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训云，男，196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安徽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志成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腰铺镇工业园（滁州市志成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3353214653E（1-1）。 法定代表人：万智，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安徽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安徽瀛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训云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志成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志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4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训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志成公司诉讼请求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9年签订的《委托养殖合同书》未履行完毕，应继续履行。合同约定了养殖4批，总数量12万只，志成公司实际只提供了2.9万只。2020年6月又签订一份《委托养殖合同》，约定养殖3批，总数量4.8万只，实际提供7800只。第一份合同养殖的鸡因志成公司违约不安排饲养技术指导和用药指导，导致鸡苗成长过程中陆续死亡，生长期达到后又以年关将至无法出售为由不及时回收，导致成品鸡超过成长期陆续死亡，双方达成约定对因鸡死亡的亏损按照四六比例分担，从后续养殖利润中扣除。此时，志成公司已经超过约定期限4个多月未提供新的鸡苗了，刘训云迫于收回成本同意上述安排，并要求志成公司将已出售成品鸡部分货款支付给其用于养殖开销，但志成公司拖延支付，又提供了2020年合同，但该合同下7800只鸡因禽流感疫情全部死亡。 志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志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刘训云偿还志成公司货款本金384313.91元及资金占有期间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息止）；二、请求法院判令刘训云承担违约金78000元（计算方式为2020年6月1日签订合同后志成公司提供鸡苗7800只，刘训云私自出售成品鸡，按每只10元计算）；三、刘训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1月志成公司（甲方）与刘训云（乙方）签订《滁州市志成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养殖合同书》，合同约定：委托方（志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和养殖方（以下简称乙方）在自愿、平等、互信和互利的基础上，经充分协商，就“817”养殖事宜订立本合同。一、委托养殖的约定：1、鸡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由甲方统一提供，乙方所饲养管理的委托养殖鸡所有权归甲方，均由甲方统一回收，乙方无处置权。2、养殖所需合格场地、附属设施和劳动力由乙方无偿自备，到甲方指定地点领取物料、交付产品等所需要的费用由乙方自理。三、批次种苗、饲料、药物、疫苗等供应规定：1、“817”苗价格为2.5元/只；如做一日龄疫苗、切嘴、另加0.15元/只；2、甲方向乙方提供不同饲养阶段所需的合格饲料，前期142元/袋，中后期138元/袋。3、甲方向乙方提供各种合格的药物、疫苗，数量及价格，以乙方到甲方领取时确定的单据为准。四、批次产品回收方法及工资结算方式：1、产品回收价格，正品标准棚前回收价为5.2元/斤；从鸡场到公司的回收价为元/斤；抓鸡费，运费由乙方承担。扣除甲方投入成本，剩余部分为乙方养殖工资及绩效收入。本条还规定了质量标准、回收率、结算方式。合同还规定了委托养殖的地址、数量和保证金等、交货的时间、地点、运输方式和费用、甲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甲方：志成公司盖章，乙方：刘训云。合同签订后，志成公司向刘训云提供“817”鸡苗共29000只及相关饲料和药品，在饲养过程中志成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16日、1月19日拉走两批成品鸡，庭审中志成公司主张共计成品鸡5445只，重量6692斤，剩余成品鸡志成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杀鸡，杀鸡时未做数量登记，净鸡被志成公司回收。 2020年6月志成公司（甲方）与刘训云（乙方）签订《滁州市志成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养殖合同书》，合同约定：委托方（志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和养殖方（以下简称乙方）在自愿、平等、互信和互利的基础上，经充分协商，就“良凤花或优公”养殖事宜订立本合同。合同约定：二、委托养殖的地址、数量和保证金等，2、合同期内养殖3批，合同期内总数量48000只（上下浮动10%），每批数量16000只（上下浮动10%）。四、产品回收方法及工资结算方式：产品回收价格，正品标准棚前回收价为5.8元/斤；从鸡场到公司的回收价为元/斤。甲方：志成公司盖章，乙方：刘训云。两份合同权利义务约定基本一致。合同签订后，志成公司向刘训云提供“良凤花”鸡苗7800只及相关饲料和药品，期间刘训云饲养鸡苗出现死亡现象。2020年8月4日志成公司工作人员前往刘训云处回收成品鸡，刘训云未同意志成公司拉成品鸡，后“良凤花”鸡苗全部死亡。庭审中，刘训云对志成公司出具的刘训云欠款明细表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志成公司与刘训云签订《滁州市志成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养殖合同书》，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院予以认定。志成公司按约向刘训云提供鸡苗、饲料和药品等物资，相关费用予以记账。刘训云独立饲养鸡苗并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符合要求的成品鸡，志成公司按约收购成品鸡支付货款，货款与欠款相冲抵。审理中该院组织双方对刘训云欠款明细表及相关账目进行证据交换，双方对相关证据均无异议，故该院予以认定。2019年志成公司向刘训云提供“817”鸡苗共29000只及相关饲料和药品，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限临近届满时，志成公司仅拉走两批成品鸡，在此情形下，刘训云作为养殖户在明知养殖期限届满的情况下默许了志成公司的行为，亦未依约主动、及时调运剩余成品鸡至公司。志成公司、刘训云的上述行为致使留置在鸡棚的成品鸡在2020年2月期间全部屠宰。因此，该院认为双方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结合志成公司与刘训云之间的合同性质及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项下的成品鸡发生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该院酌定由志成公司承担60%，刘训云承担40%。养殖期间，志成公司交付刘训云鸡苗、药物、饲料等物资共计233433.11元，由刘训云欠款明细表在卷佐证，且庭审中志成公司虽未将养殖户核算表作为证据出示，但该材料与本案具有关联系性，该院予以审查。养殖户核算表中刘训云签字认可的金额和比例与刘训云欠款明细表中欠款金额相互对应，故该院予以认定，即刘训云需支付志成公司233433.11元×40%=93373.24元。