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8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航宇路西幸福路口弘景大厦**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00794102198W。负责人：刘震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艳丽，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梅，女，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定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艳、梁耀尹，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艳梅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5民初6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榆林市定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825民初63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支付保险金109200元的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依据投保人钟某为被上诉人投保《畅行无忧两全保险》的事实提出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的请求。上诉人对投保保险的事实无异议，但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投保人钟某是否为意外伤害死亡？意外伤害保险死亡的举证责任由谁负担的问题？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均建立在投保人钟某“意外伤害身故”的基础上，而该基础并不能成立。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所举的证据，仅能证明钟某在11楼坠楼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属于意外坠楼这一事实。并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公安出警记录记载，对其死亡原因排除他杀。也即有可能是自杀亦有可能属于意外身故。同时，结合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的医院住院病例记载，其常年患有精神抑郁症，加之涉案现场（11楼、排除他杀，窗户较高、纱窗有踩踏痕迹、窗户被人为打开）等情况，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并不能确实充分的证明投保人钟某属于意外事故死亡这一事实。根据民事证据规则中最基本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关于钟某属于意外死亡这一事实并不能证明，其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径直认定被上诉人完成了关于意外伤害这一举证责任，继而支持其诉请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且互相矛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投保人钟某的死亡是否属于意外伤害死亡，但原被告双方所举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投保人钟某属意外死亡或不属于意外死亡"。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本应当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关于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属于意外死亡这一事实，继而驳回其提出的基于意外伤害的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时，又以被上诉人举证认为事发时与其主观意志无关的一份签到表（上诉人对该签到表三性均有异议）为由，认为被上诉人尽到举证义务。对上诉人申请调取的医院的住院诊断记录等证明投保人常年患有“精神抑郁症”等疾病，认为投保人不属于意外伤害死亡，也不能排除自杀等反驳理由，一审法院在未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意外伤害的基础上，加重上诉人的责任，要求上诉人证明属于自杀。显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且互相矛盾。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据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有失公平。故依据相关法律之规定，依法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艳梅辩称，1、一审已经提交死亡证明、接警记录、派出所的相关证明明确证明钟某属于意外系高空坠落，排除他杀。2、保险公司主张钟某系自杀但并无确切证据证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保险条款2.3.6一般意外伤害身故身体全残保险金中约定被保险人遭受一般意外伤害身故的保险人按照基本保险金的两倍给付一般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即12万元，上诉人仅支付10800元，还应当赔付109200元保险金。王艳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092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9日，原告在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边支公司为被保险人钟某（已故）投保畅行无忧两全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4年9月10日，保险期间为2014年9月10日零时起至2044年9月9日二十四时止，基本保险金额为60000元，合同生效后，原告按期缴纳了保险费。2020年8月20日，被保险人钟某在定边县定边镇兴源C区3号楼一单元意外高空坠楼身故。事发后，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意外伤害保险金，被告按照保险条款中2.3.2“疾病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中的内容向原告理赔保险金10800元，原告认为被保险人高空坠楼身故属于意外身故，并非疾病身故，被告应按照保险条款中2.3.6“一般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的约定按照基本保险金的两倍向原告理赔保险金120000元，已经理赔10800元，还应理赔109200元。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王艳梅为被保险人钟某在被告新华保险公司投保了畅行无忧两全保险，并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投保人王艳梅、被保险人钟某、保险人被告新华保险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内容。保险单中指定受益人为原告王艳梅，故原告王艳梅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保险人钟某的死亡是否属意外伤害死亡，但原、被告所举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被保险人钟某属意外死亡或不属于意外死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已提供被保险人突然坠楼死亡且死亡与被保险人主观意志无关的初步证据，其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本案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保险合同中将意外伤害界定为：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这一界定是对意外伤害做出的概括性的解释，保险条款中没有也不可能将所有意外伤害的情形一一列举，而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规定的不保事项非常明确列举了投保人对被投保人的故意杀害、伤害，被保险人自杀等情形，因此本案原告就被保险人死亡这一保险事故发生与被保险人主观意志无关等进行初步举证，而无须证明究竟是哪一种意外情形。被告辩称被保险人钟某属自杀，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保险人的身故属自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被告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还抗辩称，被保险人生前患有抑郁症，该疾病是被保险人身故的直接原因，但被保险人患有的抑郁症与被保险人的死亡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以采纳，因此被告应当承担理赔责任。原、被告在保险条款2.3.6“一般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中约定：被保险人遭受一般意外伤害身故的，保险人被告按照基本保险金的两倍计付一般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即120000元，被告已经赔付10800元，还应向原告赔付109200元保险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王艳梅赔偿保险金109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被告中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15张，不足以认定被保险人钟某不属于意外伤害死亡的情形，不予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一般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被上诉人王艳梅在一审中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公安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以及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证明被保险人钟某属外来的、非疾病的高空坠楼死亡，上诉人按照保险条款中“疾病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中的内容仅向被上诉人理赔保险金10800元不当。2、上诉人提出被保险人生前患有抑郁症，结合现场照片，有可能是自杀亦有可能是意外身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保险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保险人钟某因自杀身亡，其提出不予支付保险金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3、被保险人钟某属高空坠楼死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系自杀，一审法院根据保险合同中意外伤害的概括性解释，认定被保险人钟某属于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意外伤害身故，并无不当。根据保险条款2.3.6“一般意外伤害身故或身体全残保险金”约定：被保险人遭受一般意外伤害身故的，保险人被告按照基本保险金的2倍给付一般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即120000元。上诉人已经赔付10800元，还应向被上诉人赔付保险金1092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利娥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李文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昀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