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建水县老毛水塔经营部。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建水县坡头乡阿土村委会阿土村公路旁。经营者：毛永松，男，1972年3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州建水县坡头乡阿土村委会阿土村公路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瑾诚，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居飞，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云南慧丰实业有限公司玫瑰酒庄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元阳县新街镇下节街原外贸公司公路下方。负责人：林家梁，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建水县老毛水塔经营部（下文简称水塔经营部）因与上诉人云南慧丰实业有限公司玫瑰酒庄分公司（下文简称玫瑰酒庄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8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塔经营部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云南慧丰实业有限公司玫瑰酒庄分公司支付焊接围栏费300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云南慧丰实业有限公司玫瑰酒庄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水塔经营部与玫瑰酒庄分公司签订《空气能热水器供货、安装合同书》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经过双方合意增加了围栏焊接工程。完工结算后，围栏焊接费为3000元。水塔经营部认为，围栏焊接工程是在实际履行《空气能热水器供货、安装合同书》中新增加的内容，与本案系同一法律关系，应当与本案合并审理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判令玫瑰酒庄分公司支付其焊接围栏费3000元。玫瑰酒庄分公司辩称，对水塔经营部上诉主张的焊接围栏费3000元，玫瑰酒庄分公司同意支付。但由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未完工，且对工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水塔经营部一直没有予以处理，故导致案涉工程至今没有验收。玫瑰酒庄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8民初82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事项；2.依法判决水塔经营部赔偿给玫瑰酒庄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53080元；3.本案诉讼费由水塔经营部自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水塔经营部未按承揽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其所承揽施工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且工程没有经过验收。在一审庭审中，承揽安装工人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清楚每项合同约定的内容；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工程款未付清，不能证明该承揽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的事实。二、本案争议焦点是水塔经营部认为案涉工程已完工，且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而玫瑰酒庄分公司认为水塔经营部未按合同约定施工，且工程质量不合格，也没有提供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摒弃该争议事实所作出的判决，实为认定事实不清。三、太阳能管在投入使用之前就出现爆裂情况，玫瑰酒庄分公司多次以电话联系或登门等方式要求整改，但均遭到水塔经营部的拒绝，以致玫瑰酒庄分公司无法正常营业，由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95300元，应由水塔经营部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四、由于水塔经营部对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迟迟不予整改，玫瑰酒庄分公司只好另行委托他人进行修缮，故而支付的修缮费57780元要求水塔经营部赔偿。水塔经营部辩称，对玫瑰酒庄分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水塔经营部均不予认可。因为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玫瑰酒庄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水塔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拖欠的材料费、安装费91500元；2.本案产生的费用由被告自行支付。诉讼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支付拖欠的材料费、安装费94500元。玫瑰酒庄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修缮改造费57780元；2.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195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经工商注册登记，经营水塔生产和销售。2019年，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在元阳县（为自建并经营），其间，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并于2019年7月9日签订《空气能热水器供货、安装合同书》。安装空气能项目名称：云南元阳酒庄冷热水系统安装施工工程。施工工程于2019年8月1日开工，工期45个工作日并完成安装调试，并在45个工作日后10日内进地验收。合同约定由被告（反诉原告）向原告（反诉被告）购买空气能热水器等物件，由原告（反诉被告）负责、组织安装。承揽合同工程总价款325500元（并约定工程安装完毕后经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价款的70%，25%在安装完毕三个月内付清，余下5%作为押金于工程完工一年内支付）。