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某1，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系武某1的儿媳)，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某2，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智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3（系武某2的女儿），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武某1因与被上诉人武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3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武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武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某1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394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发回重审判决认定事实简单粗暴，并未仔细查明借贷还款过程事实，判决与认定事实有矛盾之处。首先，从判决书第四页至第五页“本院认定事实”可知，武某2确认还款金额为218万，借款总金额是230万，那么剩余本金应是12万，但该判决完全忽略武某1还款金额，不查明欠条出具前提，直接依据被上诉人的错误结算，造成上诉人重大误解的确认而直接判决，明显错误。其次，被上诉人在诉状事实与理由中非常明确是按照银行存款年利率计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年利率为2.75%，但判决不审核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年利率事实，直接以被上诉人请求4.75%认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年利率，明显错误。最后，被上诉人发回重审与原一审提交证据及诉状事实理由完全相同。被上诉人在原审二审过程中提交了2018年9月26日欠条，但发回重审一审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该证据作为审判依据，而是以2015年12月8日欠条为诉讼请求主要依据，但该判决却径直以被上诉人未提交的2018年9月26日欠条作为主要的判决依据。即使以2018年9月26日欠条直接作为审判依据，也应该查明该欠条记载的具体内容，该欠条明确记载三年还清，还款金额并未全部到期，法庭并未仔细审查，径直判决全部归还，明显错误。二、原审一审庭审过程非常仔细，判决书内容对于民间借贷过程及还款事实查明非常清晰。1、被上诉人作为本案诉请的主要证据：2015年12月8日欠条的形成过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分三次出借，第一笔、第三笔因上诉人对外出借赚取利息差（前北屯拆迁，拿到补偿款），因此双方之间有借条，有借期、有利息约定，到期上诉人都已归还，借条在归还时上诉人都撕掉了。之所以第二笔无借条、无利息、无借期，因为该笔款项是出借给上诉人用于给儿子购房，是亲属之间相互帮助。第二笔借款是2013年9月17日出借170万，2014年9月16日还款50万，剩余120万。2015年12月8日，被上诉人及其女儿武某3一定让上诉人出具借条，因为当时上诉人无法对账。但上诉人知道，第一笔、第三笔当时已经结清，第二笔170万借款上诉人在2014年9月20日左右（实际是2014年9月16日）该笔借款第一次归还了50万元，金额大，印象比较深。因此，在2014年9月20日这个时间节点，上诉人是可以确定欠被上诉人借款120万元。在2014年的9月20日之后，几笔零碎还款不能确定。因此，欠条内容就记载了：“从2014年9月20日欠武某2姑姑120万元整”。之前没有利息，因为时间久了，约定按银行存款利率开始计算利息，落款日期是出具欠条的日期。“从”是口语，就是“截止”的书面语。如果双方意思是截止2015年12月8日的欠款，也就无需多次一举在欠条上写“从2014年9月20日”内容，而直接书写欠谁多少金额。双方借款是从2013年8月开始，也不是从2014年9月20日开始。因此，2015年12月8日的欠条就是，截止2014年9月20日这个时间点，尚欠被上诉人的借款为120万元整。2、被上诉人自行结算错误造成上诉人重大误解。2015年12月8日欠条上方：“2017年1月5日已还10万整，欠110万元整”是被上诉人女儿武某3书写，并非由上诉人书写。也就是因为被上诉人女儿武某3的直接在120万金额基础上减去10万结算尚欠110万，并未结算2019年9月20日之后上诉人的还款金额。之后，被上诉人以该欠条向上诉人催要。上诉人直接看该欠条右上角的被上诉人的错误结算而造成重大误解，误以为尚欠110万。更何况，上诉人在2016年8月8日，在2015年12月8日欠条之后，还款的5万元被上诉人没有扣除，也就印证了被上诉人在2017年1月5日还款10万后，自行在2015年12月8日欠条右上方的错误结算。上诉人都是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基于对2015年12月8日欠条被上诉人的错误结算而造成上诉人的重大误解，误以为欠110万才愿意拿房抵债，才有了后面的以房还款协议及2018年9月26日的欠条。2018年9月26日欠条同样是因为被上诉人的错误结算，在上诉人变卖拆迁安置房归还80万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3、被上诉人不尊重事实，故意为己私利而故意浪费司法资源。对于2018年9月26日欠条，事实上在原审一审过程中就已经提交法庭，但在庭审举证时被上诉人没有举证。二审提交该欠条后法院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庭审被上诉人又未提交该证据作为审判依据，事实理由及提交证据完全原一审一致。可见被上诉人是故意浪费司法资源。4、上诉人对外出借几十笔，债权金额达几百万，基本有借无还。向上诉人出借也不是被上诉人一人，也有村里其他人，其他出借人上诉人都已经全部还清。如不是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账目繁多是不会进行全部对账，也就不会发现2015年12月8日欠条右上方被上诉人的错误结算的源头。5、被上诉人也确认结算错误。原审一审被上诉人也辩称上诉人重大误解已超过一年时效，从侧面印证，被上诉人也是认可自己的错误结算。在原审一审判决下来后上诉人前往被上诉人处要求退还多余还款，被上诉人表示，即使胜诉了，也不会向上诉人要的，原二审庭审结束后也向上诉人代理人表示，不是上诉人要钱，也不会上诉的，也没钱上诉人。综上，从原一审判决内容可见，对于案件事实查明非常仔细清楚，被上诉人为了利益多次歪曲了事实，请求法庭依法查明整个民间借贷及还款结算事实，不能简单粗暴单单依据最后签字确认进行裁判，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武某2辩称，（2020）晋0109名初3945号民事判决虽认定的事实和答辩人陈述的事实有出入，但不妨碍判决结果的公公平公正。一审判决在适用证据方面采用去伪存真的态度，抓住重点，以双方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的2017年10月6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和上诉人2018年9月26日给答辩人出具的欠款欠条作为鉴别争议事实的主要依据，认定事实，最终根据2018年9月26日上诉人给答辩人出具的尚欠30万元利息的欠条，认定上诉人确实欠答辩人30万元欠款，否定了上诉人陈述的已还清欠款的说法，作出合理合法的判决。