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181号。负责人：吴迪，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艳娇，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飞，女，1986年11月2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灵、齐丽军，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奎顺，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彦，男，195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义，系辽宁首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中县客运公司，住所地辽中县辽中镇北一路51号。法定代表人：王健，系总经理。诉讼代表人：辽中县客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系辽宁英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飞、付奎顺、陈立彦、辽中县客运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5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田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刘春杰、贺新发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本次事故无交通事故认定书，无法区分承运人责任。在被上诉人高飞无法举证承运人有过错的前提下，乘人不应承担责任。我方依据合同也不应对被上诉人高飞的损失进行赔付。在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前提下，被上诉人高飞主张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应提供乘车凭证证明为车上人员，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且本案在庭审过程中，车主还原事发情况时提及车辆行驶中，被上诉人高飞违反操作规范，起身取行李时摔倒，可见高飞具有过错，应等承担责任。二、关于伤残鉴定报告我方不予认可。一是，鉴定摇号时没有通知我方，鉴定程序有瑕疵。我方对选定的鉴定机构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不认可。二是，根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判务实问题解答》，对于鉴定时机已经明确规范，针对被上诉人高飞佩戴钢板等内置辅助器具的情形，应当拆除后启动伤残鉴定程序。本案中，针对被上诉人高飞放弃后续治疗的情形，我方作为被告应在鉴定时签署认可高菲佩戴内固定认可的情形下，方可进行伤残鉴定。我方并没有被通知或签署过类似文件。被上诉人不符合评残时机，鉴定报告不应采信。三是，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规定。被上诉人评残依据为肢体大关节强直固定，分为两种情形，肢体大关节虽处于功能位范围，但运动活动度完全丧失，或者肢体大关节虽遗留部分活动功能，但运动活动度范围小于正常参考值的10%，却在某活动周内不能达到功能范围，关节基本不能实现任何生理功能。而被上诉人的复诊病历中分明记载伤口愈合良好，活动时尚可以及关节活动略受限。结合前述两点，我方确信该鉴定报告程序及实体有严重瑕疵，不应采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高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一、本案被上诉人间已经构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故上诉人应当在承保范围内依照承运人责任进行赔付。《民法典》第八百二十三条明确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结合本案，首先，被上诉人之间已经构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且事故发生也是在运输过程中，故对在此次客运运输过程中乘客高飞受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其次，根据本案各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描述可知，本次被上诉人受伤是发生在客车行驶的途中，驾驶不当导致的，高飞作为乘客摔伤本身不存在过错，更不用说存在故意、重大过失的情况，因此在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乘客高飞存在自身健康原因或者故意、重大过失的前提下，无论是否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承运人都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最后，针对本次事故，肇事司机第一时间已经报警并出险报案，但因是单方事故交警未出警，保险公司也未派人到现场查勘，这属于上诉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而非将此后果事后转嫁给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应当在承保范围内依照承运人责任进行赔付。二、关于伤残鉴定报告。首先，本次伤残鉴定不存在程序瑕疵。本次鉴定系一审法院通过摇号选定鉴定机构，并且鉴定全程法院均向上诉人邮寄了传票和相关材料，并且在鉴定现场，法院工作人员也电话联系了上诉人，其单位员工也表示不到现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程序瑕疵。其次，关于鉴定时机和鉴定结论。本案已经由具有资质的专业鉴定机关通过对病案、影像片以及现场查体结合相关评定标准得出了鉴定结论，具有专业性和科学性。因此无论是鉴定时机的判断还是鉴定结论的得出均已经由专业机关作出了决定，若被上诉人对此持疑，应当举出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充足证据，不能仅以其主观推断去推翻鉴定报告的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陈立彦、付奎顺：同意高飞意见，本案是车上客伤事故，不是道路交通事故，所以保险公司主张出具事故认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乘客高飞在乘车过程中没有重大过失及故意，故上诉人应依法赔偿；一审法院已经电话通知及邮寄送达相关鉴定材料，程序合法，应维持原判辽中县客运公司：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原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79298.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84998.96元；2、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待伤残鉴定后另行确认；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9年11月18日乘坐由被告付奎顺驾驶的辽Ａ×××××号客车过程中，当行驶至苏家屯区恒大明都附近时因路面颠簸造成原告踝部受伤，后将原告送至辽宁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产生医疗费145.3元。后原告入住沈阳市骨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胫骨干骨折伴腓骨骨折、右胫骨远端骨折，共住院治疗17天，产生医疗费79298.96元。后因复查产生门诊医疗费3712.1元。被告陈立彦因本次事故垫付医疗费3500元。事故发生后，向被告保险公司报案。因理赔发生争议，故原告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原告申请依法定程序委托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结论为“高飞左踝部伤残等级为八级。建议其误工期为伤后24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720元。另查，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为被告陈立彦，其与被告辽中县客运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约定将涉案车辆挂靠在该公司，涉案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齐全，驾驶人付奎顺具有A1驾驶证。再查，被告陈立彦以辽中县客运公司名义为涉案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特别约定：每座每次事故赔偿限额40万元，人员伤亡事故中医疗费用赔付标准参照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标准。