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再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玉生，男，195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明，河南省法律咨询协会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贾建民，男，1970年I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明，河南省法律咨询协会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五环源贸易有限公司（原商丘五环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珠江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175012564H。法定代表人：满早立。诉讼代表人：河南五环源贸易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关宪法。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朱红群，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朋，男，197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一审第三人：何秀兰，女，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再审申请人何玉生、贾建民与被申请人河南五环源贸易有限公司（原商丘五环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源公司）、一审被告王朋、一审第三人何秀兰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14民终837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豫民申68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何玉生、贾建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明，一审被告王朋、一审第三人何秀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五环源公司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玉生、贾建民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五环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五环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二审判决何玉生、贾建民支付五环源公司租赁费73517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五环源公司在2016年2月进入公司重整程序后对公司资产的审计报告和补充审计报告均没有在审计报告和债权清单中显示有该笔应收账款，债权清册也没有何玉生、贾建民的名字，在何玉生、贾建民起诉五环源公司债权确认一案中，五环源公司没有提起反诉和申请抵销，在法院的调解过程中，何玉生、贾建民要求五环源公司承担违约金10万元，与租赁费相抵后下剩26483元不再追要。经过最终结算，五环源公司还欠何玉生、贾建民350000元。本案判决认定何玉生、贾建民欠五环源公司租赁费的唯一证据是王朋和申楠签名的所谓清单，因为王朋、申楠都是五环源公司的工作人员，所谓的清单没有何玉生、贾建民中任何一个人签名认可，也没有公司的盖章和负责人签名，证据形式上是不合法的，并与客观事实不符，这份所谓证据对何玉生、贾建民没有法律效力。2．二审判决认定何玉生、贾建民欠五环源公司原纸款397590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属于证据不足。2016年10月13日、14日，当时五环源公司已经进入重整程序，王朋又是五环源公司的债权人会议主席，原纸出库单上有王朋的签名，代表的是五环源公司，而非何玉生、贾建民。事实是五环源公司曾向一审第三人何秀兰借款290多万元，除去何秀兰申报债权后的260万元，还剩30多万元没有偿还。2015年11月份，五环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满早立同意用原纸抵销该30多万元欠款。但何秀兰一直没有拉走原纸，将其储存在五环源公司仓库内。何玉生、贾建民承包五环源公司生产线后，先暂时借用了何秀兰储存在公司的原纸，数量与王朋清单上书写的一致，但该原纸是库存旧纸，价格不是王朋清单上新纸的价格。到2016年10月份，何玉生、贾建民用自己的原纸偿还了何秀兰的原纸，何秀兰将该部分原纸拉走卖给了别人。因此，何玉生、贾建民根本不欠五环源公司的原纸款。另，案涉款项也早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申请人五环源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根据《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运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之规定，申请破产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何玉生、贾建国认可2016年10月尚有部分财物未从五环源公司运出，案涉清单未显示付款时间，一直未就案涉清单进行结算。五环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作为破产企业的债务人不能免除其清偿债务的责任。王朋作为何玉生、贾建民合作经营期间的会计，证明在清单上记载的原纸系何玉生、贾建民使用，其签字行为具有表见代理的效果。何玉生、贾建民称使用的原纸是五环源公司抵偿给何秀兰的说法不能成立，何秀兰没有证据证实五环源公司与其进行抵债的事实。在何玉生、贾建民与五环源公司的另案调解中并不涉及本案所主张的费用。综上，二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二审判决。一审被告王朋称，对二审判决判令其不承担责任没有异议。王朋一直是五环源公司的员工，在何玉生、贾建民承包五环源公司生产线后，王朋就给何玉生、贾建民帮忙当会计。王朋书写的清单上租赁费是客观存在的，何玉生、贾建民用的五环源公司仓库存纸的数量也是客观的，清单上记载的价格是王朋按照新纸进价计算的，但这些纸已不是新纸，库存了很长时间，不应该按照新纸计价。王朋不知道五环源公司和何秀兰、何玉生、贾建民之间的抵账纠纷，否则不会出具清单。一审第三人何秀兰称，二审判决结果错误。何玉生、贾建民使用的原纸是五环源公司抵债给其的原纸，后来何玉生、贾建民已经将该部分原纸偿还给何秀兰了，何玉生、贾建民不应该支付给五环源公司原纸款。