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少游，男，195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赫威，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鹏，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远醒，男，196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庆欢，男，197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治，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少游因与被上诉人刘远醒、被上诉人付庆欢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2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少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255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远醒、付庆欢全部诉讼请求；2.刘远醒、付庆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江少游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刘远醒、付庆欢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无据。刘远胜主动向江少游提议承包经营涉案矿场，因合同签订前刘远胜已多次向江少游借巨额资金，包括刘远醒和付庆欢在内的各方同意江少游只需支付400万，其余1600万款项以刘远胜拖欠江少游的借款互相抵销，相关款项由刘远胜另行筹集并付给刘远醒和付庆欢。因此，江少游在签订合同并支付了400万后的时间内，刘远醒、付庆欢从未向江少游主张剩余的1600万元。至2015年9月29日瓷土场因采矿证到期停止开采时，刘远醒和付庆欢都没有提出解除合同或向江少游主张权利，反而一直允许江少游开采经营。基于刘远胜与刘远醒和付庆欢的关系，可以认定刘远醒和付庆欢知悉并认可刘远胜与江少游的商业安排，江少游不存在刘远醒、付庆欢所主张的违约情形。事实上，江少游已足额支付款项，刘远醒、付庆欢也已经将涉案标的交付江少游，合同已履行完毕。刘远醒、付庆欢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超过7年后提起本案诉讼，明显不符合商业逻辑和生活常识，其试图否认合同签订后各方以实际行动所达成的新的合意，不应得到支持。2.双方2011年11月27日签订的合同约定，江少游在合同签订的90日内支付1600万，即使各方当事人的款项没有相互抵销，江少游的付款履行期限也应在2012年2月25日届满。在合同没有约定守约方行使解除权的情况下，假设江少游存在违约行为，则其违约事由的起算日期应为2012年2月26日，刘远醒、付庆欢清楚知悉合同约定及江少游的履行情况，却从未主张合同权利。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解除权作为形成权适用除斥期间，刘远醒、付庆欢在长达七年的时间内不行使合同解除权，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其合同解除权已经消灭。3.涉案矿产由江少游经营完成开发，目前堆放的碎石泥土等挖掘部分是其合法开采所得的财产。刘远醒、付庆欢在本案中诉请解除合同，故即便合同解除，也应当在法院判决生效后解除，在此之前江少游已经合法取得的财产是其自身合法财产，对方要求收回矿山的全部财产包含目前查封已开采的矿石，依法无据。4.涉案矿产的承包开采应当作为刘远胜与江少游开展合作的基础和途径，涉案矿产的采矿许可证和安全开采许可证，是江少游安全开采的基础，本案中如果机械理解条款，刘远醒、付庆欢同样存在未办理许可证续期更名等违约事实，江少游同样有权追究违约责任。双方在长达十年的合作中并未提出异议，足以见到各方对实际履行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已经做出合意改变，涉案1600万元在双方实际履行合同中合意抵销刘远胜的债务，故刘远醒、付庆欢主张江少游违约不支付合同尾款，要求解除合同没有合法依据。被上诉人刘远醒、付庆欢辩称，坚持原审诉讼理由。另，我方在民法典施行前已经依法解除涉案合同，且最高院关于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也对我方解除权作出保护。刘远醒、付庆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远醒、付庆欢与江少游签订的《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青龙天塘顶瓷土场承包开发合同》；2.刘远醒、付庆欢有权自上述合同解除之日起收回合同所涉矿山的全部财产和开采权，江少游自合同解除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退场；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少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子强、李祝佳作为甲方与付庆欢、刘远醒作为乙方于2009年9月22日签订《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青龙天塘顶瓷土场承包开采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包括：一、矿山承包金额及付款方式：采矿许可证规定的全部采矿区块的采矿权，矿山资产一次承包金额为700万元（含探矿、发现、争议等已办证费用）。分两期付清：第一期：在签订此合同当天支付600万元整，第二期：甲方若无违反法规或本合同约定的义务的，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支付余款100万元整。二、矿山承包的范围：位于青龙村天堂山的矿山，东至所有分水交界处（包含现看到的白瓷沙及未见瓷石），南至原推土及原推土复盖的松土，西至李树洪矿山即现民工棚门口的道路（包含潘志忠的矿山），北至现民工棚背以上。三、矿山的移交：甲方自收到乙方第一期款当天即把转让的矿山全部财产和开采权移交给乙方，之前所发生的因办证、税费、经营等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乙方承接后经营的一切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六、在合同生效后，甲方将天塘顶瓷土场现时使用开采工具、工棚（不包括钩机、铲车）全部归乙方无偿使用。