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2民再17号原审抗诉机关：开封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一审申诉人、一审被告）:崔振宪，男，1952年2月19日生，住开封市龙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贞，女,汉族,1975年7月10日生,住开封市龙亭区。系崔振宪之妻。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诉人、一审原告）：韩士超（曾用名韩革命），男，1967年10月10日生，住河南省杞县泥沟乡杨庄村**。一审被申诉人、一审被告：河南宇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开封片区宋城路西段。法定代表人：李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民，河南大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崔振林，男，1954年4月25日生，住开封市金明区西环城北段**。上诉人崔振宪因与被上诉人韩士超、原审被告河南宇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丰公司）、崔振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205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振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0205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韩士超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士超承担。事实和理由：1、韩士超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07年7月6日，崔振宪与韩士超共同签字的确认繁塔家园4号楼工程情况,应当视为崔振宪向韩士超出具的工程欠款欠条，欠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计算,本案韩士超的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2、崔振宪已实际支付给韩士超工程款1712458元为已扣除税管费数额。在2007年7月6日,崔振宪与韩士超共同签字的确认繁塔家园4号楼工程情况中,明确注明1712458元为实际支付款项，当时写“税未扣”的意思是整个项目的税都没扣除。韩士超认可收到了1712458元工程款,应认定为崔振宪已实际支付给韩士超的工程款1712458元未扣除税管费。3、2008年2月6日韩士超收条中的56435.78元应从所欠工程款中扣除。2008年2月6日,韩士超向崔振宪出具收条显示韩士超收到4号楼工程款56435.78元，该收条的日期在2007年7月6日崔振宪与韩士超对账之后,依法应当从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韩士超答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驳回崔振宪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宇丰公司答辩称，同意崔振宪的上诉请求。崔振林未答辩。韩士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崔振宪、崔振林、宇丰公司三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273422元及利息（2007年7月6日起到付清工程款止,按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逾期利息)。诉讼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三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270542元。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崔振林以河南省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九工程公司的名义承接繁塔家园一标段（1-5号楼）工程，后将其中的4号楼交与韩士超施工并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及《繁塔小区4号楼补充协议合同》。2004年6月，开封市顺发建筑安装公司与崔振宪签订《联合承包协议》，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叶法立”签字，承包期限自2004年6月18日起至2007年6月18日止，约定崔振宪可以以开封市顺发建筑安装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并向开封市顺发建筑安装公司交纳一定的承包费及其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005年1月12日，崔振宪以开封市顺发建筑安装公司的名义接手繁塔家园1-5号楼工程。2005年1月21日，开封市顺发建筑安装公司又与韩士超签订《工程责任协议书》，并加盖“叶法立”印章。《工程责任协议书》约定了开封市顺发建筑安装公司按总造价的10%扣除税管费，原各项目部与崔振林所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2006年5月20日，崔振宪（甲方）与崔振林（乙方）签订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一、甲乙双方商定开封科达置业有限公司与开封市顺发建筑安装公司就繁塔家园项目签订正式合同之日起，工程项目全部交由开封市顺发建筑安装公司崔振宪所承建、管理。二、繁塔家园项目2号楼、3号楼、4号楼、5号楼的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全部由开封市顺发建筑安装公司崔振宪所承担。至此，乙方与该项目无任何关系。三、如与该项目引起的法律纠纷，由开封市顺发建筑安装公司崔振宪全权负责。2006年6月1日，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政府作出汴金政文［2006］44号文件，同意开封市顺发建筑安装公司整体改制，开封市顺发建筑安装公司更名为开封市政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09年3月，开封市政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宇丰公司。2007年7月6日，崔振宪与韩士超共同签字，并加盖“开封市顺发建筑安装公司财务专用章”，确认繁塔家园4号楼工程情况：“一、总造价：500×3971.76=1985880；二、顺发已付工程款1712458；三、余工程款273422元（税未扣）。实际支出1712458元（不含科达借条）壹佰柒拾壹万贰仟肆佰伍拾捌元整”。另查明，2005年1月21日，开封市顺发建筑安装公司与韩士超签订《工程责任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工程款建设单位拨到公司帐号以后公司按规定扣除税管费及其它费用后全部发给项目部，施工过程中项目部所产生的债务由项目部全负责，公司不承担项目部所欠的债务。第七条约定：公司按总造价的10%扣除税管费（以决算数量为准），从每次工程款中扣除等内容。