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如文，男，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滨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响水弘益葡萄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响水县小尖镇小广村**326省道通往小广村的路道口。法定代表人：刘永兵，该合作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龙，江苏写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如文、张勇因与被上诉人响水弘益葡萄专业合作社（下称弘益合作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响水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日作出的（2019）苏0921民初4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如文、张勇，被上诉人弘益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如文、张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弘益合作社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弘益合作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在先：1.弘益合作社没有按合同约定交付200亩土地，只交付了160多亩，另有30多亩土地系弘益合作社自己种植芦笋所用；2.弘益合作社虽将涉案土地交给上诉人承租使用，但又将其中50多亩土地实际发包给案外人侯如山，致使上诉人无法使用该50多亩土地种植经营；3.合同约定弘益合作社向上诉人提供面积500平方米的冷库，但弘益合作社提供的冷库没有接通三相电，致使上诉人70多万斤冬瓜溃烂，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约40万元。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无法实现租赁经营的合同目的，才提出解除合同。因此，本案系弘益合作社根本违约在先，上诉人有权解除租赁合同，且弘益合作社应当赔偿其违约行为所致上诉人的损失。而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弘益合作社辩称，1.我方向上诉人交付的土地实际远超过合同约定的200亩。我方接受当地村委会流转的土地为501.71亩，自行使用的为200亩，实际转租交给上诉人的土地是富余的，不存在不足额向上诉人交付土地的问题。关于30多亩土地上的芦笋问题，在转租给上诉人之前我方确已在该地块种了芦笋，但我方将该地块连同芦笋一并交付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完全自主地种植土地，即表明我方放弃了芦笋。上诉人接受我方交付200亩土地时并无异议，表明土地交付已经完成。2.上诉人承租涉案200亩土地，因为资金和能力问题，实际只种了10多亩草莓和50多亩冬瓜，其他土地都抛荒了，一年后就将承租土地全部抛荒。侯如山自行在上诉人抛荒的土地上种植，与我方无关，不存在我方向侯如山发包的问题，我方也未收取侯如山一分钱。3.关于上诉人所称冷库无三相电导致冬瓜溃烂问题。涉案冷库曾经出租给肉类加工企业存放肉类食品，说明该冷库接通了三相电，可以正常使用。但冷库用电量很大，而上诉人产品数量过小，其考虑成本而未正常使用冷库，这是上诉人自己的事情。上诉人称存放在冷库的冬瓜大量溃烂，造成了损失，无任何证据证明。即使存在冬瓜溃烂损失，也与我方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弘益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给原告造成的违约损失30万元；2.判令被告共同给付土地抛荒复垦费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30日，弘益合作社与响水县小尖镇人民政府小广村民委员会（下称小广村委会）签订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小广村委会将坐落于小广村一组八排河北，东大尖地块501.71亩承包地的经营权转包给弘益合作社用于蔬菜、水果种植，流转期限为15年，从2012年10月30日起至2027年10月30日止。2013年5月23日，响水县农业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设立响水弘益葡萄生态园项目的批复》载明，弘益合作社报来的《关于申请响水弘益葡萄生态园建设的请示》，需在投资新建种植项目，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经实地考察论证，……同意建设。2018年5月1日，弘益合作社（甲方）与丁如文、张勇（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一、乙方自愿承包甲方内合计200亩农用地（建有钢架大棚的葡萄、芦笋170亩，其中按乙方要求去掉70亩葡萄，保留钢架改为蔬菜经营）和500平方米的冷库房自行经营蔬菜。二、乙方承包期限为6年，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24年5月1日止。三、每年的承包租金为30万元（甲方为支持提供乙方优惠条件第一年免租金，先入驻响水专业合作社基地经营管理），于2019年8月30日前开始交纳租金，每年应在此日期前15天内交清年租金。四、乙方承包土地限于从事种植业、林果业、农业用途，对土地进行改造和建长期建筑物，应征得甲方书面同意。五、违约责任：1.承包期内，甲方违约收回乙方承包地，或者干预乙方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使乙方遭受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2.乙方未按规定用途使用承包地、改变农业用途，或者造成土地永久性损害、土地荒芜的，甲方劝阻无效可依法解除合同，并由乙方承担土地恢复费用。3.乙方不按约定交纳土地承包金，按月承担应交资金5‰的滞纳金；逾期60天不交纳的，甲方可解除合同收回承包地，并承担违约责任。4.除遇国家政策、政府行为和其他不可抗拒的因素，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合同，双方互不承担责任，自负盈亏，否则任何一方如有其他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约定的百分之二十，由违约方赔偿损失。六、其他约定：1.鱼塘北侧13亩新建草莓连栋高效大棚由甲方垫资10万元，剩余资金由乙方葡萄销售款补充出资共同搭建。2.本合同到期后，乙方享有同等条件下续租优先权，甲方对续租租金根据市场行情作适当调整。3.乙方使用期内，水费、电费、人工、维护费以及此地块产生的一切有关费用均由乙方全权负责。4.乙方在租赁期限内经营不得有任何违法行为，如有违法行为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负责，一经发现甲方有权收回土地。5.