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177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左东，男，199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静园，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三晶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荔枝山路**。法定代表人：卢雪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妙珠，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涵新能源（重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景阳路**附**5-6。法定代表人：侯开耀。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侯开耀，男，195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申诉人左东因与被申诉人广州三晶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晶公司）、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涵新能源（重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涵公司）、侯开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01民终35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20〕44000000026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民抗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崔秀丽、书记员姜晓颖出庭。申诉人左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静园、被申诉人三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妙珠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涵公司、侯开耀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理由如下：左东在申请法院再审时提交了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日出具的（2019）鉴字第276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购销合同》和《担保书》的复印件上“左东”的签名不是源自左东本人签名书写习惯。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根据左东的申请，并征得三晶公司同意后，委托该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院于12月11日出具《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购销合同》和《担保书》上签名“左东”笔迹与样本上“左东”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三晶公司对此出具了书面质证意见，认可鉴定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两份鉴定意见的结论一致，证明力较强，足以证明案涉《购销合同》和《担保书》非左东本人所签。三晶公司亦认可“合同系对方盖章后由业务人员交付我司”，证明三晶公司未与左东磋商并确认签名真实性，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上述新证据证明左东对广涵公司的债务并无个人担保之意思表示，足以推翻原生效判决认定的“左东自愿出具担保书”这一事实和二审判决。申诉人左东称，同意抗诉机关意见，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和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左东无需对广涵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一、二审和再审的诉讼费用由三晶公司、广涵公司、侯开耀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认定左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证据《担保书》、《购销合同》上“左东”的签名均是伪造的，二审《民事上诉状》落款处“左东”字样上的指纹也并非左东本人按捺，导致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实体判决错误。1.左东从未签署过涉案《担保书》、《购销合同》，未参与过广涵公司的经营管理，对侯开耀是否购买三晶公司产品一事毫不知情。2.左东一家早就不在身份证地址居住，一审、二审法院通过中国邮政EMS寄送至身份证地址的材料均没有电话，显示为他人收，左东从未收到过一、二审法院的传票、判决等相关材料，直至本案进入执行程序银行账户被冻结才知道本案。3.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2764号《鉴定意见书》倾向认为《购销合同》和《担保书》中的署名字迹不是源自左东签名书写习惯。4.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穗检技鉴字（2019）55号《文件检验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送检的“购销合同”中乙方担保人（签章）处“左东”笔迹以及“担保书”中担保人签名处“左东”笔迹与“左东”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被申诉人三晶公司辩称，对抗诉机关的抗诉书和左东的第一项请求没有异议，对第二项请求有异议，《购销合同》中有规定，争议所产生的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应当由广涵公司和侯开耀承担。三晶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涵公司向三晶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59050元以及违约金（以259050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自2018年6月1日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2.广涵公司承担三晶公司因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维权费用（暂计至2018年8月15日已发生的律师费用为6000元，担保费1387.42元）；3.左东、侯开耀对上述货款、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等维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广涵公司、左东、侯开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三晶公司（甲方）与广涵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广涵公司向三晶公司购买单相非隔离型逆变器产品，双方对各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均有明确约定。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违约，未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甲方支付货款，每迟延一日，应当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1%为标准向甲方支付迟延履行的违约金。第九条争议处理约定，起诉方因解决争议所产生的调查费、鉴定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该合同有双方盖章予以确认。2018年5月9日，左东、侯开耀分别向三晶公司出具《担保书》，自愿作为广涵公司的履约担保人，自愿对广涵公司的债务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包括但不仅限于押金、货款、违约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上述合同签订后，三晶公司依约向广涵公司发货。2018年6月8日，广涵公司在《广州三晶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对账单》上盖章确认：确认截止到5月31日，广涵公司尚欠三晶公司应收款项259050元。因广涵公司拖欠货款，三晶公司多次通过发送催告函的形式向广涵公司催收货款，广涵公司仍未支付货款，三晶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8年8月，三晶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聘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在本案诉讼中作为三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6000元。