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平，女，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湖南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陆华，湖南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祥珠，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元，广东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小平因与被上诉人陈祥珠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小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应发回重审。案涉采石场合伙人为陈祥珠、刘小平、陈振发、张雄良，合伙人应当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故其他合伙人应当参加本案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已完全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二）被上诉人未尽出资义务，至今拖欠应付股权转让款1148200元，且拒不承担企业亏损，过错在先。被上诉人故意失联、不愿承担企业亏损、拒绝履行合伙人义务，上诉人应行政机关要求，变更执行事务合伙人、注销企业属于善意行为；（三）企业清算余额未将上诉人垫付的运营亏损、维系采矿权所的花费用计算在内。即使不计运营亏损，扣除上诉人垫付维系采矿权花费495820元，被上诉人参与企业清算余额分配金额也仅为504180元×60%﹦302508元；（四）王栗山采石场解散的原因是约定的解散事由出现。被上诉人失联，其无法履行合伙人应尽职责与义务且其指定的其他合伙人不愿承担企业亏损放弃合伙人权利，采石场已无法经营，应当解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互负债务。被上诉人至今仍欠上诉人股权转让款1148200元，抵扣被上诉人实际参与企业清算余额分配数额302508元，被上诉人还应当支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756952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祥珠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侵权的事实清楚。1、私自制作虚假材料和印章。2、使用私自制作的虚假材料、盗取的答辩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私刻的公章到市场监督管理局和国土资源局变更采石场执行事务合伙人，转让、注销采石场。3、被答辩人将答辩人采石场的财产转入到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洪江市天亿矿业有限公司；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被答辩人故意绕开其违法的基本事实和本案的法律关系，欲掩盖其实施的侵权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祥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在洪江市王栗山采石场的财产损失7905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江市王栗山采石场（以下简称王栗山采石场）系普通合伙企业，成立于2008年10月21日，经营范围：石灰石开采、加工、销售。王栗山采石场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原有合伙人为钦万有、钦小平、钦彬彬、钦强龙4人。因原告欲参与该采石场，2015年4月28日，钦小平、钦彬彬、钦强龙与钦万有签订退伙协议。同日，被告刘小平受钦万有及其他隐名出资人的委托与原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在王栗山采石场持有投资资产和经营的股权的90%作价200万元转让给原告，即，原告占股90%，被告占股10%；转让资金在签订协议时首先支付被告40万元，余款145万元待采石场相关证件公证后转让给被告，从2015年6月20日支付第一笔10万元，然后每月月底前支付给被告10万元，直至所有资金归还为止等等。2015年4月28日钦万有、刘小平、陈祥珠、陈振发、张雄良共同签订《洪江市王栗山采石场合伙协议》，约定5人合伙共同经营王栗山采石场，合伙期限30年，合伙人陈祥珠出资60万元，出资比例60%；刘小平出资5万元，出资比例5%；张雄良出资15万元，出资比例15%；陈振发出资15万元，出资比例15%；钦万有出资5万元，出资比例5%；合伙企业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承担亏损；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实行合伙人一人一票并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通过的表决办法，转让或者处分合伙企业的不动产或者财产权利须经合伙企业三分之二以上合伙人同意。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相应款项。2017年4月30日该采石场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如下：1、执行事务合伙人由钦万有变更为陈祥珠；2、出资额由65万元变更为100万元；3、合伙人及分别出资情形为：陈祥珠出资60万元，刘小平出资5万元，张雄良出资15万元，陈振发出资15万元，钦万有出资5万元。2015年11月底该采石场停产，原告陈祥珠回福建，被告刘小平负责管理采石场。2016年因采石场面临采矿许可证到期情形等原因，与被告协商未果。2016年，被告采取冒用其他合伙人签名等方式制作合伙协议修正案及合伙决议，于2017年1月4日将该采石场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由陈祥珠变更为钦万有，于2017年7月5日作出解散合伙企业、注销企业的决议，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清算报告（内容为企业负债为0，资产总额为100万元，按合伙协议规定分配给合伙人等）并注销该采石场。2017年1月9日被告称系将前述资产作为资本重新注册成立洪江市天亿矿业有限公司，被告任法定代表人，股东为刘小平、杨锡胜、彭珍福。被告并以洪江市天亿矿业有限公司为采矿权人办理了采矿许可证，所采矿山名称为洪江市王栗山采石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栗山采石场系合伙企业，被告作为王栗山采石场的合伙人之一，在采石场面临停产困境时，为了减少企业损失，可以通过合法方式寻求解决途径，被告在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情形下，擅自将采石场注销，且对于企业资产不仅未按照合伙协议约定进行分配，反而以此作为资本重新注册成立新的公司，在新成立的公司中，亦未能将原有合伙人作为股东配予相应财产份额作为股份，被告的行为与其抗辩为合伙企业利益行事大相径庭，被告擅自进行的变更合伙事务执行人、作出解散并注销合伙企业的合伙决议、制作的清算报告等一系列行为，违背了法律及合同约定，侵犯了原告作为企业合伙人的民事权利，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应予赔偿。被告认可其注销公司时尚有资产100万元，原告亦对此予以认可，故被告应当按照原告在采石场占60%的份额，将其所侵占的其中60万元偿还给原告。原告主张被告偿还790540元，其余19054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被告在进行注销企业及成立新企业时并未告知原告，而原告一直在福建，故诉讼时效应自原告发现其权益被侵害之日起算，原告于2019年下半年回到怀化，发现侵权事实后，于2020年4月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故对于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被告刘小平抗辩原告陈祥珠尚欠其采石场合伙份额转让款，因与本案所涉债权债务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刘小平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小平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陈祥珠损失60万元；二、驳回原告陈祥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05元，由原告陈祥珠负担1905元，由被告刘小平负担9800元。二审中，上诉人刘小平提交了以下证据：1、退伙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王栗山采石场财产明细表、工商登记变更申请材料、合伙协议、合伙人身份证明、洪江市昌龄法律服务所见证证明，拟证明①、2015年4月28日，钦小平、钦强龙、钦彬彬与钦万有签订退伙协议，钦万有在拥有洪江市王栗山采石场100%股权的情况下，委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洪江市王栗山采石场财产作价200万元，被上诉人以185万元向上诉人购买采石场90%股权。②、2015年4月30日，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完成洪江市王栗山采石场股权变更事项并在洪江市昌龄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交付该采石场所有证件。