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初66号原告：濮阳市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中原路与京开路交又口西北角。法定代表人：邵宁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利民，河南若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濮阳市益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京开道帝豪大厦一楼。法定代表人：王红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丽，河南金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濮阳市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与被告濮阳市益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案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利民，被告益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博、朱瑞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益利公司偿还华泰公司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21日起按月利率8.8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益利公司偿还华泰公司借款本金8,702,411.58元及利息（2020年7月21日前利息1,496,229.46元，2020年7月21日后按月利率8.85‰计算至付清之日）；3．判决益利公司偿还华泰公司借款本金374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8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付清之日）；4．判决益利公司对巴黎春天小区5号楼103、104、105号和6号楼101房屋的变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5．所有诉讼费用、保全费、担保保险费由益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6年被告向原告借款1,800万元，双方约定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到2018年双方对该笔借款再次达成协议，约定被告仍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2．自2018年起，被告因经营需要，多次陆续向原告借款，借款本金共计8,702,411.58元，按照原告支付的银行贷款的利率计算，截止2020年7月21日应付利息1,496,229.46元；3．被告向原告借款，以自己开发的巴黎春天小区5号楼103、104、105号和6号楼101号房屋抵押给原告，因该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原、被告以买卖的方式，将四套房屋登记在原告名下，被告将上述四套房屋预告登记在原告名下；4．被告在经营期间，陆续向程爱勤、娄元伟、盖勇华等人借款，程爱勤、娄元伟、盖勇华等人向被告讨要借款，严重影响原告的正常工作秩序，因被告的房屋预告登记在原告名下，后经三方协商，程爱勤、娄元伟、盖勇华等人将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共计转让债权374万元。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被告以种种理由相推脱，拒不偿还。被告益利公司辩称，1．案涉1,800万元借款因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被告自2016年2月20日至2019年3月偿还的利息648.6310万元应当从本金中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案涉借款最初是由原告向信用社贷款后转贷给被告，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含义，只要发生转贷行为，合同就应无效。另根据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规定，只要能够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推定出借款为套取信贷资金。本案原告已经自认其出借资金为信贷资金，其称偿还了1,800万元，没有证据支持，原告打入被告对公账户系其从信用社贷款后的资金，并且每月都多次出借给被告，不符合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故利息不应支持。2．原告汇入被告对公账户外的款项及2019年3月25日被告的公章作废后的借款均与被告无关，不应由被告偿还，且不应向其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故原告转入对公账户外的款项均与公司无关，原告公司股东王俊震与被告的管理人员邵亚系夫妻关系，此时被告法人资格不独立，邵亚用益利公司的财产担保为其自己的公司即原告贷款使用，谋取非法利益，本案所有债务依法不能成为益利公司之债，应为邵亚个人之债，且被告没有借款的合法意图及目的，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无法律依据。3．债权转让需要有效的合同存在且数额确定，涉案债权中被告与债权人之间合同的真实性不确定，债权数额不确定，故原告受让债权的行为无效。从原告受让债权的数量上明显可以看出原告是恶意收购，其是以合法行为掩盖非法目的。4．原告称系因为借款才将巴黎春天小区5号楼103、104、105号和6号楼101房屋预告登记到其名下，并没有发生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订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故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原告对该登记房产不享有优先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围绕原告的四项诉讼请求，本院逐项对证据分析、事实查明及认定如下。一、华泰公司主张益利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其提交如下证据：协议、华泰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蒋晶晶、孙喜艳、郭晓楠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益利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主要辩解意见是，益利公司收到了1,800万元，但由于款项系华泰公司从银行转贷资金，应为无效协议。本院查明：2016年2月16日，濮阳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已更名濮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华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编号：SQGSB20160216DY001），华泰公司向濮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濮阳农商行）贷款1,800万元。同年2月19日，濮阳农商行向华泰公司发放贷款1,800万元，同日，华泰公司账户转入孙志国账户600万元，孙志国账户转入蒋晶晶（益利公司会计）账户600万元。