保险期间从2019年7月16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又查，原告的被扶养人为其子关博文，2008年6月18日出生；其父亲高云付，1952年9与9日出生，其母亲任丽均，1952年10月19日出生，二人共有包括原告在内的三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在旅客运输服务过程中，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同时，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原告高飞乘坐涉案车辆，双方即达成了运输服务合同，承运人应将原告安全运送到目的地，并应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因被告陈立彦将涉案车辆挂靠在被告辽中县客运公司名下运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其应与被告辽中县客运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涉案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且被告保险公司同意在驾驶员提供有效行驶证和驾驶证的前提下承担赔偿责任，因保险合同约定每座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40万元，人员伤亡事故中医疗费用赔付标准参照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标准，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主张本案无事故认定书，无法区分承运人责任一节，因事故发生后，已经向保险公司报案，但该公司未出现场勘察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且被告付奎顺、陈立彦均认可原告在涉案车辆上受伤的事实，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本次鉴定未通知其摇号也未通知其参加鉴定程序，故伤残鉴定报告存在瑕疵并要求重新鉴定一节，本院以快递方式将摇号产生鉴定机构的传票及鉴定报告以邮政快递方式寄给该公司，经查询均显示“已签收，收发室，本人签收”，且在对原告进行现场鉴定时经我院工作人员电话联系被告保险公司人员是否到现场参与鉴定，该公司人员表示不到现场，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且对鉴定程序的认可，故其主张的原告佩戴内固定进行鉴定及原告的关节活动程度不符合鉴定要求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保险公司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根据签订保险合同时的特别约定，人员伤亡事故中医疗费用赔付标准参照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标准，本案对于被答辩人的医疗费我方只承担医保标准部分一节，因双方只是在保险合同中约定参照当地社会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标准，而原告已经实际支付上述医疗费，为治疗所必须，且被告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所支付的医疗费中哪些是医保标准以外用药，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本案为合同纠纷，并非侵权责任纠纷，精神抚慰金主张没有依据一节，因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原告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被告保险公司的此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损失情况，具体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诊断书等，原告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83156.36元。2．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仅凭原告提交的收入证明不能证明原告的实际收入，参照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批发和零售业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7089元计算，按鉴定意见载明的误工期240天计算，误工费为57089÷365×240=37537.98元。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90天，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情况，故依据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52707÷365×90=12996元。4、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受伤治疗的实际情况，结合其门诊复查次数等因素，酌情确定该项费用为500元。5、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营养期进行鉴定，结论为营养期为伤后90日，按日100元结算，合计9000元。6、残疾赔偿金，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的鉴定结论为高飞左踝部伤残等级为八级，残疾赔偿金为29701×20年×30%，计178206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高云付，21398元×（20-8）×30%÷3人，计25677.6元；母亲任丽均，21398元×（20-8）×30%÷3人，计25677.6元；儿子关博文，21398元×（18-12）×30%÷2人，计19258.2元；8、鉴定费1720元。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自认被告陈立彦因本次事故垫付医疗费3500元。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将医疗费中的3500元直接给付被告陈立彦，剩余医疗费给付原告高飞。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高飞医疗费79656.36元；二、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给付被告陈立彦为原告高飞垫付的医疗费3500元；三、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高飞误工费37537.98元；四、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高飞护理费12996元；五、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高飞交通费500元；六、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高飞营养费9000元；七、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高飞残疾赔偿金178206元；八、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高飞被抚养人高云付生活费25677.6元，赔付原告高飞被抚养人任丽均生活费25677.6元；赔付原告高飞被抚养人关博文生活费19258.2元；九、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高飞鉴定费1720元；十、驳回原告高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如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3元，由被告陈立彦承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高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无事故认定书，无法区分承运人责任的上诉理由，《民法典》第八百二十三条明确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当事人均对在此次客运运输过程中乘客高飞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案涉各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描述可知，本次被上诉人受伤是发生在客车行驶的途中，驾驶不当导致的，高飞作为乘客摔伤本身不存在过错，亦不存在故意、重大过失的情况。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乘客高飞存在自身健康原因或者故意、重大过失的前提下，无论是否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案涉鉴定未通知其摇号也未通知其参加，故该鉴定程序及伤残鉴定报告存在瑕疵的上诉理由，一审查明，原审法院以快递方式将摇号产生鉴定机构的传票及鉴定报告以邮政快递方式寄给上诉人，经查询已签收。上诉人未到现场，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且对鉴定程序的认可。关于鉴定结论，因该鉴定机构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具有签订资质，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并不能提供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有效证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3元，由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丽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刘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