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某1，男，1956年4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某2，女，1955年５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1979年10月４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系乔某2的女儿。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某3，女，1959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4，男，1987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徐州市云龙区某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乔某5，男，1952年7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原审被告：乔某6，女，1949年8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原审被告：乔某7，男，1983年3月3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原审被告：乔某8，女，1985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原审被告：乔某9，男，1988年7月2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乔某1、乔某2、乔某3与被上诉人乔某4、原审被告乔某5、乔某6、乔某7、乔某8、乔某9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7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被上诉人乔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接受询问、调解。上诉人乔某1、乔某3，原审被告乔某5、乔某6、乔某7、乔某8、乔某9经传票通知未能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乔某1、乔某2、乔某3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乔某4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乔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依据为赠与协议复印件、见证书、账本具有高度盖然性，这与事实不符。首先，见证行为不存在；其次，账本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再次，赠与协议复印件不真实。协议复印件很容易伪造，复印件内容可以任意拼凑剪接。被上诉人乔某4的陈述和王某,4律师的证言不一致。刘某,4律师既是见证人又是诉讼代理人，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证人王某,4律师是利害关系人，法律工作者王某以前也是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的。刘某,4律师在法院所作的笔录和以前陈述并不一致。复印件和原件的区别，普通人肉眼即可区分，刘某,4律师、被上诉人乔某4纯属虚假陈述。律师见证书没有王某,刘某,4律师的签字，没有乔昌斌的身份信息，也未留存乔昌斌的身份证复印件，没有见证笔录，也没有录音录像，没有书面委托合同，没有发票，也没有收据存根，这说明2009年2月13日并未发生见证行为。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还体现在判决书第5页王某,4的陈述上；从乔昌斌未将房子过户给乔某4、赠与行为未完成，乔某4侮辱虐待乔昌斌、乔昌斌在院外桃树下含恨离世等客观事实来看，乔昌斌并不想把这套房子给孙子乔某4。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登记在乔昌斌名下，上诉人、被上诉人均系乔昌斌的法定继承人，涉案房屋已被拆除灭失，被上诉人请求分割的财产已不存在，2018年12月20日，云龙区委区政府督察室书面答复上诉人：征收指挥部决定在其析产手续未完善前，不会与其正式签房屋补偿协议。故所争议的财产尚处于不确定状态，被上诉人诉讼依据的事实不存在，诉讼请求不明确，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不应判决被上诉人享有征收编号为C4-138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维护法律的尊严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补充如下：1、赠与协议不成立、赠与事实不存在。2、账本内容不真实。3、一审中凡是证人证言涉及到虚假陈述、作伪证。被上诉人乔某4辩称，上诉人上诉超过了法律规定上诉期，在15天至一个月的时间内，在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不断查询，没有发现上诉人向一二审法院寄送上诉状，除了三上诉人上诉外，其他原审被告均未上诉，而且以不作为的方式，均表示放弃了上诉的权利，服从了一审的判决，其中乔某1、乔某3也以不参加诉讼的方式退出上诉，从众多当事人退出上诉的方式来看，这些当事人均认为讼争房产与赠与协议真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乔某5、乔某6、乔某7、乔某8、乔某9未能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乔某4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判令因徐州市长山村3队6-2号即征收号C4-138号拆迁补偿的财产全部属其所有；2、诉讼费等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乔某5、乔某1系乔昌斌（已去世）的儿子，乔某6、乔某2、乔某3系乔昌斌的女儿，乔某4、乔某7、乔某9系乔昌斌的孙子，乔某8系乔昌斌的孙女。坐落于徐州市云龙区砖混房屋（房产证号：徐房权证云龙集体字第**；土地证号：徐土集用（2006）第012**）系乔昌斌所有。乔某4举证《见证书》由封面、见证书原件、赠予协议书复印件、徐房房权证云龙集体字第**产证复印件、徐土集用（2006）第01289号土地证复印件组成，并加盖骑缝章。其中《见证书》为打印件，内容为：“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受乔昌斌、乔某4的委托，对其所立《赠与协议书》的真实性进行见证。接受委托后本所指派刘某,王某,4律师对其所立协议书的真实性进行见证。经核实双方所立协议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手印、签字是在两见证人面前所为，真实合法有效。特此证明见证机关：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见证人：刘某,王某,42009年2月13日。”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在见证机关处加盖公章，刘某,王某,4在见证人处加盖私章。《赠与协议书》系王某,4书写，内容为：“赠与人：乔昌斌男1928年1月6日生汉族住：本市长山村5队48号受赠人：乔某4男1987年5月10日生汉族住：本市云龙区队6-2号赠与人乔昌斌将其所有的坐落在本市云龙区长山村房屋一套赠与给受赠人乔某4（产权证：徐房房权证云龙集体字第**）成如下协议：一、以上房屋赠与给乔某4，归其所有；二、乔昌斌有生之年对该房享有使用权。三、一切过户及其他手续费用由乔某4负担。赠与人：乔昌斌受赠人：乔某409.2.13”。王某,4出庭证明见证书的真实、合法。根据乔昌斌的日记记载，2009年2月13日其记录“13/2乔昌斌给乔某4办公证费肆佰元”。2018年12月18日，乔某4（被征收人乙方）与徐州市云龙区翠屏山街道办事处（征收实施单位）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约定因翠屏山片区改造一期项目需要，根据徐州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甲乙双方就补偿安置事项达成如下协议：房屋坐落云龙区长山村，产权性质为私房，用途住宅，房屋结构及层次砖混；建筑面积275.21平方米，用地面积196.58平方米，土地性质集体土地；土地用途住宅；乙方自愿选择产权调换的补偿方式，调换房屋如下：翠屏山地块住宅小区D14幢01单元1502室82.96平方米；彭祖大道南住宅小区001幢01单元1003室100.1平方米；彭祖大道南住宅小区001幢01单元1004室100.1平方米；乙方被征收房屋补偿总额2202728元，甲方提供的产权调换房屋总价款为1752175元，差价款450553元，由甲方支付乙方于三十日内结清。