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7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平，上海才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某1，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娟，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军，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女，194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军，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娟，上海市海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景林，上海市广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女，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某某，女，195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8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第三人：史某某，男，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周冰蔚，董事长。上诉人郭某、上诉人史某1因与被上诉人陶某、王某2、王某某、鲁某某、王某某、原审第三人史某某、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房屋征收所)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493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1．郭某获得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凤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XXXXXXXXX)出售款的60％即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12，000元；2．郭某获得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XXX号层北间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动迁取得的补偿款项的60％即42，005.27元。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鲁某某及王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表明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人王明湘和王某某并未对系争房屋实际出资，且在本案中不主张任何权利，故王明湘和王某某不是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二、被上诉人陶某在一审庭审时表示其对系争房屋未出资、不享有权利，因此，陶某亦不是系争房屋的产权人。而案外人史某某既不是系争房屋登记的产权人，其户籍也从未出现在系争房屋内，史某某与系争房屋根本没有任何关联，陶某代史某某挂名的说法根本不能成立。陶某所称的挂名实际就是为史某1挂名。因此，系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应为王根荣和史某1。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登记的陶忠、史某1、王根荣、王明湘和王某某五人都是产权人是错误的。三、其中一套产权调换房屋XXXXXXXXX的产权人登记为陶某，是因为在签署《产权调换房屋产证办理确认单》的时候，正是史某1向郭某提出离婚期间，史某1将产权调换房屋写于其母亲名下，就是为了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四、XXXXXXXXX产权登记于陶某名下的事实可以看出史某1自始至终没有放弃征收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史某1放弃征收利益是错误的。史某1通过将产权调换房屋登记于其母亲名下，完成对征收利益的转移，XXXXXXXXX的唯一产权人是史某1。五、陶某将XXXXXXXXX出售所得房款202万元转账支付给史某某，动迁利益的受益人变成了史某某，但史某某既不是系争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也不是实际产权人，史某某享有该动迁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和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酌情判定了16万元，剥夺郭某依法应享有的利益。六、一审法院对2013年6月王某2以所有权人代理人名义领取的补偿款207，792.98元是否分割的事实未查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支持郭某的上诉请求。史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史某1不支付郭某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16万元；本案诉讼费由郭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王某1的证言和房款收条可以证明，2003年购买系争房屋时，付款人是王某2。系争房屋是由史某某和王某2两人出资购买。郭某称出资10万元购买系争房屋没有事实依据，当时史某1和郭某没有经济实力。为使动迁利益最大化，才用史某1、陶某、王根荣、王明湘、王某某作为挂名产权人。系争房屋取得后实际由王根荣居住。系争房屋动迁时，两套安置房屋分别给王根荣和陶某，史某1未取得任何动迁利益。史某1是挂名产权人，不具有动迁利益，不存在放弃动迁利益、损害了郭某的利益的情况。退一步讲，即便法院认为史某1应当分得动迁利益，也只能分得房屋价值补偿款724，576.88元的五分之一。史某1未在系争房屋里居住，不是实际使用人，无权分得各项补贴款。且系争房屋购买于2003年，动迁发生在2012年，在这段期间，史某1与郭某感情较好，夫妻间有相互代理权。如果2003年史某1真的拿了10万元去购买系争房屋，郭某未提异议，说明郭某授权由史某1对外投资。