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兴海，男，生于1973年8月28日，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丽，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祥云，男，生于1966年4月14日，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洁，女，生于1999年12月16日，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某某，女，生于2009年2月17日，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素芳，女，生于1938年12月16日，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明，汉中市南郑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保生，男，生于1966年10月5日，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宝琴，陕西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甲进，男，生于1964年5月1日，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宝军，男，生于1986年10月16日，汉族，住汉中市南郑区，系沈甲进之子。上诉人王兴海因与被上诉人孙祥云、孙洁、孙某某、郑素芳、李保生、沈甲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南郑区人民法院(2020)陕0703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祥云、孙洁、孙某某、郑素芳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法院判令被告王兴海、李保生、沈甲进赔偿原告孙祥云、孙洁、孙某某、郑素芳因陈某某在干活期间受伤导致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483812.4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4月10日，被告沈甲进（甲方）与被告李保生（乙方）签订了修房协议，约定在甲方院场修建砖混结构厂房，机械设备、模板、顶杆等均由乙方自理，承包费标准300元／m²，乙方在施工中承担施工人员的安全责任，与甲方无关。被告李保生完成了修建房屋的主体工程后，将外墙贴砖的装饰工程分包给被告王兴海。2020年6月13日，被告王兴海便找到受害人陈某某到施工现场协助施工，主要从事搅拌砂浆、勾缝等工作。2020年6月15日下午3时许，受害人陈某某从二层施工场地旁边的一间房屋内预留的洞口跌落至一楼室内的发酵池受伤，即被送往汉中市南郑区人民医院治疗，后又转入汉中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计支付医疗费117170.15元，被告李保生已垫付医疗费25000元，被告沈甲进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事发时，陈某某从事工作的场地在室外二楼的平台，并非工作场地的必经之地，跌落至楼下后手中仍持有手机。另查明，受害人陈某某与其丈夫孙祥云婚后生育二女，长女孙洁生于1999年12月16日，现在校大学生，次女孙某某，生于2009年2月17日，现在校读书。其母郑素芳，生于1938年12月16日，生育子女四人。事发后，经汉中市南郑区汉山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陈某某在被告李保生承包的建房工地从事劳务工作中发生死亡的事实存在，其原告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共同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被告李保生或被告王兴海是受害人陈某某的雇主。被告李保生申请证人秦某某、李某某等出庭作证，从其证人的证言来看，被告李保生与王兴海劳务分包的事实存在。一是证人秦某某作为中间人引荐被告王兴海与被告李保生见面，二被告商谈贴瓷砖的事宜，后在施工中因粉刷的墙面不平整提出异议，证人出面与被告李保生到施工现场再次协商增加抹灰量的工资，足以看出被告王兴海从事贴砖的工作不是以日工资结算，同时，陈某某也是被告王兴海叫来从事贴砖的辅助性工作；二是证人李某某证实，他在被告李保生承包的工程干活时，被告王兴海也在施工现场从事贴砖工作，但各自上下班的时间不一致。故二被告之间符合工程分包的特性，亦应认定为被告李保生与被告王兴海之间系分包关系，被告王兴海系分包工程的雇主，受害人陈某某系被告王兴海的雇员。被告王兴海申请的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但与被告王兴海系利害关系人，其证言的可信度较低，不予采信。争议焦点二，三被告之间的赔偿责任，被告李保生承包工程后，将墙面贴砖的工程分包给被告王兴海，被告王兴海雇佣陈某某从事劳务，其雇员陈某某遭受人身损害，理应由被告王兴海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被告李保生作为该工程的总承包人，将工程转包后，仍然负有管理的职责。被告沈甲进将建房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被告李保生，负有选任不当的责任。关于二楼洞口覆盖的问题，从原告提交的公安机关查看现场拍摄的照片来看，有覆盖洞口的板材，被告李保生、沈甲进应当知道此处的危险性，但均未作明显的标示和告知义务，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受害人陈某某亦未对自身的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对其损害的发生负有一定过错，可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请求赔偿孙洁上大学的费用及精神抚慰金标的过高的问题，受害人长女孙洁已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符合法定的赔偿范围，于法无据，其请求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请求标的50000元，结合当地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40000元。