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81民初1245号 原告：刘平凤，女，197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勇健，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灵，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兴刚，男，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劲松，贵州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冉启奎，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凤冈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平凤与被告张兴刚、冉启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浙1181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张兴刚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浙11民终21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被告冉启奎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束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0日、2021年3月25日与（2020）浙1181民初1246号案件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平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勇健、被告张兴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劲松、被告冉启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平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兴刚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53253.3元（详见损失清单）；2.判令冉启奎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当庭变更第1项诉请金额为：164569.3元（护理费、误工费标准变更为154元／天，残疾赔偿金标准变更为60182元／年）。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30日，张兴刚驾驶浙ＪＭ××××号小型客车，行驶至龙泉市高速公路上垟收费站时，与收费通道分流岛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丽水支队五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兴刚负事故全部责任。另查明，张兴刚驾驶的小型汽车系冉启奎所有。原告受伤后在龙泉市人民医院、贵州省凤冈县人民医院和玉环市第二人民医院接受治疗，产生医疗费2465.3元。2019年8月27日，经丽水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人体损害十级残疾，综合评定误工期15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原告认为，张兴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负事故全部责任，造成原告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冉启奎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原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等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望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张兴刚辩称，一、张兴刚在本案过程当中是被冉启奎邀请帮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张兴刚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过原一审、原二审以及本次诉讼庭审，事实已经很清楚，张兴刚不是借用、租用、盗抢或者擅自驾驶车辆，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为冉启奎驾车疲劳，先请骆兵开车，骆兵拒绝了，再叫张兴刚开车，张兴刚没有拒绝，所以张兴刚是无偿代驾，是帮工行为，车主冉启奎作为被帮工人，才是本案交通事故责任主体。二、张兴刚不存在重大过失。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是不客观不全面的，不能仅以该责任认定书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的客观情况是，张兴刚是新手驾驶员，冉启奎在旁边指挥不当，干扰了张兴刚驾驶，才导致事故发生。还有，原告自身没有系安全带也是受伤原因之一。坐在前排的冉启奎、张兴刚都系了安全带，没有受伤；但后排人员全部受伤，通过对比，可以得知后排人员没有系安全带，应当自己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张兴刚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告冉启奎辩称，一、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无异议。根据责任认定书的内容，是张兴刚驾驶车辆导致事故发生，其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张兴刚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字认可，没有申请复议复核，故其应赔偿本次事故所有的经济损失。冉启奎是车主，将车辆交给具有驾驶资格的张兴刚驾驶，不存在过错，冉启奎无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二、冉启奎不是非法承运，没有证据证明冉启奎收取了运费，即使收取了一定费用，也不是以营利为目的。张兴刚也不是义务帮工。各方当事人是结伴回家的，从玉环市到贵州凤冈县，将近两千公里、二十多个小时，不可能都由冉启奎一人连续开车，大家结伴就是为了互相照应、轮流开车。所以张兴刚对车辆运行也享有利益的，张兴刚和冉启奎不是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三、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原审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标准。本案发回重审是为了纠正原审判决的错误。四、本案事故没有实际造成刘平凤误工损失，不应当列为损失范围。 经审理查明，被告张兴刚、冉启奎、案外人骆兵系同事关系，在浙江双环传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原告刘平凤系台州市安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派到浙江双环传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工作的保洁员。上述人员均系贵州省凤冈县人。案涉事故发生前，骆兵、刘平凤、张兴刚互相不认识或者没有往来，但三人均与冉启奎认识。 2019年1月30日，冉启奎搭乘张兴刚、刘平凤、骆兵、案外人刘黔（冉启奎妻子）一同回贵州省凤冈县老家过年，约定收取张兴刚、刘平凤、骆兵500元/人的费用。途中冉启奎将车辆交付给驾驶证实习期刚满8天的张兴刚驾驶，车上人员乘坐的位置变为：冉启奎坐副驾驶，骆兵坐后排中间，刘黔和刘平凤分别坐后排两边。当行至龙泉市高速公路上垟收费站时，冉启奎提醒张兴刚走ETC通道，张兴刚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碰撞收费通道分流岛，造成骆兵、刘平凤、刘黔等人受伤。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丽水支队第五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兴刚负事故全部责任，刘平凤、骆兵、刘黔等人无责任。 原告刘平凤受伤后，先后在浙江省龙泉市人民医院、贵州省凤冈县人民医院、浙江省台州市玉环县第二人民医院就医。2019年2月春节放假结束后，刘平凤回到台州继续上班，并按每月4000元的标准正常领取工资。2019年8月27日，原告刘平凤自行委托丽水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是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经被告冉启奎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结论未发生变化。 针对原告刘平凤诉请的赔偿项目，本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3194.24元；2.营养费1800元；3.误工费0元（误工期虽鉴定为150日，但刘平凤实际上班并领取工资，不存在误工损失）；4.护理费9240元；5.残疾赔偿金120364元（综合劳动合同、工资明细等证据认定，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6.鉴定费2600元系原告自行举证支出，不列入损失范围；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根据侵权后果、侵权人过错等因素综合认定）。被告冉启奎已垫付2528.94元。 认定上述事实依据是原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鉴定意见书、劳动合同、工资明细、鉴定费发票、医疗费发票、被告冉启奎提交的证明、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张兴福、郑祖梅的证明因其本人未出庭，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刘平凤、骆兵、张兴刚一致陈述，其搭乘案涉车辆与冉启奎约定支付500元的费用，并且骆兵提交了事故发生前一年搭乘案涉车辆支付500元的转账记录，结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本院根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认定该事实成立。冉启奎作为车主，与上述三人约定收取乘车费用，即负有驾驶车辆将上述三人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而张兴刚系乘车人，驾驶车辆不是其法定职责，也不是与其约定的义务，故其接替冉启奎进行驾驶，属于无偿帮工。 因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应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具体到本案，张兴刚驾驶案涉车辆，未规范操作，制动不当，撞至分流岛，系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被帮工人冉启奎连带赔偿原告的损失。同时，综合原告的伤势、其他位置车上人员的受伤情况可以推定原告未系安全带，结合事发时车上行李较多乘坐较为拥挤等情形，应认定原告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和防范义务，对损失扩大存在一定过失，本院酌情减轻两被告10%的责任比例，即冉启奎、张兴刚对原告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另需说明的是，考虑到两被告之间后续可能存在追偿的问题，本院对其内部责任划分一并予以评判。因冉启奎对车辆具有支配权且享有更大的运行利益，还对事故发生客观上存在原因力，其应当承担较大责任，本院酌定冉启奎在内部承担55%的责任，张兴刚在内部承担45%的责任。 关于赔偿标准，原告主张按照重审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统计数据的标准计算损失，被告冉启奎则主张按照原审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统计数据的标准进行计算。从相关规定的立法本意来看，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而不是以侵权行为发生时或者当事人起诉时作为计算损失的时间节点，就是考虑到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节点更靠近受害人实际获得赔偿的时间，更符合当下的经济生活状况。并且，案件被发回重审意味着第一审诉讼活动归于无效，需要重新开始进行第一审程序，当事人可以增减、变更诉讼请求，因此，有效的一审应当为重新审理后的一审。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纳，按照重审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统计数据的标准计算损失。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除去原告已受偿的部分，两被告尚应赔偿原告122609.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冉启奎、张兴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刘平凤122609.5元； 二、驳回原告刘平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65元，由原告刘平凤负担300元，由被告冉启奎、张兴刚共同负担30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季芳萍 人民陪审员  王长江 人民陪审员  季志贵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