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香，女，汉族，1956年7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泰安市，户籍地山东省泰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梅，女，汉族，1974年9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巨野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创源动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伟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钢，北京市道可特（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嘉亮，北京市道可特（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爱香、王秀梅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创源动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源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9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爱香、王秀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刘爱香、王秀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创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判令创源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相应的变更登记具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四》），决议不成立，公司变更登记就没有了依据，与决议无效或被撤销所引起的法律后果是相同，公司变更登记应依据上述规定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应当对诉争的法律关系同时作出处理，不应让我们另案处理。本案的案由是公司决议纠纷，但并不代表法院只需要对公司决议的效力进行处理。一个诉讼中，有可能涉及多个法律关系，争议焦点也可以是多个。我们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与判决创源公司申请撤销相应的变更登记，具有内在关联性，应当一并处理。如果让当事人另案处理，必然会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创源公司辩称，一、《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决议在被认定无效和被撤销两种情形时才应当予以撤销变更登记，而法律及司法解释都没有规定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时应当撤销对应的变更登记。二、决议不成立之诉与决议撤销之诉，启动条件及保护内容不同，所引起的法律后果自然也不相同。决议不成立之诉较决议撤销之诉相比，在启动主体范围上要宽范，决议不成立之诉要求原告为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即可，而决议撤销之诉要求原告只能是公司股东。决议不成立之诉较决议撤销之诉相比，在启动时间要求上要宽松，决议不成立之诉对诉的启动时间没有限制，而决议撤销之诉要求在决议作出之日起60日内提起诉讼。决议不成立之诉较决议撤销之诉相比，在启动后责任承担上要轻。《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在决议撤销之诉中，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而在决议不成立之诉中则没有类似的规定。决议撤销之诉一旦被确认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依股东决议作出的变更登记，立法者从维护交易安全、公司自治、公司稳定的原则出发对此诉进行了诸多限制。决议不成立之诉在没有限制的情况下与决议撤销之诉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不同。三、本案的股东会决议没有对刘爱香、王秀梅的股东权利造成实质性影响，不应撤销工商登记。本案股东会决议只是对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事项进行变更，并对公司章程中相应股东登记进行变更，这几项变更没有影响刘爱香、王秀梅作为股东的权利，也没有对刘爱香、王秀梅担任的公司职务进行变更。故本案股东会决议没有对刘爱香、王秀梅的股东权利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刘爱香、王秀梅只持有公司44%的股权，在其余股东都同意的情况下，完全可以依照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会表决的规定，完全可以选举王伟彬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四、自2018年7月20日变更之日至刘爱香、王秀梅起诉之日已经超过两年。刘爱香、王秀梅在超过股权转让优先购买权最长期限后，已无权再主张优先购买权，无权再反对公司股权的对外转让，同理在超过60日起诉期后，也无权再提起决议撤销之诉。本着维护公司管理稳定的原则，在公司变更登记时隔两年后，不应再支持刘爱香、王秀梅撤销工商登记请求。综上，刘爱香、王秀梅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刘爱香、王秀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创源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判决创源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依据2018年7月20日《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变更登记；3.创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源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0日，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发起人为刘爱香（占公司16%股权）、王秀梅（占公司28%股权）、苏擎（占公司28%股权）、陆庆荣（占公司28%股权）。2018年7月20日，创源公司在办公室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决议：1.股东陆庆荣将其在公司84万元股权转让给王伟彬，相应权利义务一并转让，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2.免去陆庆荣执行董事兼经理以及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王伟彬为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并聘任经理职务；3.通过公司章程；4.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决议，持赞同意见的股东所持股权占全部股权的100%，无反对及弃权情况；该股东会决议上有“刘爱香、王秀梅”的签字，刘爱香、王秀梅主张该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创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创源公司主张召开股东会前曾口头通知了刘爱香、王秀梅，但对此未提交证据；同时，创源公司认可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创源公司虽主张公司召开股东会前曾口头通知了刘爱香、王秀梅，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且创源公司认可涉案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并非刘爱香、王秀梅本人所签，刘爱香、王秀梅要求确认创源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予以支持。对刘爱香、王秀梅主张的要求创源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依据2018年7月20日《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由于该项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刘爱香、王秀梅可另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济南创源动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二、驳回刘爱香、王秀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济南创源动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刘爱香、王秀梅提交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执恢766号限制消费令，拟证明陆庆荣将股权转让及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目的是为了逃避法院强制执行。创源公司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该限制消费令现在仍然有效，原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庆荣仍然被法院限制高消费，该限制消费令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经审核，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1.2018年7月20日，陆庆荣名下84万元股权变更登记至王伟彬名下。同日，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陆庆荣变更登记为王伟彬。2.经本院释明，刘爱香、王秀梅称其一审诉求第二项请求撤销的变更登记包括两项：一是请求撤销创源公司股东由陆庆荣变更为王伟彬，应恢复登记为陆庆荣。二是请求撤销创源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由陆庆荣变更为王伟彬，应恢复登记为陆庆荣。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爱香、王秀梅主张创源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上该两人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创源公司在诉讼中亦认可《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并非刘爱香、王秀梅本人所签，故一审法院判决《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创源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对于股东的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的依据是陆庆荣与王伟彬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而非涉案的《股东会决议》。陆庆荣已将持有的创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伟彬，陆庆荣与王伟彬转让股权系两自然人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创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不能必然得出两自然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之间无效的结论，刘爱香、王秀梅请求撤销创源公司依据2018年7月20日《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爱香、王秀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爱香、王秀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培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