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5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沿江路金江大厦B幢七楼。 负责人：李练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彦，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旭，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九玲，女，1990年2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顺，四川发现（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代金，男，1965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南溪区陆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南溪街道青龙社区松山路。 法定代表人：陆有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有康，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九玲、李代金、宜宾市南溪区陆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溪陆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3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重新计算夏某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李九玲精神抚慰金；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李九玲、李代金、南溪陆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承担夏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夏某未达退休年龄，李九玲在一审中提供的残疾证不能证明夏某劳动能力丧失程度；2.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抚慰金超限额。本案交强险已经赔付完毕，而在商业险中，南溪陆运公司只在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处投保精神抚慰金10000元，故一审判决超限额。 李九玲辩称，1.李九玲一审提交了宜宾市南溪区×镇×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夏某系多重一级残，无劳动能力及其他生活来源，由其丈夫李某1与女儿李九玲共同抚养，故一审支持夏某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情合理；2.李九玲一审起诉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由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三死四伤，所有赔偿要超保险限额，且其他伤者系李九玲家人，同意保险公司按顺序进行赔偿，故一审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溪陆运公司辩称，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李代金未予答辩。 李九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李代金、南溪陆运公司赔偿李九玲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护理依赖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185167.6元，按责任划分承担后，李代金、南溪陆运公司应赔偿共计373050.3元；2.判令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支付李九玲上述保险赔偿金，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3.本案的诉讼费由李代金、南溪陆运公司、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8日15时许，陈某1驾驶川ＱＫ××××小型普通客车（搭乘曹某、陈某2、李九玲、陈某3）从宜宾往南溪方向行驶，当行至省道307线（泸州——盐源）118ＫＭ＋100Ｍ处时，车辆越过道路中心双实线驶入对向摩托车道、非机动车道，撞到站在路上的何某、马某以及李代金停放在路边的川Ｑ6××××重型平板货车，造成何某当场死亡，曹某、陈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陈某2、李九玲、陈某3、马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宜宾市公安局南溪区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由陈某1承担主要责任；李代金承担次要责任；何某、马某、曹某、陈某2、李九玲、陈某3无责任。 李九玲受伤后，被送至宜宾市南溪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天，医生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后转入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又转入宜宾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6天，再转入四川省八一康复中心住院治疗76天，最后在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于2020年6月19日出院，共计住院159天。出院医嘱：1.出院后右下肢支具固定保持中立位，积极行下肢功能锻炼，注意切口清洁，防止切口感染。每隔3-4天换药一次，至术后2周拆除缝线，换药时注意切口是否红肿热痛，是否渗液，平日注意观察肢端血运、感觉及活动有无异常。2.骨科门诊随访，术后1月门诊复查，如有不适，及时门诊就诊。3.出院带药。 2020年8月6日，经李九玲亲属李某2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李九玲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鉴定后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九玲的伤残等级鉴定为四级、十级、十级；2.被鉴定人李九玲为部分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李九玲的护理期暂定五年，期满后根据届时情况再行评定。李九玲支付了鉴定费3500元。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对上述鉴定不服，请求对李九玲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进行重新鉴定，经委托由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2020年11月9日，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九玲脑外伤遗留右侧肢体偏瘫评定为四级伤残；其脑外伤遗留构音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外伤致C5、6椎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其外伤致骨盆多发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九玲存在护理依赖，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产生的鉴定费1800元已由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支付。 宜宾市南溪区×镇×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李九玲之母夏某系多重一级残，无劳动能力及其他生活来源，由其丈夫李某1与女儿李九玲共同扶养。李九玲出具夏某《残疾人证》，证明夏某系肢体、言语一级残疾人。 李九玲的被抚养人有：其子陈某3，2017年1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其母夏某，1967年9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 本次交通事故共造成三死四伤，其中何某当场死亡，曹某（系陈某2之母）、陈某1（系陈某2之父）经抢救无效死亡，陈某2、李九玲、陈某3、马某受伤。据查，何某、曹某、陈某1、马某的损失已经赔付完毕。现只有陈某2（李九玲之夫）、李九玲、陈某3（李九玲之子）三人未获得赔偿，陈某2、陈某3（李九玲之子）已向一审法院另行起诉，三人均同意按陈某2、李九玲、陈某3的顺序进行赔付，不预留赔偿份额。陈某1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李九玲自行承担。 另查明，李代金驾驶的川Ｑ6××××重型平板货车登记在南溪陆运公司名下，南溪陆运公司在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1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肇事车辆实际经营权及所有权属李代金，李代金将该车挂靠在南溪陆运公司名下经营，肇事时李代金无货运从业资格证书。 本次交通事故中，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在交强险已经赔付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中已经赔付了660185.64元（596700元+36183.67元+23701.97元+1800元+1800元）赔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由李代金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九玲无责任，该事故认定程序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予以采信。李代金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依法应由李代金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南溪陆运公司为本案肇事车辆在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有效期间内，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李代金承担赔偿责任，南溪陆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李九玲未提供近三年工资收入情况，亦未提供因本次交通事故收入减少的证明，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依法不予支持。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辩称重新鉴定结论不合理，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结合伤者伤情及医疗机构相关病历，采信鉴定机构鉴定的护理依赖时限暂定为五年。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辩称本次事故中因川Ｑ6××××重型平板货车系超载，商业险应免赔10%，因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李代金在事故发生时无货运从业资格证书，但李代金具有公安机关核发的驾驶证，其驾驶行为并未被公安机关认定为不合法，且保险公司未对超载免赔条款的具体种类、详细内容向投保人进行明示，仅进行概括性的陈述，会使投保人难于准确预测其应承担的风险，从而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亦未让投保人引起应有的注意，故应当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即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以李代金没有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鉴定费系李九玲为查明伤情的必要支出，应由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负担。 对李九玲的损失确认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4770元（住院159天×30元/天）；2.护理费19080元（住院159天×120元/天）；3.残疾赔偿金863581.85元（36154元/年×20年×0.74，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28502.6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5.护理依赖费175200元（365天×5年×120元/天×80%）6.交通费1000元（酌情认定），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098631.85元，因本案中交强险已赔付完毕，故应由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险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中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余1088631.85元由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30%即326589.56元，剩余部分由李九玲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九玲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依赖费、交通费合计336589.56元；二、驳回李九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96元，减半收取计3448元，由李九玲负担2448元，李代金负担1000元。鉴定费3500元，由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支持李九玲之母夏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二、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是否超限额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即，受害人的成年近亲属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前提是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就本案而言，李九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母夏某的《残疾人证》，能够证明夏某系肢体、言语一级残疾人。夏某的肢体一级残疾的具体表征为一侧肢体运动功能完全丧失的偏瘫。而言语一级残疾的表现特征为“无任何言语功能或者语言清晰度小于等于10%，言语表达能力等级测试未达到一级测试水平，不能进行任何言语交流。”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夏某丧失劳动能力，并无不当。对于“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认定，需要由当地居委会或村委会出具相关证明。本案中，宜宾市南溪区裴石镇文化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夏某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判决计算李九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已向其他伤者在交强险中赔付120000元，李九玲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已不能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南溪陆运公司向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因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南溪陆运公司交付了保险条款，即向投保人就第三者责任险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南溪陆运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主张在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付后，未赔付的部分不能在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永安财险宜宾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3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荷 审 判 员  翟旭玫 审 判 员  王 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白俊楠 书 记 员  刘洋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