同样，2012年史某1放弃系争房屋的动迁利益，郭某也未提异议，说明郭某认可史某1的行为，郭某应当承受放弃的后果。因此，即便史某1放弃动迁益损害了郭某的利益，史某1也不应当赔偿。郭某、史某1均坚持己方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陶某辩称，同意上诉人史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2辩称，同意上诉人史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某、鲁某某、王某某未作答辩。史某某述称，同意上诉人史某1的上诉请求。第一房屋征收所未陈述意见。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某享有系争房屋动迁置换取得的XXXXXXXXX份额的60％，暂计1，362，538.37元；2．判令郭某享有系争房屋动迁置换取得的青浦区凤徐路85弄11栋／幢4单元103室房地产份额的60％，暂计1，282，327.78元；3．判令郭某享有系争房屋动迁取得的补偿款项207，792.98元的60％，计124，675.79元；4．本案诉讼费由史某1、陶某、王某2、王某某、鲁某某、王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郭某与史某1原系夫妻，1994年登记结婚，2018年10月经法院判决离婚。史某1与史某某系弟兄关系，二人母亲为陶某。王某2与史某某原系同事关系。王某2与王某某系兄妹关系，二人父亲为王根荣。王某2与王明湘(2017年12月去世)原系朋友关系。鲁某某与王明湘系夫妻关系，双方之子为王某某。二、2003年10月28日，案外人朱勋作为出卖人(甲方)，史某1、陶某、王根荣、王明湘、王某某、任国兴作为买受人(乙方)，双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转让价款为3.2万元。之后，该房屋产权登记为上述买受人。三、2005年2月7日，任国兴作为出卖人(甲方)，史某1、陶某、王根荣、王明湘与王某某作为买受人(乙方)，双方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产权份额转让给乙方，房地产转让价款为1万元。由此，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史某1、陶某、王根荣、王明湘、王某某。四、2012年11月28日，王某2作为被征收人史某1、陶某、王根荣、王明湘、王某某的代理人(乙方)与第一房屋征收所(甲方)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其中载明：乙方的房屋(系争房屋)性质私房；房屋价值补偿款合计724，576.88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补偿安置条件；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补偿方式，根据本征收基地补偿安置方案，以乙方应得的货币款额，甲方提供给乙方的产权调换房屋计2套，即：青浦区凤徐路85弄9栋／幢2单元201室(78.48平方米)、青浦区凤徐路85弄11栋／幢4单元103室(73.86平方米)；2套房屋总价值1，117，413.90元，与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724，576.88元的差价为392，837.02元，由乙方支付；另，甲方还须支付给乙方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合计600，630元；以上费用扣除后，甲方还须支付乙方的补偿款为207，792.98元。五、上述协议签订后，协议双方当事人均按约履行各自义务。2013年6月，王某2以所有权人代理人名义领取了上述协议中的补偿款207，792.98元。2014年3月23日，王明湘、王根荣、陶某、王某某和史某1作为被征收人签署《产权调换房屋产证办理确认单》，确认按如下情况办理产权调换房屋产证：1．青浦区凤徐路85弄9栋／幢2单元201室(即XXXXXXXXX)产权人为陶某；2．青浦区凤徐路85弄11栋／幢4单元103室(现址为青浦区凤徐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人为王根荣。2015年12月，王根荣与陶某根据上述确认单分别取得相应房屋产权证。六、系争房屋被征收前，有史某1、陶某和王根荣三人户籍登记在册。七、2017年，王明湘去世。王明湘去世时，其父母已去世，其妻、子分别为鲁某某、王某某、2018年11月，王根荣去世。王根荣去世时，其父母及配偶均已去世，其子、女为分别王某2、王某某。八、2019年3月，王某2根据遗嘱继承之《公证书》，取得青浦区华新镇凤徐路XXX弄XXX号XXX室的产权。九、2019年1月24日，陶某作为卖售人(甲方)、案外人徐晟作为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双方约定：陶某将XXXXXXXXX以202万元之房价款出售给徐晟。2019年2月，上述房屋登记在徐晟名下。十、2014年，史某1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起诉郭某，要求解除双方婚姻关系，被法院驳回。2016年，史某1再次起诉，2018年5月7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以(2016)沪0105民初237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人离婚及相关财产的分割(略)。嗣后，郭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0月11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沪01民终815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终审判决，对相关财产的分割予以改判(其中就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法院认为史某1应当少分)，其余维持原判。在上述离婚案件审理过程中，郭某曾于2016年12月表示，系争房屋已动迁，目前在调查确认中，其保留相关主张权利。一审审理中，王某2等人就其辩称意见提供证人王某1到庭作证，该证人陈述：其与王某2系老邻居，系争房屋是其介绍王某2购买，当时王某2将房款6万元(现金)交给证人，并由证人转交给房屋出卖人朱勋。郭某对上述证人证词不予认可，对史某某等人所称的系由王某2、史某某出资购买系争房屋等情况亦不予认可，并陈述购房时是史某1为投资拿出家中夫妻共同财产10万元购买了系争房屋，故史某1应为真正的产权人，其余当事人均为挂名之产权人。