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终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延边百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边州珲春边境经济合作区11#小区。法定代表人朴守焕，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董仁波，男，延边百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铁雯，女，延边百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安全生产总监。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新南路49号。法定代表人常艳军，局长。委托代理人王键，男，北京市密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药品稽查科分队副主任科员。委托代理人张旭，女，北京市密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制科科员。一审第三人北京德开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内锦程街5号5幢02层。法定代表人刘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翟京凯，女，北京德开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延边百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边百草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密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密云区市场监管局）罚款、没收违法所得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延边百草公司委托代理人董仁波、铁雯，被上诉人密云区市场监管局的委托代理人王键、张旭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北京德开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开医药公司）委托代理人翟京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密云区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6月26日对德开医药公司作出（京密）食药监食罚[2019]10004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德开医药公司经营的脾氨肽牛脾肽饮品（净含量：10ml/支*6，标签配料标示：水、牛脾、天门冬酰苯丙氨酸甲酯），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以下简称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要求，天门冬酰苯丙氨酸甲酯（又名阿斯巴甜）b，b添加阿斯巴甜的食品应标明：“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德开医药公司销售的上述脾氨肽牛脾肽饮品（净含量：10ml/支*6）未标明含苯丙氨酸，德开医药公司共购进脾氨肽牛脾肽饮品（净含量：10ml/支*6）80盒，80盒全部销售，销售金额共计8872元，随后德开医药公司进行召回，共召回65盒（65盒销售金额共计6500元），65盒均被执法人员扣押，德开医药公司销售上述脾氨肽牛脾肽饮品（净含量：10ml/支*6）15盒，销售金额共计2372元，德开医药公司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的货值金额共计8872元，违法所得共计2372元。德开医药公司上述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构成了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的行为。为此，密云区市场监管局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进行处罚。德开医药公司上述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的行为，符合从轻处罚情形，经综合考量，决定给予以下处罚：1．没收违法经营的脾氨肽牛脾肽饮品（净含量：10ml/支*6）65盒；2．没收违法所得2372元；3．罚款15000元。延边百草公司不服上述行政行为，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撤销。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6日，德开医药公司共购进脾氨肽牛脾肽饮品（净含量：10ml/支×6）80盒。80盒脾氨肽牛脾肽饮品全部销售，销售金额合计8872元。本案所涉脾氨肽牛脾肽饮品系延边百草公司委托哈尔滨市×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随后德开医药公司召回65盒，该65盒均被执法人员扣押。德开医药公司未能召回上述脾氨肽牛脾肽饮品15盒，该15盒销售金额合计2372元。本案所涉脾氨肽牛脾肽饮品标签原料与辅料标注：水、牛脾、天门冬酰苯丙氨酸甲酯。2019年1月31日，原北京市密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接到投诉举报后，于同日以德开医药公司涉嫌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脾氨肽牛脾肽饮品为由予以立案。2019年2月22日，原北京市密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吉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京密）食药监稽函协[2019]102005号《协助调查鉴定函》。2019年3月12日，吉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关于延边百草公司动物脾肽饮品企业标准相关情况的复函》。2019年2月22日，原北京市密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哈尔滨市松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京密）食药监稽函协[2019]102006号《协助调查鉴定函》。2019年3月5日，哈尔滨市松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协助调查鉴定函”有关情况的回复》。2019年3月18日，原北京市密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珲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京密）食药监稽函协[2019]102007号《协助调查鉴定函》。2019年4月2日，珲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北京市密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协助调查鉴定函〉的复函》。2019年5月30日，部门负责人批准，办案期限延长30日。经现场检查、调查、告知等，密云区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延边百草公司在庭审中述称，其于2019年8月1日知道被诉处罚决定内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食品安全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照本法和国务院的规定，确定本级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卫生行政部门和其他有关部门的职责。有关部门在各自职责范围内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为此，密云区市场监管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内的食品安全管理部门，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职权。关于延边百草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德开医药公司销售的脾氨肽牛脾肽饮品系延边百草公司委托哈尔滨市×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延边百草公司与被诉处罚决定有利害关系，其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延边百草公司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被诉处罚决定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延边百草公司主张2019年8月1日方知被诉处罚决定内容。密云区市场监管局不能证明延边百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为此，延边百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载明：天门冬酰苯丙氨酸甲酯（又名阿斯巴甜）b；b添加阿斯巴甜的食品应标明：“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为此，“天门冬酰苯丙氨酸甲酯”和“阿斯巴甜”均是有效的通用名称；添加天门冬酰苯丙氨酸甲酯的食品标签亦应标注：“天门冬酰苯丙氨酸甲酯（含苯丙氨酸）”。本案所涉饮品添加天门冬酰苯丙氨酸甲酯，标签原料与辅料应标注：“天门冬酰苯丙氨酸甲酯（含苯丙氨酸）”，但未标明。密云区市场监管局认定德开医药公司的行为属经营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之行为正确。密云区市场监管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调取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成立。