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冀09民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常顺斋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小赵庄乡孙庄子村。 法定代表人：张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河北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金玉，女，1990年3月28日生，汉族，住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沧县冀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军，男，1973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沧州市新华区。 送达地址：沧州市运河区，电话191××××1566。 上诉人沧州市常顺斋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顺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金玉、孙玉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2民初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顺斋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郝金王诉讼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而一审法院未对其主体问题进行审理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据此，被上诉人郝金玉诉讼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起诉。2.一审法院认定孙玉军系表见代理，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聊天微信等证据不能得出双方存在预付款的合同关系。本案没有形成任何的合同，从被上诉人的举证来看，没有任何的合同内容，对签订的时间、地点、价格、方式、以及履行方式等合同必要条款没有任何的约定，何来合同之说？更不存在一审认定孙玉军系以公司名义的事实，本案纯系被上诉人孙玉军的个人行为。第二，郝金玉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实其与孙玉军真实交易情况，更不能证实其打给孙玉军钱款的性质及用途，最后所谓的对账更是事实不清。很明显郝金玉起诉数额包含了二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新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微信聊天记录如果作为证据使用，当事人需提交完整的、全部的、无任何删减的聊天记录，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仅为经过大量删减的微信截图，更是拒不提供原始载体，一审法院依据此证据做出认定明显是错误的。第三，郝金玉非善意，其在明知价格远低于正常出厂价，且同一时期其仍在上诉人公司以正常价格进油的情况下，为贪图利益给孙玉军大量转款，足以说明其在明知孙玉军非正常活动的情况下与其交易，孙玉军根本不构成表见代理的相对人。在二被上诉人交易过程中更是存在一些非正常的交易行为及情况，根本无法得出郝金玉有充分理由相信孙玉军具有代理权限的结论。第四，一审判决遗漏关键事实，2020年4月25日上诉人委派孙玉军向郝金玉催要货款，郝金玉予以认可，足以证实载止此时郝金玉仍拖欠上诉人货款，更说明郝金玉起诉孙玉军及上诉人的款项系其孙玉军个人之间形成。郝金玉对此情况是明知的，且之后郝金玉与上诉人多次交易一直处于清账状态，如存在郝金玉所述的预付款，其为什么还要现款提货，此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因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虽然根据寄件信息显示拒收，但并未显示本人拒收。根据该规定，仅限于本人拒收视为送达，本案不符合视为送达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未签收相关材料的情况下予以开庭审理，系程序错误。三、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依法应移送公安机关。第一，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二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14日二人进行对账后，6月15日孙玉军就藏匿行踪、音信全无，6月16日郝金玉就将上诉人起诉至新华区人民法院。自始至终郝金玉未向上诉人提及过任何关于起诉内容，而直接将上诉人起诉，且孙玉军更是藏匿行踪，明显存在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嫌疑，故本案涉嫌应假诉讼。第二，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存在虚构事实骗取钱款的犯罪行为，故本案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郝金玉辩称，郝金玉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油品买卖中，郝金玉本人在联系业务、支付货款、与常顺斋公司业务员孙玉军对帐结算，郝金玉系合同当事人与诉争法律关系具有利益关系。另外，郝金玉注册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记载只有名称没有字号，郝金玉为经营者，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59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因此郝金玉做为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根据本案事实，孙玉军自任职到停职一直全权代理常顺斋公司与郝金玉进行粮油销售业务并代为收取货款。孙玉军的所有收款行为均属于销售业务活动的一部分，系职务行为，属于表见代理。第一，孙玉军自2018年7月起即在常顺斋公司担任业务员，其职务即为代理常顺斋公司销售粮油产品，郝金玉自2018年1月起从常顺斋公司购进油品，自2018年孙玉军入职常顺斋公司后一直到2020年孙玉军停职期间，一直全权代理常顺斋公司与郝金玉交易，包括发布价格、预存优惠活动、收取货款预付款等全部销售业务。因此，孙玉军具备令郝金玉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表征。由于郝金玉与常顺斋公司长期存在的油品交易，自常顺斋公司的业务员孙玉军任职以来都是该业务员在代理，足以让郝金玉有理由相信该业务员的代理行为，包括收取预付款的行为都是代表常顺斋公司的职务行为。