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鞠双，女，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淑梅，女，193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鑫宏粤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南十一西路3号6门。法定代表人：潘永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川，系辽宁若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美玲，女，汉族，1985年10月5日出生，住址沈阳市铁西区。系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8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萧然，辽宁易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明杰，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2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路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先农坛路17巷12-2号（111室）。法定代表人：陈树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浩，男，汉族，1977年7月7日出生，住址沈阳市铁西区。原审第三人：李红，女，196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铁男，沈阳市沈河区天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鞠双、朱淑梅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鑫宏粤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张强、杜明杰、沈阳路顺通运输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李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103民初13278号民事判决后，朱淑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辽01民终6720号民事裁定，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3278号民事判决，指令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审理。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103民初8360号民事判决后，鞠双、朱淑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鞠双、朱淑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请求被上诉人沈阳鑫宏粤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张强、杜明杰、沈阳路顺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鞠某不应承担责任；4、请求第三人李红返还二上诉人赔偿金120000元。事实及理由：一、鞠某在工作中不存在过错，原审认定鞠某承担相应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杜明杰作为雇员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雇主张强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鞠某、杜明杰与沈阳鑫宏粤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沈阳鑫宏粤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审认定丧葬费中包含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是鞠某受伤住院，抢救治疗，其近亲属必然发生交通费。上诉人主张2000元交通费，合情合理。五、装卸车辆登记在沈阳路顺通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张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有理有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无理的诉求。维持原判决。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鞠某也有过错有理有据；2、原审判决张强承担40%责任是有法律依据的；3、张强不是沈阳鑫宏粤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的负责人；4、上诉人没有出示交通费收据，原审没有支持该费用正确。沈阳鑫宏粤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我公司与杜明杰、张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鞠某实际侵权人是杜明杰而非我公司，原审判决公平公正。沈阳路顺通运输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在本案中即不是侵权人，也不是雇主，我公司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判决没有任何错误，且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杜明杰经传唤未到庭答辩。李红称：同意上诉人鞠双、朱淑梅上诉请求。鞠双、朱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46840、丧葬费34546.5元、交通费2000元；2、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朱淑梅生活费26448元；3、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请求第三人李红返还二原告赔偿金120000元；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被害人鞠某（1963年3月2日出生）系原告朱淑梅次子，原告鞠双父亲。鞠某于2018年6月被张强聘用为其经营管理的位于沈阳市沈河区3门沈阳鑫宏粤物流货运司机。2018年7月16日是鞠某的休息日，7月16日4时许，鑫宏粤物流员工通知鞠某次日凌晨上班。17日天未亮，鑫宏粤物流已经在装卸货物，鞠某在工作中被工人搬运的货物砸伤。被告张强未及时将鞠某送至医院抢救，错失最佳抢救时机。临近中午，才将鞠某送到辽宁省人民医院。经医院CT检查：鞠某右侧枕骨局部断裂。左侧颅板下弥漫混杂密度血肿，周围脑质肿胀，中线结构右移，脑干受压显失不清，出血破入脑室系统内，幕上及幕下脑室可见血性密度影：颅内脑沟裂，大脑镰、小脑幕可见弥漫性高密度影。诊断为：重度颅脑外伤。17日下午4时38分手术完毕进入ICO。在鞠某尚未脱离危险的情况下，于19日将鞠某转入普通病房，未进行有效治疗。7月20日7时鞠某因脑疝死亡。嗣后被告张强未通过二原告协商私自与鞠某妻子李红签订赔偿协议书。经原告及亲属多次与张强协商善后事宜，张强予以回绝。张强经营的位于沈阳市沈河区8门鑫宏粤物流系被告鑫宏粤公司所属部门，对鞠某的侵权致死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为维护二原告合法权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请贵院依法裁判，支持原告诉请。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6日4时许，张强临时雇佣鞠某作为其运营的货车辽Ａ×××××司机，临时雇佣杜明杰为车辆装卸工。杜明杰与鞠某在五爱市场卸货时，在杜明杰将大货车上的货物推向车辆辽Ａ×××××上时，货物将站在车辆辽Ａ×××××上鞠某砸倒并摔落在地，事故发生后鞠某被送至辽宁省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急性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多发性大脑挫裂伤、颅骨骨折、高血压，鞠某于2018年7月20日，救治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外伤。朱淑梅系鞠某母亲，鞠双系鞠某长女，鞠某与李红系夫妻关系，朱淑梅与鞠九龄育有五名子女。车辆辽Ａ×××××的实际车主系张强，该车辆挂靠在路顺通公司运营。另查明，2018年7月18日，张强与李红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张强自愿一次性赔偿李红215000元，费用包含医药费等。