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1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保伦，男，198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 委托代理人：李亚，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爱如，女，汉族，1979年4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高碑店市，系上诉人姐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乐淼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沽源县天伦苑小区2幢4单元402室。 法定代表人：段国伟，经理。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724MAOCTT7D6J 委托代理人:李霞，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段文军，男，汉族，1966年8月25日出生，住张家口市沽源县，系公司职工。 上诉人刘保伦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乐淼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6民初221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保伦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肃宁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6民初221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系经营者，该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购买空气能设备是基于正常消费，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的消费者。上诉人购买设备时从未表明购买设备是用于出售，上诉人所购设备均是自用及自家亲戚使用，并非用于出售。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与上诉人、姐姐及姐夫的微信聊天记录便认定上诉人一方购买空气能设备并非用于消费，而是用于出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华天成牌新空气能设备的匹数双方约定不明”系认定事实错误。关于上诉人购买的华天成牌新空气能设备的匹数，双方已约定明确，上诉人在购买之时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购买的匹数为6匹，对于匹数问题作为普通人是不可能尽知，但被上诉人是空气能设备的经营者，那么其掌握设备匹数是最基本的业务知识，上诉人作为消费者有理由相信只要告知被上诉人所欲购买的匹数，被上诉人就会按上诉人要求交付符合要求的设备。上诉人在收到设备后，调试安装过程中由他人告知设备匹数过小，方知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匹数与上诉人要求不符，遂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匹数不符的问题，对这一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6电话录音中完全可以证明，在购买华天成牌空气能设备之初，双方已就设备的匹数进行了明确约定，否则，上诉人不会与被上诉人多次交涉设备的匹数不符合要求的事情；另外，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在购买空调、空气能能设备时，明确所要购买设备的匹数是最基本的要求，由此亦能得知，双方对设备匹数的约定是明确的，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对设备匹数约定不明。二、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被告与华天成厂家通话录音”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不得据此认定案件事实。首先，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明确表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确定录音的相对方为厂家客服，设备的具体匹数应以设备参数为准。其次，该录音实为证据类型中的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然而，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录音的真实性，也未申请所谓的“厂家客服人员”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因此该录音的真实性不能认定，不应被采纳。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支撑，应被支持。（一）被上诉人交付的华天成牌新空气能设备的匹数与上诉人要求的明显不符。被上诉人交付的华天成牌新空气能设备的具体匹数，经上诉人查询，“匹”是一种计量制热量/制冷量的单位，是表示其压缩机电机的输出功率，1匹≈2500W，通常2300W-2700W均可称1匹、2000W-2300W为小1匹、2700W-2900W为大1匹。空气能设备沿用了空调行业的计量标准。由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公证书华天成设备参数照片）可知，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设备功率为6.00KW（6000W)，换算匹数为3匹(按小1匹换算单位)，与上诉人要求的6匹设备严重不符。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华天成牌空气能设备，与双方约定不符，被上诉人系严重违约，应责令被上诉人返还两台华天成牌空气能设备的价款。（二）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综合全案案情可知，上诉人共购买了四台空气能设备，其中两台二手美的牌空气能设备，内机主板与外机的生产年限相差甚远，该事实已由一审法院认定；两台华天成牌设备匹数与上诉人购买要求严重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被上诉人作为空气能设备的销售者，应对其经营的设备的规格、参数、生产年限、使用范围等信息做到应知尽知，应对货物进行检查验收。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故意隐瞒设备参数及信息，剥夺了上诉人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而且上诉人长期、多次与其协商解决时，被上诉人均推脱敷衍、消极对待，拒绝解决，综合分析，被上诉人行为已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同时，上诉人购买四台空气能设备系同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应将其作为整体看待，不应割裂。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特提出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请求。 河北乐淼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成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二手空气能经营者是客观事实，因而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上诉人称购买空气能是用于自己消费并未提出证据，反而根据双方购买时的沟通记录明显是为转售需要，上诉人虚假陈述。2、一审法院认定华天成品牌新机的匹数约定不明，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购买华天成系通过微信聊天查看设备后决定，并未要求六匹，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购买华天成时有明确的匹数要求。二、两台华天成出售时是新机，后经现场查看有使用过痕迹。其中一台设备从外观看已经损坏，压力表为零，另一台未经检测。三、关于华天成客服的证言问题，华天成客服电话系网络查询而来，是真实的。而客服远在广东佛山，到庭作证不现实，如有必要可以采取线上及其他作证方式。在一审中已经告知上诉人如认为对方并非厂家客服完全可以当庭拨打核实，但是上诉人放弃了。四、两台美的空气能设备也不存在欺诈，首先一审判决认定内外机生产年限不一致的问题只涉及上诉人表哥家以及公证书提到的一台，而非两台，至于另一台的情况被上诉人不清楚。而如同被上诉人一审所述该机系现场收购而来，转售给上诉人时也不知道内外机年限不一致，并非故意隐瞒。在上诉人提出后被上诉人也同意退回该机，但由于双方沟通不畅，导致未能退回。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故意欺瞒或者欺诈，而双方本系合作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必要故意欺骗上诉人。总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保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退还原告购机（空气能）款37200元；2.