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63号上诉人：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住沈丘县城淮河西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40713861318。法定代表人：董世博，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董超云（原审被告），男，汉族，1958年6月8日生，住河南省沈丘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祥，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李昌营（原审原告），男，汉族，1971年3月6日生，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杰，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好廷，男，回族，1972年11月14日生，住河南省沈丘县。上诉人董超云、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昌营、原审被告刘好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超云，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祥，被上诉人李昌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杰，原审被告刘好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超云、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川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602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1500万元出借义务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且判决结果存在严重错误。1、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借据，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其对上诉人履行了提供出借款项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二者之间的借款合同未生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并未能提供其本人向上诉人履行支付借款的支付凭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缺乏证据予以支持。3、原审判决将王娜莉的银行账号多次向赵支援上述银行账号转账614万元认定为被上诉人履行涉案借据中的借款，属认定事实不清。4、本案中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在王娜莉涉案的（2018）刑终611号刑事裁定书中，被上诉人和本案担保人所涉嫌强迫交易刑事案件的案件讯问笔录中均有清楚的记载，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出借本案中1500万元的义务。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与刑事案中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不一致，导致判决结果存在严重错误。5、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起诉的借款提出了明确的抗辩，辩称未收到借据中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的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一审程序被上诉人不但未提供其本人支付借款的证据，也未提供其本人是否具有出借1500万元借款能力的证明，一审法院草率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本案中所涉1500元借款已经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裁定（一审上诉人已举证），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再次起诉行为已构成重复起诉，原审法院对本案应裁定不予受理，本案中原审法院对本案予以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明显违法。2、本案涉及的1500万元借款已被项城市公安机关以涉嫌强迫交易罪予以立案，公安机关对被上诉人作出的变更强制措施解除取保候审，在原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复函中显示的内容可得知目前该刑事案件的状态仍处刑事继续侦查中。3、关于王娜莉犯罪行为的刑事裁定书中对王娜莉所涉及1500万元部分行为性质的法律评价，不能一概而论的推定被上诉人所涉及刑事案件的性质，刑事裁定中对王娜莉个人评价，不等同于对被上诉人的行为也给出了法律评价，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1500万元借款本身已涉及刑事立案并未撤销。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定代表人与其代表的企业为代表关系，无论法定代表人是以个人的名义或以企业的名义对外发生的民事行为，均应由企业承担责任。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上诉人董超云共同偿还借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李昌营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无理请求，维持原判。一、原审中答辩人提供有借据、欠条、汇款凭证、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071号生效判决书等有效证据证明实际向被答辩人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董超云出借了1500万元借款，为此二答辩人出具有书面的借据和还款承诺，且原审被告担保人刘好廷在原审中也明确表示借款属实，被答辩人借款用于支付工程款。二、该1500万元借款虽然没有直接转至被答辩人账户，但是该借款系在二被答辩人的指定下由答辩人支付给了被答辩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赵支援，用以支付被答辩人应付给赵支援的1500万元工程款，对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9）豫民终1071号生效判决书己经查实，并予以认定。所以，二被答辩人上诉称借款实际未发生，系强词夺理。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071号生效判决书认定，案涉的1500万元借款并无证据证明构成刑事犯罪，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且关于董超云违法举报答辩人等涉嫌强迫交易罪刑事案件，经项城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并不符合起诉条件，董超云举报的强迫交易犯罪并不成立。原审受理并依法作出裁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四、案涉的1500万元借款系二被答辩人共同所借，二人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责令二被答辩人偿还借款本息,完全正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好廷述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昌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董超云、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00万元及2019年2月1日前的利息1329万元，合计2929万元（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利息339万元，2015年9月14日至2019年2月1日利息990万元）。2、被告刘好廷在15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院确认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形式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4年6月29日，开发商董超云以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名义，建筑商赵支援以河南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建设工程合同，2015年年前赵支援、王伟根据工程量及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要求董超云支付工程款2300万元，同年2月14日，赵支援等人以年关发放农民工工资为由，要求董超云至少发放1500万元的工程款，后董超云经刘好廷介绍向李昌营借款1500万元用于支付赵支援工程款。2015年2月14日，李昌营作为甲方、董超云作为乙方、刘好廷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据》，约定乙方借到甲方现金1500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2月14日至2015年5月13日，如逾期不能按时还款，按日息千分之五的罚息，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追回乙方此笔全部借款。