔺至泸州区域”“古蔺至重庆区域”，经营线路相对固定且主要为跨省市运行，因此，徐其江经营形式已区别于一般网络预约出租车，符合班车客运特点。 根据《四川省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从事各类客运经营应当取得相应的经营许可证并在许可的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本案中，徐其江虽持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案涉车辆具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但该运输证许可的经营范围仅为“预约出租汽车客运”，并不属于从事“班车客运”合法有效的证件。市交通运输局经调查后发现徐其江驾驶案涉车辆从事班车客运的行为，已超过其所持有证件的经营范围，且不能出示从事班车客运的经营证或者客运线路经营许可证明、客运标志牌等其他有效证明，在此情况下市交通运输局对徐其江所驾驶的案涉车辆采取扣押的行政强制措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二条“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的工作人员在实施道路运输监督检查过程中，对没有车辆营运证又无法当场提供其他有效证明的车辆予以暂扣的，应当妥善保管，不得使用，不得收取或者变相收取保管费用。”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行政强制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徐其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其江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徐其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徐其江持有合法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从业资格证》，案涉车辆办理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徐其江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徐其江的运营区域符合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未超越许可范围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之外的其他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徐其江是按照平台派单进行网约车驾驶服务，没有固定的站点及班次，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符合班车客运的特点，故徐其江无需具备班车客运经营的相应证件。因被上诉人市交通运输局未对徐其江作出具体的行政处罚行为，其解除行政强制措施的依据不成立。综上，市交通运输局作出的行政强制决定违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徐其江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市交通运输局承担。 被上诉人市交通运输局答辩称，市交通运输局认定上诉人徐其江驾驶案涉车辆实施的运营行为涉嫌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市交通运输局依法定程序采取了扣押案涉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扣押措施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结合案涉车辆近六个月的运营数据信息可知，徐其江实施的运输行为应当被认定为从事班车客运，依法应当具备班车客运经营的相应证件。案涉车辆所具有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只能证明其有权在经营许可区域内从事网约车经营服务，不应被认定为徐其江从事往返泸州至成都、重庆、古蔺等地班车客运经营行为合法有效的营运证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其江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徐其江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市交通运输局作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强制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市交通运输局执法人员经对上诉人徐其江驾驶的案涉车辆现场检查，并对徐其江及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后，其搜集制作的现场执法视频、现场笔录、询问笔录、行政强制措施现场笔录能够证明徐其江驾驶的案涉车辆载有2名乘客从成都前往古蔺，乘客系通过电话联系后由平台完成下单，未签署乘车合同或在APP上下单。案涉车辆所具有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载明经营范围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另外，案涉车辆近六个月的运营数据显示，案涉车辆运营路线主要为“古蔺至成都区域”“古蔺至泸州区域”“古蔺至重庆区域”，经营路线相对固定，该行为符合班车客运的特点，与案涉车辆所持有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载明的经营范围不符。在徐其江未能提供其从事班车客运应当依法具有的营运许可证又无法提供其他有效证明的情况下，市交通运输局认定徐其江驾驶案涉车辆进行的上述载客运营行为涉嫌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二条之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强制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市交通运输局执法人员经向徐其江了解情况，制作了现场笔录、行政强制措施现场笔录、询问笔录，告知了徐其江拟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其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后，制作了行政强制决定，并载明扣押物品清单，经徐其江确认后向其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相关规定，程序合法。 综上，上诉人徐其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徐其江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其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静 审判员 雍卫红 审判员 蒋娜娜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梁 燕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