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何柳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振，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辉，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樊玉龙。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钱章乔。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园园。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胡大朋。 上诉人何柳俊因与被上诉人樊玉龙及原审被告钱章乔、原审第三人李园园、胡大朋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5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柳俊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593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停止对鲁Ａ9××××小型普通客车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系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原审认定系钱章乔所有并准予执行，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系上诉人于2019年9月29日在济南市××市场购买，当时已交纳首付款，余款办理了分期付款手续，并办理了车辆登记，领取了机动车行驶证。虽然在交付首付款时钱章乔支付14万元，但该款系借款，不应以此为由认定是钱章乔购买。二、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 樊玉龙辩称，鲁Ａ9××××小型普通客车是钱章乔的，因为当时买车时是我和胡大朋借给钱章乔的钱去买的车。第一次去济南二手车市场看车时是我和胡大朋、钱章乔三人去看的，何柳俊说车是他的与事实不符，因为正常情况下如果何柳俊买车他应该去看车，第二次我和胡大朋、钱章乔、何柳俊一起去济南买的车。当时买车时钱章乔无法办分期贷款，才用的何柳俊的名。济南办理分期付款的工作人员去钱章乔的服装厂考察，钱章乔不符合贷款条件，所以最终就登记在何柳俊名下。我借给钱章乔的钱就是买的本案的车，我当时借给钱章乔的钱是给他的现金，存在了普连集钟口一个银行，胡大朋借给钱章乔的钱当时直接打给卖车的商家了，何柳俊跟着的过程只是办手续，没有参与任何讨价、商价的事，这足以证明何柳俊不是实际购车人。 钱章乔述称，我当时借樊玉龙的钱是因为我厂里用，我给他打的借条。樊玉龙说我们三人当时一块去看车有这个事，但是我和何柳俊也一起去看过车。银行的工作人员去我厂里去看，也去何柳俊的厂里去看了。当时买车是用了樊玉龙的钱不假，但当时借钱时原并未打算买车，因为新开的厂本身也缺钱，所以樊玉龙说借钱是为买车与事实不符，我本身该着很多钱，不可能买车，买了车也没法开出去。胡大朋一直在我厂里干活，从2018年就开始在我厂里干活，买车时胡大朋也刷了他的卡，过了年后何柳俊把钱给我由我还给了胡大朋，胡大朋给我打了收到条。 李园园、胡大朋未到庭称述。 樊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继续执行鲁Ａ9××××汽车（以下简称案涉汽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产生民间借贷纠纷，樊玉龙以钱章乔、李园园、胡大朋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2020年3月20日的法庭审理中，钱章乔在答辩过程中陈述了借樊玉龙和胡大朋款买车的经过，在回答审判人员发问时陈述“买了，登记在我亲戚名下”；胡大朋陈述“我借给钱章乔10万给他买车”。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20）鲁1721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一、钱章乔、李园园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樊玉龙借款4.75万元；二、钱章乔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樊玉龙借款9.65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9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胡大朋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大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钱章乔追偿；三、钱章乔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樊玉龙借款5万元；四、驳回樊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因钱章乔、李园园、胡大朋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樊玉龙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20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721执2381号之二执行裁定：查封钱章乔出资购买的案涉汽车。当日从钱章乔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菏泽久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腾服饰公司）将案涉汽车扣押。何柳俊提出执行异议。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何柳俊陈述钱章乔系其岳父，因钱章乔建设久腾服饰公司借其28万元款项，其和钱章乔、樊玉龙、胡大朋到济南购买案涉汽车时办理的分期付款，是其签订合同办理的分期贷款，首付款24万元是钱章乔刷卡14万元，因钱不够又借胡大朋10万元，2020年5月份其给钱章乔10万元现金让钱章乔归还胡大朋，部分贷款系其先微信转给钱章乔再由钱章乔将款项转到归还贷款的工行账户。胡大朋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2019年9月29日钱章乔在济南西二手车市场购买案涉汽车，因需要办理贷款钱章乔信誉度不够，所以让何柳俊与卖车商家签订了合同，登记在何柳俊名下；购车的首付款是钱章乔付的，每期贷款钱都是钱章乔通过其女婿的账户进行偿还。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2020）鲁1721执异6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案涉汽车的执行。