甲方不能拿属矿口使用物件（炮机、风机、工棚生活用具、柴油桶等）。2011年11月27日，刘远醒、付庆欢作为甲方与江少游作为乙方签订《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青龙天塘顶瓷土场承包开采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包括：一、矿山承包金额及付款方式：采矿许可证规定的全部采矿区块的采矿权，矿山资产一次性承包金额为2000万元（含探矿、发现、争议等已办证费用）。分两期付清：第一期：在签订此合同当天支付400万元整，第二期：甲方若无违反法规或本合同约定的义务的，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支付余款1600万元整。二、矿山承包的范围：位于青龙村天堂山的矿山，东至所有分水交界处（包含现看到的白瓷沙及未见瓷石），南至原推土及原推土复盖的松土，西至李树洪矿山即现民工棚门口的道路（包含潘志忠的矿山），北至现民工棚背以上。三、矿山的移交：甲方自收到乙方第一期款当天即把转让的矿山全部财产和开采权移交给乙方，之前所发生的因办证、税费、经营等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乙方承接后经营的一切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六、在合同生效后，甲方将天塘顶瓷土场现时使用开采工具、工棚（并包卡特钩机50型铲车各一台）全部归乙方无偿使用。甲方不能拿属矿口使用物件（炮机、风机、工棚生活用具、柴油桶等）。八、现由于采矿证已经过期，但正在办理中，故此甲方必须抓紧时间办理并且力争在一个月内办理完毕，如果没有采矿证证件，而造成乙方停产或停开的，甲方必须保证在一个月内偿还2000万元承包款给乙方。2011年11月29日，清远市国土资源局发放了证号为C4418002010117130081796的《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李子强，地址：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镇青龙天塘山顶，矿山名称：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青龙天塘顶瓷土场，经济类型：私营独资企业，开采矿种：陶瓷土，开采方式：露天开采，生产规模：5万吨/年，有效期限自2011年11月29日至2015年9月29日。由李伟泉（刘远醒、付庆欢聘请的管理人员）制表、江汉国（江少游聘请的管理人员）经手的落款日期均为2011年12月10日的《天塘顶矿场出货表》及《上期李老板移交表》载明：2011年11月23日至30日的出货合计561726元，2011年12月1日至8日的出货合计162073元，共计723799元；2011年11月23日至30日的机械用柴油、中转车运费、炮工工资、资源费、移交青龙村委放行条款、四机款合计703523元；723799元-703523元=应收20276元，抵五十铃汽车一辆、的士头汽车一辆合计25000元，江少游支付4724元冲平。江汉国于庭审中提供证言如下：涉案《天塘顶矿场出货表》及《上期李老板移交表》是因刘远醒、付庆欢与江少游之间交接制作的，是双方之间的对账，矿场的资产没有书面交接，是直接交接。江少游提供的2012年2月及3月的工资表显示，刘启明、刘明波、刘家君和刘葵均有领取工资。江少游提供的两张费用报销单均有“刘胜”的签名字样，其中日期为2015年5月25日的费用报销单记载报销部门为天塘顶瓷土场，用途包括2015年度技术服务费、接待费和接待餐费（2014.12-2015.5）、接待礼品和烟酒、年审审计资料费、证照彩印及登报费、粤Ａ×××××修车费，金额合计81075元，经手人为黄志杰，部门主管意见一栏备注：游哥已预支18000元，需扣除此数额。日期为2016年1月10日的费用报销单记载报销部门为天塘顶，用途为土地复垦方案报告并申报办理费，金额为210000元，经手人及领款人为黄志杰，部门主管意见一栏备注：费用由胜哥代支。2016年8月29日，刘远胜、江少游针对清远市清城区天塘顶瓷土场后续发展问题在花都德汇商务楼办公室开会并形成《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青龙天塘顶瓷土场公司会议纪要》，双方达成了如下共识：一、该瓷土场因为政府政策和证照到期等问题现在处于停工状态，待新证办理转为建筑用石矿山可正常营业后，江少游股东提出新公司不再参与入股，取回原瓷土场投入的800万元人民币股份退出。二、原瓷土场在2015年9月停工前所开采出的废石头（花岗岩石）仍归原公司股东刘远胜和江少游实际操作销售，具体现场操作由江少游负责。三、待新证办理转为建筑用石矿山可正常经营后，仍给江少游（原瓷土场公司）股东开采瓷土石9个月的经营时间，具体经营时限由炸药爆破开采第一天开始，该9个月开采瓷土石经营所得仍按原瓷土场公司所有…另外开采中的废石头（花岗岩石）归新公司所得，不纳入原瓷土场公司所有。四、原瓷土场公司股东的账目在双方股东合作终结前要清算完毕，账目清晰后双方签名确认。原审庭审中，江少游陈述上述“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青龙天塘顶瓷土场公司”并未实际设立，实际就是指其与刘远胜之间就涉案矿场的合伙体，且该协议最后没有实际履行，新证至今未办理成功。江少游为证明刘远醒与刘远胜系家族式合作、金钱往来密切，以及付庆欢的弟弟付庆辉曾持续向江少游购买矿石，而付庆欢从未提出用剩余承包款进行抵扣，还提供广州正和门窗制造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及收款收据、现金支出证明单。刘远醒、付庆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原审另查明，2012年11月18日，刘远胜向江少游出具借条，该借条内容为：“我刘远胜现向江少游先生借到人民币现款伍佰万元正（5000000元），特此证明。注：每月利息按3分息计算，每月利息付款一次。”2013年2月18日，刘远胜向江少游出具借条，该借条内容为：“我刘远胜现向江少游先生借到人民币现款伍佰万元正（5000000元），特此证明。注：每月利息按2.5分计算，即合共每月利息为壹拾贰万伍仟元正。”2013年6月18日，刘远胜向江少游出具借条，该借条内容为：“我刘远胜现向江少游先生借到人民币现款贰佰万元正（2000000元），特此证明。注：每月借款利息按2.5分计算，每月结算一次。”2014年1月18日，刘远胜向江少游出具借条，该借条内容为：“我刘远胜现向江少游先生借到人民币现款伍佰万元正（5000000元），特此证明。注：每月利息按2.5分计算，并每月利息结算一次。”2015年2月18日，刘远胜向江少游出具借条，该借条内容为：“我刘远胜现向江少游先生借到人民币现款壹仟万元正，特此证明（10000000元）。注：每月利息按2.5分计算，每月付利息一次。”上述借款金额共计2700万元。