合同签订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分别于2019年7月15日支付16000元、2019年8月1日支付120000元、2019年9月25日支付48000元、2020年1月18日支付50000元，共计支付234000元。庭审中还查明：2020年1月16日被告公司负责人回复原告信息“毛总你好，有点对不起，今年资金确实很紧，因别人该付我的款也没有打过来，过年前只能大家都付一点，过年后再付。望谅解。谢谢，春节快乐。”在诉讼过程中承揽安装工人证实：2019年9月前后安装工程基本完工，2019年11月前后安装工程完工。但本诉被告对证言内容提出异议，坚持认为证言内容不能证实安装工程已验收、工程已完工。本诉被告以空气能热水器部分有漏水现象、承揽工程尚未验收为抗辩理由，拒绝支付剩余承揽合同工程尾款915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漏水原因，并在诉讼中提出反诉，要求本诉原告赔偿修缮费及经济损失。在承揽施工工程履行期间，在双方意思合意之下进行了围栏焊接工程，但双方所签订的承揽合同不包括该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承揽合同受法律保护。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经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并签订《空气能热水器供货、安装合同书》，项目名称为云南元阳酒庄冷热水系统安装施工工程，故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合同内容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承揽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按合同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已支付合同价款共计234000元，尚欠91500元（325500元－234000元）未支付。现有证据证实承揽施工工程于2019年11月中旬前后完工，且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是：（1）被告（反诉原告）以工程存在质量瑕疵、且工程未经验收进行了抗辩，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理由仍为待证事实，无法进行法律确认；（2）双方短信记录、微信聊天截图已证实被告（反诉原告）自认事实：承诺春节后再付尚欠合同价款，实际因资金周转困难才延迟支付工程尾款；（3）且被告（反诉原告）于2020年1月18日又支付合同价款50000元；（4）现总计支付合同价款234000元，支付价款占总合同价款的71.9%，按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安装完毕后经验收合格，支付合同总价款的70%。故认定承揽合同安装施工工程已完工并已交付使用，被告（反诉原告）应履行支付合同价款91500元的合同义务。需要说明的问题：（1）围栏焊接工程不在《空气能热水器供货、安装合同书》合同约定范围内，可另案起诉；（2）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于法无据、且举证不力，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3）如有新证据时，被告（反诉原告）可寻求司法救济。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云南慧丰实业有限公司玫瑰酒庄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建水县老毛水塔经营部支付尚欠承揽合同价款91500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云南慧丰实业有限公司玫瑰酒庄分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163元，由本诉原告建水县老毛水塔经营部负担75元（已交纳），本诉被告云南慧丰实业有限公司玫瑰酒庄分公司负担2088元于接到判决书10日内向法院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5096元，由反诉原告云南慧丰实业有限公司玫瑰酒庄分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水塔经营部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承揽施工工程履行期间，在双方意思合意之下进行了围栏焊接工程，但双方所签订的承揽合同不包括该工程。”的事实持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其认为围栏焊接安装费3000元系《空气能热水器供货、安装合同书》中的新增工程，对此事实玫瑰酒庄分公司也无异议；玫瑰酒庄分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玫瑰酒庄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太阳能真空管付款依据1页；2.修缮付款收据3页；3.修缮案涉工程工人食宿费依据3页。欲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经玫瑰酒庄分公司重新请工进行维修，支付维修费、材料费共计57780元的事实；水塔经营部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水塔经营部对玫瑰酒庄分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该款系维修真空管所支付的费用，而真空管的损害是自然灾害造成的，故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认为该单据无法证明已安装的太阳能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该费用系用于修复太阳能工程而支出的，且系玫瑰酒庄分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认为该付款凭据系玫瑰酒庄分公司单方出具的，没有任何转账流水或现金支付凭据，不能证实付款的真实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玫瑰酒庄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太阳能真空管付款依据、修缮付款收据、修缮案涉工程工人食宿费依据等证据，经核查，与水塔经营部的质证意见一致，故对水塔经营部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7月9日，甲方云南慧丰实业有限公司与乙方水塔经营部签订《空气能热水器供货、安装合同书》，合同约定：一、工程包括连接管道，每栋楼热水保温连接，冷水提水设备，泵、管道、控制系统等。二、合同总价款为325500元。三、付款期限、方式：1.本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做预付款。2.货物全部到达现场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工程安装完毕后经甲方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70%，剩余25%甲方需在安装完毕后3个月内付清。