依法判决被告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三倍赔偿原告1116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安装空气能设备所花费的材料费4000元、人工费2000元，以上1、2、3项诉求合计1548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原告的姐姐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页，内容为：原告方与被告方商谈购买空气能设备一事。2.微信转账记录3页，原告分别于2019年8月23日、2019年9月2日、2019年11月8日以微信支付方式分别向被告支付设备款18000元、16000元、5000元，合计39000元。3.段国伟微信昵称照片一份，网络查询被告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两份证据中显示段国伟为被告法定代表人，段国伟的微信昵称为：“Ａ专业制冷、制热设备”，并备注有段国伟“131××××6668”的手机号码。4.肃宁县公证处公证书一份，公证书中的现场照片显示，美的空气能内线主板生产日期为2013年3月5日。5.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甘棠派出所证明一份,内容体现双方发生纠纷。6.原告姐姐与段国伟电话录音，内容体现双方发生纠纷后原告方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协商解决，录音中原告方要的是17年的机器，却给了一个改装机，内机是13年，外机是17年，不匹配，要求退了。被告法定代表人称，拆回来就是那个机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1.被告与原告及其姐姐、姐夫的微信沟通记录，内容体现了双方买卖协商部分内容，原告方购买空气能并非用于消费，而是用于出售。2.被告与华天成厂家的通话录音，内容体现案涉华天成空气能为5匹。3.被告到空气能设备安装地录音、设备照片。4.与厂家通话录音，内容华天成设备压力为0，是因使用安装不当已损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对以上证据的认定，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原被告均销售二手空气能设备，2019年8月份，原告购买了被告两台二手空气能设备（美的牌）、两台新空气能设备（华天成牌）。美的牌每台6600元，华天成牌每台12000元，原告按约付款。被告交付设备。通过原被告在发生纠纷后的通话录音可知原告欲购买生产日期为2017年的一台二手美的牌空气能，被告交付原告的是内线主板生产日期为2013年3月5日的空气能。对于华天成牌新空气能设备的匹数双方约定不明。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提供给原告的美的牌二手空气能与双方约定不符，被告违约情形严重，原告要求解除该台美的牌二手空气能的买卖合同本院应予准许，被告应返还原告相应价款6600元并承担设备的拆除、运输等费用。本案中原告并非消费者，其主张三倍赔偿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华天成牌空气能不符合双方约定，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其他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之间关于美的牌二手空气能的买卖合同，被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合同价款6600元，被告负责拆移设备。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6元由原告负担2796元，被告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保伦方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刘家前头村村委会证明、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道路交通从业运输资格证、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亲属关系、亲属证明。该项亲属证明从证据形式看是证人证言，系空气能设备使用者，对于使用情况作出的说明。亲属关系证明为吴爱民、刘公文与上诉人的亲属关系。租房合同北京市小学毕业证书，证书是由张浩宇（刘保伦外甥）、张自光（上诉人姐夫）的工作证，李金清的证人证言以及李金清的身份证。以上证据证明上诉人所从事道路运输工作并非空气能设备的经营者，上诉人姐姐因照顾子女不是空气能设备的经营者，上诉人购买空气能设备后安装在近亲属及亲戚家系属于正常消费，因此一审法院仅以微信聊天记录认定上诉人系经营者系认定事实错误。 第二组：肃宁县公证处的公证书。证明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两台美的牌设备的内部主板实为2013年3月6日生产与上诉人预购买的2017年生产的设备相差甚远，被上诉人存在欺诈情形。 第三组：上诉人姐姐、姐夫与华天成厂家的通话录音，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华天成设备不符合上诉人要求，也不符合交易习惯。 被上诉人方质证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明目的不认可，真实性问题多数是并非事发过程中形成而是事后为应对诉讼新制作的。上诉人系二手空气能经营者是确定的事实，在一审中已经充分证明。关于第二组，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所有的商品均系收购而来，不可能对每一台拆开详细检查，不影响使用就可以，如影响使用被上诉人承担维修义务，没有欺诈的意思。关于第三组，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原告并没有明确要求匹数问题。 另外，上诉人方申请证人邱某进行出庭作证，并提供邱某手机上微信转账截图。意在证明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华天成设备不符合要求。 证人证明：和刘保伦见过一次面，和中间的人（段国伟）见过一次面，就在肃宁停车场。2019年11月8日见的面。见面那天我刚出车回来，双方来让我帮他们卸机子。当时刘保伦和我借500元，给北京这边。卸完机子让我转的钱。我听北京方说六匹，12000元我当时想要一台。 被上诉人方质证认为，首先证人说对双方均只见过一次，然而证人是在停车场，刚刚证人也承认与上诉人方不止见过一次面前后矛盾，因此其所作的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 其他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保伦与被上诉人河北乐淼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刘保伦与被上诉人河北乐淼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吴爱民家安装的“美的”牌二手空气能不符合约定无异议，对原审法院判决返还价款、拆除该台设备的处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刘保伦提供公证书，证明另一台“美的”牌空气能亦为外标年份与内机年份不一致，被上诉人方未提供证据反驳该公证证明的事实，对该公证书本院予以采信，该台“美的”牌空气能亦应返还价款、拆除、返还该台设备。上诉人刘保伦上诉提出，被上诉人提供的“华天成”牌空气能不能达到理想效果，与其订购的设备匹数不一致，但通过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方提供的通话录音，双方谈到多大面积适用多大匹数的空气能，但不能确定双方约定了所购买的“华天成”牌空气能的功率，故上诉人刘保伦请求退回“华天成”牌空气能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刘保伦与被上诉人河北乐淼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双方交易的是“二手”旧设备，被上诉人方提供的通话录音显示上诉人方购买设备并非自己消费，上诉人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处理，事实依据不足，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保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6民初2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6民初2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解除上诉人刘保伦与被上诉人河北乐淼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涉及两台“美的”牌空气能买卖合同； 四、被上诉人河北乐淼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刘保伦“美的”牌空气能价款13200.00元；被上诉人河北乐淼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拆移两台“美的”牌空气能，并自行运走，上诉人刘保伦应予配合。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276.0元，上诉人承担2946元，被上诉人承担3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笑臣 审 判 员 位海珍 审 判 员 葛淑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张 坤 书 记 员 曹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