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04行终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金江镇好兄弟歌城。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金江镇码头。注册号：510411600054904。 经营者：刘兆金，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连峰，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46244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仁和区金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金沙江大道东段1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303MB0U840103。 负责人曾鹏，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卫群，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199010497422。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先，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611572559。 原审第三人李如兵，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原审第三人姜玉琼，女，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上诉人攀枝花市金江镇好兄弟歌城（以下简称好兄弟歌城）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仁和区金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江镇政府）、原审第三人李如兵、姜玉琼房屋拆迁管理行政征收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15日，李如兵与刘兆金签订《租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刘兆金租用李如兵位于金仁合作社抽水站旁房屋的二楼办歌城，房屋面积380平方米，协议期限为8年。协议签订后，刘兆金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地面铺设了木地板，安装了窗套、门套等。2009年5月25日，李如兵与刘兆金签订《租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刘兆金租用李如兵位于仁和区金江合作社抽水站旁房屋的一楼办歌城，房屋面积330平方米，其中包括门面5间、住房6间及卫生间，协议期限为8年。协议签订后，刘兆金对一楼房屋重新进行了装修，将李如兵原来铺设的地板砖更换为木地板，重新安装了窗套、门套以及防盗栏。因刘兆金租赁李如兵房屋用于经营歌城，因此在租赁房屋后，刘兆金购买了经营歌城所需的电脑、点歌系统、音响、灯光、空调、电视等设施设备。 2011年1月30日，攀枝花市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乌东德水电站建设征地范围内禁止新增建设项目和迁入人口的通告》，依据该通告，本案所涉房屋位于淹没影响范围内。 落款时间为2011年3月12日的“金沙江乌东德水电站建设征地工商户及副业设施调查表”上显示好兄弟歌城有包房21个，挂式空调19台（1.5匹），柜式空调2台（2.5匹），电视机（TCL3418E）11台，投影仪（东芝）10台，音箱（声工厂）21套、电脑（新生代）21台，服务器（新生代）10套，购置年份均为2008年，均为可搬迁物品。该表上产权人处加盖有好兄弟歌城的印章，有经营者刘兆金的签名，同时三峡集团人员、长江设计公司人员及村、组处均有相应人员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1年3月14日的“建设征地影响居民人口房屋调查表”中，对姜玉琼的房屋情况进行了调查。该表上户主处有姜玉琼的签名及手印，同时、三峡集团公司人员、长江设计公司人员及区县、乡镇、村、组处均有相应人员的签名。其中三峡集团公司人员、村、组处签名人员与2011年3月12日的“金沙江乌东德水电站建设征地工商户及副业设施调查表”上三峡集团公司人员、村、组处签名人员相同。 2019年10月30日，金江镇政府（甲方）与第三人姜玉琼（乙方）签订《补偿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征地项目：攀枝花钒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乌东德水电站淹没区…因攀枝花钒钛高新区建设需要，涉及乙方房屋搬迁，根据国家土地管理的法律法规和攀府函〔2013〕21号文件及川府函〔2012〕121号文件规定，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偿协议：一、乙方房屋补偿总额为1001361.85元（补偿种类、数量、标准见附表）；二、甲方对乙方一次性发给360元／人搬迁补助费，共计1440元；三、甲方对乙方一次性发给2000元／户室内水电配套费；四、停业期间损失和搬迁补助费50000元；五、以上费用合计1054801.85元，由甲方一次性将费用付清，乙方必须在签订协议并领取补偿费用后在金江镇移民安置办公室下发撤场通知规定时间内将房屋自行拆除，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工程施工。”该补偿协议书所附补偿清单中载明：房屋部分窗套、门套有34个，150元／个，金额为5100元；地板砖、强化木地板1543.02平方米，50元／平方米，金额为77151元；防盗栏54平方米，60元／平方米，金额为3240元。2019年11月1日，金江镇政府将补偿款1054801.85元存入姜玉琼的银行账户。 