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技中一路华强高新发展大楼14楼。 法定代表人：丁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雨生，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嘉妮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峡山长虹路704号。 法定代表人：郑楚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华盛商店望湖店，经营场所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办事处昌润路南首路西望湖2-1号商铺。 经营者：王才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经济开发区华盛超市十一店，经营场所山东省聊城经济开发区御润财富城B区6号。 经营者：王焕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峰，男。 上诉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方特）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嘉妮化妆品有限公司（汕头嘉妮）、聊城市东昌府区华盛商店望湖店（以下简称华盛望湖店）、聊城经济开发区华盛超市十一店（华盛十一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强方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雨生、被上诉人华盛十一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汕头嘉妮、华盛望湖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强方特上诉请求：1、撤销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2、改判三被上诉人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熊二》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花露水；3、改判三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5万元；4、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赔偿数额低，应当改判。首先，被控侵权的花露水背面明确标注由被上诉人汕头市嘉妮化妆品有限公司生产，这是普通消费者辨别商品生产厂家最直观、最基本的依据，也是常识；且通过微信的“扫一扫”功能扫描上面的条码6952581701866，也显示被上诉人汕头市嘉妮化妆品有限公司的信息。根据产品质量法第27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某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汕头嘉妮生产并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其次，上诉人的《熊出没》系列屡获国际大奖，创造出巨大的经济、社会效益和商业价值。剧中卡通形象具有一定的公众影响力、消费者吸引力，相应的线下衍生产品也一直热销。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从中国裁判文书网打印的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济民三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上诉人在衍生产业上的授权许可费用一般在百万以上，并且有销售提成，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上诉人为制止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考虑到有律师出庭、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法院在判决时对此应当考虑在内。近年来，知识产权保护的力度逐渐在加强，而一审判决酌定的赔偿数额尚不足以支付上诉人维权的合理开支。 被上诉人华盛十一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另对该产品侵权，上诉人举证模糊，我们认为不构成侵权。 被上诉人汕头嘉妮、华盛望湖店未出庭未答辩。 华强方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熊出没”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5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家版权局对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申请的美术作品“熊二”颁发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完成日期为2011年1月15日，登记号为2011-F-050462，发证日期为2011年11月21日；对美术作品“熊二”（共12幅）颁发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完成日期为2011年1月18日，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78964，登记日期为2012年12月20日。 2011年11月7日-2012年9月12日期间，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先后出具（粤）动审字［2011］第044号、（粤）动审字［2012］第014、023、040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分别载明：电视动画片《熊出没》、《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的制作机构为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2016年1月7日，深圳华强数字动漫有限公司变更为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2012年9月动画片《熊出没》获得中共中央宣传部颁发的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济南鲁盟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代理人成洪杰根据授权向济南市长清公证处提出证据保全的申请。2018年5月29日公证员李某、公证人员贾某跟随成洪杰来到聊城市东昌府区××路××小区××，成洪杰花费13.8元购买“熊出没花露水”二个、塑料袋等物品，取得盖有“聊城市东昌府区华盛商店望湖店发票专用章”的定额发票，并取得购物小票一张、银联商务签购单一张。2018年7月2日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了（2018）鲁济南长清证经字第185号公证书。经当庭拆封，内有熊出没花露水一个及塑料袋一个。原告比对认为，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熊二，是一头憨厚、可爱的熊的形象，并做了拟人化的处理。整体颜色呈浅棕色，鼻子、嘴巴四周颜色较深，仅胸前为白色；耳朵小于现实中熊的耳朵，口鼻部突出，鼻子近椭圆形，嘴唇稍薄。被控侵权花露水上所使用的熊的形象，不过系在原告上述作品基础上的细微改动，二者相对应部分的美术元素基本相同，依相关公众的视觉感知，均可辨识二者是同一卡通形象，仍然构成实质性相似，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在涉案侵权产品背后标注有被告汕头嘉妮的厂名、厂址信息。被告华盛望湖店、华盛十一店对证据无异议，陈述花露水是5月份进货，进的不多，销售的单价也不高，并没有盈利。花露水上的卡通形象只是类似的熊二。另查明，华盛望湖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才会，成立日期为2016年。华盛十一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焕荣，成立于2014年，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美术作品“熊二”的发行权；二、被告应否承担原告主张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原告系美术作品“熊二”著作权人，有权禁止他人擅自使用该美术作品。原告提交了济南市长清公证处出具的（2018）鲁济南长清证经字第185号公证书，对原告从被告处购买被控侵权商品的过程进行了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被告对该公证书无异议，故对该公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即被告销售了被控侵权商品。被控侵权商品卡通形象与原告的美术作品“熊二”构成实质性近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未经许可销售被控侵权商品，侵犯了原告的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未举证证明因被告侵权其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结合原告维权的合理开支、被告侵权行为的情节等，本院酌定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华盛商店望湖店、聊城经济开发区华盛超市十一店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7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汕头市嘉妮化妆品有限公司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问题，因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告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原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汕头市嘉妮化妆品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二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华盛商店望湖店、聊城经济开发区华盛超市十一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美术作品“熊二”发行权的商品；二、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华盛商店望湖店、聊城经济开发区华盛超市十一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7000元；三、驳回原告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华盛商店望湖店承担850元，原告承担8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被控侵权花露水背面标注的厂名、厂址均为被上诉人汕头嘉妮，经当庭查询，被控侵权花露水上的商品条码显示厂商名称亦为被上诉人汕头嘉妮。被上诉人汕头嘉妮未出庭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认定该被控侵权花露水系其生产、销售。将被控侵权花露水上使用的形象与涉案美术作品《熊二》进行比对,二者相对应部分的美术元素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故被上诉人汕头嘉妮作为涉案花露水的生产者侵犯了原告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被上诉人华盛望湖店、华盛十一店销售被控侵权花露水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因上诉人华强方特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受到的损失或者被上诉人汕头嘉妮、华盛望湖店、华盛十一店因侵权获得的利益，故本院综合考虑上诉人华强方特美术作品在商品利润中的贡献值及被上诉人汕头嘉妮、华盛望湖店、华盛十一店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上诉人华强方特主张被上诉人汕头嘉妮的赔偿范围为山东省）、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商品的价格、上诉人华强方特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被上诉人汕头嘉妮赔偿上诉人华强方特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被上诉人华盛望湖店、华盛十一店赔偿上诉人华强方特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7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强方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汕头市嘉妮化妆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美术作品“熊二”复制权、发行权的商品； 四、汕头市嘉妮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万元； 五、聊城市东昌府区华盛商店望湖店、聊城经济开发区华盛超市十一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700元； 六、驳回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受理费1650元，由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负担1475元，由汕头市嘉妮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150元，聊城市东昌府区华盛商店望湖店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华强方特（深圳）动漫有限公司负担2950元，由汕头市嘉妮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300元。聊城市东昌府区华盛商店望湖店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丽珍 审 判 员 管玲玲 审 判 员 牛祺忠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闫 滨 书 记 员 李宇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