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山宁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凤台南路75号（军港建材市场A二层16号）。法定代表人：韩金龙，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银午，男，195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树，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俞婷，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业绪宝，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存，江苏六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山宁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宁公司）、韩银午因与被上诉人业绪宝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4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宁公司、韩银午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业绪宝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业绪宝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期限超过法律规定。本案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2019年5月21日开庭，但山宁公司、韩银午至2020年6月1日方才收到一审判决。一审审理期限达一年半，远超法律规定的六个月审理期限。二、一审法院认定业绪宝为本案当事人错误。南京江宁金属铸管厂（以下简称金属铸管厂）与山宁公司系企业资产转让的双方当事人，业绪宝作为金属铸管厂的法定代表人，不能就属于金属铸管厂的债权以个人名义起诉，原告主体不适格。三、一审判决支持业绪宝的诉讼请求错误。山宁公司、韩银午与金属铸管厂在合同项下的所有债权债务已结清，与业绪宝没有合同关系或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业绪宝所主张的本金和利息无合法依据。四、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07）玄执字第374号之一（以下简称374号之一）民事裁定已认定案涉厂房、办公楼等均归业鹏所有，与业绪宝无关。四、业绪宝主张自2013年起计算利息，本案所涉本金及利息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业绪宝辩称，一、一审法院诉讼程序是否合法由法院依法审查。二、业绪宝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001年业绪宝与南京市江宁区禄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禄口镇政府）签订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取得金属铸管厂的全部产权。因金属铸管厂系乡镇集体企业，将其性质变更为个人企业有难度，未予变更登记。后业德辉通过投资，在金属铸管厂内建设了部分建筑物。另因债务问题，金属铸管厂部分资产被拍卖并由业鹏取得。故业鹏、业德辉、金属铸管厂与山宁公司于2010年3月31日另行签订《企业产权转让合同书》。因法律知识欠缺，业绪宝将金属铸管厂作为共同卖方，实际上应为业绪宝。业绪宝有权向山宁公司、韩银午主张转让款，客观上金属铸管厂的公章等资料均已移交山宁公司，业绪宝不可能再以金属铸管厂的名义起诉。三、韩银午系2013年8月2日《房产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应当依约承担责任。四、因山宁公司、韩银午未按《资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在2010年10月1日前付清余款，双方于2013年11月30日再次协商，业绪宝向韩银午出具合计收到550万元的收条，同时韩银午向业绪宝出具《欠条》载明尚欠买断款余款100万元。此后，2017年韩银午、山宁公司通过其他单位代付50万元，尚欠50万元未支付。业绪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山宁公司、韩银午支付企业转让款5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258485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山宁公司、韩银午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禄口镇政府与业绪宝签订《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金属铸管厂进行二次改制，禄口镇政府将金属铸管厂产权以87.9万元一次性转让给业绪宝，双方协商暂不更换营业执照。之后双方办理交接手续，业绪宝取得了金属铸管厂产权。2010年3月31日，金属铸管厂法定代表人业绪宝与业鹏、业德辉共同作为卖方（甲方）和买方（乙方）山宁公司签订《企业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的金属铸管厂全部产权（该厂的全部厂房、办公楼、配套设施，含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37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拍卖标的物），全部产权的总转让价格为660万元，其中该厂在铜山信用社贷款200万元和东山信用社贷款20万元（含贷款利息）由乙方承担，另支付现金440万元。双方签约时乙方支付定金5万元，2010年6月30日前乙方支付甲方200万元，2010年12月31日前乙方付清余款235万元。2010年6月30日前甲方将转让的全部产权交付给乙方。乙方逾期交款滞纳金按银行利息的２倍支付给甲方。该转让合同书签章处加盖了金属铸管厂、山宁公司公章，并由业绪宝、业鹏、业德辉及山宁公司法定代表人韩银午签名。2013年8月2日，金属铸管厂法定代表人业绪宝与业鹏共同作为甲方，山宁公司和韩银午共同作为乙方，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根据2010年3月31日《企业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到江宁房产交易中心办理全部房产转让过户手续时因故未能办理，因此双方就房产转让过户重新达成协议，双方同意乙方在原合同付款的基础上再支付甲方三百六十万元（300万元现金，60万元铜山信用社贷款），甲方将金属铸管厂的所有房产一次性转让到韩金龙（山宁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个人名下，甲乙双方于2010年3月31日签订的《企业产权转让合同书》总转让价款由660万元增加到860万元（其中签订原合同时乙方已支付甲方现金245万元，乙方承担甲方转移铜山信用社贷款本金和利息240万元，东山信用社贷款本金和利息25万元，本协议约定乙方要支付的360万元）。300万元分两次支付，本协议签字后5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100万元，余款200万元在2013年10月1日前付清。甲方要积极配合乙方到房产部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首先必须将金属铸管厂的所有房产过户到业鹏名下，同时将业鹏名下的金属铸管厂的所有房产过户到韩金龙名下，过户价格按照拍卖裁定书价格进行过户，实际转让价格以本合同为准。现金属铸管厂房产证原件、土地证原件和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由乙方持有。甲方将金属铸管厂的所有经营权移交给乙方，并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公章、财务章、银行账户全部移交给乙方。2013年11月30日，韩银午以欠款人身份向业绪宝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业绪宝现金100万元，该款为买断厂余款”。2017年1月26日，韩银午委托第三方代为向业绪宝支付了转让款50万元。一审另查明，2008年3月27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作出37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金属铸管厂坐落在南京市江宁区办公楼（为被拍卖物品）的所有权归买受人业鹏所有。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就案涉相关合同询问业鹏、业德辉，该二人答复：上述涉及其二人的合同内容均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企业产权转让合同书》《房产转让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业绪宝依法受让了禄口镇政府转让的金属铸管厂产权，业绪宝取得金属铸管厂产权后，有权依法出让。山宁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买方，应按约定履行义务；韩银午和山宁公司共同作为乙方，参与签订《房产转让协议书》，表明韩银午已作为一方当事人，愿意接受合同的约束，其应当按约履行义务。