樊玉龙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诉求：维持（2020）鲁1721执2381号之二执行裁定，继续执行案涉汽车。庭审中，樊玉龙撤回其维持（2020）鲁1721执2381号之二执行裁定的诉讼请求。本案执行异议审查期间，钱章乔陈述案涉汽车系何柳俊出资购买并登记在何柳俊名下，所有权属于何柳俊，其在何柳俊购车时支付的14万元，系其欠何柳俊的借款。李园园未在执行异议审查期间陈述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规定：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钱章乔虽未在本案中陈述意见，但其在执行异议审查期间认可案涉汽车系何柳俊购买，属何柳俊所有，应视为其反对樊玉龙主张，依照上述规定，钱章乔应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告将其列为第三人欠妥，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涉汽车虽登记在何柳俊名下，但樊玉龙和胡大朋均系案涉汽车的购买见证人，其分别作为（2020）鲁1721执2381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与案涉汽车的物权归属有利害关系，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何柳俊作为（2020）鲁1721执2381号案件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何柳俊虽然主张通过钱章乔刷卡支付的案涉汽车首付款14万元为钱章乔欠其款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其提交的支付钱章乔清单自2017年10月17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的金额合计仅为84,600元，与其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所陈述的“因钱章乔建设久腾服饰公司借其28万元款项”相差甚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何柳俊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其为购车借胡大朋10万元、2020年5月份给钱章乔10万元让钱章乔归还胡大朋，也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再次，案涉汽车系一审法院从钱章乔任法定代表人的久腾服饰公司依法扣押；最后，钱章乔在一审法院2020年3月20日的法庭审理期间回答审判人员发问时明确表示“买了，登记在我亲戚名下”并在该案答辩期间陈述了购买案涉汽车的经过，结合何柳俊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的案涉汽车分期贷款偿还事实，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案涉汽车系钱章乔出资购买并以何柳俊名义签订买卖合同、办理分期贷款手续、登记在何柳俊名下。故应准许案涉汽车，倘因执行案涉汽车给何柳俊造成损失，何柳俊可与钱章乔协商解决争议或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 依据上述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案件受理费4180元，由被告何柳俊、钱章乔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柳俊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胡大朋在2020年7月5日出具的收到条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将涉案车辆购车借款偿还于了胡大朋，胡大朋在2020年9月29日执行调查询问笔录中陈述涉案车辆系钱章乔购买并借款的情况，与事实不符，与其行为相矛盾。证据2、2019年10月至2020年6月上诉人与钱章乔微信及支付宝交易记录13份，拟证明前期涉案车辆的分期付款为了避免支付平台的手续费一直是由上诉人转于钱章乔支付，在2020年6月份之后均是上诉人直接支付的分期款。经质证，樊玉龙对证据1有异议，认为胡大朋是借给钱章乔的钱，这个条是一审开庭后钱章乔为了逃避执行债务找胡大朋补的条，因为一审时何柳俊根本没说收到条的事，这也与胡大朋在一审时的陈述相矛盾。对证据2转账与购车无关，是他们个人行为。钱章乔质证称证据1是胡大朋后来补的，是他打给我的，是2020年7月5日打的条，当时何柳俊把钱给我由我把钱还给了胡大朋。对证据2车贷中间我还了有5个月，这些钱是何柳俊转给我的，就是上面这几个条转的。经审查，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存在争议，应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根据在案证据，二审查明：钱章乔在另案（2020）鲁1721民初364号2020年3月20日法庭审理中陈述称：我与樊玉龙还有胡大朋三人准备合伙干服装厂，2019年9月27日，樊玉龙与胡大朋每人借我10万元，我准备买辆车，我当时给他们两人都打借条了，第二天我们三人去济南买车，当时去买车时钱不够，樊玉龙又转给我5万元，我也给樊玉龙打了借条，这个车买了，登记在我亲戚名下。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车辆虽登记在何柳俊名下，但樊玉龙和胡大朋均系案涉汽车的购买见证人，就案涉车辆购买过程，樊玉龙在本案一审中的陈述、胡大朋在另案（2020）鲁1721执2381号樊玉龙申请执行钱章乔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对其调查时所作的陈述，与钱章乔在另案（2020）鲁1721民初364号2020年3月20日法庭审理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另结合车辆款项支付情况以及案涉车辆系从钱章乔任法定代表人的久腾服饰公司扣押的事实，一审确认案涉车辆系钱章乔出资购买并以何柳俊名义签订买卖合同、办理分期贷款手续、登记在何柳俊名下的事实，并据此判决准许对案涉汽车进行执行，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二审期间，何柳俊基于其提交的收到条及转账凭证主张涉案车辆系其购买，但与钱章乔、胡大朋在本案一审及另案中的陈述相矛盾，且证据1系胡大朋在收到钱章乔还钱后出具，前期车贷款亦系通过钱章乔偿还，另基于钱章乔与何柳俊特殊亲属关系，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柳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80元，由上诉人何柳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军 审 判 员 陈尔森 审 判 员 张秀云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益新 书 记 员 刘翠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