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体丹尼斯舞蹈技术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倚林佳园**楼203-1。法定代表人：张毅，经理。委托代理人：沈立军，女，北京中体丹尼斯舞蹈技术培训有限公司副校长。委托代理人：李翠翠，女，北京中体丹尼斯舞蹈技术培训有限公司人力资源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慧，女，1997年7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址江苏省高邮市。上诉人北京中体丹尼斯舞蹈技术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体丹尼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慧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6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体丹尼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冯慧2019年9月16日入职公司销售岗位，于2019年10月6日签订劳动合同，试用期三个月，至2020年1月31日，约定试用期工资为综合工资4000元，其中含社保补贴800元，绩效工资2000元，其本人入住公司宿舍，还需每月扣除住宿费用500元。春节之际疫情初期国家严格管控人员流动，中体丹尼斯公司所有员工都隔离在疫情所在地，导致一月份考勤核对不及时，3月底管委会经过层层审批才允许部分人员返京处理公司事务，所以工资发放延迟到2020年4月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不应该以此认定企业拖欠工资。根据劳动法和企业相关规定一月份应出勤23天，从钉钉打卡记录可以证明冯慧实际出勤14天，根据其本人业绩情况，扣除绩效、住宿、和考勤管理规定的扣款，冯慧应领工资为1487元，冯慧考勤核对在4月7日完成，发放于4月15日完成，并且因为财务疏忽，超额实际发放1624元，所以鉴于实际情况企业不存在拖欠情况。2020年4月23日学员投诉冯慧辱骂学员，学员强烈要求退费，培训学校一直以学员招生和维系为主，疫情期间本应维护现有学员，但是冯慧因为辱骂学员造成大量学员退费，直接损失8600元，间接损失近四十万元，根据企业管理制度对冯慧作出罚款1000元处理。双方不但有互相维护的权利，也应该共同承担的义务，鉴于企业面临实际情况，关于2、3、4月份疫情待工期间企业只能最大限度的依法给予冯慧1540元的最低生活补助，合计金额4620元，企业认可综合给付3620元。冯慧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体丹尼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中体丹尼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体丹尼斯公司无需支付冯慧2020年1月至4月工资差额8950.25元。2、判决中体丹尼斯公司无需支付冯慧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18.3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6日，冯慧入职中体丹尼斯公司。2019年10月6日，中体丹尼斯公司作为甲方、冯慧作为乙方签订合同期限为2019年10月6日至2022年10月5日的《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的主要合同条款如下：“……试用期3月，试用期从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1月31日……乙方的工作岗位为招生老师。……4.绩效工资制：乙方试用期工资（含岗位工资、职务工资、各类津贴）为4000元、试用期满后工资（含岗位工资、职务工资、各类津贴）为4000元，绩效奖金2000元。升职加薪的月工资按公司相关级别工资调整；工作岗位调整的按新岗位工资标准支付。……甲方于每月15日发放上一个月的工资，如遇法定家假日或者休息日，则提前或顺延到最近工作日支付。……”冯慧签字确认的《员工入职须知》载明有如下内容：“……公司薪资构成：月薪资=底薪+绩效+提成（销售岗位）。一、底薪：员工月基本工资的标准是根据社会平均生活水平和不同职位等级设定，基本工资按月计算。（迟到、早退、缺卡、病事假等扣款从基本工资中扣除）。员工底薪工资：4000元/月。二、绩效：绩效工资主要体现员工的实绩和贡献，绩效工资根据月绩效标准考核实绩发放。非销售员工均按月工作表现、工作完成度和完成质量、执行规章制度情况来综合考核及发放绩效工资。销售类员工均需按照月工作表现、月业绩完成量来量化考核，且按照考核结果来发放业绩提成。员工当月绩效考核扣款超出绩效工资时，将从基本工资中扣除；员工绩效工资：2000元/月。三、薪资发放：公司以货币形式支付员工的薪资，薪资直接汇入指定金融机构（中国银行）员工个人账户内。（每月的15号发放基本工资，25号发放提成工资，如遇节假日顺延）。……”自冯慧入职中体丹尼斯公司后，中体丹尼斯公司一直未依法为冯慧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5月22日，就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等争议事项，冯慧将中体丹尼斯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中体丹尼斯公司支付2020年1月至4月工资差额9080元；2、中体丹尼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0元。2020年5月23日上午11时12分，中体丹尼斯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李翠翠通过微信告知冯慧：“嗨，公司通知大家下周一上班！”2020年5月23日下午1时30分，冯慧通过微信告知中体丹尼斯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李翠翠：“中体丹尼斯舞蹈技术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由于你方拖欠一月至四月份的工资，由于公司不予我依法缴纳社保，现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同时主张及时支付我合法工资及一个月经济补偿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3573号仲裁裁决，裁决结果如下：一、中体丹尼斯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冯慧二〇二〇年一月至二〇二〇年四月工资差额八千九百五十元二角五分；二、中体丹尼斯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冯慧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三千零一十八元三角二分；三、驳回冯慧其他仲裁请求。