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钢，男，196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琦，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捷，男，198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轩梓翰，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潇萌，女，198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刘钢因与被上诉人万捷及原审第三人刘潇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万捷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万捷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刘钢与刘潇萌间存在利息约定，据以认定的三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刘钢与刘潇萌之间存在年利率24%的利息约定，在借贷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万捷主张支付利息的证据没有达到民事证明标准。另案中刘潇萌对于本案所涉借贷利息问题的口头陈述真实性存疑；万捷与刘钢的通话录音存在明显诱导，且刘钢对当时回答是利息做出了合理解释；刘钢提交的还款记录仅能认定每月向刘潇萌汇款20000元，并不存在利息。2.刘钢向刘潇萌出具的借条仅载明借款本金及借款期限，并未对利息问题进行约定，而万捷未能提供确实的证据证明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于万捷要求刘钢支付利息的主张，应当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不予支持万捷的诉讼请求。刘钢已经按时如约履行了还款义务，刘潇萌并未遭受任何损失，在万捷无切实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存在年利率24%的利息约定的前提下，直接判定刘钢按此利率标准还本付息，显然不符合公平正义理念。三、即使认定借款存在利息，则年利率24%的约定也违反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应予以调整及抵扣本金。按照最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年利率不得超过4倍的LPR，超过部分无效，且已多支付的利息应抵扣本金进行计算。万捷辩称，一、虽然《借条》未写明利息，但是万捷、刘潇萌共同出借款项时，确与刘钢达成了月利率2%的口头约定，且本案有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1.刘潇萌在离婚诉讼庭审中自述刘钢就本案100万元借款每月支付2万元利息。2.刘潇萌在本案中不承认有利息，与离婚诉讼中的自述相矛盾，其向法院解释的理由不符合常理，且离婚诉讼一审判决债权和利息各一半，刘潇萌二审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义；万捷与刘潇萌在离婚诉讼中就利息有没有用来偿还房贷问题纠缠。3.万捷、刘潇萌对刘钢的共同债权100万元及利息，由万捷和刘潇萌各享有50%的份额系离婚诉讼生效判决法律文书的判决结果。4.原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刘钢每月规律性转账支付2万元利息。5.万捷与刘钢之间的通过录音足以证实刘钢每月偿还2万元系利息。刘钢在原审中并不否认录音的真实性，其不承认每月支付的2万元系利息的解释苍白无力，与录音内容严重不符。6.刘钢为从事经营盈利活动的商人，结合万捷、刘潇萌当时背负较高房贷的经济状况，无息出借巨额资金长达三年之久违背常理。本案证据与月息2%具有高度盖然性，认定该利息存在合乎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26条、29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适用无误。本案是新修正司法解释施行前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因此LPR的四倍不适用于本案。刘潇萌述称，认可刘钢的上诉请求。万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钢向万捷偿还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从2016年10月13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刘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捷与刘潇萌原系夫妻关系，刘钢与刘潇萌系亲戚关系。2016年10月，刘钢因资金困难向刘潇萌借款1,000,000元。2016年10月13日，万捷向刘潇萌银行账户转账609,776.61元。随后，刘潇萌向刘钢账户汇款980,000元，另给付现金20,000元。刘钢向刘潇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刘潇萌一家人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其中包括银行转账玖拾捌万元和现金贰万元），约定三年内返还。刘钢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每月向刘潇萌支付20,000元，合计500,000元。2019年10月17日，刘钢向刘潇萌父亲账户汇款500,000元。另查明，万捷与刘潇萌于2015年4月18日登记结婚。2018年3月8日，刘潇萌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鄂0102民初2120号判决，判决如下：一、准许刘潇萌与万捷离婚；二、婚生子万钧宵由刘潇萌抚养，万捷从2019年1月起每月支付婚生子万钧宵抚养费1,500元至其独立生活时止；三、万捷每周可探视婚生子万钧宵两次，刘潇萌应予以协助；四、位于武汉市江汉区世纪江尚中心第7,8幢7号楼34层5号房屋所有权归刘潇萌所有；五、刘潇萌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万捷支付房屋补偿款1,882,484.50元;六、差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武汉分行贷款余额（截至2018年11月26日的贷款本金金额3,589,030.99元及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具体金额以该行系统数据为依据）由刘潇萌偿还；七、夫妻对刘钢的共同债权1,000,000元及利息，由刘潇萌与万捷各享有50%的份额；八、驳回刘潇萌其他诉讼请求。刘潇萌对该判决第一至五项内容不服上诉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又撤回对判决第四项的上诉请求。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鄂01民终4194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六、七、八项及对案件受理费的判决；二、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212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刘潇萌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万捷支付房屋补偿款人民币1,082,156.34元。一审法院认为，刘钢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刘潇萌借款，刘潇萌依约提供出借款项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刘钢与刘潇萌之间的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刘潇萌在（2018）鄂0104民初2120号离婚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对于本案所涉债权的陈述“……向刘钢出借100万元，……，刘钢每月支付利息2万元”；万捷提交的与刘钢之间的通话录音，刘钢也确认每月支付20,000元的利息的情况;最后，刘钢自己提交的还款记录，从2016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每月规律的向刘潇萌账户汇款20,000元。综合上述情况，该院认定刘钢与刘潇萌之间存在利息约定，并对2016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每月支付20,000元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2019年10月17日刘钢偿还的500,000元，应先抵扣2019年1月至10月期间的利息200,000元，剩余300,000元冲抵本金，故刘钢尚欠刘潇萌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生效的离婚判决中已确认万捷与刘潇萌对刘钢的债权各享有50%的份额，故万捷主张刘钢履行还款义务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刘钢应当向万捷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刘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万捷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万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刘钢负担（此款万捷已预交，刘钢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万捷）。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刘钢及刘潇萌主张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万捷主张虽《借条》未写明利息，但曾口头约定月息2%。本院认为，首先，万捷提供的其与刘钢的通话录音中，刘钢对每月利息2万元予以确认，诉讼中其对于通话录音中承认存在利息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其次，刘钢在2016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每月规律性还款2万元，该事实可以印证万捷的主张。再次，刘潇萌在本案中陈述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与其在另案离婚诉讼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其在离婚诉讼二审中，并未对借款利息问题提出异议，考虑到刘潇萌与刘钢的亲属关系，其在离婚诉讼中关于案涉借款约定利息的陈述更具可信性。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万捷、刘潇萌与刘钢之间就本案借款约定年利率为24%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钢及刘潇萌主张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钢向万捷、刘潇萌借款100万元，刘钢已支付的款项抵扣利息后冲抵本金，尚欠借款本金70万元，刘钢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万捷对上述债权享有50%的份额，故刘钢应当向万捷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刘钢主张本案借款的年利率不得超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因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前受理本案，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审理，故刘钢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铭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黄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