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宇亭，女，199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延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良，男，198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谢宇亭因与被上诉人刘忠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宇亭上诉请求：1.驳回刘忠良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刘忠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谢宇亭与刘忠良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刘忠良与谢宇亭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借贷关系。刘忠良将其拟好的合伙合同亲自签字后，用快递方式寄给谢宇亭，谢宇亭对合同无异议签字后给寄给刘忠良，此时合同已经生效。刘忠良通知谢宇亭不同意合伙时，合伙合同已经谢宇亭签字确认并寄出，刘忠良撤回要约迟于合伙合同生效之时。因此，一审法院以撤回要约先期到达谢宇亭为由，认定本案为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法院适用民诉法及解释判决谢宇亭承担还款义务，所适用的是程序法，不适用实体法。3.谢宇亭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并且不说明不予采信的理由，而对刘忠良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予采信，也不论述采信的理由，显失公平。刘忠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谢宇亭的上诉请求。刘忠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宇亭偿还所借或承诺归还的263476元（庭审中，刘忠良将该项诉讼请求的数额变更为267976元）；2.判令谢宇亭以信用卡月息1.5%（年息18%，即日息万分之五）偿还刘忠良利息等损失至判决日（庭审中，刘忠良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谢宇亭以月息2%的标准偿还刘忠良利息等损失，至谢宇亭实际还款之日止）；3.因谢宇亭的借款不还及欺骗让刘忠良承受巨大债务压力、沉重利息负担，让刘忠良的公司经营、事业发展、人生发展受到严重损失，让刘忠良长期精神压力巨大、健康受损，要求谢宇亭道歉（但保留若谢宇亭不服、刘忠良再要求补偿其他损失的权利）；4.谢宇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忠良主张通过微信及支付宝转账方式向谢宇亭出借款项，谢宇亭并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同意所有欠款按照2分的标准计算利息。为证明其主张，刘忠良提交了如下证据，谢宇亭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1.微信以及支付宝转账截图共计55页，证明谢宇亭向刘忠良借款的记录，最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在2020年1月15日，谢宇亭当时还以抵押表的形式骗取刘忠良4500元，并承诺所有欠款按照2分利息计算。其中，2020年1月15日的微信记录显示，谢宇亭再次向刘忠良借款时，表示最后一次借款并在年前想办法都还给刘忠良，并称把表抵押给刘忠良，刘忠良表示除非谢宇亭同意赔偿所有欠款月息2分的损失，还得有抵押物。在刘忠良多次要求谢宇亭“赔偿所有欠款月息2分损失”的情况下，谢宇亭称“好”。刘忠良称“再确认，同意如下还款时间：2020年1月24日前全部还清本息（月息2分），至少大部分，若有其余，2020年2月15日前还清，对吧？”谢宇亭回应称“嗯嗯。”谢宇亭对截图真实性认可，认可是其与刘忠良的微信聊天记录，所有钱款也已收到，但主张有一大部分钱款是刘忠良转给其作为两人合伙开店的资金。2.录音，证明借钱的全部过程，刘忠良所述为事实。其中，2018年7月1日的录音中，在谢宇亭用刘忠良的身份信息借网贷的情况下，谢宇亭表示其知道由其自己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2018年8月23日的录音主要内容为“刘忠良：宇亭，我那个寄给你的合同都还没有拿到吧？是吧？谢宇亭：嗯，怎么了？刘忠良：既然说那个合同你还没有拿到还没有签，那就暂且不签了。那个合同，合作开店的合同就暂且不签了。谢宇亭：嗯。”2018年10月6日的录音主要内容为“刘忠良：宇亭，现在可以说话了吧？谢宇亭：我在家里呢，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这两天都给你转过去，你就别再墨迹了，行吗？刘忠良：行，我实在压力太大了，利息也太高了，所以我承受不了，承受不起这么高的利息。谢宇亭：你也得理解一下我在家呢，我爸我妈正在商量怎么给我治病呢。刘忠良：行行行，好吧，你说这近期你可以转过来，是吧？谢宇亭：你要我都给你转回去……刘忠良：但是我这二十多万利息压力也太大了，现在弄得我连利息都付不起了。谢宇亭：我都知道了……”2018年10月9日的录音主要内容为“谢宇亭：你的钱我会还给你的，你放心吧。刘忠良：让我处在痛苦之中，处在这还款压力的痛苦之中。……刘忠良：那你说你之前借我的钱给我产生那么高的利息，那么高的利息，那些利息怎么说，那些利息呢？谢宇亭：你放心，我都会给你的。我给你不就得了嘛，用得着这样吗？咱俩谁失信呢，你跟我说签合同，签到半路不签了，行，不签了。刘忠良：那是你想把之前的钱不还我了，想债转股，我知道你的意思。谢宇亭：我有这个意思吗？我根本没有过这个意思，你整天想这想那的，行了，我不跟你犟了……”。在之后的录音中可以显示，谢宇亭仍以交房租、买药等各种理由多次向刘忠良借款。谢宇亭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刘忠良转给其的钱款并不全是借款。3.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证明刘忠良提交的支付宝转账截图与电子回单是一致的，证明转账真实存在。