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方城地一大道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172甲。法定代表人：宋学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译宣，男，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新疆头道街418楼1门3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杰，女，197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新华路125-2号5-7-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亮，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方城地一大道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一大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一大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商铺所在区域处于无人经营状态，不具备经营条件是错误的。案涉商铺于2013年12月16日开业起就处于正常经营使用状态，且一直具备正常经营条件。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于2016年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全部业主发出了交付商铺的《通知》。从经营条件上说，上诉人负责供电、供水、设备维修保养、卫生、管理秩序、防火安全等，不负责客流量及开业经营率，不能以经营人数多少判断是否具备经营条件。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未能为被上诉人提供案涉商铺正常使用条件，被上诉人无法自行经营或将商铺转租，被上诉人购买商铺使用权的目的无法实现，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是错误的，且因被上诉人违约，其不具有合同解除权。交付和接收是两个行为，上诉人发出交付商铺通知后，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被上诉人未履行接收义务属于违约方。四、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2.法院直接判决解除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上诉人依法享有的合同解除异议权。3.被上诉人解除权消灭，无权解除合同。郝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郝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中街新地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款人民币406,296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人民币406,296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被告沈阳方城地一大道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原告郝杰作为乙方，签订《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乙方拟受让本协议约定之商铺的商铺经营使用权；第二条：本协议所约定之商铺位于中街新地富二层中街区A1-20号，商铺的套内面积约5平方米。甲方在招商期间所做的各种宣传资料仅作为参考，商铺的位置、结构、面积、装修等均以实际交付商铺的实物为准。第四条、中街新地开业时间预计为2013年5月31日，乙方享有商铺经营使用权的期限自商场开业三年后37年，甲方将就中街新地的实际开业日期进行公告，如中街新地实际开业时间与本协议约定的预计开业时间不符，甲乙双方同意以中街新地的实际开业时间为准，乙方的转让期限按商场实际交付之日起进行相应顺延。第五条：合同价款、付款方式、付款时间约定，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款总额为40.6296万元，上述金额不含管理费，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款总额的50%作为首付款，于签署本合同之前支付，剩余未付款乙方有权选择做3-5年银行按揭支付，具体额度及年限以银行批复为准。甲方双方约定，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180日内办理完成银行按揭手续。签订合同后，原告郝杰陆续共交纳案涉合同款人民币406,296元。2013年11月7日，沈阳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中心出具《结构实体验证检验报告》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沈阳市方城（中街）地区人防工程，建设单位为沈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层数为地下二层，检验项目为混凝土强度、钢筋保护层，检验结论为：1.混凝土强度抽检40件，其现龄期强度达到国家现行标准的规定；2.钢筋保护层抽检40件，实测保护层厚度符合国家现行标准的规定。2016年11月25日，被告沈阳方城地一大道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郝杰通过快递方式发出《通知》，通知原告郝杰商铺交付，并要求如有自营意愿应限期提交相关资料。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到现场进行勘察，原告所购A1-20号商铺所在整个区域空置，无人经营，被告在现场表示该档口自2013年12月16日商场正式开业后，由被告自营至2016年12月16日，后处于闲置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的解除合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原告所购商铺所在区域处于无人经营状态，并不具备经营条件。被告在合同约定的商铺交付时间，即商场开业三年后，未能为原告提供案涉商铺正常使用的条件，原告无法自行经营或将商铺转租，原告购买商铺使用权的目的无法实现。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由被告返还已付合同价款。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鉴于案涉合同约定原告享有商铺经营使用权的期限自商场开业三年后，即自2016年12月16日起，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故应自该日期起由被告给付原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郝杰与被告沈阳方城地一大道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二、被告沈阳方城地一大道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郝杰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款人民币406,296元；三、被告沈阳方城地一大道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郝杰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款利息（以人民币406,296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郝杰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44元，由被告沈阳方城地一大道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地一大道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取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沈沈公消安检字[2013]第0082号）。再查明，沈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20年8月18日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出具《证明》，载明：“经查，沈阳市方城（中街）地区人防工程—中街路《房屋建筑工程竣工报告书》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评估报告书》原件在我办档案室存放，原件和复印件核对无误。特此证明。”二审期间，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至案涉商铺进行现场勘查。勘查显示，案涉商铺及所在区域其他商铺均有经营使用过的痕迹，现场未存在漏水问题，地下二层中心区域也处于经营使用状态。本院认为，本案为围绕案涉地下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所引发的合同纠纷，通过庭审并围绕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总结双方争议焦点为：案涉地下商铺是否具备经营使用条件，案涉《中街新地商铺经营使用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案涉《转让合同》”）是否予以解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地一大道公司与被上诉人郝杰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郝杰请求解除案涉《转让合同》是否符合约定解除条件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又根据案涉《转让合同》第二十八条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未经甲乙双方书面协议，任何一方不得单方变更或解除合同，但本合同有明确约定的除外。”由于案涉《转让合同》并未赋予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且按照合同约定，双方此后并未另行达成任何关于合意解除或约定解除条件的书面协议，郝杰亦未提交因地一大道公司违约并足以导致合同解除的充分证据，且地一大道公司对于郝杰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认可，故郝杰现对于案涉《转让合同》并不享有约定解除权。关于郝杰请求解除案涉《转让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郝杰已实际交付全部转让款，地一大道公司通过郝杰预留地址以快递邮寄的方式积极履行了通知交付义务，但郝杰拒绝接收案涉商铺，并主张因案涉商铺所在人防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合格手续，不具备经营使用条件等原因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案涉《转让合同》应予解除。经查，案涉地下商铺所属工程项目取得了沈阳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结构实体验证检验报告》，其中明确载明沈阳市方城（中街）地区人防工程混凝土强度、钢筋保护层符合国家现行标准。地一大道公司提交了施工单位出具的《房屋建筑工程竣工报告书》和监理单位出具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评估报告书》，用以证明案涉商铺达到施工和监理验收使用标准，并将上述报告原件存放于沈阳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档案室。此外，案涉商铺所属工程项目亦取得了《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综合以上证据和事实，可证实案涉商铺已具备经营使用条件。虽然郝杰提出案涉商铺所在人防工程项目因未经竣工验收而投入使用导致被行政处罚，但一方面被处罚的主体为沈阳人和地一大道公共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与本案地一大道公司并非同一主体；另一方面，从本院现场勘查的情况看，案涉商铺所在区域具备经营使用条件，未被相关部门责令停止使用。综合以上事实，郝杰与地一大道公司均履行了各自的相应合同义务，本案不存在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形，且截至目前亦未出现因不可抗力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郝杰就案涉《转让合同》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对其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案涉《转让合同》未予解除，对郝杰主张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地一大道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33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郝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44元，均由被上诉人郝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帆审判员 吕长辉审判员 谢 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冰青书记员路柠檑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