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甄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秋，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郑瑞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钦层，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6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迅达公司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22日永泰公司与迅达公司签署《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后，永泰公司依约己支付80％货款1，248，000元，剩余20％货款为312，000元。合同约定永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为电梯经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后5日内，迅达公司向永泰公司提供合同金额5％的银行保函作为质量保证金，永泰公司在5日内付款。后永泰公司与迅达公司又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了《自动扶梯拆装、装潢及保护合同》(以下简称《保护合同》)，将尚未经政府部门验收己安装部分的电梯设备拆除并保护起来，其中约定电梯设备安装的条件为在永泰公司永新广场裙楼大厅装修工程结束后，迅达公司接到永泰公司的工程指令7天内，安装部门进场进行恢复工作。因永泰公司需对外进行招租，目前经济形势下行，且又处于疫情期间，招商需要时间，双方在签订《保护合同》中无法对时间进行约定。目前还未进行装修，不具备约定的安装条件。《保护合同》的约定并履行实际上改变了永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迅达公司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保护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涉案八台电梯尚未安装、验收，并未达到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永泰公司未阻碍涉案梯的安装与验收，永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前提条件未成就，迅达公司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永泰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迅达公司辩称，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后，又签订了《保护合同》，但永泰公司未按约定装修导致迅达公司无法进行安装，政府相关部门也无法验收。场地不让进，也未装修完成，该工程有可能烂尾。在长达五年多时间内，永泰公司的装修一直处于零进展状态，永泰公司装修完成迅达公司才能进行安装调试。迅达公司于2017年3月7日发出备忘录，催促永泰公司尽快履行，2018年4月19日又发出公函催款，其后两年才提起诉讼，永泰公司有充分的时间履行义务。但永泰公司在合理的履行期间内，故意怠于履行，导致永泰公司的安装无法完成，合同的安装验收义务无法进一步履行。涉案电梯未进行安装调试及验收，应为永泰公司的责任，永泰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剩余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迅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泰公司向迅达公司支付电梯货款312，000元；2．永泰公司向迅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56，000元(按逾期金额每天万分之五计算，上限为合同总标的的百分之十)；3．永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2日，迅达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永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合同货物描述、数量及价格。合同号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小计QM52301-02自动电梯9300AE2210，000420，000QM52303-08自动电梯9300AE6190，0001，140，000合同总价1，560，000元注：(1)详细规格描述见附件《技术规格表》；(2)价格中含进口关税和增值税，含运输费及运输保险费，不含建筑安装营业税；(3)价格包括执行及完成本合同所需要的一切设计、工艺、物料、机器、报告保修等费用。二、货款结算方式。1．合同生效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80％预付款保函(保函有效期至货到工地之日止)，甲方在收到预付款保函的5个工作日内，须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80％预付款，计1，248，000元(其中含金额相当于合同总价20％的定金)。交货结算时，定金转作货款的一部分。2．电梯经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后5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合同金额5％的银行保函作为质量保证金，有效期为一年，甲方在5日内付清合同余款，非因乙方原因造成安装延误的，此笔款项的支付最迟不晚于货到工地6个月……。4．如甲方要求或因甲方原因事实上导致分批交货和／或安装，各批次货物的款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相应分批按比例结算。