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经开第十五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169954619U。法定代表人：方胜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佩龙，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博，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能锁，男，汉族，1967年3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南，北京乾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创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北段融元广场****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271726663。法定代表人：张立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明，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崇景，男，汉族，1969年12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桐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宛英，男，汉族，1993年3月1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因与被上诉人周能锁、河南省创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业市政）、罗崇景、罗宛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5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建七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佩龙、李博博，被上诉人周能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南、被上诉人创业市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明到庭参加诉讼。罗崇景、罗宛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七局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向周能锁支付款项31156.82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涉案合同仅为中建七局与创业市政签订了《专业分包合同——登封市中心城区功能提升城建工程路基土石方及附属工程施工》，中建七局欠付金额为31156.82元。1.本案中，中建七局与创业市政具有合同关系，与周能锁没有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中建七局与罗宛英签订的《登封市中心城区功能提升城建工程项目水稳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为另一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2.在一审中建七局提供的证据《关于河南省创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付款委托事宜的函》（建七登城项函字[2020]1号）中，明确了该函件仅涉及中建七局与创业市政签订的路基土石方及附属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不涉及其他相关方及其他合同。3.截至目前，中建七局与创业市政之间未办理最终结算，因此，中建七局应当按照最后一期中间结算金额为依据进行支付。根据《登封市中心城区功能提升城建工程路基土石方及附属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第34.5条约定，中建七局目前需要向创业市政支付的工程款为中间计量的77%(包括部分民工工资保证金、安全保证金）。本合同项下的中间计量金额为5705943.1元，按合同约定应支付金额为4311374.19元，累计已支付4280217.37元，欠付31156.82元。4.虽然中建七局收到创业市政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八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目前，中建七局仅欠付创业市政工程款31156.82元，其余款项因尚未办理结算，未满足支付条件，不应当支付。(二）一审判决认定“罗宛英……将其对被告中建七局享有的债权192万元转让给原告，……债权转让通知了债务人即被告中建七局”，为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罗宛英出具的债权转让声明中建七局并不知情，也从未收到，即该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中建七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且中建七局对此不予认可。2.即使涉案合同发生债权债务转让，也应当由合同的相对方创业市政为主体进行转让，罗宛英作为创业市政的授权委托人是否有权代表创业市政进行债权转让有待确认，因此罗宛英出具的债权转让声明不发生效力，中建七局不予认可。3.创业市政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仅为中建七局付款正常流程，不应当视为债权转让通知书。4.中建七局出具的回函性质仅为声明，要求对方对声明予以确认，并不代表中建七局对内容予以确认，虽然付款委托书载明支付金额192万元，但具体的支付条件和金额应以《登封市中心城区功能提升城建工程路基土石方及附属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及双方结算金额为准。(三）一审判决中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一是中建七局与周能锁不存在合同关系，更不存在有无约定付款利息一说，因此中建七局也不应当支付利息。二是一审判决的利息利率及起算时间错误。周能锁辩称：1.中建七局欠付罗宛英、罗崇景工程款有160多万元，完全可以支付周能锁的诉请标的。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中建七局与罗崇景的电话录音可知，中建七局明确认可能够无争议地给到罗崇景、罗宛英的工程款有160多万，即中建七局完全能够支付周能锁的1305871.74元款项。