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曾用名刘祖锐），女，生于1987年2月13日，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国，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某1，男，生于1949年2月4日，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某2，男，生于1994年10月30日，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系被上诉人冉某1之子。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能斌，湖北边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易某，男，生于1937年8月18日，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冉某1、冉某2及原审原告易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2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继承的财产份额。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客观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一审判决违反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对继承财产变价分割。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请求分割被继承人位于建始县红土中路××号房屋，且原告在诉讼中明确要求只对遗产份额进行确定，并不要求变价分割。但一审判决以案涉财产采用变价分割较为适宜，确定遗产份额的请求不符合客观实际，限制了其他继承人权利，故判决变价分割。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财产不宜变价分割，主要理由如下：(1)涉案房屋属征地拆迁安置房屋，其土地性质尚属集体土地，且没有不动产登记证书。因城市化的发展，被继承人的房屋被人民政府征地拆迁，并将其还建于建始县城内，虽然土地性质尚未转为国有土地，但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城市内的土地属国有土地，因此，该处安置房屋在办理不动产登记时应转变为国有土地。而土地性质转变后，该房屋的价值会明显增大，在今后变价分割时就不会损害上诉人权利。而且，该房屋在没有获得不动产登记前，其物权权属关系并不清楚；同时，该处的房屋地基在目前市场已达到一百万元左右，当地政府知晓该地的宅基地市场价格及交易行为，并未对该行为予以制止。(2)上诉人请求确认份额并未损害涉案财产，也未损害其他继承人的权利，只是要求确认涉案财产的份额。上诉人的请求不会影响房屋价值，相反，待土地性质转变后，还会增加房屋的价值；同时，上诉人尚在广州工作、生活、创业，目前尚不会回建始要求对该房屋进行变价分割，也不会要求行使使用该房屋的权利，涉案房屋可保留现状，其他继承人尚可继续居住。因此一审判决的理由无事实依据。(3)涉案房屋既然采用变价分割，上诉人作为被继承人也有权要求取得该房。上诉人也可以根据评估价格，购买其他被继承人的份额或者与其他被继承人竞价购买，由价高者获得该财产，这样也可以达到物尽其用，最大发挥涉案财产的效用，也不损害涉案财产的价值。但一审法院未要求双方采用此方式。2.本案评估报告在评估过程中违反法律与事实，只对房屋建筑成本进行评估，没有根据房屋现有位置、环境、当地商品房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损害了其他继承人的权利，该评估报告应不予采信。3.被继承人已支付给上诉人的10万元不属于遗产。该笔款项是被继承人生前承诺给上诉人的补偿费用（一审易某以及其他证人已证明），是被继承人因为考虑到上诉人从小未随其一起生活（法院判决随被继承人生活），而其房屋被拆迁后，对其进行的补偿费用，只是还未来得及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就因病亡故。因此，该10万元属冉某2代其母亲付给上诉人的，当时并未说是支付的继承财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笔10万元属赠与性质是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在庭审期间未行使释明权，上诉人作为按份共有人在一审时要求分割案涉房屋，分割有三种形式，实物分割，变价分割，折价分割。一审在庭审中未行使释明，便以变价分割的方式对案件进行处理，因此本案在程序上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事实错误，请支持上诉请求。冉某1、冉某2二审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已最大限度考虑和保护上诉人的利益，虽然被上诉人认为对被上诉人有失公平，但为息诉止争，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仅对涉案房屋享有1/12的份额，结合涉案房屋格局，不能单独给上诉人确认其应继承的份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共同生活，现在外地安家，不需要对遗产实际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考虑客观实际，采用折价分割更为适宜，既保护了上诉人权益，也不会给当事人留下永无休止的纷争。(2)既然上诉人认可涉案房屋物权权属关系不清楚，有何依据要求分割或者确认其应继承的份额。(3)上诉人认为土地性质从集体土地当然会变为国有土地，而且要等到房屋价值不断增加，若干年后再分割涉案房屋，那上诉人应在一审中撤回起诉，待认为时机成熟后再起诉。(4)上诉人提出竞价购买是无稽之谈。