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德志，男，198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职员，住聊城市嘉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刚，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赫清振，男，195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山东聊城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员，住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公才，男，1953年9月9日出生，汉族，系山东聊城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侯怀锁，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聊城市东昌府区。 原审第三人：候燕，女，199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银行客户经理，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德志因与被上诉人赫清振及原审被告侯怀锁、原审第三人候燕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5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德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1502民初56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不得执行涉案房产【房产证号：鲁（2017）聊城市不动产权第00××58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因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与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相冲突，实质上是认为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没有关系，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正确。查封涉案房产的依据（2013）聊东民初字第2479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民事调解书)，是被上诉人赫清振与原审被告侯怀锁、聊城市聊能物资有限公司因民间借贷引起的纠纷，调解的内容是原审被告侯怀锁以其出资购买的侯美玲名下的房产及候燕名下的涉案房产的合法处分款偿还被上诉人的有关债务。1.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是不得执行涉案房产，与民事调解书涉及的民间借贷纠纷没有任何关系，借贷是否属实、借贷数额多少均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是针对查封涉案房产提出异议，不是针对民事调解书本身提出异议。2.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是以涉案房产的合法处分款偿还有关债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导致物权设立、变更的法律文书。无论是用涉案房产还是民事调解书中提到的其他房产的处分款偿还债务，均与本案没有关系。3.原审被告侯怀锁当庭陈述对涉案房产没有出资，不是涉案房产所有权人。即使原审被告侯怀锁部分出资，但出资与房屋权属没有直接关系，出资人不等同于房屋所有权人，而且民事调解书没有认定涉案房产为原审被告侯怀锁所有，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为原审第三人所有与民事调解书并不存在冲突。二、上诉人不是针对民事调解书有错误提起诉讼，是基于作为涉案房产的买受人，对涉案房产具有一般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针对执行标的即涉案房产而提起诉讼。原审第三人与开发商签订合同，付清了全部房款，办理了不动产权属证书。原审第三人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购房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提供了购房合同、支付房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是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签订买卖合同、占有房产、支付全部房款，且是因涉案房产存在按揭抵押，上诉人对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民事调解书执行的是金钱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上诉人具有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上诉人有权请求排除执行涉案房产。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为原审第三人所有与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不冲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与民事调解书无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本案不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完全正确。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应判决不得执行涉案房产。 被上诉人赫清振辩称，一、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562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理应得到支持和维护。同时理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充分显示我国法律的严肃性、公正性。二、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候燕之间所签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恶意串通，为逃避执行被上诉人侯怀锁依法应偿还的债务借款本息，擅自出卖法院已经执行查封的涉案房产是违法的无效的。涉案执行异议中的房产，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根据（2013）聊东民初字第247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并根据被上诉人赫清振2013年7月18日诉讼保全作出的裁定（查封期限二年），2014年1月3日申请强制执行，实现诉讼目的。在执行期间，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候燕为故意规避被上诉人侯怀锁（候燕之父）利用涉案楼房变价偿还所欠债务，恶意串通变卖被执行房产是违法无效的。违法无效的行为不受国家法律保护，理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上诉人作为本案的执行异议人依法不适格。涉案房产至今登记在原审第三人候燕的名下，不动产证显示的是原审第三人候燕的名字。并未将涉案房产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程序无权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诉讼主体依法不适格。再者，涉案房产不动产证显示的原审第三人候燕，候燕并未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提出任何异议。故上诉人依法不适格。同时证明候燕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是同意的。四、根据客观事实及相关证据，可以充分证明登记在候燕名下的涉案房产所有权实际归侯怀锁所有。原审第三人候燕的出生时间是1991年3月16日，涉案房产的购买时间是2010年4月16日，首付款在此之前，当时候燕年仅19岁，正在聊城三中上学就读，根据客观事实及相关证据，以及社会传统观念，为了减省其后的过户费用，由父母出资，登记在了子女名下。另者，19岁的女孩根本无能力出资购房，就本案纠纷而言，已经几次诉讼，但至今未能举证19岁候燕收入何在?证据何在?登记在其名下，并不能等同于真实客观的出资。再者，如果不是被上诉人侯怀锁出全资购买的涉案房产，侯怀锁也不会利用女儿实资购买的房产抵偿自己的债务，于法于理均不通。被上诉人赫清振诉讼追偿债权期间，侯怀锁委托聊城市聊能物资有限公司名义法人代表藏淑彪，代表侯怀锁参加诉讼调解，其委托关系是真实的，调解内容应是侯怀锁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涉案房产不属于侯怀锁所有是形不成(2013)聊东民初字第247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的。