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共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长山乡邵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580374585D。 法定代表人：徐伟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芬，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强，男，198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上诉人金华市共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展金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6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共展金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续签的是2017年5月2日至2020年5月1日的三年期合同，该合同取消了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的保底工资制度，龚强知晓该变更并签字确认。由此可见，工资标准可能高于或低于10000元/月的保底工资，龚强对此可预见并认可。共展金属公司发送的工资短信内容也足以证明保底工资方式已取消，龚强在工资单上签字也证明其对基本工资1800元知晓和认可。一审法院对三年期合同及工资变更予以确认，但未分析和认定是否存在保底工资及续签合同时工资待遇是否下降等事实。1、共展金属公司愿意和龚强续签合同。共展金属公司提交的微信通知及录音光盘内容都足以说明，其诚邀龚强等人续签合同，共展金属公司系带着原合同与龚强协商，龚强提交的录音内容可以证明该事实。2、共展金属公司愿以原条件甚至高于原条件与龚强续签劳动合同。龚强提交的录音可以证明在协商续签合同时是原合同、原条件，龚强对绩效考核方式的变更和影响存在误解。疫情期间，共展金属公司改变了绩效考核方式，按吨位计算、缩短工时、提高单价，总体工资待遇没有变化。该绩效工资的计算方式系随着市场、业务等变化而变化，可能远高于三年期合同的绩效工资。龚强误以为三年期合同实行保底10000元/月,而绩效工资一定降低工资，却否认绩效工资可能大幅增长工资额的事实。3、共展金属公司提交的人社厅明电（2020）5号文件和浙委发（2020）4号文件，足以说明续签合同时双方探讨、协商调整薪酬、缩短工时等，有法可依，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共展金属公司系以原条件甚至提高原劳动合同的约定条件续签合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共展金属公司承担经济补偿金，存在错误。 龚强辩称，一、关于三年期合同的工资，其一直按照进厂时约定的保底工资10000元/月领取，共展金属公司称三年期合同改变了保底工资，其不知情。每月发工资都会签工资表，每月工资除了天气热的时候有高温补贴，其他时候都一样。2019年底至2020年5月期间，工作人员少了一人，他的工作由剩余四人完成，工资也分到四人名下，那几个月工资多点。二、共展金属公司发信息给其要求续签合同，该公司所谓的经理其不认识，经理称没有保底工资，以后按计件方式计酬，同意就续签，不同意就不签。三、续签合同的待遇变差，达不到10000元/月的标准，每月只有两三千元工资。龚强表示跟之前合同一样的工资待遇就愿意续签，共展金属公司的经理不同意，双方因此没有续签合同。龚强进厂之后与共展金属公司签订的几份合同，工资待遇都一样，都有保底工资，每月银行流水也可证明每月工资差不多，变动幅度不大。 龚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共展金属公司立即支付龚强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95080.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强于2016年3月10日到共展金属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为期三个月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止；工资计件，计算方法详见《公司锻打工工资计算办法》，若当月工资按计件低于10000元时，按10000元发放等。到期后龚强继续在共展金属公司工作。双方于2017年5月2日签订了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2日至2020年5月1日止；实行共展金属公司《公司管理办法》中规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等内容。2020年4月28日，共展金属公司发送短信通知龚强，载明“4月29日上午9点，请刘应明、龚强、叶逢斌、黄飞以上人员在共展办公室续签合同”等文字。龚强收到通知后于次日前往公司交涉续签合同事宜，但最终未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因期满而终止。为此，龚强向金华市婺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共展金属公司支付其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95080.86元，该委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浙金婺城劳人仲案（2020）153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龚强的仲裁请求。龚强主张其在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10564.54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龚强、共展金属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尽管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于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是否曾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存在争议，但即使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曾先后订立三份劳动合同，在未有反驳证据的情形下，2017年5月2日签订三年期劳动合同应是劳动者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所规定的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形，在劳动合同期满双方又未能就续订劳动关系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形下，龚强以共展金属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由要求给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庭审中经该院询问，龚强表示其在主张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同时，也认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所规定的支付补偿金的情形，双方针对基于何方原因导致未能续订合同亦存在争议。首先，在龚强接到短信通知后前往公司参与续订事宜，说明龚强具有续订合同的意愿，如用人单位是以原条件或提高待遇的方式续订劳动合同，在此情形下劳动者不同意续订并不符合常理，那么用人单位就应举证证明在续订劳动合同时其确实给出了同等或优于原合同的条件，但共展金属公司并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其次，共展金属公司提交了利润分析表等有关其因疫情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证据，如企业因疫情或其他原因影响经济效益甚至陷入停产、停业的，导致的也是一定期限内未以原合同标准发放工资是否符合政策规定、是否可予保护的问题，这与该案争议的以何种条件续订劳动关系并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共展金属公司有关劳动者不愿意续订劳动关系致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经济补偿金中的月工资应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经核对龚强在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其对平均工资的计算正确，予以支持。综上，对龚强诉请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共展金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龚强经济补偿金47540.43元；二、驳回龚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存在共展金属公司愿意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首先，共展金属公司上诉主张其愿意以原条件甚至高于原条件续订合同，并主张2017年5月2日至2020年5月1日的劳动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并非采用保底工资系实行绩效工资，续订合同也采用绩效工资，应对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次，原合同约定实行共展金属公司《公司管理办法》中规定的工资分配制度，并未明确具体的工资计算标准。虽然共展金属公司以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录音为由，对龚强提供的录音证据提出异议，但该录音较为客观地记录了双方协商续签合同的过程，共展金属公司在上诉状中也多次引用该录音内容支持其主张。在该录音中，龚强等人愿意续签原合同，而共展金属公司主张原合同有保底，现因行情不好由保底改为按量计酬的意思表示明确。共展金属公司在一审期间也提供了利润分析表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此种情况下，共展金属公司在与龚强等人协商续签合同时提出的薪酬计算方式还维持或高于原合同，不符合常理。最后，在收到共展金属公司发送的续签劳动合同通知短信后，龚强等人前往公司协商续订事宜，可见其愿意续订合同，其在二审期间仍明确表示愿意续签原合同，故共展金属公司主张其愿意维持甚至高于原合同续签合同，龚强等人却不同意续订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等规定判决共展金属公司支付龚强等人经济补偿金，法律适用并无不当。共展金属公司提供的人社厅明电（2020）5号文件和浙委发（2020）4号文件系国家政策性文件，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文件不适用本案争议，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共展金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青 审 判 员 唐 骥 审 判 员 宋 欢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叶 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