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博大锋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京津路西北辰大厦4-2009。法定代表人:魏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斌，天津吴兆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津市中达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王顶堤园荫北里9号楼底商。法定代表人：李树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xx，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远，天津世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博源中油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大邱庄镇太平村。法定代表人:赵艳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xx，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天津观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博大锋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天津市中达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博源中油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源公司）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8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博大公司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博源公司偿还博大公司供气款1030940元，判令博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103094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130%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明。博大公司与博源公司是合同关系,博大公司没有委托任何人与博源公司谈合同价款降价事宜,也没有将该笔债权转让。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博源公司是怎样与博大公司洽谈降价和合同款转让的具体事实,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明;2、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博大公司与博源公司是合同关系,博源公司没有道理认为与下一家的买卖合同价格过高而扣除博大公司与博源公司合同货款,更没有道理将应支付给博大公司的货款支付给第三方。博源公司与中达公司开票结算博源公司欠博大公司的货款,属于虚开增值税的违法犯罪行为,博源公司与中达公司之间没有真实交易关系。中达公司针对博大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博大公司的上诉与中达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坚持中达公司的上诉意见。博源公司针对博大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博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中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在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做出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博大公司、博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供用气合同纠纷实属博大公司与博源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与中达公司无关。博源公司与中达公司之间的供气款尚未结清。一审法院依据两次汇款记录等证据认定给付中达公司的859491.62元供气款属于诉争期间的气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关于博源公司与中达公司之间的供气款结清的事实审理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以及当事人的处分原则。一审法院应围绕博大公司的诉请进行审理,原审法院应依据博大公司与博源公司各自的证据以及法律事实对本案诉争期间的供气款进行审理,而不应该对博源公司与中达公司之间的气款是否结清进行审理或处分。博大公司针对中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对于中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答辩意见，认可中达公司提出的事实。博源公司针对中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中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博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博源公司偿还博大公司供气款1030940元；判令博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103094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130%计算；本案诉讼费由博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6日，博大公司为甲方，博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液化天然气用气供气合同》,约定:甲方每日供应符合标准质量及数量的“液化天然气”给乙方,乙方支付相应数量的价款;参考价格为2.5元，价格随行就是市，双方定期协商;以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用气单据为结算依据；以15天为一个结算周期，甲方根据实际用气量开具发票，乙方收到发票立即付款；甲方气站费用375000元，分两次折成气款付给乙方；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还就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博大公司给博源公司供应液化天然气。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15日，上述气款的增值税发票，博大公司已全部交付博源公司，博源公司已付清博大公司上述气款，双方没有争议。上述合同，是经博大公司的代理人xx与博源公司签订的，博大公司供气、结算、提交发票，xx均为经办人。后期，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6月12日，博大公司继续给博源公司供气，2017年6月13日由中达公司为博源公司供气，xx作为中达公司的员工经办供应博源公司液化天然气、结算、提交发票事宜，当时，双方没有签订合同。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6月1日，用气量为：219319立方米，价格每立方米2.35元，金额515399.65元，另欠电费72元。