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伊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沈亦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飞跃，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萌辉，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羿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王翔，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仑，上海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洵，上海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伊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羿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羿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0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伊菱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羿言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羿言公司“先销售、后开票”的经营模式认定羿言公司未在销售合同履行期间向案外人销售伊菱公司独家代理的产品，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羿言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开某的ZET-Dielectri56产品(以下简称ZET-56)销售发票明细，可以证明羿言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违约向第三方销售了伊菱公司独家代理的ZET-56。其次，羿言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与案外人签某的四份合同均系复印件，合同内容不符合常理，合同金额与发票金额不一致，伊菱公司不予认可合同的真实性，该四份合同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再次，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基于业务关系配合羿言公司出具的虚假材料，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相关要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羿言公司未通过上海柘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柘特公司)销售伊菱公司独家代理的产品，系事实认定错误。羿言公司与柘特公司申明由双方共同承接亚洲的ZET-CHEMIE业务，此处的ZET-CHEMIE业务应当包括伊菱公司独家代理的ZET-56。而羿言公司与柘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为王翔，两公司由王翔实际控制，可以推定羿言公司通过柘特公司向第三方销售了伊菱公司独家代理的ZET-56。羿言公司辩称，不同意伊菱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羿言公司并未在合同履行期间向第三方销售伊菱公司独家代理的产品，且案外人上海誉和钻石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和公司)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可以由羿言公司销售的用户。羿言公司向案外人开某的发票中包含了运费，故发票金额略高于合同金额，羿言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高度盖然性；二、柘特公司并未销售过伊菱公司独家代理的ZET-56，仅销售除ZET-56之外的产品。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伊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羿言公司支付伊菱公司违约金1，880，300元，诉讼费由羿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伊菱公司与羿言公司签订(行业经销商)销售合同。约定，羿言公司作为德国ZET-CHEMIE有限公司中国区总经销商委托伊菱公司作为其指定的中国地区EDM线切割行业(Dielectric56)，除金合钻石刀具(深圳)有限公司以外享有排他性代理权的区域和行业的总经销商；羿言公司指定伊菱公司享有中国地区，德国ZET-CHEMIE公司其他所有产品一级代理权。伊菱公司享有经销权的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对于本合同生效前，羿言公司或羿言公司授权的第三方已开拓和销售的用户，伊菱公司不得向该客户进行报价和销售，除非获得羿言公司或第三方的同意。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伊菱公司在EDM线切割行业(Dielectric56)享有羿言公司排他性的保护以及价格保护。伊菱公司不得经营其他品牌的同类产品，一经发现，羿言公司将取消其经销商资格并有权对伊菱公司追究损失。伊菱公司2017年的销售不低于60万元，2018年的销售基数为100万元，往后每年递增30％。如双方合同期内未完全履行合约，违约方需承担违约责任并进行相应赔偿。如羿言公司违规经营，在未经过伊菱公司同意将合同内产品售卖给伊菱公司以外的任何公司与个人，一经发现，伊菱公司有权以合约期内购买产品总和的双倍价格向羿言公司进行索赔。授权产品名称为电火花加工油，产品型号为ZET-56，包装为208升／桶，经销商单价为5，150元，市场指导单价为6，500元。伊菱公司与羿言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羿言公司与案外人柘特公司向伊菱公司发送申明：自2018年6月1号起上海柘特贸易有限公司和上海羿言贸易有限公司共同承接亚洲的ZET-CHEMIE的业务。2018年7月27日，伊菱公司向柘特公司购买产品型号为ZET-cut645DK的电火花加工油1桶，金额为5，600元。2019年2月18日，羿言公司向伊菱公司发送通知函，“根据德国ZET-CHEMIE公司的要求，中国代表处现对亚洲区的销售策略进行调整。对于贵司后期需采购德国ZET-CHEMIE公司的产品做如下安排：除已订合同以外，所有产品需通过本树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树公司)进行购买。本公司不再为贵司提供(个)ZET-CHEMIE的产品。望贵公司给予更多的支持和理解。”伊菱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该通知函为解除合同的通知，同意伊菱公司与羿言公司之间签订的(行业经销商)销售合同于当日解除。