次日，华泰公司账户转入至孙志国账户1,200万元，孙志国账户分别转入孙喜艳（益利公司会计主管）账户300万元、濮阳市中龙商贸有限公司账户900万元，濮阳市中龙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分别转入郭晓楠（益利公司会计）账户500万元、蒋晶晶账户400万元。综上，华泰公司从濮阳农商行贷款后，通过孙志国、濮阳市中龙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向益利公司会计蒋晶晶共转款1,000万元，通过孙志国账户向益利公司会计主管孙喜艳账户转款300万元，通过孙志国、濮阳市中龙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向益利公司会计郭晓楠账户转款500万元，综上，华泰公司以上述转账方式向益利公司履行了1,800万元的出借义务。益利公司自认收到了该款项。另查明，2017年12月29日，华泰公司向濮阳农商行偿还贷款本金1,800万元。2018年1月5日，原、被告签署《协议》，该协议第2项内容对华泰公司向益利公司出借1,800万元款项、益利公司应继续支付利息以及华泰公司已偿还银行1,8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甲方益利公司，乙方华泰公司。甲方因资金周转困难，借用乙方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抵押，用于缓解“巴黎春天项目”资金压力，并签订以下协议：1．乙方同意甲方按乙方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用于项目建设。2．乙方向濮阳市农商银行申请贷款4,500万元，双方共同提供抵押物，其中甲方使用1,800万元（注甲方以乙方名义于2016年2月向濮阳农商行申请贷款1,800万元，濮阳农商行于2016年2月19日发放该笔贷款，该笔贷款于2018年1月已到期并已由乙方代甲方偿还了该笔贷款本金人民币1,800万元，故本次贷款中1,800万元由甲方继续支付贷款利息即可），乙方使用资金2,700万元，双方按各自实际使用贷款本金的比例自行承担银行贷款利息。3．甲方提供银行的抵押物，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处置。……6．甲方如未按时支付银行本息，为保证乙方征信不受影响，乙方可代为偿还，甲方按乙方实际偿还本息的金额支付利息，利率为本笔贷款利率的2倍。甲方如最终无力偿还银行本息，乙方有权要求变卖抵押房产，所得资金先行用于偿还银行本息，然后优先支付乙方垫付的资金及利息等款项。协议下方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5日，分别加盖有益利公司、华泰公司公章。又查明，益利公司主张自2016年2月至2019年3月，共计支付利息648.6310万元，但提交的转账明细仅显示2016年2月20日至2018年10月19日期间支付314.8250万元（2016年2月20日至2017年6月21日期间蒋晶晶向华泰公司转款232.2760万元；2018年1月19日、2018年2月12日期间蒋晶晶向华泰公司转款34.2280万元；2018年7月20日、2018年9月20日、2018年10月19日蒋晶晶向王俊震账户转款48.3210万元），其余部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印证。现华泰公司请求益利公司偿还1,800万元本金及2019年5月21日之后利息，按照向银行的贷款利率标准即月利率8.85‰计算。本院认为，关于华泰公司主张的1,800万元借款本息是否偿还以及合同效力问题。经查，华泰公司于2016年2月19日自濮阳农商行贷款1,800万元，通过孙志国、濮阳市中龙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转款至益利公司会计蒋晶晶、孙喜艳、郭晓楠账户计1,800万元，由益利公司实际使用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向华泰公司支付利息至2019年3月，益利公司自认收到该款项，故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益利公司应依约向华泰公司承担偿还借款本息义务。根据2020年8月20日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新民间借贷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第三十三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8月28日，应当适用上述规定。本案中，华泰公司向益利公司履行出借义务的款项是从濮阳农商行贷款取得，贷款到期后，华泰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向银行还贷1,800万元，于2018年1月6日、1月19日再次向濮阳农商行贷款共计4,500万元，并与益利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益利公司使用1,800万元并继续支付贷款利息，据此可以看出，双方在达成借款协议时的资金来源并非华泰公司自有资金，且华泰公司还贷后再次套取贷款，由益利公司使用并继续付息，双方对以华泰公司名义套取银行贷款，转由益利公司使用的主观故意明显，华泰公司2017年还贷行为亦不能改变款项性质。华泰公司认为自向濮阳农商行偿还贷款之日取得了款项的所有权，应当视为自有资金，民间借贷行为有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双方套取银行贷款转贷的民间借贷行为，扰乱了金融秩序，应当认定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因转贷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不能导致银行与转贷人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无效，华泰公司仍然要履行其与银行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且由于益利公司已支付的利息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华泰公司从中并未牟取利差，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故华泰公司请求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有费，即华泰公司主张自2019年5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8.8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应予支持。益利公司辩称借贷合同无效，已付利息应当抵扣本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华泰公司主张益利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870.241158万元及利息，其提交了40笔借款的借据、收据、情况说明以及转款明细，银行放贷明细、还息回单等证据。益利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主要辩称意见是：邵亚利用管理益利公司的便利，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据上无经办人员签字，不能证明借款用途，且部分借据上加盖声明作废后的公章不具有效力，扣息证明与本案无联性。其提交了如下证据：1．华泰公司和河南融泰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查询信息，证明邵宁宁和河南融泰投资有限公司是华泰公司投资人，后变更为邵宁宁和王俊震；邵亚、孙喜艳、邵宁宁、李欣、郭晓楠系河南融泰投资有限公司投资人。华泰公司和邵亚关系密切，孙喜艳等人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客观真实性。2．濮阳市公安局中原分局、濮阳市公安局刑事复核决定书，证明邵亚管理益利公司期间账务混乱，韩进强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建议先委托审计部门对账目进行全面审计。3．