2019年10月31日，金江镇政府与攀枝花民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桥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由民桥公司对金沙江乌东德水电站淹没区征收的7户民房进行拆除、建筑垃圾清运及场地平整，计划开工日期为2019年11月1日，完工日期为2019年11月5日，工期为5天。本案所涉房屋属于7户被拆除房屋之一。现好兄弟歌城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确认金江镇政府在征地拆迁过程中给好兄弟歌城造成损失的行为违法，并赔偿其损失1333230元（其中装修损失520000元、设备损失中点歌系统损失82590元、音响灯光损失320000元、空调电视损失100000元、沙发损失80640元、停业损失180000元，拆迁补助费50000元）。 2020年6月2日，金江镇金江村金江村民小组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金沙江乌东德水电站淹没区涉及金江镇金江村金江组的土地两补费（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已全部支付给金江组集体。” 一审庭审中，第三人陈述“我们在出租给好兄弟歌城之前一楼前面是门面，安装的卷帘门，后面有六个房间和六个窗户，出租给好兄弟歌城之后其重新做了窗套和门套，二楼所有的窗套、门套都是好兄弟歌城做的；一楼我们之前铺了地板砖，好兄弟歌城租赁后又将地板砖改成了木地板，二楼全部木地板是好兄弟歌城铺的；一楼的防盗栏我们之前是安装了的，好兄弟歌城租赁后又重新进行了安装。” 一审法院另查明：1.依据好兄弟歌城提交的《金沙江乌东德水电站可行性研究阶段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报告（四川部分）》第384页载明“淹没影响个体工商户2家，金江牲畜定点屠宰场进行后靠复建，好兄弟歌城规划货币补偿。”2.本案所涉房屋的第三楼是由第三人修建及装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一、好兄弟歌城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金江镇政府在征地拆迁过程中给好兄弟歌城造成损失的行为是否违法；三、好兄弟歌城的损失如何确定，能否获得赔偿。 针对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依据该两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侵害其人身权、财产权，行政行为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即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好兄弟歌城自2007年起租赁第三人的房屋用于经营歌城，2011年，针对乌东德水电站建设项目淹没区范围内土地、房屋征地所做的调查中，对本案所涉房屋以及好兄弟歌城的相关经营情况进行了调查，且在《金沙江乌东德水电站可行性研究阶段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报告（四川部分）》中也载明好兄弟歌城规划货币补偿。但金江镇政府并未对好兄弟歌城进行补偿，仅对房屋所有权人进行补偿后即拆除了房屋，好兄弟歌城认为其未获得停产停业、搬迁补助以及装饰装修补偿而起诉，属于行政诉讼法上规定的利害关系人，好兄弟歌城主体资格适格。 针对争议焦点二。金江镇政府与第三人签订《补偿协议》，本案所涉房屋及其相关附属设施的补偿均已由金江镇政府补偿给第三人，其中包括好兄弟歌城装饰装修时铺设的木地板、安装的窗套、门套、防盗栏等，也即金江镇政府补偿给第三人的款项中包含了应当补偿给好兄弟歌城的部分，金江镇政府与第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明显不当，但因本案所涉房屋已经拆除，好兄弟歌城在本案中已经一并提出了赔偿请求，判决金江镇政府对好兄弟歌城重新进行补偿已无实际意义。因此，好兄弟歌城主张确认金江镇政府在征地拆迁过程中给好兄弟歌城造成损失的行为违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好兄弟歌城要求金江镇政府赔偿损失共计133.323万元，好兄弟歌城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主张的装修损失为2007年和2009年装修时装修合同中约定的金额，设备损失为购买设备的金额、停业损失为其估算。一审法院认为，好兄弟歌城提交的欲证明其损失的相关合同及收条，好兄弟歌城申请的证人在出庭时均陈述合同是事后补签，且好兄弟歌城未提供转款记录等其他证据佐证收条的真实性，合同和收条不能达到好兄弟歌城的证明目的；好兄弟歌城提交的“金沙江乌东德水电站建设征地工商户及副业设施调查表”上显示空调、电视机、投影仪、音箱、电脑等设备均在2008年购买，即便好兄弟歌城主张的金额即为其购买时的金额，但设备购买至今十余年，也不能以购买时的金额作为其损失；停业损失180000元为好兄弟歌城估算，无证据证实。综上，好兄弟歌城主张损失133.323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金江镇政府未对好兄弟歌城进行补偿即拆除房屋，客观上给好兄弟歌城造成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对好兄弟歌城予以赔偿，但国家赔偿以损益相抵、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 关于好兄弟歌城的损失，确认如下：1.停业损失和搬迁补助费参照金江镇政府与第三人姜玉琼签订的《补偿协议》确定为50000元。2.装修损失费，结合金江镇政府与第三人姜玉琼签订的《补偿协议》所附的补偿清单中关于窗套、门套、地板砖、强化木地板、防盗栏的数量、标准、金额；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关于窗套、门套、地板砖、木地板、防盗栏的陈述；本案所涉房屋为三层，一、二层租赁给好兄弟歌城，由好兄弟歌城进行了装饰装修，第三层由第三人进行修建及装修；以及好兄弟歌城于2007年及2009年对房屋进行装修，距离拆除房屋时有十余年的事实；对装饰装修损失确定为56994元[（5100+77151+3240）÷3×2]；3.