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文，女，196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文士，河南鹿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本娟，女，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佩鹏，男，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现昌，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金霞，女，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渑池县。原审被告：石瑞强，男，198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孙桂文因与被上诉人娄本娟、孙佩鹏、郭金霞以及原审被告石瑞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桂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出资款15万元或者裁定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遗漏重要事实及诉讼参与人。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孙桂文与娄本娟、孙佩鹏、石瑞强的合伙关系,且孙桂文出资15万元的事实也予以认定，石瑞强、孙桂文在开庭时均已明确表明该工程由孙佩鹏和娄本娟接手,且在2020年1月14日的娄本娟、郭金霞、万涛、孙桂文谈话录音中娄本娟本人也明确表明“王文建是总承包，我们承包王文建底下的小分包钢结构,六十万,孙姐、我、孙佩鹏、石头我们四个人每人十五万，承包王文建的一个小车间,这个过程中王文建和孙佩鹏接触越来越多,王文建想把打包转给孙佩鹏,这接下来的事孙姐不参与了，我也不参与了，石头也不参与了,就王文建和孙佩鹏他俩把大包换了一下”，结合一审各方的陈述,足以认定孙佩鹏在原来四人出资60万的基础上把整个工程给承包了,而此时孙桂文已经被迫退出,四人合伙关系无法继续，孙佩鹏、娄本娟应当返还孙桂文出资的15万元。2、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通知王文建、赵正刚到庭，以便查明案件真正事实以及上诉人出资款资金流向。王文建为该案涉工程的原总承包人,赵正刚为东腾公司副总且作为保证金收款人,与本案有直接密切的关系，应当依职权通知其参加诉讼,以便查明该涉案工程是否实际进行,又是否由孙佩鹏总承包，因此，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望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即便是无法查明孙佩鹏是否承包王文建名下的所有工程,但从时间顺序上来讲,孙桂文被迫退伙在先,孙佩鹏大包工程在后。在四人合伙期间,孙佩鹏、娄本娟为谋取个人利益,强迫上诉人孙桂文、石瑞强退出合伙时，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一条,其他合伙人应当返还孙桂文的财产份额。郭金霞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上诉答辩人没有任何理由，应依法驳回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要求作为第三人的答辩人返还工程保证金及投资款问题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首先，庭审中上诉人对交给答辩人5万元工程保证金实质为居间费的性质不持异议，在其和娄本娟及答辩人的微信记录中均称给答辩人保证金是为了让答辩人介绍工程。其次，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自认经答辩人介绍从王文建手里承接了部分钢结构工程，王文建收到合伙人的投资款60万元后打的有书面条子。故上诉人是认可答辩人已经完成了居间义务，且投资款已经转给实际承包人，上诉人再要求答辩人返还保证金及投资款的诉请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也进行了认可，是符合客观实际情况的，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诉求也是客观公正的。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上诉。娄本娟、孙佩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石瑞强未进行答辩。孙桂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四人合伙关系;2.判令原审被告及郭金霞返还孙桂文15万元出资款;3.判令原审被告及郭金霞返还5万元工程保证金;4.判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0日，娄本娟、孙桂文、石瑞强签订《项目投资合伙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主要约定：1、四人合伙投资位于河南省渑池县产业集聚区河南东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腾公司）的4栋钢结构厂房建设；2、合伙期限自2014年12月份至工程结束；3、四名合伙人每人出资15万元，股份各占25%；4、共同出资的60万元，作为建设东腾电器钢结构厂房投标保证金，交付项目总承包方辽宁广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根据项目进展情况四名合伙人再另行出资；5、合伙经营期间原则上不得随意退伙，如有特殊原因，经其他三位合伙人同意，可以退伙，如一方退伙擅自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协议书上只有其他三名合伙人的身份信息及签名，没有孙佩鹏的身份信息及签名。2014年12月2日，郭金霞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娄本娟、孙桂文工程保证金10万元。2014年12月31日,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娄本娟(乙方)签订了《河南东腾电器有限公司钢结构厂内部施工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施工位于河南省渑池县东腾公司钢结构，乙方包工包料，2015年1月4日前交保证金60万元整，退还保证金按大合同执行。甲方处有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甲方委托人处有王文建签字；乙方委托人处有娄本娟签字。2015年1月1日，孙桂文向郭金霞转账15万元。2015年1月5日，石瑞强通过孙桂文的账户向郭金霞转账15万元。2015年1月5日，孙佩鹏向郭金霞转账30万元。郭金霞分别于2015年1月1日、1月5日各向赵正刚转款15万元，共计30万元。郭金霞于2015年1月5日向贺某,4转款30万元。东腾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8日、9月30日出具了《收据》二份，均载明：今收到孙佩鹏支付合同履约金100万元。另查明，庭审中孙佩鹏称赵正刚为东腾公司的副总经理。娄本娟称王文建借用辽宁广大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了位于渑池县产业集聚区东腾公司的厂房项目。之后，王文建退出。