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0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平，男，195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祥，四川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昌勤，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平与被上诉人梁昌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川1024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刘建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川10民终23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川1024民初1652号民事判决，刘建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祥、被上诉人梁昌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刘建平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2017年11月完工，2018年2月2日验收合格，政府工程拨付款于2018年2月10日转入梁昌勤账户115万元，于2018年2月12日转入梁昌勤账户22.9万元，于2019年4月16日转入梁昌勤账户49.15万元。以上款项梁昌勤转入刘建平账户仅50万元，梁昌勤未按约定50%的比例向刘建平支付款项，故刘建平提起违约之诉，要求梁昌勤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2.刘建平主张保管案涉财产有合同依据，符合民事法律行为所应遵循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有利于纠纷解决。政府工程拨付款187.05万元属于合伙收益，梁昌勤具有保管义务和按照双方约定用途进行使用的义务，不能擅自处分。根据案涉《项目合作协议》第二、三条的约定，梁昌勤负有三日内主动结算的义务，并对上述款项的支出数额、合理性进行举证，其不能举证证明投入和资金流向，长达三年不进行账目结算，利用控制工程回款的优势拖延，使双方合伙纠纷处于无法解决的状态。为此，刘建平改变诉讼请求可打破独占资金一方的优势地位，具有积极意义。3.法院应对本案双方的投入和支出进行认定。双方因履行合伙事务中管理不规范，导致对各自出资额、费用支出等产生争议并诉之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法院应根据双方的举证认定相关事实并就已经查清的事实先行裁判。本案账目资料齐全，但账目有据可查，刘建平对其投入已经充分举证，双方对支出210万元是确定的，争议的为管理费和是否应当增加支出27万元的问题，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居中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梁昌勤辩称，合伙人的投资及合伙收益均属于合伙人共有财产，在合伙关系尚未终止、解除的情况下，不具备分配条件；且目前合伙处于亏损状态，双方也达成了亏损共识，2018年工程完工后，房屋质量问题也没处理完毕，目前尚不具备分配合伙收益的条件。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刘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昌勤及时给付工程回收款53.775万元，并从刘建平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为要求梁昌勤将工程回收款43.95万元交付刘建平进行保管；2.判令梁昌勤及时给付刘建平因其未按约定支付刘建平工程回收款的利息14.1952万元（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3.判令梁昌勤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远县**镇2017年度易地扶贫搬迁住房建设项目工程，青*村、*河村、*羊村、*坊村的农户住房建设项目由四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建设，合同总金额为1970000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在村委会及镇相关部门协下助按照工程进度与乙方四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直接结算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完成报账材料后，委托**镇财政所支付乙方工程总价的95%，剩余工程总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工程款拨付在上级资金拨付到帐后支付”，工程于2017年11月完工，2018年2月验收。2017年8月2日，梁昌勤（甲方）与刘建平（乙方）就承揽上述工程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合同主要约定：“1.甲乙双方出资修建**镇易地搬迁第三片区，包括青*村、*河村、*羊村、*坊村；投资约140万元，甲、乙方占股份50%，各出资70万元；2.合伙期间，合伙人的出资不为共同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工程完工后，予以返还其对方账户，但在本工程完工后将工程出资款，打入任何一方账户后，三日内打入对方账户：621457098100229****（一审庭审查明该账户户名为刘建平）、621457098100334****（一审庭审查明该账户户名为梁昌勤），否则按5分计算利息；3.双方共同经营，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双方合伙人，所产生的损失，或者民事责任，由合伙人承担，但完工后所产生的利润各占50%分配（注：款项发放后三日内打入对方账户）；4.本协议有效期，工程款项包括出资金额和利润，分配完后终止。刘建平、梁昌勤均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见证人李某某。威远县**镇农业服务中心2019年7月9日的《威远县2017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进度款支付明细表》载明，案涉工程合同金额为1970000元，已拨付工程款1871500元，预留5%作为质量保证金，同时载明工程尚未进行县级审计。2020年6月4日，威远县**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载明“**镇2017年度易地扶贫搬迁住房建设项目工程属财政补助性质，补助标准为1000元/㎡，项目完工后，不进行竣工审计”。2018年2月10日、2018年2月12日、2019年4月16日，梁昌勤在威远县**镇农业服务中心领取工程款1150000元、229000元、491500元，共计1870500元，并出具《领条》，收款账户为621457098100334****（一审庭审查明该账户户名为梁昌勤）。2018年2月13日、2019年4月19日，梁昌勤分两次向刘建平转账250000元，共计500000元。梁昌勤与刘建平均认可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4民初1350号案件庭审中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作为本案证据，均认可李某某系双方共同雇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并就工程部分支出进行记账。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其参与了2017年10月2日刘建平与梁昌勤的结账过程，其为二人记账从2017年8月2日工程正式开工至2017年11月完工，最后统计是2018年1月。在2017年10月2日前，刘建平总的投入是648385元，其中有200000元是10月2日晚上商定后由刘建平在10月3日支付200000元工人工资和转款，其中50000元是刘建平支付砖款，448385元中有砖款100000元，梁昌勤向刘建平借了50000元，刘建平支付给李某某130000元左右，西昌工地暂定投入150000元。