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森焱达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晋城开发区吕匠路玉龙湾小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某，任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市盛世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晋城市城区凤台西街与景西路交汇处**楼**南5间社会信用代码：91140500330453619J法定代表人：栗某，任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韩某，山西君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森焱达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焱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城市盛世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焱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被上诉人盛世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焱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清算交易业务账目，对8020023.87元货款及所算利息不予认可，按双方确认的开票数据进行清算；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4、本案与城区法院（2020）晋0502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是关联项目投资，申请业务清算后并案处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清货物贸易当时作为货物底垫投资的真实意愿，对日后被执行人补签的《煤炭买卖合同》进行认定，并采信未经上诉人签字认可的《货物结算书》作为欠款依据，且在未经双方财务对账的情况下，按被上诉人一方提供的统计表格进行认定，作出不公平裁决，依法应予撤销或改判；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进行的煤炭买卖交易实为虚假交易。3、由于王某实际控制着双方当事人公司，不组织、不配合进行业务清算，所提供的部分结算单和交易合同不能作为财务欠账依据。4、双方经核对签字确认的资金往来划拨和银行转账凭证只能作为业务投资款的划拨凭证，不能作为货款支付凭证。盛世丰公司辩称：1、本案802万元的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存在虚假交易，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双方签订的9份《煤炭买卖合同》原件进行了查阅并认可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完全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其次，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就交货数量及单价、价格形成了《煤炭结算确认单》，对2019年3-9月间的买卖数量进行了对账确认，上面加盖有上诉人一方的公章，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并未对其中的任何一支确认单上所记载的数量和金额提出异议；第三，被上诉人已根据合同金额向上诉人出具了《山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未对上述发票提出任何反对意见；第四，为使诉讼参与人准确清晰的弄清货款的来龙去脉，被上诉人一方还制作了《货款往来明细表》，向法院证明本案货款802万元的由来和计算过程，并不存在单方认定；第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承认，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煤炭交易行为，只是认为收回的货款另有用途。上述事实充分说明，本案买卖合同是真实的煤炭交易，不仅有合同、结算确认单，还有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申请清算业务请求与本案无关，不应当在本案中进行处理。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其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之间的矛盾和纠纷，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盛世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8938927.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以8938927.28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3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11月8日利息为427392.45元），合计9366319.73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19年9月，原告盛世丰公司作为出卖人与被告森焱达公司（买受人）签订9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煤炭，货到后付款。合同期内如遇煤炭市场发生变化，按收货单位通知调整后价格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供应煤炭，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经双方结算，2019年3月29日，原告共向被告供应3404.68吨、价值2396894.72元的煤炭；2019年3月30日，原告共向被告供应1436.43吨、价值1224868.07元的煤炭；2019年4月27日，原告共向被告供应3444.18吨、价值2424702.72元的煤炭；2019年4月30日，原告共向被告供应2494吨、价值2152322元的煤炭；2019年5月4日，原告共向被告供应91.22吨、价值81641.9元的煤炭；2019年6月1日，原告共向被告供应409.24吨、价值253728.8元的煤炭；2019年6月2日，原告共向被告供应370.89吨、价值199156.95元的煤炭；2019年6月28日，原告共向被告供应873.34吨、价值737972.3元的煤炭；2019年6月28日，原告共向被告供应747.04吨、价值646189.6元的煤炭；2019年6月28日，原告共向被告供应205.66吨、价值179952.5元的煤炭；2019年7月3日，原告共向被告供应343.54吨、价值296475.02元的煤炭；2019年7月3日，原告共向被告供应2293.02吨、价值1914671.7元的煤炭；2019年9月1日，原告共向被告供应2152.85吨、价值1911447.59元的煤炭。以上共计煤炭数量为18266.09吨、价值14420023.87元。另查明：原告提交的7支被告森焱达公司向其转账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回单共计6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盛世丰公司与被告森焱达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向被告森焱达公司供应货物，被告应依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被告辩称涉案款项是原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某作为投资款投资到被告公司的，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未有证据证明，对该辩称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应支付的货款总额，原告共向被告供应价值14420023.87元的货物，自认被告已支付其6400000元，故被告还应支付原告8020023.87元（14420023.87元-640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运费918903.41元，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且原告亦未提交相关运费票据，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因双方约定货到付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19年9月30日起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森焱达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晋城市盛世丰商贸有限公司货款8020023.87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8020023.8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晋城市盛世丰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85元，由被告山西森焱达能源有限公司负担34800元，由原告晋城市盛世丰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885元。