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电梯产业园综合服务中心**楼**401、402、403、405、407、408。代表人：吴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铠铭，男，199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系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恒振，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顶，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多美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商均路与朱台路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李恒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恒振、商丘多美工贸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10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铠铭与被上诉人李恒振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商丘多美工贸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金额12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恒振、商丘多美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七）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李恒振驾驶证于2009年10月24日生效，有效期6年，于2015年10月24日过期，事故发生在2019年10月24日13:42，截止事故发生时间已超过4年未经交通管理部门审验。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向交管部门核实确认，李恒振的驾驶证状态显示“注销”，（2020）豫14民终515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李恒振无证驾驶，李恒振已经失去驾驶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依法取得对李恒振、商丘多美工贸有限公司的追偿权。2、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款之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并非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只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下承担保险责任，承担的并非侵权责任，未查明事实和确定损失数额所产生的诉讼费应由侵权人承担。李恒振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丘多美工贸有限公司未进行答辩。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恒振、商丘多美工贸有限公司向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22000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李恒振、商丘多美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4日13时42分，李恒振驾驶豫Ｎ×××**号别克牌小型普通轿车在商丘市××区××、××交叉口与案外人张某驾驶的豫Ｎ×××**号跃进牌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某受伤、豫Ｎ×××**号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3月26日，张某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李恒振、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204637.75元。9月23日，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402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张某赔付122000元，10月9日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将该款支付完毕。同时查明，李恒振驾驶豫Ｎ×××**号别克牌小型普通轿车系在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投保的交强险，事故发生时，李恒振驾驶证未按规定审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的适用范围是“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即没有驾驶证或超越级别驾驶车辆的情形，而本案事故发生时，李恒振并非没有驾驶证，只是持有的驾驶证处于“逾期未审验”状态，“逾期未审验”可以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但不能作为认定李恒振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故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不具有依据上述规定向李恒振追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出事车辆虽然登记在商丘多美工贸有限公司名下，但李恒振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驾驶车辆的行为不符合上述法条所述的租赁、借用等情形。综上，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向李恒振、商丘多美工贸有限公司追偿赔付给张某的122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减半收取1370元，由原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提交李恒振驾驶证状态查询单一份，证明李恒振驾驶证状态为注销，属于无证驾驶。李恒振质证认为，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不能证明该证据的来源，也未加盖相应的公章，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商丘多美工贸有限公司未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无相关人员签字或者相应机关盖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4114021201900007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交通事故系案外人张某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观察不周，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通过没有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和李恒振使用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驾驶逾期未检验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所造成的，并据此依法认定李恒振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外人张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恒振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03年10月24日，换领新驾驶证后，有效起始日期为2009年10月24日，有效期限为6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的追偿权应否予以支持。关于李恒振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是否为无证驾驶的问题。《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未收回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公告机动车驾驶证作废。被注销机动车驾驶证未超过二年的，机动车驾驶人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合格后，可以恢复驾驶资格。从李恒振一审中提交的驾驶证看，其所持驾驶证有效期应为2009年10月24日至2015年10月24日，其驾驶证最迟被注销期限为2016年10月24日。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10月24日，因此，李恒振在事故发生时已属于驾驶证依法被注销且不能恢复驾驶资格的情形，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主张李恒振属于无证驾驶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的追偿权应否支持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五条亦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恒振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某受伤及财产损失，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已按照判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2000元的赔偿责任，因此，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在此范围内享有向侵权人李恒振追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李恒振与案外人张某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属一般侵权责任案件，李恒振作为侵权人虽应承担侵权责任，但其造成的侵害系事故双方共同作用之下产生的后果，应按过错责任原则承担侵权责任。李恒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在其所支付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享有30%的追偿权，即122000元×30%=36600元。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诉请李恒振支付其122000元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综合本案裁判情况，本院对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并予以调整，并由双方当事人各自负担相应的部分。综上所述，华海财险许昌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10493号民事判决；二、李恒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36600元。三、驳回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减半收取1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合计4110元，由上诉人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负担2877元，被上诉人李恒振负担12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