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如有争议应友好协商，如果不能协商解决，可请求仲裁机构仲裁。2019年10月6日，被告张勇向原告弘益合作社出具书面通知，称因各方面原因亏损，无法继续经营，决定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同日，弘益合作社会计张静将上述书面通知以图片形式通过短信发送给丁如文，并告知：“你与张勇共同签订的租赁合同，已弃耕多月，且逾期未交承包金，张勇提出经营亏损，已决定解除你们与我社签订的租赁合同。我受托代表弘益合作社将张勇解除合同的告知书转发给你，如你愿意继续承包，请在2019年10月10日前来我社面谈并交纳承包金，否则，视为你与张勇的意见相同。”2019年10月31日，弘益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11月20日，原告弘益合作社就土地复垦费用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2020年3月26日，江苏东诚亿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下称东诚亿公司）向一审法院发出退案函载明，因提供的现有书面材料条件限制，2020年1月9日致函至委托人协调补充相关材料，截止2020年3月26日尚未补充齐全评估鉴定必备的相关材料，故我司退回此案。经向原告弘益合作社核实，其无法提供鉴定要求的材料，故不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原、被告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如有争议，可请求仲裁机构仲裁，但是未明确约定仲裁委员会，故双方关于仲裁条款的约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在书面合同中订有仲裁条款，或者在发生纠纷后达成书面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其坚持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但仲裁条款或者仲裁协议不成立、无效、失效、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的除外。故本案属于法院受案范围。2.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涉案土地系被告丁如文、张勇从原告处租赁，双方签订了书面租赁合同，且涉案租赁土地已交付被告，弘益合作社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具有主体资格。3.弘益合作社与丁如文、张勇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丁如文、张勇的租赁期限是2018年5月1日起至2024年5月1日止。2019年10月6日，被告张勇向原告弘益合作社出具书面通知，称因各方面原因亏损，无法继续经营，决定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丁如文、张勇未按约交纳租金且提前解除合同，存在违约行为。4.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损失。原告主张仅去掉70亩葡萄土地损失就34万多，但去掉70亩葡萄土地是双方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的约定，原告此项损失不应属于违约损失。因原告基于被告租赁期限为6年，故免除了其第一年的租金，现被告提前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原告主张违约损失30万元的请求应得到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未足额交付土地及未按约定提供三相电，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5.关于原告主张的土地抛荒复垦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涉案土地确实存在抛荒情形。一审法院要求原、被告庭后共同去测量抛荒土地面积，经确认，抛荒土地面积为38亩，根据原告提供除草承包合同和证人证言以及本地人工费用的实际情况，故对原告主张的土地抛荒复垦费用11400元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他土地也存在抛荒情况，故对其主张抛荒复垦费用6万元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丁如文、张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弘益合作社违约损失30万元及土地抛荒复垦费用11400元；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3350元，由原告弘益合作社负担365元，由被告丁如文、张勇负担2985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1.2018年5月1日弘益合作社与丁如文、张勇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签订后，弘益合作社将合同约定的200亩土地和500平方米冷库交给丁如文、张勇自主从事蔬菜种植经营，交付时弘益合作社实际放弃了其中30余亩土地上存在的芦笋，且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丁如文、张勇在接受交付时对该30余亩土地上未清除芦笋有异议，应认定双方关于200亩土地的交付已经完成。2.丁如文、张勇上诉称弘益合作社在交付租赁土地后，将其中50多亩土地实际发包给了案外人侯如山，但丁如文、张勇对自己的该事实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3.丁如文、张勇上诉另称涉案冷库未接通三相电，造成其冬瓜溃烂损失。对此，弘益合作社提出的肉类加工企业承租该冷库存放肉类食品的事实，表明该冷库接通了三相电并可以正常使用；而丁如文、张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案亦不能认定丁如文、张勇关于“涉案冷库未接通三相电”的主张成立。因此，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弘益合作社在涉案租赁合同的履行中存在违约行为。丁如文、张勇不享有涉案租赁合同的解除权，其二人在承租一年零五个月后擅自终止履行合同，构成严重违约，一审法院酌情判决其赔偿弘益合作社经济损失30万元及土地抛荒复垦费用114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丁如文、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丁如文、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村审 判 员  周 和审 判 员  时 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范永龙书 记 员  栾雪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