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女，195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某，男，194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扬成，上海骥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上海骥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2，男，1952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3，男，198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新，上海万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某1、夏某某、上诉人郑某2、郑某3因分家析产、遗嘱继承、遗赠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3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某1、夏某某、上诉人郑某2、郑某3因分家析产、遗嘱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370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某1、夏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某1、夏某某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由郑某2、郑某3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1．郑某3提供的代书遗嘱存在诸多重大瑕疵。首先，委托律师一事系由郑某2操办，但缺乏最基本的授权委托书和委托代理合同，且曹某某自己具备自书能力却要找人代书，郑某1、夏某某认为实际委托人就是郑某2。其次，该份代书遗嘱的笔录未经两见证人签字确认，无法确认遗嘱是否系当场制作。见证视频不能反映整个见证的过程。再次，该份遗嘱处分了郑某4的份额。该份遗嘱无法确认是否是曹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发生法律效力。即使该代书遗嘱有效，但郑某3也未在法律规定的2个月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曹某某名下份额也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2．郑某1、夏某某提供的遗嘱，系委托律师代书，手续齐全，程序合法，有完整的视频予以佐证，能够反映出郑某4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夏某某也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公证表示接受郑某4的遗赠。郑某1、夏某某主张郑某4名下产权份额的依据充分，应当由两上诉人郑某1、夏某某继承郑某4名下份额。郑某2、郑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海市静安区陕西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由郑某2享有六分之一产权份额、郑某3享有三分之二产权份额；本案上诉费由郑某1、夏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郑某4所立代书遗嘱的效力。首先，遗嘱见证应该是立遗嘱人委托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进行见证。郑某4所立代书遗嘱虽然有郑某4的委托书，但郑某4眼睛看不见书面材料，对于所签的文件需要见证律师阅读告知。从视频证据中无法看到是郑某4在知道委托书的情况下签署的。相反，见证律师多次提到是受立遗嘱人的家属委托来见证的，故郑某4并没有想立遗嘱的意愿。其次，夏某某在场并干预了遗嘱见证。从视频中可以看到有见证人中断见证，让立遗嘱人与夏某某进行商量的言语，还有夏某某冲进见证时的房间改变立遗嘱人言论、再次中断见证过程的镜头。第三，见证律师制作的谈话笔录内容涉及的遗嘱内容与最终遗嘱内容中的遗产范围、受益人不一致，无法认可代书遗嘱的效力。第四，从见证视频中可见，最终形成的遗嘱并非郑某4自己口述，而是由见证律师提出，遗嘱的内容与之前谈话内容发生了变化。最后，整个见证过程不连续，不能完整反映客观见证事实。故本案所涉郑某4的代书遗嘱程序上存在严重问题，内容上前后矛盾，是无效遗嘱，对郑某4在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进行处理。郑某1、夏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依法继承分割系争房屋产权；由郑某1、夏某某按被继承人郑某4的遗嘱，继承属于被继承人郑某4的二分之一份额，郑某1、夏某某各继承四分之一份额；由郑某1和郑某2按法定继承原则，继承属于被继承人曹某某的二分之一份额，郑某1和郑某2各继承四分之一份额；继承后，郑某1享有二分之一份额，夏某某、郑某2各享有四分之一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郑某4(于2013年3月6日死亡)与曹某某(于2018年11月14日死亡)系夫妻关系，婚后共同生育子女即郑某1和郑某2，除此外无其他收养、送养、非婚生及继子女。被继承人郑某4的父亲郑世鸿于1972年12月31日报死亡，母亲史某某于1990年7月13日报死亡。被继承人曹某某的母亲吴巧英于1978年11月30日报死亡，被继承人曹某某的父亲先于被继承人曹某某死亡。夏某某与郑某1系夫妻关系，郑某3系郑某2之子。当事人承诺上述陈述是事实，如今后发现有新的继承人，当事人自行承担相关法律责任。2013年2月17日，被继承人郑某4立有代书遗嘱：“我因为眼睛看不清楚，所以请律师代书遗嘱，遗嘱内容如下：1．陕西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中属于我的份额留给女儿郑某1、女婿夏某某，由他们继承；2．没有其他财产要处理了。”被继承人郑某4在立遗嘱人处签名并书写日期，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潘丽云作为代书人和见证人、周巍作为见证人在落款处签名并书写日期。