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小糊涂仙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岩滩村。法定代表人：黄震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琳琳，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玮，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博大君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县马伸桥镇于各庄村******。法定代表人：闻国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辉，蓟州区诺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百悦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中心大道**办公楼266法定代表人：张云鸣，总经理。上诉人贵州小糊涂仙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糊涂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博大君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杰公司）、被上诉人天津百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小糊涂仙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津0119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君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君杰公司承担。庭审中，小糊涂仙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津0119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不予支付君杰公司损失16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价格折让补充协议未生效,上诉人无义务向君杰公司支付价格折让。《2019年小糊涂仙分销合同价格折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价格折让补充协议》”)约定,合同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上诉人并未在《价格折让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君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有明确意思表示同意签署该协议。因此《价格折让补充协议》并未生效,君杰公司要求支付年度奖励16万元无合同依据。二、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向百悦公司的供货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上诉人只负责向百悦公司供货,地区,地区分销商君杰公司的供货由百悦公司负责公司在一审中也已自认该事实)。根据上诉人与百悦公司的经销协议,上诉人在百悦公司货款到账后按照百悦公司的订单发货,百悦公司已支付货款的订单上诉人均已发货,不存在未发货情况。三方签订的分销协议中约定的君杰公司不得窜货、需按照价格体系执行等情形是销售代理中的常规操作,而并非独家代理的特点,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分销协议中约定君杰公司不得窜货、按照上诉人及百悦公司制定的开拓市场等符合独家代理的行业特点的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送达的君杰公司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现金支付或酒水抵扣旅游费14500元、陈列费200瓶小糊涂仙原品、餐费20000元、核心客户返利20000元、经销商返利150000元费用,或者继续履行合同。但在一审判决中君杰公司诉讼请求为赔偿年度返利20000元、年度奖励160000元、其它费用31012元。上诉人并未收到诉讼请求变更申请,法院也未针对诉讼请求变更向上诉人提供答辩期及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君杰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价格折让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在原审中该协议书的原件是被答辩人小糊涂仙公司提交的，小糊涂仙公司手中占有的协议的原件，却不加盖公章，属霸王行为，是欺诈行为。该折价协议对于小糊涂仙公司是具有合同约束力的。关于小糊涂仙是否违约问题，根据小糊涂仙公司在一审案件中的陈述，已经承认了8月份之后没有供货的事实，由此可以看出是小糊涂仙公司在合同期内单方解除合同是违约行为拒绝发货，导致君杰公司无法继续销售，进而无法完成当年销售额，获得10%的折扣奖励。是小糊涂仙公司根本的违约行为，造成了君杰公司的损失。原审判决由小糊涂仙公司按照履行合同的预期利益赔偿君杰公司直接损失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独家代理问题，原审判决已有阐述，答辩人认为该事实与本案关联不大，小糊涂仙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在不放弃已有市场的情况下，必然寻找新的合作商。而关于原审程序的问题，答辩人认为原审程序合法，在开庭时君杰公司是按照诉状陈述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当庭并无更改。因本案前期进行过诉前调解，小糊涂仙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诉求是前期诉前调解时答辩人的诉讼诉求。被上诉人百悦公司辩称：针对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与我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对于一审判决中关于我公司的内容，同意一审判决。