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6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钱月忠，男，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老河口市，现居住于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萍，老河口市光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韩国华，男，195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原居住老河口市，现居住于老河口市秋丰路望江花园6号楼2单元12楼。上诉人（一审被告）：马连合，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襄阳市襄州区，现住襄阳市襄州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琛，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月忠与上诉人韩国华、马连合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2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月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韩国华联系上诉人前去粘传送带，上诉人受伤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马连合操作铲车不当所致，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过错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计算赔偿标准错误，本案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是2020年10月3日，但一审法院适用2019年度的赔偿标准判决损失，适用标准错误。3.上诉人多年从事传送带粘连业务，并且在老河口市租房经营、居住，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4.上诉人误工费应参照同行业服务标准计算，一审按农业标准计算判决不当。5.上诉人的护理时间及营养期限应以鉴定意见为依据，请求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韩国华、马连合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一审判决金额5189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承揽关系，一审认定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钱月忠在上诉人马连合无偿帮工期间受伤，应由其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双方系劳务雇佣关系，因其未带全工具并注意作业安全，自身的过错更为明显，一审酌定其承担40%的责任明显过低，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钱月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韩国华、马连合赔偿原告钱月忠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158222.62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国华与马连合共同出资购买一艘链斗式挖泥（沙）船，船舶名称：双沟采00015，船舶识别号CN20029451560，并于2017年8月22日取得内河船舶适航证书及吨位证书，二人各占船舶50%的股份，该船舶由马连合负责经营管理。2019年4月21日上午9点左右，因该船舶需更换挖沙传送带设备，马连合在河岸上请他人焊制了钢传动架并购置了传动皮带，传动皮带需要粘接，因钱月忠会该粘接技术，故钱月忠自带粘带工具到老河口市××里岩沙场为被告粘接传送带并安装，经钱月忠与马连合协商，马连合同意钱月忠为其粘接传送带，并讲明传送带粘接安装完成后给付钱月忠1000元劳务费。双方谈妥后，钱月忠自带工具在河岸上操作粘接传送带，因马连合认为已上到传动钢架上的传送带合拢不紧，钱月忠让马连合开铲车吊钢绳拉紧传送带，马连合驾驶其铲车吊钢绳在拉传送带时，钱月忠右手不慎挤伤。钱月忠受伤后，于2019年4月21日到老河口市第一医院检查治疗，花用医疗费292.40元，同日被送往襄阳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手挤压伤；2.右环小指腕掌关节脱位；3.右环指指动脉断裂；4.右拇指远节指骨骨折；5.右拇指甲床损伤。钱月忠入院后做相关检查，急诊在臂丛麻醉下“右手清创、骨折关节复位内固定、肌腱神经血管检查修复、VSD引流、石膏外固定术”，住院治疗33天，花用医疗费43052.52元。2019年5月24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医嘱：1.术后6周复查手部X线片，视骨折愈合情况拔除骨针；2.适当功能锻炼…；3.必要时二期手术松解肌键、神经及功能重建；4.全休一月；5.定期门诊复诊，不适随诊。钱月忠住院期间，韩国华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后钱月忠于2019年5月28日、5月31日、6月19日到老河口市第一医院检查治疗，支出医疗费计119元+119元+300元=538元，2019年6月19日、同年9月17日在襄阳第一人民医院复查,支付检查费146.20元+456元=602.20元。钱月忠支付各项医疗费用合计为44485.12元。2019年10月23日，钱月忠委托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及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襄阳附医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194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钱月忠的右手损伤评定为伤残十级。2.建议自受伤之日起，其误工期评定为200日，护理人数为壹人，护理期为100日，营养期为100日。后钱月忠与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无果，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钱月忠为被告韩国华、马连合共有挖沙船转运设备提供粘接传动带劳务，被告明确了向钱月忠支付报酬金额，双方形成雇佣劳务关系；在具体劳务过程中，钱月忠作为提供劳务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熟练传动带粘接程序，应当尽到注意安全作业义务，本事故发生前，钱月忠自带操作工具在岸上粘接传送带，未用自己工具拉拢传动带，而让马连合开铲车拉钢绳帮其拉紧传送带，属自身过于自信疏忽拉拢传动带过程存在的危险性，未能尽到充分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其自身受伤，钱月忠自身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马连合接受钱月忠劳务，在此过程中亦应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其在驾驶铲车吊钢绳拉紧传送带过程中，亦未尽到整体安全防范义务，造成钱月忠受伤，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韩国华、马连合系挖沙船舶的合伙共有人，对钱月忠受到的伤害，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原、被告各自过错程度以及事故发生的原因力等因素，一审酌定两被告承担钱月忠受伤损失60%的赔偿责任，钱月忠自负担其受伤损失40%的责任。关于钱月忠伤残鉴定中误工时间、营养时间、护理时间的鉴定意见，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确定，对于原告钱月忠的受伤损失，一审分项审查确认如下：1.医疗费为44485.12元，有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以及相关病例资料相互印证，一审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钱月忠受伤后住院3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50元（50元/天×33天）。3.护理费。一审认定护理费为3517元（38897元／年÷365天×33天）；4.误工费。钱月忠系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及医嘱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9年11月7日）即：196天，误工费为18408元（34280元/年÷365天×196天）；5.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29956元（14978元/年×20年×10%）。6.营养费。因无医疗机构出具原告确需加强营养的意见，一审不予支持。7.交通费。根据钱月忠伤情及往返路程距离，一审酌定300元。8.鉴定费为1500元。