3.余下5%作为今后押金，在工程完工一年内，甲方支付乙方。四、甲方应提前15天通知乙方生产供货及开工日期。乙方在收到甲方预付款后10天内，将合同第一条约定的空气能热水器（空气能主辅材料）运到依据甲方书面通知指定的空气能地点，运费由乙方承担，通知甲方验货。乙方开始施工，从开工40个工作日内完工。五、本合同安装空气能项目名称为云南元阳酒庄冷热水系统安装施工工程。本工程货款到账后，从开工之日算起45个工作日内完成空气能太阳能热水器的安装调试（雨雪天等恶劣天气、停电、停水等原因影响施工的，工期顺延），通知甲方在10日内进行验收。甲方在10日内不验收的，视验收合格。验收3个月内甲方未将合同款项按合同支付给乙方，乙方有权将机器设备回收，已支付款项不再退还甲方。若验收不合格，甲方有权拒付款，并要求乙方改造合格，合格后付款。本工程为酒店冷热水系统采购、安装工程。含太阳能热水系统，循环及自动控制系统和冷水供水系统，冷水自酒店低位水池提水至屋顶储水箱系统工程及热水保温工程（整个酒店是由冷水、热水的提水、供水系统的全面完工）不含客房内的管路安装。2019年11月19日，水塔经营部微信告知玫瑰酒庄分公司云南元阳酒庄冷热水系统安装工程已完工，但玫瑰酒庄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10日内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之后，玫瑰酒庄分公司单方委托他人更换太阳能真空管、改造水泵和修补水箱。另查明，在《空气能热水器供货、安装合同书》履行中，玫瑰酒庄分公司新增了围栏焊接工程。水塔经营部完工后，围栏焊接工程款为3000元，对此玫瑰酒庄分公司无异议。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归纳二审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水塔经营部要求支付焊接围栏工程款3000元的主张应否支持？2.水塔经营部承揽制作的冷热水系统安装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玫瑰酒庄分公司要求水塔经营部赔偿经济损失253080元的主张应否支持？关于水塔经营部要求支付焊接围栏工程款3000元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水塔经营部要求支付的新增焊接围栏工程费3000元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玫瑰酒庄分公司均无异议，故对水塔经营部的该项上诉主张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以围栏焊接工程不在《空气能热水器供货、安装合同书》约定的范围之内，应当另案诉讼为由，不予支持该项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水塔经营部承揽制作的冷热水系统安装工程是否存在质量方面的问题。本院认为，《空气能热水器供货、安装合同书》签订后，水塔经营部按约定采购施工材料，为玫瑰酒庄分公司的云南元阳酒庄制作安装冷热水系统，玫瑰酒庄分公司也按约定累计支付水塔经营部制作安装工程款234000元，该已付款占合同总价款的71.89%。至2019年11月19日，水塔经营部通过微信告知玫瑰酒庄分公司其制作的元阳酒庄冷热水系统安装工程已完工，等待玫瑰酒庄分公司验收，但玫瑰酒庄分公司一直未进行验收。根据《空气能热水器供货、安装合同书》第五条“本工程货款到账后，从开工之日算起45个工作日内完成空气能太阳能热水器的安装调试（雨雪天等恶劣天气、停电、停水等原因影响施工的工期顺延），通知甲方在10日内进行验收。甲方在10日内不验收的，视验收合格。验收3个月内甲方未将合同款项按合同支付给乙方，乙方有权将机器设备回收，已支付款项不再退还甲方。若验收不合格，甲方有权拒付款，并要求乙方改造合格，合格后付款。”的约定，玫瑰酒庄分公司自接到水塔经营部完工通知后，在合同规定的10日期限内无故未进行验收，依约定视为玫瑰酒庄分公司对案涉制作安装工程的质量验收合格。鉴于此，玫瑰酒庄分公司主张水塔经营部承揽制作的云南元阳酒庄冷热水系统安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故一审判决玫瑰酒庄分公司向水塔经营部支付尚欠的承揽合同价款即材料费、安装费91500元，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应予支持。关于玫瑰酒庄分公司要求水塔经营部赔偿经济损失253080元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水塔经营部在制作安装完成云南元阳酒庄冷热水系统工程之后至起诉之前，玫瑰酒庄分公司均未向水塔经营部提出过其承揽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方面的问题，并要求水塔经营部按合同约定进行整改，承担修理、重作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至2020年1月18日，水塔经营部向玫瑰酒庄分公司索要工程款时，玫瑰酒庄分公司还向水塔经营部支付工程价款50000元。鉴于此，玫瑰酒庄分公司在水塔经营部起诉后委托他人自行更换太阳能真空管、改造水泵及修补水箱的行为，系玫瑰酒庄分公司单方实施的修缮行为，其要求水塔经营部赔偿修缮费57780元及经济损失195300元，两项合计253082元的上诉主张，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未支持玫瑰酒庄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水塔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玫瑰酒庄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8民初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云南慧丰实业有限公司玫瑰酒庄分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20）云2528民初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反诉原告）云南慧丰实业有限公司玫瑰酒庄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建水县老毛水塔经营部支付尚欠承揽合同价款91500元；”三、由云南慧丰实业有限公司玫瑰酒庄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建水县老毛水塔经营部支付尚欠的合同价款91500元和焊接围栏款3000元，两项合计9450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63元和反诉案件受理费5096元，由云南慧丰实业有限公司玫瑰酒庄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96元，由云南慧丰实业有限公司玫瑰酒庄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刘玉芳审判员 李 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赵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