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沪执复12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上海德泓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楼1806A。法定代表人：黄金湧，执行董事。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上海骏泓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楼**iv>法定代表人：陈军，董事长。上列二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恩，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上海盛融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朱亦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红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程洁，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上海德泓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骏泓公司)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20)沪01执异233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中院在执行(2009)沪一中民三(商)初字第30-3号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公司与上海盛融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融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被执行人盛融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盛融公司称，1.申请执行人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公司申请执行的执行依据是一中院于2009年12月14日作出的(2009)沪一中民三(商)初字第30-3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30-3号民事调解书)。现申请执行人于2020年11月向法院申请执行，其申请执行的期限已过；2.民事调解书涉及申请执行的条款，已经在履行过程中发生变化。依据案涉公司与百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联集团)签署的《会议纪要》，本案以资抵债后，已无余额，如有余额也应归百联集团所有，故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属给付内容不明确，请求驳回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公司辩称，1.盛融公司对本案执行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申请执行人已在2012年6月13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上海兴力达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力达公司)名下财产未处置完毕，故申请执行人只能等待相关财产处置完毕后再继续申请执行，但盛融公司从未告知申请执行人财产的处置情况。2.根据民事调解书以及《会议纪要》的约定，本案以资抵债后尚有余额，故申请执行的条件已经具备。现盛融公司无证据证明，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公司对百联集团负有债务，即使有债务存在，也应由百联集团向申请执行人主张。请求驳回盛融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一中院查明，原告盛融公司与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外滩支行(以下简称招行外滩支行)、第三人哈尔滨百联德泓商业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联德泓公司)、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公司、兴力达公司、上海建配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配龙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中院依据各方达成的协议，于2009年12月14日作出30-3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如下：一、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1.案外人百联集团出具承诺书，同意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拥有第三人百联德泓公司百分之百股权(案外人承诺书附后作为本调解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2.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持有第三人兴力达公司30%股权，该股权经有效的工商登记确认；3.第三人百联德泓公司拥有哈尔滨市道里区爱建新城约计43.57万平方米的商用房产；4.第三人兴力达公司拥有约计11.83万平方米的在建工程权益；二、本案中原告盛融公司主张的诉请为：1.本金32亿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利息4.36亿元(计算截止至2009年12月31日)；3.案件诉讼费及律师费计1,875万元；上述债权总计36.5475亿元；三、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愿意将其拥有的以下资产抵偿上述36.5475亿元的债权，具体如下：1.第三人百联德泓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盛融公司或原告盛融公司指定公司，以其拥有43.57万平方米的房产以6,500元每平方米作价抵偿。2.第三人兴力达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原告盛融公司或原告盛融公司指定公司，以其拥有11.83万平方米的在建工程以11,500元每平方米作价抵偿。上述资产合计价值41.925亿元在扣除36.5475亿元债务后剩余部分归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所有；四、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承诺上述资产抵偿债务后剩余部分还应用于偿付以下债务：1.第三人百联德泓公司欠付约计9,000万元的财政契税等相关税费；2.第三人兴力达公司欠付约计1亿元的财政契税等相关税费；3.第三人兴力达公司欠付约计1.2亿元的工程款及维修基金；4.截止2009年12月底第三人百联德泓公司一次性包干应付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委托管理费300万元；五、原告盛融公司同意接受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的上述资产及负担，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应与原告盛融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并在2009年12月31日前配合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承诺在第三人百联德泓公司、第三人兴力达公司股权交割日之前发生的一切债务由其承担。