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终13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模具技术开发公司模具三厂，住所地沈阳市黄河北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姚巨波，系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45-9号。法定代表人：刘宁，系省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邸刚，系辽宁省司法厅政府法律顾问处公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黄海路37号。法定代表人：高政威，系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舒，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模具技术开发公司模具三厂（以下简称模具三厂）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辽宁省政府)、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于洪区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273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模具三厂上诉请求:撤销该裁定书，依法受理上诉人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称查明1990年1月7日上诉人和老干部公司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辽宁省老干部友谊公司现黄河北大街七段二号商业网点沿街两层楼房的使用权及人财物全部转让乙方，改变原企业名称，变更法人、工商登记、营业执照，变更后的企业所有权归乙方”等，1990年双方就该协议历经一审、二审、再审达成继续履行该协议的调解书。还查明了其它事项，遂认为本案和上诉人投资的友谊商场之前的诉讼在当事人、诉讼标的、请求等诉讼权利内容及依据的法律关系没有变化，属于重复诉讼，作出了驳回起诉的裁定，上诉人认为：一、一审混淆事实。首先本诉的当事人一审原告即上诉人是模具三厂，模具三厂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集体企业，和友谊商场互相都是具备独立资格的法人单立，模具三厂虽然是友谊商场的投资主体，但是友谊商场独立于模具三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非同一主体。其次，本诉中诉讼标的是企业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的房屋使用权属于协议约定的具体条款，这和友谊商场作为第三人扶持单位基于扶持被夫持法律关系享有的使用权不是同一诉讼标的。再次，本诉中诉求的交还房屋使用权，属于履行企业转让协议中第一条老干部公司把涉案房屋使用权交付上诉人方的合同约定，和友谊商场对涉案房屋基于被第三人扶持而享有的使用权不属于相同的诉求。一审混淆法律关系。本诉是友谊商场的投资人模具三厂和老干部公司投资人之间履行投资转让协议合同法律关系，友谊商场所涉案件是基于和扶持单位之间扶持和被扶持法律关系，这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一审混淆了这两种不同性质法律关系，导致错误的结果。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及《劳动就业服务企业管理规定》等一系列专门法律法规政策文件查清友谊商场和第三人之间存在的扶持被扶持法律关系，以便区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投资合同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事实没有查清第三人和友谊商场之间的扶持被扶持法律关系，混淆了事实，没有正确适用法律，做出错误的裁定，导致上诉人合同权利无法通过诉讼得到维护，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特提出上诉。省政府、区政府辩称，同意一审裁定，请求维持原裁定。模具三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继续履行《企业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义务，采取补救措施，接收安置原移交的职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1月7日，辽宁省老干部友谊公司（甲方）（以下简称：“老干部公司”）与原告模具三厂（乙方）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将老干部公司转让给乙方。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辽宁省老干部友谊公司现黄河大街七段二号商业网点沿街两层楼房的使用权及人财物全部转让乙方，改变原企业名称，变更法人、工商登记、营业执照，更名后的企业所有权归乙方。……。二、根据企业转让程序的有关规定，乙方于1989年12月22日聘请沈阳市皇姑区审计所对甲方资产评估核定及债权债务全面审核；作为甲、乙双方的法律依据（详见审计报告）。三、新企业依法重新注册登记后，原甲方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其中老干部的股金14.46万元及股息17400元分期付还……。之后，原告模具三厂与老干部公司因履行协议发生争议，原告以辽宁省老干部友谊公司董事会作为被告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认定《企业转让协议书》无效并要求被告辽宁省老干部友谊公司承担经济损失213632.59元。后经审理，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3年2月11日作出（1992）沈法经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与被告1990年1月7日所签《企业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原告应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退还被告股金股息109000元（其中股金916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1990年3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并给付被告）；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3年8月24日作出（1993）辽经终字第133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上诉人沈阳模具技术开发公司模具三厂与被上诉人辽宁省老干部友谊公司继续履行1990年1月7日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二、上诉人沈阳模具技术开发公司模具三厂与被上诉人辽宁省老干部友谊公司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中沈阳市皇姑区审计事务所确定的债权债务（详见皇姑区审计所审计报告）由被上诉人辽宁省老干部友谊公司董事会负责清理；三、上诉人沈阳模具技术开发公司模具三厂于1993年9月10日前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辽宁省老干部友谊公司股金、股息及延期付款的利息共计人民币125661.84元，上诉人逾期不履行，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2）沈法经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另查明，本案原告模具三厂成立于1987年6月18日，成立时名称为沈阳新兴积压模具调剂服务部，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为沈阳模具技术开发公司，于1988年5月5日名称变更为沈阳模具技术开发公司模具三厂。