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前标，男，1948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江苏瑞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仁全，系上诉人汪前标之子，1979年12月5日生，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立新，男，1979年8月9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右光，江苏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瀛洲路**振兴绿园商务区1-D。负责人：刘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钰，该公司公司员工。上诉人汪前标、上诉人孙立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3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汪前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汪仁全，上诉人孙立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右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汪前标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367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立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伤残赔偿计算年限错误。上诉人在2019年1月受伤时，是七十周岁，一审法院在计算伤残赔偿金时应当以10年计算，而并非9年，所以一审法院少判了40918.948元。2.一审不支持上诉人误工费用60000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受伤时虽然七十岁，但上诉人与老伴属于农村，并没有任何社会保险，更没有退休工资，为了生活上诉人受伤前一直在工作，自食其力，自己每年都有收入存款，这些一审法院都没有查清事实，判决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贷款利息，纯属错误。上诉人受伤后，因伤情严重，前期需花费几十万的医疗费用，上诉人家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上诉人家人一再要求孙立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支付治疗费用，而孙立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均不予理睬。当时，医院一再催促交治疗费用，告知上诉人家里如果不交费，将拒绝治疗上诉人。上诉人儿子为了挽救父亲的生命，在走投无路之下才到银行贷款为父亲治病，通过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都能够证实，费用均被治疗医院扣划。所以，上诉人主张的贷款利息是合理的，此费用是因被上诉人拒付医疗费用而直接导致上诉人扩大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4.关于一审法院的护理费的判决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受伤时，伤情严重，昏迷不醒，后经治疗至今仍然卧病在床，当时一家人均在照顾，后又雇佣护工护理，聘用护工的工资，依据当时价格均是300元/天的工资费用，这些均可去各个医院调查核实，每天100元费用是不可能请到任何护工的，而且是护理卧病在床的人。另外，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出院后，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护理费用，更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因此事故造成脑部损伤，四肢伤残，大小便失禁，终年卧床，需要陪护人员日夜看护，在此次诉讼中又因病情恶化住院治疗一审法院判定护理标准明显过低与上诉人伤情实际情况不符。希望二审法院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查核实。5.关于日用品、护垫、卫生纸、交通费用等一审法院酌定数额过低，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至今还卧病不起，大小便失禁，每天都在使用这些日用品，法院一审判决的数额远远不够上诉人购买的数量，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孙立新的上诉请求：1.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36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其少给付汪前标5393.01元。2.由汪前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上诉人费用。事实和理由：汪前标在一审期间主张包括医疗费在内的各项费用共计741978.29元，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一审判决最终确定汪前标的各项损失共计528730.11元，其中包括医疗费5409.81元。汪前标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经一审庭审期间的当庭核实，其中只有两张发票加盖了医疗机构的印章，其他的票据均没有医疗机构盖章；对汪前标所提供的药品发票，未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处方单或相关医嘱，无法证明购买该药品的必要性。另外，汪前标的伤残鉴定系单方鉴定，不是由孙立新申请鉴定，而是由汪前标申请人一审法庭委托鉴定；交通费3000元过高，案件受理费不应当由孙立新承担。针对上诉人汪前标的上诉请求，孙立新答辩称：年龄及受伤时间看满70岁每一岁减一年，误工费没有向一审法庭提交受伤前收入证明，利息由汪前标承担，300元护工费问题，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规定是100元一天，300元一天没有依据，汪前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答辩称：对伤残年龄一审判决无异议，对上诉请求第二条，伤者受伤时已远超法定退休年龄且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误工证明，第三条贷款利息其不认可，第四、五条对于一审判决无意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孙立新的上诉请求，汪前标答辩称：其提供的医疗票据都有医疗机构的印章，提供的处方单都有医嘱，伤残鉴定也是真实有效的，交通费用不高，因住院时间很长，一两年时间，提供的车票的总额在七八千，一审法院只认定三千，过低，因为孙立新在车祸中是全责，要承担事件所有后果，案件受理费应当由孙立新全部承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汪前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孙立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支付其各项费用741978.29元；2.诉讼费由孙立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6日17时47分许，在海州区“永平小新庄4685#配变91-04”号电杆处，孙立新驾驶苏Ｇ×××**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无名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时，车辆右前侧与同向行走的汪前标身体发生碰撞，造成汪前标受伤，车辆局部损坏。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孙立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汪前标不承担责任。汪前标受伤后即入院治疗至2019年12月3日，前期医疗费用293377.5元，保险公司已支付完毕。后期医疗费用合计5409.81元，购买辅助工具3980元。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对汪前标伤情等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1.目前遗留四肢瘫，评定为伍级伤残。2.外伤性癫痫，评定为玖级伤残。3.休息（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均从伤起至评残之日止。4.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贰人，出院后以壹人护理为宜。5.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妥。汪前标为此支出鉴定费4000元。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汪前标精神状态等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汪前标构成人体损伤四级伤残。汪前标存在部分护理依赖。汪前标为此支出鉴定费3800元。另查明，苏Ｇ×××**号小型普通客车为孙立新所有，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汪前标10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汪前标283377.5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的民事权益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此次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孙立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汪前标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其余损失由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苏Ｇ×××**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汪前标的损失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剩余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孙立新按照事故责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汪前标主张的各项费用，根据一审的诉辩意见结合相关法律法规，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如下：医疗费5409.