根据证人李某某的记账本及证人证言，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10月2日刘建平转给李某某共计136500元；2017年10月3日刘建平直接转给工人苏某某15000元，2017年10月3日刘建平转给李某某10000元、20000元。刘建平在本案中陈述对合伙投入资金为120.2万元(含1.转账及现金支付与梁昌勤40万元；2.给李某某16.65万元；3.支付工资及材料款35.1385万元；4.债权转移为案涉合伙投入17.8万元；5.其他款项)，梁昌勤认为刘建平投入资金为54.6385万元；梁昌勤陈述其对自身合伙投入资金不清楚，其代理人代为陈述为75.3615万元（李某某账本1786571元除开认可刘建平投入的546385元外，其他是政府拨付款及梁昌勤投入），刘建平认为梁昌勤投入资金为50余万元。刘建平陈述合伙支出资金为220万元，梁昌勤陈述合伙支出资金为267万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的事项为：合伙份额为约定各占50%，案涉《项目合作协议》指向的工程系双方合伙借用四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承揽，工程项目系亏损状态，工程款尚余5%的质保金未拨付，案涉《项目合作协议》第2条“工程出资款”实际系“政府拨付款项”。双方对案涉**镇易地搬迁第三片区工程尚需后期维修整改无异议，对所需费用未达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之规定，刘建平与梁昌勤借用第三人资质承揽工程，从而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对出资、经营、盈亏等进行约定，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特征，故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成立。双方系个人合伙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之规定，合伙的主要特征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合伙人的出资为合伙财产，经出资完成即转化为合伙财产并为合伙人共有，而不属于合伙人单独所有的财产。案涉《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合伙期间，合伙人的出资不为共同财产”，该约定违反合伙的性质及目的，故该项约定并不产生法律效力。案涉《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在本工程完工后将工程出资款，打入任何一方账户后，三日内打入对方账户：621457098100229****、621457098100334****，否则按5分计算利息；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双方合伙人，所产生的损失，或者民事责任，由合伙人承担，但完工后所产生的利润各占50%分配。该约定从整体理解实际系对合伙财产如何分割、合伙盈亏如何处理的约定，而非刘建平诉称系对合伙期间积累财产保管形式的约定，合伙双方对案涉工程系亏损状态无异议，而对在履行合伙事务中因管理不规范，导致双方就各自合伙出资额、费用支出等情况产生争议，只能通过双方合伙结算才能解决双方争议，刘建平主张保管案涉财产于解决本案争议并无实际意义，更与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相悖，且双方案涉合伙关系未达《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伙有效期尚处于存续期间，并未存在解除合伙关系分配合伙财产之情形，亦未存在退伙要求分割合伙财产之情形，故刘建平主张按协议约定对合伙积累财产进行保管以及要求梁昌勤承担违约责任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27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刘建平在原案已预交），由原告刘建平负担。二审查明，2018年2月10日、2018年2月12日、2019年4月16日，梁昌勤在威远县**镇农业服务中心领取工程款1150000元、229000元、491500元，共计1870500元。2018年2月13日、2019年4月19日，梁昌勤分两次向刘建平转账250000元，共计500000元。梁昌勤陈述，根据双方雇请的李某某的记账记录证明，其在领取工程款后，即2018年2月12日之后一段时间，共计对外支出1137251元；刘建平认可该支出是事实，但认为其支出款项中包含有梁昌勤本人的投入。另查明，刘建平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认可案涉工程总支出240万元。双方在审理中还认可，合伙修建的案涉**镇易地搬迁第三片区工程因质量问题，后期还需资金进行维修整改，合伙关系还未终止，尚不能进行合伙清算。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昌勤是否应当将439500元交付给刘建平进行保管，并自梁昌勤收到以上款项第三日起按月利率2%向刘建平支付利息。本案中，刘建平与梁昌勤在《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但在本工程完工后将工程出资款，打入任何一方账户后，三日内打入对方账户：621457098100229****、621457098100334****，否则按5分利息计算；3.双方共同经营，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双方合伙人，所产生的损失，或者民事责任，由双方合伙人承担，但工程完工后所产生的利润各占50%分配”，上述约定从体系解释看，实际系对合伙财产如何分割、合伙盈亏如何处理的约定，难以确定系双方对合伙期间积累财产保管形式的约定，故刘建平据此提出对合伙财产进行保管无事实依据。再则，即便如刘建平所述该约定系双方对合伙财产保管形式的约定，现刘建平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梁昌勤应向其给付439500元。首先，根据查明事实，双方在审理中均认可，合伙修建的案涉工程因质量问题，后期还需进行维修整改，合伙关系还未终止，尚不能进行合伙清算。而双方在合伙期间又没有基本的财务会计制度，账目管理不清，双方对合伙投入、支出争议较大，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特别是在合伙投入上，刘建平主张其投入了1202000元，并认为根据李某某的账目记载梁昌勤仅投入50余万元，梁昌勤陈述其投入为753615元，并认为刘建平的投入仅为546385元。在双方未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不能确定各方准确投入的情况下，而本案中梁昌勤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其在收到工程款之后，因合伙事务的支出及向刘建平转账金额合计已远超其领取工程款50%的情况下，即便如刘建平所述上述约定系双方对合伙财产保管形式的约定，刘建平的主张也不能成立；其次，即使按刘建平现所认可的金额进行计算，其主张亦不能得到支持。刘建平主张其投入金额为1202000元，梁昌勤投入约50万元，梁昌勤在威远县**镇农业服务中心领取工程款1870500元，即梁昌勤管理金额共计3572500元，减去刘建平现所认可的工程支出240万元（梁昌勤认为总支出为267万元）后，若按刘建平所诉双方各保管50%，则刘建平保管的金额应为586250元，而梁昌勤此前已向刘建平转账50万元，扣减后仅余86250元，此与刘建平主张的439500元相差甚远，而实际上，如前所述梁昌勤认为支出总额不止240万元，并认为刘建平的投入也远未达到1202000元。因此，刘建平主张梁昌勤应向其支付4395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建平可待合伙事务终止后，依法与合伙人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以确定各自收益，若双方届时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其可依法另行主张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分配，现刘建平主张对合伙财产进行保管，不但不能实质解决双方因合伙投入、支出所产生的纠纷，亦无证据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7元，由上诉人刘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书 记 员 陈炫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