五环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何玉生、贾建民、王朋支付五环源公司原纸、租赁费合计501107元；2．诉讼费由何玉生、贾建民、王朋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0月16日，商丘五环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与何玉生、贾建民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商丘五环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乙方：商丘五环源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生产线，甲方将其所有的厂房，生产线及其相关机器设备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按照销售额的2.5%支付甲方租赁费，不论销售额发生多大变化都是2.5%，每月结算一次，按乙方的票据及账务为准，不得隐瞒生产数量及价格的真实性。合同期限：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2017年10月15日止。2016年2月1日，王朋与申楠共同签名的清单，内容：用纸（用五环源包装公司原浆）10月16日-1月15日，15218.853kg，价值397590元；租赁费（五环源包装公司生产线）10月16日-1月15日，73517元。另外申楠本人出具证明的2016年3月、4月使用原纸价值30000元。五环源公司以此主张何玉生、贾建民、王朋支付原纸款及租赁费。一审法院判决：一、何玉生、贾建民支付五环源公司租赁费735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五环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5元，由何玉生、贾建民承担2630元，五环源公司承担9195元。五环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加判支持何玉生、贾建民向五环源公司支付原纸款397590元，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何玉生、贾建民、王朋承担。事实及理由：1．何玉生、贾建民对使用五环源公司原纸的事实未提异议，只是对清单上原纸的价格提出异议，该清单上原纸的价格及数量是其会计及五环源会计共同作出的，并进行签字确认，何玉生、贾建民否认清单上原纸的价格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推翻该清单确认的事实。2．清单显示原纸采用不同的单价计算，正是根据原纸的品类和当时的市场价格作了区别对待，定价客观真实。3．一审判决支持了租赁费，而租赁费清单上关于时间段的标注，与原纸清单上标注的时间段相同，有理由相信何玉生、贾建民不仅租赁了五环源公司的生产线，同时在生产过程中也使用了五环源公司的原纸，二者之间具有很强的关联性。4．会计人员王朋在原纸款清单上签字行为具有表见代理的效力，何玉生、贾建民应当对相对人承担责任。5．五环源公司提交的关于租赁费的清单上的只有王朋的签字，也没有何玉生、贾建民签字，一审判决支持该请求，也就认可了王朋签字行为代表了何玉生、贾建民的意思表示。6．即使何玉生、贾建民不认可王朋出具的清单，也应当判决王朋承担还款责任。何玉生、贾建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五环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双方之间因租赁合同产生的一系列纠纷已经诉讼处理完毕，经双方最终结算，五环源公司赔偿何玉生350000元，何玉生不应当重复支付租赁费及原纸款。2.2016年2月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受理五环源公司破产申请，从此时计算本案也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五环源公司及何玉生、贾建民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一）何玉生、贾建民、王朋是否应当支付五环源公司租赁费的问题。本案一审庭审时，何玉生、贾建民认可王朋系其租赁五环源公司生产线期间的工作人员，王朋亦认可是何玉生、贾建民的会计，在何玉生、贾建民经营期间，给五环源公司出具的用货清单及租赁费清单，经五环源公司会计签字确认，交付给五环源公司，王朋对该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何玉生、贾建民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该证据，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另案何玉生、贾建民诉五环源公司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案号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7370号，一审庭审时何玉生、贾建民主张五环源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00000元，设备款及维修费用189000元，直接经济损失377100元，季节性亏损247000元。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及调解笔录未涉及该笔租赁费，何玉生、贾建民主张案涉租赁费已在该案中抵偿，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何玉生、贾建民支付五环源公司租赁费73517元，并无不当。二、何玉生、贾建民、王朋是否应当支付五环源公司原纸款的问题。本案一审庭审时，王朋对案涉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清单注明了原纸的重量、单价及总货款，王朋签字确认后，将该清单交付给五环源公司，何玉生、贾建民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该证据，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何玉生、贾建民主张其使用的是何秀兰的原纸，五环源公司不予认可，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案何玉生、贾建民诉五环源公司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中未涉及案涉原纸款问题，五环源公司持有该欠款清单，何玉生、贾建民主张该笔原纸款已抵销，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五环源公司要求何玉生、贾建民支付397590元原纸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五环源公司以其会计记录主张2016年3、4月份何玉生、贾建民欠付原纸款30000元，何玉生、贾建民不予认可，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朋系何玉生、贾建民的工作人员，其给五环源公司出具清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另案何玉生、贾建民诉五环源公司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中，何玉生、贾建民认可2016年6月份占有使用案涉生产线，本案二审庭审中其认可2016年10月还有部分财物未从五环源公司运出。