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有斌，男，1944年8月7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兴凯，系上诉人马有斌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全业，男，1957年7月6日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垂勇，大连瓦房店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有斌因与被上诉人祝全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1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有斌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上诉人马有斌与被上诉人祝全业于2019年5月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合同内容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真实意图是租一年试种，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购买，而非案涉合同中所谓的转让。2、出租的四至标明的东至东边沟心，下边李德君交界处，西至道，南至山上分水岭道，北至李德君、于成梅、于凤祝、万国新等承包的交界处，以界石为准，上述四至并不准确，不包含如下四项：(1)东侧和西侧厂房及土地(2019年12月2日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后面厂房四至(西边厂房)、后面厂房四至(东边厂房)已经明确，面积约70亩)。(2)厢房三间及主房一间(当时被上诉人租赁使用的是主房四间中的三间，另一间是上诉人存放杂物使用，因此房屋一年租金2400元仅指主房三间，后期被上诉人出具的单独一张租金说明也明确是主房三间)。(3)上诉人于2013年3月18日已经转让给李世会的四号果园道南一块30亩地。(4)坟地(20×30米)。一审判决虽然认定被上诉人认可东侧和西侧的厂房、李世会的30亩地未包含在租赁范围内，但其他未予认定，涉案合同中也未有任何体现。3、双方明确上诉人可以随时将整体荒山进行转让，被上诉人同意无条件腾退并配合，双方录音中已经明确，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也未能标明。二、涉案合同显失公平，一审未予认定错误。上诉人流转给李世会相同地段的单价为15000元/亩；上诉人将附近土地流转给案外人张瑞亮1.5亩地20000元；于芹将涉案土地相邻地块1.68亩租给被上诉人使用，租金每年300元/亩；于成龙将涉案土地相邻地块1.37亩租给被上诉人使用，租金每年300元/亩；于成业将涉案相邻土地2.64亩流转给李强，租金每年500元/亩；上述地块均是相邻或相近地块的，即使按照一般单价确定，案涉合同四至内(扣除第二条不包含部分)面积也很大，不可能几元或几十元一亩进行处理，涉案合同中的租金远远低于相同和相近位置的租金，显失公平是毫无疑问的。而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如果有收入，适当的交给马有斌一定报酬，报酬金额由承包经营者自行决定。这种约定并不具有可操作性，首先收入的情况上诉人不清楚，无法进行核实和确定；其次收入分配与否分配多少的决定权在被上诉人方，根本不能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也与上诉人处理荒山的初衷不符。三、上诉人及妻子年龄较大，且均患有严重疾病，二人常期服药，上诉人还需定期到大连甚至到日本治疗，也是基于上述危困情况，上诉人才想处理荒山，让被上诉人试种一年决定是否购买，不购买就走人，上诉人再行处理。被上诉人祝全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理由：1、上诉人诉称双方签订的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事实根据。首先，上诉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任何事物都能作出符合自己意愿的意思表示，早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上诉人就亲自动笔准备好了合同文本，双方就是在上诉人起草文本的基础上签订了本合同，合同的签订是双方最终合意的结果。其次，上诉人称双方本意是试种一年，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否购买，这是根本不存在的事实，如果存在这一事实，上诉人在起草合同文本时，这节事实在自己起草的文本中有会有明确的体现，要是双方的本意非但上诉人会要求体现，而且被上诉人更会要求必须体现。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的观点，所谓的试种一年，然后购买，只是上诉人一厢情愿的说辞而已。2、上诉人诉称显失公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国民法典第151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形，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上诉人列举了自己将临近的土地以高价流转给他人，试图证明合同显失公平，上诉人的该诉称与法条规定相悖。从法律规定来说，该法条明确显失公平必须是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所致。本案中上诉人虽然年龄偏高，但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能够亲自动笔起草合同，事后又能录音又能就违建厂房转让精细计算帐目、起草文本，足以证明无论合同签订前后，上诉人头脑清晰，思维能力敏捷，并不缺乏判断力。