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魏春容，女，197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四川墨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乐山双益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府街20号3幢。 法定代表人：李学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茜，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玉，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乐山凯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路38号。 法定代表人：欧亚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祥华，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魏春容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双益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益公司）、原审被告乐山凯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春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双益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不准许对登记在凯利公司名下位于乐山市市中区××路××号××公寓××楼××号地下车位的执行措施；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未查清，未查明案件事实就径直裁判。一审认定魏春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实际占有案涉车位，且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无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系事实认定不清。 上诉人魏春容购买案涉车位时，即2014年8月11日，因凯利公司自身原因，要求购买人支付现金，且购买了车位后在房管部门的备案系统中不能进行备案登记并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人民法院可以通过调查询问“领江.88公寓”小区业主和乐山市房管部门了解查明前述情况，所以上诉人魏春容在2014年8月11日购买案涉车位时以现金方式在凯利公司88公寓售楼部支付的车位价款，并且未进行备案登记和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这是原审被告凯利公司开发88公寓项目时的历史遗留问题，不应当由购买人个人来承担凯利公司的过错和房管部门限制备案登记的不利后果。 上诉人魏春容支付车位价款的现金是父亲魏世银承建工程项目的收入，并且上诉人魏春容的父亲魏世银在购买88公寓的住房和另一车位时均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房款，这足以证明魏春容及其家人有能力以现金方式支付案涉车位的价款，且印证了上诉人魏春容购买案涉车位时，凯利公司要求以现金方式支付的事实。 因此，上诉人魏春容与原审被告凯利公司之间是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车位自符合交付使用条件之日且出售之日起至今的实际使用情况，就断然认定案涉车位未实际交付给购买人占有使用。 “领江.88公寓”项目被政府部门定性为“问题楼盘“，导致“领江.88公寓”项目长期无法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经过政府多个部门协调，在2019年1月29日才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意见，2019年3月29日才取得《竣工验收备案书》。被上诉人双益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时，“领江.88公寓”小区尚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书》，一审法院对案涉车位采取查封执行措施的本身就存在错误，尚未取得正式产权的不动产只能进行预查封，而不能对案涉车位采取正式查封措施。 综上，魏春容购买的车位的时间是2014年8月11日，案涉车位在双益公司2016年提出查封申请时就已经不是凯利公司的财产，仅因凯利公司自身原因无法办理备案登记，一审法院对案涉车位采取查封等执行措施是错误的，执行法院错误的执行了案外人的合法财产。一审未查明案件全部事实，就判决支持双益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二审依法改判驳回双益公司的诉讼请求。 双益公司辩称，不管是预查封还是查封都是司法机关采取的限制查封标的的措施，不能说明采取执行措施本身存在错误；魏春容陈述因不能进行备案登记所以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两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且其父亲魏世银在88公寓购买了住房及车位是签订了书面合同办理了备案登记的，该事实印证魏春容陈述的虚假性。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凯利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双益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准许双益公司继续对凯利公司名下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路××号××公寓××楼××号地下车位续查封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6年7月18日，该院受理了双益公司与凯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9月26日，该院作出（2016）川1102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凯利公司支付双益公司合同价款共计1085000元，驳回双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12月6日，该院根据双益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6）川1102民初653号之二民事裁定：查封凯利公司开发的包括案涉车位在内的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路××号××公寓××住房，查封期限为二年。 2017年2月6日，双益公司依据该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川1102民初653号民事判决书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案号为（2017）川1102执170号。在该案执行中，该院依职权对凯利公司的财产状况进行了调查，除依法查封了凯利公司开发的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路××号“领江.88公寓”负2楼2号、4号、11号、12号、14号、18号、19号、21号、29号、31号、32号、34号、35号、44号地下车位及1-1-13-5号住房外，暂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信息。上述查封财产因尚未竣工验收，暂不具备处置条件。