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双福，男，197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芳元，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国平，男，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代理）：张剑锋，湖南君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吉安观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浯溪街道办事处椒山南路**。法定代表人：唐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锋，湖南君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绍军，男，1954年9月20日出生，居民，住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阳县大村甸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大村甸镇/div>法定代表人：黄小阳，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毛生，大村甸司法所工作人员。上诉人蒋双福因与被上诉人唐国平、永州市吉安观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祁阳县大村甸镇人民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和询问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双福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重大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吉安亭水库不是高度危险区域明显有误。其一，吉安亭水库面积1.48平方千米，总库容98.4万平方米，坝高12.1米，水深，是大村甸镇人民政府所有的小二型水库。其二，严禁下河下塘洗澡是政府当前最重要的防溺水工作，吉安亭水库作为小二型水库是政府要求严加注意管理和巡查的重点水域。因此，该水库就是具有高度危险的区域。2、一审法院对安全警示标志设立的事实认定不清。其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水库入口处设置了路障，铁皮上标注“注意安全”的警示标志与客观事实不符。入口处虽有路障，但没有摆放在路上，而是放置在路旁，“注意安全”的标语是案发后补贴上去的。其二，“严禁钓鱼、打鸟、下水洗澡、违者后果自负”的警示牌设立在水库专用马路的尽头，被成长的树木遮挡，从外面进入水库的人无法看到此牌，被上诉人事后将此警示牌移至外面的电线杠上。3、一审法院对警示牌设立的合理程度认识有误。吉安亭水库面积达近2000余平方米，作为水库管理方、使用方只在库尾马路尽头和大坝处各设置一块牌，且非专用的，大坝所谓警示牌是公示牌，仅在旁边有一行字——“禁止下塘洗澡”。显然，事发前水库安全警示标志设置是不足的、不合理的，被上诉人没有尽到民法典要求的足够警示义务。二、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水库管理方、使用方没有对水库开发、经营，故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认为水库在现行政策下应属于高度危险区域，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76条以及《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149条之规定，而不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7条之规定。唐国平、永州市吉安观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的事实如何认定问题。1、上诉人认为吉安亭水库是高度危险区域，不符合客观事实。其一，被上诉人唐国平承包该水库并没有对其进行改造，仅仅是在水库养鱼，没有进行对外开放洗澡等收费业务；其二，上诉人主张与《侵权责任法》关于高度危险活动的范围界定及前提条件不符。原因有：吉安亭水库属于自然形成的农田水利灌溉设施，且没有相关法律法规界定其属于高度危险活动区域；《侵权责任法》第73条对高度危险活动做了列举式规定，本案水库不属于其中所列举的任何一种情形。故不应将水库库区列为高度危险活动区域。2、被上诉人唐国平作为吉安亭水库的承包人已经尽到了适当的注意义务。唐国平于2009年承包水库后，在祁大公路（人民驾校校门前斜对面地段）至吉安××路入口处用铁皮（铁皮上标注“注意安全”字样）固定，于2012年在水库库区内竖立了安全警示牌，其上标注“严禁钓鱼、打鸟、下水洗澡，违者后果自负”的内容。上述事实均有证据予以证实。3、被上诉人唐国平对擅入水库洗澡人员没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受害人溺亡与被上诉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受害人溺亡是蒋双福等监护人监管不力的结果。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吉安亭水库不属于经营场所，也不属于《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高度危险活动区域，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76条规定符合本案事实。三、被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所公布的同类案例也客观的印证了水库管理人对擅入水库游泳溺亡的受害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本案三被上诉人既无共同侵权行为，也无共同过失，被上诉人与受害人的溺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不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祁阳县大村甸镇人民政府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吉安亭水库是一座以农田灌溉为主、兼顾防洪的小型水库。唐国平承包该水库后只进行了养殖活动而未开发经营。吉安亭水库既非经营场所又不属于对外开放的公共场所，故被上诉人对自行进入该区域的人员没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2、一审主审法官会同上诉人、被上诉人等相关人员到事发地点进行了实地勘察，对事实真相有了更直观准确的判断，故一审法院对警示牌及路障设立的事实认定是清楚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吉安亭水库虽面积很大，但能进入水库的只有大坝和库尾两段路，除水库承包方在入库的必经路口设置了路障和警示牌外，被上诉人还在大坝的主路上设置了规格1.5m*1m的公示牌。公示牌的尺寸、内容、字体大小、位置设置都是合理的，能够尽到提醒和警示作用，被上诉人尽到了合理的安全警示义务。2、水库、山塘等水域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政府专门下文要求重点排查，加强管控，落实安全责任是必要的，但水库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73条规定的高度危险活动区域。蒋双福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因蒋某某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39842元／年×20年＝796840元、丧葬费77563元／2＝38781.