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6民终136号之一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家军，男，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安徽国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石弓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石弓镇政府大院。 法定代表人：赵子刚，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瑞强，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文清，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安徽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家军因与被上诉人涡阳县石弓镇人民政府（石弓镇政府）、宁文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家军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众所周知石弓镇政府在石弓镇所在地开发和打通小康东路工程,是政府领导班子会议研究决定的项目,毋庸置疑应是政府行为。会议决定和镇长安排镇分管副镇长宁文清具体操作,显而易见宁文清是职务行为。向上诉人借钱是镇党委书记、镇长与上诉人事先共同商议好的。每次要钱都是镇长亲自安排或电话安排好的;有开发开通小康路的事实存在;该案有部分政府借款偿还的事实;有之前涡阳县人民检察院对涉案和有关人员的调查材料;有具办人当时算账时所列清单明细;清楚的表述政府和个人的借款数额;有原一审二审判决书和庭审笔录查明认定的事实等等,都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宁文清是职务行为,原、被告借贷关系成立。二、被告宁文清为了摆脱刑事责任,极力歪曲案件事实。三、原审判决对政府的失误、过错,让出借人承担,判决显失公平!被告政府机关为了工程项目进展,方便操作,指定分管副镇长办理。借款没有进入镇政府账户,是政府的责任。假如政府借款让打入政府账户,出借人错误打入个人账户,出借人有责任。而是政府领导指名借款交给宁文清,出借人按要求完成出借义务,出借人没有任何过错。政府机关的会议记录,上诉人否认有修改。即使有修改，不是出借人不正当手段修改的,对此上诉人不知情。其修改添加是政府内部行为,是还原当时会议的真实内容,充分证明政府借款和指派宁文清操作的职务行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镇政府承担还款责任。 石弓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宁文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两张借条申请鉴定了，因为董家军把借条化学污染了，无法鉴定。2.石弓镇政府如何支付上诉人的40万元，我不知情。 一审查明的事实：宁文清因炒股多次向原告借款，其中周文英于2013年6月20日、2013年10月7日分两笔将66万元、80万元合计146万元汇到宁文清账户上。 2013年石弓镇小康路进行征地过程中，被告宁文清用此借款替被告石弓镇政府发放征地款251134.6元，共涉及14户。2016年1月28日，石弓镇人民政府在董家军催要下同意付还给原告527400元（本金360000元、利息167400元），实际给付40万元（本金360000元、利息40000元），下余110万元及利息未还。2016年1月19日董家军出具收条，且在还款收条上由时任石弓镇党委书记葛新建签署“经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同意支付叁拾陆万元本息计款伍拾贰万柒仟肆佰元(527400元)”，经双方确认，石弓镇人民政府实际偿还董家军借款本金36万元、利息4万元，合计40万元。下余110万元及利息未还。 宁文清时任石弓镇副镇长，分管城建，因原告认为宁文清无力还款，要求宁文清重新出具欠条“借条根据2013年6月19日晚党政联席会议精神，为筹借小康东路征地补偿款现借董家君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月息壹分五厘，时间一年。借款人：宁文清2013年6月20号”“借条根据2013年6月19日晚党政联席会议精神，为筹借小康东路征地补偿款约叁拾陆万元整月息壹分五厘，地征后按同等条件由董家君优先所得。借款人：宁文清2013年6月20号”，两张借条均注明“利息已结到2015年4月2日”；2015年7月22日李小雨（原石弓镇人民政府镇长，此时已调走一年零两个月）在110万元的借条签署“情况属实”，2015年9月5日武效强（时任石弓镇人民政府书记)在110万元的借条签署“小康东路征地补偿已经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借款数额、支付情况没有人回报”，原告举证石弓镇政府会议记录会议纪要中有关借款的记录“小康东路资金问题，我已电话联系董家君主任，董家君愿意借”，是被告石弓镇人民政府办公室主任、也是记录人张化田于2015年7月添加的。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董家军是否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涉案借款是宁文清个人借款，还是石弓镇人民政府借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董家军所举的身份证、人民代表大会出席证、结婚证、石弓镇人民政府及石弓镇东关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佐证董家军与董家君系同一人。董家军作为借款人通过其妻子周秀英的账户支付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交易习惯，董家军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董家军以宁文清出具的两张借条起诉，两张借条记载，2013年6月20日分别借款36万元、110万元，而银行转账凭证记载，2013年6月20日转款66万元，2013年10月7日转款80万元。借条记载的借款时间和数额与转款凭证记载的不一致；（二）宁文清出具的借条，虽然借条内容反映借款的目的是为筹措征地补偿款，但借款人为宁文清，既未加盖石弓镇人民政府公章，也未以石弓镇人民政府名义，借款转入宁文清个人账户，没有通过政府财政账户，利息是由宁文清个人结算，宁文清也主张该借款是其个人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宁文清的借款不是职务行为。（三）本案的重要证据借条中的“情况属实”，是离任镇长李小雨事后添加，另一重要证据会议纪要中有关借款的记录已被证明是被告石弓镇政府办公室主任、也是记录人张化田事后添加的。综上，案涉借款110万元属于被告宁文清个人借款，依法应当由被告宁文清归还，原告要求被告涡阳县石弓镇人民政府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双方约定月利率1.5%，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2019年10月23日作出判决：一、被告宁文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董家军借款11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4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董家军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涡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涡检刑诉〔2018〕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宁文清犯挪用公款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8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经本院进一步审查，发现该起诉书查明的相关事实与本案董家军起诉所依据的相关事实系同一法律事实，均系案涉146万元借款，该刑事案件现正在涡阳县人民法院审理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董家军可待宁文清挪用公款罪、滥用职权罪一案审结后，依据该案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再次提起民事诉讼。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董家军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5847元，退还董家军；上诉人董家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847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亮 审判员 朱晓非 审判员 刘 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