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伟，男，汉族，1967年3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河,河南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松春，男，汉族，1956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南,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建伟因与被上诉人武松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伟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驳回武松春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认定性质有误，对上诉人与武松春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还是居间介绍关系判断有失公平，对武松春请求让上诉人返还购房款及利息超过诉讼时效未加审理，应当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房屋系建筑在集体土地上的新型农村社区拆迁安置房屋，专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无效。”为不当认定。《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30．【强制性规定的识别】合同法施行后，针对一些人民法院动辄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合同无效，不当扩大无效合同范围的情形，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将《合同法》第52条第5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明确限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此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进一步提出了“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概念，指出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合同效力。下列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交易标的禁止买卖的，如禁止人体器官、毒品、枪支等买卖；违反特许经营规定的，如场外配资合同；交易方式严重违法的，如违反招投标等竞争性缔约方式订立的合同；交易场所违法的，如在批准的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31．【违反规章的合同效力】违反规章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该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所涉小区是由登封市唐庄乡政府主导开发的安置小区，负责征收宅基地住户拆迁安置、山区贫困户脱贫安置、农村宅基地置换、山区旅游区开发移民安置等，为了弥补建设资金，该小区还对其他社会人员开放出售，并非单纯原来集体组织成员才能居住或购买。如果按照原审判决推理，一旦该判决书生效被仿效使用，将会对该乡主导的扶贫、经济发展以及安置开发造成负面影响，引发动荡。二是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除了收据外所有认定内容全部依据武松春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支持。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购买唐庄小区房屋牵线搭桥，代收了一下购房款，出具了收据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房屋。原审开庭时上诉人已经讲明武松春购买房屋过程，是武松春要购买唐庄小区房屋，是其女儿托上诉人要给其介绍，上诉人就向其联系该乡负责该小区开发的工作人员李姜博，上诉人只是代收一下款项，出具了收据，但该收据并未表明购买那个地方那个小区那个楼号及房号，怎么能认定双方之间就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呢。何况，上诉人只是充当的介绍人，上诉人将李姜博与武松春介绍成功后已经将该款项转给李姜博，后面就由武松春和李姜博对接办理具体购房事宜，如何选房交房上诉人就没有参与，上诉人与武松春之间不存在书面或口头房屋买卖合同。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原告武松春与被告张建伟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就没有指向标的。不存在的东西怎么去确认有效或无效。三、如果武松春侵犯其权利，那么其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向上诉人追索或向人民法院起诉，时隔六年之后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武松春诉状及原审庭审陈述，其认为权利被侵犯是在2014年11月，那么其要求归还购房款及利息应当从该月开始计算，但武松春无法提交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应当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人民法院的保护。武松春知道房屋被占后在长达六年时间没有向上诉人要求归还房款，是因为他明知道上诉人就是一个介绍人，他一直在向售房人李姜博追要，因为李姜博没有返还，追索不到才向法院起诉上诉人。原审判决不但判决上诉人返还房款，还要上诉人承担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没有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进行审理，该判决应当撤销，驳回武松春诉讼请求武松春辩称，第一，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无效的。关于唐庄镇新型农村社区拆迁安置房屋的买卖问题，登封市人民法院作出了类似的判决有很多，并且经郑州中院审理后最终认定的是合同无效。第二，关于上诉人提到的李姜博，武松春根本就不知道。而上诉人出具的收据充分说明了双方是一种买卖关系，而非上诉人所说的居间合同关系，且上诉人也未向法庭提供有关居间服务的相关证据。第三，武松春作为一个农民，倾其所有购买房屋，时至今日没有得到房屋，不可能不向张建伟去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的已过诉讼时效是不符合逻辑与事实不符的，严重地损害了武松春的合法权益。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松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1月5日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购房款17万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11月6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5日，原、被告就位于登封市中心社区A区2号楼2单元3楼东户房屋买卖事宜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总房款为17万元。经协商，被告张建伟将之前欠付原告武松春女儿谢艳丽的4万元冲抵4万元购房款。此外，原告又另行支付被告剩余部分购房款13万元。后被告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收据一张，载明：“今收武松春购房款壹拾柒万元整（170000.00）张建伟2014.11.5”。后由于案涉房屋被他人占有，被告张建伟亦不退还房款，故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房屋系建筑在集体土地上的新型农村社区拆迁安置房屋，专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购房款17万元。对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实系被告占用资金期间原告所受到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酌定按照起诉时（2021年1月4日）一年期同期同类贷款报价利率3.85％，自2014年11月5日开始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庭审中，被告张建伟辩称，案涉房屋房主系案外人李姜博（音），其仅是原告武松春与李姜博的中间介绍人，故房款不应由其退还，但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为查明案情，该院通知被告本人到庭接受质询，并告知其如到期未至，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被告未按期到庭，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其主张的其仅系房屋买卖中间人、不应退还房款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武松春与被告张建伟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张建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武松春购房款17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自2014年11月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武松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50元，由被告张建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张建伟在本案中与武松春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介绍关系的问题。武松春在一审中诉称与张建伟就位于登封市中心社区A区2号楼2单元3楼东户房屋买卖事宜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总房款为17万元，张建伟在收到款项后，向武松春出具了注明为购房款的收据一份。后因案涉房屋被他人占有，购房目的不能实现，武松春起诉张建伟要求退还房款。因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对张建伟在武松春购买房屋时的身份存在争议，原审法院要求张建伟本人到庭说明情况，张建伟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未到庭接受询问，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且张建伟对其主张的是居间人身份的问题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张建伟与武松春之间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武松春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后，时至今日没有得到房屋，在此情况下才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张建伟返还购房款，所以，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张建伟与武松春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所涉房屋系建筑在集体土地上的新型农村社区拆迁安置房屋，专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一审确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张建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常爱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彦超书记员娄杨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