遗嘱一式两份，一份由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归档，一份由立遗嘱人郑某4保管。同年2月22日，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见证书。2013年3月6日，被继承人郑某4去世。同年4月15日，夏某某在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声明书：“我声明人夏某某系郑某1的丈夫、郑某4的女婿。我的岳父郑某4于2013年3月6日去世，生前立下遗嘱一份，遗嘱内容为：陕西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中属于岳父郑某4的份额留给我和妻子郑某1，由我们继承。我现自愿声明：我愿意接受岳父郑某4遗留给我的上海市陕西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中属于岳父郑某4的份额”。同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3)沪东证字第15202号公证书。2013年7月11日，被继承人曹某某立有自书遗嘱：“我百年之后，将所居住的陕西北路XXX弄XXX号XXX室赠与我的孙子郑某3”。曹某某在落款处签名，并书写日期。2013年9月19日，被继承人曹某某立有代书遗嘱：“立遗嘱人曹某某，为避免过世以后，继承人为了遗产继承产生纠纷，故在目前意识清楚情况下，特订立代书遗嘱一份，内容如下：位于上海市陕西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中，属于我所有的产权份额，在我过世以后，由我的孙子郑某3一人继承，其他人员无权继承”。被继承人曹某某在立遗嘱人处签名并书写日期，上海市徐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薛剑峰作为代书人和见证人、张辉作为见证人在落款处签名并书写日期。2018年11月14日，曹某某去世。2019年3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郑某1诉郑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郑某1要求按法定继承原则继承分割系争房产；后郑某1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案号为(2019)沪0106民初12702号］。2019年4月9日，郑某3将上海康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郑某2、郑某1作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旧住房成套改造出售合同》无效，由上海康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上海市静安区陕西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恢复至承租人为郑某3的承租状态，并返还购房款113，857元；2019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沪0106民初180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郑某3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各方均未上诉。一审另查明，系争房屋2009年6月20日登记房屋产权，产权人为被继承人曹某某、郑某4，二人共同共有，各占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一审又查明，两被继承人郑某4、曹某某的法定继承人郑某1、郑某2，均各自有生活来源。一审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依照继承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合法财产，可以立遗嘱将个人合法财产赠给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第二，关于本案遗产范围。被继承人曹某某、郑某4是系争房屋产权人，二人共同共有，被继承人曹某某与郑某4各占系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郑某2提出被继承人郑某4的遗产还有人民币2，000，000元现金，要求继承分割，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人民币2，000，000元现金的存在，故对郑某2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郑某4的代书遗嘱是否有效。被继承人郑某4生前立有代书遗嘱，郑某4在遗嘱上签名并写明日期，代书人和见证人在落款处签名并写明日期。该代书遗嘱由二位律师见证，并由其中一位见证人担任代书人，代书人和见证人与两法定继承人郑某1、郑某2及夏某某均无利害关系，郑某4立遗嘱时明确表示系争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产权份额由郑某1和夏某某继承，该遗嘱系郑某4的真实意思表示，处分的系其个人合法财产，遗嘱的形式和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第四，关于曹某某的代书遗嘱是否有效。被继承人曹某某生前立有代书遗嘱，曹某某在遗嘱上签名并写明日期，代书人和见证人在落款处签名并写明日期。该代书遗嘱由薛剑峰律师和张辉见证，并由薛剑峰律师担任代书人，代书人和见证人与两法定继承人郑某1、郑某2及郑某3均无利害关系，曹某某立遗嘱时明确表示系争房屋中属于自己所有的产权份额由郑某3一人继承，且该遗嘱内容与之前曹某某所立自书遗嘱内容一致，故该遗嘱系曹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处分的系其个人合法财产，遗嘱的形式和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第五，关于接受遗赠。夏某某在知道受遗赠的两个月内，在公证处签署接受遗赠声明书。郑某3在知道受遗赠的两个月内，向其父亲郑某2作出了接受遗赠的表示。故夏某某和郑某3均在继承法规定的时限内作出了接受遗赠的表示。综上所述，郑某1、夏某某提出由郑某1、夏某某按被继承人郑某4的遗嘱各半继承系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主张，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某2、郑某3提出被继承人郑某4所立代书遗嘱无效的辩称意见，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难以采纳。