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民再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安阳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关支行。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灯塔路办事处东风路111号。负责人：张丽群，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爱军，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小强，男，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侯庆会，女，198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瑞民，男，197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侯庆会丈夫。再审申请人河南安阳相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关支行（以下简称相州农商银行东关支行）因与被申请人王小强、侯庆会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阳中院）（2020）豫05民终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豫民申58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2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相州农商银行东关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爱军，被申请人王小强及侯庆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瑞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相州农商银行东关支行申请再审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其所有权。一、二审法院认定王小强案涉账户中存款属于侯庆会，属认定事实错误。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其占有与所有高度一致。当事人通过签订账户借用协议等形式，导致名义存款人与实际存款人不一致时，如果名义存款人的债权人主张将该账户内资金作为名义存款人的责任财产清偿债务,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应当按照账户记载的存款人认定账户内资金的归属。2.借用银行账户本身是一种违规行为,其风险后果和控制该风险的交易成本应由侯庆会承担。即使侯庆会借用了王小强的银行卡，其二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侯庆会就王小强账户内存款只享有债权性返还请求权,只有开户人王小强就其账户内的存款享有所有权。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王小强、侯庆会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王小强辩称，案涉银行账户虽然是以其名义开设的，但该账户其已借给侯庆会使用很长时间。其出借银行账户是善意的，并非恶意逃避执行。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该账户里的每一笔存款都与其无关，都是侯庆会的。不能因为存款在其账户中，就认定归其所有。相州农商银行东关支行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侯庆会辩称，同意王小强的答辩意见。其丈夫樊瑞民与王小强是好朋友，两人经常相互借用东西。案涉账户的交易流水能够证明该账户内的存款是樊瑞民和侯庆会的。请求驳回相州农商银行东关支行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2019年8月12日，相州农商银行东关支行向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安区法院）起诉，请求：1.对王小强名下62×××55-156-1银行账户内203041元存款予以执行；2.诉讼费等费用由王小强、侯庆会承担。龙安区法院一审认定，在相州农商银行东关支行与晏鸿翔等21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龙安区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豫0526执恢80号之十五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王小强中国建设银行62×××55账户内存款200041.92元。案外人侯庆会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豫0526执异46号执行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王小强上述银行账户内存款的执行。相州农商银行东关支行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另认定，侯庆会与樊瑞民系夫妻关系，樊瑞民认可侯庆会以所有人的身份对案涉款项及利息提出执行异议。二人以樊瑞民的名义分别于2017年9月4日、2018年1月24日与申某签订了9万元、6万元借款合同各一份，借款期限分别为4个月、3个月，均约定月利率1.8％，逾期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合同签订后，侯庆会于2017年9月8日向申某转账3万元，余款侯庆会主张系现金交付，并提供了2017年9月5日其存折取款1万元交易记录、及2017年9月7日从樊银生（樊瑞民的父亲）账户取款两笔共计49900元的交易记录、2018年1月25日樊瑞民通过支付宝向申某转账6万元转账记录。上述两笔共计15万元借款，申某于2018年8月6日、8月7日按月利率1.8％分两笔转账支付了10个月利息共计27000元。后双方又口头达成20万元的借款协议，2018年9月12日侯庆会通过其弟弟侯贵伟账户62×××50向申某账户62×××70转账20万元。双方约定，之前两笔借款共计15万元及该笔20万元借款均按月利率2%计算，樊瑞民、侯庆会提供其朋友王小强建行卡（账号62×××55）给申某，专门用于接收还款本息。侯庆会提供了王小强中国建设银行62×××55账户36笔交易明细，自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7月2日交易收入显示为申某支付“樊瑞民利息”（3000元）或“樊瑞民小舅子利息”（4000元）、“归还本金”（2019年5月4日两笔共20万元），支取人账户显示为侯庆会。申某“归还本金”的两笔款项未注明是归还谁的借款本金。证人申某陈述，其并不认识王小强，该两笔款项共计20万元系归还此前向樊瑞民、侯庆会所借20万元本金，36条交易明细中显示为4000元、3000元的利息均系其支付。上述交易明细中，“归还本金”20万元之后，4000元的收入交易不再显示，仅有付息3000元的交易记录。证人侯贵伟认可其姐姐侯庆会通过其账户向申某出借20万元。龙安区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侯庆会是否对案涉账户内资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货币是特殊种类物,“占有即所有”是其基本原则;但在特定情况下如果账户中的资金已经特定化,能够与被执行人的其他资金相区分,则应保护实际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侯庆会借用王小强一张银行卡用于接收申某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该账户自侯庆会借用后共发生36笔交易明细，交易收入均为申某支付樊瑞民及“樊瑞民小舅子”（侯贵伟）利息、“归还本金”（2019年5月4日两笔共20万元）。虽然申某“归还本金”的两笔款项并未注明是归还谁的借款本金，但侯庆会提供申某证言、侯贵伟证言及转账凭证，可以印证该款系归还樊瑞民和侯庆会的20万元本金。王小强案涉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的利息3000元、4000元，也都可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系申某归还侯庆会和樊瑞民的借款利息。案涉账户冻结之前的交易明细均注明对方交易账户名称、款项用途、来源、去向明确,可以排除与王小强的关联性，不存在与王小强资金混同的情形，也不存在案外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逃避执行的嫌疑。另外，相州农商银行东关支行不属于交易中对权利外观享有信赖利益的第三人。侯庆会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案涉银行账户内存款的实际权利人，可以排除强制执行。2019年12月27日，龙安区法院作出（2019）豫0506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驳回相州农商银行东关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6元，由相州农商银行东关支行负担。相州农商银行东关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代理费用由王小强、侯庆会负担。安阳中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安阳中院二审基于与一审相同的事实和理由，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豫05民终15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6元，由相州农商银行东关支行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本案中，虽然侯庆会提交王小强的案涉银行账户交易流水、申某、侯贵伟的证人证言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对王小强案涉银行账户中的款项有所有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为种类物，王小强银行账户是货币流通的载体，账户内货币的占有与所有高度一致，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故王小强对其案涉银行账户内的款项依法享有所有权，该账户内的款项应为被执行财产。虽然王小强将其案涉银行账户借与侯庆会使用，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王小强、侯庆会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行政规章，其两人关于案涉银行账户内款项归属的约定，不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特殊情况，两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在案涉款项被人民法院执行后，侯庆会可基于与王小强之间约定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主张其权利。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相州农商银行东关支行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5民终1515号民事判决及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二、准许对王小强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55-156-1的账户内203041元存款予以执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346元，由侯庆会、王小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