虽2018年9月26日的欠款条与还款事实并未充分对应，但既然法院认为双方已经就债务重新确认，答辩人考虑到双方既然是亲戚关系，愿意息诉服判，为了尽快收回欠款、减少损失，答辩人并未提出上诉。关于判决书中4.5%的利率，该利率是按照当时五年期的存款利率来计算的，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一审判决上诉人以此支付答辩人利息，并没有错误。关于本案中到底是谁在混淆视听误导法庭，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状中陈述，上诉人对外借款几十笔，金额高达数百万元，从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不是职业放贷人，也是一个多次向外出借款项的放贷人，具有丰富民间借贷经验，而且又有作为专职律师的亲属为其指导。从上诉人提交给法庭的证据来看，答辩人及其代理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上诉人均予以妥善保管，上诉人记账清晰，逻辑清楚，证据保存完整。相反答辩人并无民间借贷经验，对上诉人以前给其出具的借款凭证也没有很好的予以保留。所幸因为借款数额巨大，尚有银行流水作为出借证明，否则，上诉人不知又如何曲解事实。故答辩人和上诉人就本案借款完全不是在同一个水平进行对等交往。上诉人正是凭借其社会经验和法律知识的优势恶意拖欠拖欠答辩人的借款。另外答辩人年事已高，今年已75岁，其已无劳动收入，所出借的款项是其晚年生活的主要依靠，因为上诉人恶意拖欠款项的行为已严重影响了答辩人的晚年生活质量。故请法庭依法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武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某1偿还武某2借款30万元及利息55416元（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2、诉讼费由武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5日，武某2向武某1现金出借300000元。2013年9月17日，武某2向武某1银行转账出借1700000元。2013年10月2日，武某2向武某1银行转账出借300000元。关于还款情况，双方对以下还款均予以认可：2014年4月4日，武某1银行转账偿还武某2230000元；2014年9月16日，武某1偿还武某2500000元；2014年11月15日，武某1偿还武某2100000元；2015年1月12日，武某1偿还武某2200000元；2015年11月18日，武某1偿还武某2200000元；2016年8月28日，武某1偿还武某250000元；2017年1月5日，武某1偿还武某2100000元；2018年9月26日，武某1偿还武某2800000元。以上还款共计2180000元。另查明，2015年12月8日，武某1向武某2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从2014年9月20日欠武某2壹佰贰拾万元整，按银行年利息计算。武某1、2015.12.8、证明人武海玉。”2017年10月6日，双方签订协议合同一份，载明：“本人武某1因欠武某2壹佰壹拾万元人民币还不了，愿意把中景花园5号楼1单元106室150.5平方米住房还给武某2抵平欠款110万。到2018年9月30日搬出房子还给武某2，没有搬出以前不能随便骚扰对方，不论房子涨价或是下价对方都不能反悔，房子过户10月15日以后。”2018年9月26日，武某1向武某2出具欠条一份，载明：“2018年9月26日，还武某2捌拾万元。借武某2贰佰叁拾万已还清，还欠利息叁拾万，每年还拾万，叁年还清。”现武某2提起诉讼，要求武某1偿还武某2借款3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武某2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向武某1出借共计2300000元的事实，武某1对此予以认可，故对武某1共向武某2借款23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武某1主张已偿还武某2借款，但对其陈述的2014年2月25日还款330000元、2014年4月4日还款100000元、2014年12月1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9月16日还款50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武某1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武某12017年10月6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2018年9月26日出具的欠条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2017年10月6日武某1确认尚欠武某21100000元，2018年9月26日归还800000元并重新出具欠条，故对武某1尚欠武某2300000元利息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现武某1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武某2诉请武某1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双方在2018年9月26日的欠条中未对分期履行期限进行明确约定，故迟延履行的利息应自2019年9月26日起计算，武某2主张按照4.75%计算迟延履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武某1应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支付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的利息46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武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某2欠款300000元及迟延履行利息468.5元，共计300468.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武某2出借给上诉人武某1共计23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称已还清被上诉人全部款项，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称2015年12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系重大误解，错误结算，但在此后的2017年10月6日双方又签署协议、2018年9月26日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对上述协议、欠条上诉人均认可其真实性，现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2018年9月26日之后向被上诉人还过款，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案经调解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综上所述，武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武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俊红审判员 冯云昌审判员 刘英斌 二O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段凯祥书记员 李晔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