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凤栖街588号华中炫彩SOHOB座写字楼第十二层。负责人：齐力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女，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宜升，男，194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英，女，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民，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英，女，197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无棣恒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亮，男，197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县。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阳光大街与东风路交叉口仁和公寓底商第12号。负责人：郑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职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宜升、张宝英、张宝民、张俊英、王洪亮及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对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1623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争议金额179105.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我司承保车辆与死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支持。事故发生在2020年7月14日下午5时许，无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勘查，并调取现场监控、勾画交通事故现场图，并在2020年7月18日转交山东交院对事故发生时驶过车辆（冀ＦＭ××××）与死者是否有接触作出结论（不能确定是否有接触）。该鉴定是由交警队委托，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该鉴定报告委托程序、鉴定的过程均合法有效，且鉴定时间与事故发生的时间密切。因此该鉴定合法有效，可以成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交通事故说明（2020年11月5日出具），该说明并未直按认定和说明我司承保车辆与死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符合交通事故重创死亡，也没有确定是因我司承保车辆接触而致。故以上证据并没有形成证据链条，一审法院认定我司承保车辆与死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没有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理解错误。根据证据法中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则上遵循“谁上诉，谁举证”的原则。此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死者的死亡与我司承保车辆存在果关系，应当举证推翻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证明和山东交院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而非我司举证证明。因此一市法院判决我司承担举证不能，明显错误。3.关于本案中鉴定费、诉讼费承担问题。根据《人身损害条例》和保险合同的约定，鉴定费、诉讼费均属间接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判决我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张宜升、张宝英、张宝民、张俊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对给我方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无棣县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及说明均已认定了上诉人的承保车辆行驶与翟树芝驾驶电动车存在碰撞或倒地受伤致死的因果关系，不能以技术鉴定作出接触碰撞结论，但并不能否认公安机关推定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王洪亮未作答辩。华安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望二审法院查清该案，发回重审，以便查明事实。张宜升、张宝英、张宝民、张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洪亮、华安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慰抚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共计420000元；2．判令诉讼费用由王洪亮、华安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宜升、张宝英、张宝民、张俊英均系翟树芝的近亲属。翟树芝于2020年7月14日5时48分因脑挫伤到无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抢救无效于2020年7月15日19时死亡，支出医药费26590.89元。2020年7月16日，无棣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翟树芝的尸体进行检验，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翟树芝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度脑挫裂伤而死亡。2020年8月17日，无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证明的事实为现场位于交叉路口，Ｇ205为东西走向，Ｓ519为南北走向。2020年7月14日4时20分许，翟树芝骑行电动三轮车沿乡村道由北向南行驶至Ｇ205与Ｓ519交叉路口时，遇沿Ｇ205由西向东行驶至乡村道Ｇ205与Ｓ519交叉路口的王洪亮驾驶的冀ＦＭ××××欧曼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此货车驶过时，翟树芝骑行的电动三轮车侧翻，造成翟树芝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王洪亮在未察觉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经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无法确定冀ＦＭ××××欧曼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与电动三轮车是否接触。该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无法认定事故责任。2020年11月5日，无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上述交通事故证明出具说明一份，说明：上述道路交通事故存在两点情况，一是翟树芝骑行电动三轮车躲避冀ＦＭ××××号欧曼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时急打方向发生侧翻；二是翟树芝或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冀ＦＭ××××号欧曼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轻微刮擦导致侧翻。这两种情况的电动三轮车侧翻都与冀ＦＭ××××号欧曼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有直接因果关系。因监控录像位于现场南侧，而电动三轮车是在货车的北侧侧翻，无法看清楚事故发生的过程，且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也无法确定冀ＦＭ××××号欧曼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与电动三轮车是否接触，故出具了基本事实无法查清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冀ＦＭ××××号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通事故现场图以及交通事故说明可以证明翟树芝骑行的电动三轮车侧翻与王洪亮驾驶的货车存在因果关系。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规定，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王洪亮驾驶机动车应注意观察过往车辆、行人，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驶过交叉路口，而王洪亮未尽到观察、避让的谨慎驾驶义务，造成案涉电动三轮车侧翻，致使翟树芝重伤死亡，其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义务。翟树芝骑行电动三轮车驶过交叉路口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和交通事故说明，依法酌定王洪亮、翟树芝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华安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虽称案涉三轮车侧翻与王洪亮驾驶的货车不具有因果关系，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辩称意见均不予采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按照前述法规规定，王洪亮依法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王洪亮驾驶的机动车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故本案中的损失先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由人寿保险公司按照王洪亮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如仍有不足，由王洪亮按照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张宜升、张宝英、张宝民、张俊英的损失：医疗费26590.89元，死亡赔偿金338632元（42329元／年×8年），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41.78元（82.42元／天×3人×3天），丧葬费4204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418509.17元。按照上述赔偿责任，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赔偿金责任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741.78元、丧葬费42044.50元、死亡赔偿金57213.72元，其余损失298509.17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79105.50元（298509.17元×60%）。本案中依法应赔偿张宜升、张宝英、张宝民、张俊英的损失，由华安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全部赔偿，故要求王洪亮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宜升、张宝英、张宝民、张俊英医药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宜升、张宝英、张宝民、张俊英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79105.50元；三、驳回张宜升、张宝英、张宝民、张俊英对王洪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张宜升、张宝英、张宝民、张俊英负担1024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27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87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翟树芝死亡的原因，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通事故说明能够证明王洪亮驾驶车辆确与翟树芝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了道路交通事故，并导致了翟树芝的死亡。事故承办交警在一审中的陈述及公安机关对翟树芝进行尸检出具的意见书也充分证明了以上事实。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两种可能：一种情况是翟树芝骑行电动三轮车躲避王洪亮驾驶的货车时急打方向发生侧翻；另一种情况是翟树芝或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王洪亮驾驶的货车轻微刮擦导致侧翻。不论是上述哪种可能，翟树芝骑行电动三轮车发生侧翻都与王洪亮的驾驶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人寿保险公司仅以山东交通学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没有确定两车是否接触为由否定王洪亮驾驶行为导致翟树芝死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无法推翻现有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和交通事故说明依法酌定王洪亮、翟树芝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鉴定费、诉讼费承担问题，鉴定费系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人寿保险公司作为赔偿责任人应当承担。诉讼费系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当事人胜败诉情况依职权作出，人寿保险公司应在败诉范围内承担。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添珍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宋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淑梅书 记 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