从一审时郝金玉提交的与孙玉军微信等联系业务记录，主要内容均为联系发布常顺斋油品价格、确定数量、搞活动预付款存油，支付款项、对账结算等记录，该证据结合常顺斋公司提供的交易送货收款明细能够证实常顺斋公司业务员孙玉军自任职至停职期间一直全权代理常顺斋公司进行油品销售活动，双方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第二，郝金玉与业务员孙玉军的微信明确的显示双方的预付款结算情况，事实清楚，聊天内容完整，一审庭审时已提交了手机微信的原始载体。上诉状所称的民间借贷系业务员因急用借款5000元，后孙玉军已将该5000元转为预付款并在微信上告知。因此双方的微信对账信息明确说明了预付款的性质，单价及折合油的数量的基本事实。郝金玉向业务员付款的行为是正常的业务活动，是基于善意。在预付款定油时的价格因是批量购买预存，一般要略低于出厂零售的价格，这完全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具有合理性。根本不存在上诉状所称的远低于正常出厂价格的情形。上诉状所指的非善意的情形完全是不存在的。上诉状所称的2020年4月常顺斋公司委托孙玉军催要货款的说法不是事实。2020年4月份，因郝金玉在被告处还有预存款，联系孙玉军要油，但孙玉军称疫情期没有上班开不出单子，让去常顺斋公司提油，油款单算，待其上班后从预付款中返还油款。因此并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对于该情况，一审庭审中也有明确的说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合同买卖，孙玉军系常顺斋的业务员，其代理销售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基于职务行为代为收取款项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常顺斋公司承担，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畴。其业务员如果存在将代为收取的款项侵占情形则涉嫌职务侵占犯罪，但该刑事犯罪与本案民事法律关系不属同类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民事部分的审理。 孙玉军辩称，这事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系我个人行为，是我和所有商户之间的事情。通过法院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郝金玉起诉的常顺斋公司，关于我和郝金玉对账的30多万我不认可，在公安机关有明确的陈述，所有起诉我的数额我都不认可，在谈低价油的时候和所有商户都明确说明系我个人行为，和常顺斋没有任何关系。低价订油第一天开始就和所有商户说明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没有关系。为什么不认和郝金玉对账的款数，因为郝金玉没有给我这么多钱，聊天记录中都有现金和转账。低价订油期间商户以低价冲击我的市场，为此我和商户停过供油，而且商户威胁我去常顺斋公司提油，所以我又重新供油。常顺斋公司不知道我打的常顺斋公司名义来订油，我也没有打着常顺斋公司名义来订油。 郝金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贷款307450元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经营粮油的经销商，被告常顺斋公司是粮油批发商，被告孙玉军自2018年中就在被告常顺斋公司任职业务员，经销被告常顺斋公司的货物，原告通过被告孙玉军在常顺斋公司处购进货物。被告孙玉军称原告可以预付款的形式在常顺斋公司处购买粮油，原告陆续向被告孙玉军转账，后因预付款无法购买粮油，被告孙玉军承诺返还原告预付款，截至2020年6月14日，经原告与被告孙玉军对账，被告孙玉军尚欠原告预付款307450元，2020年6月15日，被告常顺斋公司发出通知，停止被告孙玉军在被告常顺斋公司处的工作。因被告孙玉军尚欠原告预付款，且原告无法联系上被告孙玉军，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此法律条款即规定了我国买卖合同关系当中的“表见代理”行为，所谓表见代理即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限，但因具有足以使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正当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面特征，因而被代理人须承受行为人所实施行为的法律效果的制度，该制度的立法宗旨在于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市场交易的安全。结合本案，被告孙玉军自2018年起即在被告常顺斋公司处担任业务员，其职务即为代理被告常顺斋公司销售粮油产品，原告自2017年起即从被告常顺斋公司处购进粮油，且自2018年被告孙玉军入职后至2020年被告孙玉军停职期间，一直代理被告常顺斋公司与原告进行交易，因此，被告孙玉军具备令原告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表征，故在被告孙玉军后来超越代理权进行代理行为时，原告作为善意相对人亦有理由相信被告孙玉军的代理权限，进而与其发生交易并进行对账，因而，在二被告无任何证据证明原告明知被告孙玉军实施越权代理行为的情况下，虽然被告孙玉军已超越了其代理权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该代理行为依然对原告生效，被告常顺斋公司作为被代理人须承受被告孙玉军所实施行为所造成的法律效果，因表见代理人孙玉军与原告对账后确定其仍欠原告货款307450元，故被告常顺斋公司应当将该笔款项返还原告。至于被告孙玉军，其作为表见代理人，其越权代理行为给原告与被告常顺斋公司均造成了相应的损失，其应当与常顺斋公司共同向原告返还，且作为最终责任人，被告常顺斋公司可就其向原告郝金玉返还的全部款项向被告孙玉军追偿。 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其主张按照民间借贷利息计算损失，因本案非民间借贷案件，故不予支持，又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二被告未返还其款项而给其造成的直接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此，酌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对于起算时间，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常顺斋公司辩称的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审查的辩论意见，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其纠纷的根源系被告孙玉军超越代理权限而与原告进行市场交易，被告孙玉军本身并未提供虚假个人信息，且其交易时的身份也系经过被告常顺斋公司的授权，被告孙玉军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行为，属于我国合同法的调整范畴，因此，本案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 