另查明，2016年11月10日，羿言公司与案外人无锡泽福妍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福妍公司)签订合同，销售ZET-56金额总计55，000元。2016年12月5日，羿言公司与案外人上海齐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佚公司)签订销售ZET-56的合同，货款总计53，000元。2016年12月10日，羿言公司与案外人无锡德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帆公司)签订销售ZET-56的合同，金额为5，600元。2016年12月23日，羿言公司与案外人誉和公司签订销售ZET-56的合同，金额为6，900元。羿言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向誉和公司开某金额为6，9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4月25日、6月28日，羿言公司分别向泽福妍公司开某金额为27，500元、29，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3月6日、5月2日、12月7日、2018年1月22日，羿言公司分别向齐佚公司开某金额为15，900元、26，500元、5，500元、5，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羿言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向德帆公司开某金额为5，6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伊菱公司与羿言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伊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羿言公司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为羿言公司在销售合同履行期间，未经伊菱公司同意向第三方售卖伊菱公司所独家代理的ZET-56，以及羿言公司开设柘特公司，由该公司销售ZET-56。伊菱公司所依据的证据为：1．羿言公司在系争合同履行期间向案外人开某的销售ZET-5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申明及QQ聊天记录。对于羿言公司是否在系争合同履行期间向第三方销售了伊菱公司独家代理的ZET-56，羿言公司予以否认，辩称增值税发票开票时间不能代表交易的时间，交易习惯是先销售，再开票，相关销售ZET-56的合同于2016年签订，早于伊菱公司与羿言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并且提供相应合同予以佐证。经查，羿言公司向案外人泽福妍公司等4家公司销售ZET-56的合同分别于2016年11月及12月订立，羿言公司开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2017年后，开票金额与合同金额能相吻合，销售在先、开票在后亦符合常理，故羿言公司的辩称可予采信。仅从羿言公司开某的发票看，无法证明羿言公司在2017年后向第三方销售ZET-56。此外，因伊菱公司认可羿言公司要求其向本树公司购买产品的通知函为羿言公司提起解除双方合同的意思表示，并且同意销售合同从收到通知函之日起解除。双方之间的销售合同自即日起解除。故而，也不存在羿言公司向本树公司出售伊菱公司独家代理的ZET-56。对于羿言公司与柘特公司向伊菱公司发出的申明。鉴于，该申明中只表示承接ZET-CHEMIE的业务，并未特指ZET-56。羿言公司辩称柘特公司销售的是除ZET-56之外的其他产品。而且，申明的内容无法反映羿言公司向柘特公司销售ZET-56。QQ聊天记录也无法证实柘特公司销售ZET-56。相反，从伊菱公司提供的其与柘特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合同反映，合同中采购的产品型号为“ZET-cut645DK”，而非伊菱公司所称的ZET-56。伊菱公司提供的证据与其陈述自相矛盾。羿言公司对此节的辩称也可予采信。综上，伊菱公司主张羿言公司存在未经伊菱公司同意向第三方销售其独家代理的产品的行为，应提供相应证据。现伊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羿言公司存在上述违约行为，故其诉请难予支持。为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上海伊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22，563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伊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伊菱公司与羿言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关于羿言公司是否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未经伊菱公司同意向案外人泽福妍公司等4家公司销售伊菱公司所代理的ZET-56的行为。本院认为，虽然羿言公司开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2017年之后，但羿言公司提供的四份销售合同分别于2016年11月及12月订立，早于涉案合同的签订日期，合同金额与开票金额基本对应，羿言公司辩称的销售在先、开票在后的交易模式亦符合常理，可以认定案外人泽福妍公司等4家公司的交易发生在伊菱公司获得授权之前。且销售合同约定，对于本合同生效前，羿言公司或其授权的第三方已开拓和销售的用户，伊菱公司不得向该客户进行报价和销售。又加之销售合同授予伊菱公司的是排他性代理权，并不排除授权方羿言公司的对外销售权，故羿言公司与案外人泽福妍公司等4家公司的交易行为并不构成违约。关于羿言公司是否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通过柘特公司向第三方销售ZET-56的行为。本院认为，虽然在羿言公司与柘特公司的申明中表示由两公司共同承接ZET-CHEMIE的业务，但伊菱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柘特公司存在销售ZET-56的行为。相反，从伊菱公司提供的其与柘特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签订的合同反映，合同中采购的产品型号并非伊菱公司所称的ZET-56。伊菱公司认为羿言公司存在通过柘特公司向第三方销售ZET-56的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伊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2元，由上海伊菱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高中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贾佳秀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