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小港纬六路******。 法定代表人：邱智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春，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健源医疗器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束仁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龙，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安徽人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发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健源医疗器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贝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春，被上诉人健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龙、李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贝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及第四项;2、判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案涉《购销合同》；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475万元及逾期利息10.67万元(自2020年6月2日暂计至12月1日);4、由被上诉人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始终全面履行案涉《购销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违约诉请解除合同的理据并不存在,原审判令解除合同显系错误,应予撤销并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合同约定乙方收到甲方当日货款后配合安排装车,在上诉人的业务人员一再催促使下,被上诉人才迟至5月19日、20日支付部分货款225万元,却未自行安排提货及“提货前提前告知义务”,上诉人所备货物被严重积压。直到5月22日,被上诉人仍旧没有依约提货,在上诉人的多次催促下,于微信中要求上诉人协助安排将1吨熔喷布车运上门。其后,被上诉人又未提货,即使上诉人通过微信、电话等催促,均置之不理。上诉人于6月28日被迫向被上诉人出具一份《提货告知函》,要求被上诉人按原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并把剩余的未提数量提完。被上诉人于8月1日出具一份《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无端指责上诉人构成重大违约,要求解除合同。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材料及证人证言,根本不能证明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未经审查即予偏袒全部采纳显系错误。因此,被上诉人未履行案涉合同,显是因为资金被冻结的这一真正的原因。 健源公司答辩称，合同虽约定自提，但是双方已经变更了履行方式，将自提改为“代办托运”，故合同中约定的“提货前需提前告知乙方”的义务不存在；且无论被上诉人是否有过催讨行为，上诉人应从2020年5月20日起至5月23日每天向被上诉人供货1吨，上诉人5月22日才供货1.0438吨构成违约。 健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20年5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货款225万元并赔偿损失;3、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货款275万元并赔偿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贝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案涉《购销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货款475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新冠××疫情防控期间，原、被告于2020年5月18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原告购买被告的白色规格为ＢＦＥ99-185-25熔喷布15吨,单价（含税）50万元／吨,交货时间自2020年5月18日至2020年6月1日，每天供货1吨，交付方式为甲方（原告）自提；合同有效期至2020年6月1日止。合同还约定了标的物的质量标准、结算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20年5月19日、2020年5月20日向被告汇入100万元、158万元,原告委托案外人余昌敏于2020年5月20日向被告法定代表人邱智铭账户汇入17万元，合计支付合同价款275万元。2020年5月22日，原告总经理吴代斌通过微信与被告业务员赵妙芬商定将交货方式变更为由被告送货到原告处。同日，被告安排驾驶员万师傅将1043.80ＫＧ的熔喷布送至原告仓库。次日，被告业务员赵妙芬通过微信确认了此次发货数量，并询问吴代斌“星期一还要多少”，吴代斌未予回复。此后，被告没有再向原告供货，直至2020年6月28日，被告业务员赵妙芬通过微信向吴代斌发送《提货告知函》，吴代斌即时微信回复：“第一你公司什么时候通知我们，我公司提货，第二请尽快退还我公司款项，第三你公司不要太不要脸”和“我没有接到任何通知”、“你公司赶紧把钱退给我们”。2020年8月1日，原告制作《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决定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并要求被告退回货款275万元。原告于同年8月11日通过快递将该通知寄送被告，被告于同年8月14日回函，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原告继续按合同尽快安排提货。因双方对于争议协商无果引发纠纷，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合同履行方式是否进行了变更及原、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具有法定的解除事由。 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提供了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就合同标的物交付方式通过微信向被告提出了变更的意思表示，被告予以认可并安排车辆将1043.80KG的熔喷布送至原告仓库，被告业务员在被告履行第一次交付义务后通过微信询问原告总经理“星期一还要多少”，是对送货数量的询问，不是对交付方式的再变更，由于合同中约定了每日交付数量为1吨，故原告对于该询问未予回复具有合理性，据此，不能以该微信内容认定标的物交付方式为原告“自提”，应当根据本案实际履行的客观情况，认定标的物交付方式为合同约定的由原告“自提”变更为由被告送货至原告处。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给付标的物价款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在标的物交付方式变更后，仅于2020年5月22日履行了第一次送货义务，之后没有继续履行其义务，明显存在违约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购销合同》是当事人双方为了新冠××疫情防控的需要而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标的物熔喷布价格比新冠××疫情发生之前高得多，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履行期限内备足了案涉规格和数量的标的物，被告如果在履行期间确实有案涉标的物库存而不及时交付原告，就明显不合常理，除非被告以比合同约定更高的价格销售给其他买受人。被告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将近一个月才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提货告知函》，原告通过微信所作的回复以及向被告发送的《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均表明原告已经明确向被告提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而被告的行为则表明其在履行期限届满前不履行向原告交付剩余标的物的义务，被告的违约行为也直接导致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在收到被告《提货告知函》时，熔喷布、口罩等市场价格走势大幅度下滑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被告反诉主张原告继续履行提货和付款义务，既不符合双方对于标的物交付方式变更的约定，也有悖于公平原则。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上述情形是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被告返还275万元的金额有误，应当扣除被告已经履行的1043.80KG熔喷布的价款521900元；被告对于本诉提出的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被告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健源医疗器械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签订的熔喷布《购销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健源医疗器械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2281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2281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健源医疗器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健源医疗器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353元，被告（反诉原告）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4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健源公司认为因贝发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未履行，应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贝发公司反诉认为系健源公司违约，应继续履行合同。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健源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应否支持。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双方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为买方“自提”，自5月18日至6月1日每天一吨熔喷布。合同还备注“合同签订后当月价格暂定为50万元每吨，每月第四周双方协商下月价格，如遇市场价格有较大波动，幅度超过20%，双方均可约谈新价格”。合同履行过程中，5月22日第一笔熔喷布的交付由卖方即贝发公司联系运货车辆并将车牌号及驾驶员信息通过微信发送给健源公司吴代斌。次日即5月23日贝发公司业务员微信询问“吴总，货收到了OK吗，星期一还要多少”，之后双方再无交付货物，直至6月28日吴代斌微信给贝发公司业务员“第一你公司什么时候通知我们，我公司提货，第二请尽快退还我公司款项”，贝发公司业务员回复“5月份有催过拿货哦”。从上述履行经过看，双方仅仅履行了一笔，之后均无证据证明有向对方催货的事实，正是疫情期间，熔喷布的价格波动较大，双方亦未约谈新价格。由此可见，无论是自提还是送货，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主要义务。直至6月28日贝发公司发出《提货告知函》，8月1日被上诉人通过向上诉人发送《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等书面形式更加明确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诉讼中贝发公司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与客观事实相悖，亦有违公平原则，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健源公司要求返还下余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0元由上诉人贝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华敏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侯永言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甘丹 书记员毕雅茹 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