君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小糊涂仙公司和百悦公司赔偿君杰公司经济损失共计211012元，其中1-9月份季度返利2万元；年度奖励16万元，其它费用31012元，以上共计211012元；2.诉讼费用由小糊涂仙公司和百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甲方（百悦公司）、乙方（君杰公司）、丙方（小糊涂仙公司）三方签订《2019年贵州小糊涂仙酒业分销合同》，约定由君杰公司在天津市蓟州区销售小糊涂仙、小糊涂神各种度数的酒品，合同有效期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君杰公司在本合同期内销售总额不低于160万元，并交纳了保证金10000元。该合约约定了分销商资源，分销区域，违约销售行为（简称窜货）管理，三方各自义务，合同终止等内容。其中第七条销售激励政策约定见附件。随后三方签订2019年小糊涂仙分销合同价格折让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价格折让及奖励为10%即全额完成的合同任务，给予价格折让。2019年8月，小糊涂仙公司停止给百悦公司及君杰公司供货，并另行与其他公司签订分销合同。截止2019年8月，君杰公司共销售758232元酒品，百悦公司认可扣除相关费用后，应付君杰公司26957.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小糊涂仙公司及百悦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及如果存在违约情形，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三方签订分销合同，均应依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小糊涂仙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自行终止向百悦公司和君杰公司供货，导致君杰公司无法完成年度销售额进而无法获得销售额10%的奖励款，已构成违约。因小糊涂仙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终止向君杰公司供货，致使君杰公司无法完成年度销售额，进而无法获得销售额10%的奖励款，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该损失恰是君杰公司履行合同后可以获得可预见的利益，因为三方签订的分销酒品的合同，约定君杰公司在蓟州区分销小糊涂仙公司的酒品，该分销行为本身并无酒品差价的利润，君杰公司是需要按照小糊涂仙公司和百悦公司的要求进行陈列，推广市场等，君杰公司主要获得陈列费、品鉴会费用、旅游费、扫码奖励费用及销售额的10%的奖励费，现小糊涂仙公司无故终止供货，君杰公司前期所有销售及推广市场的行为全部遭受损失，故无法获得利益。小糊涂仙公司的违约行为应该赔偿君杰公司损失，即160000元。关于百悦公司认可的经与君杰公司核对后扣除相关费用后应付君杰公司26957.6元，君杰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百悦公司答辩称该款应由小糊涂仙公司支付，但其认可其与小糊涂仙公司有常年业务往来，且不单单是酒品销售业务，双方账目往来频繁且复杂，推脱小糊涂仙公司未给百悦公司结算账目，应由小糊涂仙公司给付，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该部分费用是君杰公司实际销售过程中产生的，应由百悦公司支付。君杰公司要求1-9月季度返利20000元，未提供合同约定条款，不予支持。小糊涂仙公司抗辩称，三方签订的酒品分销协议并非约定的君杰公司在蓟州区的独家代理经销商，故小糊涂仙公司有权利自行与其他公司签订分销协议，不构成违约，但通过三方的分销协议约定的内容明确约定君杰公司在蓟州区分销小糊涂仙酒品及不得窜货及按照百悦公司与小糊涂仙公司制定的开拓市场，制定酒品价格及给付各项费用的约定明显符合独家代理的行业特点，故对小糊涂仙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小糊涂仙公司抗辩称，分销合同折让补充协议未加盖小糊涂仙公司公章，不予认可，但该协议系君杰公司与百悦公司均陈述在签字和加盖公章后交付小糊涂仙公司的，而且该补充协议系小糊涂仙公司当庭提供的，虽然未加盖公章并不能推翻其真实性，只是小糊涂仙公司故意未加盖公章而已。小糊涂仙公司抗辩称，君杰公司并未完成年度销售额，故无权要求10%的奖励，但系小糊涂仙公司无故终止供货导致君杰公司无法完成销售额的，导致君杰公司无法获得合同约定的预期利益，故对小糊涂仙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百悦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五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博大君杰商贸有限公司各项费用共计26957.6元；二、贵州小糊涂仙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五日内赔偿原告天津博大君杰商贸有限公司损失16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3元，由天津百悦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37元，由贵州小糊涂仙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750元，由天津博大君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一组其与百悦公司的销售单、出库单、物流单和对账单，欲证明：第一，在上诉人和百悦公司的合作期间，上诉人不直接向君杰公司供货，君杰公司的供货一直由百悦公司负责；第二，上诉人从2019年8月开始一直到2020年1月，一直向百悦公司公司供货,仅仅因为新冠肺炎疫情的原因，自2020年1月13日之后，未能发货。君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这是上诉人与百悦公司之间的凭证，但与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所做陈述相矛盾，君杰公司无法确认该组证据的效力。该组证据也与君杰公司无关。