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3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绅士客货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开发区新矸街道星阳商城****。法定代表人：顾定云，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丁勇，浙江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红剑聚酯纤维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红山农场负责人：陈勇。委托代理人：袁小霞，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绅士客货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绅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杭州红剑聚酯纤维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杭州聚酯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19）浙民申44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宁波绅士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定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勇，被申请人杭州聚酯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宁波绅士公司再审诉讼请求：一、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1076号和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868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宁波绅士公司正当行使留置权的行为，驳回杭州聚酯公司管理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杭州聚酯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宁波绅士公司提供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宁波绅士公司行使留置权的客观事实，推翻二审判决的定案依据。二、本案不存在适用宽限期的规定。宁波绅士公司是通过留置行为取得对乙二醇的合法占有，并同杭州红剑聚酯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聚酯公司）就该批乙二醇进行折价、抵扣拖欠运费等事宜，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自愿、平等、协商一致处理了争议，该法律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事法律自治原则，并没有侵害杭州聚酯公司的任何权利，也就没有再给予对方宽限期的必要。三、从留置的前后经过看，宁波绅士公司采取了留置。后面协议名为购销合同，实为处理留置物的协议。而且协议中明显反映了杭州聚酯公司未支付运费，在留置后，采取了留置物抵运费的方式。四、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杭州聚酯公司管理人答辩称：一、《工业品购销合同》《协议》明确有约定“需方以供方所欠运输费冲抵以上货款”，“甲方(杭州聚酯公司)同意该销售货款作为支付甲方尚欠乙方(宁波绅士公司)运输费用”，所以，双方之间非常清楚是以货抵债的行为。该行为发生于法院受理杭州聚酯公司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实质是杭州聚酯公司向宁波绅士公司所作的个别清偿行为，损害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权利，应当予以撤销。二、宁波绅士公司称其是通过行使留置权取得货物(乙二醇)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前面已经分析过，宁波绅士公司因为与《工业品购销合同》、《协议》，通过以货抵债的行为占有乙二醇。关于留置权的行使，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留置权人与债务人应当约定留置财产后的债务履行期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留置权人应当给债务人两个月以上履行债务的期间，但鲜活易腐等不易保管的动产除外。债务人逾期未履行的，留置权人可以与债务人协议以留置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留置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留置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无论是《工业品购销合同》还是《协议》内容都无法体现宁波绅士公司行使留置权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2015年8月20日杭州聚酯公司与宁波绅士公司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协议》，以货抵欠付运费的行为，实质是法院受理破产申请6个月内对宁波绅士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应予撤销，所以请依法驳回宁波绅士公司全部再审请求。庭审中又补充：二审判决认为宁波绅士公司有行使留置权的行为，其说法和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一致。二审判决P7，“本院认为，在工业品购销合同签订之前…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二审判决明确认为绅士公司具备行使留置权的前提条件，但主张留置权的事实缺乏证据予以佐证，和宁波绅士公司陈述过程中，认为二审判决已经认为宁波绅士公司有行使留置权的行为，这个说法不一致。其行使留置权的条件已经成就，但对其主张留置权的事实证据不足。宁波绅士公司针对杭州聚酯公司管理人补充答辩意见反驳如下：一审判决中对证人证言部分，一审判决P4第二段，“经审查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确认证明力…对证据3证人身份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为证人证言是真实可靠的，确实反映了当时行使留置的情况和经过。二审判决既然支持一审判决，就不应该相互矛盾。杭州聚酯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5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杭州聚酯公司对宁波绅士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宁波绅士公司向杭州聚酯公司管理人返还209.32吨乙二醇对应的价款1228951.21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20日，杭州聚酯公司与宁波绅士公司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及《协议》，主要约定：截至2015年8月20日，杭州聚酯公司应付宁波绅士公司运费1228952.71元，双方约定以杭州聚酯公司销售给宁波绅士公司乙二醇的方式冲抵运费；杭州聚酯公司向宁波绅士公司销售乙二醇（MEG）209.32吨，每吨单价5871.16元，总价1228951.21元，交货时间同年8月21日；公路运输，运费由需方承担。