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雪金，女，汉族，1972年7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罗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应纲，男，汉族，1984年11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罗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雪燕，女，汉族，1987年1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罗源县。 赵应纲、兰雪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能，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赵应纲、兰雪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宁珍，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锡芳，女，汉族，1959年9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琛贵，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丽娟，女，汉族，1967年9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罗源县。 上诉人赵雪金、赵应纲、兰雪燕因与被上诉人黄锡芳、原审被告李丽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8）闽0102民初7688号民事判决，黄锡芳、赵雪金、赵应纲、李丽娟、兰雪燕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闽01民终732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闽0102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赵雪金、赵应纲、兰雪燕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应纲、兰雪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能，被上诉人黄锡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琛贵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赵雪金、原审被告李丽娟经本院合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雪金、赵应纲、兰雪燕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锡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不应认定本案存在利息约定。（一）赵应纲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每月归还的5000元，不应作为认定本案存在利息或赵应纲对黄锡芳负有债务的依据。赵应纲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还款是归还其此前欠赵雪金的债务，只是应赵雪金的要求向第三人黄锡芳履行，而非其对黄锡芳负有债务。（二）本案的短信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存在利息。1.如前文述，2016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还款是归还赵应纲、兰雪燕欠赵雪金的债务而非欠黄锡芳的债务，赵应纲只是根据赵雪金要求向第三人黄锡芳履行该债务。该债务履行时的短信内容只能证明赵应纲与赵雪金的债务是否存在利息，而不能证明黄锡芳与赵雪金债务是否存在利息。2.另本案用以认定利息的短信证据不存在原件，仅为短信照片，在没有原件的情况下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原审对《借条》上签名的含义认定有误。（一）2015年的赵雪金签名仅系中断诉讼时效之意，并未作出其他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债务本金余额不变的依据。1.为了避免超过诉讼时效，在两年时效届满时要求债务人重新签名符合交易习惯。本案《借条》原签名日期为2013年7月8日，重新签名日期为2015年7月8日，时间恰好两年。2.2015年除了重新签名外，并未对借条的内容作出其他改动，并未作出其他的任何意思表示，原审认为该签名代表债务人作出了债务经过核算且本金不变的意思表示，显然没有证据支持也与事实不符。（二）赵应纲、兰雪燕、李丽娟的签名，只是对赵雪金重新签名的见证，并无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意思表示不明时，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1.2013年赵应纲签名由其配偶代签，当时除赵雪金明确以借款人身份签名外，其余签名人员并未载明其具有借款人身份。2.2015年7月8日，为中断诉讼时效，债务人赵雪金配合原告在借条上重新签名，赵应纲作为见证人在一旁签名，其签名未注明其具有借款人身份，不能据此视为赵应纲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3.本案款项的实际用款情况可以印证借款人仅为赵雪金一人。2013年7月8日赵雪金收到本案款项后，当天即将全额款项100万元用于转给案外人朱妹妹,可以印证本案实际用款人仅为赵雪金一人，其余被告仅为见证人。三、原审适用举证责任错误，不能以鉴定《借条》未经变造为由，免除被上诉人黄锡芳证明上诉人兰雪燕、赵应纲作出借款意思表示的举证责任。本案《借条》经鉴定未经变造，但即便《借条》真实，也不代表其证明力足以证明兰雪燕、赵应纲、李丽娟等被告曾向黄锡芳作出借款意思表示。四、718950元应用于折抵本案债务。本案已查明被告共计转账718950元给黄锡芳，但双方对该款项主张不同，黄锡芳认为该款项是其他往来款，并非本案款项，而被告主张该款项均为本案款项。针对该款项的性质，黄锡芳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款项应当全部用于折抵本案债务。即便不认定该款项是归还本案借款，也应认定该款项属于黄锡芳的不当得利，被告有权主张用该款项抵偿本案债务。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兰雪燕、赵应纲的上诉请求。 黄锡芳辩称，一、赵雪金、赵应纲等人的还款具有间隔相当、金额一致的显著周期性特点，符合民间借贷有约定利息的情形，双方之间具有口约定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基本准确。从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均可以明确看出，2016年4月至2016年10月赵雪金通过其女儿赵海平账户，基本每月稳定向黄锡芳账户支付5000元，2016年11月至2018年1月，赵应纲每月向原告支付5000元，赵雪金、赵应纲的还款具有时间间隔相对固定，金额一致的明显的周期性特点，因此双方之间明显有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并且兰雪燕于2018年1月28日向黄锡芳发送表明已转利息5000元，黄锡芳回复“钱收到了，谢谢”，款项支付时间、金额与银行流水均能对应。