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鲁04行终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绪武，男，196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陶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薛城区陶庄镇陶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403004244133Q。 法定代表人孙婷，镇长。 委托代理人殷召水，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绪武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陶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陶庄镇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2月28日，刘绪海与中武穴村村民委员会在薛城区陶庄镇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了《蟠龙河南岸堤坡地承包合同》，由刘绪海承包蟠龙河南岸西起水楼东至后院山的堤坡地600米，每年承包费1206元，承包期限自2000年2月28日至2030年2月28日。该承包合同约定双方责任、承包地段及林木权属、收益分配等。2000年4月6日、2003年2月28日，中武穴村村民委员会、上武穴村村民委员会与刘绪海分别签订补充协议，补充约定村民委员会同意刘绪海在承包范围内建看护房、养殖厂房及种植经济效益高的树木。村民委员会收回刘绪海承包土地使用权时，会按规定补偿刘绪海承包地段的地面附着物及树木等事宜。刘绪海承包上述蟠龙河南岸堤坡地后，将该承包堤坡自西向东分成十段，分别由其兄弟五人经营，其中刘绪武分包了第一段的55米及第六段的59米。刘绪武分包的堤坡地范围有因打石磨自然形成的坑塘，即其诉称的鱼塘。因刘绪武未经依法批准，在上述堤坡地上建成养殖棚房，枣庄市国土资源局薛城分局于2018年1月11日曾向刘绪武下达枣国土资薛（停）字（2018）02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刘绪武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019年底，因山家林湖与蟠龙河南堤治理工程项目建设，需对刘绪海承包的上述堤坡进行治理。陶庄镇政府于2020年1月11日组织人员对上述堤坡地上的看管房、养殖棚房等地上附着物实施拆除和清除。陶庄镇政府制作刘绪武附着物清点丈量表，刘绪武在该丈量表签名。陶庄镇政府制作刘绪武违建被拆除的建筑物明细单，补偿刘绪武126506.63元，刘绪武对该补偿不认可未领取。上武穴村村民委员会制作蟠龙河（店韩路至长白山路段）附着物补偿表，刘绪武之子刘创辉在补偿表对应刘绪武附着物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后签名并按手印，该附着物补偿表显示刘绪武占地附着物补偿款为17538元。上武穴村村民委员会制作的山家林水库占地附着物补偿明细表及枣庄农村商业银行陶庄支行转账明细表显示，2019年11月底将占用刘绪武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7538元转入刘绪武在枣庄农村商业银行陶庄支行的904×××25账户内。刘绪海于2020年11月11日出具证明，证实其承包的蟠龙河南岸堤坡分包给兄弟五人，刘绪武分包了磨塘地段和栽种树木地段，地上附着物经村清点造册归刘绪武所有。另查明，陶庄镇政府在本次山家林湖与蟠龙河南堤治理项目中，将2006年修路占用刘绪武的0.61亩土地同本次占用的刘绪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地块名称为河南的0.62亩土地补偿款，共计59040元，补偿给刘绪武，刘绪武已领取。再查明，因村镇合并，中武穴村与上武穴村合并为上武穴村（行政村）。 原审法院认为，陶庄镇政府提交的枣庄市国土资源局薛城分局作出的枣国土资薛（停）字（2018）02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上武穴村村民委员会制作的违建被拆除建筑物明细单、蟠龙河（店韩路至长白山路段）附着物补偿表及枣庄农村商业银行陶庄支行转账明细表，均能证明看护房、养殖房的建设者为刘绪武，陶庄镇政府补偿的对象为刘绪武，且承包蟠龙河南堤的刘绪海已出具证明明确了地上附着物经村清点造册归刘绪武所有。故陶庄镇政府认为刘绪武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刘绪武的起诉和陶庄镇政府的答辩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陶庄镇政府于2020年1月11日实施了拆除刘绪武涉案看护房、养殖房及清除地上附着物的具体行政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涉及集体土地上房屋的征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集体土地征收应当依照法定程序报经国务院或省级人民政府批准后，才能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本案中，陶庄镇政府未向法庭提交集体土地被征收的相关批复等批准文件，虽丈量刘绪武的看护房、养殖房，并清点了地上附着物，对地上附着物补偿数额经刘绪武之子确认后，将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存入刘绪武的银行账户内。但陶庄镇政府在未与刘绪武就看护房、养殖房的补偿达成协议及未经刘绪武同意的情况下，实施强制拆除案涉看护房、养殖房的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应依法撤销，但由于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实施，而且没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陶庄镇政府强制拆除刘绪武的看护房、养殖房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也就是说，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该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原则上应当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行政赔偿是指行政机关实施违法的行政行为，侵犯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依法予以赔偿的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本案中，对于刘绪武的看护房、养殖房等损失赔偿请求，陶庄镇政府未在实施拆除行为前通知刘绪武，未依照法定程序给予其自行拆除机会和必要合理时间，虽然对被拆除涉案看护房、养殖房等进行丈量、清点附着物，刘绪武在清点丈量表上签名确认，但该丈量表仅为拆除看护房、养殖房的面积及附着物数量等，陶庄镇政府并未与刘绪武就补偿数额达成协议。