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同时承诺股权交割日到2010年12月31日期间解聘第三人百联德泓公司和第三人兴力达公司工作人员，所发生的费用由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全部承担；六、至股权交割日前，第三人百联德泓公司、第三人兴力达公司名下除本协议第三条所述资产外其余资产、债权债务均归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所有，原告盛融公司适时配合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实现前述权益。根据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要求，原告盛融公司适时解除本案已有诉讼保全措施，相关查封资产仍归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所有；七、原告盛融公司和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同意，在股权过户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一年内，如原告盛融公司处置后，按上述抵偿对价以及实际承担的上述负担费用，现金总额仍有余额(本调解协议第三、四条约定)的，余额由原告盛融公司和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共同协商返还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八、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承诺，如百联集团在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与原告盛融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合同》后，未能解除对第三人兴力达公司在建工程的权利限制，包括但不限于预购登记、抵押登记等等，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以其自有资产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损失：九、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承诺，按2008年12月8日《框架协议》第4.1条约定，提供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在第三人建配龙公司49%股权回购权益或对应的资产收益，在本调解协议中承担上述资产不足时对不足部分的补充抵偿责任。在股权过户后，如上述资产不足抵偿，原告盛融公司有权直接将第三人建配龙公司49%股权回购权益或对应的资产收益直接予以抵扣；十、《股权转让合同》签署后，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及其所有关联公司承诺放弃对第三人百联德泓公司、第三人兴力达公司所有之权利、权力和主张，包括但不限于承担担保责任后对主债务人之追索权、优先购买权、回购权等等；十一、如第三人百联德泓公司、第三人兴力达公司股权过户登记手续没有在2009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毕，原告盛融公司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办理第三人百联德泓公司、第三人兴力达公司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十二、股权过户登记手续办结完毕后，如发生第三人百联德泓公司、第三人兴力达公司资产仍不足以抵偿原告盛融公司36.5475亿元债权的情况(第三人百联德泓公司、第三人兴力达公司资产市场贬值因素除外)，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第三人百联德泓公司、第三人兴力达公司对不足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盛融公司于本调解协议中保留对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第三人百联德泓公司、第三人兴力达公司要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提起诉讼的权利；十三、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承诺，第三人百联德泓公司、第三人兴力达公司设立合法、经营规范。第三人百联德泓公司、第三人兴力达公司全部经营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负债情况、对外担保情况、税务情况、房产项目工程应付款及已收款情况、资产抵押情况、关联交易情况、重大合同情况等已如实向原告盛融公司披露，如因披露不实或隐瞒事实造成原告盛融公司损失，第三人上海德泓公司、第三人上海骏泓公司负债赔偿；十四、第三人建配龙公司同意，由建配龙公司继续承担2008年12月8日的《框架协议》明确规定的第三人建配龙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十五、本调解协议经各方及各方授权代表签署后生效。本协议未尽事宜，各方可另行签署相应协议予以明确；十六、本案案件受理费18,688,449元，减半收取9,344,224.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349,224.50元，由原告盛融公司承担；十七、与本调解协议相关的《股权转让合同》是本协议的附件；十八、各方当事人其他无争议。2012年6月13日，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公司依据上述民事调解书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七条之内容，向一中院申请对盛融公司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199,707,759.25元。该院立(2012)沪一中执字第716号案执行。后该院以案件强制执行条件尚未成就，于2012年12月12日以销案方式结案。2020年11月12日，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公司再次以上述相同的内容，向一中院申请执行，该院立(2020)沪01执1733号案执行，盛融公司向该院提出如上执行异议。一中院认为，执行实施案件立案后，经审查发现不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受理条件的，应当裁定驳回执行申请。根据民事调解书相关内容：双方当事人同意以资抵债，资产价值41.925亿元在扣除36.5475亿元债务后剩余部分归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公司所有。对抵债后剩余部分资产，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公司承诺用于偿付1.第三人百联德泓公司欠付约计9,000万元的财政契税等相关税费；2.第三人兴力达公司欠付约计1亿元的财政契税等相关税费；3.第三人兴力达公司欠付约计1.2亿元的工程款及维修基金；4.截止2009年12月底第三人百联德泓公司一次性包干应付百联集团委托管理费300万元。