江少游提供的7张支票中，其中2张的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2张为2018年6月5日，1张为2018年6月14日，还有2张为2018年6月23日，收款人及用途均空白，出票人均为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诚致装饰经营部，金额合计2550万元。江少游主张这是刘远胜为向其还款而向其交付的，该金额不包括在前述5张借条的合计金额2700万元之中，也即刘远胜共欠江少游5250万元。2018年11月7日及11月8日，江少游的儿子江文嘉均致电刘远醒，双方就江少游与刘远胜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进行沟通。江文嘉要求刘远胜归还欠款及利息，并表示江少游借给刘远胜的款项中有两千多万是江少游向别人支付利息借来的。刘远醒则称江少游与刘远胜还是拍档，并且利息已经给了很多年，让江文嘉到其办公室商谈，或与父亲江少游一起到其办公室与刘远胜进行视频沟通。2019年1月28日，江少游委托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柯漫律师就借款事宜向刘远胜及徐志坚律师邮寄律师函，要求刘远胜偿还借款本金5250万元及利息。邮寄给刘远胜的律师函被退回，邮寄给徐志坚律师的律师函于2019年1月29日被他人代为签收。原审又查明，2019年11月21日，付庆欢委托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朱颖律师就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青龙天塘顶瓷土场的矿山承包款未付款的事宜向江少游邮寄律师函，通知江少游收到函件后十天内联系付庆欢支付未支付的承包款，若未联系付庆欢，也未支付承包款，那么双方签署的涉案合同自函件送达之日起立即解除。该律师函于2019年11月22日由江文嘉代为签收。原审诉讼中，刘远醒、付庆欢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江少游价值2000万元的财产，广东福宝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担保函为刘远醒、付庆欢申请财产保全提供信用担保。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114民初125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江少游银行存款2000万元或查封等值的其他财产。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青龙天塘顶瓷土场承包开采合同》的约定，江少游应向刘远醒、付庆欢支付承包款2000万元。刘远醒、付庆欢确认江少游已支付承包款400万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结合涉案《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青龙天塘顶瓷土场公司会议纪要》及费用报销单等证据，原审法院对江少游与刘远胜就涉案矿场存在合伙承包经营的关系予以认定。江少游主张剩余承包款1600万元已由刘远胜支付完毕，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其抗辩承包款2000万元已支付完毕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青龙天塘顶瓷土场承包开采合同》是否具备约定或法定解除事由。关于涉案《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青龙天塘顶瓷土场承包开采合同》是否具备约定解除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从涉案《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青龙天塘顶瓷土场承包开采合同》的约定内容来看，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的条件进行约定，故涉案《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青龙天塘顶瓷土场承包开采合同》不具备约定解除事由。关于涉案《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青龙天塘顶瓷土场承包开采合同》是否具备法定解除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刘远醒、付庆欢主张江少游未依约向其支付剩余承包款1600万元，构成根本性违约，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的第四项，其可以解除涉案《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青龙天塘顶瓷土场承包开采合同》。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本案中，法律没有规定、双方也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亦无证据显示江少游对刘远醒、付庆欢进行过催告，故刘远醒、付庆欢的解除权尚未消灭。因江少游未支付剩余承包款1600万元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刘远醒、付庆欢诉请解除涉案《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青龙天塘顶瓷土场承包开发合同》，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江少游应将该合同所涉矿场的全部财产及开采权移交刘远醒、付庆欢，同时刘远醒、付庆欢亦应向江少游返还承包款400万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五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刘远醒、付庆欢与江少游于2011年11月27日签订的《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青龙天塘顶瓷土场承包开采合同》；二、江少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远醒、付庆欢移交上述《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青龙天塘顶瓷土场承包开采合同》所涉矿山的全部财产和开采权；三、刘远醒、付庆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少游返还400万元。原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800元，由江少游负担。