二审中，上诉人新提供如下证据：1、《内部分配协议书》；2、山西科兴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兴公司”）准运通知单及科兴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铁路）》；3、双方签订的《煤炭结算确认单》2支（编号分别为：20190321、201903302）；4、《关于修改盛世丰结算单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5、《重要凭证交接清单》。其中，证据1、2、3欲证实案涉9份《煤炭买卖合同》系事后补签，进而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煤炭买卖系虚假交易的事实；证据4、5欲证实一审认定的货款存在重复计算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1、2的三性均不认可。证据1系上诉人公司与其股东签订的内部协议，该协议与本案诉争的合同无关；证据2系上诉人与科兴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与本案也无关；2、对证据3中我方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两份确认单中并不是只有王某的签名，还有其他工作人员的签字，所以说不存在王某弄虚作假的可能，故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存疑。首先，从内容上看，该《情况说明》没有明确一审判决中所附的13支单据中哪一支属于重复计算；其次，该《情况说明》中的第二段提到将上诉人之前出具的四支结算单汇总为一支并附有原单，但上诉人仅提供该《情况说明》，没有提供原单据，故我方无法核实；第三，该段中提到的3笔煤炭合计780.13吨，但在我方一审提供的汇款往来明细表中也没有对应的该780.13吨煤炭；4、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系上诉人股东之间的交接资料，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中的两份凭证中的时间均为2019.4-5月份的凭证，并不是本案的全部资料，故上诉人一方说不能提供证据的观点不能成立。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并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该公司第四次股东会议决议及变更登记，本院认为：1、证据1系上诉人公司与作为该公司股东的王某个人之间的投资利润分配协议，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证据1不予采纳；2、证据2仅能证实上诉人曾与科兴公司发生过煤炭交易行为，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纳；3、虽然王某在证据3中的两份确认单中分别代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字，但在该两份确认单中同时签字的还有双方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故上诉人欲以此推定案涉《煤炭买卖合同》内容虚假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证据4的出具人赵晓云、江涛均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5、证据5系上诉人股东之间的交接资料，且王某至今仍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故上诉人称其无法提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提出异议。对上诉人所提异议，本院将在论理部分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2月28日至2020年10月29日，王某曾担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31日至今，王某担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所签9份《煤炭买卖合同》是否为虚假合同？（二）一审认定的货款中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论证如下：（一）关于双方所签《煤炭买卖合同》是否为虚假合同的问题。上诉人认为，9份《煤炭买卖合同》中上诉人的印章是真实的，但双方曾约定，货款回笼后应作为投资投入到上诉人公司。由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某曾同时为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在其具体操作下，双方补签了9份《煤炭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系虚假合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12月23日通过）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为证实自己的主张，二审新提供了《内部分配协议书》、科兴公司准运通知单及科兴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铁路）》、双方签订的编号分别为20190321、201903302的2支《煤炭结算确认单》。如前所述，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双方所签9份《煤炭买卖合同》系虚假合同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认定的货款中是否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货款中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具体异议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6月28日的三支煤炭确认单（编号分别为201905001、201905002、201905003）及2019年7月3日的两支煤炭确认单（编号分别为201904001、201904002）所确认的五笔煤炭交易中包含了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4月30日的煤炭确认单（编号为201904304）所确认的煤炭交易，依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五笔交易所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编号为20190704的煤炭结算确认单；2、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9月1日的煤炭确认单（编号为201909001）所确认的煤炭交易包含了一审判决认定的2019年5月4日（编号为201905004）、2019年6月1日（编号为201906001）、2019年6月2日（编号为201906002）三支煤炭确认单所确认的三笔煤炭交易，理由是被上诉人未就上述三笔交易给上诉人开具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外，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上述三笔交易合并在2019年9月1日的业务中。针对上诉人所提异议1，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据以主张权利的2019年6月28日的3支煤炭确认单、2019年7月3日的2支煤炭确认单及2019年4月30日的煤炭确认单是经双方签字盖章共同确认的，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至于被上诉人是否依据上述单据足额向上诉人开具对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对其权利的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6支确认单中所载明的煤炭交易无论从煤炭型号、单价、数量、金额、开具时间上均不一致，且被上诉人提供的编号为20190704的煤炭结算确认单系其单方制作，双方均未签章确认，故上诉人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编号为20190704的煤炭结算确认单推定2019年6月28日及2019年7月3日的五笔煤炭交易中包含了2019年4月30日的该笔交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上诉人所提异议2，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上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中的出具人赵晓云、江涛均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其次，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所依据的2019年6月1日及2019年6月2日的煤炭结算确认单是经双方签字盖章共同确认的。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是否依据上述单据足额向上诉人开具对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对其权利的主张，且2019年6月1日的单据中明确载明不开票，故被上诉人未就上述交易提供对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不能视为上述交易未发生；第三，2019年9月1日的煤炭结算确认单上记载了五笔交易，该五笔交易无论煤炭型号、单价、数量、金额、开具时间上均与上诉人所提上述三笔交易不一致。故上诉人所提异议2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940元（上诉人预交）、保全申请费5000元（被上诉人预交），共计72940元，由上诉人山西森焱达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任雅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