双方当事人同意，在股权过户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一年内，如盛融公司处置后，按上述抵偿对价以及实际承担的上述负担费用，现金总额仍有余额(本调解协议第三、四条约定)的，余额由盛融公司与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公司共同协商返还。现盛融公司与申请执行人对财产处置后是否存有余额存在争议，属于在履行民事调解书过程中产生的新的实体争议，不宜通过执行程序审查决定，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本案申请执行的权利义务主体以及给付内容并不明确。故对盛融公司请求驳回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公司执行申请的异议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中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沪01执异233号异议裁定，驳回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公司的执行申请。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复议申请人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公司称，一、一中院认为“现盛融公司与申请执行人对财产处置后是否存有余额存在争议”缺乏事实依据。在盛融公司至今未提供处置财产所得及依民事调解书当扣除款项所涉具体账目的情形下，复议申请人无从发表意见，在双方尚未就“余额”内容展开正反辩驳的情形下，一中院作出驳回执行申请的结论显属不当，应予纠错。二、一中院以“属于在履行民事调解书过程中产生的新的实体争议，不宜通过执行程序审查决定，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为由驳回执行申请，混淆了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权利义务与新实体争议彼此边界。民事调解书已明确双方互负权利义务的具体内容，在复议申请人完成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情形下，盛融公司当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履行对等义务，若盛融公司认为在民事调解书履行过程中发现复议申请人尚有其他遗漏义务，则盛融公司当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复议申请人履行新的义务。一中院异议裁定片面认为当由复议申请人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有违“一案不再诉”原则。三、一中院认为“本案申请执行的权利义务主体以及给付内容并不明确”背离了调解书与判决书当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及强制执行力的法律规定。本案执行所依据的民事调解书就权利义务主体、给付金额、可抵扣范围均已清晰表述，仅就可抵扣具体金额作了概数，该概数精确结算需由盛融公司提供相应履行凭证。一中院要求复议申请人另诉让当事人徒增司法成本及讼累，有违“一案不再审”基本司法裁判理念。综上，请求撤销一中院(2020)沪01执异233号异议裁定，裁定继续执行30-3号民事调解书。被执行人盛融公司辩称，一、就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的事项，双方在适用条件、返还金额、余额归属等事项尚存有争议。1.鉴于处置期限对债务利息的影响，调解书第七条的适用条件是盛融公司同意股权过户登记后一年内完成处置且有余额，双方可协商返还余额。由于未能在一年内处置完毕，盛融公司认为条件已不存在。2.案涉资产未能在规定期限内处置完毕，致债务利息增加，结算后已无余额。3.调解书约定余额系双方共同协商返还，故返还内容并不确定，不具有强制执行力。4.依据各方与百联集团签署的《会议纪要》，即便结算后仍有余额，也应归百联集团所有。二、调解书的效力与是否具有强制执行力是两个概念，法院对2012年的执行申请做销案处理不能成为此次申请执行的理由。三、一中院销案后向复议申请人所作的释明日期是2013年2月27日，兴力达公司股权再次转让是2013年2月，最迟申请执行应不超过2015年2月，故无论何种算法至复议申请人2020年再次申请执行本案已过申请执行的二年时效。综上，复议申请人的执行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复议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中院异议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经审查查明，一中院异议裁定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本案中生效的30-3号民事调解书第二、三、四条分别明确的是盛融公司诉请的债权金额(其中利息计算截止至2009年12月31日)，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公司愿意抵债的资产范围及价值，以及对资产抵偿债务后剩余部分用于偿付百联德泓公司及兴力达公司欠付的财政契税、工程款等费用的估算金额。30-3号民事调解书第七条则确定，盛融公司需要向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公司返还现金余额的前提条件是“在股权过户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日起一年内”“如原告盛融公司处置后……现金总额仍有余额”“……共同协商返还……”。据盛融公司称，其处置实际完成时间为2013年2月，盛融公司和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公司均确认之后双方未就现金是否有余额返还进行共同协商，故该条确定的前提条件并未成就，由此造成权利义务主体和给付内容均不明确。一中院认为本案不符合申请执行的法定条件，据此驳回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公司的执行申请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另，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公司第一次向一中院申请执行时间为2012年6月13日，一中院立(2012)沪一中执字第716号案执行，后该院以案件强制执行条件尚未成就，于2012年12月12日以销案方式结案，故本案申请执行时效应重新计算。目前无证据证明，至2020年11月12日上海德泓公司、上海骏泓公司再次以相同内容向一中院申请执行，本案未超过申请执行的二年时效。盛融公司认为本案已过申请执行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就30-3号民事调解书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双方当事人可依法通过其他途径寻求解决。综上，一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德泓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骏泓投资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1执异233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心全审 判 员 马 红审 判 员 杜治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俪雯书 记 员 颜丹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者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