对于被告常顺斋公司辩称的被告孙玉军与原告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辩论意见，通过原告与被告孙玉军的微信对话，对账行为所反映的确系原告的购置粮油的行为，与被告常顺斋公司有直接关系，而通过被告常顺斋公司的举证，其并无明确的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孙玉军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对于被告常顺斋公司的该项辩论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沧州市常顺斋油脂有限公司、孙玉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郝金玉货款307450元及利息（利息以30745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沧州市常顺斋油脂有限公司可就其向原告郝金玉返还的全部款项向被告孙玉军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56元，由被告沧州市常顺斋油脂有限公司、孙玉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常顺斋公司提供以下证据: 1.郝金玉（万家粮油）、盛发粮油、大龙粮油、孙玉军的群聊记录，拟证明：郝金玉在明知孙玉军背着公司低价卖油的情况下与孙玉军进行交易，且郝金玉和孙玉军间的钱款往来并非单纯购油款。在2020年4月5日的聊天中，孙玉军明确表示其给被上诉人郝金玉等人订油被厂子发现，此情况与一审我方提交的管理制度相印证，足以说明被上诉人郝金玉等人对上述情况均知情，郝金玉并非构成表见代理的善意。 2.孙玉军在证据一中涉及的群聊记录中的截图（黄骅食品厂老赵与孙玉军的聊天记录关于钱款的去向），拟证明：本证据与证据1可以相互印证，证实郝金玉与孙玉军之间的钱款往来并非单纯购油款。 3.孙玉军给上诉人及各个商户发送的微信并结合一审证据58、59页孙玉军与万家粮油（郝金玉）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4月份事发孙玉军明确表示系其个人行为，6月份郝金玉、孙玉军进行结算并结合本案一审所有聊天记录及二审我方新提交的聊天记录，足以看出系双方之间的个人行为，与常顺斋公司无关，孙玉军与各商户间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各商户对具体内容是知情的，并非构成表见代理的善意。 4.孙玉军给万家粮油的微信转款截图、原一审案卷157、158页微信截图，拟证明：为掩盖郝金玉与孙玉军之间低价交易的事实防止上诉人知道，孙玉军将钱款（按照正常出厂价格）转给万家粮油（郝金玉），再由万家粮油（郝金玉）转给上诉人，足以说明郝金玉不具有善意，其与被上诉人孙玉军共同侵害上诉人权益。上述证据拍摄于大龙粮油的手机，现该手机已被沧州市公安局新华公安分局扣押。 5.2021年2月25日孙玉军邮寄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孙玉军低价卖油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而且此行为是郝金玉知情且认可的。 6.一审案卷程序部分第9、12、13页给孙玉军送达快递单和详单，拟证明：快递详单中虽显示拒收但并非孙玉军本人拒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视为送达的情形，本案一审存在程序错误。 7.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2民初1080号民事裁定书， 拟证明：同类案件沧州市盛发水产调料部起诉上诉人常顺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因本案被上诉人孙玉军行为涉嫌刑事犯罪裁定驳回起诉，现案卷已移交新华公安分局立案侦查。 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常顺斋公司系粮油批发商，被上诉人孙玉军自2018年在常顺斋公司任业务员。被上诉人郝金玉通过孙玉军在常顺斋公司处购进货物。期间，孙玉军称可以预付款的形式购买粮油，郝金玉等商户陆续向孙玉军转账。一审时，郝金玉（万家粮油）提供的其与孙玉军（美好未来）2020年6月14日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孙玉军：307450元这是你家最终钱数，我最晚星期二给你，这样对吗？郝金玉：对了，这次确定是星期二给我。之后，孙玉军即失联。2020年6月15日，上诉人常顺斋公司发出通知，停止孙玉军的工作。2020年6月16日郝金玉向一审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常顺斋公司向沧州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报案，该局以孙玉军涉嫌职务侵占立案。现被上诉人孙玉军被沧州市公安局新华分局抓获，已取保候审。上述事实由一审中郝金玉提供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常顺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涛提供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实。 另查明，关联案件沧州市新华区盛发水产调料门市部诉常顺斋公司、孙玉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冀0902民初1080号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定认为，孙玉军的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并将资金侵占挪作他用，不属于经济纠纷，应驳回起诉。遂裁定：驳回沧州市新华区盛发水产调料门市部的起诉。该事实由（2020）冀0902民初1080号民事裁定为证。 本院认为，孙玉军与郝金玉、孙玉军与各商户等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当事人均不能提供，而该证据的真实性、完整性已涉及到孙玉军案涉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常顺斋公司的认定。且常顺斋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沧州市公安局新华分局以孙玉军涉嫌刑事犯罪，已立案侦查。孙玉军涉嫌刑事犯罪事实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存在竞合。故本案不再属于民事纠纷的范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2民初9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郝金玉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956元，退还被上诉人郝金玉；上诉人沧州市常顺斋油脂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12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希荣 审判员  王卫东 审判员  潘艳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