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云34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飞云，男，1977年10月2日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现住云南省维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永艳，云南汪世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熊定春，男，1988年3月18日生，汉族，湖南省桃江县人，现住云南省维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芳连，女，1987年7月16日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现住云南省维西县，与熊定春系夫妻关系。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程，维西三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姚飞云因与上诉人熊定春、刘芳连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维西傈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3423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飞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姚飞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和改判姚飞云对熊定春、刘芳连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判令由熊定春、刘芳连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姚飞云有过错，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熊定春、刘芳连跑到姚飞云店里殴打姚飞云一个人，如果姚飞云任由二人在自己的店里殴打自己的话，肯定会伤得很严重，民事案件就会演变成刑事案件。况且是熊定春、刘芳连直接找上门挑衅在先，才导致了本案的发生，其行为太恶劣。一审法院认定姚飞云有过错，应承担40%的责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姚飞云在自己的店里被殴打没有任何的过错，熊定春、刘芳连的损失应由自己承担。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姚飞云的损失有误，具体如下：1.医疗费：姚飞云的医疗费是2200.00元；2.交通费：姚飞云的交通费是1600.00元，其中800.00元是包车费用；3.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姚飞云的后续治疗费为2700.00元至3000.00元，因姚飞云伤到的是面部，后续治疗费应为3000.00元；4.住宿费：姚飞云的住宿费是800.00元；5.餐饮费：姚飞云的餐饮费是7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姚飞云的损失有误，应改判。第三，一审法院认定熊定春、刘芳连的损失有误：1.不认可熊定春、刘芳连住院的事实，住院凭证是后续补开的，明显这个是虚假的。且病例与提交给公安机关进行伤情鉴定的病例不一致，进行了篡改。其伤情也达不到可以住院的情况，故其医疗费不应得到支持；2.误工费：熊定春、刘芳连没有进行司法鉴定，误工天数只应参照住院天数3天。况且熊定春没有受伤。一审法院在没有鉴定意见及不参照住院3天的情况下支持刘芳莲误工期15天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熊定春误工期3天更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3.护理费：熊定春、刘芳连的护理天数只应参照住院天数3天。且其中1天是其母亲护理的，标准应该是每天134.00元；4.营养费：熊定春、刘芳连的营养天数只应该参照住院天数3天。一审法院支持熊定春、刘芳连的营养天数4天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5.住宿费：熊定春、刘芳连只是到维西县城就医，一审法院支持300.00元住宿费过高；6.餐饮费：熊定春、刘芳连在维西县就医，一审法院支持200.00元餐饮费过高；7.交通费：熊定春、刘芳连只是到维西县就医，交通费240.00元不应该得到支持。综上，姚飞云在自己的店里被殴打并没有任何的过错，不应承担4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损失有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 熊定春、刘芳连辩称，事情的起因是姚飞云经常在店里大声放音响，影响到正常生活才会去其店里理论。其他的意见在上诉中一并陈述。 熊定春、刘芳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姚飞云的诉讼请求并支持熊定春、刘芳连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姚飞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1.关于损害后果与熊定春、刘芳连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及第三十条规定，熊定春、刘芳连虽然到店铺与姚飞云理论并推搡，但推搡并不会导致姚飞云受伤，其行为与损害无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本次冲突中是姚飞云首先使用武器打伤刘芳连的，其行为与刘芳连损害后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姚飞云受伤是因为熊定春为制止姚飞云持武器殴打刘芳连而造成的，属于正当防卫，本次冲突引起的损害后果，应由姚飞云承担；2.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根据《法医学临床检验标准》3.2检验时机第3.2.2的规定，为了确保司法鉴定的公平、公正，鉴定应在临床医疗终结后检验，原则上在损伤3-6个月进行。该鉴定是姚飞云通过其他手段获得，程序明显违反规定，依法不应支持；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及第二十条规定，本案中，熊定春、刘芳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门诊及住院的医疗费发票5447.60元。同时从医院小结医嘱中可以看出，刘芳连需要休养30天；4.关于住宿费、餐饮费发票的问题。熊定春、刘芳连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发票是经营者向税务机关领取的正规云南省通用发票，一审法庭应予以认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定熊定春、刘芳连赔偿姚飞云，但未明确各自责任承担比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为原则，以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为补充。法院应按照各自责任大小确定份额，在出具的法律文书上予以明确，以避免连带责任人因内部承担份额不够明确而产生后续纠纷，增加诉累。本案中，刘芳连与姚飞云伤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刘芳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姚飞云辩称，不认可刘芳连与姚飞云伤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刘芳连也参与到三人的冲突中，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他的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中相一致。 姚飞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定春、刘芳连连带赔偿其人身损害共计35450.00元；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熊定春、刘芳连承担。 熊定春、刘芳连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姚飞云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业费、车旅费、住宿费等合计29707.60元；2.判令姚飞云承担本诉、反诉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飞云经营的店铺与熊定春、刘芳连经营的店铺位于同一条街道的对面，双方平时都会播放音乐以吸引顾客。2020年5月1日，由于姚飞云店里播放的音乐声音过大，熊定春到其店里进行交涉，双方发生推搡，继而发展到肢体冲突。冲突过程中姚飞云使用电热器、钉耙作武器，刘芳连使用铲子作武器，双方在此次冲突中互有损伤。