上诉人本身认可涉案房屋为拆迁安置房屋，拆迁安置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属于家庭共同成员，不是被安置的对象，上诉人诉请是基于继承法律关系，并非物权共有法律关系，没有依据要求竞价购买。按上诉人称，涉案房屋地基市值一百万左右，加之房屋本身价值，如上诉人支付现款或将被上诉人妥善安置，被上诉人可以考虑上诉人的方案。2.涉案《房地产评估报告书》程序合法、估价依据、估价方法均正确，不存在上诉人所称违反法律和事实的情形，应当采信。一审法院在折价处理遗产时，在评估报告认定的估价对象市场价值的基础上，增加了60万元作为涉案房屋的总价值，已经充分、最大限度考虑了上诉人的利益。如二审法院改判，则应以《房地产评估报告书》认定的评估价值为准。3.上诉人称被继承人生前承诺给上诉人赠与的费用没有任何理由，更无任何证据。被继承人去世后，上诉人迫不及待与被上诉人分割遗产，在众多亲属参与下，达成了给上诉人一次性支付10万元的协商意见，且被上诉人已履行完毕。4.上诉人称一审法庭未对分割进行释明存在程序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无法律规定。相反，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应当对自己的诉讼请求予以明确，而不是由法官进行选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某二审未陈述意见。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对位于建始县××州镇红土中路1-17号的房屋属于唐成翠的部分予以继承分割；2、本案诉讼费用由冉某1、冉某2承担。审理中，刘某请求只对继承唐成翠的遗产份额进行确定，不要求变价分割。易某向一审法院述称，刘某陈述的情况基本属实，请求对唐成翠的财产继承分割，易某享有的继承份额赠与冉某1、冉某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的父亲刘豪、母亲唐成翠婚后只生育刘某一个子女。1992年，一审法院判决刘豪、唐成翠离婚，刘某随唐成翠生活。××××年××月，唐成翠与冉某1登记结婚，婚后只生育一个子女即冉某2。2012年4月，因建始县业州镇红土坪新城区建设，唐成翠原有房屋及家庭部分土地被征收，并因此获得相应补偿及还建房屋宅基地安置。2016年，唐成翠与冉某1、冉某2共同在政府部门指定的红土坪安置点即红土中路北侧安置小区修建钢混结构房屋一栋并于当年底装修入住。所修房屋共5层，建筑面积622.28㎡，占地（集体土地）面积132㎡，第一层为门面，该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2018年12月24日，唐成翠因病去世，其生前住院治疗费用及死后安葬费用均由冉某1、冉某2共同承担。唐成翠去世后，双方召开家庭会议，由冉某1、冉某2给付刘某10万元。2019年4月，冉某1、冉某2将前述10万元交付刘某。被继承人唐成翠的继承人有：父亲易某、丈夫冉某1、儿子冉某2、女儿刘某。刘豪、唐成翠离婚后，刘某主要随刘豪生活。冉某2有听力障碍，并办理有残疾人证。易某现随其子唐生生活。唐成翠生前与冉某1、冉某2在红土中路另有一宗拆迁安置宅基地已有偿转让他人，转让价款65万元，该款主要用于前述房屋修建及装修费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刘某睿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恩施州振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唐成翠生前冉某2川易某祥共同修建的前述房屋作价评估。评估结果：房屋建筑面积622.28㎡，评估金额124.38万元；宅基地132㎡，因属集体土地，参考价值1.18万元。共计125.56万元刘某睿认为涉诉房屋应当按照商品房的价格评估，宅基地评估价过低。为前述评估刘某睿支付评估费用1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易某祥刘某睿冉某1材冉某2川作为唐成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唐成翠的遗产。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唐成翠的遗产范围；二、继承份额和数额如何划分；三、唐成翠死亡冉某1材冉某2川支刘某睿10万元的行为如何定性。关于争议焦点一，唐成翠的遗产范围。从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唐成翠原有房屋因征地拆迁已不存在，后在红土中路北侧安置小区修建的房屋系唐成翠冉某1材冉某2川利用征地补偿款和转让宅基地的资金共同修建的，属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三人在共有房屋中各自的份额，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三人在房屋中的份额原则上应当均等，即各自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亦无证据证明唐成翠有其他遗产，故唐成翠的遗产仅限于前述房屋中唐成翠享有的三分之一的份额范围。依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就本案而言，案涉遗产采用折价分割较为适宜刘某睿只要求确定继承遗产份额的请求不符合客观实际，亦限制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利，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委托的恩施州振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足，能够作为案涉房屋价值的依据，但充分考虑案涉房屋位于建始县城区的地理优势，采刘某睿关于宅基地评估价过低的意见，结合唐成翠生前冉某1材冉某2川转让另一宅基地的价格，扣除所转让宅基地平整的成本费用并考虑物价上涨的因素，酌定案涉房屋宅基地的参考价值为60万元。即，案涉房屋及宅基地总价值为184.38万元，唐成翠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计61.46万元为双方四人继承的遗产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二、继承份额和数额如何划分。