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恒立针棉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康怡路13号。 法定代表人：黄慧敏。 诉讼代表人：中山市恒立针棉织品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孙文东路268号御景湾大厦六楼。 负责人：张天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光宇，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澳迪森母婴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丝绸路1388号。 法定代表人：景光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远，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慧敏，女，1962年6月9日出生，现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经纬，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恒立针棉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澳迪森母婴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迪森公司）、原审第三人黄慧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立公司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所依据的生效判决(2020)鲁0306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书，是基于其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判决以黄慧敏无法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恒立公司为由，判决黄慧敏对恒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换句话说，该判决已认定黄慧敏个人财产与恒立公司财产无法区分，所以才判决黄慧敏个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审判决，又基于同样的举证责任问题，认定黄慧敏的个人财产不属于恒立公司，该认定与生效判决(2020)鲁0306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书是相互矛盾的。也就是说，黄慧敏个人财产与恒立公司财产，在(2020)鲁0306民初106号案件审判阶段是一体的，但在执行阶段是相互剥离的。被上诉人作为恒立公司的普通债权人，规避了破产程序单独获得受偿，有违破产法的立法精神，将损害恒立公司众多债权人的共同利益。管理人认为，恒立公司若未进入破产程序，根据生效判决执行黄慧敏个人财产完全合法合理，但是现恒立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则应当遵循生效判决认定的基础，即恒立公司财产与黄慧敏个人财产存在混同可能，不应单独处置黄慧敏的个人财产，否则，将产生不可逆的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澳迪森公司辩称，上诉人于2020年3月19日由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破产清算，但原审第三人只是上诉人的股东，其个人财产不是上诉人的破产清算的财产。上诉人主张对原审第三人已经提起追缴出资诉讼，但该案未被依法确认，即使确认，其应申请财产参与分配，而不是中止对原审第三人名下财产的执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 黄慧敏述称：第三人同意立即停止对第三人名下财产的执行，但是我方认为是因为第三人的财产与上诉人的财产根本没有发生混同，执行所依据的生效判决书是明显错判，现第三人已经给向山东高院申请了再审，要求撤销该判决，且再审申请已经被立案受理。该生效判决书判定第三人必须承担连带责任是因第三人在庭审中无法证明财产独立性，但事实上庭审期间公司账户账本账册已经被依法封存，客观上无法证明财产独立性，因此第三人恳请立即中止执行程序，等待山东高院再审裁定书。 恒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中止(2020)鲁0306执825号案对黄慧敏名下财产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澳迪森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恒立公司立即支付货款5873033.10元，黄慧敏对恒立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鲁0306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判决：恒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澳迪森公司货款5873033.10元，黄慧敏对恒立公司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后，恒立公司、黄慧敏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鲁03民终202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7月27日，澳迪森公司就该案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作出（2020）鲁0306执8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黄慧敏在各银行账户内存款5998037.10元（其中包括生效法律文书中确定的款项5873033.1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0277元，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共计57911元，执行费56816元）；若无存款或存款不足5998037.10元，即查封或扣押、拍卖或变卖其价值相当的财产，所得款项清偿债务。在执行过程中，恒立公司于2020年9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19）鲁0306执异1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恒立公司的异议请求。2020年9月27日裁定送达恒立公司。恒立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黄慧敏不反对恒立公司的异议，其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恒立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恒立公司已裁定破产及法院已受理恒立公司对黄慧敏的起诉，不能证明其对黄慧敏名下的财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主张恒立公司已被裁定破产，黄慧敏个人财产与恒立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可能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恒立公司破产受理时，黄慧敏名下的财产并不属于恒立公司，截至目前，恒立公司并未取得黄慧敏名下财产的所有权。故黄慧敏名下的财产不是恒立公司的财产，即恒立公司不能证明其对黄慧敏名下的财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恒立公司主张黄慧敏未完成股东出资义务，其已对黄慧敏提起追缴股东出资民事诉讼，该案尚未开庭审理，但胜诉可能性较大。首先，该案尚未开庭，无法确定判决结果；其次，即使恒立公司胜诉，该债权亦不具有优先性，其对黄慧敏名下的财产亦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中山市恒立针棉织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山市恒立针棉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恒立公司提交（2020）粤20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黄慧敏因未完成股东出资需对上诉人承担6412.9万元出资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澳迪森公司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跟本案无关，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对执行财产拥有所有权，上诉人可以申请对原审第三人财产参与分配而不是中止执行。经质证原审第三人黄慧敏称：对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澳迪森公司、原审第三人黄慧敏对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恒立公司与黄慧敏、张永熙、黄会川、欧志宗追缴未缴出资纠纷一案，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20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慧敏向恒立公司缴纳出资款6412.9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依据申请强制执行所依据的生效判决书认定黄慧敏个人财产与恒立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可能性，但该认定并非确定恒立公司对黄慧敏的财产享有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黄慧敏名下的个人财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恒立公司主张黄慧敏未完成股东出资义务，其已对黄慧敏提起追缴股东出资民事诉讼，并提交（2020）粤20民初9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该判决能够证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是该债权亦不具有优先性，故，上诉人主张排除(2020)鲁0306执825号一案对黄慧敏名下财产的执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恒立针棉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灵福 审判员  王 娜 审判员  马士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