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1）内刑终44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2003年10月17日出生，满族，学生，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系被害人董某22之女。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某，1965年11月5日出生，满族，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系被害人董某22之妻。诉讼代理人赵沙仁高娃，内蒙古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乔文泉，男，1997年5月12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蒙古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左翼中旗协代苏木哈久嘎查053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通辽市科尔沁区看守所。辩护人那顺乌力吉，北京市道成（通辽）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春梅,北京市道成（通辽）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通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乔文泉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王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20）内05刑初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送达后，原审被告人乔文泉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王某1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乔文泉，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以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4月7日12时许，被告人乔文泉与其父亲乔某、朋友包某驾车至通辽市××区交汇处北50米的铭尚精品二手车行买车，并将所驾驶车辆停放在董某22经营的傲马力润滑油经销处对面的停车位上。当乔文泉从铭尚精品二手车行出来，欲到车内取东西时遇到董某22，二人因停车之事发生争吵。其间，董某22用右手反手打了乔文泉面部一下，乔文泉还击，打了董某22头面部一拳，致董某22当场倒地昏迷。在场的铭尚精品二手车行经营者李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急救车赶到后将董某22和乔文泉送往医院救治。4月7日，公安人员在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将乔文泉抓获。同年4月23日，董某2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董某22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王某1由于被告人乔文泉的犯罪行为，造成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11370.62元，其中：医疗费158752.12元，鉴定费1380元，丧葬费41638.50元，护理费6400元，王某1误工费3200元。案发后，乔文泉的亲属在董某22住院治疗期间给付医药费3万元。庭审后，乔文泉的亲属代为交纳赔偿款18.1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乔文泉因停车之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在被害人反手击打其面部后，乔文泉出拳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致被害人重伤，后经抢救无效而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乔文泉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能成立，因乔文泉与被害人之前不相识，并无积怨，因琐事发生争执过程中，被告人乔文泉在被害人董某22反手打其面部后随手反击，击打被害人面部一拳，虽然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乔文泉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或放任心理，故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乔文泉及其辩护人提出“乔文泉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能成立，因乔文泉在第一次供述中并未提及报警之事，称打完被害人后其头晕倒地，第二次供述称不知道何人报警，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和公安局接处警系统接警单等证据材料证实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120”急救车将被害人和被告人送往医院，且有现场监控录像证明乔文泉当时倒在现场地上，周围有李某等多人在场，故不能认定其自首，但乔文泉如实供述其伤害董某22的主要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还有其他因素导致被害人死亡”的意见不能成立，因通辽市公安局科尔沁区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科）公（尸）鉴（法）字[2020]第00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董某22可以排除由于自身存在患有潜在性、致死性疾病造成猝死的可能，且被害人在倒地后便被送往医院及时救治，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致被害人死亡的因素，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成立。被害人董某22与被告人乔文泉因琐事发生争执，先动手击打被告人面部，在案发起因上有一定过错。所提“乔文泉系初犯、偶犯，积极赔偿”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王某1由于被告人乔文泉的犯罪行为所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董某1的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乔文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王某1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11370.62元。宣判后，被告人乔文泉提出“内蒙古民族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与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有利害关系，其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应排除其他介入因素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可能，其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除提出与上述内容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乔文泉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系激情犯罪,初犯、偶犯，有积极救治被害人且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等情节，请予对其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要求乔文泉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共计1231368元”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7日12时许，上诉人乔文泉与父亲乔某、朋友包某驾车到通辽市××区交汇处北50米的铭尚精品二手车行买车，并将所驾驶车辆停放在被害人董某22经营的傲马力润滑油经销处对面的停车位上。后乔文泉出去到车内取东西时，因停车一事与董某22发生争执，董某22用右手反手打乔文泉面部一下，乔文泉用拳头击打董某22头面部一下，致董某22倒地昏迷。在场的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后，董某22和乔文泉被送往医院救治。同日，公安人员在医院将乔文泉抓获。同年4月23日，董某2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董某22系因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另查明，由于上诉人乔文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1、王某1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11370.62元。案发后，乔文泉亲属给付医药费3万元。一审审理期间，乔文泉的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8.15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4月7日12时许，有一个小伙儿和一个老头儿在通辽市铭尚精品二手车行前吵架，老头儿打了小伙儿一拳，小伙儿还手打了老头儿头面部一拳，将老头儿打倒在地。