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12日，用气量：169655每立方米，价格每立方米2.35元，用气金额：398689.25元。上述期间气款共计914088.9元。2017年11月18日，中达公司为甲方，博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液化天然气用气供气合同》,约定:甲方每日供应符合标准质量及数量的“液化天然气”给乙方,乙方支付相应数量的价款;执行价格为3.38元/立方米，随行就市，遇上游调价，双方同步调整;货款结算方式为乙方提前向甲方预付半个月预计用量的天然气款，甲方收到货款后给乙方开具相等金额的收据，乙方实行预付款，每月25日为对账日，双方核对无误后盖章签字，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合同还就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前，中达公司已开始向博源公司供气，该合同为后期补签。由中达公司经办人xx将合同文本交付博源公司，中达公司已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中达公司继续给博源公司供应液化天然气。博源公司提交了供应液化天然气时间、数量、价款、结算方式等：2017年6月12日至2017年7月1日，用气量585602立方，由于执行气价偏高，双方协商在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6月12日供气区间的气款扣除本期用气量每立方米0.05元，即585602×0.05=29280.1元；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6日，用气量418707立方，由于执行气价偏高，双方协商在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6月12日供气区间的气款扣除本期用气量每立方米0.03元，即418707×0.03=12561.21元；2017年7月16日至2017年8月1日，用气量422799立方，执行气价偏高，双方协商在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6月12日供气区间的气款扣除本期用气量每立方米0.03元，即422799×0.03=12683.97元。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6月12日气款扣除后期气款差价及费用，金额为859491.62元。中达公司代理人xx分别提交859491.62元、985121.67元增值税发票，博源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分二次打入中达公司账户气款859491.62元、985121.67元。2018年11月3日，中达公司与博源公司形成2018年8月25日至2018年11月1日对账单，博源公司应给付中达公司货款共计2553538.6元，该货款已于2018年11月5日给付博大公司。中达公司与博源公司供气关系终止。xx原为中达公司的员工，负责液化天然气的销售业务工作。庭审中，博大公司自认xx亦为其业务员、中间人，整个业务均为中间人xx作的，供气金额为xx与博源公司确认。一审法院二次开庭，电话通知xx到庭接受质询，均未到庭。一审法院认为，博大公司与博源公司前期液化天然气款已结清，后期，博大公司提交供气数量、价款的有关证据，没有博源公司方盖章或签字确认，庭审中博源公司亦未认可，博大公司提交的有关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诉争气款金额为1030940元。博大公司、博源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双方共同确认的用气单据为结算依据”，实际履行中进行了变通，是根据双方确认供气立方米数，根据市场价格，扣除有关费用，共同确认供气款数额，由xx提交增值税发票，博源公司根据发票付款。博源公司提交有关证据证实，已经根据xx提交中达公司发票金额，将争议期间的气款859491.62元给付中达公司。根据博源公司与中达公司的对账单，博源公司与中达公司气款已经全部结清。xx作为博大公司、中达公司的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博大公司、中达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博大公司及中达公司对xx的代理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即使xx没有书面授权委托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博源公司有理由相信xx有代理权，同时，博源公司给付货款是善意的、没有过失的、是不可撤销的，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表见代理制度的意义在于维护代理制度的诚信基础，保护善意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建立正常的民事流转秩序。博源公司已按博大公司代理人提交发票将货款交付，故博大公司请求给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津市博大锋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天津博源中油钢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39元，由原告天津市博大锋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达公司提交证据一、二、三分别为2017年6月12日至8月21日、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4月1日、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11月1日的回款明细、发票、打款凭证，用于证明1、双方在正式签署合同前后的交易习惯均为先票后付款；2、859491.62元的气款并非是诉争期间博源公司应给付博大公司的气款，而是与另一笔985121.67元共同构成支付给中达公司的2017年7月12日至8月3日期间的气款；3、博大公司与中达公司之间的气款并未结清。证据四为中达公司与博源公司会计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明双方在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9月底之前的交易并无争议，博源公司也从未提出该笔859491.62元为诉争期间的气款，且该记录能证明双方在2017年10月之后存在气款的争议，并非一审认定的全部结清。博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三中的发票和打款凭证予以认可，且票据恰能够印证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但对于中达公司的自制证据不予认可，且一个时期开具两笔款项的票据不符合常理，其中859491.62元的一笔正是诉争期间用气的付款；对证据四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博大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随卷向二审转交案外人xx邮寄的证明和诉争期间发票和运送单，为证明诉争期间的气款并未结算，中达公司开具的发票均是中达公司在诉争期间之后所供。博大公司质证意见为，与一审意见一致。中达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博源公司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明目的，xx为博大公司和中达公司的代理人，与二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中达公司提交的票据和转款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本院在本案中不做认证；xx邮寄的有关物流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对本案事实认定无影响。