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成，男，1987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玉强，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莒竹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738196732X。法定代表人：尹国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娟，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凯萍，山东隆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宝成因与被上诉人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4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宝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对张宝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张宝成偿付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主张的借贷事实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借条客观存在，并不能类推认定借贷关系的实际发生。一审中，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提交了若干类似的“借条”，但均未出现实际借贷发生的情况。2.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即使存在，张宝成也通过合法途径和方式进行了偿付。张宝成提交的付款内容已经非常明确。若未偿付，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始终未对张宝成的给付行为的合理性和排他性予以阐明。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均未陈述和证实张宝成其他转款行为对应的合法合理事实，却接受而未返还。3.一审判决中对证据的论述和采纳同现有的法律规定相悖。一审判决未对张宝成提交的还款内容予以分析说明，也未阐述不予采纳的事由，仅仅推理认定的逻辑(未收回借条即未偿还；超过诉求的借款金额即认定借款偿还不合理)认定偿付事实不存在。如此认定，不仅违反了证据规则，同时也是违背最高法关于证据认定论述的规定。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宝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宝成立即付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2018年10月8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保全等费用由张宝成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张宝成系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销售副总，负责水泥销售业务。张宝成以个人名义于2018年10月8日向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在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负责人尹国栋的授意下，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同意借款给张宝成，在公司提供的格式性借据上载明了借款日期及借款数额，并在借款人签名处签字确认，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负责人尹国栋在借据右上角签字。涉案借据为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财务借据样式，尹国栋在借据右上角签字也是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借款习惯，该公司借款大多以该种借据形式作为凭证。该借款于2018年10月9日通过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员工来永涛账户分两笔转入张宝成账户，来永涛称涉案50万元借款为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的资金。经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依据（2020）鲁1122民初4205号民事裁定书向莒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张宝成名下的位于莒县莒州南路608号卢浮公馆6号楼1单元701室的房产一处【不动产权证号：鲁（2018）莒不动产权第0041178号】，查封期限三年，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2023年6月17日止；向莒县车辆管理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张宝成名下的鲁Ｌ×××××号牌汽车一辆，因该车不在张宝成名下，无法查封。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因此支出保全申请费3020元审理中，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提交了张宝成签字的借款借据一宗共计1323360元，张宝成提交了其向尹国栋转账的转账记录一宗共计1840936.53元。经调查核实，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为了避税，水泥销售款一直存在未走公司账户的情况，由销售副总张宝成收取客户水泥款后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至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负责人尹国栋及其他人的银行账户，以此达到避税目的。后经他人举报，日照市稽查局已对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的避税行为进行处罚，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称张宝成多年来向尹国栋的转账数额约1000万。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据虽未明确载明出借人，但该借据及尹国栋在借据右上角签名均是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借款的通用习惯，尹国栋作为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负责人，本案由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向张宝成提起诉讼，视为尹国栋对于涉案借款为公司借款的认可，借款转账人来永涛亦表明该借款是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的资金，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是涉案借据的持有者，张宝成仅辩称涉案借款系其向尹国栋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对于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予以确认。对于张宝成是否已偿还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的借款。首先，在涉案借据未约定借款利息的前提下，张宝成提交的其向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负责人尹国栋的转账明细数额已远超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向其出借的数额，不符合正常民间借贷还款情形。