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丙凡，女，生于1986年5月8日，苗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秀才，男，生于1969年6月4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宣恩县，法定代理人：刘某（系秦秀才之妻），女，生于1969年6月22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乐意，男，生于1984年4月16日，汉族，住湖北省宣恩县，上诉人何丙凡因与被上诉人秦秀才、原审第三人刘乐意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5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丙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请。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与（2018）鄂2825民初1351号案件诉讼标的相同，均为刘乐意侵权的赔偿事宜，如上诉人系必要诉讼参与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则被上诉人应于第一次起诉时一并提出或追加上诉人为当事人，否则原判决即为错误，如原判决无错误，则起诉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已过。再者，本案一审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诉讼费应按照侵权标准缴纳而非财产类标准缴纳，以上足以印证一审程序违法、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乐意侵权之债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刘乐意发生交通事故时系驾车接工友，属于无偿友情帮助的个人行为，与家庭受益无丝毫关联，接工友不是增加家庭收入的必要环节，一审法院仅依据刘乐意陈述上诉人在家带小孩而认为系刘乐意一人养家，刘乐意是在挣钱养家的过程中驾车误撞人，其侵权之债系为家庭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之债明显错误。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主观臆断，扭曲、扩大夫妻共同债务外延，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共同生活或者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是指维持夫妻共同生活需要而合理合法所负之债。本案中，刘乐意的侵权行为并非维持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其侵权之债并非为维持夫妻共同生产生活的必要支出和投入，不具备合法性和正当性及夫妻双方共同举债的合意，完全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特征。秦秀才辩称，1、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2018）鄂2825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是秦秀才基于交通事故向刘乐意主张侵权责任的诉讼，本案是秦秀才基于何丙凡与刘乐意系夫妻关系，要求何丙凡就婚姻关系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诉讼，两案的事实依据及被告均不相同，不构成一事不再理。2、根据刘乐意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明确刘乐意夫妻的主要经济收入来源是刘乐意做装修工程，且本案事故发生在刘乐意接工人下班过程中，根据刘乐意陈述，何丙凡没有独立的收入来源，在家带小孩，所以刘乐意的装修行为的受益主体是刘乐意夫妻，所发生的相关债务也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二人共同承担。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不仅保护了本案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保护了第三人刘乐意的权利。因为刘乐意的装修行为所产生的效益已经由刘乐意、何丙凡二人共同享有，那么刘乐意因装修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如果仅由刘乐意承担，不仅对受害人不利，同时也侵害了刘乐意的权益。刘乐意述称，交警队的陈述笔录中，我陈述的因为装修接工人下班时出现的交通事故不是事实，这个笔录有问题，警察当时记错了，我当时没有在天天酒楼做装修。秦秀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何丙凡对宣恩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5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第三人刘乐意赔偿原告秦秀才1108923.47元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4日12时25分，第三人刘乐意驾鄂Ｑ×××××2号小型汽车从莲花坝往三河沟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珠山镇沿河北路大派公司门前路段处时将原告秦秀才撞伤，经宣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该起机动车交通事故由第三人刘乐意负主要责任，原告秦秀才负次要责任。原告就该起交通事故向宣恩县人民法院提起两次诉讼，宣恩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2825民初3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鄂2825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宣恩支公司赔偿部分以外第三人刘乐意向原告秦秀才赔偿1108923.47元。第三人刘乐意不服（2018）鄂2825民初1351号案件的一审判决，向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28民终14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鄂2825民初3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鄂2825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由于第三人刘乐意未履行赔偿义务，原告以第三人刘乐意为被执行人向宣恩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要求追加被告何丙凡为被执行人，宣恩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2825执408号之四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追加被告何丙凡为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驳回了原告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另查明，被告何丙凡与第三人刘乐意于2007年3月登记结婚，2018年8月2日登记离婚，2019年1月21日登记复婚，2020年3月24日登记离婚。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时，被告何丙凡与第三人刘乐意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刘乐意驾驶鄂Ｑ×××××2号小型汽车于2013年8月15日进行了初次登记，购买于被告何丙凡与第三人刘乐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交通事故发生当天，宣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第三人刘乐意进行了询问，第三人刘乐意陈述其家庭主要成员共计四人，其妻何丙凡，在家带小孩，女儿刘馨语，宣恩实验小学学生，儿子刘芃志，交通事故发生时，年仅2岁。第三人刘乐意2013年回到宣恩做装修工作。交通事故发生当天第三人刘乐意从宣恩县珠山镇政府驾车到天天酒楼去接工人下班，经过珠山镇沿河北路大派公司门前路段处时将原告撞伤。