姚飞云受伤后在中路乡卫生院、维西县人民医院、迪庆州人民医院、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熊定春、刘芳连受伤后在维西县惠民医院进行治疗，其中刘芳连住院治疗3天。经维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姚飞云与刘芳连此次损伤都为轻微伤。经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姚飞云此次损伤未达伤残，后期治疗费2700.00元至3000.00元，误工期30天、护理期7天、营养期7天。另查明，2020年4月23日，熊定春曾因姚飞云播放音乐声音过大向中路乡派出所进行报案，派出所出警后对当事人进行了说服教育。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姚飞云与熊定春、刘芳连为相邻商户，因日常矛盾发生推搡并发展到持械互殴，经维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双方损伤都为轻微伤，据此认定双方互相殴打对方致伤，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刘芳连作为共同被告与熊定春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作为共同原告与熊定春一同对姚飞云提出反诉，为方便案件审理并节约当事人诉讼成本，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本案证据所反映出的事实，认定本案的责任划分为：熊定春先到姚飞云店里，并先动手打人，是此次纠纷产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60%的过错责任；姚飞云平时存在播放音乐声音过大的情形，并在此次纠纷中先使用武器，应承担40%的过错责任。姚飞云在此次纠纷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依据姚飞云提交证据以及经庭审核实的原件，认定1165.86元；2.误工费，参照云南省2019年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支持551元/天×30天=16530.00元；3.护理费，参照云南省2019年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支持551元/天×7天=3857.00元；4.交通费，结合姚飞云到维西、香格里拉、大理进行治疗及复查的事实，酌情支持1120.00元；5.营养费，根据姚飞云的伤情，予以支持50元/天×7天=350.00元；6.后续治疗费，予以支持2700.00元；7.脸部疤痕修复费用，姚飞云提交的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第五条第五款第二项明确写明，后续治疗费中包含“瘢痕修复”治疗费用，因已支持了后续治疗费，对本项不再支持；8.鉴定费，对2600.00元予以支持；9.住宿费，酌情支持400元；10.餐饮费，酌情支持300.00元；以上几项合计为29023.00元，由姚飞云自行承担40%计11609.00元，由熊定春、刘芳连承担60%计17414.00元。熊定春、刘芳连在此次纠纷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结合庭审中的举证质证情况，支持3800.00元；2.误工费，本案刘芳连虽未进行法医临床鉴定，但结合本案事实及维西县公安司法鉴定结果，酌情支持刘芳连的误工天数为15天，熊定春的误工天数为3天，计551元/天×18天=9918.00元；3.护理费，根据刘芳连受伤住院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51元/天×4天=2204.00元；4.交通费，根据熊定春、刘芳连到维西县城进行治疗的事实，酌情支持240.00元；5.营养费，根据熊定春、刘芳连的伤情，酌情支持50元/天×4天=200.00元；6.住宿费，酌情支持300.00元；7.餐饮费，酌情支持200.00元；以上几项合计为16862.00元，由熊定春、刘芳连自行承担60%计10117.00元，由姚飞云承担40%计674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熊定春、刘芳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姚飞云支付赔偿款17414.00元。二、驳回姚飞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姚飞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熊定春、刘芳连支付赔偿款6745.00元。四、驳回熊定春、刘芳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计50.00元，由熊定春、刘芳连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计50.00元，由姚飞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在听证中经询问,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姚飞云伤残等级的依据？二、一审法院确认的各方损失及责任划分是否得当？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应受到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被侵害人的经济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双方系邻居，因琐事发生纠纷，应通过正当途径解决,而不应诉之武力，双方未能妥善处理，以致互殴，双方均有过错，维护邻里关系更需要双方多一些理解和包容，发生纠纷时，不要过度纠结于对错，相互理解、各自退让，谨记邻里关系的和善比一时的得失更加重要。一、关于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姚飞云伤残等级依据的问题。熊定春、刘芳连上诉称对姚飞云单方面委托鉴定机构所作的司法鉴定不认可，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程序违法，并口头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虽然是姚飞云单方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但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具有云南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两个鉴定人也持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证，鉴定单位与鉴定人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且该鉴定程序合法、评析客观有据、定论科学合理，并无不妥。熊定春、刘芳连对该份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未提供可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因此，熊定春、刘芳连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确认的各方损失及责任划分是否得当的问题。熊定春、刘芳连与姚飞云均上诉称对方的误工天数、医疗费等计算不当。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参考相关医嘱、各方当事人的伤情鉴定及就医情况，认定各当事人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餐饮费无显著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事件起因、过程及双方的过错责任大小等因素综合判断,依法确定由姚飞云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熊定春、刘芳连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熊定春主张其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熊定春、刘芳连的上诉请求及上诉人姚飞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 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上诉人熊定春、刘芳连负担250.00元，由上诉人姚飞云负担2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敏声 审判员  杨德康 审判员  松晓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申健                                                                                                            书记员 余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