属于被继承人曹某某的系争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应由郑某3按被继承人曹某某的遗嘱继承。郑某1、夏某某对于被继承人曹某某所立代书遗嘱无效及郑某3接受遗赠超过两个月期限一节，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难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市静安区陕西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由郑某1、夏某某各享有四分之一份额，由郑某3享有二分之一份额；二、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由郑某1、夏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负责办理，因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郑某1、夏某某、郑某2、郑某3按照相关规定各自负担；郑某2、郑某3有配合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义务。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00元(郑某1、夏某某已预缴)，由郑某1、夏某某各负担人民币4，450元，由郑某3负担人民币8，900元。二审中，郑某2、郑某3提交署名为郑某4、落款日期为2013.2.20的字据一份，内容为“本人百年后陕西北路XXX弄XXX号303归曹慧麗一人”(以下简称检材)。郑某1、夏某某对检材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请对检材上的字迹是否为郑某4所写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双方确认，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院(原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上述鉴定。2021年2月4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院出具鉴定意见：(一)检材上需检的落款签名与落款日期字迹不是郑某4所写；根据现有样本，无法判断检材上的内容字迹是否郑某4所写。(二)无法判断检材的形成时间。郑某1、夏某某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郑某2、郑某3针对该鉴定意见，认为：1．鉴定意见有自相矛盾之处。第一，作为检验样本的字体，应郑某4当时处于缺氧，身体不适状态才形成，几乎没有正常的笔迹，与检材上的笔迹应有所差别。第二，运用相同技术分析，应该能得出检材内容与签字、日期是否同一人书写的结论，不会有两个不同的结论。2．郑某2、郑某32019年3月才知道遗嘱一事，离郑某4去世已超过5年，不存在模仿对象。3．请求增加正常笔迹检验样本。(1)2009年6月2日郑某4在上海契税纳税申报表上的签名。(2)请求法院出具调查令，调查2009年6月1日郑某4在上海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签名。本院另查明，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郑某2、郑某3表示对于检材的鉴定，没有样本提供。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郑某2、郑某3增加检验样本的请求不予准许。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本院对郑某2、郑某3提交的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有权利以遗嘱的方式处分其个人财产，遗嘱的本质在于真实反映立遗嘱人生前对其死亡后个人财产所作处分的意思表示。遗嘱须具备法律规定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始生效力，本案中所涉两份遗嘱均是代书遗嘱。我国继承法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两份系争遗嘱外在形式要件符合法律规定。两被继承人在立遗嘱时均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现双方当事人均否定对方提供的遗嘱，但均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涉案遗嘱并非被两继承人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于涉案两份遗嘱的实质要件予以认可。上诉人郑某1、夏某某及上诉人郑某2、郑某3提出的有关遗嘱的异议均不能否定两份遗嘱的效力，本院对双方上诉人针对遗嘱效力的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对涉案遗嘱效力进行了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认定郑某3在知道受遗赠后的法定时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表示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据此对系争房屋所作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某1、夏某某、上诉人郑某2、郑某3的的上诉均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00元，由上诉人郑某1、夏某某负担人民币8，900元，上诉人郑某2、郑某3负担人民币8，900元。鉴定费人民币24，100元，由上诉人郑某2、郑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王江峰审 判 员  熊 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严 萍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