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岳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连文，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玉金，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益延焊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地表人：沈雪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引娟，上海尊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觉伟，上海尊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岳楷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杨峰，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福建省岳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岳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益延焊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益延公司)、上海岳楷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岳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建岳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连文、被上诉人上海益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引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上海岳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建岳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海岳楷公司支付上海益延公司货款人民币519，968.65元(以下币种同)，驳回上海益延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有误。涉案债务已经从福建岳凯公司转移至上海岳楷公司，而不存在一审认定的并存债务承担。三方协议系本案三方当事人在签署欠款单之前协商的内容，嗣后三方签署的欠款单实际上就是三方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三方协议“为福建岳凯公司起草，但三方嗣后未实际签订”，与事实不符。福建岳凯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也足以证明上海益延公司对该协议的认可。上海益延公司在其出具的欠款单上同意“以上福建岳凯公司所欠上海益延公司货款由上海岳楷公司承担支付”，上海岳楷公司在该表述下面盖章确认。该行为应当认定为债务转移，而非并存的债务承担。由三方协议和欠款单可知，上海益延公司已经同意福建岳凯公司将案涉债务全部转移给上海岳楷公司，故福建岳凯公司不再承担案涉债务的清偿责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并存债务承担，事实上我国法律未明确规定并存的债务承担。而一审法院判决仍由福建岳凯公司承担案涉债务，并由上海岳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其次，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起算点的认定亦存在错误。欠款单未就案涉债务约定付款期限，且上海益延公司在一审起诉前从未催促福建岳凯公司和上海岳楷公司付款。即使上海益延公司有权请求支付案涉债务的迟延履行利息，也只能请求自一审立案之日即2020年10月10日而非2019年12月2日起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上海益延公司辩称，不同意福建岳凯公司的上诉意见。三方协议中的福建岳凯公司、上海益延公司、上海岳楷公司均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故案涉三方协议并不能对三方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三方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海岳楷公司同意承担福建岳凯公司欠上海益延公司的债务，是并存的债务承担。在上海岳楷公司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由福建岳凯公司和上海岳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此外，上海益延公司已开具全部发票并交付福建岳凯公司，福建岳凯公司也确认收到了全部发票，上海益延公司有权向福建岳凯公司主张债权。关于利息的起算点，上海岳楷公司于2019年12月1日在欠款单盖章确认，为最后签字方，故上海益延公司以2019年12月2日为利息起算点，合法有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上海岳楷公司未作答辩。上海益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福建岳凯公司向上海益延公司支付货款519，968.65元；一、福建岳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19，968.65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计算)；三、上海岳楷公司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益延公司与福建岳凯公司自2013年开始业务往来，由上海益延公司提供不同规格型号的焊丝给福建岳凯公司，并开具发票给福建岳凯公司。2019年10月13日，上海益延公司出具一份欠款单，欠款单载明自2013年至2018年，上海益延公司共计向福建岳凯公司供货3，522，030元，福建岳凯公司已付款3，002，061.35元，尚欠519，968.65元。在欠款单的下部，载明：以上福建省岳凯机械有限公司所欠上海益延焊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由上海岳楷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支付。2019年10月15日，上海岳楷公司在此句话的下面盖章，并由其实际经营人李家名签字。2019年12月1日，福建岳凯公司在此欠款单上盖章，法定代表人张凯签名。嗣后，福建岳凯公司、上海岳楷公司均未付款，上海益延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上海益延公司提供一份三方协议，甲方为福建岳凯公司，乙方为上海岳楷公司，丙方为上海益延公司，丁方为李家名，协议中约定，乙方欠甲方的垫付款176万元，与甲方欠丙方的货款519，968.65元相抵消，最终由乙方付给丙方519，968.65元。自协议签署日期起甲方欠丙方的货款519，968.65元就此了结，丙方无权再追究甲方的货款519，968.65元，丁方对乙方应付丙方的519，968.65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甲方不得再向乙方追究投资款176万元。上海益延公司与福建岳凯公司均确认该三方协议为福建岳凯公司起草，但三方嗣后未实际签订。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上海岳楷公司作出的付款承诺是债务转让还是并存的债务承担。福建岳凯公司认为“以上福建省岳凯机械有限公司所欠上海益延焊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由上海岳楷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这句话的意思是债务已经转让给了上海岳楷公司，且福建岳凯公司举证QQ聊天记录认为上海益延公司已经认可了三方协议的内容，但即使该聊天记录为真实有效，且上海益延公司的工作人员有权作出该意思表示，债务转移不仅需要上海益延公司同意，受让人也需要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福建岳凯公司起草的三方协议没有证据显示已经上海岳楷公司同意，故该三方协议并不能对三方产生效力。再从欠款单的该句表述，尚不能推定上海岳楷公司有受让债务且上海益延公司有同意放弃向福建岳凯公司主张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上海岳楷公司确认的“以上福建省岳凯机械有限公司所欠上海益延焊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由上海岳楷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支付”是并存的债务承担，在上海岳楷公司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由福建岳凯公司、上海岳楷公司连带承担上述债务。上海益延公司要求福建岳凯公司承担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海益延公司要求上海岳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诉讼中，上海岳楷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福建省岳凯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益延焊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19，968.65元；二、福建省岳凯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益延焊材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519，968.65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利率LPR计算)；三、上海岳楷机械工程有限公司对福建省岳凯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福建岳凯公司、上海岳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财产保全费3，120元，合计诉讼费7，620元，由福建岳凯公司、上海岳楷公司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海岳楷公司的付款承诺究竟是债务转移还是并存的债务承担。对此，应当结合欠款单文意、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及缔约目的综合判定。欠款单下方载明：“以上福建省岳凯机械有限公司所欠上海益延焊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由上海岳楷机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支付。”根据上述文字，上海岳楷公司的债务承担意思表示清晰，此自不待言，但问题是能否从上述文字中得出各方一致同意福建岳凯公司得以从涉案债权债务关系中脱身的意思表述。本院对此认为，若上海岳楷公司的付款承诺系并存的债务承担，于上海益延公司而言是对其债权实现的保障和加强，因此不需要上海益延公司作出特别清晰明确的肯定性意思表示。相反，若上海岳楷公司的付款承诺系债务转移，则意味着债权对象的变更，系对债权的重大处分行为，这需要债权人上海益延公司的明确表示，且从该明确表示中可以得出其不再向福建岳凯公司主张案涉债权的意思，而不能仅根据或然性的推理得出。从欠款单的内容来看，上海益延公司未明确表示放弃对福建岳凯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上海岳楷公司也未明确表示其付款承诺系免责的债务承担。因此，从保护当事人合同利益的角度出发，前述表述难以解读为债务转移，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岳楷公司的付款承诺系并存的债务承担并无不当，福建岳凯公司和上海岳楷公司应当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方协议草案内容与欠款单内容存在明显区别，系由福建岳凯公司人员向上海益延公司人员发送，发送时间晚于上海益延公司在欠款单上盖章的时间，且该协议草案未经当事人签字或盖章确认，没有成立，不具有法律效力。福建岳凯公司主张欠款单实际即为三方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认同。案涉欠款系基于福建岳凯公司与上海益延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结算书的订立足以表明上海益延公司已经向福建岳凯公司主张过债权。因此，福建岳凯公司有权主张上海益延公司支付自2019年12月2日起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福建岳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0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岳凯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非易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