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亲属的交通费用3000元，共计888621.5元的30%责任，即266586元；2、殡仪馆尸体存放费用600元／天由被告祁阳县大村甸镇人民政府承担；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蒋双福是死者蒋某某的父亲，原告蒋双福与朱佰银于2010年11月25日在祁阳县民政局协议离婚时，约定婚生女孩蒋某、男孩蒋某某由蒋双福抚养。蒋某某于2008年4月9日出生。原告蒋双福与朱佰银离婚后，蒋双福不知朱佰银的住址及联系电话。2020年7月15日，蒋某某与另一小孩唐一龙到吉安亭水库洗澡，两人均溺水身亡，尸体被打捞上岸后送往殡仪馆，于2020年8月5日火化。吉安亭水库位于祁阳县××村××镇××村,于1976年竣工，是一座以灌溉为主，兼顾防洪、养殖的小Ⅱ型水库。被告祁阳县大村甸镇人民政府与被告唐国平签订《大村甸镇吉安亭水库开发承包合同》，将吉安亭水库承包给唐国平开发经营，承包期从2009年3月18日至2034年3月18日，共25年。合同约定“对吉安亭水库进行综合开发，以灌溉、饮食、休闲、水上娱乐一切项目为主，以养鱼为辅……”。被告唐国平于2010年1月26日注册成立永州市吉安观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观光农业、休闲农业、旅游开发、农业综合开发（以上项目涉及需前置许可的凭有效许可证经营，法律法规禁止的不得经营）。被告唐国平在承包期间将水库主要用于灌溉、养鱼，被告唐国平及永州市吉安观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几乎保持水库原有的地形地貌，没有开展观光农业、休闲农业、旅游开发、农业综合开发等对外从事经营性业务。本案蒋某某和唐一龙溺亡发生之前，被告唐国平、永州市吉安观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已在祁大公路（人民驾校校门斜对面路段）至通往吉安××路入口处用铁皮设置路障，铁皮上标注“注意安全”，在水库工棚房附近水库边竖立了“严禁钓鱼、打鸟、下水洗澡、违者后果自负”警示牌，被告祁阳县大村甸镇人民政府在水库主坝路边显眼位置竖立了“严禁下库游泳、违者后果自负”警示牌。另查明，为有效防范和坚决遏制学生溺水事件再次发生，2020年7月16日，祁阳县委、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做好学生防溺水工作的紧急通知》。2020年7月17日，永州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落实乡镇（街道）领导干部对辖区内重点水域开展分片包干巡逻制度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之子蒋某某的溺亡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蒋某某与唐一龙系自行前往吉安亭水库洗澡，两人虽均为未成年人，但对水库水深危险，不能下水游玩具有认知能力，对危险应当具有一定的认识。涉案水库与江河湖海一样存在危险性是同一道理，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高度危险活动区域，无法也没有必要设置隔离围墙。被告唐国平、永州市吉安观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水库入口处、水库旁边分别设置了路障、警示牌，被告祁阳县大村甸镇人民政府在水库主坝醒目位置上写有醒目的警示标语，均已尽到了合理的安全警示义务。被告唐国平承包了吉安亭水库并成立永州市吉安观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至今几乎保持水库原有的地形地貌，没有对外开展住宿、餐饮、娱乐、钓鱼、游泳、洗澡等营利性经营活动，并非经营场所，不属对外开放的公共场所，因此，也就没有《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法定安全保障义务。原告作为其父母，应当做好未成年人的监护工作，现蒋某某对自己造成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其本人及监护人承担。综上，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蒋双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99元，由原告蒋双福负担。二审期间，经上诉人蒋双福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明内容：1、吉安亭水库周围没有警示标志；2、永州市吉安观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修建了一条通往水库的砂石路。蒋双福质证：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有过错，应该承担过错责任。唐国平、永州市吉安观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质证：水库原已设置警示标志的事实，客观存在。砂石路的修建没有证据证实是我方修建且砂石路的修建与受害方的溺亡没有因果关系。祁阳县大村甸镇人民政府质证：证人的陈述不实，警示牌早已经设置。本院认证：本证据为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且一审审判人员已经到实地进行勘察。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之子的死亡是否应该承担责任。水库是指在山沟或河流的狭口处建造拦河坝形成的人工湖泊，尽管人类对其进行了一定的改造，但仍然属于自然形成的产物，本质上属于自然风貌。在自然环境中由于自己涉险导致死亡，应由涉险者自己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作为水库的管理者，事发前已经在××路至通往吉安××路入口处用铁皮设置路障，祁阳县大村甸镇人民政府尽到了一般的管理义务。故被上诉人对受害人的溺亡不存在过错，无须对其承担赔偿责任。唐国平和永州市吉安观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虽然在水库附近修建了一条砂石路，但并未改变水库的主要用途，亦未对外开放进行其他经营活动，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唐国平、永州市吉安观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受害人的死亡不承担责任。受害方系居住在水库附近的居民，对水库的具体情况应该较为熟悉，且其在案发时已年满十二岁，虽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理应对水库的危险性具有一定的认识。作为受害人的监护人，蒋双福对被监护人蒋某某的安全负有教育、监督的义务。蒋双福未尽到监护义务是本案溺亡事故发生的原因。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主要针对的是水库的使用方唐国平和永州市吉安观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另外，水库与江河湖海一样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应属于高度危险区域，因此，本案中对水库管理方祁阳县大村甸镇人民政府的责任认定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有关规定。综上所述，蒋双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9元，由上诉人蒋双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伟文审判员 ：杨世清审判员 ：彭样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邓凌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