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其赔偿的项目及标准认定如下：医疗费117170.15元、误工费1500元（15天×100元）、护理费2250元（15天×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15天×30元）、营养费300元（15天×20元）、死亡赔偿金246520元（12326×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51941.25（其母郑素芳10935元×5年÷4、其女孙某某10935×7年÷2）、丧葬费37496.5元（74993元÷12×6）、精神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500元，其他费用684.5元，合计49881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二十二条、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兴海赔偿原告孙祥云、孙洁、孙某某、郑素芳199524.96元；被告李保生赔偿原告孙祥云、孙洁、孙某某、郑素芳149643.72元（已付25000元）；被告沈甲进赔偿原告孙祥云、孙洁、孙某某、郑素芳74821.86元（已付5000元）,其余损失由其自理。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9.00元，由原告负担422元，被告王兴海负担1128元，被告李保生负担846元，被告沈甲进负担423元。王兴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兴海不负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中受害人陈某某从二层施工场地旁边的一间房间内预留的洞口跌至一楼的发酵池受伤，该预留洞口所在位置并非王兴海施工的现场，也非陈某某工作现场。沈甲进将整个修建工程发包给李保生，李保生应对整个施工现场安全负责，却对有安全隐患的洞口未设置安全提示，也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事故发生，这是导致陈某某受伤的主要原因。2、王兴海与李保生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王兴海与陈某某均是李保生雇佣的雇员。贴瓷砖是以日工资结算还是按面积计算只是不同的劳务报酬结算方式，不能证明王兴海与李保生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王兴海与李保生上班时间不一致更不是劳务分包的特征。二、李保生负责的施工现场未尽到安全提示和保障义务是导致陈某某受伤的主要原因，且李保生是承包工程的最大受益人；王兴海仅是受雇贴瓷砖，陈某某辅助王兴海贴瓷砖，陈某某并不是在王兴海贴瓷砖的现场跌落，王兴海也不是工程的最大受益人。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应按过错大小划分责任。一审判决王兴海承担最大比例赔偿，责任划分不当。被上诉人孙祥云、孙洁、孙某某、郑素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恰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保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恰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沈甲进辩称，一、其将自己二层房屋修建承包给了李保生，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依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之规定，修建二层房屋无需要求承包人有施工资质，且李保生从事承包修房多年，有着丰富的修房经验，故沈甲进不存在选任的过失；李保生作为承揽人负责工程进度及指挥工人施工，故沈甲进也没有指示的过失。综上，沈甲进作为定作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沈甲进将修房工程整体承包给李保生，并未同意李保生将工程分包他人，对李保生将修建工程中的瓷砖工程分包给王兴海也并不知情。若真实存在分包，对此造成的后果，应由李保生与王兴海承担，与沈甲进无关，故沈甲进也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受害人陈某某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鉴于陈某某已经死亡，沈甲进同意按照一审判决赔偿。二审中，上诉人王兴海提供了一份《南郑区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门诊慢特病认定申请表》复印件，拟证明王兴海患有糖尿病，赔付能力有限。各方被上诉人对该材料不予认可。因其证明目的与本案当事人主要争议的赔偿责任的负担没有直接关联，且为复印件，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王兴海与李保生之间为分包关系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从王兴海贴瓷砖报酬计算方式、陈某某是王兴海叫来从事贴砖的辅助性工作、王兴海贴瓷砖与李保生是各自独立施工等方面认定王兴海与李保生之间为劳务分包关系，并有证人出庭作证等相印证。二审中，经法庭询问，李保生是本次承包沈甲进建房才经人介绍认识贴瓷砖的王兴海并口头约定按照贴瓷砖的面积结算，李保生也不认识陈某某，而陈某某之前就跟着王兴海给其他人家干过辅助贴瓷砖的活，这次也是王兴海叫来的，因此，李保生称自己将贴瓷砖的工程分包给王兴海，符合常理；王兴海对此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亦未能举证证明自己主张的与陈某某等人贴瓷砖是由李保生按天计付工资的事实及依据。故王兴海主张自己也属于李保生的雇员、并非瓷砖工程的分包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一审查明的陈某某在跟王兴海贴瓷砖的施工时间，从李保生承包的沈甲进建房工程中预留的位于当天贴瓷砖场地隔壁的洞口跌至一楼发酵池地面受伤。陈某某受王兴海雇佣从事劳务时遭受人身损害，应由王兴海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建房工程的承包人李保生、发包人沈甲进应当知道预留的洞口具有危险性，但均未作出明显的警示标识，未采取有效的保障措施，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且李保生亦为建房施工的承包人，又是分包贴瓷砖工程给王兴海的分包人，责任亦明显应大于修房发包人沈甲进；受害人陈某某亦未对自身的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对其损害的发生亦负有一定过错，可减轻他方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王兴海、李保生、沈甲进分别承担陈某某受伤死亡损失40%、30%、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王兴海上诉认为本案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元，由上诉人王兴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杪审 判 员  房建军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俊杰书 记 员  王 蓓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