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翼美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开发区东八路**楼房**。 法定代表人：刘洋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飞，沙湾县司法局东晨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军，男，1958年10月3日出生，住新疆昌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淑玲，女，1962年11月23日出生，住新疆昌吉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翼美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美源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学军、邵淑玲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翼美源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飞，被上诉人张学军、邵淑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翼美源农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子张某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双方签订的学员守则和学员交费收据均有其本人签字，应当可以认定双方是学习培训的关系，不是劳动用工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15日起至6月29日止，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事实是张某4月9日交纳培训费，4月15日开始参加培训学习。上诉人单位与合作单位航空公司负责学习参加考试获取驾驶员执照。双方都认可是学员的事实，学员都没有培训合格获取执照，根本不能建立劳动关系。 张学军、邵淑玲辩称：两被上诉人一审中申请调取的派出所在张某死亡时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以及相关谈话笔录显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洋军明确陈述张某在公司负责培训无人机驾驶，张某死亡地点系公司职工宿舍，崔某及杨某在谈话笔录中也陈述张某系上诉人公司员工。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也陈述给张某每月发放工资。结合上诉人印制的张某的名片，张某持有的空白《合作协议》等证据，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应认定张某生前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 张学军、邵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两原告之子张某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翼美源农业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在石河子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发区分局登记注册，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农业技术推广服务、无人机驾驶航空器（不含需行政许可、审批的项目）的研发、生产、销售、租赁及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服务；无人机航拍服务、测绘服务；农业、林业保值服务等。 2019年4月2日被告（乙方）与新疆金丝路航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无人机学员考试报名合作协议》，甲方授以乙方为合作单位，乙方无人机学员可以以甲方民航执照培训资质参加考试，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学员学费的20%作为资质挂靠费。 两原告之子张某于2019年4月9日向被告缴纳7800元培训费，进行无人机多旋翼AOPA视距内驾驶员培训。2019年6月25日，张某向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洋军请假一天半回昌吉老家，6月27日上午假期满后，刘洋军电话询问张某何时回公司，张某称自己喝完酒难受在挂吊针治疗，暂不能回公司。6月28日下午，张某回公司找到刘洋军称自己身体不舒服便回宿舍休息。6月29日刘洋军电话联系张某，但张某电话为关机状态，刘洋军便和朋友杨某一起去石河子市绿景佳苑小区张某的宿舍探望，发现张某鼻孔和口腔在流血，手和胳膊有点发紫，刘洋军遂拨打电话报警，石河子市公安局老街派出所刑警大队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查。6月30日凌晨2时左右，张某的父母即该案原告赶赴现场，法医在死者父母的见证下进行尸检，根据尸检和调查结果初步排除他杀和刑事案件的可能。 原、被告因张某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纠纷，原告向石河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张某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该委立案后认为不属于其受案范围，决定撤销该案，于2020年7月7日作出石劳人仲决字〔2020〕344号《仲裁决定书》。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某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院认为，原告主张其子张某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该案中，原告向该院提交了张某的名片及石河子市公安局老街派出所对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洋军做的谈话笔录，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被告提交学员守则、交费收据等证据欲证明张某仅系被告公司学习无人机驾驶技术的学员，原告对张某曾系被告学员的事实予以认可。该院认为，公安机关在调查张某去世一案时，相关当事人向公安机关做的陈述更具有客观性，更能反映案件事实。被告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张某系其公司学员，但并不能表明张某一直未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也并不足以反驳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洋军向公安机关陈述的张某刚进公司时为学员，现留在公司培训无人机驾驶的事实，且刘洋军的陈述与张某的名片亦能相互印证，故该院认定张某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因用人单位未提供由其掌握的考勤册、工资册等证据，故该院以原告陈述的2019年4月15日为准，认定张某自此至2019年6月29日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 确认张某与被告新疆翼美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6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原审认定的“6月28日下午，张某回公司找到刘洋军称自己身体不舒服便回宿舍休息”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当天刘洋军不在公司，不存在找刘洋军的事实。两被上诉人对该异议不予认可，认为原审表述正确。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事实成立，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上诉人提交了2019年6月18日死者张某与新疆金丝路航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免责协议》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6月18日，张某未取得无人机驾驶资格，其仍是一名学员而非上诉人单位员工。两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实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交《新疆翼美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规章制度》一份，用以证明公司聘用的员工必须要有无人机相关资格证书。两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两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1.上诉人提交的线上打卡记录中，除了死者张某外，其余五名均系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 2.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洋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陈钰于2019年4月中旬到上诉人单位学习无人机打药，因技术不行一直没有操作过，后留在上诉人单位负责无人机驾驶培训。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子张某在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根据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可知，劳动者与用工单位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与用工单位的人身依附关系、是否服从于用工单位的管理、所从事的工作是否为用工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方面来衡量，即用人单位要对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进行管理、安排工作。本案中，上诉人和张某生前分别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条件；上诉人提交的线上打卡记录中有张某的记录，虽然上诉人辩称张某系学员，但其提交的记录中，除张某外其余五人均系单位员工，结合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谈话笔录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且张某生前从事的工作系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形成的这种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因此,原审确认上诉人与张某在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新疆翼美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新宝 审判员  商 栋 审判员  胡少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