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来，男，198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国，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芸慧，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郭一，男，198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张金来因与被上诉人邹郭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将判决数额由56000元增加为89048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擅用自由裁量权，认定车辆价值56000元错误。1.该车辆价值评估报告是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专门性问题进行的鉴定，在鉴定过程中评估机构已经综合考虑各项因素，根据其专业知识评估出涉案车辆的价值，该结果公平公正，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再适用自由裁量权确定车辆价值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不采信专业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意见，却又参考评估报告，这种认定逻辑令常人难以信服。且一审法院还将车辆评估价值69086元再次与上诉人未认可的被上诉人处分价格予以“中和”，认定车辆价值56000元，上诉人对此存在严重异议。二、一审法院判决分担评估费错误。该鉴定费用是上诉人为明确自己的车辆价值数额而支出的评估费用，该费用应系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应该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三、上诉人的租车费用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1.上诉人买车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解决日常出行、业务需要，提高工作效率，案涉车辆被被上诉人恶意侵权占有后，上诉人为解决出行，租赁车辆符合常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5条并参照交通事故民事赔偿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请求赔偿租车损失并无不当。2.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存在从善意占有到恶意占有的过程，从被上诉人将案涉车辆过户到自己名下之日起，就已经构成对车辆的恶意占有，被上诉人必须对其恶意占有期间给上诉人造成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请求赔偿损失是由被上诉人恶意占有、恶意处分案涉车辆造成的，该损失虽系间接损失，但却是上诉人在侵权事实发生后真实发生的损失，该损失与被上诉人侵权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损失错误。邹郭一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张金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邹郭一折价赔偿张金来凯迪拉克赛威车辆款10000元（暂定）；2.判决邹郭一承担因侵权给张金来造成的其他损失20000元；3.诉讼费由邹郭一负担。审理过程中，张金来将诉讼请求第一项数额增加至69086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张金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车辆价值的评估报告。案件审理过程中，张金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车辆进行价值评估，经委托，山东至圣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7日出具鲁至圣评字【2020】4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认为涉案车辆鲁Ｌ×××**凯迪拉克赛威小型轿车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69086元，但在该报告书第九条价格评估限定条件中说明“评估过程中，由于车辆已经转让过户，无法勘查车辆，以委估车辆在评估基准日车辆性能征程为限定条件；当上述条件发生变化时，评估结论会失效或部分失效，评估机构不承担由于这些条件的变化而导致评估结果失效的相关法律责任。”邹郭一不认可上述评估的车辆价值，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评估报告是在无实车、无法勘查车辆的实际情况下进行评估，并不能准确估算涉案车辆的实际价值，上述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涉案车辆价值的主要标准，但可作为参考标准。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张金来、邹郭一系朋友关系，张金来曾向邹郭一借款，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金来名下原有号牌为鲁Ｌ×××**凯迪拉克赛威轿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LSGDE5399BH281301、发动机号：111720003），2019年12月4日，上述车辆过户至邹郭一名下，过户提交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载明买方为邹郭一，卖方为张金来，车价为5000元。后邹郭一将上述车辆作价50000元卖给案外人刘建春，并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2.涉案车辆过户后，张金来曾电话联系邹郭一问询车辆被过户情况，并于2019年12月7日向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河山派出所报案，称其车辆因经济纠纷被人私自过户，在其询问笔录中称“2019年12月3日下午，邹郭一来到我在河山镇侯家官庄的厂区，骗我说使用我的车辆（咖啡色凯迪拉克，车牌号码鲁Ｌ×××**），我没有多想就把车辆借给他了。4日中午，邹郭一说已经将我车辆过户在其名下，让我拿5万元现金找他赎车，我当时很生气，和他在电话里骂了几句，之后我就打电话报警了。”“邹郭一将我车辆私自过户，我车上还有一些重要的证件和公章，需要你们先帮我要回使用。”在该所对邹郭一询问笔录中，邹郭一称“。，12月3日下午14时许，张金来电话约我到侯家官庄他的厂内，说资金缺口2万元，让我从两城镇过来将一辆咖啡色凯迪拉克过户给我，让我再借给他2万元，我到达厂区的时候，有个陌生人正在厂区内催账，张金来让我将2万元用手机银行转给了催债人（转账时候收款人显示名字是王友，其余信息我都不清楚），转账完之后张金来将车辆大本、他的身份证以及其家属赵云的身份证交给我，我让他和我一起去车管所过户的时候，他正忙着往兴业送货，让我自己去，临走之前我还问他车内是否有贵重物品，张金来打开后车门拿了一个白色方便袋之后便告知我走就可以了。之后我就自己开着车去车管所过户了。”“当时车内有蓝牙耳机（品牌不清楚），张金来和他家属赵云的身份证、一个空的棕色长方形钱包，内有多张银行卡，后备箱内有钓鱼的鱼箱和鱼杆以及渔网等物品。”