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长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110040463195XN。 负责人：李秋良，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璞，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军，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市桃城区方财副食经销处，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问津街**回迁楼******门。注册号：131102600052604。 经营者：张金凤，女，1970年6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库，衡水市桃城区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刘立杰，男，196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 原审被告：刘俊姬，女，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腾达新城**。 上诉人衡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以下简称：衡水戒毒所）因与被上诉人衡水市桃城区方财副食经销处（以下简称：方财副食店）、原审被告刘立杰、刘俊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璞、程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库、原审被告刘立杰、刘俊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水戒毒所上诉请求：1.撤销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以“经办人刘立杰证实原告一直没有停止催要欠款”为由认定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只有“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或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或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首先，原告提交的两份录音证据时间相同而内容完全不同，其真实性存疑。其次，通话录音形成的时间在本案立案之后，其已将我单位作为被告诉至法院，再对本单位其他人员在非工作时间录音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作用。最后，通话录音内容未提到相关债权债务的具体事宜，并未经上诉人追认，也未经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或领导同意，被告刘立杰无权代为确认与本案相关的债权债务问题。因此，本案发生在2008年10月至2011年2月间，原告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提出过履行合同义务的要求，在诉讼时效未中断的情况下，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第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72025元，缺乏证据支持。从证据体系上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除欠条系原件外，且该原件也未载明具体时间，其他《物品采购申报计划审批表》均是复印件、来源不明，审批表是单位职工物品预采购时向上级申请采购资金使用的内部审批表，属于采购前的申报，仅内部使用，不可能作为对外留存，而且该审批表未经过上诉人盖章确认，相关负责人签字的真实性亦有待确认，因此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采购计划表只是提到需要采购表中相应货物，没有特定指向具体地点采购，更没有指定到被上诉人处购买，该实际买卖行为是否发生、原告是否已经履行了给付货物的义务，被上诉人缺乏证据予以支持，从常理上讲，平时从烟酒商铺购买东西，赊账的话，应当是经手人在商铺的赊账簿上签字，而不是物品采购计划审批表。一审判决认定刘立杰与刘俊姬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目前的证据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第三，原告诉称的利息部分不应当支持。在事实部分存疑情况下，从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看，不论是审批表，还是收条，均未约定利息，依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之间未约定利息的，视为没有利息。因此，原告诉求利息部分不应当支持。且原告的起诉状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其诉称的利息损失过高，一审法院直接判令自2011年2月24日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案涉货款数额认定缺乏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主张货款，根本未超过诉讼时效。该笔债务虽形成于2008年至2011年间，但被上诉人一直未放弃索要，在此期间，上诉人曾更换过三任所长，被上诉人每年都去上诉人单位或通过电话的方式，不下十余次的索要。上诉人总是以种种理由推脱拒不给付。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被告办公室主任，其也是绝大多数审批单的经办人刘立杰的电话录音中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这十余年间一直没有放弃这笔债权，且刘立杰对至今未能结账抱有极大的同情心，该录音证据已在一审庭审时得到原审被告刘立杰的确认。因此，上诉人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二，被上诉人主张该笔债权及逾期付款利息有充足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34张审批单是双方之间发生的全部业务（总额87740元），在2014年也就是原审被告刘俊姬出具收条前，上诉人曾为原告结过部分账目（15715元），此后，经双方核对，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刘俊姬为被上诉人当时没有结算的审批单出具收条，证实收到被上诉人的债权凭证（即审批单）共计72025元（也即87740元减去15715元为72025元）。在开庭时，刘俊姬对该收条的真实性及数额没有异议并向法庭提交了30张审批单的原件；经被上诉人核实，刘俊姬向法庭提交的30张审批单的总额就是72025元。因此，应当以该收条的数额作为定案的依据。双方之间发生的每笔均是小额的烟酒债务，按照市场交易习惯应当即时结算，上诉人却将这些小账累积成大额债务，严重影响被上诉人的资金周转，被上诉人据此可以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第三，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违背事实，对上述债务百般抵赖，期间又经过三次庭审，为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在万般无奈之下，将烟酒债务的经办人刘立杰、刘俊姬均申请追加为被告。第三次庭审时，二人将该笔债务的来龙去脉及内部审批流程讲的很清楚，一审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却依然提起了上诉。