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1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镇夏，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龙，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原审第三人：李建亮，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原审第三人：李建木，男，196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上诉人吕镇夏因与被上诉人李建龙、第三人李建亮、李建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2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吕镇夏上诉请求：李建龙支付吕镇夏补偿款203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以17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8日起算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暂算至2020年7月28日止利息714000）；以3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后1月17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24486.88元，并从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款项付清日止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27日，吕镇夏与李建龙就李建龙拖欠1700000元建房款的归还事宜进行协商，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将李建龙向案外人胡松君买得的位于缙云县××镇××村××村祠堂脚房屋占地80平方米（楼房四层）及70平方米宅基地抵作工程款1700000元；2.于2017年2月底前将地基转让给吕镇夏，保证没有第三人对该地基行使权力并在使用地基时不受阻碍；3.如未按第2项完成地基及房屋的转让，则李建龙向吕镇夏出具欠条，并从2017年2月28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拖欠工程款的利息等内容。此《协议书》签订后，由于李建龙不配合及案外人胡松君的阻挠，吕镇夏无法取得以建房款换取的房屋和宅基地。吕镇夏虽向李建龙多次催告和要求，但至今也无法履行协议，吕镇夏无法收回工程款1700000元。另，李建龙尚欠吕镇夏350000元，签订《还款协议》以350000元置换房屋，但未置换成功。综上，李建龙欠吕镇夏2050000元款项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吕镇夏的责任是承担了，但李建龙占用吕镇夏的资金却不需要支付任何的利息，李建龙没有承担任何的责任，反而从中得到利益，有损公平原则。李建龙理应按约定承担占用资金的利息，方显公平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建龙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李建龙不应该支付利息。房屋置换签过协议，房子价格是1700000元，但实际只卖出1060000元，李建龙也有很大损失。另，双方置换的房屋，在农村来说是已经置换成功，吕镇夏也收取了房租。 原审第三人李建亮、李建木未作答辩。 上诉人吕镇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050000元，其中以17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8日起至款付清日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暂算至2020年7月28日止利息714000元）；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24486.88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木、李建亮系兄弟，与被告李建龙均系××镇××村村民，原告吕镇夏为壶镇镇联丰村村民。2015年4月5日，吕镇夏与李建木、李建亮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李建木、李建亮将壶镇苍山村后山脚的八间六层房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吕镇夏施工；工程款按700元／㎡计算，预计5层总面积1228.344㎡（16.12ｍ×15.24ｍ×5层），预计第六层面积261.7888㎡（16.12ｍ×16.24ｍ）等。工程完工后，李建木、李建亮将其中8套房屋、12个车库抵作工程款交付给原告。2015年8月18日，案外人胡松君与李建龙签订《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因胡松君欠李建龙借款1700000元未还，胡松君自愿将××镇××村××村祠堂脚［缙集用（2000）地字证**，计用地面积28.29㎡，祠堂后缙集用（2000）地字证0）地字证**积26.65㎡，祠堂后19.51㎡］已建的占地面积74.45㎡三层半楼房和建房用地约计150㎡空基作价1700000元转让给李建龙所有。2015年11月10日，李建龙与吕镇夏签订《房屋调换协议》，约定：1.李建龙将位于××镇××村××村已建房屋（业主为胡志亮、胡松君）调换给吕镇夏，土地面积以土地使用证为准，房屋产权及相关事务以2015年8月18日李建龙与胡松君签订的协议为准；2.吕镇夏将苍山村房屋6套、车库9个调换给李建龙；3.上述房屋系对等调换，不找差价；4.李建木2套套房、3个车库和李建亮现金50000元，由李建龙于农历2015年11月底（阳历2016年1月9日）前支付给吕镇夏450000元；套房和车库产权归李建龙所有等。2016年2月5日，吕镇夏与李建木就李建木2套套房、3个车库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李建木将位于××镇××村××层××层××房屋，2个车库作为建房款抵给吕镇夏。2017年1月27日，吕镇夏与李建龙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李建龙将××镇××村××村祠堂脚面积约150㎡地基作价1700000元转让给吕镇夏，转让款与李建龙拖欠的工程款相互抵销；2.李建龙于2017年2月30日前将上述地基无条件转让给吕镇夏，并保证在地基转让后没有第三人对该地基行使权力，同时保证吕镇夏在使用该地基时不受第三人的阻碍；3.若李建龙不能按第二条约定时间完成地基转让，则李建龙需向吕镇夏出具欠条，并从2017年2月30日前按月利率1%计算拖欠的工程款利息。2018年1月6日，吕镇夏与李建龙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于农历2017年12月30日（阳历2018年2月15日）前李建龙支付吕镇夏欠款350000元，若在期限内无法还款，则李建龙自愿将××镇××村两间4层楼房作价650000元抵给吕镇夏。庭审中，原、被告均承认李建木的2套房屋、2个车库作价470000元给被告，被告已现金支付原告款项120000元，余款350000元被告至今未履行支付义务，亦未将××镇××村两间4层楼房抵给原告。另查明，原告无建筑资质，李建木、李建亮承包给原告建设施工的房屋未向法院提供相关的建房审批手续。李建木、李建亮用作工程款抵给原告的套房是同一层两间为一套。原告抵给被告的套房、车库，现均已被被告出卖。又查明，被告将15000元租金交付原告，原告未将租金退还承租人。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合同被认定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应按何种标准折价补偿。原、被告于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房屋调换协议》及其性质是房屋买卖合同，原告将李建亮、李建木位于××镇××村后山脚套房、车库出卖给被告，被告将位于××镇××村××村××层半房屋及空基使用权出卖给原告，故原、被告双方成立房屋买卖关系。原告虽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但实际是因原、被告双方相互置换房屋而形成的购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李建木、李建亮所建的房屋系未经土地和规划部门审批而建的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原、被告签订的《房屋调换协议》《协议书》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因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案涉房屋已被被告出卖给他人，无法返还原告，被告应当折价补偿原告。在庭审中，原、被告对2050000元款项的约定均无异议，故被告折价补偿原告2050000元，但被告交付原告的15000元租金，原告应返还被告，经计算，被告应补偿原告款项为2035000元。因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建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补偿原告吕镇夏2035000元；二、驳回吕镇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08元，由原告负担7865元，由被告李建龙负担21243元。被告负担的费用限本判决生效日向该院缴纳，逾期缴纳，该院将强制执行。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吕镇夏和李建龙对于应当返还的2035000元补偿款均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应当支付补偿款2035000元的相应利息。由于吕镇夏和李建龙签订的《房屋调换协议》《协议书》《还款协议》，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其中关于支付利息的相关条款不能适用，吕镇夏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吕镇夏和李建龙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驳回吕镇夏要求李建龙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吕镇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5元，由上诉人吕镇夏负担111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金红萍 审 判 员 汤丽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李雪吟 代书记员 徐基恒 代书记员 郭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