谢宇亭对电子回单的真实性认可，亦认可钱款均已收到，但不认可全部都是借款，主张有一部分是合作款。谢宇亭主张其共计欠款6万的借款，5万元在双方签署的协议中有体现，另外1万元系其2018年10月9日复查时所借。虽然在之前也向刘忠良借过钱，但是后来都转成了合作的款项。为证明其主张，谢宇亭提交如下证据：1.进货票据以及租赁费票据共计73张，证明是刘忠良与谢宇亭合伙开服装店，合作的店铺是真实存在的。刘忠良主张该证据没有意义，与本案无关。刘忠良称根据刘忠良与谢宇亭2018年7月1日的录音，当时谢宇亭就要开店了，用刘忠良的身份去借款，然后谢宇亭每个月还款付息；刘忠良于2018年8月8日将合伙合同邮寄给谢宇亭，因为不知道谢宇亭的身份信息和住址，也没有见过谢宇亭，刘忠良在寄出后就后悔了，所以向谢宇亭打电话否决了；8月23日再次否决的时候，刘忠良进行了录音，并已提交给法庭，当时谢宇亭也没有在合同上签字，她也同意不再签署；2018年10月9日通话时再次说到这个问题，也可以证明当时合同没有最终签署，并没有生效。谢宇亭为了继续借钱，多次承诺之前转给其的钱款连本带息的归还，包括当时为了开店转的钱。2.协议，证明钱是谢宇亭与刘忠良俩合伙做生意，刘忠良转给谢宇亭的钱款不全是借贷，协议中约定的是5万借款，另外还有1万借款是去复查时向刘忠良借的钱。协议显示甲方为刘忠良，乙方为谢宇亭。协议主要内容为“……2.1、自2018年4月30日至2018年8月5日，甲方因乙方各种需求而向乙方转账总计190217元，2018年8月8日再转账19000元，总计209217元。其中涉及开店部分15万元，是甲方对合作店铺的投资；乙方因个人需要而向甲方借款部分5万元，属于个人借款；甲方向乙方支付讲课费4000元，予以扣除；其余5217元及其他未计算部分算作甲方送给乙方的礼物，予以扣除。2.2、甲方以投资15万元占合作店铺羽茜小店的50%股份，乙方以负责经营而占有合作店铺的50%股份。自2018年8月8日起，乙方保障合作店铺正常运营，不再要求甲方追加投资……2.4、乙方因个人需要而向甲方借款部分，需要在2019年4月26日前归还甲方。如果延期归还，则乙方在延期期间向甲方支付18%的年化利率……”刘忠良认可协议是其于2018年8月8日下午寄出给谢宇亭的那份，但是协议没有最终签署，也没有最终生效，因为其打电话也已经说不签了，谢宇亭也同意了。经一审法院询问，刘忠良明确要求谢宇亭按照月息2%的标准偿还267976元本金自2020年1月15日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六条规定，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第十七条规定，要约可以撤回。撤回要约的通知应当在要约到达受要约人之前或者与要约同时到达受要约人。本案中，根据刘忠良提交的与谢宇亭的录音，在刘忠良发出合作开店的协议之后，协议到达谢宇亭且由谢宇亭签署之前，刘忠良作出不再签署协议的意思表示，谢宇亭表示同意。因此，双方合作开店的协议并未最终签署生效。在协议并未生效的情况下，刘忠良转账给谢宇亭的钱款并不能按照协议转为开店的投资款项；另外，根据刘忠良与谢宇亭之后的通话记录及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刘忠良转账给谢宇亭的钱款的性质仍为借款，谢宇亭多次表示在一定期限内偿还。因此，对于刘忠良要求谢宇亭偿还借款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经该院根据谢宇亭予以认可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进行核算，刘忠良要求谢宇亭偿还的本金数额并未超出其向谢宇亭出借的款项数额，因此，对于刘忠良要求谢宇亭偿还267976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根据刘忠良与谢宇亭在2020年1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刘忠良再三要求谢宇亭确认赔偿所有欠款月息2%的损失，谢宇亭一再表示同意，且刘忠良主张的利息标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因此，对于刘忠良要求谢宇亭按月息2%的标准偿还欠款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该院亦予以支持。对于刘忠良在民间借贷纠纷中要求谢宇亭向其道歉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谢宇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刘忠良借款本金267976元及利息（以26797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谢宇亭上诉主张涉案款项性质为合作款，因此无需偿还该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依据前述规定，谢宇亭主张涉案款项性质并非借款，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忠良发出合作开店的协议之后，协议到达谢宇亭且由谢宇亭签署之前，刘忠良作出不再签署协议的意思表示，谢宇亭亦表示同意，因此刘忠良发出的要约经撤回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合作协议开店的协议未经生效不发生法律效力。谢宇亭认为刘忠良撤回要约迟于合伙合同生效之时，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且2018年8月8日后，谢宇亭多次承认偿还刘忠良借款和利息。双方均认可刘忠良向谢宇亭转账的事实，谢宇亭亦未说明款项去向，刘忠良有权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谢宇亭偿还涉案借款，一审判决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刘忠良要求谢宇亭按月息2%的标准偿还欠款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谢宇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谢宇亭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