经该院依法告知后，双益公司表示也不能提供凯利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2017年6月27日，该院作出（2017）川1102执170号之二执行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2月21日，该院根据双益公司的申请作出（2017）川1102执170号之三执行裁定：续查封登记在凯利公司名下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路××号××公寓××楼××号住房，查封期限为三年。 2020年1月3日，双益公司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川1102执恢13号。2020年5月12日，该院到案涉车位所在的“领江.88公寓”小区张贴公告，公告载明：该院再次限期凯利公司在2020年5月30日前履行还款义务。逾期未履行，该院将依法评估、拍卖登记在凯利公司名下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路××号“领江.88公寓”包括案涉车位在内的10个地下车位，魏春容遂以其系案涉车位所有权人为由提出前述异议请求。2020年8月14日，该院作出（2020）川1102执异42号执行裁定：中止对登记在凯利公司名下的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路××号××公寓××楼××号地下车位续查封的执行。 另查明，凯利公司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项目名称为“斑竹湾88公寓”（即“领江·88公寓”）的乐市住建（2011）房预售证第36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该《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预售总建筑面积为38197.68平方米，其中车库预售面积为4845.95平方米。案涉车位属于该项目车库预售范围。 再查明，2014年8月11日的《收款收据》（票号:016358）载明：“今收到魏春容交来88公寓地下车位负二层29号全款金额（大写）捌万元”，该《收款收据》加盖有凯利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经手人”处签名为“刘”。 又查明，魏世银（魏春容父亲）系“领江·88公寓”业主，其以自己名字购买了“领江·88公寓”住房一套和车位一个，住房和车位均已办证。魏春容用自己名字向乐山天卓物业公司缴纳了2020年1月至2020年12月31日的车位物业服务费。 执行异议审查中，魏春容陈述，其系案涉“领江·88公寓”小区住户。凯利公司向其出具购买车位的《收款收据》时，承诺随后即与其签订书面车位买卖合同，其也向凯利公司催告签订书面合同，亦多次催促该公司办理产权登记事宜，但均因找不到公司具体经办人员而未果。 诉讼中，该院询问魏春容，魏春容陈述，其在2014年8月11日购买的案涉车位，2015年其父亲魏世银购买了“领江.88公寓”住房。该院询问魏春容父亲魏世银，魏世银陈述，魏春容先购买案涉车位，魏世银后购买住房。魏世银购买住房后，又用自己名字购买了22号车位。住房和22号车位均已办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是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一、申请实现的债权应当限于金钱债权；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不动产；五、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条件系基于执行程序形式审查、高效低成本的特点，在强制执行程序中处理案外人执行异议时应尽量通过形式外观审查以提高执行审查效率等目的而作出的规定，其体现的最终目的仍然是借此以判断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因此，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参照适用该条规定时，应基于立法目的把握该要件的实质，而不宜只作机械文义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对交付款项、使用等情况再次进行审查，在此基础上来确定魏春容的权益是否足以排除执行。本案中，第一，虽然魏春容提交了购买案涉车位的《收款收据》，但其仅提交了2020年交纳物业服务费的《收款收据》，无法证明其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车位前就已经合法占有不动产。第二，从魏春容和魏春容父亲魏世银的陈述来看，魏春容并未购买“领江·88公寓”的住房，魏春容父亲魏世银购买的“领江·88公寓”住房和22号车位的时间均在魏春容购买案涉车位之后，购买时间在后的住房和22号车位均已签订了合同并办证，魏春容购买案涉车位时间在前，却未签订合同，魏春容不属于无过错的不动产买受人。故，魏春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实际占有案涉车位，且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无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魏春容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原告双益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准许对登记在被告乐山凯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路××号××公寓××楼××号地下车位予以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乐山凯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规定是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魏春容以该条主张其为无过错真实买受人，应当举证证明符合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条件。本案中，魏春容未与凯利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第一，虽然魏春容提交了购买案涉车位的《收款收据》，但其仅提交了2020年交纳物业服务费的《收款收据》，无法证明其在一审查封案涉车位前就已经合法占有不动产。第二，从魏春容和魏春容父亲魏世银的陈述来看，魏春容并未购买“领江·88公寓”的住房，魏春容父亲魏世银购买的“领江·88公寓”住房和22号车位的时间均在魏春容购买案涉车位之后，魏世银购买时间在后的住房和22号车位均与凯利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同时进行了备案登记，魏春容购买案涉车位时间在前，却未签订合同，魏春容明知购买不动产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但未签订，魏春容不属于无过错的不动产买受人。故，魏春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实际占有案涉车位，且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无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魏春容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魏春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魏春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晓兰 审 判 员 伍 健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谭媛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朱保见 书 记 员 唐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 （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 （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 （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