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杨，男，198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思政，男，195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月，北京天驰君泰（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衣景春，男，197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春雨，北京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曦，女，198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秋玉，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丹丹，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杨、陈思政因与被上诉人衣景春、原审被告张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6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杨、陈思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衣景春对陈杨、陈思政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衣景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衣景春并未向陈杨、陈思政实际交付借款，不符合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借款合同未生效，陈杨、陈思政与衣景春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仍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不论是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方式，一审法院都不能突破法律规定，规避对衣景春与陈杨、陈思政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认定。而且，“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的基础和前提，应当是存在既定的真实且合法的原债权债务关系，在原告提出原债权债务关系是民间借贷的情况下，也只有认定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真实且合法有效，才有可能对进一步达成的新债权债务协议进行认定。但本案中，无论是最初的《借款合同》还是后来进一步达成的《还款协议》或《补充协议》，均不满足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衣景春与陈杨、陈思政之间自始至终都没有形成真实且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借款的实际支付是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法定生效要件，并不因当事人的约定或达成合意而免除。首先，衣景春未将货币实际支付给陈杨、陈思政，因此衣景春与陈杨、陈思政的借款合同不生效。其次，衣景春向案外人中电国网能源开发（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大连公司）打入2000万元货款的行为，系其履行与中电大连公司之间《供油合同》的行为。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这是衣景春给中电大连公司的出资行为，但该笔钱已经进入中电大连公司的账户，属于中电大连公司的财产，衣景春并不对该笔钱具有所有权以及支配权，其无权进行处分，不能认定为其已向陈杨、陈思政提供了借款。因此本案缺乏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基本要件，衣景春与陈杨、陈思政之间没有形成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对陈杨、陈思政提交的对认定本案事实具有关键性作用的证据不做认定，但却错误采信与衣景春有紧密利害关系且倾向性明显的证人证言，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陈杨、陈思政于一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据即中电大连公司收据2张以及委托销售协议，是对本案事实认定有重要影响的关键证据。首先，中电大连公司收据上明确表示衣景春打入中电大连公司的2000万元的性质为货款，是衣景春在明确履行其与中电大连公司加油卡买卖合同。衣景春未向陈杨、陈思政实际支付借款，一审法院不能依据衣景春支付给中电大连公司的2000万元货款认定衣景春与陈杨、陈思政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其次，委托销售协议足够证明衣景春委托陈思政销售加油卡，陈思政仅是依据衣景春的委托进行加油卡销售，并将回款打入衣景春的指定账户。陈思政从始至终都是在履行和衣景春的委托销售协议，衣景春才是签订和实际履行《供油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一方合同主体。如果如衣景春陈述，涉案借款关系的形成是由上述《供油合同》产生，则涉及《供油合同》权利和义务的转让，但上述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并非其单方意思表示就可以生效，衣景春仅通过与陈杨、陈思政签订《借款合同》，无法在法律层面完成《供油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因此本案不存在真实且合法的原债权债务关系。2.证人陈某、武某作为与衣景春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与衣景春恶意串通，损害利益，其二者的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并且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首先，证人陈某在明知衣景春可能无法拿回被骗款项的情况下，利用共同借款人的身份，骗取陈杨、陈思政的信任。通过后续签订的《还款协议》以及《补充协议》逐步降低自身风险，最终从借贷关系中彻底脱身。该情形属于衣景春与陈某恶意串通，损害陈杨、陈思政的利益。并且在一审庭审中，陈某也当庭承认与陈杨、陈思政共同与衣景春签订的《借款合同》在性质上为《供油合同》的债权转移，并不是借款，表明其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已经明知此协议并非真实的借款协议，但仍以共同借款人的身份签订多份《借款合同》，其主观恶意明显，并且与衣景春恶意串通，以达到将衣景春被骗的损失转嫁给陈杨、陈思政的目的。其次，证人武某也与衣景春、陈某恶意串通。衣景春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在2019年3月8日武某收到陈某转账210万元，又在当日将239.4万元倒手转给衣景春，表明其与二者存在复杂的资金利益往来，并非本案善意第三人。且武某在出庭作证接受陈杨、陈思政询问时，在逻辑上存在多处自相矛盾、不能自洽之处，甚至有刻意回避和隐瞒事实之嫌。三、中电大连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等已被公安机关以涉嫌合同诈骗刑事立案，证人陈某也已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公安机关调查。认定本案相关合同的效力、相关权利义务转让的效力等均需等待刑事案件的审查结果，一审法院认定中电大连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与本案债权债务系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案涉《借款合同》第九条借款说明“甲方（衣景春）于2018年6月4日和6月5日与中电国网能源开发（大连）有限公司就中石化加油卡合同及所支付的贰仟万的购卡款，转交由乙方（陈某、陈杨、陈思政）负责执行，并由乙方（陈某、陈杨、陈思政）执行人负责偿还”的相关内容表明，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债权转移，而是权利与义务的概括转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需要经过原合同另一方当事人也就是中电大连公司的同意才生效，且须以合法有效的合同存在为前提。