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州市高新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拱辰路**。 法定代表人：甄乐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锐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琚镇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增青，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宿州市高新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建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锐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富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3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新建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锐富公司偿还高新建投公司代偿款1564万元及利息，上诉标的额为500万元；2.改判聂增青、琚镇峰、顾建国、戴长寿、涂雪娇、庄凌、徐伟蒐对上述代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补偿赔偿责任；3.由锐富公司、聂增青、琚镇峰、顾建国、戴长寿、涂雪娇、庄凌、徐伟蒐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高新建投公司未能举证证明2017年9月25日、2018年3月23日另外代偿两笔500万元贷款违背事实。高新建投公司一审举证了2018年12月12日为锐富公司代偿1064万元的徽商银行转款凭证及2018年3月23日代偿500万元的安徽农金网上转账凭证，聂增青一审对此并无异议。且一审法院在庭审后前往徽商银行查询核实,并调取了2018年3月23日从徽商银行支行还款记账凭证,证明宿州创赢基金从锐富公司账户划转500万元，该凭证与高新建投公司举证的在同日转入锐富公司同一账户的500万元凭证相一致，能相互印证，证实高新建投公司在2018年3月28日为锐富公司代偿500万元。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错误，该司法解释是为人民法院审理公司解散和清算案件适用法律问题作出的规定。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是公司解散时未出资及未届满出资期限的股东清算责任，并不适用于本案。高新建投公司民事诉状及庭审中明确要求锐富公司股东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该条款是针对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如何承担责任的规定。故，锐富公司的现有财产是否足够，并不是适用该条款亦非股东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只要发起人股东无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充分履行了出资义务，就应当对锐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其次，一审法院依据安徽求是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认定注册金额已出资完毕。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无合法、有效、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且违反证据采信的规则，随意扩展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致认定事实错误。从安徽求是会计师事务所的验资报告内容来看，该验资报告仅为审验在2015年11月25日锯镇峰作为锐富公司的股东在本期所实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对前期其他股东是否实缴以及实缴的金额均不在本次验资审验范围，对注册资本金额出资完毕的审验也不包括在此次验资审验的范围。且在验资报告中并无锐富公司注册资金已经实缴完毕的结论。虽然在验资报告附件2的验资事项说明中表述“贵公司全体股东前期缴纳投资款累计人民币7000万元未经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但根据《企业会计制度》计入实收资本等相关会计科目”，该附件说明的内容不具有书证及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且其内容超出本次验资报告所审验的范围，其说明无验资审核依据,更无客观事实及证据的支持。说明中的所谓“计入实收资本等相关会计科目”仅为其验资会计师所分析的不确定意见，既不能确定实缴资本的股东主体，也无法明确股东各自所实缴资本的金额，该附件的说明显然不具备证明应缴注册资本金额已经出资完毕的证据效力。况该附件2内容与附件1(本期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所注明内容相矛盾，附件1注明了2015年11月25日锐富公司两股东琚镇峰、聂增青认缴注册资本为8000万元，本期琚镇峰实收资本为1000万元。以此可见,附件1、2的内容对实缴金额的表述不一致,相互矛盾，无法形成确定性意见，不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故，验资报告按其结论仅能证实琚镇峰在本期实缴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附件1说明内容无事实及审验依据，无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违反证据采信的客观性规则，片面的将验资报告对待证事实的证明作用予以扩大、扩展，从而导致错误的认定锐富公司的注册金额已出资完毕。因此,一审法院对未判决聂增青、琚镇峰、顾建国、戴长寿、涂雪娇、庄凌、徐伟蒐对锐富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责任错误，应当予以改判。 锐富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2.锐富公司各股东已经履行全部出资义务，高新建投公司无权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3.高新建投公司一审举证代为偿还1064万元，其上诉提出的500万元锐富公司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新建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锐富公司偿还高新建投公司为其代偿的借款本息2064万元及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琚镇峰、聂增青、杨辉、朱天忠、涂雪娇、戴长寿、庄凌、顾建国、徐伟蒐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3.锐富公司、琚镇峰、聂增青、杨辉、朱天忠、涂雪娇、戴长寿、庄凌、顾建国、徐伟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日，锐富公司成立，注册资本8000万元，投资人为聂增青、杨辉、朱天忠、涂雪娇、戴长寿、庄凌、顾建国、徐伟蒐，2015年8月9日，投资人变更为琚镇峰、聂增青。2015年9月23日，锐富公司与宿州创盈、宿州徽行签订《徽商银行人民币委托贷款合同》，由宿州创盈委托宿州徽行向锐富公司发放贷款2000万元，贷款期限2015年9月23日至2018年8月30日，月利率6.666667‰；还款方式为2017年9月25日还款500万元，2018年3月25日还款500万元，2018年6月26日还款500万元，剩余本金到期一次性还清。同日，三方还签订了《保证合同》，高新建投公司为锐富公司的债务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宿州徽行按约向锐富公司发放贷款2000万元。后因锐富公司未按时还款，2018年12月12日，高新建投公司依合同约定向宿州徽行代偿1064万元本息。