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亿达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东太大道758号。 法定代表人：代烨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明光，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俊，男，1982年9月21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欧，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上诉人贵州亿达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文欧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3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明光、刘仁俊及被上诉人杨文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109,461.44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只是罗列了双方当事人各自的陈述，就在本院认为部分以上诉人证据不充分否认了双方当事人建立、履行整个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务合同关系事实的证据，有上诉人出具的上面有被上诉人签字的《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一审中被上诉人对该协议书及其签字是认可的，这就足以证明双方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称其签字是应上诉人总公司的要求而签，无合同拿不到钱，一审判决居然认为是“合理的解释”，这种采信证据、认定事实的做法是完全错误的。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劳务合同事实的证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同样的被上诉人签字的双方的劳务分包费结算单、被上诉人施工费支付明细、被上诉人欠付工人工资汇总表、被上诉人自己书写的分别欠其工人刘先富、张国军、沈大轰15,400元、1,400元、300元工钱的证明、47个领取工钱的工人书写的领条和工人的身份证、联系电话。这些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以包干价的方式从上诉人手中承包了万山滨河公园10KV迁改工程的劳务，其雇请的工人工资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工程完工后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工程劳务费用的结算，被上诉人没有付清其工人工资，由上诉人代替付清。被上诉人已经领取的336,050元工程款，大到7万元，小到1,400元，工程结算时经过与被上诉人一笔一笔地对账，并经被上诉人签字认可，但一审以上诉人没有能提供该336,050元款项的支付依据而予以否认，从民事诉讼证据采信规则来讲，一审的这种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通过上述证据的分析，上诉人一审的主张证据确实、充分，然而一审认为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而不予支持，明显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杨文欧二审答辩称：刚开始被上诉人是与黎斌在做工，黎斌离场之后，因为被上诉人有很多的工人，所以刘仁俊就喊被上诉人把工程做完再离场。工程快完工的时候，刘仁俊骗被上诉人签合同，被上诉人其实是不愿意签订合同的，有证人可以证实。 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文欧退还亿达公司109,461.44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文欧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亿达公司以杨文欧签字的民工支付凭证、结算单、《劳务合同》等证据主张，双方根据合同结算，亿达公司应支付杨文欧劳务工程款397,588元，亿达公司已支付336,050元，仅欠61,538元。因杨文欧收取工程款后未将民工工资支付完毕，导致民工在劳动监察大队寻求解决民工工资，亿达公司在劳动监察大队为杨文欧代付民工工资170,999.4元，从而多为杨文欧垫付了109,461.4元，要求杨文欧返还该款项。杨文欧则认为自己并非真正的劳务承包人，而仅仅是为亿达公司提供劳务的普通民工，在劳务合同以及结算单、民工领取工资上的签字系配合亿达公司项目经理刘仁俊的安排所签，其只是说省公司需要有一个民工代表来签字，所以才配合在相关合同和凭证上进行签字，且亿达公司的钱都未经过杨文欧的手，杨文欧不应承担任何费用。为此双方产生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建立起劳务合同关系。杨文欧对在《承包协议书》、验收报告、工资结算汇总表、收条等凭据上的签字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其提出自己并非真正的劳务承包人，且亿达公司支付的劳务工程款均未实际经手。围绕双方的诉辩意见，法庭要求亿达公司将向杨文欧支付劳务工程款336,050元的依据在庭后3日内提交法庭，但亿达公司至今未予提交。因杨文欧对本案事实已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亿达公司应就此进一步补充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亿达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证据不充分，对其诉请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印证，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贵州亿达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5元，由贵州亿达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在二审中，亿达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为：1.判决书两份，用于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2.保证书、证明、领条，用于证明杨文欧得到工程款后未按承诺付清工人工资，导致工人到劳动监察大队上访，亿达公司代为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3.转账回执单，用于证明亿达公司已支付杨文欧336,050元工程款的事实。经质证，因杨文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杨文欧提交的新证据为：工人出勤表、工人工资表、账目清单，用于证明支付工人工资及购买设备花费60多万元。经审查，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一）2017年4月22日，杨文欧与亿达公司签订《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亿达公司将万山区滨河公园电力线路迁改工程承包给杨文欧施工。2017年9月29日，杨文欧与亿达公司签订结算单，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97,588元，已支付336,050元，应付工程款61,538元，同时双方还对已付的336,050元工程款明细单进行签字确认。2017年10月7日，因杨文欧未支付工人工资，工人到万山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经协调，由亿达公司为杨文欧代发工人工资合计42,587.2元，杨文欧作为劳务分包方负责人在工人领取工资结算汇总表上签字确认。2017年12月20日，亿达公司为杨文欧代付刘先富工人工资15,400元。2018年2月1日，亿达公司为杨文欧代付刘祖春等人工人工资共计94,670元。2018年2月5日至9日，亿达公司为杨文欧代付梁贵芝、杨文权等人工人工资共计18,110元。以上亿达公司代为支付工人工资共计170,767.2元。（二）亿达公司曾以毛德成、杨文欧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毛德成、杨文欧返还垫付的医疗费，该案已经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603民初25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事实认定部分载明“2017年亿达公司承建铜仁市万山区江南水乡滨河公园项目电力线路迁改工程，同年4月22日，亿达公司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杨文欧实施，双方订立《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因杨文欧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其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亿达公司承包工程后明知杨文欧系自然人，无相应资质，仍将工程发包给杨文欧，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依法与杨文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铜仁市中院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6民终13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杨文欧与亿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2.亿达公司要求杨文欧返还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109,461.44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问题。杨文欧对双方签订《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不持异议，其在与亿达公司、毛德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的上诉状中明确载明“亿达公司承包工程后明知杨文欧系自然人，无相应资质，仍将工程发包给杨文欧，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依法与杨文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该案作出的（2020）黔0603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及（2020）黔06民终1354号民事判决均对亿达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杨文欧的事实予以认定，因此杨文欧与亿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杨文欧辩称《电力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是在亿达公司项目负责人刘仁俊的欺骗下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举证证明，因而该项辩解不能成立。（二）关于亿达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应否返还的问题。诉讼过程中，亿达公司为证明其代杨文欧垫付工人工资的事实，向法庭提交了领取工资结算汇总表、证明、收条及领条，杨文欧对此不持异议，仅提出工人领取的工资并未经过其手，没有得到亿达公司相关款项的辩解意见。同时，杨文欧对亿达公司分四次向工人发放工资的事实无异议，其对工人领取工资的金额也未表示否认。经核实，亿达公司实际代杨文欧支付工人工资共计170,767.2元，扣除尚欠杨文欧的工程款61,538元，亿达公司已超付109,229.2元，杨文欧应予返还。亿达公司诉请杨文欧返还为其代付的工人工资，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应以实际垫付的109,229.2元进行返还。一审法院在对双方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的情况下，作出驳回亿达公司诉讼请求的处理，明显不当，对此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3民初852号民事判决； 二、杨文欧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贵州亿达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垫付的工人工资109,229.2元； 三、驳回贵州亿达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9元，合计3,734元，由被上诉人杨文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正洪 审判员  田 芳 审判员  向 前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丁雄 书记员张祝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