双方执行协议后债务两清。此后，杭州聚酯公司已向宁波绅士公司履行交付义务。2016年1月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杭萧破（预）字第2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杭州聚酯公司聚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浙0109民破4号决定书，指定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中汇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担任该公司的联合管理人。2018年4月15日，杭州聚酯公司管理人向宁波绅士公司发出通知，基于杭州聚酯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要求宁波绅士公司返还抵偿货物对应的价款1228951.21元。一审法院认为：商事留置权的行使，必须同时具备债权人合法占有债务人动产、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两项条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工业品购销合同》及《协议》订立之前，宁波绅士公司行使留置权的条件应已成就。依照《物权法》规定，债权人在行使留置权的过程中，应当与债务人约定留置财产后的债务履行期间，即便未约定，债权人也应当给予债务人必要的履行宽限期后，方能依法行使留置权。现《工业品购销合同》及《协议》的内容中并不存在履行宽限期的明确约定。从具体条款分析，《工业品购销合同》及《协议》书面确认了双方之间基于买卖合同关系的以货抵债行为，以上约定显然与宁波绅士公司的留置权主张相悖。因此，在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对宁波绅士公司因留置取得货物所有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排除破产程序中有担保债务个别清偿行为撤销例外的适用。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5日裁定受理杭州聚酯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杭州聚酯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与宁波绅士公司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及《协议》，并以其所有的存货抵偿应支付给宁波绅士公司运费的行为，发生在原审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其实质是向宁波绅士公司进行个别清偿。根据原审法院（2015）杭萧破（预）字第29-1号民事裁定书查明的事实，杭州聚酯公司在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已经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现也无证据证明杭州聚酯公司的清偿行为使其财产受益，该笔清偿应予撤销。鉴于杭州聚酯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返还货物已无必要，宁波绅士公司应将所购货物对应的价款返还于杭州聚酯公司管理人。杭州聚酯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杭州聚酯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以209.32吨乙二醇抵销其应支付给宁波绅士公司运费1228951.21元的行为；二、宁波绅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杭州聚酯公司管理人209.32吨乙二醇对应的价款1228951.21元。如宁波绅士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60元，减半收取7930元，由宁波绅士公司负担。宁波绅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其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杭州聚酯公司管理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杭州聚酯公司管理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宁波绅士公司陈述其于2018年8月18日扣留案涉货物，8月19日电话通知杭州聚酯公司。对案涉货物扣留的方式，宁波绅士公司主张其将案涉200余吨货物提货至其租用的十几辆废旧的货车上。经询问，宁波绅士公司表示无法提供该200余吨货物的提单情况。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对以自有财产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清偿时担保财产的价值低于债权额的除外。依前述法律规定，如债务人因债权人行使留置权而对相关债务进行清偿，不属于该法规定的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范畴，应认可其效力。本案中，宁波绅士公司与杭州聚酯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及《协议》，明确以杭州聚酯公司销售货物乙二醇给宁波绅士公司的形式，折抵其所欠宁波绅士公司的运费。上述事实为杭州聚酯公司管理人及宁波绅士公司所不争。现双方就上述乙二醇的处理行为是否为留置权的行使产生争议。宁波绅士公司主张其对案涉货物的处置属于合法行使留置权的行为。对此，该院认为，在《工业品购销合同》及《协议》签订之前，杭州聚酯公司已拖欠宁波绅士公司运费，宁波绅士公司承运杭州聚酯公司案涉货物，客观上宁波绅士公司具备行使留置权的前提条件。但宁波绅士公司对于其主张持提单从仓库提取案涉200多吨货物，并向杭州聚酯公司主张行使留置权的事实，仅有两证人的言词证据在案，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相反，宁波绅士公司在能提供8月17日前其承运货物提单号的情况下，却不能提供8月18日提取案涉200余吨并留置的提单情况，结合案涉《工业品购销合同》还约定了当日办理货权转移手续及交货地点、以及由杭州聚酯公司承担至9月5日的仓储费等约定，该院认为，宁波绅士公司主张其在8月18日对案涉货物行使留置权的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判令宁波绅士公司将所购乙二醇对应的价款返还杭州聚酯公司管理人，并无不当，对此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0元，由宁波绅士公司负担。再审中，宁波绅士公司提供新证据4份，证据1，汽车出运报告，证明:2015年8月19日，宁波绅士公司提取杭州聚酯公司货物的事实。该公司解释：宁波舟山港股份有限公司镇海港埠分公司对提单等帐册，按习惯仅保留一年即销毁，但公司电脑上仍有记载提货情况。经查阅该公司电脑档案，记载着2015年8月19日宁波绅士公司从该公司提货的客观事实，包括提单号、提货单位、汽车牌照、进场称重、出厂称重、实际称重、进场时间等。为此，该公司化工油品部出具本证据。