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鄂01行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强，男，196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 委托代理人高启，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工业二路**新桥花园****。 法定代表人潘文喜，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靓，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潘璇，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武汉招平海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工业三路****。 法定代表人金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莉、王宇泽，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永强、上诉人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以下简称青山区改造更新局）与原审第三人武汉招平海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招平公司）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7行初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青山区改造更新局（甲方）签订《青山区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被征收房屋座落在青山区红钢城14街坊40门12号，房屋用途住宅，建筑面积74.58㎡；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方式安置，产权调换房屋位于青山区××街坊，交房期预计为30个月；被征收房屋证载建筑面积74.58㎡，建筑面积补助8.95㎡，乙方申请扩大建筑面积21.05㎡，乙方选择产权调换房屋的建筑面积合计104.58㎡；乙方选择自行过渡，过渡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个月，逾期临时安置补偿费（过渡费）由甲方按30元/㎡/月标准支付；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同意提交武汉市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本协议自乙方签字按手印，甲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9年12月17日，被告向原告发送《“招商?一江璟城”项目交房结算通知》，告知：还建安置的“招商?一江璟城”项目商品房已具备交付条件，现正式书面通知你于2019年12月30日上午办理交房结算手续；交房结算及签约、交付时间安排及具体流程为分3个步骤进行，交房办理时间：上午8:30-11:30，下午13:30-16:30，第一步结算、缴款，请到青山区“三旧”改造指挥部安置部（中共青山区委党校2楼）办理；1、初审：业主携带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选房结算单、身份证、户口本、婚姻情况相关证件等相关资料进行初审；2、结算：到结算组开具《一江璟城还建房交房结算单》；3、交款：到银行柜台结清房款并开具《房屋全款收据》；第二步：验房交付，结清全款的业主凭身份证（原件）、《一江璟城还建房交房结算单》（开发商联原件）、《房屋全款收据》（原件）到“武汉市青山区红钢三街与建设六路交汇处招商一江璟城5号楼1号商铺”办理交房手续并缴纳物业服务费2.9元/平方米/月、公共设施维修基金73元/平方米、预存水电费447元左右后，可验房交付；第三步：签订合同，业主按照通知的时间，凭身份证（原件）、户口本、结婚情况相关证件（原件）、《一江璟城还建房交房结算单》（业主联原件）、交房结算收据（原件）到安置部合同组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物业服务费从本通知下发的次月开始计算，若你逾期办理上述交房手续或因申请贷款银行放款耗时较长暂无法验房交付，物业服务费计费起始时间不变；业主务必全部到场，若非业主本人前来办理交房手续，须出示业主身份证原件、委托代理人身份证原件及经公证处出具的委托书原件；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6个月内不办理上述交房手续，视为自行放弃本次安置资格。2019年12月30日，原告周永强与被告青山区改造更新局办理了交房结算手续。被告青山区改造更新局给原告发放了看房通知，告知：看房时间为2020年1月2日，看房及手续办理地址为建设六路与红钢三街交汇处5号楼1号商铺。2020年1月6日，原告周永强看房后认为房屋存在地面不平、阳台护栏处裸露钢筋等问题拒绝办理收房手续。2020年6月15日，青山区“三旧”改造指挥部办公室向原告周永强发送通知，告知：原告于2020年8月4日上午到青山区“三旧”改造指挥部安置部（地（地址：青山区新沟桥街29街坊区委党校**楼办理“招商?一江璟城”项目房屋据实结算和购房合同签订手续，所需携带：1、本通知书；2、征收补偿协议书；3、交房结算单、结算收据等；4、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或其他婚姻情况相关证件）等资料原件。2020年8月4日，原告周永强去办理上述手续，但原告周永强认为其没有验收房屋，拒绝签订购房合同。庭审中，原告周永强自认房屋已于2020年7月整改完毕。现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交房的七个月安置过渡费21961.8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8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延期交房产生的经济损失21961.8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被告青山区改造更新局向原告周永强支付过渡费（按建筑面积74.58㎡，30元/㎡/月标准）至2019年12月31日，此后未再向原告周永强支付过渡费。2019年12月26日，武汉市城乡建设局对第三人武汉招平公司建设的房屋进行了竣工验收。2020年11月10日，原告周永强与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一审代理费8000元。2020年11月17日，原告周永强向湖北扶轮律师事务所支付了8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及被告是否需向原告支付过渡费、律师费及赔偿经济损失等费用。关于原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虽然原告与被告青山区改造更新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由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同意提交武汉市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但根据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双方签订的征收协议不属于仲裁的范围，双方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原告依据上述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被告是否需向原告支付过渡费、律师费及赔偿经济损失等费用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约定，原告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方式安置，交房期预计为30个月，被征收房屋证载建筑面积74.58㎡，乙方选择自行过渡，过渡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0个月，逾期临时安置补偿费（过渡费）由甲方按30元/㎡/月标准支付，现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过渡费至2019年12月。