张宝成作为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的销售副总，多年来一直负责公司水泥的销售与收账，其向尹国栋的转账远超其在本案中提供的转账数额1840936.53；其次，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一直存在水泥款通过个人账户走账避税的行为，鉴于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张宝成及尹国栋之间业务往来关系，张宝成还应举证证实其向尹国栋的转账行为是偿还涉案借款而并非公司的水泥款；另外，若张宝成已全部偿还涉案借款，张宝成应将涉案借款借据收回或让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为其出具收到条，张宝成辩称已偿还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借款，但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却仍持有张宝成签字的多张借款借据，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综上，张宝成的辩称及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偿还涉案借款，对于张宝成的辩解不予采信。根据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提交的借据及转账记录，能够证实其与张宝成间存在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宝成欠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未付，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要求张宝成还款有理，一审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以5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2020年6月份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宝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二、张宝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借款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2020年6月份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申请费3020元，由张宝成负担。二审中，张宝成陈述，其在担任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副总期间，经手了大量业务款项，其向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国栋转账的款项均不是业务款项，而是与业务有关的其他款项，如购买方向销售方的返利等，转账款项中同时也包含了一部分张宝成对借款的还款，张宝成无法确定其向尹国栋转账款项的内容及还款数额，无法区分哪些是业务款项，哪些是归还的借款。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二审中应本院要求提交其公司2018年至2020年的公司账目（附带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根据账目整理的账目明细一份）。经现场核对，张宝成一审提供的向尹国栋的转账记录均在账目中有体现，在张宝成转账给尹国栋的当天或第二天，尹国栋将上述款项交回公司在内部账目上下账记载，除2018年3月31日的1万元记载收回水泥罐款，2020年1月23日的5000元记载业务用款（回扣），2019年4月2日的1万元记载业务用款外，其余款项均记载水泥款或运费。另外，对于张宝成于2020年6月10日通过支付宝向尹国栋转账的25103.53元、通过微信向尹国栋转账的26146.87元，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主张该两笔款项也非还款，而系在公司发现张宝成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后、在向公安机关报警的头一天，与张宝成沟通，张宝成归还侵占的部分款项，为此，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提交刑事控告书、立案告知书、受案回执、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各一份，以证实张宝成的转账不是偿还公司借款。上述材料显示，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1日就张宝成职务侵占向莒县公安局进行控告，莒县公安局予以立案处理。张宝成质证称：对公司账目的真实性有异议，账本不对，入账系统2018年至2020年是电脑记账，纸质账本在销售处，是竖版的，不是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提交的这种形式。账目明细的第6笔至12笔记载运费、第14笔、第18笔、第19笔、第29笔记载的运费、第34笔记载的水泥款实际是还款。上述款项均是支付至与货款不同的账户中，账本中记载的关于运费等的回款内容，均不符合水泥外销事实及回款内容，水泥销售中不存在回款运费；对刑事控告书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立案告知书和受案回执无异议，数额为25103.53元转账是按照公司要求支付的利息，数额为26146.87元的转账是张宝成在任职期间使用了公司银行卡中的款项而退还的；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聊天记录中对应的公司财务提到的张宝成借款内容中仅有3笔，数额同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主张的数额也不一致，该3笔内容中，有15万元标注为齐鲁交法入围招标，另有13500元和9万元为老板没有签字的，但张宝成离职时已经处理完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是否已经还清了借款。本案中，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签字的借据及转账记录以此主张与张宝成存在借贷关系，该借据载明的借款数额清楚，且能与转账数额相对应，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至于借款是否已经还清。张宝成主张该5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一审提交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尹国栋转账1840936.53元的转账记录予以证实。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分析如下：第一，经过查询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2018年至2020年的内部公司账目，张宝成一审提供的向尹国栋的转账记录，尹国栋在收款后均及时在公司下账，账本摘要注明收款内容。该内容均记载水泥款、运费、业务用款等，未有张宝成偿还公司借款的记载，张宝成虽对公司账目的真实性及记载的内容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第二，在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存在水泥款通过个人账户走账的行为的情况下，张宝成主张其向尹国栋转账的款项不是业务款项，是与业务有关的其他款项，如购买方向销售方的返利等，同时也包含了一部分对借款的还款，但是，其无法确定向尹国栋转账款项的内容及还款数额，无法区分哪些是业务款项，哪些是归还的借款。张宝成作为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曾担任公司副总，在其与公司同时存在业务款项和借款的情形下，其向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不备注用途，甚至不区分、不记录业务转款和借款还款，与常理不符，张宝成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且其提交的向尹国栋转账的数额已远远超过其向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借款的数额，其关于涉案转账是还款的陈述令人产生合理怀疑。第三，对于张宝成于2020年6月10日通过支付宝向尹国栋转账的25103.53元、通过微信向尹国栋转账的26146.87元，该两笔款项精确到小数点，结合立案告知书和受案回执，莒县城阳水泥有限公司对该两笔款项的解释更具有高度信服力。对张宝成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宝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宝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苏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