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3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文化路123号。负责人：陶俊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春，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清兰，女，198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明，随县洪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秀玲，女，197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明，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审被告：黄箫拳，男，198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义山，随州市炎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清兰、田秀玲、李国明、原审被告黄箫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责任，案件诉讼费由刘清兰、田秀玲、李国明负担。事实和理由：李国明无证驾驶，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李国明驾驶的肇事车辆虽然登记在田秀玲名下，但实际由李国明管理，故投保时田秀玲委托他人代为投保，田秀玲交纳保费后该代理人的签字行为应视为其已经追认，故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刘清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国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秀玲未作答辩。黄箫拳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意见。刘清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田秀玲、李国明、黄箫拳、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赔偿刘清兰经济损失89509.64元；2.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由田秀玲、李国明、黄箫拳、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7日，李国明驾驶鄂Ｆ×××××/鄂Ｆ×××××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346国道由随州市往洪山镇方向行驶。17时54分许，当行驶至随县××线××国道××+200M路段处时，与对向黄箫拳驾驶鄂Ｓ×××××号小型面包车（车载刘清兰、张广英）发生相撞，造成车辆受损，刘清兰、黄箫拳受伤，张广英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国明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黄箫拳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刘清兰无责任，张广英无责任。刘清兰受伤后，即被送入随州市中心医院骨关节外科住院治疗12天，于2019年5月9日出院，花医疗费22205.92元、检查费472.74元。出院医嘱为手术后一年左右复查显示骨折愈合良好，可手术取出内固定物（钢板）；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019年8月6日，刘清兰因面部疤痕在随州市长生堂皮肤病专科门诊疤痕科治疗，购买药品3797.00元。刘清兰住院期间，黄箫拳支付医疗费5000元。2019年8月14日，受随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随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刘清兰的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认为刘清兰因车祸致头部、右肩部、左某、面部等多处受伤，遂作出随中法司鉴［2019］临鉴字第12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⑴刘清兰的损伤不构成伤残；⑵从受伤之日起误工期评定为120日、一人护理期评定为60日（包括二次手术误工期、护理期）；⑶所发生的医疗费用列入赔偿；⑷从鉴定之日起后续治疗费拟定为12000元（包括二次手术等费用）。为此鉴定，刘清兰支付鉴定费1400元。一审另查明，刘清兰系农业户口，2017年4月1日，刘清兰与中山市广中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从事销售工作，月平均工资约8000元。黄箫拳驾驶的鄂Ｓ×××××号小型面包车登记其名下，其持有C1机动车驾驶证，该车未投保车上人员险。李国明驾驶的鄂Ｆ×××××/鄂Ｆ×××××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田秀玲，李国明持有的A2机动车驾驶证因其醉驾已被吊销。鄂Ｆ×××××/鄂Ｆ×××××号重型罐式半挂车于2018年10月8日以田秀玲为被保险人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10月10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9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100万元。鄂Ｆ×××××/鄂Ｆ×××××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购买保险时，田秀玲未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名。一审还查明，张广英去世后，其子女张勇、张红、张爱琚以原告身份，向随县人民法院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国明、田秀玲、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随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受理并确定案号为（2019）鄂1321民初1543号。本次事故造成人员伤亡共有三人，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认定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限额和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受害人张勇、张红、张爱琚经济损失40000元（120000元×1/3），交强险预留2/3的份额给另外两位伤者（即刘清兰、黄箫拳）；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预留相应份额，每人333333元（1000000元×1/3）。该案经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一审庭审中，刘清兰诉请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89509.64元。经庭审核实，刘清兰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6475.66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误工费32000元、护理费6394.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500元（酌定）、法医鉴定费1400元、住宿费40元，以上合计80489.6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李国明驾驶的重型罐式半挂车与黄箫拳驾驶的小型面包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黄箫拳、刘清兰受伤，张广英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交警部门作出的李国明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黄箫拳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刘清兰无责任、张广英无责任的事故认定书结论客观正确，归责适当，予以采纳。李国明、黄箫拳应当按同等责任赔偿刘清兰的经济损失。结合本案的事故责任、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分别由李国明、黄箫拳各自按50%的比例承担刘清兰的经济损失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李国明无证驾驶机动车，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是否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因李国明系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故刘清兰的各项损失应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共计赔偿40000元（120000元×1/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时，鄂Ｆ×××××/鄂Ｆ×××××号重型罐式半挂车驾驶人李国明的驾驶证已被吊销，李国明系无证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对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投保人声明》，田秀玲质证认为，《投保人声明》中“田秀玲”字迹不是其本人所签。因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并非投保人田秀玲本人签名，田秀玲对《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亦不予认可，对《投保人声明》不予采信。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田秀玲送达保险条款，并对无证驾驶的相关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主张田秀玲本人虽未签字，其缴纳保险费的行为视为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免责条款依然产生法律效力。因缴纳保险费的行为应视为对订立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但保险人是否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不能依据缴纳保险费的行为推定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人需依法另行履行提示义务，故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据此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刘清兰在事故发生时系鄂Ｓ×××××号小型面包车的车上人员，且该车未投保车上人员险，故黄箫拳需自行承担刘清兰相应的经济损失。因黄箫拳、李国明各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对刘清兰下余经济损失40489.69元（80489.69元－40000元），分别由黄箫拳承担50%，即20244.85元（40489.69元×50%）；李国明承担50%，即20244.85元（40489.69元×50%）。李国明驾驶的鄂Ｆ×××××/鄂Ｆ×××××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内，故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刘清兰赔偿金20244.8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刘清兰赔偿金4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刘清兰赔偿金20244.85元；三、黄箫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清兰赔偿金20244.85元（黄箫拳已支付的医疗费5000元，在执行时予以扣减）；四、驳回刘清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5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合计1045元，分别由李国明负担522.50元、黄箫拳负担522.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责。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上诉主张李国明无证驾驶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据此，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当举证证实其就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田秀玲进行了提示，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虽提交了保险条款及签有“田秀玲”字迹的投保人声明，但该投保人声明上的“田秀玲”字迹非田秀玲本人所签，不能证实其向田秀玲送达了保险条款及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还主张田秀玲纳保费的行为应视为其对代签行为的追认。因交纳保费行为系投保人的义务，系田秀玲对投保行为的认可，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告知义务系保险人的法定义务，是保险人可以免责的前提，即保险合同的生效不能等同于免责条款的生效，故田秀玲交纳保费的行为不能视为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综上，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