设施设备损失。从当事人双方提交的搬离物品时的照片及视频资料来看，在对电脑等物品进行搬离时，好兄弟歌城在现场，不排除好兄弟歌城自行将电脑、空调、音箱、点歌系统搬离的可能性；但同时视频中也显示有物品从楼上扔下的画面，鉴于在搬离物品的过程中，金江镇政府未对搬离物品进行登记造册或采取全程摄像等措施保全、固定证据，导致损失无法认定，综合考虑好兄弟歌城购买物品的时间、物品折旧等因素，设施设备损失酌情认定20000元。综上，好兄弟歌城的损失共计12699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江镇政府在征地拆迁过程中给好兄弟歌城造成损失的行为违法；二、金江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好兄弟歌城损失126994元；三、驳回好兄弟歌城的其他诉讼请求。 好兄弟歌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书第二、三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损失133.323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大型水电工程乌东德水电站淹没区征地拆迁过程中，未对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进行保护，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经营权，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其中，包括上诉人的装修损失520000元，设备损失中电脑加点歌系统损失82590元、音响灯光损失320000元、空调电视100000元、沙发损失80640元、停业损失180000元、搬迁费50000元，共计损失1333230元。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一条、国务院第679号令《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法院应当裁判按照原装修及购置标准判令被上诉人赔偿，而法院裁判仅支持装修损失56994元，该金额连一间包房装修费都不足，而上诉人的装修包房有21间，两个接待大厅，根本没达到法律规定的原规模、原标准或者恢复原功能的标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金江镇政府辩称，好兄弟歌城内的点歌系统、音箱灯光、空调电视、沙发等动产已由其自行搬离处理，并没有因本次的拆除行为造成任何损失，上诉人主张的装修损失也是依据其2008年补签的合同予以推定，是不属实的。本案是因行政行为违法造成的国家赔偿纠纷，而非征地补偿纠纷，即使造成损失也应当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以损益相抵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进行赔偿，不适用上诉人事实理由中所称的征地补偿的。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 李如兵述称，当时签订补偿协议的时候，我要求把刘兆金拉进来谈，但金江镇政府和村社都不同意，我说合同是我跟刘兆金签订的，若不同意签订协议的时候把刘兆金拉进来一起协商，到时候刘兆金要找我麻烦，刘兆金的钱我是一分钱都没有拿。我和刘兆金签了合同，装修是刘兆金出钱装修的，政府给我的补偿费中我是没有包含装修部分的钱，我拿到的是房子的补偿费。 李如兵妻子姜玉琼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被上诉人金江镇政府是否应赔偿上诉人损失133.323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失的，应当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好兄弟歌城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本案所涉房屋为三层楼，好兄弟歌城租赁的是一、二层楼，由好兄弟歌城于2007年及2009年对租赁房屋进行装饰装修，距离拆除房屋时有十余年的时间，好兄弟歌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装修损失为52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金江镇政府与第三人姜玉琼签订的《补偿协议》中三层房屋的装修费折算出好兄弟歌城装饰装修损失确定为56994元适当。好兄弟歌城内的点歌系统、音箱灯光、空调电视、沙发等动产已由其自行搬离处理，鉴于在搬离物品的过程中，金江镇政府未对搬离物品进行登记造册或采取全程摄像等措施保全、固定证据，导致损失无法认定，综合考虑好兄弟歌城购买物品的时间、物品折旧等因素，一审酌情认定设施设备损失2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设备损失中电脑加点歌系统损失82590元、音响灯光损失320000元、空调电视100000元、沙发损失8064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在其租赁房屋被征地拆迁过程中实际产生上述损失。停业损失和搬迁补助费参照金江镇政府与第三人姜玉琼签订的《补偿协议》确定为50000元适当，上诉人好兄弟歌城提出停业损失180000元、搬迁费50000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攀枝花市金江镇好兄弟歌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 伟 审 判 员  邓 华 审 判 员  黄 群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滔滔 书 记 员  饶 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