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啟华，男，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松林，河南金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啟仁，男，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唐，河南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啟华因与被上诉人高啟仁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1）豫1528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啟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松林，被上诉人高啟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啟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息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1）豫1528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相关法律关系混淆不清。原审认定上诉人家共五口却分得6口人得承包土地补偿款，被告签名领取了被上诉人土地的补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领取的征地补偿款项都是息县龙湖街道办事处湖东社区居委会以上诉人为征地补偿权利人发放的补偿款项，而并没有以被上诉人为征地补偿权利人的名义做出征地补偿行为，即该居委会并没有认为被上诉人是该村征地补偿权利人，亦没有做出向被上诉人发放征地补偿款的行为，该补偿款项并未实际存在，如此不能认定上诉人领取了被上诉人所有的款项。二、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首先，上诉人是依据息县龙湖街道办事处湖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征地及地上附属物登记补偿表所载明的补偿范围、种类、补偿标准领取的补偿款，该全部补偿款项的补偿权利人均是上诉人，上诉人未领取龙湖街道办事处湖东社区居民委员会所出具的征地及地上附属物登记补偿表载明补偿权利人为被上诉人的补偿款。其次，该征地补偿款的发放是由息县龙湖办事处湖东社区居民委员会负责，被上诉人与息县龙湖办事处湖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之间具有债法上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诉称未获得2.1亩地的征地补偿款，应当依法向该社区委员会主张权利，而不是向上诉人主张所谓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故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被上诉人对本案不具有诉的利益，对上诉人亦不享有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被上诉人的诉请缺少证据支持。三、被上诉人不具有该征地补偿款的权利人资格；即被上诉人不存在财产损失。2018年政府征收位于息县××街道××社区王××村的土地是集体土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以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被上诉人诉称1996年就落户于新疆克拉玛依市，并取得该地区户籍。故不再属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再享有息县龙湖街道办事处湖东社区居委会王寨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资格。该息县龙湖街道办事处湖东社区居委会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名义做出征地补偿款项发放行为，上诉人也未领取以被上诉人名义发放的补偿款项，故被上诉人不存在损失。四、上诉人领取征地补偿款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的未获得征地补偿款（即财产损失）的结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息县龙湖街道办事处湖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向上诉人发放的征地补偿款均是以上诉人作为征地补偿权利人予以发放的，上诉人并未领取该社区以被上诉人名义作为征地补偿权利人的补偿款项。故被上诉人诉称征地补偿损失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具有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高啟仁辩称，一、被答辩人提出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被答辩人系答辩人的二哥。1995年王寨村民组重新调整土地上，因答辩人一个人没有成家，一个人的承包地2.1亩就分到二哥高啟华名下，因此高啟华一家五口人（被告俩口和三个女儿）就分了六口人的承包土地。1996年答辩人去了新疆克拉玛依市至今，其一个人的承包地就在二哥高啟华管理着，但该2.1亩承包地的种粮直补至今都是由答辩人本人领取。我们村民组的土地到2018年时已经全部被政府征收，答辩人的2.1亩的土地补偿款及土地第安置补偿也被二哥全部领取。二、被答辩人“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答辩人在该部分的上诉理由当中陈述领取了龙湖街道办事处按照征地及地上附属物登记表所载明的款项，即认可了领款的事实。结合村民组、社区的证明、种粮直补本及村民组分款人数及现款表可知：被答辩人五口人领取了六口人的土地补偿款，其中包括答辩人的2.1亩土地补偿款。答辩人的2.1亩土地一直都在被答辩人代管着，被答辩人多领取的一个人的就是其为答辩人代管的土地份额的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被答辩人在没有法律根据，多领取了原告人的土地补偿款，系不当利益。三、答辩人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人。最高院裁判观点：原告是否适格等问题，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应当审查的问题，不以当事人是否提起上诉为前提。本案中，答辩人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双方所在的村民组自1995年重新调整分配责任田至今没有再调整土地。1996年答辩人虽然去了新疆克拉玛依市至今，但其一个人的承包地就在被答辩人管理着。