益利公司的行政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丢失声明，证明2019年3月25日益利公司在濮阳日报刊登声明，之后利用原公章加盖的任何文书均与益利公司无关。4．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转账记录及汇总表，证明自2016年2月至2019年3月20日，益利公司共向华泰公司支付1,800万元贷款利息648.6310万元，因涉案款项为转贷资金，故借款协议无效，该款应当从本金中折抵。本院查明：华泰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王俊震、邵宁宁，王俊震与邵亚系夫妻关系。益利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王红霞、李霏，王红霞与韩进强系夫妻关系。原、被告均认可益利公司的“巴黎春天”项目建设实际投资人为韩进强、邵亚及案外人李相奇、楚可飞、胡向涛、郑大英等。华泰公司提供的公章管理责任书复印件载明内容如下：邵亚、李相奇、楚可飞、胡向涛、郑大英2018年8月15日签订公章管理责任书，韩进强、邵亚等人合伙开发巴黎春天小区，韩进强承诺可将益利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其他合伙人，合伙人就以益利公司名义拿了这宗土地，拿地后韩进强无法兑现承诺，不能将股权过户，故合伙人借用益利公司资质开发建设该项目，益利公司将公章交由韩进强指派的会计保管，鉴于韩进强有很多诉讼，已进入执行程序，为防范风险，经合伙人协商，自2018年8月15日10时起，益利公司的行政公章由邵亚保管，凡涉及处分公司权益事务，必须经至少三分之二股权的合伙人同意方可加盖，在保管期间，因加盖公章造成损失，由邵亚承担赔偿责任，该责任书由参加2018年8月15日合伙人会议的人员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下方分别有邵亚及其他五人签名，无韩进强签名。益利公司认可该责任书上载明的人员均是益利公司实际股东，但未进行工商登记，该责任书是在韩进强2018年8月向公安部门报案邵亚涉嫌犯职务侵占、挪用资金时，邵亚召集股东签订，韩进强不同意未签字，该责任书签字之前及之后公章均由邵亚管理。韩进强曾向濮阳市公安局中原分局控告邵亚涉嫌职务侵占犯罪，韩进强对该局作出的中原公（侦）不立字〔2019〕10009号决定书不服并申请复议，该局作出中原公刑复字〔2019〕4号，建议对益利公司账务进行全面审计后再对各个股东行为进行定性审查。韩进强不服，向濮阳市公安局申请复核，该局于2019年7月1日作出濮公刑复核字〔2019〕7号刑事复核决定书，经审查和集体议案，建议办案单位引导当事人委托审计部门对益利公司账目进行全面审计后再对各个股东行为进行定性审查，如在审计或调查过程中发现明显的犯罪线索，再行立案调查，决定维持复议决定。本案审结前审计未果。2019年3月25日，益利公司在濮阳日报刊登声明，声明益利公司行政章、财务章、合同章因丢失作废。另查明，自2018年3月21日至2019年10月14日止，华泰公司及股东王俊震、会计李欣向益利公司及会计蒋晶晶共转款40笔，金额870.241158万元，具体包括：1．华泰公司代益利公司支付涉案1,800万元贷款的部分利息134.4400万元，双方均认可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有益利公司2018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1日向华泰公司出具9份借据印证；2．华泰公司账户向益利公司账户转款475.1320万元（包括2019年3月15日以后的转款29万元），有借据印证；3．华泰公司账户向蒋晶晶账户转款128.2540万元（包括2019年3月15日以后的转款31.2540万元），有借据印证；4．华泰公司股东王俊震、会计李欣账户向蒋晶晶账户转款111.2500万元（包括2019年3月15日以后的转款75.75万元），王俊震、李欣自认款项性质为华泰公司所有，有借据印证；5．华泰公司提交了益利公司出具的借据、收据记载款项21.165158万元（见以下40笔款中的第4、5、21、36笔），以上1-5项合计870.241158万元。40笔款项详情如下：1.2018年3月21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14.868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部垫付2018年3月份利息。同日，濮阳农商行从华泰公司账户划扣利息14.8680万元。2.2018年4月21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16.461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部垫付2018年4月份利息。同日，濮阳农商行从华泰公司账户划扣利息16.4610万元。3.2018年5月21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6.469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部垫付2018年5月份利息。同日，濮阳农商行从华泰公司账户划扣利息15.9300万元，2018年5月18日，蒋晶晶向华泰公司转款9.4610万元。4.2018年6月21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48.461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部垫付2018年6月份利息及日常开支。同日，濮阳农商行从华泰公司账户划扣利息16.4610万元。2018年6月15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益利公司账户30万元，2018年6月20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借款2万元。5.2018年7月3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5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部日常开支。当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借款5万元。6.2018年8月19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19.461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部2018年8月份利息及日常开支。2018年8月21日，濮阳农商行从华泰公司账户划扣利息16.4610万元。2018年8月20日，华泰公司会计李欣账户转至益利公司会计蒋晶晶账户3万元。7.2018年9月21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2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部，转至蒋晶晶建设账户：62×××28。当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蒋晶晶账户20万元。8.2018年10月8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7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转入益利公司建行账户：41×××06。当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益利公司账户70万元。9.2018年10月17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3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转入益利公司建行账户：41×××06。当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益利公司账户3万元。10.2018年10月31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3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转至益利公司建行账户：41×××06。