被拆除的看护房、养殖房虽无相关建设许可或产权证书，但陶庄镇政府按照本次山家林湖与蟠龙河南堤治理项目中对其他上武穴村村民的补偿标准给刘绪武作出被拆建筑物明细单，计算了拆除刘绪武看护房、养殖房等补偿款为126506.63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明细单中记载的看护房、养殖房及附着物的状况、面积等，参照2017年《枣庄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认为该明细单中对棚（即养殖房）的补偿按照每平方米80元计算偏低，鉴于双方均未对上述养殖房的建筑材质及结构向法庭举证，陶庄镇政府拆除时亦未保留证据，酌情按照2017年《枣庄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中畜禽舍中砖木结构每平方米150元-190元的190元标准计算。该明细单中对水泥地面的补偿按照每平方米15元计算明显偏低，应按照2017年《枣庄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中水泥地每平方米40元-60元的60元标准计算。该明细单中其余补偿基本合理，予以认可。故陶庄镇政府应赔偿刘绪武看护房、养殖房及附着物损失数额为147096元。对于刘绪武主张遗漏的房檐补偿、停产停业费、搬家费、房屋装修款、电线杆、网线杆、自建鱼塘、打磨塘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刘绪武主张的土地附着物补偿款差额65450元的诉讼请求，陶庄镇政府在蟠龙河治理项目中清除刘绪武的地上附着物（主要为树木）前，对地上附着名称、规格、单位、数量进行清点造册，虽然在清点时没有严格测量树木的胸径，但是按照苗、小、中、大对苗木进行分类统计，制作了附着物补偿表，附着物补偿表中有附着物的补偿单价及补偿数额，并经刘绪武之子签名确认，陶庄镇政府亦将该附着物补偿款17538元存入刘绪武的银行账户内，应当认为双方就附着物的补偿达成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和公共利益，且已实际履行完毕。故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陶庄镇政府于2020年1月11日对刘绪武的看护房、养殖房及附着物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二、陶庄镇政府赔偿刘绪武强拆看护房、养殖房及附着物损失14709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绪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陶庄镇政府承担。 上诉人刘绪武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不全，违法强拆在先、毫无法治可言。被上诉人不仅违法强拆，更是违法赔偿上诉人的相关财产损失。一审中，被上诉人仅仅出示了相关书证，这些书证能够证实的内容不外乎作为相较于普通群众更强势的管理执法机关单方给予的，即便作为行政相对人的普通群众也只是被动的接收，但接受不意味着合法、合理，同时被上诉人并未出示由其掌握的拆迁现场视频影像资料，但这些关键证据恰恰可以证实上诉人因强拆所致的实物损失状况。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有失偏颇和公平。一方面，一审法院几乎以被上诉人认可的清点丈量造册事实进行认定，且要求上诉人进行举证证明的标准过高，有失公允。上诉人的房檐补偿、停产停业费、搬家费、房屋装修款、电线杆、网线杆、自建鱼塘、打磨塘都是由于被上诉人违法强拆所致合理合法损失，而一审法院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有失公平公正。另一方面，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标准参照适用的2017年《枣庄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只是片面计算了养殖房和畜禽舍的赔偿标准，并没有将所有被侵权财产实物纳入该标准进行计算认定赔偿相关数额，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违法强拆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数额明显偏低，显然欠妥。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主张的赔偿数额，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陶庄镇政府辩称，1.上诉人未经批准，在刘绪海承包的蟠龙河南岸堤坡土地上建设养殖房，对其违法建筑不应补偿。一审法院比照合法建筑标准进行认定，陶庄镇政府考虑到和谐大局，服从一审判决。但上诉人仍提起上诉，故意浪费司法资源，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征收摸底时，对所有农户及上诉人的地面附着物逐一全面清点造册，无一遗漏，上诉人及其家人对附着物清点登记的种类及数量均无异议并签字确认。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又提出房檐补偿、停产停业费、搬家费等损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判决予以驳回，完全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陶庄镇政府在未经有权机关批准且未与上诉人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实施强制清理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的程序，原审法院据此确认陶庄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围绕刘绪武的上诉请求及上诉意见，本案的审理重点是原审法院作出的赔偿判决是否合法。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附着物清点丈量表，对被拆除看护房、养殖房的面积及附着物数量等予以记载，上诉人签字确认，原审法院参照2017年《枣庄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中确定的最高标准给予赔偿，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补偿利益。上诉人主张的房檐补偿、停产停业费、搬家费、房屋装修款、电线杆、网线杆、自建鱼塘、打磨塘等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损失确实存在，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绪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中海 审判员  徐宝芬 审判员  张昌民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