从本案事实来说，双方合同具体内容是上诉人自己操刀动笔拟定，再结合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二者融合确定了本合同的内容，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违背该法条所规定的情形。3、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中，没有承包金的体现，说明该荒山没有任何收益，要想有收益必须投入巨资改造，正因为如此上诉人在自己起草的文本中才体现“等有了收入适当给付报酬”，这一表述也更加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时不存在利益失衡的事实。本合同签订前上诉人将有价值的土地是否以高价转让他人，与本案无关。马有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告马有斌与被告祝全业于2019年5月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1年1月28日，原告马有斌与瓦房店市祝华办事处工业村委会签订《合同书》，瓦房店市祝华办事处工业村委会将位于瓦房店市祝华办事处工业村翁庄四号园的土地及荒山承包给原告马有斌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四至为：东至东边沟心，下边李德君交界处，西至道，南至山上分水岭道，北至李德君、于成梅、于风祝、万国新等承包的交界处，以界石为准。合同有效期为50年，自2001年1月28日起至2051年1月29日止。双方对承包金没有约定。2003年2月19日，原告马有斌又与瓦房店市祝华办事处工业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瓦房店市祝华办事处工业村委会将4号果园道西一个水坑承包给原告马有斌，合同约定四至为：东至道，西至胡沟耕地的沟心为界，直至沟心上端于道相结处，南至道，北至水坑的沟沿上边1米为界。合同自2003年2月19日起至2053年2月19日止，计50年。原告马有斌在承包期内一次性向瓦房店市祝华办事处工业村委会缴纳2000元。2019年5月8日，原告马有斌与被告祝全业签订《转让协议》，原告马有斌将承包瓦房店市祝华办事处工业村所有的土地及荒山一次性转包给被告祝全业经营。转让四至为：东至东边沟心，下边李德君交界处，西至道，南至山上分水岭道，北至李德君、于成梅、于凤祝、成国新等承包的交界处，以界石为准。转包期限为：自2019年5月8日至2051年1月29日止。转包金额为：每年交房租2400元，租地1200元。《转让协议》中同时约定，以后承包者（被告祝全业）如果有收入，适当的交给马有斌一定报酬，报酬金额由承包经营者自行决定。原、被告在签订《转让协议》之前，经过多次协商，亦草拟过《转让协议》，草拟转让协议约定土地四至以与村签订的合同边防四至为准，转包经营从2019年-月-日至马有斌的合同期满为止，头5年每年交4000元，5年计20000元。庭审中，原告马有斌提供2013年3月18日与案外人李世会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以此主张其将4号果园道南计30亩的土地转让给案外人李世会，该30亩土地不包括在原告马有斌与被告祝全业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所涉及土地的范围内。对此，被告祝全业予以认可，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承包的土地中不包括李世会的30亩土地。另，原告马有斌在庭审中述称《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房租2400元，仅是三间瓦房的房租，不包括东侧和西侧厂房，东侧和西侧厂房并未含在《转让协议》中。被告祝全业在庭审中陈述“我当时只是想使用前面的瓦房，后面的瓦房是框架，还未建成。2020年的时候我在里面养羊，2019年没有使用，签订合同的时候对后面的厂房没有明确，原告说可以随便使用。2020年4月29日我与原告协商后面的厂房我使用每年给原告20000元的租金，当时他同意，后来他就直接到法院起诉了。”原告马有斌与被告祝全业在《转让协议》签订后，就东侧和西侧厂房的转让事宜进行过协商，并草拟了书面协议，但双方未最终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有斌主张其与被告祝全业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是：被告祝全业的欺诈行为导致原告与其签订了显失公平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欺诈行为包括明示的欺诈和默示的欺诈，前者意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后果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即沉默。而案涉《转让协议》系以书面形式签订，条款明确，虽然原告马有斌述称双方原约定“试经营一年，一年期满决定是否购买，在签订协议时被告祝全业称只是一个形式，具体还以双方商定进行履行”，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而被告祝全业提供的双方在协商过程中草拟的合同的内容，也并不似原告马有斌所述的试经营一年。由此可见，被告祝全业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并没有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原告马有斌关于被告祝全业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是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显失公平的构成要件兼具主、客观两个方面，主观要件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对方的危困状态、无经验、缺乏判断能力或明显的意志薄弱；客观要件一是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显著失衡，二是必须是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从本案确认的证据及事实来看，原告马有斌对于土地承包事宜并不缺乏经验，而其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其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或明显的意志薄弱；且原告马有斌与瓦房店市祝华办事处工业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中，对于土地承包金没有约定，也就是说原告马有斌承包土地无须给付土地承包金，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内容及庭审陈述可见，被告祝全业经营案涉土地需投入资金，签订《转让协议》时对于案涉土地是否有收益双方并不确定，因此亦不能认定原、被告双方的利益显著失衡。