甲方要求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确认甲方不存在有关税务法规规定不得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发票将在发货时开具。如货物分批发运的，则发票按发货时间分批开具。三、货物的交付。1．在合同生效、明确全部技术细节、双方确认电／扶梯土建布置图(以双方签字盖章为准)、且乙方收到预付款后第8周内交付货物，预计2015年3月底前交付货物。甲方应及时支付约定的款项，并做好接受和安装货物的准备。货物的交付以甲方已履行本合同各项义务为条件……。5．在甲方付清本合同项下的全部货款之前，乙方保留货物的所有权。四、货物的验收和保管。1．如乙方代运，甲方(或其指定的代理)应在货物到达接货地点的两日内会同乙方和／或承运人对货物进行清点，并签署“到货清点记录”(格式见附件二)。若存在缺损情况，双方应共同在“到货清点记录”中签字确认，以便乙方向承运人或保险公司备案和索赔。如果甲方(或其指定的代理)未在“到货清点记录”上签字确认，也未在清点后的十五日内向乙方书面提出异议，则视为乙方履行交货义务符合合同约定……。2．货物运至安装工地后，甲方应提供经过乙方确认的有良好的通风与防潮条件的室内，以供货物保管。如现场不具备安装条件，甲方应负责妥善保管货物。如自货物交付到安装前的存放时间超过3个月，则甲方需在安装前会同乙方对货物重新进行检验。五、承诺和保证……。3．质保期为货物安装完毕经特种设备监管部门检验合格后的12个月(但最长不超过货到工地18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质保期内，如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乙方应负责修理或免费更换相应零部件……。六、违约责任……2．如乙方延期交货，应按延期天数向甲方支付每天延期交货的货物总价万分之五的逾期交货违约金(但逾期交货违约金累积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如甲方未按期支付定金或货款，或因其他原因造成交货或安装延期，乙方可以顺延交货和／或安装日期，同时甲方应按延期天数向乙方支付每天延期付款所涉的货物总价万分之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但逾期付款违约金累积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七、争议的解决。因执行本合同而引起的一切争议，由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合同任一方均可向其公司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八、其他……2．双方最晚应在货物按合同约定生产完毕之日起满6个月时完成除本合同第五．3条款以外的责任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迅达公司按约向永泰公司发送涉案电梯，并进行了安装与调试。永泰公司向迅达公司支付货款1，248，000元。2015年12月8日，迅达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永泰公司签订《保护合同》，约定：甲、乙方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本着平等互惠，协商一致的原则就乙方为甲方位于上海永新广场内的8台自动扶梯的进行装潢工作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2．开工日期及施工周期。2.1本装潢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预付款后10天，计划开工日期暂定2015年12月12日。2.2本合同总工期：20天……。4．乙方责任……4.8本扶梯装潢项目乙方承诺：在甲方永新广场裙楼大厅装修工程结束后，及乙方接到甲方的工程指令后7天内，乙方安装部门进场进行恢复工作，即对1楼的两台扶梯的扶手系列部件重新进行安装调试，并承诺该扶梯装潢工程质量保证不会影响自动扶梯的整体验收。4.9装潢结束后，如需政府监测部门查验，乙方承担装潢项目以内的整改责任。政府部门的查验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5、合同款项及支付。5.1本合同项下的装潢金额为：合同费用：398，000元。2017年3月7日，迅达公司向永泰公司发送关于永新广场自动扶梯事宜再次提醒的《备案录》载明：……贵司八台自动扶梯于2015年5月20日进场，2015年7月10日完成调试，当时就厂检及特种设备检验验收的问题和贵司提出临时安装各楼层扶梯上下部防护栏杆，便于我司安排厂检及特种设备检验，贵司回复要等2016年6月内部装修完成后再验收，之后因贵司要求底楼需装修于2015年底将底楼二台扶梯的扶手及玻璃拆除装箱存放在8楼指定地方，且在2016年1月底前完成对八台自动扶梯的外装饰及保护。至2016年6月询问贵司何时完成内部装修，我司可以安排验收事宜，贵司回复会提前通知我司，之后再无任何消息。之后在2016年8月24日发函至贵司，至今仍未回复。从设备进场至今天，近22个月贵司还未完成内部装修。接下来将出现下列问题：1．由于自动扶梯长时间处于停用状态，对扶梯的橡塑件产生一定损害，如扶手带、摩擦轮等部件。2．由于各楼层的栏杆未设置，造成扶梯无法通过厂检和特种设备检验的验收。间接造成免保日期迟迟无法确认。我司维保部门无法介入，使扶梯处于失控状态。另按合同约定：自特种设备监管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我方向贵司提供为期12个月的免费保修、保养服务(最长不超过货到工地18个月，以先到日期为准)，也就是至2016年11月20日开始，该合同范围内的所有扶梯因免费保修、保养服务终止直接转为有偿服务，所发生因部件损坏而引起相关费用将由贵司承担。永泰公司人员范继春对上述《备忘录》进行了签收。2017年11月30日，迅达公司向永泰公司人员范继春寄送《请款申请》，该申请载明：迅达公司为永泰公司永新广场改建工程所做的自动扶梯项目，在2015年5月发货至现场并安装就位，按合同支付方式要求：合同余款的支付最迟不晚于货到工地6个月，永泰公司尚要支付合同余款：20％的设备费用计312，000元，及50％的安装费用计89，000元，目前该工程早已到此付款节点，望贵司及时履行合同约定，付清合同余款，谢谢。永泰公司审理中确认上述《请款申请》其于迅达公司寄送后的一、两天收到的。