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80元（40元/天×332天）；营养费10890元（30元/天×363天）；护理费76700元（100元/天×332天×2人+100元/天×206天×50%）（计算至原告主张的2020年6月30日）；辅助工具3980元；购买护理垫等原审法院酌定400元；伤残赔偿金368270.3元（23836元+5636元）*1.78*9年*（70%+8%）；精神抚慰金39000元（50000元*78%）；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鉴定费7800元；误工费，汪前标未提供工作收入减少的证据，且汪前标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故不予支持。贷款利息及保全费亦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合计528730.1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剩余限额内承担326622.5元（620000元-293377.5元），剩余202107.61元（528730.11元-326622.5元）由孙立新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汪前标326622.5元；二、被告孙立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汪前标202107.61元；三、驳回原告汪前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20元，由汪前标负担2133元，孙立新负担9087元（汪前标已预交，孙立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一并给付汪前标）。二审期间，上诉人汪前标提供了其邮政储蓄银行银行流水一份及存单，包括其在银行开设的相关账户，时间从2012至汪前标受伤前，2019年1月之前，全部存款事项，证明汪前标在受伤前虽然年龄超60岁，但是每年都是通过打工有自己的收入，证实汪前标主张的误工费损失。孙立新质证认为，虽然有储蓄所的存单证明汪前标向银行存款的事实，但是不能证明是汪前标通过劳动或者其他收入，没有获取款项的单位证明，没有受伤前通过工作获取报酬的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质证认为，汪前标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其目的性，其不予认可。上诉人汪前标并申请证人吴某2到庭作证，吴某2称：其是汪前标儿媳妇，汪前标在其经营的饭店负责早上买菜、厨房后勤工作，一个月给5000元，饭店五六十平方，工资是现金发放，年轻人会微信发放，服务员三千多，厨师六千五左右。针对吴某2的证言，孙立新质证认为：证人身份与汪前标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是直系亲属，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有虚假性，厨师才六千，给汪前标就五千多，从实际看有虚假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身份与汪前标有利害关系，是直系亲属，证人陈述不符合常理，关于误工损失不予认可。汪前标质证认为：其有证据证实汪仁全与吴某2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离婚，并当庭提供离婚证，证明不存在亲属关系，另称，根据当下餐饮业从业工人的工资，汪前标的工资很正常，证人吴某2自己就是厨师，厨师这部分开支是不存在的，小饭店不可能按正规工作时间进行。孙立新补充质证认为：虽然离婚了，前儿媳妇雇佣前老公公在饭店工作，每个月给五千元工资，不现实，实然存在虚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补充质证认为：离婚证没有异议，汪前标代理人说证人自己就是厨师与证人说的不符，证人说厨师每个月六千五百元工资，汪前标代理人说证人自己就是厨师，厨师工资这部分开支不需要，证人存在虚假证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伤残计算年限是否适当。2.是否应支持误工费用。3.贷款利息是否应支持。4.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是否适当。5.日用品等相关费用认定是否适当。6.一审认定医疗费是否适当。7.一审鉴定意见是否适当。8.一审认定交通费是否适当。9.孙立新是否应承担诉讼费用。本院认为，在案的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均系汪仁全委托，孙立新上诉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上述鉴定在鉴定程序、鉴定人资质、实体意见等方面存在不当的证据，上述鉴定意见书应当依法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书，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汪前标目前遗留四肢瘫，评定为伍级伤残，外伤性癫痫，评定为玖级伤残；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以贰人，出院后以壹人护理为宜。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汪前标为颅脑外伤所至中度智能减退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限，构成人体损伤四级伤残，汪前标存在部分护理依赖。综合两份鉴定意见书及汪前标的伤残情况，汪前标出院后护理人数应以一人计算更为适当，一审法院按50%的比例予以计算不妥，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上述规定中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应当理解为周岁。涉案事故发生时汪前标已满70周岁，不满71周岁，依据上述规定扣减的年数应为10年，而非11年，即一审判决按9年计算汪前标的残疾赔偿金不当，应当按10年计算。汪前标上诉称一审未支持其误工损失不当，其在一审提供了连云港市海州区巨龙社区阿吴小吃店的工作收入证明，二审又申请证人该小吃店经营者吴某2到庭作证，但证人吴某2与汪前标代理人汪仁全就证人吴某2与汪前标代理人汪仁全的身份关系、证明内容的细节等陈述存在前后矛盾，汪前标收入及收入减少的合理性、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未支持汪前标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汪前标上诉称应支持其贷款利息，该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本院亦予以认同。汪前标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日用品等相关费用不当，孙立新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用不当，但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情况对汪前标的日用品及交通费等酌情予以确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孙立新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符合保险法及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本院重新核算汪前标的护理费为87000元（100元/天×332天×2人+100元/天×206天）（计算至汪前标主张的2020年6月30日），伤残赔偿金为409189.2元（23836元+5636元）×1.78×10年×（70%+8%）。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损失，本院依法予以照准，汪前标各项损失共计579949.01元。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前期已赔付医疗费用293377.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还需要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326622.5元，一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承担部分并无不当，可予维持，剩余的253326.51元由孙立新承担。综上，上诉人汪前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孙立新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36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海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汪前标326622.5元。二、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36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孙立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汪前标202107.61元；驳回原告汪前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孙立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汪前标253326.51元。四、驳回孙立新的上诉请求、汪前标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汪前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20元（汪前标已预交），由汪前标负担2468元，孙立新负担87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8元（汪前标预交4828元，孙立新预交50元），由汪前标负担1878元，孙立新负担3000元。上述费用中汪前标已预交且应由孙立新负担部分，由孙立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汪前标。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怀友审 判 员 任李艳审 判 员 刘亚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崔皓然书 记 员 张 丹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