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69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左加伟,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左科雨,男,195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红，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淼,女,198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徐圩新区。一审被告：连云港绿辉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街道前进路。法定代表人：左加伟，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左加伟、左科雨因与被申请人李淼、一审被告连云港绿辉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7民终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左加伟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为因左科雨、左加伟共同在12万元借条上签名明确注明借款人身份，故应认定左科雨、左加伟系该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属事实认定错误。左科雨与李淼在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挖掘机转让协议书》中第一条明确写到“因甲方左科雨买车资金不足，分别向乙方李淼借了两笔款项分别为2013年7月30日的壹拾贰万元及2015年2月28日的壹拾万元”且双方签字予以再次确认以上两张借条的借款是左科雨所借用于买车，而并非由左加伟所借。二审庭审中，左科雨答辩该款项系2013年之前多笔借款所形成，并非是在2013年7月30日借条当天所借，而李淼在一审庭审中称“2013年7月30日打借条当天，是在连云区邮政局给的”，左科雨与李淼的陈述相互矛盾。李淼应提交相应取款记录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其陈述虚假、提交的借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二审庭审中，李淼坚持称2013年7月30日左加伟和左科雨共同向其借现金12万元，因12万现金数额巨大，其应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支付12万元款项的义务，左加伟才应承担还款义务，但李淼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左加伟不应承担归还借款的义务。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虽然2013年7月30日借条上有左加伟签字，但李淼当日并没有履行给付借款的义务，左加伟也并未获得此款项，不能认定左加伟为该借据的共同借款人，左加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驳回李淼对左加伟的诉讼请求。2、二审判决所载“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与庭审事实不符。二审中左加伟没有提供证据，是左科雨提供的证据。二审判决所载“左科雨一审答辩时也称该款项系2013年之前多笔借款所形成，并非是在2013年7月30日借条当天所借”与庭审事实不符。左科雨未参加一审庭审，不存在一审答辩。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李淼对左加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淼承担。左科雨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内容超出李淼的诉讼请求范围。二审判决第四项载明“左科雨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李淼借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0万，自2015年9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利息）”，而李淼在一审中确认利息“按照月息1.5分计算，从最后一次还款日，即2017年1月21日开始计算，以本金130000元”，据此，李淼一审主张利息的起算点是2017年1月21日，二审判决利息的起算点是2015年9月1日，超出李淼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处分原则。2、二审判决对左科雨具体还款数额认定错误。（1）2015年6月1日，左加伟应左科雨要求通过其江苏银行62×××66账户在ATM机上转账至李淼62×××19账户，转账金额为1万元。左科雨二审提交上述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左科雨向李淼还款1万元的事实，二审法院以李淼不予认可即未认定错误。左科雨在向李淼借款时，李淼亲笔书写一张含有其农行账号为62×××19的纸条给左科雨，让左科雨以后还款时将钱直接存至其银行账户。左科雨依约向李淼上述账户还款，有银行回单为证，因还款时间较长，该回单不清晰，但可以调取李淼上述银行账户在2015年6月1日是否存在一笔1万元收入进账。（2）二审中，左科雨还提交了一张农业银行存款回单以证明2016年3月19日左科雨在南京农业银行以李淼的名义向李淼62×××19账户还款2000元，二审法院仅以李淼不予认可即未认定错误。根据银行惯例，谁向银行汇款或存款都有银行回单，若左科雨没有向李淼账户存款，则不会持有上述回单。（3）左科雨提交的含有李淼签字的“3月28日给壹万元整、4月26日给壹万元整，李淼签字”应认定为左科雨向李淼还款2万元。该字条虽没有注明谁给的，但有李淼亲笔签名确认，又把这张字条交给左科雨，足以证明该字条是左科雨还款时，李淼出具给左科雨的。