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冬，女，195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迅，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智，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艳，女，195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相红，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丛，女，198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徐满，女，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徐冬因与被上诉人赵艳及原审被告林丛、徐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8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赵艳的伤势自己也应负有重要责任。本案实际情况是徐冬、徐满、林丛因为公司股权分配问题，到公司去协商，并非侮辱谩骂赵艳，而赵艳所受伤势，也是由赵艳与徐冬、徐满、林丛三人纠纷发生争执，相互殴打所致，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已经确认。由此也可以看出，在整个过程中，赵艳也负有相当大的责任。而一审法院对赵艳的过错却视而不见，将赵艳受伤这件事全部归责于徐冬、徐满、林丛三人。二、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在对待徐冬与赵艳赔偿问题时，更是适用两套标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根据赵艳的过错程度、其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考虑徐冬的自身病情，本院认为由赵艳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根据该认定，可以看出，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责任分配比例为赵艳占30%，徐冬占70%，也正是基于这3：7责任划分比例，一审法院在徐冬赔偿方面只让赵艳承担了其中30%。然而，反观一审法院在徐冬、林丛、徐满对赵艳的赔偿方面，却是适用的另一套标准，一审法院并没有让林丛、徐冬、徐满承担70%的赔偿责任，而是让其承担了近乎100%的责任。既然一审法院确定此次互殴事件双方责任比例为3：7，双方在此次事件中又都受伤，那么，在赔偿方面，一审法院最后也应一视同仁，按照责任划分比例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对徐冬与赵艳适用两套标准，严重损坏了徐冬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维护徐冬的合法权益。赵艳辩称，一、徐冬、徐满及林丛共同实施殴打赵艳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徐冬及徐满、林丛，三人有预谋的结伙殴打已满60周岁的赵艳，性质十分恶劣，依据公安部门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足以认定上述事实，且殴打行为与赵艳伤情二者之间具备直接因果关系，给赵艳身体及心理造成不可弥补的创伤，应承担连带法律责任。二、徐冬因不稳定性心绞痛而住院治疗，主要系其自身体质原因所致，与其因殴打赵艳情绪激动进而心绞痛发作密切相关。徐冬提供的住院病历中载明其具有冠心病病史，系其心绞痛主要诱因。故即使其入院治疗与涉案殴打事件相关，也系其对赵艳实施殴打行为过程中，自身情绪激动导致心绞痛发作。一审法院结合赵艳的过错程度、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考虑徐冬的自身病情，认定由赵艳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三、本案中，徐冬及林丛、徐满非但不反思己过，积极赔偿赵艳，反而通过滥用管辖权异议、无故失联，数次公告送达，当庭反诉、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申请司法鉴定等手段，极尽拖延诉讼之能事，视司法为泄私愤之工具，导致本案自一审立案至今，几近两年半之久，极大浪费了司法资源，损害了司法权威，增加了赵艳诉累及诉讼成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维持，徐冬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查明后予以驳回。林丛、徐满未作答辩。赵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丛、徐冬、徐满赔偿赵艳医疗费20108.62元、误工费8786元、护理费14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共计58515.6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林丛、徐冬、徐满承担。徐冬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赵艳赔偿医疗费993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反诉费由赵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11时许，在济南市天桥区济齐路15号济南鑫山泉实业有限公司二楼办公室内，赵艳与徐冬、徐满、林丛三人因纠纷发生争执，后相互殴打，导致赵艳受伤。赵艳伤后至原山东省交通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外伤性鼓膜充血(右)、视网膜剥脱(左)、玻璃体混浊(左)、眼球挫伤(左)等、肩袖损伤(右)、右肱骨大结节骨挫伤等，住院治疗49天。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于2018年3月2日作出天公(堤)行罚决字[2018]145、146、14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徐满给予行政拘留11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对徐冬给予行政拘留13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对林丛给予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对赵艳给予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赵艳针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举证及林丛、徐冬、徐满质证情况如下：1、医疗费20108.62元，赵艳提交住院病历一份、费用清单两份、医疗费单据六张，证明其治疗及花费情况。经质证，徐冬和林丛认为复印费不属于医疗费，有些花费医保进行了报销，应当扣除，另有些花费和外伤无关。审理中徐冬和林丛申请对赵艳所花医疗费和本次殴打行为之间的关联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认定赵艳所花医疗费中与殴打行为无关的费用为394.7元，其余费用均有关联性。2、误工费8786元，赵艳提交济南鑫山泉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收入证明一份、工资条复印件九张，证明其系该单位返聘人员，月劳务费3900元，以现金形式发放，因受伤于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月18日49天未到单位上班，扣发工资8786元。经质证，徐冬和林丛认为赵艳就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公章在其手中，故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3、护理费14700元，赵艳提交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一份，证明其住院49天期间需24小时陪护；提交两护理人员的收到条两份，证明其共计支出护理费14700元。经质证，徐冬和林丛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赵艳应提交护理费的转款凭证。4、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赵艳共计住院49天，每天按100元主张。徐冬和林丛认为没有证据，不予认可。5、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赵艳主张林丛、徐冬、徐满结伙对其进行殴打，方式手段恶劣，赵艳年满60周岁且系公司法人，此事件对其个人名誉造成损害，故主张该项费用。徐冬和林丛认为无法律依据，不同意赔偿。徐冬针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举证及赵艳质证情况如下：医疗费993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徐冬提交住院病历和费用明细各一份、医疗费单据两张，证实其住院治疗及花费情况，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10天。