密云区市场监管局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并可以没收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产停业，直至吊销许可证”之规定，经综合考量，从轻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实施细则》（京食药监[2014]8号）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于需要检验、检测、检疫或者鉴定的案件，检验、检测检疫或者鉴定时间不计入行政处罚总时限。为此，协助鉴定时间不计入行政处罚总时限。受理案件后，予以了调查取证、鉴定、告知、办理了办案期限延长审批等，密云区市场监管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程序正当。综上，密云区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延边百草公司所持起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延边百草公司的诉讼请求。延边百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持如下上诉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食品安全法》、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均未规定天门冬酰苯丙氨酸甲酯需要标注（含苯丙氨酸）。天门冬酰苯丙氨酸甲酯是学名，阿斯巴甜是英译名称，二者均为此物质的通用名称。为了提醒苯丙酮酸尿患者，对阿斯巴甜进行了特殊要求，在配料表中要标注“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但天门冬酰苯丙氨酸甲酯这个学名中本身含有苯丙氨酸字样，足够提醒患者。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天门冬酰苯丙氨酸甲酯乙酰磺胺酸是同样含有苯丙氨酸的食品添加剂，但并未要求其需要标注（含苯丙氨酸）。珲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及哈尔滨松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涉案标签标注并无问题，在行政执法人员对于涉案标签标注的意见不同的情况下，密云区市场监管局所作被诉处罚决定过于武断。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认定结果互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诉处罚决定有利害关系，但密云区市场监管局剥夺了上诉人陈述和申辩权利，执法程序明显缺失，一审判决认定其执法程序合法，不能自圆其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密云区市场监管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延边百草公司、德开医药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密云区市场监管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案件来源登记表、编号【市交】S2019014492的投诉举报批办单、编号【信】S2019020002的投诉举报批办单，证明案件来源及基本情况；2．立案审批表，证明履行立案程序；3．现场检查笔录，证明现场检查情况；4．德开医药公司营业执照（副本）、食品经营许可证，中山市艾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食品药品经营许可证，延边百草公司营业执照（副本）、食品经营许可证，哈尔滨市×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食品生产许可证，委托加工合同、检验报告、成品检验报告单、照片、食品进货台账明细、中山市艾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销售送货单、脾氨肽牛脾肽饮品销售记录、德开医药公司召回记录（食品）、查看服务日志、情况说明，证明企业经营资质、食品进销凭证；5．刘某、谢某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企业法人、被委托人身份；6．授权委托书，证明授权接受调查情况；7．询问笔录，证明德开医药公司对违法事实方面陈述；8．（京密）食药监稽函协[2019]102005号《协助调查鉴定函》及照片、（京密）食药监稽函协[2019]102006号《协助调查鉴定函》及照片、（京密）食药监稽函协[2019]102007号《协助调查鉴定函》及照片，证明协查天门冬酰苯丙氨酸甲酯（又名阿斯巴甜）标示的问题；9．《关于“协助调查鉴定函”有关情况的回复》、委托加工协议、延边百草公司企业标准（动物脾肽饮品）、NO：XK-20180002检验报告、《关于〈北京市密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协助调查鉴定函〉的复函》《关于延边百草公司动物脾肽饮品企业标准相关情况的复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信访回复单，证明回函答复，涉案产品为委托生产，食品添加的天门冬酰苯丙氨酸甲酯又名阿斯巴甜；10．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扣押）审批表、京密市监食药稽食强制（2019）1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场所/设施/财物清单、公物仓物品入库单，证明对已召回的涉嫌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实施行政强制扣押措施；11．案件办理时限延长审批表，证明履行延长办理期限审批；12．行政处罚告知审批表、京密市监食药稽食罚告（2019）2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处罚前履行告知审批、告知程序；13．行政处理决定审批表、被诉处罚决定及送达回证，证明履行了审批、送达程序；14．公物仓物品转库单，证明没收的物品转公物仓情况；15．案件线索告知书3份，证明履行了违法行为线索告知程序，告知供货单位及生产企业所在辖区的市场监督部门。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密云区市场监管局提交的被诉处罚决定为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其他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有关证据形式的规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反映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过程，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没收违法所得和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并可以没收用于违法生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料等物品；违法生产经营的食品、食品添加剂货值金额不足一万元的，并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货值金额一万元以上的，并处货值金额五倍以上十倍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产停业，直至吊销许可证。据此，密云区市场监管局作为辖区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具有针对生产经营无标签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法定职权。根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第三款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载明：天门冬酰苯丙氨酸甲酯（又名阿斯巴甜）b；b添加阿斯巴甜的食品应标明“阿斯巴甜（含苯丙氨酸）”。据此，天门冬酰苯丙氨酸甲酯与阿斯巴甜均为该食品添加剂的通用名称，添加该食品添加剂时应标明（含苯丙氨酸）。本案中，涉案产品标签“原料与辅料”中标明有天门冬酰苯丙氨酸甲酯，但未标注（含苯丙氨酸），故密云区市场监管局认定德开医药公司存在经营标签不符合规定的预包装食品的违法行为，并在查明德开医药公司经营涉案产品货值金额及违法所得的情况下，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并无明显不当。密云区市场监管局在接到对涉案产品的相关举报后，依法立案，对被投诉举报产品经营企业的经营场所进行现场检查，要求涉案产品委托生产企业及受托生产企业所在地卫生行政部门及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协助调查，询问被投诉举报人德开医药公司相关情况，调查该店的经营资质以及销售涉案产品的情况，进行处罚前告知，依照规定延长办案期限，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后依法送达被处罚人。该局履行程序符合《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延边百草公司认为密云区市场监管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未向其调查，允许其陈述意见，主张该局执法程序违法。本案被诉处罚决定的被处罚人是德开医药公司，延边百草公司虽非被诉处罚决定的直接相对人，但密云区市场监管局曾要求该公司所在地珲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协助调查，在该局的复函附件中有延边百草公司向该局提交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企业标准、检验报告。据此，延边百草公司实际上已经参与了调查程序，其程序权利已经得到保障。故延边百草公司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执法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延边百草公司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延边百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延边百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毅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