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9月4日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何丙凡与第三人刘乐意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刘乐意所驾驶鄂Ｑ×××××2号小型汽车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家庭用车，属于被告何丙凡与第三人刘乐意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2、第三人刘乐意所负的侵权之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关于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本案中的原告虽与（2018）鄂2825民初1351号案件中原告一致，但本案中被告为何丙凡，前诉的被告刘乐意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为第三人，本案与（2018）鄂2825民初1351号案件的当事人并不相同。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依据及案件具体情况综合分析，（2018）鄂2825民初1351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依据的是侵权责任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本案中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依据为婚姻法等相关法律，前诉并不能涵盖或替代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本案与（2018）鄂2825民初1351号案件的诉讼请求亦不相同。被告主张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并未达到重复起诉应该同时符合的三个要素，故其辩驳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一款“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因婚姻共同生活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医等活动以及履行法定义务和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本案中涉及的债务系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之债，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法院的生效判决书的认定，原告秦秀才因第三人刘乐意的侵权行为受到伤害。发生交通事故时，第三人刘乐意驾驶鄂Ｑ×××××2号小型汽车系家庭用车，是与被告何丙凡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第三人刘乐意在接受宣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时的陈述，其一家四口，仅第三人刘乐意一人在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家庭收入几乎均来自第三人刘乐意从事的装修工作，事故发生当天其驾驶家庭用车从宣恩县珠山镇政府到天天酒楼去接工人下班，经过珠山镇沿河北路大派公司门前路段处时将原告秦秀才撞伤，故因此次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之债是第三人刘乐意在为了家庭的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其驾驶鄂Ｑ×××××2号小型汽车系家庭用车，发生交通事故所产生之债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虽被告何丙凡与第三人刘乐意现已离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之规定，对于第三人刘乐意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生产、经营发生交通事故所应承担的侵权之债，被告何丙凡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何丙凡对宣恩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5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第三人刘乐意赔偿原告秦秀才1108923.47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844元，减半收取2922元，由被告何丙凡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现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一审法院（2018）鄂2825民初1351号案件解决的是本案被上诉人秦秀才请求本案原审第三人刘乐意承担侵权责任的纠纷，而本案中，秦秀才请求上诉人何丙凡对刘乐意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两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秦秀才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仅起诉请求刘乐意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其放弃或阻却刘乐意以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何丙凡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纠纷性质的问题。秦秀才与刘乐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在执行过程中，秦秀才要求追加何丙凡为被执行人的申请被一审法院驳回，秦秀才继而起诉何丙凡承担连带责任，秦秀才的诉讼请求实际是要求确认刘乐意承担的赔偿款项为其与何丙凡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所涉之债系侵权之债，故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侵权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刘乐意与何丙凡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该规定明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为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案涉事故发生在刘乐意与何丙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事故发生后，刘乐意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中陈述何丙凡在家带小孩，其从事装修工作，事故发生当天，其驾驶车辆是为了接工人下班，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乐意在事故发生当天驾驶车辆是为了家庭的共同生产、经营，并无不当。刘乐意因此所负债务属于其与何丙凡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何丙凡上诉称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应当就该事实主张提交证据，仅以其关于刘乐意接送工人系无偿帮助工友的个人行为的陈述，不足以否定刘乐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亦不能证明案涉债务与其家庭生产、生活无关，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诉讼费的问题，本案系为解决机动车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之债的偿还问题，一审法院按照财产类案件收取诉讼费，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何丙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44元，由上诉人何丙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颖异审  判  员  胡 明审  判  员  张成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杨艳云书记员(兼)  杨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