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壁路路特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文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志，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友新，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原审原告：鲜义祥，男，1944年11月23日出生。原审原告：何春秀，女，1951年2月9日出生。原审原告：王某，女，2006年6月29日出生。原审原告：鲜某，男，2008年3月7日出生。以上四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琳，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陈学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赤壁路路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友新，原审原告鲜义祥、何春秀、王某、鲜某（以下简称鲜义祥等四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路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志，被上诉人周友新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原审原告鲜义祥等四人，原审被告渤海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周友新与路路特公司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友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公。1.路路特公司与周友新的合作方式是由路路特公司提供车辆，由周友新提供劳动及技术，并签订涉案合作协议、分配利润，故路路特公司与周友新系合作关系，而非劳务关系。2.涉案交通事故系周友新造成，基于公平原则，依法应由路路特公司和周友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友新辩称：1.周友新与路路特公司系劳务关系。路路特公司未与周友新签订劳动合同，而是利用自身优势签订《合作协议书》。周友新未投入资金成本，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亦未分红，双方属于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周友新仅获得相应的劳动报酬，涉案合作协议中还明确约定路路特公司承担周友新的社保费用。2.周友新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依法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路路特公司要求周友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鲜义祥等四人述称：1.路路特公司未对一审判决其承担的赔偿款项目及金额提出异议，请求二审对该部分内容予以维持。2.请求二审对路路特公司与周友新之间是否为劳动关系依法作出认定和裁判。渤海保险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鲜义祥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路路特物流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714,164.75元；渤海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路路特物流公司、渤海保险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0日2时55分，王**驾驶湘DBK***轻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湖南段1803KM＋429M(北往南）路段时，与路路特物流公司驾驶员周友新驾驶的鄂L65***/鄂L6***挂号重型半挂汽车列车追尾相撞，造成王**及王**之妻鲜海英当场死亡，鲜某受伤。2019年9月20日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郴州支队苏仙大队第436002120190000004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王**与周友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鲜海英、鲜某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经查，本次事故车辆鄂L65***/L6***挂号重型半挂汽车列车系路路特物流公司所有，该车在渤海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100万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限内。庭审过程中，路路特物流公司陈述已垫付30,000元给王**的弟弟王明，鲜义祥等四人予以认可。另查明，鲜义祥系死者鲜海英父亲。1944年11月23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75周岁；何春秀系死者鲜海英母亲，1951年2月9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68周岁。王某系死者王**、鲜海英之女，2006年6月29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13岁。鲜某系死者王**、鲜海英之子，2008年3月7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11岁。再查明：2019年2月12日以路路特物流公司为甲方与以周友新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合同约定内容：“合作条件：甲方公司提供符合物流运输的车辆及该车的合法证照；乙方提供本人有效的A2驾驶证、身份证及其他能从事长途运输的合法证照”车辆保险维修要求。劳务费及其他“1、乙方（含副驾）每月完成约定（湖北-广东）线路来回1趟劳务费按3000元计算（含两人每月社保补助1400元；乙方到年终时凭社保缴费票据与甲方结算，若乙方没有缴纳社保费用，则甲方有权在乙方年终结算时代扣代缴）一趟一结算”。鲜义祥等四人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丧葬费：38,781.50元（77,563元/年÷2＝38,781.50元）；2、死亡赔偿金：796,840元（39,842元/年×20＝796,840元）；3、被抚养人抚养费323,088元（王**的父、母亲及二个子女）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924元计算，王某、鲜义祥各需抚养5年，鲜某需抚养7年，何春秀需抚养12年。①1-5年，需计算四人的抚养费为134,620元，每年抚养费总额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924元，故1-5年的抚养费为26,924元×5年；②第6年-7年需计算两人（鲜某和何春秀）的抚养费，每年抚养费总额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924元，故该段期间的抚养费为53,848元（26,924元/年×2年）。③第8年-12年需计算何春秀一人的抚养费，每年抚养费总额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924元，故8-12年的生活为134,620元（26,924元/年×5年），合计为323,088元；4、家属处理事故车旅费、住宿费、误工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15,000元；5、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综上，鲜义祥等四人各项损失合计1,223,709.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湖南省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次事故王**与周友新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鲜海英、鲜某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王**承担事故的50%责任，周友新承担事故的50%责任为宜。渤海保险公司辩称鲜义祥、何春秀的抚养费不能认定。鲜义祥、何春秀在事故发生时均已60多岁，且渤海保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劳动力或养老保险等生活来源，故对渤海保险公司认为鲜义祥、何春秀的抚养费不能认定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过程中周友新辩解没有投入资金成本、没有参与公司经营、没有分得公司的经营和利润，不具备合作关系的性质，且从双方协议中看出，双方约定劳务费及其他“1、乙方（含副驾）每月完成约定（湖北-广东）线路来回1趟劳务费按3000元计算（含两人每月社保补助1400元，乙方到年终时凭社保缴费票据与甲方结算，若乙方没有缴纳社保费用，则甲方有权在乙方年终结算时代扣代缴）一趟一结算”。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路路特物流公司与周友新系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周友新在交通事故中无故意或重大过失责任，因此周友新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路路特物流公司承担。路路特物流公司为事故车辆鄂L65***/L6***挂号重型半挂汽车列车在渤海保险公司购买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和100万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渤海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鲜义祥等人55,000元，（另55,000元机动车交强险另案处理）剩余1,168,709.5元，因周友新在事故中承担50%的责任，即584,354.75（1,168,709.5÷2），故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鲜义祥等人500,000元（另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另案处理）。剩余84,354.75元由路路特物流公司承担。核减路路特物流公司已垫付的15,000元（路路特物流公司已垫付30,000元，另15,000元在另案处理），故路路特物流公司需承担69,354.75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鲜义祥、何春秀、王某、鲜某因本次交通事故中各项损失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抚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23,709.5元。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偿55,000元；剩余584,354.75元[（1,223,709.5－55,000）×50%]，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范围内赔偿500,000元。二、由被告赤壁路路特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鲜义祥、何春秀、王某、鲜某因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69,354.75元（被告赤壁路路特物流有限公司已垫付30,000元，本案中核减15,000元，即84,354.75－15,000＝69,354.75元，另15,000元在另案处理）。上述一、二项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41.65元，减半收取5470.82元，由被告赤壁路路特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涉案路路特公司（甲方）与周友新（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七、1.甲方有权对乙方的运输活动过程中进行检查与监督，有权进行财务数据跟踪，定期进行审计与考核；3.甲方有权对乙方就合作运输物流的安排调度权，有对乙方违纪造成甲方损失单方面解除协议权，有追究乙方法律责任的诉讼权；17.乙方驾驶甲方的车辆在外维修时，甲方有垫付维修资金的义务。十三、4.车辆维修期超过一日乙方有辅助维修，甲方按每车每日付乙方劳务费100-200元；10.乙方驾驶车辆在约定油耗及奖罚见下表格；13.乙方电话费按每月每车150元补助，甲方按月发放到位。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周友新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路路特公司主张其与周友新系合作关系，涉案交通事故系周友新造成，周友新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从路路特公司与周友新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及履约情况可知，路路特公司对周友新的运输行为进行调度安排、监督管理，并给予奖罚措施、相应补助和劳务费用等，路路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周友新参与了公司的管理和利润分配，一审依据在案证据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同时，周友新在运输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并无证据证实周友新具有重大过失或者故意致人损害的情形,一审判决周友新不承担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赤壁路路特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元，由上诉人赤壁路路特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文杰审 判 员 黄 慧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周冠南书 记 员 何淑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