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3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六和黄河港种禽繁育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利津县汀罗镇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592601335G。 法定代表人：程好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东，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杰，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央津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利津县汀罗镇政府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558906469E。 诉讼代表人：杜众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学东，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东营六和黄河港种禽繁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和黄河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央津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津农业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和黄河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六和黄河港公司在央津农业公司的破产债权除一审判决确认的9030882.8元外，另外还有13739316元债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央津农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六和黄河港公司与央津农业公司签订财产租赁合同，六和黄河港公司将其所有的利津县汀罗镇挑河桥南三公里的种鸭一二三四场的所有土地、房屋及生产生活设施租赁给央津农业公司，合同约定每年租金为350万元，租赁时间为2015年6月9日至2025年6月8日，逾期支付租金超过一个月，六和黄河港公司可以要求终止合同，央津农业公司支付未付租赁费20%的违约金。签订租赁合同后，央津农业公司一直未向六和黄河港公司支付租金，截至2020年10月9日，实际占有使用时间已达5年零5个月。2016年，六和黄河港公司因央津农业公司拒不缴纳租赁费，向利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利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522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判令央津农业公司支付六和黄河港公司租赁费及违约金420万元并承担20200元诉讼费。该判决现已生效并立案执行，但央津农业公司至今一直未履行判决，并将六和黄河港公司养殖场转租他人并收取租赁费。2019年6月3日，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央津农业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六和黄河港公司依法申报了债权，但破产管理人核定的六和黄河港公司债权与实际情况不符，认定债权数额不足，遂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一审判决以六和黄河港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央津农业公司在2018年8月18日之后仍占有使用租赁物，且六和黄河港公司注册地及经营场所也位于案涉租赁场地上为由，不支持该段时间的土地租赁费及违约金是错误的。央津农业公司的注册地及经营场所也位于案涉租赁场地上，且大量资产央津农业公司并未办理移交手续给六和黄河港公司，更重要的是，央津农业公司又将案涉租赁物及其自有其他场地等出租给第三方，在案涉租赁物处成立了利津益生种禽有限公司。关于利息问题，央津农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仍继续占有使用租赁物，侵权状态一直持续至今，故一审判决不计算利息错误，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确认六和黄河港公司的债权。 央津农业公司辩称，六和黄河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法应予维持。 六和黄河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六和黄河港公司在央津农业公司的破产债权除管理人确认的8650175元外，另外还有14120024元债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央津农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六和黄河港公司与央津农业公司订立履行租赁合同的事实 2015年7月15日，六和黄河港公司（甲方）与央津农业公司（乙方）签订《财产租赁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出租的财产位于利津县××镇××区内的六和黄河港公司所属资产，包括土地、全部建筑物、构筑物、生产设备、供水、供电、通讯设备、办公设备、宿舍、食堂等生活设施，以双方签字盖章的交接清单为准。租赁期限为十年，租赁期满前一年，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并签订补充协议后，可以延长十年租赁期限。如有第三方参与租赁竞标，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租赁优先权。出租财产（含土地）的年租金为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35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的租金后10个工作日内应向乙方开具合格的税务发票，甲方承担发票税。财产起租日为2015年6月9日，到期日2025年6月8日。租金每年支付一次，2015年的年租金应于2015年6月9日前交纳，2016年-2025年每年的年租金提前一月交纳即每年的5月9日前交纳。 2016年10月24日，利津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六和黄河港公司与央津农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12月20日，该院作出（2016）鲁0522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认定央津农业公司逾期未支付2016年租金350万元，判决：一、解除六和黄河港公司与央津农业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二、央津农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六和黄河港公司租赁费350万元，违约金70万元，合计420万元。案件受理费40400元，减半收取20200元，由央津农业公司负担。利津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向央津农业公司送达了应诉材料，于2016年12月22日向该案当事人送达了判决书，六和黄河港公司、央津农业公司均未提起上诉。该案执行过程中，六和黄河港公司与央津农业公司于2017年8月8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被执行人央津农业公司支付申请执行人六和黄河港公司租赁费350万元、违约金70万元，共计420万元，于2017年11月8日偿还180万元，2018年2月8日偿还240万元。如不按以上协议履行，被执行人对潍坊金枫育种有限公司享有的租赁费债权，在案款范围内由申请执行人直接收取；二、以上协议履行完毕后，利津县人民法院（2016）鲁0522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执行完毕。案件受理费、执行费由被执行人负担。 二、央津农业公司与潍坊金枫育种有限公司订立履行租赁合同的事实 2015年4月19日，央津农业公司（原山东津合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与潍坊金枫育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枫公司）签订《土地及养殖场租赁协议》，合同约定，央津农业公司将其拥有所有权和使用权的7个养殖场及养殖配套设施出租给金枫公司用于种鸭养殖；租赁期间为25年6个月，从2015年4月19日起至2040年10月18日止；租金为778万元／年。2015年11月15日，央津农业公司与金枫公司又签订了《土地及养殖场租赁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根据上述租赁协议，央津农业公司将养殖第八场一并租赁给金枫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5年，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40年12月14日止。 2018年4月16日，利津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央津农业公司与金枫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8月17日，该院作出（2018）鲁0522民初70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8年4月14日，金枫公司向央津农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2018年4月16日，金枫公司撤出案涉养殖场。2018年4月17日，央津农业公司对案涉养殖场予以了接管，并对养殖场内的种鸭予以变卖。”