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03民初962号 原告：陈学玉，女，生于1956年5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函，四川泰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四川泰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星羽（曾用名胡蓉），女，生于1988年8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被告：眉山市绿森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星羽，总经理。 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正非，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学玉与被告李星羽、眉山市绿森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森林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并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判决，原告陈学玉、被告李星羽均不服判决，向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川14民终3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9）川140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学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函，被告李星羽、绿森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星羽及其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正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学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残疾赔偿金、后期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及鉴定费等共计810793.29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从2016年起受雇于被告，在其租赁的位于眉山市彭山区××街道××村××组××务工。2018年3月14日下午原告在为果树浇水的过程中摔伤，后被送至彭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26日出院，后于2018年10月8日再次入院治疗至11月6日。被告仅垫付了医疗费，其余费用未向原告支付。现原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要有人照顾其生活起居。因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至法院。 被告李星羽、绿森林公司辩称：1、被告李星羽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要求被告李星羽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李星羽的诉讼请求；2、原告因其本身存在健康隐患以及工作上的自身过错，于2018年3月4日在被告绿森林公司的果园跌倒受伤，造成该事故的发生原告应承担主要责任，绿森林公司承担次要责任；3、原告系农村居民身份，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4、因绿森林公司有证据证明原告不需要护理，故原告主张的护理依赖不应得到支持；5、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违背了客观事实，不应得到采信，而应按照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评定的八级伤残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6、原告主张的其他赔偿费用及标准请人民法院根据双方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学玉于2016年3月左右开始在被告绿森林公司处提供零星务工，其报酬由被告绿森林公司支付，每天约为60-70元，按日计算。原告为被告绿森林公司提供劳务并非连续固定，而是做一天计算一天的报酬。2018年3月14日下午，原告陈学玉与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在绿森林公司果园内为果树浇水的过程中跌倒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彭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4月26日出院，共43天，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2、脑疝；3、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4、左颞叶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5、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L1椎体爆裂骨折；7、L1椎体左侧横突骨折；8、左侧颞顶骨骨折；9、头皮挫伤；10、低蛋白血症；11、失血性贫血；12、肺部感染”，出院医嘱载明：“1、神经外科、骨科专科门诊随访，病情变化及时就诊；2、专科医师指导下行四肢功能锻炼及下床负重；3、术后一月、三月、半年、一年来院复查DR；4、出院后加强营养及护理；5、术后至少3月视患者恢复情况来院进行颅骨修补术，术后至少一年来院行腰椎内固定取出术。”支付医疗费110,324.52元。2018年10月8日原告再次入院治疗，于同年11月6日出院，共29天，出院诊断为：“1、颅脑外伤去骨瓣术后；2、腰椎骨折内固定术后”，出院医嘱载明：“1、神经外科、骨科专科门诊随访，病情变化及时就诊；2、出院后继续门诊康复治疗；3、腰椎骨折术后1年来院取出内固定，所需费用约7000元。”支付医疗费27,913.51元。以上医疗费共计138,238.03元，绿森林公司支付后通过原告的医保报销了68,417.47元，绿森林公司实际支付医疗费69,820.56元。 2019年2月25日，原告曾向本院提起诉讼。期间，原告于2019年3月4日向本院提交伤残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限及二次手术费用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同年4月30日作出成联（2019）临鉴字01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学玉因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左侧颞顶骨骨折、L1椎体爆裂性骨折等全身多处。经医院对症治疗出院，目前遗留四肢肌力不完全性瘫痪，不完全性运动失语，其伤残等级分别评定为四级、八级、九级；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其营养期评定至评残前一日；其后续治疗费评定为15,000—20,0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4400元。 被告绿森林公司收到该鉴定意见书后，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符，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等情况进行重新鉴定，并向本院提交了原告独自散步、上下楼梯及参加宴席的视频资料。本院组织双方对被告所提供的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后，原被告双方均同意选择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等情况进行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华西法医法技精（2019）字第566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学玉伤残等级评定为捌级；其营养期评定为483天。”被告李星羽支付鉴定费5200元。本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书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之后，原告与被告绿森林公司均提起上诉，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原告以华西法医法技精（2019）字第566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仅对原告的精神障碍作出了伤残等级评定，而未对身体其他伤残进行鉴定，故再次提出鉴定申请。 因对鉴定内容发生争议，本院向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发函进行询问。该中心回函中载明：“华西法医法技精（2019）字第566号中的鉴定意见，主指不完全性失语，不包含其他器官所致的伤残。”经本院组织双方质证，双方同意在原告精神障碍8级伤残外，另外对原告身体损失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1年1月22日，该中心作出法临2020-1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学玉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脊髓挫伤后遗肢体肌力下降评定为七级伤残；腰1椎体粉粹性骨折伴椎管内骨性占位行内固定术，后遗腰部活动部分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颅脑损伤后伴有神经系统症状、体征评定为十级伤残；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及去骨瓣减压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2、在法院进一步调查核实陈学玉家属陈述情形真实可信情况下，根据其家属陈述情形，同时考虑其年老等因素，依照《人身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第4.1条和4.2条之规定，陈学玉目前伤残状况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原告支付鉴定费3600元。 