2.本案中，原实际债权人系罗宛英，债务人系中建七局，该债权债务有效且可转让，罗宛英完全可以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他人。第一，罗宛英挂靠创业市政与中建七局签订施工合同，创业市政基于罗宛英、罗崇景实际施工人的地位追加二人为本案被告。第二，罗宛英挂靠创业市政与中建七局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中，创业市政没有石子材料的供应义务。中建七局认可石子的供应系在开工后，由罗宛英通过周能锁购买石子材料，中建七局进行计量。鉴于此，对于欠付周能锁石子款的债务，罗宛英将其对中建七局的债权转让给周能锁，合法有效。创业市政在委托支付及一审中亦明确表明同意由中建七局将192万元的款项直接支付到周能锁，即创业市政对此债权的转让没有异议。因此，债权转让并非基于中建七局与创业市政的合同关系。3.中建七局支付周能锁192万元款项的事宜，系创业市政、罗崇景、罗宛英、中建七局三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中建七局亦实际支付了一部分款项。4.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周能锁向工地提供石子材料后就应该收到款项，但周能锁迟迟未收到款项本金。因此，一审判令中建七局向周能锁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审，驳回上诉。创业市政辩称：一、涉案的原材料货款是超越合同范围的内容，创业市政不承担责任。2018年3月13日中建七局与创业市政签订《登封市中心城区功能提升城建工程项目路基石土石方及附属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是不包括原材料的，本案涉及的砂石货款已经超越了该合同范畴。罗宛英滥用职权与周能锁达成了《沙砾采购合同》，直接交给了中建七局的施工现场，通过中建七局登封城建项目部的协调，通过我方办理《付款委托》，出具了2020年10月22日出具的“建七登城项函字【2020】1号”整个过程，创业市政没有任何利益，也不应该承担责任。二、原审法院在（2019）豫0185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的事实。罗宛英、罗崇景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三、中建七局登封城建项目部2020年10月22日出具的“建七登城项函字【2020】1号”系根据周能锁与中建七局登封项目部双方协议签订的协议所做出的具体内容，创业市政出具的委托付款书系三方协商的结果，并且已经支付61万多，剩下的余款应当继续履行。综上所述，周能锁与罗宛英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签订了《沙砾采购合同》，不在创业市政与中建七局签订的合同范围内，中建七局应承担责任，望贵院维持原审判决！周能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305871.74元；2、依法判令被告自2020年11月5日起，以1305871.7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日为1536.21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日，原告周能锁（乙方）与罗宛英（甲方）签订《砂砾采购合同》，由周能锁为罗宛英施工的登封市中心城区功能提升改建工程供应砂砾。2018年11月8日，罗宛英给周能锁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周能锁拉沙余款壹佰玖拾贰万元整（1,920,000元）约定于2019年底前还清。欠款人：罗宛英2018年11月8日”。2019年11月27日，罗宛英出具债权转让声明，内容为“债权转让声明转让人罗宛英（身份证号）以河南省创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在登封市中心城区功能提升城建项目进行施工，周能锁（身份证号）为工地提供砂砾等工程材料，材料款共计192万元。现罗宛英同意将中建七局及河南创业市政应该支付给罗宛英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周能锁，且罗宛英将其相关的诉讼权利一并转让给周能锁。特此声明。声明人：罗宛英2019年11月27日”。同日，创业市政向中建七局出具付款委托书，内容为“付款委托书致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交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我创业市政与进行施工建设的贵公司登封市中心城区功能提升城建工程项目建立协议关系，双方于2017年7月18日签订了路基土石方及附属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协议。现我创业市政郑重委托，请贵公司根据以上所述施工合同将应支付创业市政的工程款192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佰玖拾贰万元整），代为支付如下：周能锁身份证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银行账户：62×××71金额：1920000元。我创业市政承诺，贵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我创业市政视为收到该款项192万元（人民币大写壹佰玖拾贰万元整），并开具收款收据。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我创业市政承担，与贵公司中建七局交通建筑有限公司无关。特此委托单位名称：创业市政法人代表或授权代理人：罗宛英日期：2019年11月27日”。2020年10月22日，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登封市中心城区功能提升城建工程项目部向创业市政出具《关于河南省创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付款委托事宜的函》（建七登城项函字［2020］1号），内容为“创业市政：贵公司与登封市中心城区功能提升城建PPP项目（一期）项目于2017年7月18日签订了路基土石方及附属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协议。并于2019年11月27日由贵单位授权代理人罗宛英签订关于周能锁的付款委托，现关于该委托付款，我单位作出如下声明：1、由于贵单位在与我单位签订合同时合同章编号与后面委托付款及分包结算定案表编号不一，贵单位解释为工商信息变更，故我单位认可贵单位及其授权人后续签字签章资料。由此产生的一切风险及法律责任均由贵单位创业市政承担，与我公司中建七局交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和登封城建项目无关。