至此，上诉人对《股权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2、一审被上诉人民事起诉状及证据清单，拟证明被上诉人拒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股权价款支付义务，至今仅支付701800元，已构成违约；3、采矿许可证、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湖南省2013-2015年金属非金属矿山依法整顿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湘政办发[2013]18号）、短信截图，拟证明根据文件规定，王栗山采石场采矿许可证于2016年12月13日到期，如不整改提升产能将丧失采矿权且上诉人已将相关情况告知被上诉人，并警告被上诉人如采矿证续期也不出面处理将视为其放弃采矿权；4、合伙企业登记申请书、采矿权价款缴款书、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缴款书、设计院编制费用收据、勘察方案资料编制费收据，拟证明上诉人的行为为善意行为，采矿权变更没有侵吞被上诉人股份，也没有将合伙事务执行人变更至自己名下以及上诉人为救济合伙企业共花费495820元等事实；5、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洪江市岩垅乡竹萍垅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上诉人对合伙企业的救济发生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上诉人直至企业注销都没有侵占被上诉人股份以及上诉人没有因变更、注销企业获得收益，上诉人的行为系善意行为；6、湖南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询问笔录，拟证明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股权来源清晰、合法，被上诉人因经营亏损而离开、拒不履行合伙人义务，且上诉人系因行政管理部门要求而进行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以便于整改换证等事实。被上诉人陈祥珠质证认为：证据1、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涉及的是合同违约责任，而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因此，与本案无关；证据2、对关联性有异议，涉及的也是合同违约责任，与本案无关；证据3、微信截图已经在一审提交了，对采矿许可证和省政府文件的三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办理采矿证需要被上诉人的同意，上诉人不能用侵权方式去获取得手续；证据4、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办理手续也需要被上诉人同意，而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私自去办理相关手续；证据5、对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办理采矿权转让、注销采石场均需得到被上诉人同意或者授权；证据6、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钦万有已经通知过陈祥珠。被上诉人陈祥珠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本案的相关事实，予以采信；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的采矿许可证及湘政办发（2013）18号文件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该组证据中的微信截图一审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证据4的合伙企业登记申请书不具有合法性，缴费凭证不具有关联性，均不予采信；证据5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因采石场股东及采矿权人之后再次变更，达不到其证明的目的。洪江市岩垅乡竹萍垅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不具有关联性，均不予采信；证据6具有真实性，但其证明被上诉人系因经营亏损离开、拒不履行合伙人义务的证明目的缺乏相关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以下错误：①刘小平将其在王栗山采石场持有投资资产和经营的股权的90%作价200万元转让给陈祥珠错误，应为：采石场作价200万元，陈祥珠收购90%的股权价格为185万元；②2017年4月30日王栗山采石场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错误，应为：2015年4月30日进行变更登记；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收条、付款协议等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其他资金共计790540元，上诉人一审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支付79054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栗山采石场系合伙企业，上诉人作为该采石场的合伙人之一，在采石场面临停产困境时，未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在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采石场注销，并以采石场的资本重新注册成立新的公司，亦未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对采石场的财产重新进行分配，其擅自变更合伙事务执行人、解散并注销合伙企业、制作清算报告等一系列行为，违背了法律及合同约定，侵犯了被上诉人作为企业合伙人的民事权利，对于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财产损失，上诉人应予赔偿。一审判决认定其行为构成侵权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其行为属于善意行为，与查明的侵权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的数额，上诉人一审认可其注销企业时尚有资产100万元，该认可意见来源于其注销采石场时向有关机关提交的清算报告，经查，该清算报告系上诉人伪造，依法不能直接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但上诉人对一审该采信认定意见未提出异议，且造成双方合伙不能以及被上诉人财产损失的主要责任在于上诉人，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且，被上诉人亦未提起上诉，其认可一审判决，故一审判决直接采信该清算报告并以被上诉人在采石场60%的股份份额计算其案涉财产损失虽有不当，但对于确定的赔偿数额，可予认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企业解散系因合伙协议约定的解散事由出现的上诉意见亦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因上诉人实施的侵权行为已经实际解除，该协议已不存在继续履行的事实和法律基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还需继续支付余下股份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提出的该事实与本案所涉债权债务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权利说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提出其为救济合伙企业花费495820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但该费用是上诉人因实施注销企业、重新成立公司等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费用，而且，在新成立的公司中，被上诉人已无合伙财产，也不再享有采矿权，再要被上诉人承担该救济费用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其另有运营亏损损失，应当计算入企业清算余额，但其未予举证证明，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还需继续支付余下股份转让款和企业清算余额未将其垫付的运营亏损、维系采矿权所花费用计算在内以及双方属于互负债务等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此外，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其余合伙人也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其余合伙人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5元，由上诉人刘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晓审判员 欧晓林审判员 彭湘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