否则属于虚假陈述和承诺，依法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基于上述客观事实，上述民事调解书达成后，原审第三人候燕所以始终未提任何反对意见，更未主动提出执行异议，作为一个社会经验丰富的侯怀锁以涉案登记在候燕的名义房产抵偿被上诉人赫清振的债权，侯怀锁没有沟通，没有说清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不现实，也不客观，据此，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依然归属侯怀锁所有，第三人候燕实质就是名义持有人。作为名义持有人在（2013）聊东民初字第2479号民事调解书自愿达成后，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并未对此生效的法律文书提出任何异议。债权人依法依约申请执行涉案房产合情合法，理应得到法律的认可和支持。上诉人王德志与被上诉人侯怀锁、第三人候燕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赫清振的合法权益。如果让上诉人的设计得成，作为债权人的债权就永远得不到偿还。上诉人王德志、被上诉人侯怀锁、第三人候燕通过恶意串通，最终达到互利双赢的后果，候燕得到了转让楼房的房款，上诉人王德志得到了便宜价格的楼房，侯怀锁的债务无条件永远不用偿还，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相信国家法律是公正的，严肃的，请求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参考被上诉人一方提供的相关证据，公正裁判，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确保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第三人候燕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产系候燕在其大一休学期间出资购买，不动产登记载明的所有权人也为候燕。侯怀锁在一审庭审时也陈述对于涉案房产其未出资，一审法院另外调取的候燕银行卡流水，也证明候燕支付购房款项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执行异议之诉，与（2013）聊东民初字第2479号民事调解书无任何关系，该调解书并不是涉案房产查封的依据，一审法院对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涉案房产交付、上诉人是否全额涉案购房款及涉案房产不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并未进行论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应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他答辩意见同上诉人意见。 原审被告侯怀锁未答辩。 王德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立即停止对王德志购买的位于聊城市嘉明开发区811号房产的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6日，侯燕与聊城卓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候燕购买××第1幢8单元1层811号房屋，建筑面积89.95平方米，储蓄室建筑面积：11.18㎡，总价款228,776元，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同时约定买受人于2010年4月16日向出卖人支付首付款45,776元，剩余房款183,000元，银行按揭壹拾伍年等其他事项。2010年5月13日，本合同予以登记备案。 2011年7月1日，赫清振以侯怀锁、聊城市聊能物资有限公司欠其款项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侯怀锁委托臧淑彪与赫清振进行调解，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2013）聊东民初字第247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侯怀锁以其出资购买的其女儿侯美玲、侯美荣名下的房产及候燕名下的涉案房产在内的4套房产合法处分款偿还赫清振借款本息等共计57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赫清振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裁定，将涉案房产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二年。2014年1月3日，赫清振申请强制执行。赫清振在查封期限届满前未申请续封。 2016年11月25日，“侯燕”（作为甲方，身份证号码：）与王德志（作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侯燕将位于聊城市嘉明开发区811号房产卖给王德志，总价款35万元，建筑面积89.95平方米，储藏室11.18平方米，房屋只有合同备案，暂无房产证，故暂时无法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乙方于2016年11月25日通过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甲方购房款227,612.51元，剩余银行贷款本金共计122,387.49元及截至贷款还清之日的贷款利息由乙方负责偿还给银行。甲方于乙方全部交付全购房款后当日，交付房屋。同时约定在房产证下发后2个月内，甲方应及时陪同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日后由王德志银行卡向“侯燕”银行卡62×××16支付房屋按揭贷款，在此房屋未过户前，不允许甲方有任何担保。同日，王德志向侯燕银行账户转账227,612.51元。2016年12月14日起王德志按月向侯燕银行账户62×××16转账1500元至2017年7月18日共计12,000元（1500×8个月）。2017年8月1日，王德志以侯燕名义提前结清银行贷款114,525.32元。（王德志实际支付房款354,137.83元）。王德志主张2016年11月25日侯燕向其交付了房屋其实际入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聊城市金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物业管理处的出具的收据三张，显示：“1#811候燕（一期）王德志代付2017年6月1日-2018年5月31日的物业费、垃圾处理费及2017年度供暖费”，但未显示单据出具的时间。同时提交山东信宇制冷有限公司销售单一张，显示：“联系人王德志，商品名称：美的空调，安装地址：嘉明开发区香格里1期1-8-1东户，预售时间2017年3月13日”。王德志称2017年4月份涉案房屋符合办理房产证的条件，其提交收据三张，证实2017年5月13日向物业公司缴纳了测绘费、交易费。2017年12月15日，候燕办理了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 2018年2月11日，赫清振申请查封涉案房产，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4）聊东执字第221-2号执行裁定书，将涉案房产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王德志于2018年6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鲁1502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王德志的理由不足以排除对涉案标的物的执行，执行异议理由不成立，从而驳回其执行异议申请。王德志不服该裁定，遂起诉来院。 另查明，2017年10月20日，候燕与王德志签订《授权委托书》，约定候燕委托王德志代为办理涉案房屋的相关手续，包括：代为结清银行按揭贷款、并领取抵押证、注销抵押；代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或不动产登记证书等手续；办理房产的水电物业管理等相关手续。候燕于2017年10月25日对该授权委托书进行公证。候燕主张是系其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王德志称之所以未能办理过户是因为涉案房屋被查封。审理过程中，侯燕向一审法院提交身份证复印件两份，显示：“侯燕，女，1991年2月13日出生，住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身份号码：。”“候燕，女，1991年3月16日出生，住济南市市中区，身份号码：。”2016年11月25日，聊城市公安局古楼派出所出具重复人员注销证明：“已将姓名侯燕身份证号码：的户口于2013年6月13日进行注销，保留姓名候燕，身份证号码：的身份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赫清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查封涉案房屋依据是（2013）聊东民初字第2479号民事调解书。