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忠平，男，1985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玲，重庆罗瑞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林，男，1986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平，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忠平因与被上诉人刘福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1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赖忠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理由是双方之间并不是雇佣关系；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福林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福林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赖忠平赔偿刘福林因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损失2,241,430元；2、本案诉讼费由赖忠平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起，刘福林在泸州市龙马潭区“川江首府”建设工程工地务工，从事杂工工作。2018年3月，刘福林的堂姐刘福会与被告建立恋爱关系。经刘福会介绍引荐，赖忠平同意带原告到柬埔寨西哈努克市的建筑工地务工。2019年7月底，原告到达被告承揽的柬埔寨西哈努克市的建筑工地，开始从事杂工工作。2019年9月4日上午，原告被安排在工地二楼转运钢管，因下雨且建筑工地与临近的高压电线缺乏隔离设施，致使钢管导电原告被高压电击伤。原告受伤后，被送至当地医院救治，被告也在第一时间告诉了刘福会。因当地医疗水平和医疗条件有限，刘福会要求被告将原告送至华西医院治疗。次日，被告之父将原告送回国内。9月6日，原告被送至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原告住院治疗76天并进行多次手术后，于2019年11月21日出院。其出院诊断为：1、多处三度烧伤（全身多处Ⅱ°-Ⅲ°电击伤，双手、双侧腕关节、右肘关节、左腋窝、右大腿、左下肢等Ⅱ°-Ⅲ°电击伤）；2、电击伤；3、累计体表20%-29%的烧伤（全身多处Ⅱ°-Ⅲ°电击伤，双手5%、双侧腕关节1%、右肘关节1%、左腋窝1%、右大腿3%、左下肢15%等Ⅱ°-Ⅲ°电击伤）；4、多个部位烧伤，述及的烧伤至少有一处三度烧伤。原告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248,245.66元，被告支付234,000.19元，另外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之母转生活费1,500元、通过刘福会转护理费6,000元。原告出院后在个体诊所治疗产生医疗费932.53元。 2020年1月14日，原告委托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期、营养期、安装假肢等费用进行鉴定。2月4日，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南医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刘福林双上肢腕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三级伤残；其全身多处烧伤致瘢痕形成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其误工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120日；其残疾辅助费用约34.25万元或按实支付。原告支付鉴定费3,450元。后双方就赔偿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5,178元、残疾赔偿金592,926元、精神抚慰金4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7,350元、残疾人辅助器具费342,500元、误工费17,52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1,400元、出院后后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705,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228元、共计2,241,430元。 同时查明，原告之父刘光荣，生于1957年12月20日，原告之母邓云秀，生于1966年3月22日，双方于1986年7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2月5日协议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一子即原告刘福林。刘光荣离婚后，随原告刘福林生活。2014年刘光荣一家被列为建档立卡贫困户，2019年12月被纳入农村低保户。2019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154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4,056元、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为53,315元、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44,08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是：一、本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二、原、被告之间是形成什么法律关系，原、被告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三、原告应按什么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原告因受伤造成的损失。针对第一个焦点，被告认为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外国，本案系涉外诉讼，应由专属法院管辖。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均系中国公民，虽然侵权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柬埔寨，但侵权的损害结果发生在中国，且被告住所地在四川省泸县，因此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被告的辩解主张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第二个焦点，原告认为是受被告雇请，在被告承揽的建筑工地受伤，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被告则认为，被告不是雇主，只是建筑工地的管理人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刘福会、郑成章、周朝学、张少雄的证言，原、被告之间虽无书面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原告系提供劳务一方，被告系接受劳务一方。被告关于其不是雇主的辩解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系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原、被告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建筑工地制定了操作人员的岗位职责、操作规程、进行了必要的安全生产的教育、培训，在生产中也缺乏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被告应承担主要的责任。原告作为健康的成年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高压电的危害及防范意识不够，缺乏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合本案具体实际，本院酌情由原、被告承担3:7的责任比例。 针对第三个焦点，原告虽然户籍在农村，居住地也在农村，但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受伤前长期在外务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标准计算。被告关于原告长期在外务工与其建档立卡贫困户事实不符的辩解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发票，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原告的医疗费为248,245.66元，其中被告已支付234,000.19元；原告出院后在个体诊所治疗产生的医疗费932.53元，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治伤所支出，本院不予认定；2、误工费，原告无固定收入，也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本院确认误工费参照上年度建筑业职工平均工资，酌情按110元/天计算为21,560元（110元/天×196天）；3、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结合原告伤情及伤残等级，本院确定为32,400元；4、营养费，原告因伤致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原告主张228元（30元/天×76天），本院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本院确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592,925.6元（36,154元/年×20年×82%）；6、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原告之父刘光荣计算18年，原告之母邓云秀计算20年，按此标准计算原告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已经超过上年度人均消费支出，因此前18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标准均摊，后2年的由邓云秀按原告的伤残系数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6,059.8元（刘光荣14,056元/年×18年÷2+邓云秀14,056元/年×18年÷2+14,056元/年×2年×82%）；7、护理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1,400元（150元/天×76天），被告已经支付6,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出院后大部分护理依赖的护理费本院酌情计算5年为176,340元（44,085元/年×80%×5年），期满后原告可另案主张权利；8、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3,800元（50元/天×76天），本院酌情确定为2,280元（30元/天×76天），被告已经支付生活费1,500元，本院予以确认；9、交通费，原告主张600元，结合本案原告就医的实际，本院予以确认；10、残疾人辅助器具费，根据鉴定意见并结合原告的伤残情况，如不安装假肢，必然会对原告的生活造成严重影响，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辅助器具费342,500元,本院予以确认；11、鉴定费3,45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病历复印费12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受伤造成的损失共计1,707,989.1元，按责任比例被告应赔偿1,195,592.37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241,500.19元，还应赔偿954,092.18元，剩余的512,396.73元，由原告自行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原告刘福林因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损失1,707,989.1元，由被告赖忠平赔偿1,195,592.37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241,500.19元，还应赔偿954,092.18元，限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付清；剩余的512,396.73元，由原告自行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86元，由原告负担3,026元，被告赖忠平负担7,060元。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上诉人提交了中止审理的申请书，认为本案的关键证据在柬埔寨，当时报警了的，柬埔寨派出所是有证据的，证明赖忠平所在工地是柬埔寨老板承建，且因为本案涉外，现在因为新冠疫情过去不了，希望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该请求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赖忠平仅以新冠疫情期间去不了柬埔寨收集证据为说辞，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材料来证明这一说法。且在案证据已经能够反映刘福林与赖忠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对赖忠平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予以驳回。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刘福林的陈述和刘福会、郑成章、周朝学、张少雄的证言，以及刘福林与赖忠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赖忠平与刘福会和刘福林母亲的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虽无书面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在案证据显示刘福林一直在外务工，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6元，由上诉人赖忠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野 审判员  蓝军 审判员  陈靖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