关于王某2及史某某陈述的出资金额与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价款的差异，两人解释，当时是为避税，故合同中约定了较低价款。关于陶某在2019年1月将XXXXXXXXX出售后所得的房款202万元，陶某及史某某称，陶某于2019年3月将200万元(扣除税费)转账给了史某某。为此，史某某提供了相应银行转账记录。郭某认为该笔款项并不能确定就是售房款。因郭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得知陶某已将上述房屋出售，遂变更原第1、2项诉请为：1．要求获得XXXXXXXXX出售款202万元的60％，即1，212，000元；2．要求获得青浦区华新镇凤徐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60％的折价款(按起诉时市场价2，137，212元计)，即1，282，327.78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上述，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作以下评判：一、陶某、王某2、王某某、鲁某某、王某某与史某1所称系争房屋由王某2与史某某共同出资购买、产权证中登记的史某1等人均为挂名产权人是否成立；郭某所称系争房屋是由史某1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产权证中登记的其他人均为挂名产权人是否成立。经查，系争房屋购买于2003年，2005年产权人有变更(原产权人之一任国兴名字涤除)，在房屋被征收前，该房屋产权是登记在史某1、陶某、王根荣、王明湘和王某某名下。一审审理中，双方针对己方主张，陶某、王某2、王某某、鲁某某、王某某及史某1均未能提供诸如合资、借名购房的相关协议，郭某亦未提供系争房屋系史某1一人出资、其余产权人均为挂名的相关证据。鉴此，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均难以采纳，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应以房屋依法登记的内容为准。郭某以系争房屋系史某1一人所有为由主张其可享有60％的产权份额或征收利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王某2作为系争房屋所有产权人的代理人于2012年11月28日与第一房屋征收所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之效力，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查，上述协议签订后，协议各方已经按约履行完毕。王明湘、王根荣、陶某、王某某和史某1作为被征收人于2014年3月23日签署的《产权调换房屋产证办理确认单》系所有产权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亦据此办理了相应产权登记手续。上述情况说明就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已经分割并处理完毕。本案中，史某1称因其并非实际产权人故未取得任何征收补偿利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无论史某1基于何种理由，在本案已认定史某1系产权人之一的情况下，其放弃主张征收利益的行为，可视为系对己方权益的让与。然，上述事宜处理过程中，郭某与史某1尚属婚姻存续期间，史某1作为产权人所享有的征收补偿利益中，应包含作为隐性共有人的郭某的利益在内。故在没有证据表明郭某有放弃上述征收利益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史某1上述行为系对郭某权益的侵害，其应对郭某作出补偿。现二人已解除婚姻关系，郭某有权就该部分利益向史某1追偿。为避免累讼，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鉴此，一审法院综合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情况以及法院处理史某1与郭某离婚案件中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原则，酌情判定史某1应支付郭某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16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史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某160，000元；二、对郭某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28，956元，由郭某负担25，456元，史某1负担3，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系争房屋的出资情况主张不一致，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己方的出资情况，一审法院对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以登记的内容为准，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故系争房屋被征收后所得的财产权益应归权利人所有。史某1系在与郭某婚姻存续期间被登记为系争房屋的产权人，双方亦未对该部分财产进行约定，故史某1名下应得的征收利益为史某1、郭某夫妻共同财产。史某1放弃征收利益，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侵害了郭某的权益，应对郭某进行赔偿。郭某在一审中陈述在2014年与史某1离婚期间知晓系争房屋被被征收事宜，XXXXXXXXX于2015年登记在陶某名下，郭某并未对房屋产权登记提出异议。基于物权的公示效力，郭某现主张XXXXXXXXX基于物权取得的收益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系争房屋取得的征收利益、参考史某1与郭某离婚案件中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比例，酌情所确定的金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某、上诉人史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08元，由上诉人郭某、上诉人史某1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熊 燕审判员 王江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