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丹，女，198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铭，湖南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伟，男，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婉静，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丹因与被上诉人贺伟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马丹无须返还贺伟任何款项；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贺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在贺伟无充分证据的情况下，错误认定“贺伟共分14次共向马丹的银行卡转账243000元”。贺伟自2019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22日分9次从ATM取款43000元，而该取款并未转入马丹的农行卡中。但一审判决在贺伟仅提供取现记录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该取款已转入马丹卡中，该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已查明贺伟明确交易附言“买房首付”转款的情况下，仍超额确认贺伟赠与马丹的购房首付款为220000元。一审已查明贺伟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9月26日分5笔共计向马丹转款200000元，其中2019年9月23日转款40000元、2019年9月26日分两笔转款共计70000元，均明确交易附言“买房首付”。根据贺伟载明的转款意愿，其他9万元均为不附带任何条件和目的的一般赠与，不属于以买房首付为目的的赠与，因赠与行为已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马丹无需返还。三、本案应认定为一般赠与，而非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的赠与，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贺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贺伟支付的购房款至少22万元，该款项性质是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现因马丹的原因，双方已无结婚可能，马丹应予返还。贺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马丹立即向贺伟返还首付款人民币243000元及占用资金的利息（利息以243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自2020年5月1日起计，请求计至被告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二、判令马丹承担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贺伟系深圳市龙岗区某金融公司员工，马丹自2019年5月起到龙岗区某足浴会所上班。2019年8月底，贺伟在会所消费时与马丹相识并相互产生好感，自9月份开始两人建立恋爱关系，马丹将自己离异过并且有一个7岁女儿的情况告诉了贺伟，贺伟表示愿意接受这一事实。2019年8月30日，贺伟向平安银行深圳五洲支行贷款210000元。2019年中秋节（9月13日），贺伟同马丹一起到老家见马丹父母，双方回到深圳后开始同居。2020年春节前夕，马丹和贺伟一起到老家见贺伟父母，贺伟父母给了马丹礼金人民币11000元。交往过程中，马丹向贺伟表示自己想在惠州买套房子作为日后稳定居所，贺伟表示支持。2019年9月21日，马丹微信询问贺伟25万首付有没有问题，贺伟回答没有问题。当日，马丹向博罗县佳兆业置业有限公司预付定金30000元，向其定购该公司开发的惠州东江新城十二期3号楼2302室。2019年9月26日，马丹向博罗县佳兆业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220860元，维修资金6354元。2020年4月下旬，贺伟、马丹因性格等原因分手。两人交往及同居期间，贺伟共分14次向马丹的银行卡转账243000元，具体时间与数额为：2019年9月18日从工商银行取款5000元转入马丹的农行卡，2019年9月19日分四次从工商银行取款18000元转入马丹的农行卡，2019年9月22日分四次从工商银行取款20000元转入马丹的农行卡，2019年9月23日从建设银行取款40000元转入马丹的农行卡，2019年9月24日从建设银行取款70000元转入马丹的农行卡，2019年9月25日从建设银行取款20000元转入马丹的农行卡，2019年9月26日分两次从建设银行取款70000元转入马丹的农行卡。其中，9月23日从建设银行取款40000元、2019年9月26日分两次从建设银行取款70000元转入马丹的农行卡中均附言“买房首付”。双方分手后，马丹退回了贺伟父母给的11000元礼金，贺伟要求其返还230000元首付款，为此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两个方面：一、贺伟转账给马丹交付购房首付款的法律属性。贺伟、马丹自2019年9月确定恋爱关系后，马丹向贺伟表示自己想在惠州买套房子作为日后稳定居所，并在2019年9月21日的微信上询问贺伟25万首付有没有问题，贺伟回答没有问题，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对于“买套房子作为日后稳定居所”已经达成合意，而且贺伟的原意是建立在两人恋爱、结婚、共同生活基础之上的，双方虽然没有订立书面的赠与合同，但是两人已经通过实际行动使赠与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并履行，因此，贺伟转账给马丹支助其交付购房首付款的行为应该视为附解除条件的赠与，即如果两人不能结婚或共同生活，则赠与失效。现两人已经终止了恋爱关系，而且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贺伟对于这一结果的产生存在主观恶意，故贺伟的赠与因为解除条件的成就而被解除，马丹继续保有贺伟的赠与份额丧失了法律依据，应予返还。