同时，结合本案借款本金100万元，上诉人兰雪燕、赵应纲主张其每月还款5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明显与常理不符。二、赵雪金等4人在本案中系共同借款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经鉴定程序确认案涉借条不存在隐匿字迹和其它变造手段，上诉人兰雪燕、赵应纲主张其并非借款人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准确。（一）原一审就赵雪金等四人的无理质疑要求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认定案涉借条不存在隐匿字迹和其它编造手段，应予以采信，以上均足以认定赵雪金等四人均在借条上签字，系共同借款人，不存在赵应纲所称的系见证人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通过借条签字、司法鉴定、还款情况综合认定赵雪金等4人系共同借款人，事实认定清楚。借款由赵雪金接收，借条上赵雪金、赵应纲等4人均在借款人处落款，从形式要件上看四人已形成共同借款的合意；从实际还款情况看，赵雪金、赵应纲均向黄锡芳支付了部分利息，从实质要件上赵雪金等4人具有向黄锡芳共同借款的基础法律事实。三、黄锡芳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无论是对于证明借贷事实的证据，或是反驳上诉人的主张，均已尽到充分举证义务，反而是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人民法院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赵应纲所称已偿还本金71万余元的主张不是事实，其所支付的款项绝大多数均系借款利息或与本案无关的其它款项往来，均非偿还本金。1.赵雪金等人在2015年7月8日重新确认借款时未对本金进行修正，充分说明在此之前支付的款项均非偿还本金。赵雪金、赵应纲于2016年4月至2018年1月之间的还款情况，如前所述，均系支付双方口头约定的部分利息。（二）黄锡芳已就与赵雪金及其配偶赵兴镇之间的其它经济往来列举充分证据，充分说明赵雪金、赵兴镇之间的与本案借款时间存在重合期间的经济往来已经结算完毕。赵应纲将该部分已结算完毕的其它经济往来主张抵偿本案借款本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赵雪金等4人系本案100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借贷双方具有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赵雪金等四人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 李丽娟未答辩。 黄锡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四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以每月1.5%计自欠付利息之日起至四被告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8日起算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16日，扣除已付利息，合计欠付利息321000元；实际欠付利息应计至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3.判令四被告在前述诉讼请求款项范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锡芳持有借款人落款为赵雪金、赵应纲、李丽娟、兰雪燕的《借条》一张，要求四被告被告还本付息。该借条载明：“兹向黄锡芳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此据”，其中，借款人右侧“赵应纲”的签名系被告兰雪燕代签。被告赵应纲于2015年7月8日将该借条原落款时间“2013年7月8日”更改为“2015年7月8日”，并于“借款人”下方签名按捺。同日，被告赵雪金亦在该借条上签名按捺。另查，原告于2013年7月8日向被告赵雪金账户转款96万元。根据被告赵雪金原审时提交的银行流水，赵雪金及其女赵海平、其夫赵兴镇以及被告赵应纲于2013年8月至2018年1月期间向原告及其配偶林敬云的银行账户共转账718950元；其中，其女赵海平于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17日、2016年5月29日、2016年6月25日、2016年7月23日、2016年8月3日、2016年8月27日、2016年9月4日、2016年9月27日、2016年10月25日向原告黄锡芳账户转账5000元、5000元、10000元、10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被告赵应纲于2016年11月18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每月向黄锡芳账户转账5000元。被告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上述718950元款项均系归还借款本金，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5%，上述款项部分为四被告支付的借款利息，并表示四被告已付清2016年1月8日以前的利息，又于2016年1月8日至2018年1月28日期间已偿还借款利息148000元，其余为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现原告以四被告未还借款本息为由诉至本院，本案纠纷由此产生。再查，根据原告提交的其与备注为“赵雪金”的短信记录，2015年11月21日对方发送：“我利息先拿了15000你老公了”；根据原告提交的其与备注为“兰雪燕（应刚老婆）”的短信记录，2018年1月20日对方发送：“已转农行利息5千。收到回复。”“钱收到没有，请回复。”原告回复：“钱收到了，谢谢”。另外，原审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对诉争借条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闽澄司【2018】文鉴字1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借条》上手写笔迹、笔划、捺印红指印均为正常书写、正常捺印形成。检材页纸未发现隐藏字迹和其他变造手段留痕。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黄锡芳持有四被告出具的借条原件，并提供了其向被告赵雪金支付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其主张其中4万元系现金支付，并非不合常理，被告赵雪金原审时亦对其收到100万元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对原告出借10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赵应纲、兰雪燕主张其仅是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字，案涉借款与其无关。