孙佩鹏称其挂靠中铁北部湾公司的资质承包了东腾公司的项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孙佩鹏是否为合伙关系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首先，孙佩鹏于2015年1月5日向郭金霞转账30万元，性质为协议书中约定的投资款。娄本娟、孙佩鹏辩称合伙协议中列孙佩鹏为当事人并由孙佩鹏转账，只是娄本娟想借用孙佩鹏的名义多占股份，娄本娟借孙佩鹏15万元，并通过孙佩鹏转给了郭金霞，孙佩鹏没有参与合伙。对于娄本娟和孙佩鹏所称的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即便如娄本娟所称其借孙佩鹏的钱，其也应该直接转账给郭金霞，由合伙项目之外的孙佩鹏转账不合常理。其次，合伙协议的另一当事人石瑞强及证人贺某,4称孙佩鹏为合伙关系当事人。再次，娄本娟在其和郭金霞、万涛、孙桂文的谈话中称“六十万，孙姐、我、孙佩鹏、石头我们四个人一个人十五万元，承包王文建一个小车间”。最后，孙桂文提供了孙佩鹏在三门峡的入住酒店账单及支配费用明细，证明孙佩鹏去三门峡处理合伙项目事宜，孙佩鹏辩称其只是跟着去帮忙，入住酒店用的其身份证，所以账单上是其名字，去的时候开他的车，所以他需要报销费用。孙佩鹏的辩解意见无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纳。综上，虽然合伙协议上没有孙佩鹏的签字，但其进行了投资，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经营，又有其他人员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孙佩鹏为案涉协议书中合伙关系的当事人。关于孙桂文要求解除四人之间合伙关系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案涉协议书中约定“合伙经营期间原则上不得随意退伙，如有特殊原因，经其他三位合伙人同意，可以退伙”。娄本娟抗辩合伙项目根本就没有进行，故不存在解除；孙佩鹏抗辩其不是合伙人；石瑞强不同意解除合伙协议，因为娄本娟和孙佩鹏还没有退其投资款。首先，案涉合伙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不论项目是否进行，但四人之间的合伙协议已经成立。其次，个人合伙是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的，孙桂文投入资金的目的在于经营合伙项目，获取投资利益，但娄本娟、孙佩鹏要不否认合伙关系，要不称合伙项目没有进行，当事人之间共同经营项目的基础已经丧失，故孙桂文要求退伙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孙桂文要求郭金霞返还工程保证金及出资款的诉请。首先，庭审中孙桂文对交给郭金霞5万元工程保证金实质为居间费的性质不持异议，在其和娄本娟及郭金霞的微信记录中均称给郭金霞保证金是为了让郭金霞介绍工程。其次，孙桂文庭审中自认经郭金霞介绍从王文建手里承接了部分钢结构工程，王文建收到合伙人的投资款60万元后打的有条。故孙桂文认可郭金霞已经完成了居间义务，且投资款已经转给实际承包人，孙桂文再要求郭金霞返还保证金及投资款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孙桂文诉请三名原审被告返还保证金及工程投资款的诉请。孙桂文称合伙项目为东腾公司厂房项目的4栋钢结构工程，但因孙佩鹏、娄本娟后来变成了东腾公司厂房项目的总承包方，拒绝其和石瑞强参与到经营中。孙佩鹏称其从东腾公司承包工程和孙桂文他们的合伙项目无关；娄本娟称合伙项目根本没有进行。故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合伙项目是否已经承接，孙佩鹏从东腾公司承包的工程和合伙项目之间有无关联。首先，孙桂文称已经从王文建处承接了4栋钢结构工程，且有王文建打的条。虽然案涉工程的原实际承包人王文建和娄本娟签订了《东腾公司钢结构厂内部施工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约定，需要于2015年12月31日前缴纳保证金60万元。郭金霞收到案涉合伙人的60万元工程款后分别转给了贺某,4、赵正刚。贺某,4称其代表东腾公司，但并没有相关委托书等证据证明，孙佩鹏称赵正刚为东腾公司的副经理，但其收款是否和案涉合伙项目有关无法查证。同时，孙桂文也未向法庭提供王文建出具的收到条，无法确定王文建认可贺某,4和赵正刚收到的60万元即为其和娄本娟约定的60万元保证金。对约定的孙桂文、娄本娟、孙佩鹏、石瑞强合伙项目并未实际施工均无异议。故无法认定实际承包人王文建收到了投资款60万元并出具了收条，据此也无法认定王文建实际向案涉合伙人分包了工程。其次，虽然孙佩鹏承接了王文建在案涉工程上的大包身份，但孙桂文没有证据证明孙佩鹏的承包和合伙项目之间存在关联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孙桂文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合伙人实际承接了合伙项目，以及孙佩鹏承包的工程和合伙项目之间存在关联性。综上，对孙桂文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孙桂文可在收集新的证据后，另行向相关人员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孙桂文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准许孙桂文从其2014年12月20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伙协议书》确定的合伙关系中退出。二、驳回孙桂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孙桂文承担。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孙佩鹏是否为本案合伙人问题。在2014年12月20日的娄本娟、孙桂文、石瑞强签订《项目投资合伙协议书》上，主要约定为四人合伙，该合伙协议并无孙佩鹏的签名，孙佩鹏一直否认自己合伙人的身份，尽管本案中经孙佩鹏的银行账户向郭金霞支付30万元，但没有证据显示本案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四人合伙协议，因此一审认定孙佩鹏是本案合伙人缺乏事实根据，不能认定孙佩鹏是本案的合伙人。关于孙桂文上诉诉请的15万元是否应予返还问题。本院认为，孙桂文、娄本娟、石瑞强合伙项目并未实际施工，孙桂文于2015年1月1日，孙桂文向郭金霞转账15万元，郭金霞于2015年1月1日向赵正刚转款15万元，郭金霞并未将该工程款转给发包方，并没有证据显示有发包方给本案合伙人出具的条据，且郭金霞也收到了孙桂文的工程保证金5万元，另外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孙佩鹏所承包的工程与合伙工程之间存在关联性，鉴于三合伙人未实际承包案涉工程，郭金霞应当向孙桂文退款15万元，至于郭金霞向赵正刚转款的15万元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因此，孙桂文上诉请求郭金霞归还15万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孙桂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所作判决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郭金霞付给孙桂文15万元。四、驳回孙桂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孙桂文负担1075元，郭金霞负担3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郭金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谭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