2007年7月12日、7月18日、8月4日，韩士超分别从科达公司领取4#楼工程款3500元、2000元、2000元。2007年8月16日，韩士超同意科达公司向屋面防水施工方支付4#楼1274㎡屋面防水的工程款23000元。以上工程款的支付已被生效的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2民终1274号民事判决确认。一审法院认为：1、崔振宪与韩士超于2007年进行了工程款的结算，显示欠工程款273422元未支付，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属随时可以请求的债权。经审查，顺发公司与韩士超签订的《工程责任协议书》中有约定，建设单位将工程款拨到宇丰公司帐号，公司按规定扣除税管费及其它费用后全部发给项目部，而宇丰公司与科达公司繁塔家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终审判决，给付工程款的条件成就。韩士超于2015年提起工程款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顺发公司与韩士超于2005年1月21日签订的《工程责任协议书》第五条和第七条均已约定工程款建设单位拨到公司帐号以后公司按规定扣除税管费再支付韩士超工程款，即顺发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可直接将税管费扣除。该付款方式符合常理；崔振宪与韩士超共同签字的算账单中，也仅对下余工程款标注注明税款未扣，其他款项均未做标注。现崔振宪亦无证据证明向韩士超支付工程款时未扣除税管费，故认定已支付款项已扣除税管费。3、崔振宪提供的两份收条、两份借款单据均来自2008年宇丰公司诉科达置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科达置业提供的证据，四笔工程款均发生于崔振宪与韩士超2007年7月6日对账之后，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确认韩士超已领取该四笔工程款，故该30500元应从剩余工程款中扣除。4、崔振宪向法庭出示2008年2月6日韩士超收条一张，认为其在2007年7月6日后双方对账后又向韩士超支付了工程款56435.78元。韩士超辩称，该收条明确写有抽零条换总条，这是将双方对账前的13张零条换的总条，是崔振宪的会计为了方便记账要求其写的。韩士超向法院提供了13张抽走的零条共计56429.03元，与崔振宪提供的收条金额基本一致，仅相差6.75元，且该收条一直由崔振宪保存，崔振宪在多个审理环节中均未提供，直至本次诉讼程序才出具，该行为不符合常理。上述款项不应从所欠工程款中扣除。综上，崔振宪欠韩士超工程款数应为210699.80元（241199.80元-30500元=210699.80元）。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豫0205民初66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崔振宪支付韩士超工程款210699.80元，并自2015年12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河南宇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韩士超对崔振林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韩士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8元，韩士超负担898元，崔振宪、宇丰公司共同负担446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豫0205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第十一页第八行中“2016年8月至2017年元月”系笔误，应改正为“2006年8月至2007年元月”。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一）韩士超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已支付韩士超的工程款1712458元是否已按照约定扣除税管费。（三）韩士超于2008年2月6日出具的收到条中56435.78元是否应从所欠工程款中扣除。（一）韩士超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2007年7月6日宇丰公司、崔振宪与韩士超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未对剩余工程款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双方就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亦无其他约定，双方履行期限不能确定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请求履行。崔振宪主张韩士超向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已支付韩士超的工程款1712458元是否已按照约定扣除税管费问题。首先，顺发公司与韩士超于2005年1月21日签订的《工程责任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工程款建设单位拨到公司账号以后公司按规定扣除税管费，及其它费用后全部发给项目部”，第七条约定，“公司按总造价的10%扣除税管费，从每次工程款中扣除”，从上述约定条款看，双方约定工程款建设单位拨到公司帐号以后公司按规定扣除税管费再支付韩士超工程款。顺发公司提交的韩士超于2005年1月4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税管费叁万柒仟玖佰元整”，说明顺发公司在支付韩士超工程款时，就双方约定的税管费进行了计算。其次，崔振宪与韩士超共同签字的算账单中，仅对下余工程款标注注明“税未扣”。再次，通过核对韩士超的领款手续完全能够核对出韩士超领取工程款的实际数额，进而认定已支付韩士超工程款是否扣除税管费，因韩士超的领款手续均由崔振宪保管，而崔振宪又不提供上述证据，崔振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应认定支付韩士超的1712458元工程款系已扣除税管费数额。（三）韩士超于2008年2月6日出具的收到条中56435.78元是否应从所欠工程款中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韩士超向法院提交的零条日期为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系文书笔误，实际日期应为2006年8月至2007年3月。崔振宪主张韩士超提交的零条均系双方对账后形成，应在欠付工程款中扣除相应数额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宇丰公司更名前的顺发公司在2007年7月6日崔振宪与韩士超算账条上加盖“开封市顺发建筑安装公司财务专用章”，是债的加入，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崔振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0元，由崔振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有奎审判员  李曼曼审判员  谢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宋永佳书记员张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