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1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新意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嘉南社区春风路3019号庐山花园B座8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FBEH65P。法定代表人：陈金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女，1956年5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重庆市永川区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深圳新意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新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英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8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新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金花，被上诉人王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参加网络视频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新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只承担退还货款及退货运费的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一次购买10罐涉案产品，超出普通人的购买数量，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并非为生活所需而购买。被上诉人在购买时明知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示和产自日本辐射区，并非收货后才发现；被上诉人收到货物后不经过买卖双方沟通而直接向法院起诉，可见被上诉人购买的目的是为了获利。被上诉人并未因为涉案产品遭受实质性损害和人身伤害，不应该要求高额赔偿。上诉人不知道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销售过程也不存在虚假宣传；上诉人愿意承担退货退款的责任以及对方退货的邮费。涉案产品不是被上诉人本人购买的。王英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深圳新意公司退还购物款1560元；二、判令深圳新意公司支付购物款十倍的赔偿款156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深圳新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新意供应链系深圳新意公司在拼多多平台开设的网店。该网店销售产品中有一种产自日本的描述为“卡哇伊KAWAI维他命A+D甘油丸300粒（黄罐）”的产品，即案涉产品。该产品单价为每罐158元。2020年9月14日，王英在新意供应链网店购买了案涉产品10罐，共计支付价款1560元（商家优惠20元），交易单号为4200000754202009146465326183。商家于2020年9月15日通过圆通速递发货，王英在重庆市永川区协信中心收到案涉产品。案涉产品包装方式为灌装，罐外及罐内日文标签根据温州万腾翻译服务有限公司翻译，标注了如下信息：“300粒第二类医药品”，“成分（每2粒）：●维他命A…4000国际单位●维他命D3…400国际单位添加物：寒天、柠檬酸、白糖、葡萄糖、果胶、水饴、甘油、柠檬酸钠水合物、香料、阿拉伯树胶”，“功能：●缓和以下症状：缓和眼睛干燥感●骨骼牙齿的发育不良：夜盲（雀蒙眼）●预防软骨病●以下人群补充维他命AD：妊娠及授乳期的营养补给、病中病后、体力低下时、发育成长期、老年期”，“销售公司河合药业株式会社”，“制造商河合制药株式会社埼玉县比企郡岚山町花见台2-1”，还标注了用法用量、注意事项等信息。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1年4月8日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从日本进口食品农产品检验检疫监管的公告》，公告内容如下：“鉴于日本福岛核泄漏事故对食品、农产品质量安全影响范围不断扩大、影响程度不断加重，世界上众多国家和地区也在不断加强防范措施，为确保日本输华食品、农产品的质量安全，根据《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进出境动植物检疫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现就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自即日起，禁止从日本福岛县、群马县、栃木县、茨城县、宫城县、山形县、新泻县、长野县、山梨县、琦玉县、东京都、千叶县等12个都县进口食品、食用农产品及饲料。二、进口日本其他地区生产的食品、食用农产品及饲料，报检时应提供日本政府出具的放射性物质检测合格的证明、原产地证明。各地检验检疫机构要对进口的食品、食用农产品及饲料进行放射性物质检测，合格后方可进口；不合格的，要按规定予以公布……”。一审法院认为，一、王英提供的拼多多APP网页截图、圆通速递快递单、案涉产品照片、产品实物、视频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案涉产品系从深圳新意公司的网店购买，深圳新意公司称该产品从其他网络平台购买没有证据，不能成立。二、从产品标注的成分、配料和功能判断，案涉产品应当属于针对特殊人群的特殊膳食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规定，王英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首先应当判断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次，在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下，还要明确深圳新意公司对此是否明知。如果深圳新意公司明知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进行销售，则王英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现就上述两个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1、案涉产品是从日本进口的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根据该法第九十三条规定，进口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由境外出口商、境外生产企业或者其委托的进口商向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提交所执行的相关国家（地区）标准或者国际标准。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对相关标准进行审查，认为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决定暂予适用，并及时制定相应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案涉产品未标注所适用的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也未标注经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审查准用的相关国家（地区）标准或者国际标准，其适用标准不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和《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相关规定。2、案涉产品由位于日本埼玉县（即琦玉县）的河合制药株式会社生产。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11年4月8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从日本进口食品农产品检验检疫监管的公告》，日本埼玉县属于我国禁止进口食品的区域范围，进口案涉产品违反国家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基于以上事实，案涉产品应当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关于深圳新意公司是否明知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如上所述，关于禁止从日本埼玉县等地进口食品、食用农产品及饲料，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已于2011年4月8日发布公告。案涉产品产自日本埼玉县，显然属于禁止进口之列，深圳新意公司作为食品经营企业对此应当知道。在此情形下，深圳新意公司销售案涉产品属于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所述，王英请求深圳新意公司退还购物款并给付购物款十倍赔偿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深圳新意供应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王英购物款1560元；二、由被告深圳新意供应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王英购物款十倍的赔偿款15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元，由被告深圳新意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法律并没有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只要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购买的，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本案中，上诉人认为王英购买涉案产品数量较多，因此推定王英不是为生活所需而购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王英是否系基于十倍索赔的目的购买涉案产品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并未对王英造成损害后果，其不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上述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表述来看，均未以造成人身损害结果作为消费者要求经营者赔偿损失的前提条件，且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身即给王英造成了商品价款损失，故上诉人主张的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作为案涉产品的销售者，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王英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主张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是否在销售时作虚假宣传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另外，上诉人认为涉案产品并非王英本人购买，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深圳新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深圳新意供应链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舟审 判 员 段晓玲审 判 员 陈 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 莹的额额额额腹杆腹（院书记员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