证据2，汽车登记材料(行驶证复印件)，证明:去提货的车辆属于宁波绅士公司所有，与《汽车出运报告》记载的情况相符合。证据3，国税总局宁波北仑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证明:宁波绅士公司向北仑税务局查询和要求开发票，宁波绅士公司无销售化学品资质，宁波绅士公司虽已实现留置，但必须补充合同才能开具发票。以上是签购销合同的背景，实质为实现留置权的变现，并非真实购销。证据4，两位证人的情况说明，证明留置的事实。留置后再签订购销合同。被申请人杭州聚酯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证据1，汽车出运报告三性有异议，以第三人方式出具,属于证人证言,出具报告的当事人也未在场,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宁波绅士公司行使留置权的事实。证据2，汽车登记材料，没有原件，三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留置事实的存在。证据3，国税局的情况说明。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也有异议。不能证明宁波绅士公司留置事实的存在，也不能证明其行使了留置权，只是说明了一些情况，税务局只能证明发票的开具情况，不能证明存在留置权的事实。证据4，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对证人的身份无法核实。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涉及徐刚的证言，应以一审判决认定的为准。本院经审查认定：宁波绅士公司提供证据1《车辆出运报告》，系宁波舟山港股份有限公司镇海港埠分公司化工油品部出具的。结合宁波绅士公司对该证据提取的解释及宁波绅士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3（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系杭州聚酯公司主管案涉运输业务的杭州聚酯公司的员工证言，证明宁波绅士公司先行使留置权后签订购销合同，以及杭州聚酯公司在欠巨额运费的情况下若宁波绅士公司不行使留置权，通常情形下杭州聚酯公司不可能同意处置货物清偿运费）的内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予以认定。对宁波绅士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的三性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外，另查明：2015年8月19日，宁波绅士公司对209.32吨乙二醇进行留置。有关案涉购销合同及协议签订的背景，据宁波绅士公司在再审中称：宁波绅士公司是一家专业的运输企业，从税务部门申领的发票只有“货物运输专用增值税发票”一种。该公司就如何把留置物进行销售一事向所在地的税务机关咨询，宁波市北仑区(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在了解具体情况后指出，宁波绅士公司如果要销售这批乙二醇，应该说明该209.32吨乙二醇的来源，宁波绅士公司最好要有与杭州聚酯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再取得杭州聚酯公司开给宁波绅士公司销售货物的增值税发票，才能到税务部门申领空白增值税发票。这样，宁波绅士公司在进行转销售时，前后增值税发票可以相互抵扣。宁波绅士公司为顺利销售留置物及合理避税，经与杭州聚酯公司协商一致，2015年8月20日双方在完成将留置物折抵运费的前提下，又补签了所谓的《协议》和《工业品购销合同》，以达到宁波绅士公司换取杭州聚酯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目的。有关仓储费用，杭州聚酯公司原已交付至9月5日。本院再审认为：再审中，宁波绅士公司有关陈述购销合同签订的背景符合情理，也不违背法律，应该可信。本案《工业品销售合同》和《协议》是宁波绅士公司和杭州聚酯公司之间为妥善处理留置物、解决税费等问题而签订的主张应予以采信。在《工业品购销合同》及《协议》签订之前，杭州聚酯公司已拖欠宁波绅士公司运费，宁波绅士公司承运杭州聚酯公司案涉货物，客观上宁波绅士公司已具备行使留置权的前提条件。宁波绅士公司在一、二审时对于其主张持提单从仓库提取案涉200多吨货物，并向杭州聚酯公司主张行使留置权的事实，仅有两证人的言词证据在案，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再审中，宁波绅士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及结合一、二审证据，能够证明宁波绅士公司在8月19日对案涉货物行使留置权，并提供双方签订案涉《工业品购销合同》背景说明等证据，以此证明《工业品销售合同》和《协议》的签订是妥善处理留置物、解决税费等问题。据此，二审判决认为宁波绅士公司主张其对案涉货物行使留置权的依据不足，属认定事实有误。至于处置案涉标的宁波绅士公司是否获益问题。据查，杭州聚酯公司共拖欠宁波绅士公司运费1228951.21元。双方以每吨5871.16元的价格计算(即运费1228951.21元除以209.32吨=5871.16元/吨)。据宁波绅士公司提供的当天乙二醇的期货价格为5760元/吨，协议折抵的价格高于市场价格。之后，宁波绅士公司将该批货物以每吨5550元转卖，得款1161726元，与运费相比实际亏损。据此，宁波绅士公司在处置案涉标的中没有获益。有关《物权法》规定，债权人在行使留置权的过程中，应当与债务人约定留置财产后的债务履行期间，即便未约定，债权人也应当给予债务人必要的履行宽限期后，方能依法行使留置权。本案中，宁波绅士公司留置的乙二醇，已经被装载在运输罐车，而罐体并非密封容器，此贮藏条件下，乙二醇只能存放两天左右。根据相关技术标准，乙二醇含水量不能超过万分之八。宁波绅士公司当时留置本案乙二醇是在八月，若不及时变卖，则含水量很快将超标。据此，案涉标的属不易保管的物品，双方虽未约定必要的履行宽限期，但并不足以认定留置行为不成立。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对以自有财产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清偿时担保财产的价值低于债权额的除外。依前述法律规定，如债务人因债权人行使留置权而对相关债务进行清偿，不属于该法规定的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范畴，应认可其效力。宁波绅士公司留置的乙二醇属于不易保管的动产，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宁波绅士公司与杭州聚酯公司约定以留置财产抵价，由宁波绅士公司取得乙二醇的所有权进行变卖，并非基于买卖合同关系的以货抵债行为，属于依法履行留置权，故不存在可能导致该行为被撤销的事由，原审撤销杭州聚酯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以209.32吨乙二醇抵销其应支付给宁波绅士公司运费1228951.21元的行为不当，应予纠正。宁波绅士公司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8688号民事判决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10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杭州聚酯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0元，均由杭州聚酯公司管理人负担。审判长 黄 梅审判员 伍华红审判员 王晓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