当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益利公司账户30万元。11.2018年11月7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65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转入益利公司建行账户：41×××06。2018年11月6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益利公司账户65万元。12.2018年11月16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2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转入益利公司建行账户：41×××06。当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益利公司账户20万元。13.2018年11月20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8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转入益利公司建行账户：41×××06。当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益利公司账户8万元。14.2018年11月20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164,610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贷款利息。2018年11月21日，濮阳农商行从华泰公司账户划扣利息164,610元。15.2018年11月28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2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转入益利公司建行账户：41×××06。2018年11月28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益利公司账户20万元。16.2018年11月30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77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转入益利公司出纳蒋晶晶个人农信社账户：62×××88。当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蒋晶晶账户77万元。17.2018年12月6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5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转入益利公司建行账户：41×××06。当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益利公司账户50万元。18.2018年12月13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12.500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此款由华泰公司股东王俊震建行账户（62×××49）转入益利公司出纳蒋晶晶个人建行账户：62×××28。当日，王俊震账户转至蒋晶晶账户12.5000万元。19.2018年12月20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15.9300万元，用于支付益利公司利息。当日，濮阳农商行从华泰公司账户划扣利息15.9300万元。20.2018年12月20日，益利公司给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5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转入益利公司建行账户：41×××06。当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益利公司账户5万元。21.2018年12月30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7.630581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当日，华泰公司向益利公司出具收据，收到7.630581万元。当日，益利公司出具情况说明，邵亚购买5号楼401室多交款2.130581万元，项目部借邵亚款所欠余额5.5000万元，经本人同意，转入华泰公司挂账，两笔合计为7.630581元。22.2019年1月4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8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转入益利公司建行账户：41×××06。当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益利公司账户80万元。23.2019年1月8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15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转入益利公司建行账户：41×××06。2019年1月8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益利公司账户15万元。24.2019年1月20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16.461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贷款利息。当日，濮阳农商行从华泰公司账户划扣利息207,975元。25.2019年2月3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2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电力设备款。当日，王俊震账户转至孙喜艳账户20万元。26.2019年2月15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35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转入益利公司建行账户：41×××06。当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益利公司账户35万元。27.2019年3月8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5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转入益利公司建行账户：41×××06。当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益利公司账户5万元。28.2019年3月21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10.132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转入益利公司建行账户：41×××06。当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益利公司账户10.1320万元。29.2019年3月21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14.868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当日，濮阳农商行从华泰公司账户划扣利息371,700元。30.2019年3月28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5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转入益利公司建行账户：41×××06。