本院认为，经原审委托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案涉借条未发现隐藏字迹和其他变造手段留痕，本院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借条出具当天即2013年7月8日，被告李丽娟、兰雪燕在“借款人：赵雪金”下方依次签名按捺，并未另外备注其它身份，足以表明二被告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赵应纲2013年7月8日的签名虽为其配偶兰雪燕代签，但2015年7月8日，赵应纲本人在案涉借条借款人下方签名按捺，也未对被告兰雪燕的代签行为表示异议，应视为对案涉债务的加入，且其于2016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曾向黄锡芳还款，亦体现了其共同借款人的身份。因此，被告赵应纲、兰雪燕辩称其仅作为见证人签名，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诉请四被告共同偿还借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借条未书面约定利息，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1.5%，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在任何月份收到15000元利息，原告提交的与其备注为赵雪金的短信记录，即使真实，在原告自认双方尚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也无法表明系对本案借款利息的约定，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标准，本院不予采信；但被告赵雪金的女儿赵海平于2016年4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大致每月向原告支付1万元，被告赵应纲于2016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每月向原告支付5000元，时间和金额相对固定，符合支付利息的特征，被告主张系偿还本金，与常理不符，鉴于被告于2016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在较长时期内每月向原告支付5000元，且根据原告提交的其与兰雪燕的短信记录，兰雪燕于2018年1月28日表示已转利息5000元，原告回复“钱收到了，谢谢”，足见原告对于每月5000元利息未持异议，故应认定双方最终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每月5000元并实际支付至2018年1月。被告主张被告赵雪金及其女赵海平、其夫赵兴镇以及被告赵应纲于2013年8月至2018年1月期间向原告及其配偶林敬云的银行账户共转账718950元，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于2015年8月7日在借条上重新签字确认的行为，足以表明其未偿还借款本金，而原告提供的投资款收据、房屋抵偿债务协议书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长期有多笔其他经济往来，且被告在重新确认借条后于2016年至2018年1月期间长期稳定支付利息，付息期间未见其向原告方大额转账，足见截至2018年1月，双方借款本金未发生变化，此后亦无证据表明被告向原告偿还过本案借款本息，故原告得主张四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自2018年1月8日起按照每月0.5%的标准主张借款利息。被告赵雪金、李丽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雪金、赵应纲、李丽娟、兰雪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锡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8日起按照每月0.5%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锡芳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689元（由原告预交），由被告赵雪金、赵应纲、李丽娟、兰雪燕共同承担14700元，由原告黄锡芳承担198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赵雪金、赵应纲、李丽娟、兰雪燕共同承担；原审法院委托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赵应纲、兰雪燕共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应纲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1月28日向被上诉人黄锡芳每月转账5000元，符合按月支付利息的特征，结合2018年1月28日上诉人兰雪燕向被上诉人黄锡芳发送关于确认是否收到5000元利息的短信内容可以证实本案借款是存在利息约定的。上诉人兰雪燕、赵应纲、原审被告李丽娟均在涉案借条“借款人：赵雪金”下方依次签名捺印，且未另外注明其他身份，应认定上述四人为共同借款人，上诉人兰雪燕、赵应纲主张其仅是以见证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与借条上载明的内容不符。上诉人赵雪金于2013年7月8日出具涉案借条后通过其本人及家人向被上诉人黄锡芳还款付息，但其于2015年7月8日再次在同一份借条上签名时未对借款本金100万元作出修改，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赵雪金重新签字确认的行为及上诉人赵应纲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每月向被上诉人黄锡芳支付5000元利息的事实推定出截止2018年1月涉案100万元借款本金尚未偿还并无不当。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锡芳之间除了涉案借款外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对此被上诉人黄锡芳提交了投资款收据、房屋抵偿债务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且截止2018年1月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黄锡芳100万元借款本金未偿还，故上诉人赵雪金、兰雪燕、赵应纲上诉称自2013年8月至2018年1月期间向被上诉人黄锡芳转账的718950元应用于折抵本案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雪金、赵应纲、兰雪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9元由赵雪金、赵应纲、兰雪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乐影 审 判 员 刘 瑜 审 判 员 吕德快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林 婧 书 记 员 黄晓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