经质证，赵艳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赵艳并未实施殴打行为，徐冬的医疗花费与赵艳无关，故对该两项费用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根据公安部门的处罚决定书，结合赵艳就诊的病历，能够认定林丛、徐冬、徐满将赵艳共同殴打致伤，侵害了赵艳的健康权，故林丛、徐冬、徐满应对其过错行为给赵艳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赵艳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其陈述及证据、林丛、徐冬、徐满的质证意见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20108.62元，赵艳主张的医疗费中有41元系复印费、不属于医疗费，有1426.18元系重复计算，有394.7元经鉴定与本次外伤无关，故对于上述费用共计1861.88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其他费用18246.74元，有病历、费用清单和医疗费单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8786元，赵艳主张住院49天的误工费于法有据，但其主张的计算标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酌情参照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误工费为5682.5元(42329/365*49).3、护理费14700元，赵艳依据其提交的陪护证明主张其住院49天期间两人护理于法有据，但其主张的护理费损失数额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酌情参照济南市普通护工工资标准120元/人/天计算护理费为1176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赵艳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赵艳并未构成伤残，其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冬因和赵艳产生纠纷，诱发其自身疾病即不稳定性心绞痛而住院治疗，其自身疾病是导致其住院治疗的主要原因，故其要求赵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赵艳的过错程度、其过错行为在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考虑徐冬的自身病情，一审法院认为由赵艳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徐冬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结合其证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9933.45元，根据徐冬的证据，能够认定其本次住院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其自行支出2557.78元，由赵艳按30%的比例赔偿767.3元，其主张中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根据住院病历，能够认定徐冬住院9天，其主张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经计算共计900元，由赵艳按30%的比例赔偿270元。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徐冬、林丛、徐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赵艳医疗费18246.74元；二、徐冬、林丛、徐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赵艳误工费5682.5元；三、徐冬、林丛、徐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赵艳护理费11760元；四、徐冬、林丛、徐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赵艳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五、驳回赵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六、赵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徐冬医疗费767.3元；七、赵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徐冬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八、驳回徐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62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合计1882元，赵艳负担482元，徐冬、林丛、徐满负担1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元，减半收取35元，徐冬负担25元，赵艳负担10元。公告费600元，由徐满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作出天公(堤)行罚决字[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赵艳给予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该决定书载明：“2017年11月30日11时许，在天桥区济齐路15号济南鑫山泉实业有限公司二楼办公室内，赵艳与徐冬、徐满、林丛三人因纠纷发生争执，后互相殴打，综上，赵艳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在互殴情形下，赵艳对其给徐冬造成的损失，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二、赵艳应赔偿徐冬损失具体金额是多少。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作出天公(堤)行罚决字[2018]145、146、14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本案现有证据材料看，赵艳与徐冬、徐满、林丛三人因纠纷发生争执，后互相殴打，公安机关经调查后认定赵艳、徐冬、徐满、林丛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均成立。因此，本案赵艳殴打徐冬导致徐冬的损害后果，徐冬、徐满、林丛三人殴打赵艳导致赵艳的损害后果，双方当事人均具有过错，均应对对方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徐冬、徐满、林丛三人连带赔偿赵艳的损失正确，但在认定赵艳赔偿徐冬的损失时，认为徐冬自身疾病是导致其住院治疗的主要原因，酌定由赵艳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当。本院认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赵艳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因此，赵艳殴打他人亦具有主观过错，徐冬自身疾病并非减轻侵权人赵艳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在判令徐冬对赵艳的侵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情况下，赵艳亦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对方的全部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徐冬提交的住院病历和费用明细、医疗费单据，证实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9933.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三）应当由公共卫生负担的；（四）在境外就医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徐冬因赵艳的侵权行为产生的医疗费不属于医疗保险基金支付的范围，应由侵权人赵艳负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上述医疗保险基金报销7375.67元的费用不予支持不当，应予纠正。同时依据法律规定，上述医疗保险基金已支付的报销部分，应由医疗保险机构向徐冬予以追偿。故本院对徐冬住院产生的医疗费9933.45元予以支持。如前所述，赵艳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对方全部赔偿责任，徐冬住院共计9天，故赵艳应赔偿徐冬伙食补助费900元。综上所述，徐冬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8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五项；二、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8319号民事判决第六项至第八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赵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徐冬医疗费9933.45元；四、赵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徐冬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五、驳回徐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2元，财产保全费620元，合计1882元，赵艳负担482元，徐冬、林丛、徐满负担1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元，减半收取35元，由赵艳负担；公告费600元，由徐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赵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