如果李淼否认，根据证据规则，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4）二审中左科雨提交的收条中有“今收到左科雨叁万叁仟元整￥33000，李淼签字2016年12月6日”，该笔还款数额亦应被认定为左科雨还款。综上，左科雨已向李淼共计还款155576元。3、2016年4月28日左科雨与李淼签订《挖掘机转让协议书》就左科雨向李淼还款进行了约定，左科雨将自有的卡特320D挖掘机转让给李淼使用以偿还所欠借款，直到欠款还完为止。该《挖掘机转让协议书》系涉案民间借贷纠纷的一部分，二审法院应查清李淼在使用左科雨挖掘机获利情况扣除相应的借款后才能对该案进行判决，但二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实质性审查。因李淼使用左科雨的挖掘机分别于2016年4月8日、2016年10月17日与连云港明达工程爆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施工协议书》，明达公司自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共向李淼支付工程款287211.38元，该工程款已经扣除燃油费、伙食费。李淼也自认使用该挖掘机获利，左科雨认为工程款足以抵偿借款。该等证据原件在明达公司和李淼处，左科雨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申请二审法院调查收集，但二审法院未予调查收集。4、李淼提交的2013年7月30日借条所涉借款并非左科雨当日所借，而是2013年之前多笔借款所形成，而李淼在一审庭审中称“2013年7月30日打借条当天，是在连云区邮政局给的”，左科雨与李淼的陈述相互矛盾。李淼应提交相应取款记录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其陈述虚假、提交的借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淼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李淼承担。被申请人李淼提交意见称，1、左科雨和左加伟是父子关系，父子共同经营挖掘机业务，左科雨先后融资租赁五台挖掘机，开始由左科雨联系业务，左加伟现场管理。2015年11月2日成立绿辉公司，左加伟担任经理，系法定代表人，属家族企业。左科雨承揽业务，签字系左加伟，是常有的事，左科雨借的钱打入左加伟的卡也很正常，其借款用途也是经营需要，而经营获得利益也是共同享有。共同借款人，不管钱打给哪一方，不管哪一方使没使用钱，依法都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该两笔借款实际发生并履行，12万元借款不管是当日给付，还是累计计算或借条展期，都改变不了借款的事实和借贷关系的成立。截止到2017年1月21日共还本金90576元，余欠本金129424元及利息未还，其中一审法院春节前执行2万元给李淼。2、左科雨申请再审所称2015年6月1日还款1万元，因李淼不认可，二审法院未予认定，事实是该1万元并非是还本案所涉两笔借款，而是归还另外两笔小额借款，一次8000元、一次现金2000元，合计1万元，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综上，二审认定第二笔借款无合意，不属于共同借款关系，明显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申请再审审查期间，左科雨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李淼签名的其银行帐号及本人签名，拟证明：左科雨向李淼借款时，李淼本人书写的含有其农业银行帐号为62×××19交给左科雨，让左科雨还款时直接将还款数额存入其上述帐户。2、左加伟的江苏银行流水（左加伟亦作为其提交的证据）。拟证明：2015年6月1日左加伟应左科雨要求通过其卡号为62×××66的江苏银行卡，在自动取款机上转帐至李淼上述账户，转帐金额为1万元整，证明左科雨向李淼还款1万元。3、两份工程分包施工协议书复印件及10张工程款结算单复印件。拟证明：李淼使用左科雨挖掘机分别于2016年4月8日、10月27日与明达公司签订了工程分包施工协议书，明达公司自2016年5月份至2017年1月份共向李淼支付工程款287211.38元，这些工程款已扣除燃油费和伙食费，上述款项扣除人员工资后足以偿还左科雨的借款。李淼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5年6月1日李淼是收到了左加伟转的1万元，但这不是还本案两张借条项下的款项，而是还本案之外的其他的钱。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淼收到了明达公司的工程款，但不同意对方所称足以抵偿借款的主张，因为工程是分两次在两个地方做的，一次工程结束了，还需要修理挖掘机，经常修理，花费了很多费用，修理的差不多了，九个月后左科雨未经李淼同意将挖掘机拖走了。本院认为，李淼对左科雨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就其关联性，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论述。李淼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的存款凭条原件。拟证明：2013年9月8日左加伟向李淼借1万元，其中8000元是李淼向左加伟银行卡存款，另外2000元是李淼拿现金直接给左加伟的。2、李淼和左科雨签订关于利润款归属的条据两份，时间分别是2017年1月21日、2016年12月6日。拟证明：左科雨认为挖掘机的工程款足以抵偿借款，但是根据2017年1月21日、2016年12月6日二人对于两个工程进行的结算，实际上挖掘机利润合计分别只有2.8576万元、3.3万元。上述款项李淼在本案中已经作为还款进行了陈述。3、明达公司和左科雨、绿辉公司的四份工程分包施工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左加伟和左科雨两个人共同经营在前，向李淼借款在后，左加伟和左科雨应当就案涉两笔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左科雨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左科雨收到了8000元，对2000元现金交付给左加伟的事情不认可。