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新安路中发工贸大楼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6868889205。 法定代表人：张明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雁，女，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际，安徽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兴扬汽车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扬子东路10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738919849E。 负责人：韦文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珍，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滁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区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兴扬汽车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兴扬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102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发区小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兴扬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混淆了自然人与法人的独立人格区别。一审法院混淆了杨金宝等自然人与滁州兴扬汽车有限公司独立财产权的区别。开发区小贷公司并不知晓杨金宝等个人代为偿还的资金来源于滁州兴扬汽车有限公司。即使滁州兴扬汽车有限公司借用杨金宝等个人账户，也属于杨金宝与滁州兴扬汽车有限公司之间的民事行为，效力不能及于开发区小贷公司。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认定杨金宝等个人代偿属于债务人个别清偿，并据此判决撤销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述法律法规是规定债务人个别清偿，而不是第三人代偿，而且法律规定的个别清偿是偿还全部债务，具有了结债权债务的本意，而非偿还部分债务。 兴扬公司管理人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杨金宝、毕楚楚等的清偿行为系滁州兴扬汽车有限公司清偿行为。3、该清偿行为并未使债务人公司受益，相反严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 兴扬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滁州兴扬汽车有限公司对开发区小贷公司110000元的清偿行为；2、开发区小贷公司返还兴扬公司管理人11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9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开发区小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29日、同年11月8日、同年12月31日杨金宝分三次向开发区小贷公司转账合计100000元。毕楚楚分两次向开发区小贷公司转账合计50000元，上述转账汇款回单用途一栏均备注为“代滁州兴扬汽车还贷款本金”。2020年4月26日，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1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长江精工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兴扬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由本院管辖。2020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20）皖1102破3号决定书，指定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担任兴扬公司管理人。2020年9月1日，兴扬公司管理人向权家昌、张勇作谈话笔录，权家昌在笔录中陈述“后期账户用的杨金宝的账，就一张卡，在我的实际掌控下，作为公司账户冻结后的账户使用。”2020年9月17日，兴扬公司管理人向开发区小贷公司送达了通知书。要求其于收到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返还兴扬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2020年6月19日偿还的借款210000元。2020年9月22日，开发区小贷公司向兴扬公司管理人发出异议书，载明：还款均为杨金宝等个人代为清偿，应视为杨金宝等个人偿还，并不是兴扬公司的直接还款，开发区小贷公司是善意第三人，杨金宝的代偿行为合法有效，不属于兴扬公司个别清偿范围。2020年10月15日，兴扬公司管理人向杨金宝做谈话笔录，杨金宝在笔录中陈述“皖东银行的尾号9475银行卡是兴扬公司财务在用，卡和密码都是财务保管。” 兴扬公司破产清算审计报告载明兴扬公司货币资金的开户银行中有杨金宝的尾号为9475的皖东银行卡，同时载明“除银行存款科目中列示有个人银行账户用作公司经营，公司部分房租收入、费用支出还通过其他付款科目中毕楚楚、权艺账户进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金宝、毕楚楚的还款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兴扬公司。 兴扬公司管理人向兴扬公司法定代表人权家昌及杨金宝做的问话笔录中，权家昌、杨金宝均认可杨金宝名下的尾号9475的皖东银行卡系公司财务用，杨金宝本人并不使用，兴扬公司破产清算审计报告载明兴扬公司货币资金的开户银行中有杨金宝的尾号为9475的皖东银行卡。兴扬公司破产清算审计报告载明“除银行存款科目中列示有个人银行账户用作公司经营，公司部分房租收入、费用支出还通过其他付款科目中毕楚楚、权艺账户进行”，综上可以认定由杨金宝的尾号为9475的皖东银行卡及毕楚楚账户2019年10月29日至2020年3月31日向开发区小贷公司转账的合计110000元系兴扬公司偿还开发区小贷公司的借款。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裁定受理兴扬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兴扬公司此日期前六个月内向开发区小贷公司清偿110000元的属个别清偿，兴扬公司管理人有权要求撤销，开发区小贷公司应当返还兴扬公司管理人110000元并自通知书载明的应返还期限届满之次日（本案自开发区小贷公司发出异议书之次日即2020年9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返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滁州兴扬汽车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至2020年3月31日分五次向被告滁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合计110000元的清偿行为；二、被告滁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滁州兴扬汽车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11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9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被告滁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开发区小贷公司二审申请证人刘某到庭作证，证明本案诉争款项系杨金宝等个人代为偿还。刘某证言主要内容为：证人帮权家昌的公司兴扬汽车担保的，证人不知道有无抵押，权家昌最后还的21万元。后期情况不太好，证人怕要承担担保责任，就多次和权家昌联系，催他还款，权家昌说公司账户被封了，证人说可以让别人帮忙还，也可以借钱还，最后权家昌怎么有钱还的证人不清楚，后来才知道是用别人的卡代款的，就是还滁州兴扬汽车有限公司的借款的。 兴扬公司管理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通过证人陈述可以看出当时滁州兴扬汽车有限公司帐户被查封了，权家昌是通过杨金宝和毕楚楚的帐户还款的。结合兴扬公司管理人一审提供的权家昌和杨金宝的笔录可以看出本案不存在开发区小贷公司所说的第三人清偿的行为。证人说可能是滁州兴扬汽车有限公司借的钱，这也说明偿还主体是滁州兴扬汽车有限公司。 兴扬公司管理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为：证人明确陈述权家昌怎么有钱还的其不清楚。陈述的其他内容无证据佐证，该证人证言达不到开发区小贷公司的证明目的。 二审另查明，2019年10月29日、同年11月8日、同年12月31日杨金宝分三次向开发区小贷公司转账合计6000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开发区小贷公司向兴扬公司管理人返还11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2020年4月26日，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1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长江精工钢结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兴扬公司破产清算申请，而本案诉争的11万元均发生于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因此兴扬公司管理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的规定起诉要求撤销并返还财产有法律依据。 本案案涉的11万元虽系从杨金宝和毕楚楚账户支出，但结合兴扬公司管理人一审中提交的权家昌的笔录、杨金宝的笔录、兴扬公司破产清算审计报告及上述转账汇款回单用途一栏均备注为“代滁州兴扬汽车还贷款本金”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系兴扬公司偿还开发区小贷公司的借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开发区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滁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 冰 审判员 董凡睿 审判员 高 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司晓丽 附：本案处理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