以上合计99816.12元，对于钱月忠超出该确认范围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另钱月忠主张精神抚慰金，一审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年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两被告赔偿支付钱月忠精神抚慰金2000元。韩国华向钱月忠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予冲减其应负担的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韩国华、马连合共同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支付原告钱月忠劳务受伤各项损失59890元。二、被告韩国华、马连合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支付原告钱月忠精神抚慰金2000元。三、上述一、二项合计61890元，扣除被告韩国华已支付的10000元，两被告韩国华、马连合实际共同赔偿支付原告钱月忠51890元。四、驳回原告钱月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46元，由原告负担300元，被告韩国华、马连合共同负担346元。二审中，钱月忠提交了户籍地老河口市竹林桥镇××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加盖了村委会印章并由经办人签名，据以证明钱月忠自1999年至今在老河口市务工，未在该村实际居住，也未在该村从事农业生产。韩国华、马连合对上述村委会证明提出异议，认为村委会证明缺乏证明力，不能证明钱月忠在老河口市的务工经营情况。二审经审查，对村委会证明中关于钱月忠长年在老河口市务工，未在该村实际居住，也未在该村从事农业生产劳动的证明内容予以采纳。对上诉理由之外双方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钱月忠、韩国华、马连合的上诉请求、理由，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钱月忠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韩国华、马连合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以及韩国华、马连合提出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钱月忠在马连合无偿帮工的过程中受伤，钱月忠应自行承担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对协商粘连传送带的过程提出异议，钱月忠提出韩国华电话联系其到现场粘传送带，韩国华、马连合提出钱月忠主动找到二人要求承接粘传送带业务，但结合钱月忠一审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证实钱月忠在老河口市城区有固定的经营场所，日常在接到用户的电话后上门提供粘传送带劳务。韩国华、马连合虽主张钱月忠平时就在当地沙场揽活，但仅有当事人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该陈述并不能否定钱月忠提交的证据，故韩国华、马连合提出钱月忠主动找到二人承揽业务证据不足，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经过，钱月忠受伤原因系马连合驾驶铲车拉钢丝绳紧传送带的过程中操作不当所致，操作铲车进行作业系马连合自身驾驶行为，并且铲车作业也不属于钱月忠粘连传送带的劳务范围，故韩国华、马连合提出由钱月忠作为被帮工人自担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雇佣劳务关系，认定事实清楚，现有证据证实钱月忠作为熟练工疏于作业范围内的风险，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马连合作为接受劳务方驾驶铲车作业操作不当，致使钱月忠受伤，因此，一审判决韩国华、马连合共同承担钱月忠损失60%的赔偿责任，钱月忠自行承担40%的损失，责任划分适当，钱月忠提出韩国华、马连合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以及韩国华、马连合提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钱月忠提出一审计算赔偿标准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钱月忠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钱月忠主张韩国华、马连合作为接受劳务方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损失赔偿标准系根据起诉时已发布施行的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提出，2020年10月13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钱月忠未变更诉讼请求，仍主张按照2020年度损害赔偿标准赔偿，但一审法院依据2019年度损害赔偿标准计算钱月忠损失，判决结果错误，钱月忠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钱月忠提出一审判决误工费有误，应参照维修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钱月忠户籍虽为农村，但综合其一、二审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村委会证明，证实钱月忠长年在老河口市城区从事粘连传送带业务，其未提交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证据，可参照2020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收入标准即42677元/年计算，一审按照农业标准计算钱月忠误工费有误，根据一审认定钱月忠的误工时间196天，钱月忠误工费计算为22916.96元（42677元/年÷365天/年×196天）。关于钱月忠提出一审对其残疾赔偿金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结合钱月忠一、二审提交的证据，钱月忠长年在城镇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经营期间在老河口市正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租赁两间房屋，日常在城镇生活居住，故钱月忠残疾赔偿金可按照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37601元/年计算，结合鉴定意见评定钱月忠十级伤残，钱月忠残疾赔偿金计算为75202元（37601元/年×20年×10%）。关于钱月忠提出应采纳鉴定意见评定的营养期、护理期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钱月忠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加强营养的诊断意见，故一审对其主张的营养费未予采纳判决适当。由于鉴定机构已评定钱月忠自受伤之日起护理人数1日，护理期100天，故钱月忠护理费可计算为11692.33元（42677元/年÷365天/年×100天）。综上所述，韩国华、马连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钱月忠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对钱月忠因本次事故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判决不当，应予更正。钱月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44485.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护理费11692.33元、误工费22916.96元、残疾赔偿金75202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57746.41元，由韩国华、马连合共同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94647.85元，并赔偿钱月忠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96647.85元，扣减韩国华先行垫付款10000元，韩国华、马连合尚应赔偿钱月忠86647.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2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二、韩国华、马连合共同赔偿钱月忠因提供劳务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86647.85元。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钱月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2元，减半收取646元，由钱月忠负担300元，韩国华、马连合共同负担3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元，由钱月忠负担1034元，韩国华、马连合共同负担1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勇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文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