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桂金，男，汉族，1956年3月22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征年，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梦，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介水，男，汉族，1962年4月14日出生，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华，女，汉族，1966年2月17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姜桂金因与被上诉人王介水、王桂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桂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姜桂金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王介水、王桂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姜桂金提交的信用卡账单中的POS机付款记录及向王玉尧账户转账的记录不足以证明相应借款已交付，属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6月28日，王介水借款时称其因牵涉到多起诉讼，账户不安全，不能通过转款方式交付借款，因此姜桂金根据其要求以现金、POS机刷卡套现、向其儿子王玉尧账户转账等方式交付借款。姜桂金提交的一审证据一中银行流水和信用卡账单显示：2019年6月28日姜桂金通过民生银行提现30400元，通过农业银行提现40000元，通过建设银行提现21800元，通过平安银行提现41000元，通过建设银行信用卡在王介水指定的户名为“山东景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平阴营业部”的POS机上刷卡支付18146元，在户名为“商河县佳乐通讯器材经营部”的POS机上刷卡支付45632元，通过华夏银行向济南愉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付款34983元，2019年6月29日，姜桂金向王介水儿子王玉尧账户转款16512元，通过平安银行信用卡在户名为“山东翼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POS机上支付18300元，在户名为“济南多宝珠宝有限公司”的POS机上支付38927元。上述款项加上姜桂金以自有现金出借的4300元，共计310000元整，无论时间还是金额均与借款合同的约定一致，应认定借款的事实已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民事诉讼的原则，除非王介水、王桂华能够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法院应对姜桂金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姜桂金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发生的事实属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姜桂金提交的一审证据三，王介水与王桂华于1994年结婚，于2020年离婚，在本案债务发生时系夫妻。姜桂金提交的一审证据二通话记录显示，王介水已承认其向姜桂金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即王介水与王桂华在借款时共同经营的济南盛水商贸有限公司。而联系姜桂金同时提起的另一起诉讼(2020)鲁0102民初5663号案件中所提交的证据，王桂华也曾为济南盛水商贸有限公司向姜桂金借款，应当认定(2020)鲁0102民初5663号案件中王桂华和济南盛水商贸有限公司的借款行为与本案中王介水的借款行为具有统一性，夫妻双方均对借款知情，且均用于二人共同经营的济南盛水商贸有限公司，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姜桂金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310000元借款发生且交付的事实，且属于王桂华、王介水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请法院予以纠正，支持姜桂金的上诉请求。王介水、王桂华均未作答辩。姜桂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介水、王桂华共同偿还姜桂金借款31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28日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年息20%计算)；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王介水、王桂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8日，王介水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姜桂金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整，时间一年，年息百分之二十。”2019年6月28日，姜桂金从其尾号为3244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内取现30400元，从其尾号为517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取现4万元，从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取现21800元，从其尾号为8353的平安银行账户内取现41000元。以上合计133200元。另查明，王介水与王桂华于1994年9月27日登记结婚。本案审理过程中，姜桂金提交平安银行信用卡账单、华夏银行信用卡账单，用于证明其根据王介水的指示以POS机刷卡的形式给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介水向姜桂金借款并出具借条，姜桂金通过现金形式给付借款，双方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王介水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关于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第一，除有银行取现记录的133200元外，姜桂金还主张以自有现金4300元出借，以上共计137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姜桂金主张其按照王介水的指示，以POS机刷信用卡的形式给付借款，但其提交的信用卡账单不足以证明其刷卡行为系根据王介水的指示或收款方与王介水具有关联性，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王玉尧账户转账的行为系根据王介水的指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姜桂金主张按照借条约定的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介水应以借款本金13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关于责任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王桂华未在借条上共同签字，事后也未予追认。姜桂金未能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了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案涉借款不应被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姜桂金诉请王桂华与王介水共同偿还案涉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介水、王桂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属于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王介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姜桂金借款本金137500元及利息（以137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二、驳回原告姜桂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0元，减半收取计2975元，由原告姜桂金负担1450元，由被告王介水负担1525元。申请费2770元，由原告姜桂金负担1400元，由被告王介水负担13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姜桂金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姜桂金与王介水、王桂华2020年11月1日通话录音，拟证明王介水与王桂华均承认对姜桂金负有31万元债务，称其现在无力归还。证据二、济南盛水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王介水、王桂华均曾任济南盛水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且目前依然实际控制该公司，结合证据一的通话内容，王介水、王桂华承认其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及“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三、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5662号、（2020）鲁0102民初566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经生效判决确认，王桂华曾两次以其自己的名义及济南盛水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姜桂金借款。本案中又以王介水名义借款，与该两份判决确认的前两次借款具有连续性，均用于济南盛水商贸有限公司经营使用，王桂华、王介水夫妻二人对该借款均知情。王桂华、王介水未发表质证意见。以上事实由姜桂金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的数额如何确定；二、王桂华是否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涉案借款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是要有借贷的合意，实质要件是要有交付的事实。本案中，姜桂金提交了王介水出具的31万元的借条，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关于款项的交付，姜桂金提供了借条出具当日在银行取款133200元的取款凭证，以及自有现金4300元，共计137500元的现金交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介水亦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姜桂金主张的另外以POS机刷信用卡的形式交付的款项，根据姜桂金提交的刷卡记录，分别向“山东景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平阴营业部”的POS机上刷卡支付18146元、“商河县佳乐通讯器材经营部”的POS机上刷卡支付45632元、“济南愉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POS机上刷卡支付34983元、“山东翼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POS机上刷卡支付18300元、“济南多宝珠宝有限公司”的POS机上刷卡支付38927元，该部分款项显示的收款账户均非王介水或王桂华，且姜桂金未提交证据证明系根据王介水的指示进行刷卡，对于其向王玉尧账户转账的款项，其亦未提交系受王介水指示交付的本案借款的有效证据，对于其二审提交的电话录音王介水并未明确表示收到310000元借款，在姜桂金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剩余款项已实际交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对姜桂金主张的借款中137500元部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王桂华是否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姜桂金主张涉案借款为王介水与王桂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王介水与王桂华曾共同担任济南盛水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王桂华在另案中曾向其借款，但无法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该公司经营，亦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王介水与王桂华夫妻共同生活或基于王桂华共同意思表示所借，基于借条仅系王介水出具，结合一审法院（2020）鲁0102民初5662号民事判决中王桂华个人向姜桂金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由王桂华个人承担还款责任、（2020）鲁0102民初5663号民事判决中姜桂金与王桂华、济南盛水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由王桂华、济南盛水商贸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该两案均未认定为王介水与王桂华夫妻共同债务之判决内容，一审法院就本案借款判令由王介水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姜桂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上诉人姜桂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振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