答辩人虽然户籍签到新疆，但仍然是所在村民组的土地承包人，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依然享有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的权利。被答辩人领取了答辩人的承包土地补偿款与答辩人未获得补偿的损失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答辩人诉请被答辩人返还不当得利合情合理于法有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啟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土地补偿款10590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啟仁与高啟华系亲兄弟关系。1995年王寨村民组重新调整土地，因原告不在家，其承包地2.1亩就分到二哥高啟华名下，因此高啟华一家五口人就分了六口人的承包土地。1996年高啟仁去了新疆克拉玛依至今，其承包地在高啟华管理着，但该承包地的种粮直补至今都是由高啟仁本人领取。2018年其村民组土地已经全部被政府征收。属于高啟仁的2.1亩承包地的土地补偿款及土地的安置补偿也被高啟华全部领取。高啟仁找高啟华协商领取土地补偿款及相关安置权益时，高啟华拒绝返还。经社区多次调解，二人未达成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原、被告系兄弟关系。根据社区、组的证明材料和种粮直补本证明，由于原告高啟仁常年在外地，王寨村民组在调整土地时将2.1亩土地分到了其二哥高啟华的名下，但该土地的种粮直补一直由原告领取，也即该土地仍然属于高啟仁所有。根据原告提供的土地及补偿分配单和征地及地上附着物登记补偿表证明，被告家共5口人却分得了6口人的承包土地补偿款，被告签字领取了属于原告土地的补偿款。每亩土地的征收补偿款为50430元，原告的承包地为2.1亩，共计应得补偿款105903元。根据《土地管理法》，安置补偿费是按被征地农户得人口计算的，而被告高啟华却多领取了一个人的补偿款。综上，高啟华没有合法依据，领取了属于高啟仁的土地补偿款，有损高啟仁的利益，属于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利益所有人有权请求不当得利人返还不应得的利益，不当得利者有义务返还。故对于高啟仁判令被告高啟华返还土地补偿款105903元，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征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表中的地的亩数对不上，及分款记录记录有高啟仁的1.5人，双方是分开的户头。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高啟华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高啟仁土地补偿款10590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8元，减半收取计1209元，由被告高啟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提供证据三组。第一组证据：河南省农村税费改革政策卡，拟证明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并非2.1亩。第二组证据：息县龙湖街道办事处湖东社区委员会证明、顾玉全证明，拟证明上诉人高啟华在王寨村民组分有承包土地14亩。第三组证据：征地安置补偿协议，拟证明征地补偿协议没有高啟仁的名字。高啟仁质证称：第一组证据，首先该政策卡上的姓名高其仁与被上诉人高啟仁的名字不一致。1995年分地的时候一共分得了四个人的土地，其中3人份的土地由其大哥耕种，另外一份的土地由其二哥高啟华代为管理、耕种。第二份证据，对居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王培堂的签名用铅笔签署，我们怀疑是代写。该证明与一审中提供的证明内容相违背，不予认可。对顾玉全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没有证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人本人也没有到庭，依法不予认可。我们村民组系王寨村民组，但是证明的签名人均不是我们本村的居民，且没有提供原件，不予认可。本院就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分析如下：第一组证据于2003年发放，证明的土地面积超过涉案土地面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不具有涉案2.1亩土地承包权，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中的居委会证明与一审出具的证明内容相违背，违反“禁止反言”原则，且该证明上的王培堂签名为铅笔所写，亦与一审出具的证明上的签名笔迹明显不同，本院不予采信。顾玉全的证言不能证明本案2.1亩土地归谁承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未见原件，且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高啟华替高啟仁领取征地补偿款。高啟仁人在新疆，未在征地协议上签字，符合常理。该证据不能证明高啟仁无权获得征地补偿款，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是否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获得利益；2、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息县龙湖街道办事处湖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征地及地上附属物登记补偿表、高啟仁粮食补贴银行存折信息及高啟华领取征地补偿款的人数表等证据能够证明高啟仁承包的2.1亩土地在高啟华处管理，该2.1亩征地补偿款被高啟华领取。高啟华领取高啟仁征地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导致高啟仁受到损失，高啟华获利与高啟仁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因此，高啟华领取征地补偿款的行为符合不当得利法律特征，高啟华作为获利方系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的适格被告，应当将获利返还给受损方。综上所述，高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元，由高啟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简立存审判员  吴孔玉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段雅娴书记员段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