百悦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可真实性，8月份之后没有给君杰公司供货的原因是因为检查需要整改；是百悦公司未进行供货。君杰公司认可8月份后整改的事实，但主张1月份为酒品销售量较大的高峰期，1月份左右君杰公司要求供货，但百悦公司因小糊涂仙公司停止供货而无法给君杰公司供货，合同无法履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小糊涂仙公司二审阶段提交新的证据与一审陈述不一致，但结合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和百悦公司的自认以及君杰公司和小糊涂仙公司的当庭陈述，本院依法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8月之后，百悦公司停止向君杰公司供货，小糊涂仙公司未停止向百悦公司供货。2020年1月之后，小糊涂仙公司停止向百悦公司供货。本院另查明，2020年1月24日零时起，天津市启动《天津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应急预案》一级响应；4月30日零时起天津市新冠肺炎疫情防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响应级别由一级调整为二级。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第二，小糊涂仙公司提交的价格折让补充协议的效力。第三，小糊涂仙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君杰公司奖励及其数额。一、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庭审中，小糊涂仙公司认可一审卷宗中上诉状送达回证的真实性，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亦未提出异议，且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提交的价格折让补充协议效力的问题。上诉人虽主张其提交的价格折让补充协议未加盖小糊涂仙公司公章，应当认定未生效，但一审中，该份价格折让补充协议原件是由小糊涂仙公司当庭提交，且《2019年贵州小糊涂仙酒业分销合同》中小糊涂仙公司、君杰公司、百悦公司均进行了盖章，小糊涂仙公司对于该合同的效力亦不持异议，而分销合同中明确载明“七、销售激励政策约定见附件”。因此，价格折让补充协议虽未加盖小糊涂仙公司印章，但小糊涂仙公司将其与分销合同在一审庭审中一并提交，且未有其它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销售激励政策约定，应当认定该份协议即为分销合同附件，对三方均产生合同效力。因此上诉人关于该份价格折让补充协议未生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年度折让比例虽然合同中约定不明，但一审中小糊涂仙公司对10%的比例当庭陈述予以认可，本院对该标准予以确认。三、关于小糊涂仙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君杰公司奖励及其数额的问题。小糊涂仙公司主张2019年8月之后始终在向百悦公司供货，并提供了相应证据，2020年1月起因为疫情未能向百悦公司供货，相关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百悦公司及君杰公司均认可2019年8月之后虽然百悦公司停止向君杰公司供货，但由于君杰公司尚有库存，未对销售产生影响，君杰公司也认可其是在2020年1月左右才再次要求供货。涉案争议的合同履行期间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3月31日是全国新冠肺炎疫情最严重的阶段，也是天津市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阶段。受新冠肺炎疫情和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普通居民生活和一般经济活动受到重大影响，涉案酒品销售活动亦受到了影响，该影响超出了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能够预测的程度。君杰公司签订分销合同后始终按照合同积极履行销售义务并实际销售小糊涂仙公司酒品758232元，君杰公司未完成全年销售任务的主要原因系新冠肺炎疫情和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综合考虑一审查明的君杰公司盈利模式、君杰公司为完成全年销售任务所付出的成本及君杰公司未完成全年销售任务的原因，小糊涂仙公司按照君杰公司实际销售额的10%支付年度奖励为宜，即支付君杰公司年度奖励75823.2元，小糊涂仙公司未能依合同约定支付君杰公司年度奖励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鉴于该部分调整系上诉人二审提交新的证据且依据公平原则进行，对于一审诉讼费用相关部分的负担比例不再调整。综上，上诉人贵州小糊涂仙酒业有限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新的证据，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714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上诉人贵州小糊涂仙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天津博大君杰商贸有限公司年度奖励75823.2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天津博大君杰商贸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贵州小糊涂仙酒业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466元，由贵州小糊涂仙酒业有限公司负担2233元，由天津博大君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2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张 炜审判员  杨燕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蒋卫蔚书记员田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