2018年4月19日，迅达公司向永泰公司人员范继春寄送的《公函》载明：永泰公司与迅达公司签订的“永新广场改建工程扶梯项目”合同精神，迅达公司已于2015年5月完成合同相应节点义务，并在2017年3月7日以及11月30日致函贵司，申请贵司支付合约规定余款401，000元。迅达公司项目部人员已通过多种方法多次向永泰公司催款，但截至此函日前，迅达公司仍未收到上述款项。请永泰公司收到此函件后尽快核查欠款金额，如对上述欠款金额有异议，请永泰公司在7天内与迅达公司联系。逾期则视为永泰公司对欠款金额的认可。如欠款金额无误，请永泰公司在2018年4月30日前付款到迅达公司银行账户，届时迅达公司不得不将依据有关法律法规依法追究永泰公司的违约责任。永泰公司审理中确认上述《公函》其于迅达公司寄送后的一、两天收到。一审法院认为，迅达公司、永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买卖合同》签订后，迅达公司已按约履行供货义务，永泰公司向迅达公司支付部分货款1，248，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成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买卖合同》约定，非因迅达公司原因造成安装延误的，剩余货款的支付最迟不晚于货到工地6个月。现涉案货物已于2015年5月20日到达涉案工地，且确非迅达公司单方原因导致安装延误，永泰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其次，永泰公司称双方签订《保护合同》系对付款条件的变更，但该合同系因永泰公司发起而订立，且并未对《买卖合同》余款的付款条件进行变更；相反，永泰公司长期无法完成涉案场地装修，实际上阻碍了电梯安装、验收等事宜的正常进行。再次，迅达公司早在2017年3月即向永泰公司发送《备忘录》，并多次询问永泰公司内部装修完成情况，以便迅达公司安排验收，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永泰公司已作正面回复或提出异议，这就导致迅达公司权利始终处于不稳定状态。即便存在永泰公司所称的付款条件，也是因永泰公司的消极行为阻却了条件的成就，根据法律规定，也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综上，永泰公司理应向迅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12，000元，亦符合等价有偿原则。至于迅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迅达公司在其认为的给予永泰公司合理期间后，已于2018年4月19日向永泰公司进行过催款，并告知永泰公司最晚付款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以及永泰公司不付款时迅达公司将追究永泰公司违约责任的后果，故永泰公司向迅达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起算点应调整为迅达公司认可的永泰公司最晚付款时间之次日即2018年5月1日，并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对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以剩余未付货款为基数更为合理，亦予以调整。值得注意是，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累积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10％，故永泰公司向迅达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上限为156，000元。至于永泰公司本案中提出的抗辩意见，因缺乏充足有效的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永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迅达公司支付货款312，000元；二、永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迅达公司支付违约金(以货款31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违约金累计最高不超过上限156，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为8，320元，由永泰公司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永泰公司支付剩余20％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其是否应承担支付付款及违约金的义务。根据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的约定，电梯经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后5日内，迅达公司向永泰公司提供合同金额5％的银行保函作为质量保证金，有效期为一年，永泰公司在5日内付清合同余款。涉案货物于2015年5月20日到达涉案工地，双方又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保护合同》，就上海永新广场内的8台自动扶梯进行装潢工作的事宜作出约定，总工期为20天，迅达公司承诺在永泰公司装修工程结束后，接到永泰公司的工程指令后7天内，迅达公司安装部门进场进行恢复工作。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永泰公司未能按约进行装修，装修工作始终未能完成，由此导致迅达公司未能进行安装调试并由政府部门进行验收。因此，未能完成系争货款支付条件的责任应由永泰公司承担，迅达公司诉请要求永泰公司支付货款312，000元，并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应予支持。综上，永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0元，由上诉人上海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光亮审 判 员 高增军审 判 员 赵 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