当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益利公司账户5万元。31.2019年4月8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11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转入益利公司建行账户：41×××06。当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益利公司账户11万元。32.2019年4月20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27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转入蒋晶晶建行账户：62×××28。当日，王俊震账户转至蒋晶晶账户27万元。33.2019年5月7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13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转入益利公司建行账户：41×××06。当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益利公司账户13万元。34.2019年5月16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45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转入蒋晶晶建行账户：62×××28。当日，王俊震账户转至蒋晶晶账户45万元。35.2019年6月9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9.837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发展部利息，转入蒋晶晶建行账户：62×××28。当日，华泰公司账户转至蒋晶晶账户9.8370万元。36.2019年6月9日，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出具借据，借款6.534577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亿鸿公司贷款利息。当日，益利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借款6.534577万元。2019年5月30日，王俊震向濮阳市亿鸿公司在清丰农商行开立的账户转入200万元，2019年6月9日，王俊震向濮阳市亿鸿公司在清丰农商行开立的账户转入476.534577万元。2019年6月9日，益利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王俊震在2019年5月31日、6月5日转给濮阳市亿鸿公司农商行账户676.534577万元，用于代巴黎春天偿还清丰六塔信用社贷款本息，该款用以补交邵亚于2017年8月2日购买的房屋剩余款410万元（正大森林广场安置房余款），补交巴黎春天5号楼1号商铺尾款260万元，剩余6.534577万元，属于巴黎项目借华泰公司款，附凭证及收据。37.2019年7月8日，孙喜艳、楚丽平、蒋晶晶出具证明，证明2019年7月8日向华泰公司借款13.917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融资利息，因公司印章纠纷无法签章，此款转入益利公司出纳蒋晶晶个人建行账户。当日，华泰公司账户转入蒋晶晶账户13.9170万元，经手人蒋晶晶出具收到华泰公司借款13.9170万元的收据。38.2019年8月14日，蒋晶晶出具证明，证明2019年8月14日向华泰公司借款3.750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因公司印章纠纷无法签章，此款转入益利公司出纳蒋晶晶个人建行账户。当日，华泰公司账户转入蒋晶晶账户3.7500万元，蒋晶晶出具收到华泰公司借款3.7500万元的收据。39．蒋晶晶出具证明，证明2019年9月16日向华泰公司借款3.750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因公司印章纠纷无法签章，此款转入益利公司出纳蒋晶晶个人建行账户。当日，华泰公司账户转入蒋晶晶账户3.7500万元，当日，蒋晶晶出具收到华泰公司借款3.7500万元收据。40．蒋晶晶出具证明，证明2019年10月14日向华泰公司借款3.7500万元，用于巴黎春天项目开支，因公司印章纠纷无法签章，此款转入益利公司出纳蒋晶晶个人建行账户。当日，华泰公司会计李欣账户转入蒋晶晶账户3.7500万元，当日，蒋晶晶出具收到华泰公司借款3.7500万元的收据。本院认为，王俊震、李欣分别是华泰公司的股东、会计，二人出具书面证明，认可其账户转出的资金为华泰公司的资金，由华泰公司主张权利，本院予以确认。蒋晶晶是益利公司会计人员，其个人账户用于接收益利公司对外借款并支付利息，应认定为益利公司的实际使用账户，故华泰公司将借款转入蒋晶晶账户，应当视为向益利公司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益利公司上诉称蒋晶晶个人账户收取款项以及上述个人之间的转款，不能认定为益利公司借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数额认定问题。经查，1．华泰公司代益利公司支付上述1,800万元银行贷款利息134.4400万元，有转账明细以及益利公司出具的借据印证，应当认定为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的借款，不再计息。2．上述第5项中的21.165158万元，因华泰公司未能提交转账凭证证明履行出借义务，故应从总额中扣除；3．上述发生在2019年3月15日以后的转款计136.004万元，因益利公司已于2019年3月15日就公司行政章、财务章、合同章在濮阳日报刊登作废声明，结合公司股东之间对公章管理问题存在争议的具体案情，故之后在借据上加盖益利公司作废公章的行为，不宜作为益利公司向华泰公司的借款处理，可另寻其他解决途径。综上，本院认定华泰公司向益利公司出借款项金额为713.072万元（870.241158-21.165158-136.004），对华泰公司要求益利公司偿还借款713.072万元，予以支持。因借据上未约定利息，故华泰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华泰公司主张益利公司应当偿还华泰公司受让的债权19笔共计374万元及利息，诉讼理由是益利公司在经营期间，陆续向程爱勤等人借款，到期未还，程爱勤等19人讨要借款影响了公司正常经营，华泰公司受让了上述债权。华泰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据、还款计划书、债权转让协议及转账明细等证据，益利公司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持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存在以下问题：部分债权仅提供了借据，无出借款项的转账凭证，借据记载与转账数额、时间不一致，结算依据不明确，证据上无经办人员签名等。本院认为，华泰公司主张的上述受让债权情况，益利公司对原借贷关系真实性以及还款数额、计息标准均持异议，而原19名债权人未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存在的上述问题无法查清，故本案不宜合并审理。华泰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四、华泰公司主张对已办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的巴黎春天小区5号楼103、104、105、6号楼101房屋的变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查明，华泰公司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证各四份，合同显示签约主体为华泰公司与益利公司，约定价款总计为6217.2324万元，已于2016年1月7日前一次性付清购房款，房屋交付期限为2016年9月30日前。合同中买卖双方签章处仅加盖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签字和签署时期处均为空白。