2、我单位按照付款委托书支付周能锁相关款项192万元后，贵单位创业市政视为已收到我单位工程款，由此产生的一切风险及法律责任均由贵单位创业市政承担，与我公司中建七局交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和登封城建项目无关。现我项目部正式向贵单位发送函件，作出上述声明，贵单位若有异议，在收到该函件三个工作日内及时联系我单位澄清。若收到函件三个工作日内未收到贵单位相关澄清函件，视为贵单位创业市政认可本函件内容。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登封市中心城区功能提升城建工程项目部2020年10月22日（联系人及联系方式：武佩龙182××××****）”。2020年11月5日，中建七局通过银行转账向周能锁账户支付614,128.26元。后因中建七局未支付剩余款项，原告起诉至本院。另查明，罗宛英系罗崇景儿子。2018年3月13日，罗宛英借用创业市政施工资质同中建七局签订《登封市中心城区功能提升城建工程项目水稳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合同暂定价款为：6,084,410元。2017年7月18日，罗宛英借用创业市政施工资质同中建七局签订《专业分包合同——登封市中心城区功能提升城建工程路基土石方及附属工程施工》，合同暂定价款为：4,523,642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罗宛英及创业市政将其对被告中建七局享有的债权192万元转让给原告，该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债权转让通知了债务人即被告中建七局，被告中建七局亦回函且已部分履行该债务，被告中建七局尚欠1305871.74元（1920000元-614128.26元）未履行，被告中建七局应当继续履行清偿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中建七局支付1305871.74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中建七局未将剩余款项支付给原告周能锁，双方亦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2月1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至1305871.74元实际支付之日。关于创业市政、罗宛英、罗崇景的责任问题。因创业市政、罗宛英已经将债权转让给原告，且中建七局已同意付款，故创业市政、罗宛英不承担付款责任。因罗崇景并不是涉案款项的欠款方，故罗崇景亦不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中建七局辩称的向创业市政致函的唯一目的是在创业市政出现两个不同编号合同公章的情况下确认公章的真实性的意见。因公章是否真实应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由公安机关处理，且创业市政法定代表人张立忠在建七登城项函字［2020］1号函上签署同意并加盖创业市政的行政章，也实现不了中建七局确认合同章真伪的目的，该意见不符合常理，该院不予采纳。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周能锁支付1305871.7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05871.7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自2020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1305871.74元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能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52元，减半收取8,276元，由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中建七局提交登封市中心城区功能提升承建工程项目工程路基土石方及附属工程分包项目中间结算表2份，拟证明创业市政对于涉案的沙砾款是知情的，本案中创业市政就涉案的路基土石方总供应砂砾款为1634743.89元。周能锁针对中建七局提交的中间结算表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系罗宛英与中建七局的结算，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中建七局向创业市政的回函中已经确认能够支付周能锁相关款项192万元。创业市政针对中建七局提交的中间结算表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方向错误，罗宛英在工程中有双重身份，第一个是单独给中建七局提供原材料，另外一个是代表创业市政做的是劳务合同。中间结算的内容，创业市政没有盖章追认，创业市政对中间结算不知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相一致。本院认为，罗宛英借用创业市政的施工资质与中建七局签订登封市中心城区提升功能项目路基土石方、水稳项目分包合同并进行了施工，周能锁为案涉工程的施工供应了部分原材料。罗宛英、创业市政将其对中建七局享有192万元的债权转让予周能锁用于支付周能锁的材料款系当事人之间协商的结果。中建七局收到创业市政委托付款192万元函件后，回函创业市政同意付款且已支付周能锁部分款项，后因不再履行付款义务引起本案纠纷，本案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案由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定性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周能锁请求支付剩余款项的理由正当，一审判决中建七局支付并判令中建七局自周能锁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并无不当。罗宛英、创业市政完成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按照中建七局单方结算金额，罗宛英、创业市政是否与其进行结算不影响该192万元的支付，不会损害中建七局的经济利益。故中建七局称未结算，向周能锁支付剩余款项条件尚未成就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中建七局提交的中间结算表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建七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2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增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