现由于中电大连公司涉嫌合同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相关合同的效力以及能否进行权利义务的转让必须有待刑事案件的审查结果才能确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电大连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与本案债权债务系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的审理应当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衣景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陈杨、陈思政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衣景春在一审中始终坚持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在合同中明确了款项来源就是衣景春之前汇入到中电大连公司的2000万元，陈杨、陈思政对数份借款合同真实性认可，也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在陈杨、陈思政提到的刑事案件中，陈思政、陈杨、陈某第一次到公安机关报案明确说明2000万元是三人共有，第二次做笔录时陈思政就明显回避了该事实，衣景春认为其第一次的意思表示是真实有效的。陈思政在整个加油卡业务中是主导者和组织者，衣景春之前并不认识中电大连公司，是通过陈思政才和中电大连公司发生业务关系，所购加油卡也是由陈思政操作的。后衣景春因为收益不好，要求退出交易，陈思政表示收益会转好，在此情况下，双方才形成借款合同。刑事判决书目前还没有生效，且与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张曦述称，同意一审关于张曦不承担责任的判决结果，认可陈杨、陈思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衣景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陈思政、陈杨、张曦连带向衣景春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2.请求判令陈思政、陈杨、张曦连带向衣景春支付四个月的借款利息90万元（2019年6月、7月、8月、9月，每月22.5万元）；3.请求判令陈思政、陈杨、张曦连带向衣景春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从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偿还欠款之日止，每月22.5万元）；4.诉讼费用由陈思政、陈杨、张曦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衣景春自述因陈某介绍，其认识陈杨、陈思政，三人向其介绍中电大连公司加油卡项目，由衣景春提供资金，其余三人负责具体业务的办理。衣景春提交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8年6月4日向中电大连公司转账2000万元，用于案涉项目。2018年7月5日，借款人（甲方）陈某、陈杨、陈思政与资金出借人（乙方）衣景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用途：中石化加油卡买卖，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7日至2018年9月6日，借款利率月息百分之三。2018年9月6日，上述甲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期限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10月6日，其余内容同前述协议。2018年10月6日，上述甲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期限2018年10月7日至2018年12月6日，其余内容同前述协议。2018年12月5日，资金出借人甲方衣景春与借款人乙方陈某、陈思政、陈杨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此前于2018年7月5日、2018年9月6日、2018年10月6日签订过三份《借款合同》，该三份借款合同均系甲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一、根据相关约定由乙方实际操作中石化加油卡业务，甲方此前直接支付给中电大连公司的2000万元加油款，视同为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借款。二、该借款借用期限为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12月6日。三、乙方一致同意该借款的利息为月息3%，乙方应当每月向甲方支付利息截止到本协议签订时止，乙方已经实际支付利息180万元，尚欠利息120万元。四、经各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乙方在2018年12月7日借款期限届满后展期一年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乙方每月7日前向甲方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200万元，拖欠利息与最后一笔还款一并结清，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于2019年12月7日前结清。2019年1月4日，陈思政出具《承诺书》，上载：根据承诺人于2018年12月5日签署的还款协议，约定承诺人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现因承诺人个人原因无法及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承诺人做出如下承诺：一、承诺人将登记于另一债务人陈杨名下的沃尔沃小客车交由债权人全权处置；二、承诺人将其所有的位于朝阳区望京西园三区307楼1303室房屋交由债权人全权处置。2019年2月26日，陈思政出具《承诺书》，上载：根据承诺人于2018年12月5日签署的《还款协议》约定，承诺人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现因承诺人的个人原因无法及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现承诺人作出如下承诺：承诺人将其所有的位于顺义区后沙峪的万科城市花园丹桂园12号楼201号房屋出售。出售余款扣除银行贷款税费后，全部履行偿还欠款本金及拖欠利息的义务。衣景春认可陈杨、陈思政在上述承诺书出具后通过出售房屋及车辆的方式偿还了部分欠款。2019年5月29日，甲方衣景春与乙方陈某、陈思政、陈杨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此前分别于2018年7月5日、2018年9月6日、2018年10月6日签订三份《借款合同》，该三份《借款合同》均系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实际履行。甲、乙双方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乙方借款操作的中石化加油卡业务收益均用于各自的家庭生活。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向甲方偿还借款等相关事宜达成本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止到2019年5月31日，乙方应当归还甲方借款共计1850万元；二、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从2019年6月1日开始计算乙方欠款利息，利率按照月息1.5%计算；三、乙方不能一次性偿还本息的，应当在还款金额中先扣除利息，剩余部分欠款本金中予以减除；四、甲方同意乙方中的陈某负责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并按照本金计算利息；乙方中的陈杨、陈思政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按照约定计算利息。各方均认可《补充协议》签订后，陈杨、陈思政未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衣景春主张的借款来源于中电大连公司的加油卡业务，衣景春与陈杨、陈思政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款协议》、《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了借款的来源，即将衣景春出资的2000万元，视为陈杨、陈某、陈思政的借款。