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覃中惠，女，1964年9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磐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宇，男，1982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楚雄市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玲，女，1984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楚雄市开发区。上诉人覃中惠因与被上诉人康宇、张丽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4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覃中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被上诉人康宇、张丽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覃中惠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康宇与张丽玲共同向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392,700元及支付截至2020年4月16日的利息158,427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审判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本案中，被上诉人康宇所借款项是用于其经营的企业“楚雄丰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康宇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中借款用途已明确是用于公司资金周转，并且在一审过程中康宇对该借款用途也予以认可。因此该笔借款的性质系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所以楚雄丰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与被上诉人康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系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在查明了该事实后没有依职权追加必要的共同被告，也没有向当事人释明有可以申请追加被告的权利，一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二、一审未支持被上诉人张丽玲承担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丽玲除了借款的保证人身份以外，还具有另一重要身份，即康宇与张丽玲系夫妻关系，借款时双方婚姻关系是存续状态。而实际用款人楚雄丰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者也正是康宇与张丽玲，夫妻二人各占该公司50%的股份，是个明显的夫妻店，因此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一审法院仅以借款合同上张丽玲以保证人身份签名，就简单的将张丽玲视为保证人，仅对其适用保证人的法律规定免除其债务承担的责任，未对该借款的用途进行审查，也未对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进行评判，属于遗漏了重要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审判程序存在重大瑕疵，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得到充分保障，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康宇辩称，本案借款属于其个人的借款，应由其自己承担，跟张丽玲没有任何关系。楚雄丰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其自己开设的公司，当时张丽玲也没有在公司上班。案涉借款属于借给康宇，不是借给公司。被上诉人张丽玲辩称，案涉借款合同我系以保证人身份签名，只承担保证期限内的保证责任。展期借款我并不知晓，故不应承担责任。覃中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宇、张丽玲归还其借款8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康宇、张丽玲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覃中惠与康宇系朋友关系。康宇、张丽玲原系夫妻关系，于2020年5月在楚雄市民政局登记离婚。2015年4月份，康宇向覃中惠提出借款。同年4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康宇向覃中惠借款500,000元，借款用途用于公司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6年4月16日止，借款方如不按期归还借款，逾期部分按借款本金的10‰，天的计算金额作为违约金支付给覃中惠，由张丽玲自愿为康宇就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借款本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借款担保承诺书》中所承诺的条款。康宇到期不能归还借款，覃中惠有权向张丽玲承担担保连带保证责任。同日，覃中惠通过儿媳吴霞的账户通过云南楚雄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私营城支行向康宇的账户（账号：6223691382035073）转款500,000元。后康宇在《借款合同》上备注此笔借款延期至2018年4月16日。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另查明，庭审中，康宇提出2017年帮覃中惠家加盖别墅，垫付200,000元工程款，系归还借款，覃中惠认可康宇帮助其浇灌别墅外墙，但提出康宇只垫付了107,300元工程款，该款系归还借款。康宇还提出自借款至今支付了180,000元的利息，覃中惠认可收到100,000元利息。覃中惠要求康宇承担付款责任，张丽玲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覃中惠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康宇向其借款500,000元的事实，康宇应归还借款，扣除覃中惠认可康宇垫付的工程款107,300元，康宇还应归还覃中惠借款392,700元。对于覃中惠要求康宇归还借款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覃中惠起诉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确认利息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16日起为258,427元［2016年4月16日至2017年4月16日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为77,000元（500,000元×3.85%×4）]+［2017年4月17日至2020年4月16日以借款本金392,7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为181,427元（392,700元×3.85%×4×3年）]，扣除覃中惠认可收到康宇的利息100,000元，康宇还应支付覃中惠利息158,427元（258,427元-100,000元）。据此，对于覃中惠要求康宇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借款合同》虽约定由张丽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保证期间截止至2016年4月16日起六个月后，在上述保证期间内覃中惠未要求张丽玲承担担保责任，张丽玲免除担保责任。对于覃中惠要求张丽玲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张丽玲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康宇归还覃中惠借款本金392,700元，并支付截止至2020年4月16日止的利息158,427元；二、驳回覃中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康宇负担3946元（未交），由覃中惠负担2354元（已交）。以上应由康宇承担的执行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款交一审法院。二审中，上诉人覃中惠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楚雄泰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息的公示报告，欲以证明楚雄丰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本案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张丽玲和康宇系共同经营该公司，二人各占50%的股份，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证据二、2018年4月16日康宇、张丽玲与覃中惠签订的《借款合同》，欲以证明张丽玲对案涉借款的事实知晓，且对借款用途也知晓。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主审人认为，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且能够证明张丽玲和康宇共同经营的楚雄泰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中二人各占50%的股份，案涉借款系产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丽玲对案涉借款的事实知晓，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依法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康宇、张丽玲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基于案涉借款的续展，康宇、张丽玲与覃中惠又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康宇向覃中惠借款500,000元，借款用途为公司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4月16日止，借款方如不按期归还借款，逾期部分按借款本金的10%，天的计算金额作为违约金支付给覃中惠，由张丽玲自愿为康宇就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借款本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借款担保承诺书》中所承诺的条款。康宇到期不能归还借款，覃中惠有权向张丽玲主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丽玲是否应对康宇应偿还覃中惠的借款本金392,700元及利息158,427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是否应追加楚雄丰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认为，本案康宇、张丽玲与覃中惠签订的二份《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借款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借款人未按约定归还借款依法应承担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五条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本案中，康宇、张丽玲与覃中惠第一次签订《借款合同》系2015年4月16日，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方到期不能归还借款，出借方有权向担保方主张担保责任。故本案张丽玲依法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因覃中惠在保证期间（2015年4月16日至2016年10月16日）内未对债务人康宇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故保证人张丽玲依法免除保证责任。康宇、张丽玲与覃中惠于2018年4月16日又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方到期不能归还借款，出借方有权向担保方主张担保责任，故张丽玲依法亦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因覃中惠在保证期间（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10月16日）内未对债务人康宇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故保证人张丽玲依法也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康宇、张丽玲与覃中惠签订二份《借款合同》时均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除夫妻双方对财产有特别约定以外，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处理权，对共同生活需要产生的债务也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借款产生的时间来看，案涉借款系发生于康宇、张丽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借款合意来看，康宇、张丽玲对案涉债务有共同的意思表示，康宇作为借款人、张丽玲作为保证人签字、捺印，符合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标准中的“共债共签”原则，能够认定本案康宇、张丽玲对案涉借款有共同的意思表示，双方就借款达成合意，张丽玲在二份《借款合同》上均以保证人身份签字的行为即表示其知晓借款事宜，又表达了其在一定条件下具有共同承担的意思表示。综上，本案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康宇、张丽玲对案涉借款依法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案中，《借款合同》虽注明借款用途为“公司资金周转”，但并未明确系何公司，且上诉人覃中惠也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所出借的款项康宇已实际用于楚雄丰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本案康宇系以个人名义与覃中惠签订《借款合同》，覃中惠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系以康宇、张丽玲为被告，并基于其与康宇、张丽玲签订的《借款合同》主张由康宇、张丽玲二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现上诉人覃中惠在二审中主张要求追加楚雄丰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覃中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4579号民事判决；二、由康宇、张丽玲共同偿还覃中惠借款本金392,700元，并支付截止至2020年4月16日止的利息158,427元；二、驳回覃中惠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覃中惠承担2354元（已交），由康宇、张丽玲承担3946元（未交，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款交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9374元，由康宇、张丽玲承担（未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纪艳茜审 判 员 杨培松审 判 员 李晓黎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文起丽书 记 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