由上可见，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亦不符合显失公平的构成要件。此外，关于原告马有斌所述称的“合同约定四至错误，不包括东西两侧厂房及厂房前土地、已经转让给李世会的30亩土地以及坟地”，庭审中对于《转让协议》涉及土地中不包括东西两侧厂房及已经转让给李世会的30亩土地，被告祝全业是予以认可的。且原告所述的所谓四至错误，属于合同条款未尽事宜，原、被告可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等方式予以救济，并不是撤销合同的法定条件。综上，原告马有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有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马有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转让协议》已经在瓦房店市祝华办事处工业村委会备案，备案的《转让协议》中加盖有瓦房店市祝华办事处工业村委会印章。本院认为，承包人承包土地及荒山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依法把自己承包的项目和权利、义务的部分或全部转包、转让给第三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转包土地及荒山应经过发包方的同意。本案上诉人邵成金与被上诉人祝全业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亦经过发包方瓦房店市祝华办事处工业村委会的同意和备案，故案涉《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上诉人马有斌主张：签订案涉《转让协议》前，其只答应被上诉人在案涉土地试种一年，一年后再决定是否承包案涉土地，但被上诉人经营一年后至今还强行占地，被上诉人支付的对价远低于相同地块的土地承包价格，其是在被上诉人对其进行欺诈的基础上签订了案涉《转让协议》，案涉《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因此，上诉人主张撤销案涉《转让协议》，应当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诈或案涉协议显失公平。对于上诉人主张只答应被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试经营一年，该陈述系其单方陈述，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目前没有相应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协议》前存在虚假陈述、欺诈或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仅凭上诉人单方陈述，无法证明上诉人系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协议》，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其与妻子年龄较大且患有疾病，因此想处理案涉荒山，案涉土地转包价格与其他相同地段土地转包价格存在较大差别、案涉《转让协议》显失公平一节，本院认为，年龄较大或患有疾病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案涉《转让协议》中马有斌签字为其本人所签，协议中约定价格系在协商一致基础上所确定，而他人承包土地价格是否与案涉合同约定价格存在差别并不能成为确认案涉合同所约定租赁价格显失公平的依据。故上诉人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系在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情形下签订了案涉《转让协议》，亦无法证明《转让合同》显失公平。关于上诉人主张《转让合同》中“如果有收入，适当的交给马有斌一定报酬，报酬金额由承包经营者自行决定”不具有可操作性且显失公平一节，本院认为，在2001年1月28日上诉人马有斌与瓦房店市祝华办事处工业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中，对于土地承包金没有约定，上诉人承包土地并未付土地承包金，而被上诉人接收案涉土地时是荒山状态，经营案涉土地需投入资金，是否会有经营收益及何时有收益在签订《转让协议》时难以衡量和确定，因此不能认定此项条款约定系显失公平。关于上诉人主张《转让协议》中约定四至不清一节，本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中对土地四至是否明晰属于合同条款未尽事宜，不是案涉合同可撤销的依据，双方可通过其他方式予以明确。综上，上诉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诈或案涉《转让协议》显失公平，其主张撤销案涉《转让协议》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马有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有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刘 畅审判员  张 钱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