中体丹尼斯公司在2020年9月19日收到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3573号仲裁裁决书，中体丹尼斯公司不服前述仲裁裁决结果于2020年10月7日通过网上立案途径向一审法院提交立案材料。冯慧提交其在中国银行开立的账号为×××的账户交易明细，庭审中，冯慧逐笔指认其实际工资发放情况如下：（1）2019年10月16日，张毅通过其在中国银行开立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向冯慧的前述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19年9月工资1586.60元。（2）2019年11月15日，张毅通过其在中国银行开立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向冯慧的前述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19年10月工资3500元。（3）2019年11月26日，张毅通过其在中国银行开立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向冯慧的前述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19年10月提成2636.80元。（4）2019年12月21日，张毅通过其在中国银行开立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向冯慧的前述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19年11月工资3196元。（5）2019年12月27日，张毅通过其在中国银行开立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向冯慧的前述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19年11月提成2716.80元。（6）2020年1月15日，张毅通过其在中国银行开立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向冯慧的前述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19年12月工资2157.69元。（7）2020年4月8日，张毅通过其在中国银行开立的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向冯慧的前述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20年1月工资1624元。中体丹尼斯公司提交其制作的冯慧在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工资条，双方在本案中就冯慧在2019年9月至11月期间的工资核算与发放不存在争议；中体丹尼斯公司就冯慧在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的工资条中各项数据核算来源作出如下解释：（1）2019年12月份工资计算公式如下：4000元/月×80%（试用期按照80%发放工资，依据是《中体丹尼斯管理制度》销售类员工试用期3个月，在未完成业绩的情况下底薪按照80%发放）÷26天×22天=2708元，前述款项为冯慧工资条中2019年12月份应发工资2708元的来源。2708元-50元（漏打卡扣款）-500元（住宿费扣款）=2158元。前述2158元是实发工资的具体来源，2019年12月份工资条中记载的迟到扣款1292元并未实际扣款，该项数据有错误。对于冯慧在2019年12月份是否实际住宿，中体丹尼斯公司不清楚亦未就此举证。（2）2020年1月份工资计算公式如下：4000元/月×50%（按照公司制度试用期第二个月没有学员入学底薪按照50%计算）÷23天（应出勤天数）×14天（实际出勤天数）=1217元。前述金额就是2020年1月份工资条中记载的应发工资1217元的来源。1217元-30元（迟到扣款）-500元（住宿扣款）+800元（社保补贴）=1487元，前述款项1487元就是2020年1月实发工资数额。中体丹尼斯公司主张己方在2020年4月8日实际发放2020年1月份工资是1624元，多发了137元。前述1624元的具体核算方法如下：4000元/月÷26天（按照以往经验确定的应出勤天数）×14天（实际出勤天数）-30元（迟到扣款）-500元（住宿扣款）=1624元。冯慧对中体丹尼斯公司解释所称2019年12月工资条中记载的“迟到扣款1292元”没有实际扣除仅属于记载数据错误没有异议，但对中体丹尼斯公司核算其在2019年12月份工资提出异议如下：其一、不应该按照4000元/月×80%工资计算。其二、不应扣除住宿扣款500元，理由为其在2019年11月底已经搬离宿舍。冯慧据此主张其在2019年12月1日至31日期间工资差额计算公式如下：4000元/月÷26天（应出勤天数）×22天（实际出勤天数）-50元（漏打卡）-2157.69元（2020年1月15日实际发放的工资金额）=1177元。前述差额包含了不应扣除的住宿费500元。冯慧就其前述主张2019年12月工资亦存在差异一节并未在仲裁申诉请求中提出，其就仲裁裁决结果亦未提起诉讼。冯慧对中体丹尼斯公司核算其2020年1月份工资不予认可，主张其在2019年11月底已经搬离宿舍，中体丹尼斯公司在2020年1月份工资中仍然扣除住宿费500元没有事实依据，冯慧主张其在2020年1月应发工资核算公式应为：4000元/月÷23天（应出勤天数）×14天（实际出勤天数）-30元（漏打卡扣款）=2404.78元。综上，冯慧主张其在2020年1月份工资差额计算公式如下：2404.78元（前述计算公式核算出的应发工资数额）-1624元（2020年4月8日实际发放的金额）=780.78元。前述差额包含了不应扣除的住宿费500元。庭审中，冯慧明确主张其在2020年2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应发工资计算公式如下：2200元/月（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70%×3个月=4620元。中体丹尼斯公司认可冯慧主张的2020年2月1日至4月30日工资计算方式，但辩称疫情严重以及冯慧与学员发生矛盾造成公司经济损失，因而不应发放。审理中，中体丹尼斯公司就其辩解所述由于学员退学、退费造成其经济损失系由冯慧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所导致一节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冯慧就中体丹尼斯公司核算其在2019年12月份工资提出异议并主张2019年12月份工资亦存在差额，然而，冯慧就其前述主张2019年12月工资亦存在差异一节并未在仲裁申诉请求中明确提出，其就仲裁裁决结果亦未提起诉讼。对于冯慧就2019年12月份工资差额虽然提出异议，但并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审理，一审法院因而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存在争议应当先行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中体丹尼斯公司就冯慧在2020年1月份工资核算提出的主张与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乙方试用期工资（含岗位工资、职务工资、各类津贴）为4000元、试用期满后工资（含岗位工资、职务工资、各类津贴）为4000元，绩效奖金2000元。”