现原告模具三厂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另查明，相关企业沈阳模具技术开发公司友谊商场（以下简称：“友谊商场”）成立于1987年6月5日，成立时名称为沈阳市新星百货商场，经济性质为集体，于1988年4月9日名称变更为辽宁省老干部友谊公司，于1990年1月12日经申请企业名称变更为沈阳模具公司友谊商场，申请变更理由为：“根据中共中央和省市关于老干部不准经商办企业的文件精神，辽宁省老干部友谊公司转交给沈阳模具公司模具三厂经营”，于1990年2月15日企业名称变更为沈阳模具技术开发公司友谊商场。另查明，1990年2月10日，沈阳模具技术开发公司作出沈模司（1990）第01号《关于模具公司接受辽宁省老干部友谊公司的批复》，主要内容：“模具三厂：1989年12月20日报件收悉，根据你厂的实际情况经研究批复如下：1、同意你厂接收辽宁省老干部友谊公司，并更改为沈阳模具技术开发公司友谊商场，为下属企业。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变更后具有法人资格。2、必须严格执行国家政策及各项法规，遵法经营。3、原友谊公司在籍职工由模具三厂统一管理，安排调动。4、……”。另查明，2011年10月友谊商场以沈阳市于洪区商业网点规划建设办公室、李德智、姚艳丽为共同被告，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共六项：1、判令各被告间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无效；2、请求判定黄河北大街2号沿街二层副食商店营业网点房屋（792平方米）的使用权归原告，同时判令被告返还侵占和私分的原告集体财产约150平的房产并赔偿原告由此带来的损失；3、请求判令三被告停止对诉争房屋所有权的侵害，确认被告诉争房屋登记行为无效；4、请求判令由被告李德智、被告姚艳丽承担原告职工安置、补偿原告财产的责任，并由网点办、李德智、姚艳丽按政府有关规定保障企业职工生活并足额支付补偿费、安置费及维护原告企业合法权益；5、请求判令网点办、李德智、姚艳丽连带赔偿原告（三金旅社）部分经济损失约800多万元及其他损失；6、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1年12月15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沈中民二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书，以于洪区网点办已于1989年10月即取得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对案涉房屋有权进行占有、使用和处分，原告只是取得了自1988年7月至2004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使用权，而非房屋的所有权，原告请求判定黄河北大街2号沿街二层副食商店营业网点房屋的使用权归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等理由，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友谊商场不服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辽民一终字第16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案涉房屋在出卖时，友谊商场已经不是承租人，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友谊商场的起诉。友谊商场不服，提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理过程中，友谊商场以沈阳市政府产权界定职能部门已受理了其对涉案房屋进行产权界定的申请为由，于2013年8月8日撤回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3）民申字第3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其撤回再审申请。2014年7月2日辽宁省沈阳市中小企业局出具《沈阳市中小企业局关于沈阳模具技术开发公司友谊商场集体资产权属权益界定的复函》，依据劳部发（1997）181号《劳动就业服务企业产权界定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认为涉案房屋的产权及收益归友谊商场所有。友谊商场于2014年7月29日再次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385-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劳动就业服务企业产权界定规定》效力低于《物权法》，《复函》不足以推翻现有房屋登记的效力，认定于洪区网点办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裁定驳回友谊商场的再审申请。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交付涉案房屋使用权，如不能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交付房屋使用权，则要求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经原告明确补救措施包含给原告再提供类似案涉房屋安置职工或将原移交给原告的职工69人由被告接收，给上述职工安排工作、发放工资、享受就业基本待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1990年2月15日经沈阳市于洪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辽宁省老干部友谊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沈阳模具技术开发公司友谊商场，变更后友谊商场由本案原告模具三厂行使了经营管理权。现以模具三厂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模具三厂明确诉讼请求仍然是要求被告交付涉案房屋使用权，如不能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交付房屋使用权，则要求被告采取补救措施。而案涉房屋使用权问题，以友谊商场作为诉讼主体，已历经民事和行政诉讼并受生效裁判所羁束。虽然现以模具三厂作为原告再次提起诉讼，其请求交付案涉房屋使用权的主张与本案审理查明中所列案件的表达方式略有不同，但其主张的诉讼权利内容以及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没有变化。故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对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沈阳模具技术开发公司模具三厂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免收。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本院（2011）沈中民二初字第89号案件中沈阳模具技术开发公司友谊商场诉请利益与本案模具三厂诉的利益存在一致性，沈阳模具技术开发公司友谊商场由模具三厂行使经营管理权。本案中，模具三厂明确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交付涉案房屋使用权，如不能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交付房屋使用权，则要求被告采取补救措施，与另案（2011）沈中民二初字第89号案中沈阳模具技术开发公司友谊商场诉请具有一致性。本案模具三厂所诉被告辽宁省政府不是《企业转让协议》合同主体，其诉请行政机关承担责任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以模具三厂本案主张案涉房屋使用权问题，已历经民事和行政诉讼并受生效裁判所羁束，也涉及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模具三厂的起诉，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徐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