对证据2上两份条据上左科雨的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左科雨和李淼根本没有结算过，如果结算过就不用写这个了。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左加伟质证认为，对证据1，因为银行卡一直是左科雨在使用，左加伟根本不知道这笔钱的来历，对于2000万元现金的事情左加伟不认可。对证据2，左加伟不知情。对证据3，左加伟在2015年11月开办绿辉公司，那时左科雨已经将挖掘机转让给李淼使用了，左加伟和明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与左科雨无关。对证据3中所涉及的绿辉公司和明达公司的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李淼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左科雨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左加伟对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未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就其关联性，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论述。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就李淼在本案申请再审审查期间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一审判决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李淼在收到二审判决后并未在法律规定的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申请再审，其在本院申请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意见及证据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故不符合申请再审审查期间，被申请人依法提出再审申请的情形，本院对李淼的再审申请依法不予受理。二、左加伟、左科雨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理由详述如下：1、二审判决所载“左科雨一审答辩时也称该款项系2013年之前多笔借款形成”与左科雨一审未答辩的事实矛盾，根据二审庭审笔录，二审判决上述内容与左科雨代理人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对应一致，故二审判决上述所载内容中的“一审”系笔误，应为“二审”。左加伟对于2013年7月30日其签名的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借条记载借款人还有左科雨。尽管左科雨与李淼对于该笔借款的形成的陈述存在不一致，但左科雨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左科雨还在2015年5月2日就该借条背面签注有还款计划的内容签名予以确认，结合左科雨代理人二审中的陈述，一、二审法院认定左加伟对于该12万元借款应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合法有据。2、就案涉借款项下的还款，李淼在本案中确认其收到还款9.0576万元，这与左科雨二审提交的证据中所涉李淼的收条对应一致。其中，就2016年12月6日3.3万元收条，根据李淼的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属于一审时在左科雨未举证的情形下李淼即认可还款的3.3万元，左科雨并未提供存在两笔3.3万元的还款证据，其就此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左加伟、左科雨提出的2015年6月1日左加伟银行卡向李淼银行卡转账的1万元，一方面并无李淼出具的收条确认属于还款，另一方面李淼在申请再审审查期间亦提交了其在2013年9月8日向左加伟银行卡转款8000元的证据，故二审法院采信李淼关于该1万元所涉条据与本案无关的意见，合法有据。就左科雨所提交的其他证据，包括2000元银行存款回单、李淼签字的“3月28日给壹万元整、4月26日给壹万元整”，均不能证明系左科雨向李淼还款或李淼确认收到还款，二审法院未予采信左科雨据以主张的证明目的，合法有据。3、就左科雨申请再审提出的李淼使用左科雨提供挖掘机获利并应抵偿借款的问题，申请再审审查期间，李淼向本院提交了左科雨于2016年12月6日、2017年1月21日签字确认的关于去掉修车、买配件以及工人工资、税收等费用所剩利润用于归还李淼的条据，两份条据分别载明利润为3.3万元、2.8576万元，这与李淼在本案自认收到的还款以及左科雨举证的李淼出具的收条对应一致，证实左科雨和李淼已经就挖掘机所涉相关业务进行了结算且相关结算款项已经被列入还款，据此，左科雨关于二审法院未就挖掘机获利进行相关调查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4、左科雨申请再审审查期间所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涉及前述1万元有无收到，对此，李淼已经予以确认，但认为属于双方其他往来；还涉及挖掘机获利问题，对此，前述第3点已经论述，故相关调取证据申请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准许。5、就左科雨申请再审提出的利息起算时点问题，对此，二审法院已经作出裁定予以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左加伟、左科雨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道丽审判员  陈 军审判员  郭 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崔齐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