之合同条款明显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中体丹尼斯公司就其在冯慧2020年1月份工资中扣除住宿费的事实依据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未予举证理应承担不利后果。冯慧主张其在2020年1月份工资存在差额780.78元，于法有据，于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慧在本案中明确主张其在2020年2月1日至4月30日应发工资计算公式如下：2200元/月×70%×3个月=4620元。中体丹尼斯公司认可前述工资计算方式，但辩称疫情严重以及冯慧与学员发生矛盾造成公司经济损失，因而不应发放。审理中，中体丹尼斯公司就其辩解所述由于学员退学退费造成其经济损失系由冯慧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所导致一节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中体丹尼斯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核算确认中体丹尼斯公司应当支付冯慧在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工资差额为5400.78元。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九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计算劳动者工资。用人单位可以按照小时、日、周、月为周期支付工资。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计发工资的，应当在工作任务完成后即时支付劳动者工资。但用人单位应当至少每月向劳动者支付一次工资。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应当按照规定的日期足额支付，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工资支付日期遇法定休假日或者休息日的，应当提前在最近的工作日支付。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困难暂时无法按时支付工资的，应当向劳动者说明情况，并经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协商一致后，可以延期支付工资，但最长不得超过3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均可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现已查明，自冯慧入职中体丹尼斯公司后，中体丹尼斯公司一直未依法为冯慧缴纳社会保险，并且同时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冯慧工资的情形，据此，冯慧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中体丹尼斯公司按照仲裁裁决确认的金额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且数额未超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体丹尼斯公司支付冯慧二〇二〇年一月至二〇二〇年四月工资差额五千四百元七角八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中体丹尼斯公司支付冯慧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三千零一十八元三角二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中体丹尼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体丹尼斯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20年1月至4月工资差额。首先，除经协商一致降低劳动报酬外，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在家上班或灵活办公，一般应视为劳动者正常出勤。中体丹尼斯公司未举证证明冯慧同意在上述期间降低薪酬，故其应按劳动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冯慧工资。其次，《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随意扣除劳动者工资。除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事项外，用人单位扣除劳动者工资应当符合集体合同、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本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用人单位按照前款规定扣除劳动者工资的，扣除后的余额不得低于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中体丹尼斯公司主张因冯慧原因造成学员退费故对其处以罚款1000元，但未就经济损失系由冯慧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所导致一节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中体丹尼斯公司未就其在冯慧2020年1月份工资中扣除住宿费的事实依据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冯慧主张其在2020年2月1日至4月30日应发工资计算公式如下：2200元/月×70%×3个月=4620元，中体丹尼斯公司认可前述工资计算方式，故一审法院判决中体丹尼斯公司支付冯慧2020年1月至4月工资差额8950.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自冯慧入职中体丹尼斯公司后，中体丹尼斯公司一直未依法为冯慧缴纳社会保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用人单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中体丹尼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18.3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体丹尼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体丹尼斯舞蹈技术培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