2018年7月21日，张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红支付180000元赔偿款，同日，李红向张强出具《收条》一份。庭审中，李红自认215000元赔偿款中已包含鞠某住院期间的医药费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强找到鞠某为其开车，找到杜明杰为其卸货，张强与鞠某及杜明杰系雇佣关系，作为雇主的张强未能尽到提供安全保障措施、现场监督及时发现安全隐患并提醒注意的义务，致使鞠某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死亡，对此，张强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杜明杰作为从事装卸货物的人员，明知自己的装卸行为存在危险性，由于过于自信、疏忽大意导致本案发生，故杜明杰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其应承担赔偿责任。鞠某在帮杜明杰装卸货物中，明知杜明杰装卸货物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可其自甘冒险且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未尽到自己的注意义务，其对本案发生自身存在过错。综合各方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认定张强承担本案40%的赔偿责任，杜明杰承担本案50%的赔偿责任。朱淑梅、鞠双及第三人李红均为鞠某第一顺序继承人，具有主张赔偿的权利。关于朱淑梅、鞠双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746840元的问题，根据《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342元，死亡赔偿金为37342元/年×20年=746840元。根据责任比例，张强应承担298736元，杜明杰应承担373420元。关于朱淑梅、鞠双要求赔偿丧葬费34546元的问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责任比例，张强应承担13818元，杜明杰应承担17273元。关于朱淑梅、鞠双主张交通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丧葬费中已包含交通费部分，故不予支持。关于朱淑梅、鞠双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26448元的问题，根据朱淑梅、鞠双提供的证据材料及赔偿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448元/年×5年÷5人=26448元。根据责任比例，张强应承担10579元，杜明杰应承担13224元。关于朱淑梅、鞠双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问题，酌情确定为30000元，根据责任比例，张强承担15000元，杜明杰承担15000元。关于朱淑梅、鞠双要求沈阳鑫宏粤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沈阳路顺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沈阳鑫宏粤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沈阳路顺通运输有限公司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在本起事故中存在的过错，故不予支持。关于朱淑梅、鞠双要求第三人李红返还赔偿金120000元的问题，本案系健康权纠纷，该诉求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本案不予审理，可另行起诉。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朱淑梅、鞠双、第三人李红死亡赔偿金298736元、丧葬费138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579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被告张强已支付180000元）；二、被告杜明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给付原告朱淑梅、鞠双、第三人李红死亡赔偿金373420元、丧葬费1727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224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原告朱淑梅、鞠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5元，由原告朱淑梅、鞠双负担453元，被告张强负担1814元，被告杜明杰负担226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鞠某为张强雇佣的司机，因张强雇佣的另一人员杜明杰的疏忽大意，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鞠某受伤死亡。张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朱淑梅、鞠双主张鞠某作为货车司机，对货物的装卸、摆放进行查看，是司机的应尽职责，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10%责任问题。经查，本案的发生系在杜明杰将大货车上的货物推向鞠某驾驶的车辆上时，货物将站在该车辆上接货的鞠某砸倒摔地致伤而死亡。可见，本次事故的发生系因杜明杰在推货时疏忽大意，操作不当致使货物砸向鞠某。这是作为配合接货的鞠某无法预料的突发事件。而一审法院认为“鞠某明知杜明杰装卸货物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可其自甘冒险且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未尽到自己的注意义务”，尚有不妥。鞠某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上诉人朱淑梅、鞠双不同意承担10%责任之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而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张强，因其未能尽到提供安全保障措施、现场监督及时发现安全隐患并提醒注意的义务，应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疏忽大意致人受伤死亡的杜明杰负同等责任。另，关于上诉人朱淑梅、鞠双主张由沈阳鑫宏粤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沈阳路顺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之请求。因二上诉人未提供出上述两个单位应当承担本案侵权赔偿责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朱淑梅、鞠双请求由杜明杰与张强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经审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再有，关于上诉人朱淑梅、鞠双要求原审第三人李红返还赔偿金120000元的问题，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内。且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已中阐明其可“另案告诉”。故本院对该请求予以驳回。最后，关于上诉人朱淑梅、鞠双请求赔偿交通费2000元的主张，因其未提供支付2000元交通费的票据，对该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淑梅、鞠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83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8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8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朱淑梅、鞠双、李红死亡赔偿金373420元、丧葬费1727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224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张强已支付180000元）四、驳回朱淑梅、鞠双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070元，由张强司负担4535元，由杜明杰负担45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周玺联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艳玲书记员曹雪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