当日17时许，公安机关将乔文泉带回派出所，并移交通辽市公安局科尔沁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公安机关于同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通辽市公安局科尔沁区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K1505025700002020040008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区铭尚精品二手车行门口，该车行北临傲马力润滑油经销处。3.通辽市公安局科尔沁区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科）公（尸）鉴（法）字[2020]第00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董某22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导致死亡。4.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20年4月7日12时许，因董某22让乔文泉挪车一事，二人发生争吵并厮打，董某22反手打乔文泉脸上一拳，乔文泉打董某22鼻子和嘴部一拳，董某22倒在地上。李某和乔文泉的父亲把董某22扶起坐在地上，其看见董某22的嘴和鼻子都出血了。乔文泉的父亲让其拨打“120”急救电话，后李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当时，乔文泉在董某22对面躺着，嘴角有血迹，眼睛闭着。5.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20年4月7日12时许，有三名男子将车停放在傲马力润滑油经销处的店门前，之后到其店里买车。后其中一个小伙子出去到车里取手续，不一会儿，其听见外面有人吵架后出去，见傲马力润滑油经销处的老板躺在地上，鼻子和嘴部出血，意识不清，那个小伙子在旁边站着，其便拨打了“110”报警电话。6.证人乔某证言证实，2020年4月7日11时30分许，其带着儿子乔文泉以及乔文泉的朋友到通辽市科尔沁区铭尚精品二手车行买车，后乔文泉出去到车里取银行卡，不一会儿，便听见有人说乔文泉在门口跟一个老头儿吵架。其到车行门口看到一个老头儿用拳头反手打了乔文泉脸部一拳，乔文泉打了老头儿脸上一拳，老头儿倒在地上，其出去将老头儿扶起来，见其鼻子和嘴上出血，因老头儿坐不稳，其扶老头儿躺下，后有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急救车来后把人拉走了。乔文泉打老头儿之前，老头儿脸上没有伤，其发现乔文泉嘴里破了。7.证人包某证言证实，2020年4月的一天，其和乔文泉父子到铭尚精品二手车行买车，后乔文泉出去到车里取银行卡和身份证。过了七八分钟，其听见外面有人吵架，到窗户前看见一个老头儿拽着乔文泉的衣服，打了乔文泉脸上一拳，其几人跑出去时看见乔文泉打了老头儿一拳，老头儿倒在地上，当时乔文泉的父亲拉着不让乔文泉动手。其让乔文泉父亲赶紧打电话报警，乔文泉的父亲让铭尚精品二手车行的老板报警，后“110”和“120”急救车赶到将乔文泉和老头儿都拉走了。其听说乔文泉和老头儿是因为停车位的事发生争执的，当时看见老头儿鼻子出血了。8.证人邱某证言证实，其是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重症监护室医生，2020年4月7日，董某22手术后病重被转入重症监护室。同年4月23日，董元春经抢救无效死亡。9.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丈夫董某22身体很好，没有疾病。乔文泉亲属案发后交到医院2万元医药费。后其多次找乔文泉的亲属，其亲属又交了1万元医药费。10.证人常某证言证实，其是保康体校的摔跤教练，乔文泉是其的学生。2010年至2012年，乔文泉在保康体校摔跤专业学习，期间学习很刻苦，成绩很好，在通辽市和内蒙古自治区都拿过冠军。11.证人宝力高证言证实，乔文泉四五年前在其学校学习了一年左右的散打，其身体素质好，学散打之前学过摔跤。12.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乔文泉指认通辽市科尔沁区东郊辖区铭尚精品二手车行门口北侧傲马力润滑油经销处东侧空地系受害人倒地位置。13.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视频证实，董某22与乔文泉发生争执的过程。14.接处警系统接警单、电话受理单证实，2020年4月7日11时35分、11时39分，李某分别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15.通辽市秉信司法鉴定所通秉司鉴[2020]临鉴字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董某22被他人致伤，致颅骨粉碎性骨折，出现脑受压症状和体征，需手术治疗，其损伤暂评定为重伤二级。16.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诊断书证实，2020年4月7日，患者乔文泉因头晕头痛、张嘴活动受限在该医院诊治。17.通辽市第四届运动会获奖证书、内蒙古自治区青少年比赛首届摔跤大会获奖证书证实，乔文泉在摔跤比赛中获奖的情况。18.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4月7日11时35分许，通辽市公安局科尔沁区公安分局东郊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有群众报案称在××区交汇处西南角铭尚精品二手车行门前有人打架。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被害人董某22躺在地上且鼻部出血，乔文泉躺在旁边，后双方均被送往医院救治。当日17时许，民警将正在医院的乔文泉带至东郊派出所，并移交科尔沁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19.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死亡诊断书、病历、死亡证明等材料证实，被害人董某22诊断为颅内损伤（重症）、脑疝，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20.上诉人乔文泉供述，2020年4月7日12时许，其和父亲乔某、朋友包某到通辽市科尔沁区铭尚精品二手车行看车，当时把车停在该车行旁边一个卖机油的店门口。之后，其到车里取银行卡时从卖机油的店里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让其挪车，为此二人发生争吵，老头儿用拳头打其右脸部一下，其的嘴里出血了，其用手打了老头儿脸部一拳，老头儿倒在地上。后警察和“120”急救车赶到现场，其不知道是谁报警。其小时候练过一年多散打，练过三年摔跤，多次获得摔跤比赛冠军。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乔文泉与被害人董某22因琐事发生争执，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提出“乔文泉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乔文泉与被害人董某22发生争执过程中，用拳头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致被害人死亡，其主观上具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上诉人乔文泉及其辩护人提出“乔文泉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乔文泉作案后并未有主动投案的行为，其在案发后虽未逃离现场，但其供述未听到他人报案，其缺乏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故自首不能成立，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上诉人乔文泉及其辩护人提出“内蒙古民族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与内蒙古民族大学附属医院具有利害关系，其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应排除其他介入因素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可能”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作出[2020]病鉴字第0007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内蒙古民族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相关资质，其依据的调查材料客观、真实，鉴定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鉴定意见亦符合刑事证据规定要求。且法医尸检鉴定意见能够排除被害人董某22存在有潜在性、致死性疾病造成猝死的可能。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过错，乔文泉系激情犯罪，初犯、偶犯，有积极救治被害人且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等情节”的辩护意见，因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予充分考虑上述情节，并对乔文泉从轻处罚，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再采纳。上诉人董某1、王某1和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要求乔文泉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31368元”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宝音图审判员 鲁 瑞审判员 白慧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勇书记员 孙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