注明：因当日为礼拜六，银行对公账户无法对外办理业务，故乙方同意此笔借款壹仟伍佰万元整有甲方直接汇入丙方（施工方）赵支援账户，用于结算2015年春节建筑工人工资，以抵已建工程款。甲方直接转入赵支援工行卡卡号62×××68（手写部分）。上述借款原告通过王娜莉银行账号多次向赵支援上述银行账号转账614万元（2015年2月14日转账310万元、2月15日转账254万元、2月16日转账50万元），现金支付86万元。下余800万元款项由原告向赵支援出具欠条，载明：“2015年2月25日欠赵支援款项捌佰万元整，利息月息6分，原欠条作废，自本欠条出具之日起，以后按月息2分计算。注：已付4个月利息壹佰玖拾贰万元整。欠款人李昌营，2017.11.26号。”上述出借款项合计为1500万元，被告董超云已支付借款利息410万元。另查明，案外人沈丘华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为河南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曾于2017年起诉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19）豫民终1071号生效判决书，沈丘华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该案中对收到被告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述1500万元工程款予以认可，且该判决书中也认定该笔借贷的1500万元工程款计入已付工程款2752万元的数额中。另外，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虽就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该笔1500万元借贷的事实被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6刑终611号刑事生效裁定书认定为一般违法行为，并未认定为犯罪，就该1500万元的支付行为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构成刑事犯罪，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再查明，关于董超云举报赵支援等人案件，项城市公安局于2018年7月16日将李昌营等人以涉嫌强迫交易罪移送项城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经两次补充侦查起诉后，2019元月13日项城市人民检察院认为现有证据达不到起诉条件，且项城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14日决定对李昌营解除取保候审，遂原告李昌营向法院主张权利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签订的《借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清楚、条款明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原告已履行出借义务，有借据、银行转账记录、王娜莉情况说明、欠条等佐证，被告作为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依约偿还借款，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董超云、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其中被告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对董超云上述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该笔借贷关系发生时董超云系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该笔借款系用于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应与被告董超云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因原、被告约定逾期利息按日息千分之五支付超出法律规定范围，对于原告请求的计算利息，应按年利率24％从被告逾期还款之日起即2015年5月14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2月1日共计为1335万元，但对被告董超云已支付410万元的利息应予以减扣，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为925万元。对于原告请求被告刘好廷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被告刘好廷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约定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保证期间为直至追回此笔全部借款，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二年。现被告刘好廷的保证期间已超过，原告亦未能提供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被告刘好廷承担保证责任的相关证据，保证人刘好廷应免除保证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董超云、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诉请的1500万元借款已经被生效裁定认定为涉嫌刑事案件，本案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但被告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该笔借款构成刑事犯罪，且经法院调查了解关于董超云举报赵支援等人案件，项城市公安局于2018年7月16日将李昌营等人以涉嫌强迫交易罪移送项城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经两次补充侦查起诉后，项城市人民检察院认为现有证据达不到起诉条件，项城市公安局已于2020年1月14日对李昌营解除取保候审，结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19）豫民终1071号生效判决书，认为就该1500万元的支付行为目前并没有证据证明构成刑事犯罪，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故本案不符合驳回起诉的情形。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超云、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昌营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925万元，合计2425万元。二、驳回原告李昌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2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昌营负担25200元，被告董超云、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80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1、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案涉1500万元的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2、本案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3、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上诉人董超云向被上诉人李昌营借款1500万元，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及借款借据。被上诉人李昌营按照约定通过王娜莉的账号多次向赵支援转账，以及向赵支援出具了借据，并且按照借据上的约定，该款抵偿了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且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民终1071号生效判决书，认定了该1500万元的借款系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一部分。综上，上诉人董超云与被上诉人李昌营关于本案1500万元借款具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的1500万元借款的事实，生效的裁判文书并未认定为犯罪，上诉人也并无证据证明该债权债务的形成涉及犯罪。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是有效合同。被上诉人李昌营已将出借款项的义务履行完毕，上诉人董超云应当按照借据的约定履行还款责任。该笔借款用于了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的支付，一审认定董超云与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案是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李昌营再次起诉，（2019）豫民终1071号生效判决书认定了1500万元的支付行为并没有证据证明构成刑事犯罪，故李昌营的本次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董超云、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50元，由董超云、河南沪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军审判员王红飞审判员杜文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张译元书记员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