判决：一、确认央津农业公司与金枫公司签订的《土地及养殖场租赁协议》和《土地及养殖场租赁补充协议》解除；二、央津农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潍坊金枫育种有限公司返还租金及赔偿损失共计2208901.8元；三、驳回央津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金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央津农业公司在上诉期内提起上诉，2018年11月15日，东营中院作出（2018）鲁05民终1384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一审判决书作出之日即2018年8月17日应视为案涉租赁协议解除的时间较为公平合理。合同解除前，租赁协议仍有效，故金枫公司对2018年4月19日至2018年8月17日仍负有支付租赁费的义务。”判决：一、撤销利津县人民法院（2018）鲁0522民初705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解除央津农业公司与金枫公司签订的《土地及养殖场租赁协议》和《土地及养殖场租赁补充协议》；三、金枫公司向央津农业公司返还房屋租赁费92992.32元；四、驳回央津农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金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央津农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及六和黄河港公司申报债权的事实 2019年6月3日，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破申4号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央津农业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6月6日河口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鲁0503破4-1号决定书指定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担任央津农业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19年7月9日，六合黄河港公司向管理人提交了债权申报表，申报债权总额为15369940元，其中债权本金1400万元、利息违约金1349740元、其他20200元。管理人审查后，于2020年9月20日向六和黄河港公司发出债权审查结果通知书，记载确认债权本金为7397100元、利息违约金1232875元、其他20200元。六和黄河港公司对审查结果仍持异议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债权表和债权申报材料由管理人保存，供利害关系人查阅。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和黄河港公司对管理人未确认债权有异议，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2016）鲁0522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确认解除六和黄河港公司与央津农业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因六和黄河港公司直接以起诉方式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从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16年10月24日起解除。 根据六和黄河港公司提交的执行和解协议和央津农业公司提交的（2018）鲁05民终1384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在合同解除后，央津农业公司未向六和黄河港公司返还租赁物，而是将租赁物出租给金枫公司，并收取金枫公司租金至2018年8月17日。因此，央津农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六和黄河港公司自2016年6月9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的租金和土地占用费共计7671232.8元。因六和黄河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18年8月18日后央津农业公司仍占有使用案涉租赁物至今，且六和黄河港公司的注册地址和经营场地也位于案涉租赁场地上，故六和黄河港公司要求央津农业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18日至2020年10月9日期间的土地占用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2016）鲁0522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判令央津农业公司支付六和黄河港公司租赁费350万元、违约金7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央津农业公司应支付六和黄河港公司自2017年1月15日至2019年6月3日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63945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东营六和黄河港种禽繁育有限公司在山东央津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9030882.8元；二、驳回东营六和黄河港种禽繁育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520元，减半收取53260元，由山东央津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064元，由东营六和黄河港种禽繁育有限公司负担19196元。 二审中，六和黄河港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照片打印件三张。拟证明：案涉租赁场地和设备目前实际是由利津益生种禽有限公司占有使用。 证据2，东营市市场主体住所（经营场所）承诺申报表1份。拟证明：申报表记载利津益生种禽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利津县汀罗镇XXXX，该场所就是六和黄河港公司和央津农业公司共同的注册经营场所，目前由利津益生种禽有限公司使用，房屋产权所有人为央津农业公司。申报表的申报时间是2020年4月27日，该证据充分证明案涉租赁财产从六和黄河港公司与央津农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至今，一直由央津农业公司占有收益。 央津农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组照片无拍摄人员签字及拍摄日期，无法证明照片显示的内容系案涉租赁物；退一步讲，即使案涉租赁物由利津益生种禽有限公司使用，也不能证明系央津农业公司将案涉租赁物占有并交付该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申报表系由江苏益太种禽有限公司填写，其填写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该申报表中所载经营场所与案涉租赁物地址并不一致，因此该证据无法证实六和黄河港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六和黄河港公司提交的证据分析如下：关于证据1，本院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照片无法确认利津益生种禽有限公司经营场所是否位于案涉争议的租赁物。关于证据2，央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其证明目的综合全案分析。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六和黄河港公司对央津农业公司享有案涉普通破产债权的数额应如何认定。 六和黄河港公司因案涉租赁合同产生的租赁费向央津农业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对管理人确认的债权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案涉租赁费应计算至2018年8月17日，六和黄河港公司上诉主张央津农业公司应向其支付租赁费至2020年10月9日。本院认为，六和黄河港公司与央津农业公司就案涉租赁合同发生的争议，利津县人民法院已作出（2016）鲁0522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双方于2016年10月24日起解除该合同。上述判决作出后，因央津农业公司将租赁物转租给金枫公司，该租赁物未实际返还。根据（2018）鲁05民终1384号民事判决确认，央津农业公司与金枫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17日解除，且金枫公司已撤出案涉租赁场所。本院认为，金枫公司撤出案涉租赁场所后，案涉租赁物无人经营，在法院已判令解除六和黄河港公司与央津农业公司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六和黄河港公司系上述租赁物的合法权利人，其没有证据证实央津农业公司阻碍其行使相应权利，其主张央津农业公司自2018年8月18日后仍应向其支付租赁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2018年8月18日之后的租赁费未予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中，六和黄河港公司主张央津农业公司将案涉租赁物即一、二、三、四厂及设备已交付利津益生种禽有限公司使用，本院认为，其一，六和黄河港公司提交的照片和利津益生种禽有限公司经营场所申报表，无法确认利津益生种禽有限公司注册的经营场所即案涉租赁合同涉及的一、二、三、四厂。其二，虽然利津益生种禽有限公司经营场所申报表上填写房屋产权所有人为央津农业公司，但该表格系由案外人江苏益太种禽有限公司填写，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实系央津农业公司将案涉一、二、三、四厂交付给了利津益生种禽有限公司使用。 综上，上诉人六和黄河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36元，由上诉人东营六和黄河港种禽繁育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隋美玲 审 判 员 翁秀明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