被上诉人是衡水市司法局的下属单位，在守法用法方面本应率先垂范，我们在充分肯定其享有法定上诉权利的同时，不得不为衡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的所作所为感到汗颜。被上诉人作为经营烟酒生意的个体户，本小利薄，这笔债务从发生到起诉，长达九年之久，诸如小门店小饭店被行政机关赊账拖垮的消息频见报端，是“司法为民”还是“司法害民”，上诉人应尊重事实放下幻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立杰、刘俊姬到庭参加诉讼，均未答辩。 方财副食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货款72025元，利息损失30844元（自2011年2月24日始，以7202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计算至起诉日，以后计算到付清止），共计102869元；2.由被告担负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至2011年2月间，原衡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因公务招待向原告购买烟酒。每次取货后，为原告出具“物品采购申报计划审批表”，其上列明了采购物品明细，并有经办人及主管领导在审批表上核对签字。原告将双方未进行结算的审批单据原件交予衡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负责财务出纳的工作人员刘俊姬，刘俊姬为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方财烟酒欠条72025元整。被告刘立杰系衡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办公室主任且为案涉物品采购的经办人，2020年7月15日原告与被告刘立杰的通话录音显示，原告曾多次催要欠款，一直没有停止过。另查明，2013年劳动教养制度废除，衡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于2013年6月刻制衡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公章，并在衡水市公安局备案，挂牌衡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自此以衡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名义开展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物品采购虽然发生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但经办人刘立杰证实原告一直没有停止催要欠款，诉讼时效从原告每次催要欠款时发生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期间。二、关于案涉货款的问题。衡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因招待工作需要自原告处采购烟酒等物品，并为原告出具物品采购审批单据，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所财务人员出具的收条载明了欠款的数额，其出具收条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衡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承担。该所自原告处采购物品后未按约向原告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3年6月衡水市劳动教养管理所刻制衡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公章，以衡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的名义开展工作，付款义务应由衡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衡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刘立杰为案涉物品采购的经办人，刘俊姬出具收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二被告对被告衡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欠付原告的货款不承担民事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衡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衡水市桃城区方财副食经销处货款72025元及利息（该利息以720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2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衡水市桃城区方财副食经销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1179元，由被告衡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本案案件事实以及当事人所举证据，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烟酒买卖关系，且货款未付清的事实。关于拖欠烟酒款的数额，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14年12月29日、原审被告、本案上诉人的出纳刘俊姬出具的收方财副食店烟酒欠条，共计货款72025元，该欠条是刘俊姬依据从方财副食店收回的30张物品采购申报计划审批表累计得出的欠款数额，该30张审批表载明所需烟酒数量、价款，并由上诉人领导审批后，留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取走烟酒后，作为交易结算凭证。30张审批表大部分经办人是刘立杰，其中有8张经办人是所办公室副主任、所长司机、政委司机和司机班长，所有的审批表均有时任所长或政委签批意见，刘俊姬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证据足可证实上诉人拖欠烟酒款72025元未清结的事实。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从本案双方交易形式来看，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采购烟酒均是由办公室主任或领导司机代为采购领导审批，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刘立杰的电话通话录音，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经办人及相关负责人主张货款权利的事实，录音中提到的上诉人领导更换均不是其不予支付货款的理由，因此，足可说明双方债务形成后被上诉人并未怠于行使权利，诉讼时效中断，至被上诉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所提不应支付利息问题，法律规定，债务应当即时清结，本案中，上诉人取得烟酒后多年未支付货款，已构成严重违约，造成双方利益失衡，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衡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1元，由上诉人衡水市强制隔离戒毒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天杲 审判员  贾志英 审判员  张 晓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