《房产转让协议书》就原《企业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的付款金额、付款方式及时间进行了调整，韩银午和山宁公司应当按约履行给付义务。因延迟付款，2013年11月30日韩银午向业绪宝出具欠条，对欠条载明的欠款，山宁公司、韩银午有义务履行。业绪宝主张山宁公司、韩银午支付剩余转让款5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核算，业绪宝主张山宁公司、韩银午支付截至2017年1月25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58485元，以及对剩余未付款50万元继续计算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损失，也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均应予以支持。山宁公司、韩银午的抗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山宁公司、韩银午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业绪宝支付企业转让款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58485元，并继续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１.５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１.５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85元，由山宁公司、韩银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山宁公司、韩银午共同提交以下证据：1.业绪宝于2013年11月30日出具的收条，拟证明业绪宝已收到山宁公司买断金属铸管厂所需款项现金550万元。2.山宁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2015年10月12日业绪宝收到山宁公司股东、监事成梅支付的50万元还款的银行凭证，拟证明就2013年11月30日韩银午出具的欠条项下的100万元均已支付完毕；事实上，买断款早已支付完毕，因业绪宝至工厂闹事，无奈另行支付50万元。业绪宝质证称：两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业绪宝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双方当日进行结算，业绪宝出具收条、韩银午出具欠条，所涉550万元并非均为当日支付；业绪宝曾于2015年向韩银午或其公司出借款项50万元，成梅仅为山宁公司的监事并非股东，成梅支付给业绪宝的50万元，用途是还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业绪宝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份，拟证明其于2013年11月30日向韩银午出借50万元，业绪宝扣除利息后向韩银午指定的案外人刘彭云账户汇款45.5万元。山宁公司、韩银午共同质证称，该笔款项收款人刘彭云并非山宁公司或金属铸管厂的员工，并无证据显示其收款行为与韩银午有关。本院认证意见：因业绪宝对山宁公司、韩银午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及证明力将在裁判说理中阐述。对业绪宝提供的个人业务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并无证据显示刘彭云系山宁公司的员工或系韩银午指定，故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业绪宝不持异议，山宁公司、韩银午除上诉意见所涉内容外，另认为双方合同并未约定利息，一审认定利息过高。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中双方均不持异议的内容，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山宁公司成立于2004年2月10日，股东为韩银午（持股比例80%）及成梅（持股比例20%），成梅担任监事。2015年10月12日，成梅向业绪宝转账支付50万元，用途为还款。二审中，本院通过视频方式联系成梅，成梅述称：其与韩银午系夫妻，是山宁公司股东、监事，曾担任山宁公司出纳；该50万元系替山宁公司支付的购买金属铸管厂的款项，其与业绪宝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此款受韩银午指示支付给业绪宝，具体当时怎么说的，已记不清楚；其知道山宁公司购买金属铸管厂，但不清楚韩银午与业绪宝之间是否有借款等其他法律关系，其未替韩银午归还过借款；不认识案外人刘彭云。还查明，本案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因案情复杂于2019年8月23日、2019年11月21日经院长批准两次延长审限，后因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严重，防控措施严格，审判工作未能正常开展，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期限予以暂停，后在疫情影响因素消失后及时恢复审限，后因双方当事人申请调解扣除审限一个月，于2020年5月29日向双方寄送判决书。以上事实有山宁公司工商登记资料、银行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审理期限是否违法；二、业绪宝是否为适格原告；三、山宁公司、韩银午是否尚欠余款50万元并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立案后因案件复杂经院长批准后延长审限六个月，后因疫情影响，审判工作未能正常开展，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期限予以暂停，并在影响消失后及时恢复审理，在审理期限内做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业绪宝自禄口镇政府购买了金属铸管厂的产权，成为金属铸管厂的产权人，有权对金属铸管厂的资产及经营权进行处置，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审中，山宁公司、韩银午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山宁公司的股东、监事成梅于2015年10月12日向业绪宝转款50万元系支付购买金属铸管厂的款项，成梅亦确认此款系按照韩银午指示支付给业绪宝，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业绪宝虽辩称此款系其与韩银午之间的借款，但韩银午不予认可，业绪宝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与韩银午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本院认定山宁公司、韩银午已于2015年10月12日支付业绪宝50万元。业绪宝主张山宁公司、韩银午应支付欠款款项5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欠条系2013年11月30日出具，故业绪宝有权主张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即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3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2015年10月12日，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5年10月13日计算至2017年1月26日，款项合计为213606.26元。山宁公司、韩银午二审中述称其与业绪宝的款项早已结清，因业绪宝闹事，无奈支付50万元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山宁公司、韩银午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对其二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银午、山宁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致使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4130号民事判决；二、南京山宁管业有限公司、韩银午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业绪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13606.26元；三、驳回业绪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85元，由南京山宁管业有限公司、韩银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5元，由业绪宝负担8179元，由南京山宁管业有限公司、韩银午负担32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曹薇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