二、马丹应该向贺伟返还的赠与份额是多少。自2019年9月18日起贺伟先后分14次向马丹的银行卡转账243000元，其中仅2019年9月23日从建设银行取款40000元、2019年9月26日分两次从建设银行取款70000元转入马丹的农行卡中附言“买房首付”，其他的转账均无相同内容的附言，马丹因此认为贺伟仅赠与110000元的买房首付，其余转款部分系双方相识过程中贺伟约马丹外出游玩的“买钟”费用，以及双方恋爱、同居生活中的开销。结合贺伟向马丹转账的时间节点看，2019年9月19日当天即有4次相同数额的转账，2019年9月22日当天有4次相同数额的转账，如此频繁的转账，不符合“一般恋人之间生活习惯”。但是根据贺伟提交的微信记录以及查明的事实，2019年9月21日马丹通过微信询问贺伟25万首付有没有问题，贺伟回答没有问题，应该推定2019年9月21日前贺伟向马丹的转账系两人同居生活时的其他支出，该类赠与并非全部出于结婚目的，属于一般性赠与，收受一方可以不予返还，但2019年9月22日至2019年9月26日的转账为首付款，目的性非常明确，故确认贺伟赠与马丹的购房首付款为220000元。综上，贺伟与马丹恋爱同居期间，基于对两人未来婚姻生活的期许，支助其购房首付款，其行为应属于附条件的赠与。现两人已经终止了恋爱关系，而且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贺伟对于这一结果的产生存在主观恶意，故贺伟的赠与因为解除条件的成就而有权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马丹认为贺伟转给马丹的款项系一般赠与，而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贺伟无权主张撤销并要求返还，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另贺伟要求以243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自2020年5月1日起计至马丹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因为本案系赠与行为产生的返还财产纠纷，非同于一般的民间借贷及其他经济合同纠纷，其利息主张有违生活常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马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贺伟支付的首付款220000元；二、驳回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3元，由马丹负担2000元，贺伟负担4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经贺伟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马丹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阴支行账号尾数为1871的银行卡2019年9月1日至9月30日银行流水，经质证，双方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本院依法予以采信。马丹提供的借记卡明细清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证明马丹实际只收取贺伟的购房款20万元的目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不能达到证明贺伟仅有13万元用于购房款的目的，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微信账单，该账单的所有开支与案涉22万元款项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贺伟提交的微信账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交往期间，2019年9月22日，贺伟将从其银行卡分四次取现的20000元存入马丹尾数187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9年9月23日、2019年9月25日、2019年9月26日，贺伟分别从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出40000元、20000元、70000元转入马丹尾数284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19年9月24日贺伟通过手机银行将70000元转入马丹尾数284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贺伟向马丹银行账户转入款项的金额及性质的认定。贺伟与马丹的银行账户明细相互印证，可以证明2019年9月22日至2019年9月26日期间，贺伟共计向马丹转款220000元的事实。贺伟转款的行为发生在双方当事人确定恋爱关系期间，系贺伟基于与马丹的特定关系，为双方将来缔结婚姻关系、对未来共同生活的美好愿望，转款给马丹用以购房。马丹作为一名具有正常情感体验的成年人，理应能够意识到贺伟在其需要购房期间向其大额转款，实质隐含了希望与其缔结婚姻关系的目的，且马丹在此之前曾向贺伟表达要求其支付首付款的意愿，即贺伟的赠与及马丹接受赠与，双方均系在“意向结婚”的合意下为之。故该赠与应为意欲缔结婚姻的目的性赠与，而非一般赠与。现最终双方未缔结婚姻关系，马丹丧失占有220000元款项的合理性基础。故一审法院判决马丹返还案涉220000元款项并无不当。马丹称案涉款项为一般赠与，不应返还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马丹称案涉款项中有约5万元为两人日常开支应从中扣减，贺伟对此不予认可，且两人日常开支与案涉款项缺乏关联性，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马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马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伏军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黄 昭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陈 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