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晋江成旺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东石镇华懋电镀集控区E5、E6。 法定代表人：王志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兰,福建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栅潸,福建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争取，男，198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春，晋江市中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娇凤，女，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建阳，男，199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文龙，男，198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晋江成旺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争取、卢娇凤、苏建阳、许文龙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14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判决“驳回晋江成旺电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支持成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由许争取、卢娇凤、苏建阳、许文龙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各方陈述足以证明本案《许争取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确实存在账目重复抵扣的情形。1.涉案《对账单》内容真实、有效。2.《对账单》中存在项目金额数字高度吻合。（1）《对账单》中3月“工人工资”31534元加上4月“工人工资”43176元的合计金额74710元与5月15日的“现金”金额74710元一致。【31534元＋43176元＝74710元】（2）《对账单》中5月“工人工资”24185元与6月14日的“现金”24185元金额一致。3.许争取、卢娇凤、苏建阳、许文龙从未向成旺公司支付过任何现金。从《对账单》中双方的交易习惯及交易记录可见双方之间所有资金往来交易均系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并不存在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仅有的两笔“现金”账目就是本案诉争争议款项。且许争取主张上述两笔高度吻合的现金账目实际系现金支付，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4.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微信聊天记录》、《对账单》可以印证许争取陈述向成旺公司支付现金的说法属于虚假陈述。关于双方逐月结算的交易习惯有许争取的当庭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即许争取在庭审中确认的“我们一般是一个月一个月结算的”及2019年5月26日许争取在微信中说道“三月付清，四月先付十万”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但纵观《许争取对账单》，“5月15日现金74710元”还是“6月14日现金24185元”都无法在任意一个数字组合下得出是属于结算何笔账目的结论。故，上述证据印证事实与《对账单》中的账目的现金支付存在明显矛盾。5.根据许争取与黄某的通话录音内容可以印证许争取、卢娇凤对于案涉《对账单》存在财务记账错误的情形是明知的，却为了逃避债务，不与成旺公司处理。告知黄某“今年就不要考虑那些了，今年她是绝对不会再和你合这些账了，等新年，新年看生意怎么样，如果生意好，可能还行。新年如果生意好，我再跟她说，多少一起坐下来谈看看怎么弥补你们还是怎么样”、“你公司这么大也不差这点钱啊”等等说辞均系可以印证上述事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成旺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双方陈述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对账单》中存在账目重复抵扣，实际尚欠成旺公司加工款98895元未付。二、许争取、卢娇凤、苏建阳、许文龙均系本案加工合同关系主体，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责任。1.《对账单》落款欠款人为许争取本人亲自签名确认，微信亦系许争取在沟通交流。可见许争取负责洽谈业务、沟通合同履行情况及部分付款对账，足以认定许争取系本案加工合同相对方。2.卢娇凤负责对账、付款，成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通话聊天记录》均可体现卢娇凤参与了本案所有交易往来，应认定卢娇凤系本案加工合同关系主体之一。3.苏建阳、许文龙负责加工货物的进出库及清点，成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送货单》中客户签名处系苏建阳、许文龙的亲笔签名，足以证明苏建阳、许文龙实际参与了加工合同的履行事项，系本案加工合同关系主体。三、案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许争取、卢娇凤应就本案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案债务发生在许争取、卢娇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许争取签章确认本案债务，卢娇凤又实际参与了本案的所有交易往来，包括对账、付款。鉴上，结合生活常识、案涉证据及许争取庭审陈述“卢娇凤有在公司帮忙”、许争取在录音中多次提及“她”（代指卢娇凤）拒不对账的事实均可以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许争取、卢娇凤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许争取、卢娇凤、苏建阳、许文龙应立即向成旺公司支付加工款9889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1.许争取、卢娇凤、苏建阳、许文龙应支付加工款98895元。根据许争取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成旺公司依约于2019年3月提供了价值加工款395401元的加工服务；2019年4月提供了价值加工款364791元的加工服务；2019年5月提供了价值加工款198757元的加工服务，2019年6月提供了价值加工款3228元的加工服务。扣除应由成旺公司承担的部分运费、工人工资及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方式支付的款项外，许争取、卢娇凤、苏建阳、许文龙尚余加工款98895元未付。而由于成旺公司财务的疏忽，将实际应付的98895元加工款在做账时以现金的摘要重复抵扣了3月、4月、5月的工人工资导致该笔账目在对账时出现错误。实际上，截止2019年7月10日时，许争取、卢娇凤、苏建阳、许文龙还尚欠成旺公司加工款79850元及98895元的款项未付。2020年7月10日后，根据成旺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许争取的庭审陈述，许争取仅就加工款79850元进行了结算付款。而对于成旺公司财务的疏忽导致重复记账抵扣的98895元加工款是并未实际支付的。2.许争取应支付逾期损失。许争取、卢娇凤、苏建阳、许文龙逾期支付加工款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本案双方虽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但成旺公司参照买卖合同案件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属于合理合法，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未依法认定拖欠成旺公司加工款98895元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支持成旺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许争取辩称：本案的债权债务纠纷已经履行清楚，许争取没有欠对方的任何款项。成旺公司以对账单的三月份的工资与四月份的工资合计与5月15日的现金金额相符，5月份的工资与6月份的现金金额相符，就认为是重复抵扣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成旺公司规章制度规范，财务专业，不可能在对账单产生严重错误。 