另查明，2015年11月25日，安徽求是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写明“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申请登记的本期实收资本为人民币壹仟万元（1000.00万元）。由全体股东于2015年11月25日之前一次缴足。经我们审验，截止2015年11月25日止，贵公司已经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本期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壹仟万元（1000.00万元），贵公司的本期实收资本为1000.00万元，各股东均以货币出资。”在验资报告附件2：验资事项说明第四部分，其他事项说明部分，写明“根据2014年公司注册资本等级新制度实行注册资本认缴登记制，实收资本申请设立时不再作为工商登记事项，公司登记时，无需提交验资报告。贵公司全体股东前期缴纳投资款累计人民币7000.00万元未经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但是根据《企业会计制度》计入实收资本等相关会计科目”。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9月23日，锐富公司与宿州创盈、宿州徽行签订的《徽商银行人民币委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等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高新建投公司依合同履行保证担保责任后，取得了向锐富公司追偿的权利，锐富公司应当偿还高新建投公司垫付的本金及利息。对垫付资金的数额问题，根据高新建投公司提供的徽商银行业务凭证，可以确认2018年12月12日，高新建投公司代锐富公司偿还了欠款1064万元，对其关于2017年9月25日、2018年3月23日高新建投公司另外代偿了两笔500万元贷款的情况，因该公司未能提供具体的银行业务凭证，不能证明此两笔款项系本案高新建投公司代偿，故对其要求锐富公司偿付以上两笔金额的诉求不予支持。对高新建投公司诉求锐富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也即本案聂增青、杨辉、朱天忠、涂雪娇、戴长寿、庄凌、顾建国、徐伟蒐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高新建投公司未提供锐富公司现有财产不足以清偿代偿债务的任何证据，且根据安徽求是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注册金额已出资完毕，故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其主张设立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锐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新建投公司偿还垫付款1064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6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12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高新建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0000元，由高新建投公司负担72674元，由锐富公司负担77326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新建投公司提供如下证据：锐富公司向高新区管委会的借款报告、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锐富公司已经负债累累，其租金已被高新区管委会抵扣。徐伟蒐质证认为，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仅是锐富公司与高新区管委会之间纠纷，并未涉及高新建投公司，与本案无关。锐富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锐富公司当初投资时有优惠政策，借款是政府支持的形式，同时高新区管委会应支付租金未付，该返还锐富公司费用未返还。锐富公司建设厂房合计30000余平方米，土地近100余亩，估算资产至少2亿元，并非高新建投公司主张的资不抵债。锐富公司举证项目投资补偿协议，以证明锐富公司履行了投资义务，但政府未履行义务，故锐富公司在经营需要资金的情况下出现借款，如果政府履行投资义务应该给锐富公司近8000万元。高新建投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回去核实，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锐富公司并非协议一方主体。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高新建投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向锐富公司账户汇款500万元，用途为“偿还贷款本金”。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锐富公司股东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已另行作出裁定书，故对高新建投公司、锐富公司二审期间所举证据本案均不再审查认定。高新建投公司为举证证明除一审认定代锐富公司偿还1064万元贷款外，另于2018年3月23日代锐富公司偿还500万元，一审举证了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锐富公司二审认为该电子回单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高新建投公司提供了该份证据原件，经核实与高新建投公司一审所举证据一致，本案对该份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故锐富公司亦应向高新建投公司偿还该笔贷款本息。利息应自代偿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LPR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018年12月12日代偿的款项亦然，一审法院未分段表述利息计算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高新建投公司此节上诉理由成立，该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37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锐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宿州市高新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垫付款1564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00万元为基础，自2018年3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息按照LPR标准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06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息按照LPR标准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二、驳回宿州市高新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00元，由宿州市高新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126元，由安徽锐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9874元；保全费5000元，由宿州市高新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11元，由安徽锐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安徽锐富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