另查明，被告绿森林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1日，系由自然人投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李星羽及另一位自然人陈静，其经营范围包括农业技术推广服务及农业技术研发、咨询、培训等。 还查明，原告陈学玉系农村居民户，其一家在眉山市彭山区××街道××村××组有承包土地约6.84亩，该土地已全部流转，原告一家每年领取土地流转费。对此，眉山市彭山区凤鸣街道江渔村村民委员会、凤鸣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予以佐证。另外，原告与其丈夫赵福林共同购买了位于眉山市彭山区××街道××路××段××号××栋××单元××楼××号的住房《不动产权证号：川（2016）彭山区不动产权第0××9号，登记日期为2016年12月6日》。原告陈学玉于2015年6月5日经彭山区凤鸣街道登记确认患有高血压。 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同意按照医嘱载明的后续治疗费金额主张权利，不再对该项进行鉴定。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户籍证明、彭山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证明书及医疗费票据、个人基本信息、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不动产权证、彭山区凤鸣街道江渔村委会证明、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回函、法临2020-1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陈学玉作为雇员受雇于被告绿森林公司，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其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应当获得赔偿。因原、被告之间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故被告绿森林公司作为雇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的规定，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从受雇于被告绿森林公司至事发时已有两年多的工作时间，对工作环境和工作性质应该是较为熟悉了解，且在明知自己患有高血压的情况下，应当更加注重自身安全防护，但其在务工过程中，因疏忽大意造成损害结果的发生，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另外，被告绿森林公司作为雇主，明知原告系老年人，在未具体了解原告身体状况的情况下就雇佣其从事体力劳动，也未向原告提供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同样存在过错。根据本案损害后果发生时的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院酌情确定由原、被告按3︰7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而原告提供劳务的对象系被告绿森林公司，被告李星羽虽然系被告绿森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被告绿森林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原告要求被告李星羽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星羽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原告虽系农村居民户口，但原告提供了眉山市彭山区凤鸣街道江渔村村民委员会、凤鸣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以及在城市购房的产权证，再结合被告提交的视频资料，从侧面也证明原告居住于所购房小区，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原告并非以农业生产收入为生，且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因原告的伤残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评定为八级、七级、九级、十级、十级，故其残疾等级系数为0.47，即残疾赔偿金为339,847.6元（36154元/年×20年×0.47=339,847.6元）。被告认为对原告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医疗费，因被告实际垫付69,820.56元，故此款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住院期间护理费，因原告系住院治疗，且构成残疾，故其请求护理费于情有理、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原告住院治疗共72天，故本院确定原告住院期间护理天数为72天，护理标准按每天100元计算，即原告的护理费为7,200元（100元/天×72天=7,200元）。 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原告住院天数为72天，每天按40元的标准计算，故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80元（40元/天×72天=2,880元）。 对于营养费，因原告已构成伤残，故其主张营养费的理由符合常理，本院对原告的营养费请求予以支持，并确定为1,000元，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结合本案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并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多种因素，本院确认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4,000元，该款的性质为对原告及其家人精神上的抚慰，故该款项不再按照责任分摊，由被告绿森林公司直接支付原告。 对于后续治疗费，因原告已同意按照医嘱处理，而医嘱载明了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约为7,000元，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依法支持7,000元。 对于护理依赖，虽然原告陈述其在日常生活中需要护理，但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根据原告的病历以及查体后，并未在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评定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相反被告提供的视频资料，证明原告能独自散步、上下楼梯及参加宴席，且原告也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日常生活中需要护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的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交通费，因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票据，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主张200元并不过高，故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鉴定费，虽然原告向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支付了鉴定费4,400元，但因该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与被告提供的原告日常生活状况明显不符，且在双方一致同意的情况下本院已两次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等情况作出了鉴定，因此对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的该项鉴定结论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故原告支付的上述鉴定费由其自行承担。虽然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均已被本院采信，且原告支付鉴定费3600元，被告支付鉴定费5200元，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双方各自所支付的鉴定费，由各自负担。 综上，本院认定该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339,847.6元、医疗费69,820.5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交通费200元。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按照责任分摊，故除此之外其余费用共计427,948.16元。其中，由原告承担30%即128,384.5元（427,948.16元×30%=128,384.5元），被告承担70%即299,563.7元（427,948.16元×70%=299,563.7元）。扣除被告已经垫付的69,820.56元，被告还应承担229,743.2元及原告的精神抚慰金14,000元，共计243,743.2元。 综上，根据在案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眉山市绿森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学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43,743.2元。 二、驳回原告陈学玉对被告李星羽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陈学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954元（缓交），由原告负担4,164元，被告负担1,790元（以上款项由原告陈学玉、被告眉山市绿森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新 审 判 员  聂 晶 人民陪审员  曾正纲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徐玲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