2019年12月17日，被告通知原告于12月30日办理交房结算手续。原告于2020年1月6日去实地看房，原告认为被告交付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收房并要求被告整改，但被告未在合理的期限内修复完成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现原告自认在2020年7月房屋已整改完毕，因此，综合考虑房屋的交付、修复等因素，被告支付原告的过渡费应以74.58㎡为基数，按30元/㎡/月，计算5个月过渡费共计11187元。原、被告之间并未约定律师费由被告负担，且律师费并非是必要的支出成本，因此，原告支出的律师费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的此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1961.8元，原审法院已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过渡费，原告未提交存在其他损失的证据，且原、被告之间的征收协议也未约定除了过渡费外其他赔偿损失的标准，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已按协议履行完毕，不应支付过渡费、律师费及经济赔偿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周永强支付过渡费11187元；二、驳回原告周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永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遗漏了部分事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于2019年12月30日按照青山区改造更新局要求办理了房款结算后，其未能按时交房，由此产生了七个月的利息损失6329元及物业管理费2233元。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过渡费期限应为7个月，原审法院按5个月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上诉人主张依据损失调整过渡费计算的面积，原审法院未予以调整。律师费以及青山区改造更新局延期交房造成的利息和物业费损失等均应予赔偿。综上，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青山区改造更新局向上诉人支付延期交房安置过渡费21961.8元；3、依法改判青山区改造更新局向上诉人支付律师费损失8000元；4、依法改判青山区改造更新局向上诉人支付延期交房产生的经济损失21961.8元；5、青山区改造更新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上诉人青山区改造更新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与周永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争议解决办法是仲裁，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二、上诉人与周永强签订的安置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周永强基于认知错误拒绝收房导致的损失应由其承担，其要求上诉人赔偿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即使周永强认为涉案房屋质量有问题，且造成了损失，也应当依法向原审第三人要求维权。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周永强的起诉；本案诉讼费由周永强承担。 原审第三人武汉招平公司二审述称，一、周永强二审提到的物业费和利息属于二审中新增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二、原审第三人同意青山区改造更新局关于本案应由武汉市仲裁委员会管辖的观点；三、涉案房屋已经有关部门竣工验收，并按期交付给青山区改造更新局，应由其为周永强办理交接手续，涉案房屋不存在周永强所说的质量问题，同时不同意青山区改造更新局主张的如涉案房屋有质量问题，应向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主张。综上，原审第三人认为应当驳回周永强的起诉。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法院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另查明，2020年6月19日，上诉人周永强、原审第三人工作人员章凯、案外人中建五局（施工单位）现场维修负责人吴威就涉案房屋质量问题的整改要求及期限予以书面形式确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民法院是否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及青山区改造更新局是否应当向周永强支付安置过渡费。 关于人民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案涉协议是青山区改造更新局为完成行政征收的目的与被征收人周永强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双方并不是平等民事主体关系，性质属于行政协议。因该协议履行所产生的争议应属于行政诉讼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而本案协议签订时并无法律法规将行政征收中与被征收人签订的协议争议归为民事争议范畴。故一审认定涉案《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不对法院管辖造成影响并无不当。按照实体从旧、程序从新的法律适用一般原则，一审法院以发生争议时关于行政协议案件审理的程序性规定，对本案被诉行政协议纠纷按照行政案件予以审理，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青山区改造更新局关于本案被诉协议纠纷应通过仲裁方式予以解决的主张不能成立。 青山区改造更新局是否应当向周永强支付安置过渡费。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周永强因认为房屋质量问题拒绝收房并要求青山区改造更新局整改。关于房屋的质量问题，已经原审第三人及案外人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故本院对上诉人周永强提出的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审第三人武汉招平公司是按照上诉人青山区改造更新局的指示向周永强交付房屋，原审第三人在已确认其交付房屋存在瑕疵的情况下，由此造成周永强无法如期收房的责任理应由青山区改造更新局承担。故上诉人青山区改造更新局主张房屋质量问题应向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周永强自认于2020年7月才完成质量整改，但综合考虑整改中不可抗力耽误的时间等因素，原审法院判令青山区改造更新局支付给周永强5个月的过渡费并无不当。同时，原审法院根据涉案《协议书》所确定的过渡费支付标准要求青山区改造更新局对周永强支付过渡费共计11187元，符合协议约定，周永强主张按安置房面积104.58㎡的标准计算过渡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的律师费、利息、物业费等其他经济损失并未在《协议书》中予以约定，故对上诉人周永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周永强、上诉人青山区改造更新局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周永强、上诉人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平 审判员  沈红 审判员  俞震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马越 书记员刘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