按照我国继承法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原则上一般应当均等，但应当结合被继承人与继承人之间的生活紧密程度和依赖程度等因素综合确定。本刘某睿与唐成翠多年来未在一起共同生活，相较冉某1材冉某2川与唐成翠长期共同生活而言，生活紧密程度和依赖程度相差甚远，且案涉房屋系唐成翠生前冉某1材冉某2川共同出资、出力修建，贡献力较大，再加之唐成翠生前患病治疗及死后安葬均冉某1材冉某2川承担冉某1材冉某2川的继承份额应当刘某睿易某祥多易某祥表示其继承的份额赠冉某1材冉某2川，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准许。结合本案实际，酌刘某睿享有的继承数额为13万元（21.15％，小数点后取2位数，四舍五入），其余遗产份额冉某1材冉某2川享有。关于争议焦点三，唐成翠死亡冉某1材冉某2川支刘某睿10万元的行为如何定性。该10万元应当抵刘某睿继承遗产的数额，理由是：按刘某睿的陈述，该10万元为唐成翠生前表态赠刘某睿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即或其主张成立，但在唐成翠去世之前，该赠与行为并未完成冉某1材冉某2川亦表示并不知道该赠与，事后也未追认，故该赠与随着唐成翠的死亡已自然解除。如果唐成翠生前的赠与行为在其死亡后冉某1材冉某2川来完成，在一定程度上侵害了家庭其他成员的财产权利。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证刘某睿冉某1材冉某2川有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唐成翠死亡后召开的家庭会上确定给刘某睿10万元只能推定为对唐成翠遗产的部分处分行为。故刘某睿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刘某睿应继承分得唐成翠遗产折价款13万元，冲减已经支付的10万元冉某1材冉某2川还应支付3万元刘某睿支付的评估费用10500元，系为评定案涉遗产的价值发生的合理费用，原则上应由继承人按继承比例承担，但考虑唐成翠死亡后，双方已经就遗产作出过处理冉某1材冉某2川已经履行了主要支付义务的因素，酌定评估费用刘某睿承担5500元冉某1材冉某2川共同承担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唐成翠的遗产即位建始县××州镇红土中路路北侧安置小区房屋中的份额折合价款人民币61.46万元，刘某睿继承享有13万元，冉某1材冉某2川继承享有48.46万元刘某睿享有的13万元（已经支付的10万元在执行时扣减）冉某1材冉某2川承担支付义务。二冉某1材冉某2川共同支刘某睿评估费用人民币5000元。上列应付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刘某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00元，刘某睿负担2230元（立案时预交40元）冉某1材冉某2川共同负担67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唐成翠与被上诉冉某1材冉某2川在红土中路北侧安置小区共同修建涉案房屋，该房屋为三人共同共有，唐成翠去世后，其遗产仅限于该房屋三分之一份额范围刘某睿主张继承唐成翠该遗产并要求仅确认份额，但因涉案房屋除唐成翠外，另有其他共有人，从有利于生产生活的需要考虑，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当事人继承遗产份额不符合本案客观实际，采取折价方法处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况且，一审刘某睿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房屋作价进行评估，也反映刘某睿并不反对采取折价方式处理唐成翠遗产。因此刘某睿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进行释明、采取折价方式处理唐成翠遗产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刘某睿上诉称涉案恩施州振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违反法律与事实，涉案房屋价格应根据现有位置、环境、当地商品房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修建于政府部门指定的红土坪安置地点，并非商品房性质刘某睿亦未提出足以反驳该评估报告的证据及理由刘某睿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该评估报告能够作为认定涉案房屋价值的依据并无不当，尽管一审法院考虑建始县城区的地理优势，酌情确定涉案房屋宅基地参考价值为60万元，但其他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冉某1材冉某2川已刘某睿支付的10万元的性质问题刘某睿称该10万元系唐成翠生前承诺补偿刘某睿的款项，刘某睿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足以证实其该事实主张，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该10万元系在唐成翠去世后经家庭会议讨论决定冉某1材冉某2川刘某睿支付，加之并无证据证冉某1材冉某2川刘某睿之间有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该10万元系对唐成翠遗产部分的处分行为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刘某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刘某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恩洲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