候燕、王德志均认为候燕为房屋的权利人，其享有处分权，候燕并非案件中的被执行人，不应该查封执行候燕名下的涉案房屋，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其理由与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相冲突，提出执行异议与民事调解书有关，实质上是认为调解书的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其应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不应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应驳回原告王德志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德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王德志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德志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王德志缴纳水费的微信截图及2020年2月17日王德志缴纳燃气费的单据，拟证明上诉人王德志至今在案涉房屋居住的情况；证据二、（2020）最高法民再23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民事调解书并非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规定的确权法律文书，依据该调解书不能认定案涉房屋为侯怀锁所有。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第一份证据中所显示的水费、燃气费，这两份费用均应有房屋名义登记人候燕所缴纳，上诉人所缴纳的费用是属于与候燕之间的个人行为，对于本案没有任何证明力和法律效力。第二份证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依法不属于有效证据，另根据该判决书的内容与本案争议的事实并不相符，对于所证明的内容也不适用于本案的纠纷。原审第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认为该收据虽载明缴费人姓名是候燕，但实际缴费人均为上诉人王德志，涉案房产已经于2016年12月前后交付上诉人占有，之后的关于涉案房屋缴纳的全部费用均为上诉人实际缴纳。对证据二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赫清振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聊城市聊能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臧淑彪书面证明，拟证明聊城市聊能物资有限公司是属于侯怀锁成立的私人企业公司，聘请的法人代表臧淑彪对于公司的相关信息清楚真实；二、农业银行涉案房产按揭还款记录，记录中有聊城市聊能物资有限公司现金会计樊巍为涉案房产支付按揭还款的事实，再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涉案房产还款证据，拟证明涉案房产是由侯怀锁出资购买的客观事实；三、最高人民法院报刊登的一篇文章，内容是浙江三被告人被判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的客观事实，其内容是所涉被告人在法院查封涉案财产之后非法处分法院查封财产，被追究责任的事实。该案的案由与本案基本情况相似。 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该三份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质证的意见。原审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同上诉人的质证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执行的石明军与侯怀锁、赫清振、李钦荣、臧淑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3）聊东执字第823-4号执行裁定，查封位于聊城市嘉明开发区811号房屋一套。王德志于2018年1月29日提出书面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依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房屋系被执行人侯怀锁所有，而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德志的侯燕虽系侯怀锁之女，但并非（2013）聊东执字第823号一案的被执行人。2018年2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502执异3号民事裁定，中止对聊城市嘉明开发区811号房屋的执行。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的起诉是否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范围；2.上诉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作为执行依据的（2013）聊东民初字第247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侯怀锁以其出资购买的其女儿候燕名下的涉案房屋的合法处分款偿还赫清振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诉讼保全代理费等费用。二审中，王德志明确表示其对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调解书本身没有异议，而是认为本案原审被告侯怀锁对涉案房屋的处分权不能对抗其作为商品房消费者物权期待权的权利。因此，本案王德志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 其次，王德志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王德志对涉案房产提出异议，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符合以下条件，即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不动产、已支付了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第一、根据赫清振申请，一审法院初次查封涉案房屋在2013年7月18日，查封期限为二年，但该查封到期之后因未续封而自动解封。2016年11月25日王德志与候燕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8年2月11日一审法院根据赫清振申请再次查封涉案房屋。因此，应视为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第二、××物管处于2018年1月23日为王德志出具的书面证明，能够证明王德志在重新查封前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实际入住和管理，再结合王德志代付的物业费、垃圾处理费及供暖费等证据，能够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王德志已合法占有涉案不动产。第三、王德志于合同签订当日即通过转账方式支付部分房款227612.51元，之后又支付126525.32元购房款，应当认定王德志已付清全部购房价款。第四、涉案房屋获得权属证书至被人民法院另案查封仅十余天时间，无法过户的原因不在于王德志。基于以上事由，王德志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无过错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进而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所提异议，本院认为，根据赫清振提交的授权委托手续，李公才作为赫清振的诉讼代理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关于委托公民代理民事诉讼的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德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项，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5623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位于聊城市嘉明开发区811号房屋。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均由侯怀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任家红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赵廷玮 书记员王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