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博源公司认可提交的两张《天然气用气量记录》显示2017年4月16日至2017年6月1日的用气量为219319立方米，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12日的用气量为169655立方米，电费显示72度，该两张记录左上角均打印“博大天然气”字样。诉争期间之后的《天然气用气量记录》左上角均打印“中达燃气”字样。博源公司单方提交的仅有秦德伟一人签字的2017年8月30日的《用款审批单》上记载了诉争期间与两张《天然气用气量记录》一致的用气量、单价为2.35元/立方米，扣除6月12日至7月1日每立方米扣减0.05元,7月1日至7月16日及7月16日至8月1日每立方米扣减0.03元，再扣减72元电费，得出诉争增值税发票所载859491.62元。博源公司在其自书的计算纸张上亦明确2017年4月16日至6月12日即诉争期间供气方为博大公司，扣减的6月12日至8月1日供气方为中达公司。博源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中达公司就上诉扣减及标准协商一致。另，中达公司与博源公司均认可供用气关系目前已终止，中达公司主张诉争增值税发票及款项均是博源公司对2017年7月12日至8月3日期间供气的部分结款，且双方在2017年9月底之后存在气款未结清的事实，而博源公司主张双方款项均已结清，对此双方存有争议。根据案外人xx的《天津市社会保险缴费人员查询清单》显示，xx自2017年6月12日由中达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中达公司自认xx在其公司任职期间为2017年6月至2020年6月。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博源公司是否应当向博大公司给付诉争期间即2017年4月16日至6月12日的用气价款，如果应当给付，数额和利息如何确定；2、一审对博源公司和中达公司之间款项已结清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诉争期间博源公司用气的供方，博大公司与中达公司均认可诉争期间系由博大公司而非中达公司向博源公司供气，根据二审已查明的事实，博源公司提交的的相关证据显示诉争期间天然气供方为博大公司，故博源公司有关诉讼期间的供方为中达公司或不清楚供方为中达公司还是博大公司的陈述难以成立。关于博源公司主张其根据中达公司2017年8月19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支付的859491.62元即为诉争期间价款一节，首先，博大公司与中达公司系具有业务竞争关系的公司，除与博源公司接洽的人员均为案外人xx外，无证据显示博大公司与中达公司之间具有关联，亦无证据证明博大公司在2017年8月授权中达公司代为收款；其次，博源公司所主张的6月12日至8月1日与中达公司协议下调的数额却在标注给付博大公司的气款中予以扣减，该主张难符常理，且博源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其与中达公司达成该种扣减合意以及下调的依据。博源公司依据中达公司开具的发票付款，自诉争期间之后即2017年6月13日至8月19日争议发票开票之前，博源公司对xx持续代表中达公司无异议，该8月19日所开发票上明确载明销售方为中达公司，并无足以使博源公司认为具有xx代理博大公司的表征；最后，该笔争议款项是否为博源公司错付中达公司抑或如中达公司所主张为双方正常的结算，并非本案应审理之内容。故博源公司在一审有关其在2017年8月向中达公司支付的859491.62元即就诉争期间博大公司供气的价款支付完毕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案外人xx在中达公司开具的诉争票据交付之时仍构成对博大公司的表见代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博大公司在诉争期间向博源公司提供天然气，博源公司应当向博大公司支付相应价款。关于博源公司应当向博大公司支付的价款确定。本院认为，诉争期间在博源公司与博大公司所签订的《液化天然气用气供气合同》有效期内。合同第七条约定气量结算以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用气单据为结算依据，甲方根据实际气量开具发票，乙方收到发票后立即付款。但诉争期间的用气量因双方未及时确认及开票付款成诉，博大公司为证明其供气量在一审提交其自2017年4月15日8:00至2017年6月13日20:30每日《博源LNG天然气使用记录单》，经核算，诉争期间供气量为418370立方米。博源公司所提交的两张《天然气用气量记录》，认可诉争期间用气量为388974立方米。双方提交的均为单方证据，本院确定博源公司自认的388974立方米为诉争期间气量。关于单价，博大公司主张以2.5元/立方米为计算依据，博大公司主张以2.35元/立方米为计算依据，博源公司未能举证双方对单价另行存在协商，本院确定以双方合同第六条所约定的参考价格2.5元/立方米为计算单价。故博源公司应当向博大公司支付的价款为388974立方米×2.5元/立方米=972435元。关于博大公司要求自2017年6月1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130%计算利息损失一节。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博大公司先开具发票，博源公司后付款的结算方式。博大公司在结算上具有在先义务，其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未按约定结算的责任在博源公司，故博大公司所诉请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达公司在一、二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均显示其主张与博源公司之间就气款存在争议，本案系博大公司与博源公司之间的供用气合同纠纷，中达公司作为原审第三人系为查明相关事实所追加，对博源公司与中达公司之间就本案诉争期间及争议票据和款项之外的事实在本案不宜认定，故博源公司与中达公司就其之间的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博大公司与中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8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二、天津博源中油钢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津市博大锋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供气款972435元；三、驳回天津市博大锋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天津市博大锋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39元，由天津市博大锋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60元，由天津博源中油钢管有限公司负担6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56元，由天津市博大锋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20元，由天津市中达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39元，由天津博源中油钢管有限公司负担193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文琦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李 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玉晓书记员郭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