各方通过清算，达成案涉《补充协议》，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陈杨、陈思政辩称案涉借款没有交付，案涉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补充协议》对陈杨、陈思政及陈某的还款金额有明确约定，衣景春认可陈某已经实际偿还欠款，不向陈某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陈杨、陈思政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衣景春要求二人偿还欠款1500万元，并按照协议约定给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对中电大连公司相关人员立案侦查，该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与本案债权债务系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陈思政、陈杨、张曦要求等待该刑事案件结果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曦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债务1500万元，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表示，案涉加油卡业务的回款不足以偿还本息，即案涉业务并未实际产生收益，陈杨、陈思政已经通过出卖房屋、车辆偿还案涉债务，故虽《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借款操作的中石化加油卡业务收益均用于各自家庭生活”，但该约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衣景春要求张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陈杨、陈思政共同向衣景春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衣景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陈杨、陈思政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2020）京03刑初141号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该证据拟证明：1.中电大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现锋因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故王现锋利用其控制的中电大连公司与衣景春签订的《供油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其合同诈骗的工具和手段，合同自始无效，且因违法不可进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2.陈某是案涉2000万元加油卡业务的唯一受害人，陈杨、陈思政没有被认定为受害人，《供油合同》及《补充协议》与陈杨、陈思政无关，也不应承担还款义务。该判决书载明的陈某提供的中电大连公司收货确认单证据可以说明在2018年6月6日到8月27日，陈某和衣景春作为和中电大连公司履行《供油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签订《借款合同》后，仍然实际履行《供油合同》，享受合同利益。衣景春与陈杨、陈思政之间没有完成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中电大连公司也没有认为其使用的资金来源于陈杨、陈思政。3.该判决书载明的陈某提供的收据及汇款明细证据可以说明衣景春在2021年6月4日及翌日打入中电大连公司款项的性质为货款。衣景春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该刑事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涉案三份《借款合同》《还款协议》《补充协议》《还款承诺书》均可以证明本案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陈杨、陈思政主张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且该刑事判决书也载明了陈思政积极参与并主导加油卡业务的部分行为。张曦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该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王现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王现锋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所涉犯罪事实与本案所涉民事争议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陈杨、陈思政对涉案三份《借款合同》及后续的《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三份《借款合同》中均载明衣景春与中电大连公司就中石化加油卡合同及所支付的2000万元购卡款，转交由陈某、陈杨、陈思政负责执行，并由陈某、陈杨、陈思政负责偿还；《还款协议》载明由陈某、陈杨、陈思政实际操作中石化加油卡业务，衣景春此前直接支付给中电大连公司的2000万元预付加油款视为衣景春向陈某、陈杨、陈思政支付的借款；《补充协议》亦载明三份《借款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借款合同》《还款协议》《补充协议》实质上是衣景春与陈杨、陈思政、陈某之间在对各方之前债权债务清算的基础上，对各方权利义务关系的重新确认，并非陈杨、陈思政主张的系陈某代表衣景春与中电大连公司签署的《供油合同》中衣景春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可以视为具备10"l"210"t"_blank"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借款合同》《还款协议》《补充协议》均载明陈杨、陈思政认可衣景春支付给中电大连公司的2000万元预付加油款作为衣景春向陈某、陈杨、陈思政支付的借款，故衣景春向中电大连公司完成支付2000万元预付加油款，即以符合双方约定的方式提供完毕借款。陈杨、陈思政关于涉案款项进入了中电大连公司账户，并不为陈杨、陈思政所支配，衣景春非未实际向陈杨、陈思政支付借款等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衣景春与陈扬、陈思政依据《借款合同》《还款协议》《补充协议》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借款已经实际给付。陈杨、陈思政主张衣景春与陈某恶意串通，欺骗陈杨、陈思政签署了《借款合同》《还款协议》，甚至之后的《补充协议》，证人武某亦与陈某、衣景春恶意串通，损害了陈杨、陈思政的利益，但陈杨、陈思政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陈思政熟知涉案加油卡业务交易模式，其对签署《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系受衣景春和陈某欺骗的解释不符合常理。陈杨、陈思政亦未在法定期限内以重大误解或欺诈为由要求法院撤销《补充协议》，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借款合同》《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成立且生效。一审法院认定陈杨、陈思政违反《补充协议》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不持异议。中电大连公司及其控制人王现锋均非涉案《借款合同》《还款协议》《补充协议》当事人，相关刑事犯罪事实与本案诉争事实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刑事案件处理结果并不影响陈杨、陈思政是否应对衣景春承担民事责任。陈杨、陈思政关于因王现锋涉嫌刑事犯罪导致合同无效、需等待刑事案件最终判决结果才能确认各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杨、陈思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00元，由陈杨、陈思政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红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曹 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任永军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