上述5号楼103号、104号、105号、6号楼101号商铺分别于2016年1月28日、2月15日、1月29日预购预告登记在华泰公司名下（预告登记号分别为YGS-040428、YGS-040815、YGS-040453、YGS-040823）。本院另案二审（2020）豫0902民初3850号（以下简称3850号案件）赵国强与华泰公司、益利公司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案查明，华泰公司于2016年2月19日、2018年1月5日又将上述5号楼103号、104号、105号三套商铺预告抵押登记于濮阳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名下。本院认为，关于华泰公司对涉案四套商铺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华泰公司提交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证，主张益利公司以四套房屋设立了让与担保，对上述房屋的变卖、拍卖价款应优先受偿。益利公司辩称邵亚利用管理益利公司职务便利，私自将上述商铺预告登记在华泰公司名下，益利公司未收到华泰公司的购房款，也未向华泰公司交付房屋，预告登记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华泰公司对上述商铺变卖、拍卖价款依法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理由如下：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华泰公司与益利公司就涉案商铺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华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以让与担保方式办理产权预告登记。但在另案赵国强申请执行涉案5号楼三套商铺时的3850号案执行异议诉讼中，华泰公司作为案外人提出异议，主张查封前购买商铺并已实际占有，请求排除执行，但未能举证证明交纳房款并合法受让商铺。华泰公司在本案及3850号案诉讼中对涉案5号楼三套商铺主张实体权利的理由不同，根据另案3850号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华泰公司与益利公司虽然签订了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华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了高达6217.2324万的购房款。且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委托代理人均为空白，存在形式瑕疵，益利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认可，故本院认定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性质是为债务履行提供的担保。2．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完全具备让与担保的法律要素。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担保债务履行，将标的物转移给他人，于债务不履行时，该他人可就标的物受偿的一种非典型担保，若当事人根据合同约定，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方式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在债务人到期未清偿债务时，债权人请求参照关于担保物权的规定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优先偿还债权的，予以支持。本案中，华泰公司提出本案已办理产权预告登记，属于让与担保具有物权效力。如上所述，让与担保具有物权效力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根据合同约定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形式上已经将财产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即不动产已经变更登记在债权人名下，而华泰公司仅与益利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办理了预告登记，不能视为财产权利登记变动公示，故不具有物权效力，不适用上述“让与担保”的法律规定。3．涉案买卖合同作为一种非典型担保，属于从合同范畴，在合同效力、担保范围上具有从属性，故需要对所担保的主债务范围进行审查。华泰公司主张的1,800万元借贷债权形成于2016年2月19日，870余万元的借贷债权形成于2018年3月21日至2019年10月14日，而预告登记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2月15日、1月29日，预告登记时间早于华泰公司对益利公司债权形成时间，且债权数额与不动产担保数额亦不相同；4．本案预告登记后，华泰公司又将涉案5号楼的三套商铺进行抵押预告登记在银行名下，另案赵国强申请执行益利公司案件执行中，查封了上述三套商铺，华泰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经过执行异议诉讼，3850号判决认为华泰公司仅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告登记证明的情形下，无法确定案涉房屋已经符合物权登记的条件，不符合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准予继续查封。故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担保，所办理的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不产生物权效力，华泰公司对上述财产拍卖、变卖、折价款在债权范围内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2020）被告濮阳市益利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濮阳市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21日起按月利率8.8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020）被告濮阳市益利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濮阳市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13.072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020）驳回原告濮阳市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濮阳市辖区京开大道049-23-005-0-（1-3）-03号、049-23-005-0-（1-3）-04号、049-23-005-0-（1-3）-05号、049-23-006-0-（1-3）-01号房屋变卖、拍卖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2020）驳回原告濮阳市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01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濮阳市益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2,450元，濮阳市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5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嘉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