目前，涉案房屋已经被拆。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赠予协议书》是否生效的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因此，只要赠与人与受赠人达成赠与合意，赠与合同即宣告成立且生效，除非在动产交付前或不动产过户前赠与人行使了撤销权，否则赠与合同对赠与人以及受赠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乔某4提供的一份《见证书》，虽然见证书中所附的赠与协议书是复印件，但见证人王某,4出庭陈述了当时见证的过程，证实乔昌斌将涉案房产赠与乔某4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结合乔昌斌生前记账的内容，乔昌斌在2009年2月13日支出了相关费用，虽然乔昌斌在记账中记载的是“公证费”，对于一个非专业老人来说，不能苛求他分清见证与公证的区别，赠与协议书、见证书、见证人证言以及记账内容能够形成高度的盖然性，能够证实乔昌斌与乔某4于2009年2月13日签订《赠与协议书》，乔昌斌将涉案房产赠与乔某4，乔某4接受赠与，赠与合同成立并生效。二、关于赠与协议书涉及的物权效力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赠与人乔昌斌与受赠人乔某4应根据法律规定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但乔昌斌在订立《赠予协议书》后去世，现涉案房产已经被征收不复存在，乔某4作为受赠人已经无法要求乔昌斌或乔昌斌的法定继承人配合完成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根据赠与协议书的内容以及涉案房产已被征收的情况，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应由乔某4享有。遂依法判决：确认乔某4享有坐落于徐州市云龙区房屋（征收编号为C4-138）拆迁安置补偿利益。案件受理费24421元，由乔某4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乔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提交证据如下：王志亮证人证言一份，抬头为海红姐的信函一份，被上诉人母亲写的信函一份，抬头为玉环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玉环是杨某某大舅的女儿；证明被上诉人乔某4虚假陈述，其要把房子给杨某某的母亲乔某2。被上诉人乔某4质证认为，王志亮和一审陈述的是否为同一人，身份无法核实，是否其本人签字也无法核实，证人应当依法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和法院的质询，因为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信函的来源不清，对三性均有异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观点；给法官同志的一封信，不是原件，也没有任何当事人的签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微信截图属于复制品，无法与原件核对，对真实性有异议，与另外一个被上诉人女儿的对话，不能证明乔某4有虚假陈述，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被上诉人乔某4提交一份电话录音，是其妹妹乔文娜与乔某2之间的对话，从对话中可以听出房产赠与给乔某4的事情，其他人都清楚也都知道，引起争议的原因是因为处理事情和说话伤了别人的心。上诉人乔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质证认为，录音是偷录，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乔文娜给大家都发过信函，2019年5月5日左右发的，从2018年12月4日就退出房产纠纷。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乔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某提交的王志亮证人证言、抬头为海红姐的信函、被上诉人母亲写的信函、抬头为玉环微信聊天记录，因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作为本案的新证据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乔某4提交的电话录音，因不具备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要求，也不作为二审的新证据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需要说明的是，乔昌斌共有七名子女，分别为儿子乔某5、乔某1、乔月奇、乔月星，女儿乔某6、乔某2、乔某3；乔月奇、乔月星早于乔昌斌去世，乔月奇的子女为乔某7、乔某8、乔某9，乔月星的子女为乔某4、乔文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赠与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二、乔某4能否享有征收补偿利益？本院认为，一、关于2009年2月13日赠与协议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2009年2月13日赠与协议书是保存在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的见证书中，该份见证书封面和第二页均盖有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的印章，并且第二页还有见证人刘某,王某,4的私人印章，落款处的日期为2009年2月13日；见证书中除赠与协议书以外，还有房屋所有权人乔昌斌的权利证书的复印件；见证人王某,4也出庭陈述了见证的经过。虽然赠与合同并不要求见证人必须在场见证，但见证的事实能够进一步说明赠与协议的真实性及赠与事实的存在，见证书中的赠与协议书并非原件不应该影响见证事实的客观存在，由赠与人亲自保管原件的可能性也很大，关键在于见证的事实是否存在，从而进一步说明赠与协议的事实存在，能够反映赠与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赠与的财产未能依法办理有关手续的，不影响赠与协议的效力。至于见证书上所盖印章及律师事务所名称变动情况，经核实，时间上并不矛盾。二、关于乔某4是否能够享有征收补偿利益的问题。乔昌斌于2009年2月13日将涉案房屋赠与乔某4之后，根据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的规定，乔昌斌享有任意撤销权和法定撤销权；但直至乔昌斌去世，其均未行使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四条规定了“因受赠人的违法行为致使赠与人死亡或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赠与人的继承人或者法定代理人可以撤销赠与”，因乔昌斌的其他继承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乔某4有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也未能行使法定撤销权，故涉案赠与协议应当继续履行，一审法院根据赠与协议的内容和涉案房屋、土地已经被征收的事实，将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判决乔某4享有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乔某1、乔某2、乔某3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21元，由上诉人乔某1、乔某2、乔某3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艳华审判员  黄 博审判员  石镜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