案涉清单未约定付款时间，双方也未结算，何玉生、贾建民主张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7166号民事判决；二、何玉生、贾建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五环源公司原纸款397590元、租赁费73517元，共计471107元；三、驳回五环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02元，共计20727元，由五环源公司负担1727元，何玉生、贾建民负担19000元。再审中，再审申请人何玉生、贾建民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五环源公司破产审计报告一份、补充审计报告一份、五环源公司的财产管理人执行职务工作报告。证明五环源公司的破产债务统计中不包含案涉原纸款和租赁费，说明何玉生、贾建民不欠五环源公司任何款项。第二组证据：1．五环源公司工资统计表1页；2．五环源公司债权初步审查表1份。3．五环源公司职工集资明细表1份。4．五环源公司公司拖欠职工工资统计表1份。5．五环源公司支付职工工资审核表2页，证明一审被告王朋、申楠都是五环源公司的工作人员，由公司发放给工资，其二人在原纸明细单、租赁费明细单上的签名，不能代表何玉生、贾建民，对何玉生、贾建民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三组证据：五环源公司与一审被告何秀兰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一份；五环源公司给张淼（何秀兰之女）出具的借条两份。证明五环源公司欠何秀兰借款2909200元，与拖欠职工工资表中显示的2622000元，相差287200元，该款就是用五环源公司的原纸款偿还给了何秀兰的287200元。第四组证据：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1402民破1号决定书一份；五环源公司管理人员名单；五环源公司出具的过磅单财务联。证明2016年10月13日、14日两天是经公司法定代表人满立早批准允许何秀兰将原纸从公司运出，说明五环源公司认可欠何秀兰的原纸。第五组证据，五环源公司破产分配方案一份。证明何玉生、贾建民不欠五环源公司任何款项，相反，五环源公司还应当分配债权16万元。如果何玉生、贾建民欠五环源公司款项肯定会进行抵销。第六组证据，满俊英、何爱云、何秀荣、赵阳共同证明满早立同意以纸抵债的事实。被申请人五环源公司未到庭质证。一审被告王朋、一审第三人何秀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经审查认为，第二、四、五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第一组证据不能反证何玉生、贾建民主张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系复印件，不能达到何玉生、贾建民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六组证据，满俊英是何玉生的妻子，何爱云、何秀荣是何玉生的姐妹，赵阳是何玉生妹妹何秀兰的司机，均与何玉生有利害关系，证言效力低，不予采信。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五环源公司的审计报告是对其公司债权债务的内部统计，即便审计报告上没有计入本案债权，也不能据此推定五环源公司就对外否定了未计入报告的债权。申请人称五环源公司未将案涉债权计入审计报告就意味着其不欠五环源公司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申请人称2016年2月1日清单中记载的申请人欠付五环源公司租赁费73517元是事实，但在何玉生、贾建民于2018年7月20日诉五环源公司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豫1402民初7370号］，经法院调解已经与五环源公司所欠申请人10万元的违约金相抵销，因此申请人不应再支付五环源公司租赁费。经查，（2018）豫1402民初7370号调解书中写明五环源公司应支付给申请人的35万元包括19万元的设备款和工人工资、材料款16万元，并不包括案涉租金，且在双方的调解协议和调解笔录中均未显示案涉租赁费73517元已与五环源公司所欠申请人10万元的违约金相抵销的条款，仅凭申请人的单方陈述不能认定上述事实。故申请人欠付五环源公司的租赁费73517元应予偿还。申请人再审庭审中认可使用了2016年2月1日清单中记载的原纸，但辩称因五环源公司曾向一审第三人何秀兰借款290多万元，除去何秀兰申报债权后的260万元，还剩30多万元没有偿还。2015年11月份，五环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满早立同意用原纸抵销该30多万元欠款，但何秀兰一直没有拉走原纸，将其储存在五环源公司仓库内。何玉生、贾建民承包五环源公司生产线后，先暂时借用了何秀兰储存在公司的原纸，后又用申请人的原纸偿还给何秀兰，因此申请人根本没有使用五环源公司的原纸，不应支付原纸款。本院认为，一审第三人何秀兰是何玉生的妹妹，与何玉生有利害关系，在申请人没有提供以纸抵债的书面证据且五环源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仅凭何秀兰的单方陈述或者与何玉生同样有利害关系的亲戚的陈述，不能认定五环源公司同意用原纸抵偿何秀兰欠款的事实，应认定申请人使用了五环源公司的原纸。申请人又称其使用的原纸不是新纸，不应按照清单上标注的进价价格计算，应折价计算。但申请人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使用的原纸不是新纸，应如何折价计算，因此申请人的此项理由不予支持。案涉清单未约定付款时间，双方也未结算，何玉生、贾建民主张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何玉生、贾建民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豫14民终83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高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