2020年志成公司向刘训云提供“良凤花”鸡苗7800只及相关饲料和药品，在饲养过程鸡苗开始出现死亡。2020年8月4日，志成公司前往刘训云处回收“良凤花”鸡，刘训云不予同意，后“良凤花”鸡全部死亡。刘训云主张“良凤花”鸡死亡系禽流感所致，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认定，刘训云对此承担全部责任，即150880.8元，由刘训云欠款明细表在卷佐证，故刘训云共需支付志成公司244254.04元。对于志成公司主张的资金占有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志成公司诉请二，志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院不予支持。刘训云在本案诉讼中虽提出反诉申请，但未实际交纳反诉费。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十三条规定，视为自动撤回反诉。刘训云主张在饲养“良凤花”鸡苗过程中，出现禽流感，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支持，刘训云有新的证据后，可以另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训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滁州市志成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244254.0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20年10月10日起，以244254.04元未付款项为基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滁州市志成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35元，减半收取计4117.5元，由原告滁州市志成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42.5元，由被告刘训云负担21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2019年11月《委托养殖合同书》是否还应继续履行；2．刘训云是否应付货款及具体数额。 关于焦点一。2019年11月《委托养殖合同书》签订后，志成公司提供了29000只鸡苗给刘训云饲养。根据庭审查明情况，2019年11月《委托养殖合同书》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出现亏损，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双方以2020年6月《委托养殖合同书》取代了2019年11月《委托养殖合同书》，2019年11月《委托养殖合同书》实际已经解除，无需继续履行。 关于焦点二。根据两份《委托养殖合同书》，本案经营模式为，志成公司向刘训云提供鸡苗、饲料和药品等物资，相关费用予以记账，刘训云饲养鸡苗后向志成公司交付成品鸡并计算货款，最终以货款与欠款相冲抵计算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刘训云从志成公司处获取了鸡苗、饲料和药品等物资，刘训云应当向志成公司支付前述物资款项。 对于2019年11月《委托养殖合同书》，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刘训云在履行该合同时实际已经发生亏损，结合志成公司与养殖户于2020年8月20日在派出所的调解情况，志成公司在调解中已经认可对于亏损承担60%，养殖户承担的40%从后续养殖的利润中扣除。该情况亦可解释志成公司与刘训云签订2020年6月《委托养殖合同书》原因。双方于2020年8月20日在派出所调解是因为在履行2020年6月《委托养殖合同书》时，双方因收购成品鸡产生的纠纷，对于2019年11月《委托养殖合同书》亏损的处理，调解中志成公司认可已与养殖户达成按前述比例共同负担共识，且志成公司提供的刘训云养殖户核算表亦能反映此情况，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刘训云需支付志成公司93373.24元=233433.11元×40%。 2019年11月《委托养殖合同书》和2020年6月《委托养殖合同书》，均约定志成公司应当提供养殖技术指导，志成公司未提供已进行技术指导的相关证据，且在2019年养殖户饲养已经亏损的情况下，志成公司更应该加强技术指导，指出养殖户在2019年养殖中的不足，督促整改，规范养殖户养殖行为，但志成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经实施了前述行为，而仅变更了鸡苗品种。在2020年7月、8月饲养鸡出现死亡情况后，志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采取了相关防治措施，故志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在履行2019年11月《委托养殖合同书》亏损情况下，刘训云等养殖户要求志成公司支付部分成品鸡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刘训云在2020年8月4日阻止志成公司回收成品鸡，存在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对于2020年6月《委托养殖合同书》尚欠的150880.8元，参照2019年11月《委托养殖合同书》刘训云饲养鸡苗成活率约为30%，志成公司即使回收成品鸡，货款为45264.24元=150880.8元×30%，本院酌定刘训云对该45264.24元货款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剩余的105616.56元=150880.8元×70%，志成公司承担60%责任，刘训云承担40%责任，刘训云应付87510.86元=45264.24元＋105616.56元×40%。综上，刘训云履行两份《委托养殖合同书》还需支付志成公司180884.1元=93373.24元+87510.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45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滁州市志成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4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刘训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滁州市志成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244254.0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20年10月10日起，以244254.04元未付款项为基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为“上诉人刘训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滁州市志成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180884.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20年10月10日起，以180884.1元未付款项为基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35元，减半收取计4117.5元，由上诉人刘训云负担1937.5元，由被上诉人滁州市志成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64元，由上诉人刘训云负担2364元，由被上诉人滁州市志成生态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达 审判员 葛敬荣 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汪 建 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