二审中，江少游补充提交通话录音，拟证明刘远醒知道刘远胜的还款义务，其自愿加入债务承担还款义务，故江少游有权行使法定抵消权。刘远醒、付庆欢质证认为：1.程序上，录音是产生于本案原审之前的证据，其在二审才予提交，法庭不应采纳；2.内容上，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新补充的第二段录音与原审中提交第一、三段录音陈述内容基本一致，原审已发表完整质证意见，刘远醒作为刘远胜的哥哥，是代替其与江少游协调沟通，并不是承担刘远胜的债权债务偿还责任，刘远胜私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转让款的支付无关联性。刘远醒、付庆欢主张江少游未依约向其支付剩余承包款1600万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可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其可以解除涉案《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青龙天塘顶瓷土场承包开采合同》。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刘远醒、付庆欢是否享有涉案合同的法定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刘远醒、付庆欢明确主张江少游未依约向其支付剩余承包款1600万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可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其可以解除涉案《清远市清城区源潭青龙天塘顶瓷土场承包开采合同》。涉案合同能否按刘远醒、付庆欢的主张而解除，应根据涉案合同履行的状态、合同义务的分配和当事人的违约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涉案合同于2011年11月27日签订，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江少游作为受让方，在支付了首期承包款400万元之后，取得了合同约定的采矿权及相关财产，虽然当事人双方对于江少游作为受让方是否还应支付剩余承包款1600万元存在争议，但从2019年11月21日付庆欢向江少游邮寄律师函的内容来看，刘远醒、付庆欢亦认可涉案合同一致处于履行的状态，而从涉案合同的整个交易行为来看，除了双方争议的1600万元的承包款，其他交易行为已经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所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情况发生时，继续履行是令违约方承担责任的首选方式，原因在于继续履行处于履行过程中的合同更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更有利于维护合同的稳定性和交易安全。如果继续履行更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则不应允许解除合同，当继续履行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则考虑允许解除合同。而本案涉案合同除了对约定的1600万元承包款是否支付有争议外，其他交易行为已经履行，请求继续履行而非解除合同作为首选才符合立法精神，涉案合同依法应该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名为承包开采合同，但其性质为采矿权转让合同，江少游作为受让方的合同义务是依约支付转让款，即合同约定的承包款，该义务为金钱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刘远醒、付庆欢主张的债务为金钱债务，对方不履行金钱债务，其可以要求对方支付价款，没有必要解除合同，涉案合同依法可以继续履行。按照合同约定，江少游在合同签订的90日内应支付剩余的承包款1600万，江少游的付款履行期限也应在2012年2月25日届满。虽然双方对于是否还应支付该1600万元存在争议，但作为不争的事实是从2011年11月27日签订合同至2019年11月21日付庆欢向江少游邮寄律师函的时期合同一直处于履行的稳定状态，这种持久的稳定状态情况本身足以使理性的市场主体产生合理信赖，江少游一方完全可以相信即便对方不认可已经收取或者抵销了1600万元，涉案合同还是可以持续履行的，同时表明即使江少游一方违约没有支付剩余1600万元承包款，在双方对此有争议的情况下，刘远醒、付庆欢也接受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所以，双方的行为表明即便存在争议均允许涉案合同继续履行。而对于刘远醒、付庆欢一方则意味着允许对方延迟履行的情况下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对方的延迟履行的违约行为不影响合同继续履行。刘远醒、付庆欢提起诉讼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忽略了其允许涉案合同持续稳定的履行状态这一事实，有违诚信原则，解除亦应无效。综上所述，从涉案合同履行状态、合同义务的分配和当事人的违约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涉案合同不仅应该继续履行而且可以继续履行，即使上诉方江少游存在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行为，亦没有达到被上诉人所要求的解除合同的情形，被上诉人刘远醒、付庆欢获取剩余承包款的合同目的可以通过请求继续履行等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谋求实现，其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江少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应予纠正。至于当事人关于1600万元承包款是否通过抵销已支付的争议，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作审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25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远醒、付庆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远醒、付庆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吴煜伦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