三晶公司在本案中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三晶公司提供了信用担保，诉讼担保服务费实际支出1387.4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涵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晶公司支付货款259050元及违约金（以25905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从2018年6月1日起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广涵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晶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诉讼担保服务费1387.42元；三、左东、侯开耀对广涵公司上述第一、第二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左东、侯开耀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涵公司进行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2731元、保全费1907.42元，由广涵公司、左东、侯开耀共同负担。广涵公司、左东、侯开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案件诉讼费用、律师费、诉讼保全费由三晶公司负担；3.三晶公司赔偿广涵公司、左东、侯开耀的经济损失；4.撤销诉讼保全对广涵公司的账号冻结。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广涵公司、左东、侯开耀补充提交了《广涵新能源（重庆）有限公司关于左东退出公司股东的决定》，拟证明左东已经退出广涵公司，其股权转让给公司。三晶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因为左东是以其个人名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与其是否公司股东无关。另查，2018年7月12日广涵公司向三晶公司发送《关于延迟付款的函》，确认尚欠三晶公司货款余额259050元，因其财务状况紧张，特请求延迟至2018年7月25日付清上述款项。又查，三晶公司提供的4份发货清单显示，三晶公司向广涵公司发送单相非隔离逆变器产品，其中1张的客户签收联有“蒋波”的签字，另3张的客户签收联有“吴忠浩”的签字。本院二审认为，三晶公司与广涵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广涵公司、左东、侯开耀应否支付涉案款项？关于上述争议，广涵公司、左东、侯开耀认为其已预付三晶公司货款，但没有收到全部涉案货物。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三晶公司向广涵公司供应货物，广涵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否则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广涵公司分别于2018年6、7月份两次在《广州三晶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对账单》及《关于延迟付款的函》上确认其尚欠三晶公司货款259050元，虽然广涵公司诉讼中只认可“蒋波”签收的货物，不认可“吴忠浩”签收的货物，但不足以推翻其前述确认尚欠三晶公司货款的事实，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三晶公司主张广涵公司支付该货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另，由于广涵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三晶公司主张广涵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律师费、诉讼保全服务费均具有合同依据，对其予以支持。至于左东、侯开耀的承责问题，两人自愿出具《担保书》，承诺对广涵公司与三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三晶公司主张左东、侯开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对其予以支持。左东以其已退出广涵公司为由，拒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2.3元，由广涵公司、左东、侯开耀共同负担。再审中，抗诉机关出示了如下证据：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穗检技鉴字[2019]55号《文件检验鉴定书》、三晶公司代理人在检察院所作的笔录、三晶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对[2019]55号《文件检验鉴定书》的书面意见，证明三晶公司对样本、鉴定过程的认可；对鉴定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左东、三晶公司对抗诉机关出示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左东提供如下证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2764号鉴定意见书，拟证明《购销合同》中乙方担保人的签名及《担保书》的签名均不是左东签署。三晶公司质证称，该司没有见证鉴定过程，故不予认可。对于原审查明的左东签署《担保书》之外的其他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二审法院向左东的身份证地址（四川省彭州市隆丰镇回龙村****）寄送诉讼材料，邮寄详情单显示“他人收”。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综合抗诉意见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左东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晶公司以签署有“左东”字样的《担保书》等就涉案合同项下债务向左东主张连带保证责任，左东抗辩涉案《购销合同》、《担保书》中担保人处签署的“左东”均非本人签署。上述文书中的“左东”字样经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两家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都显示，涉案《购销合同》中乙方担保人处“左东”字样与《担保书》中“左东”字样与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三晶公司虽对未参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流程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且该公司对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穗检技鉴字[2019]55号《文件检验鉴定书》的鉴定过程与鉴定文书均予以认可，故上述鉴定文书的证据效力本院再审予以认定并采纳。如上所述，现有证据未能证实涉案《购销合同》中乙方担保人签章处的签名及《担保书》担保人处签名是左东签署，且三晶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左东委托他人代为签署上述文件,在案证据未能证明左东对涉案债务作出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左东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晶公司向左东就涉案债务主张保证责任不成立。关于原审向左东送达诉讼文书的问题。经查，一审、二审法院向左东身份证载明的地址邮寄送达诉讼文书，显示他人签收。左东在再审中对上述身份身份证地址进行了确认，述有成年家属居住该地，家属应该签收了法院寄送的材料，故原审向左东的送达未有不当。综上，由于再审出现新证据，致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判决应予相应变更，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再审予以采纳，左东的申诉合理，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粤01民终35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49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变更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49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侯开耀对广涵新能源（重庆）有限公司上述第一、第二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侯开耀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涵新能源（重庆）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四、驳回广州三晶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31元、保全费1907.42元，由广涵新能源（重庆）有限公司、侯开耀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62.3元，由广涵新能源（重庆）有限公司、侯开耀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勇审判员  张 怡审判员  刘广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龚 珏刘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