成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许争取、卢娇凤、苏建阳、许文龙立即向成旺公司支付加工款9889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许争取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成旺公司退还多收的加工款5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查明：许争取委托成旺公司加工汽配产品。双方于2019年7月10日进行对账，许争取确认截止2019年7月10日结欠成旺公司加工款79850元。结算后，许争取付清上述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加工合同主体；2.案涉款项中的98895元是否存在重复抵扣；3.案涉款项是否已清偿；4.成旺公司是否应退还许争取50000元？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本案成旺公司制作的《许争取对账单》标题为“许争取对账单”，且落款欠款人处由许争取签名确认；《送货单》抬头“客户”一栏亦载明“许争取”；成旺公司的“成旺财务”微信群中亦体现为许争取支付加工款。可见，成旺公司认可的交易对象为许争取。诉讼中，许争取对卢娇凤、苏建阳、许文龙在本案中的行为予以追认。因此，综合本案加工合同履行过程等，可以认定成旺公司系与许争取发生加工合同关系，本案加工合同关系的主体为成旺公司与许争取。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首先，案涉《许争取对账单》系由成旺公司制作，其载明的具体项目“摘要”、“应收金额”、“已收金额”等亦是成旺公司工作人员审核填写。其次，双方经对账形成案涉对账单且其上明确记载了交易金额、付款金额、欠款金额，许争取在落款处签名予以确认,应视为双方对载明项目没有异议。因此，对账单上记载的款项是双方对账一致的结果,能够代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对账单载明内容具体、清晰、详实,且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具有证据效力。第三，成旺公司主张案涉对账单存在重复抵扣的情形，故成旺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且成旺公司作为经注册登记成立的企业法人，有专职财务人员负责做账，应具有较完整的财务体系，具备较高的注意义务。成旺公司主张案涉对账单上3月份工人工资31531元＋4月份工人工资43176元＝5月15日的现金抵扣账74710元，5月份工人工资24185元与6月14日的现金抵扣账24185元数额重合，系其公司财务人员疏忽导致重复记账抵扣。上述项目数额上虽一致，但许争取对该主张不予认可。故仅凭成旺公司陈述并无法确认是其财务人员失误，还是许争取确实已支付相应同等金额款项。第四，证人李某、黄某系成旺公司工作人员，二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该证言的可信度较低，对其证言的证明力，法院不予认定。第五，许争取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了相应金额的款项，对此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至此，究竟是何种情形导致上述项目金额重合在事实上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成旺公司不能单纯就该对账单上存在数额上的重复来完成举证责任，即其单方陈述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该举证不足以证实系因其财务人员工作失误而重复抵扣案涉加工款，成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法院对成旺公司关于上述款项重复抵扣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双方对账后,许争取按对账单确定的欠款额依约向成旺公司履行支付加工款的义务。成旺公司已将案涉对账单原件交给许争取。故，许争取主张本案欠款已清偿的事实，法院予以采信。 关于本案第四个争议焦点：许争取主张于2019年6月24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加工款50000元为多支付的款项，但其依据为成旺公司提交的案涉对账单上未载明该笔50000元的款项进而推定该笔为多付款项。成旺公司则认为许争取所主张2019年6月24日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的加工款50000元，体现在案涉对账单6月23日的摘要为“承兑”，“已收金额50000元”一栏。法院认为，许争取主张多付加工款50000元，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许争取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分别于2019年6月23日、2019年6月24日各支付成旺公司加工款50000元，且成旺公司对其主张不予认可。故许争取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成旺公司与许争取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对账后，许争取已付清了案涉对账单载明的加工款79850元，该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现成旺公司请求许争取支付尚欠加工款9889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许争取主张多付加工款50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对许争取关于成旺公司退还多支付的加工款50000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成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许争取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272元，减半收取计1136元，由成旺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许争取负担。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加工合同主体为谁；2.案涉《许争取对账单》中的98895元是否存在重复抵扣，案涉加工款是否已清偿。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成旺公司认为遗漏认定《对账单》存在重复抵扣的事实。许争取无异议。 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其他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 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加工合同的相对方为谁的问题。案涉《送货单》抬头“客户”一栏载明“许争取”；《许争取对账单》标题为“许争取对账单”，落款欠款人处由许争取签名确认；并且，成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成旺财务”微信群中亦体现为许争取支付加工款。诉讼中，许争取对卢娇凤、苏建阳、许文龙在本案中的行为予以追认。因此，本院依法认定案涉加工合同关系的主体为成旺公司与许争取。 二、关于案涉《许争取对账单》中的98895元是否存在重复抵扣，案涉加工款是否已清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成旺公司一审提供的案涉《许争取对账单》系由成旺公司制作，明确记载了交易金额、付款金额、欠款金额等内容，许争取在落款处签名，确认截止2019年7月10日结欠成旺公司加工款79850元。故本院对《许争取对账单》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案中，成旺公司主张因其财务人员疏忽，导致案涉对账单存在重复抵扣的情形，成旺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如一审所述，成旺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因其财务人员工作失误而重复抵扣案涉加工款，成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对成旺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对账后,许争取业已按对账单确定的欠款额依约履行付款，案涉加工款已清偿完毕。综上，成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许争取、卢娇凤、苏建阳、许文龙立即向成旺公司支付加工款9889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2元，由晋江成旺电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庄晓思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