2019年12月8日，邹郭一将张金来、赵云的身份证、钥匙一串、驾驶证一个交还。3.2020年5月8日，张金来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邹郭一返还车辆，后撤诉。4.2019年12月15日，张金来与邹为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张金来租赁现代途胜一辆，租赁期限为一年，租金为80元/天，并支付了部分租金12000元。5.庭审过程中，张金来将诉讼请求第一项数额增加至69086元，并补缴了相应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关键问题在于涉案车辆的转让是否系张金来、邹郭一的一致意思表示，即涉案车辆产权变更登记是否系张金来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应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考虑：（一）张金来、邹郭一之间的关系。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邹郭一提交的借款协议来看，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邹郭一系债权人，张金来系债务人，双方之间的债务目前并未结清；（二）车辆过户过程。根据邹郭一询问笔录中称张金来急于送货，让其自己前往车管所过户，在对价值较大物品交易的情况下，尤其对于机动车需要进行产权变更登记，作为车主张金来本人未前往现场办理，与常理不符。如邹郭一所述，系张金来为偿还其欠款将车辆转让给他，在双方并未对其债权债务进行厘清、结算的情况下，张金来将车辆相关手续交给邹郭一让其独自前往车管所办理过户手续，亦与常理相违背；（三）根据张金来、邹郭一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内容，如邹郭一所述张金来将车辆转让给他，张金来应将其随车物品进行整理、搬移，但张金来及其家属的身份证原件、钥匙、蓝牙耳机、钱包、多张银行卡以及渔具等物品尚在车上，并未拿走，车辆的交付过程亦与常理不符；（四）张金来的反应。在涉案车辆过户后，张金来、邹郭一有多次电话沟通记录、张金来报警以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返还车辆等行为，可推知张金来对车辆的过户存有较大异议；（五）其他。根据张金来的询问笔录，张金来称涉案车辆系其在2019年10月份花11万元购买的二手轿车，且陈述其与邹郭一存在两次借款关系，总额为25000元，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归还本金，如邹郭一所述系张金来用车辆抵债，这与张金来对涉案车辆价值的认识与偿债金额明显存在较大差异，亦与常理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本案张金来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自己的主张，即涉案车辆的产权变更登记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邹郭一侵害张金来涉案车辆的物权，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现涉案车辆已经变更登记至第三人名下，无法返还，邹郭一应当折价赔偿张金来的损失，涉案车辆价值在无实车的情况下进行价值评估，评估报告并不能完全、真实的反应车辆的价值，但可以进行参考，根据评估价值69086元以及邹郭一将涉案车辆作价50000元出卖以及涉案车辆2019年12月4日交给邹郭一至邹郭一于2019年12月12日将车辆卖出，并于2020年2月18日办理过户手续的较短期限内车辆不会轻易出现较大变化、车辆过户次数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涉案车辆价值为56000元，即邹郭一应折价赔偿张金来车辆损失款56000元。关于张金来要求邹郭一因侵权赔偿其他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权益造成的财产损害一般指侵害人所造成的直接损害，虽客观也存在着被侵权人可能得到的财产利益因侵害行为而丧失的损失，但鉴于财产损害造成间接损失的情况比较复杂，不宜扩大赔偿损失的范围。本案中涉案车辆是张金来自愿将车辆交付给邹郭一的，其与案外人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并支付租赁费，看似与邹郭一将其车辆擅自处置存在联系，但并非直接因果联系，故对张金来要求邹郭一赔偿其他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车辆价值评估而支出的评估费345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的规定，本案张金来为证实自己的主张申请对涉案车辆价值进行评估，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述评估费应由张金来负担，鉴于邹郭一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分担部分评估费，故一审法院酌定评估费3450元，由张金来负担1725元，邹郭一负担17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邹郭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金来车辆折价赔偿款56000元；二、驳回张金来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8元，减半收取1014元，由张金来负担304元，邹郭一负担710元；评估费3450元，由张金来负担1725元，邹郭一负担1725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邹郭一提交其手机通话信息截图一份，主张该通话记录显示2019年12月3日中午11点47分，系上诉人张金来主动向被上诉人打电话借钱，而非被上诉人打电话借车。上诉人张金来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张金来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价值56000元错误的问题。涉案评估报告中载明“由于车辆已经转让过户，无法勘查车辆，以委估车辆在评估基准日车辆性能征程为限定条件；当上述条件发生变化时，评估结论会失效或部分失效”等。涉案评估公司系在未勘查车辆的情况下进行的评估，一审法院参考该评估报告，结合涉案车辆过户的时间、次数等实际情况，酌定车辆价值为56000元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问题。本案鉴定费系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结合被上诉人存在过错，酌定该费用由双方均担亦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租车费用。上诉人租赁车辆并支付租赁费，与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过户的行为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元，由上诉人张金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丽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彩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