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3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培宏，男，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轩，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永宏，男，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夫，随县殷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金培宏因与被上诉人吴永宏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20）鄂1321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培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确认金培宏与吴永宏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吴永宏立即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将其停放在金培宏厂房内的个人物品搬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永宏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培宏与吴永宏之间不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原判违法采信证据，将吴永宏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作为唯一定案依据，错误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1）本案一审中，吴永宏提交了刘义保、刘明奎、邓正明、雷守刚、王德萍等人的书面证言，证明其与金培宏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只有具备法定条件下，才可以书面方式作证。上述证人无不能出庭作证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未传唤其出庭作证，上述证人证言依法不应被采纳和作为定案依据。其次，一审法院庭审后仅对刘义保、刘明奎二人的证言调查核实，对其余三人的证人证言未核实确认。其中，刘明奎在书面证言及法院调查中，未表明金培宏与吴永宏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虽然刘义保在书面证言和接受法院调查时称，金培宏和吴永宏合伙经营涉诉水泥厂。但刘义保如何得知该事，对金培宏和吴永宏之间的合伙方式，是合伙经营涉案水泥厂还是合伙购买该厂使用的土地及房屋，未作具体说明。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形下，仅凭刘义保一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合伙事实。即使要采纳刘义保的证言，一审法院也应传唤其出庭作证。2.金培宏对涉案土地及厂房享有合法权利，吴永宏的行为构成侵权。无论是涉案水泥厂的工商营业登记还是涉案土地及厂房的确权合同，都登记、确认在金培宏一人名下。即使涉案土地、厂房未办理行政登记，导致金培宏享有的不动产物权存在瑕疵，但其对涉案土地及厂房系合法占有。吴永宏对上述不动产不享有权利，擅自将私人物品长期留置在涉案厂房内，构成侵权，金培宏有权要求吴永宏排除妨害。吴永宏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金培宏不应独自享有诉争房屋物权。2009年，金培宏同好友刘义保多次邀请吴永宏入伙，想利用吴永宏担任村书记的职务便利条件在该村二组征地办厂。后吴永宏同意对外以刘义保名义入伙。在2009年与金培宏签订《临时征地协议书》后，吴永宏与金培宏共同到河南省选购生产设备、贷款投资，建设厂房，共同经营。金培宏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正本交吴永宏保管，以表明双方是合伙关系。金培宏向吴永宏分配利润5万元。在生产经营期间内，双方商定扩大生产规模，又征用本村二组松树岗牛程公路边近3亩空地，由金培宏与随县塔儿山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书》。此次征地合伙人有吴永宏、金培宏及该村现任书记刘明奎。刘明奎垫付征地费用，其不参与吴永宏和金培宏之前的合伙经营和利润分配。吴永宏在一审中提供大量证据证明其参与投资经营和利润分配，吴永宏与金培宏存在合伙关系。涉案厂房的占地、建设均未办理审批手续和不动产登记，金培宏对其不享有物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培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永宏立即将停放在金培宏所有的房屋内的个人物品搬离，排除金培宏对该房屋正常使用的妨害；2.本案诉讼费由吴永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2日，金培宏在随县殷店镇××组开办“随县殷店镇塔儿山水泥制品厂”，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2016年左右停产。2019年6月，吴永宏发现金培宏将上述厂房卖与他人，认为该厂系其与金培宏合伙经营，金培宏在未经过其同意的情况下处置合伙财产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将自己的物品放置厂房内。金培宏认为其与吴永宏并非合伙关系，吴永宏的行为侵害了其所有权，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排除妨害。本案诉争厂房位于随××殷店镇塔儿山村村民委员会，厂房占地属于村集体荒地，用地依据仅有金培宏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一份，未经过任何审批程序，厂房未办理不动产登记。金培宏在经营随县殷店镇塔儿山水泥制品厂期间，吴永宏参与了选址、贷款、购置设备、经营等活动。2013年，金培宏向吴永宏分配合伙利润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排除妨害的请求权基础系物权，金培宏必须享有物权才能行使排除妨害请求权。本案中，诉争厂房从占地到建设均未经过任何审批程序，也未办理相应的不动产登记，金培宏对诉争厂房并不享有物权，故金培宏以其享有物权而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其次，排除妨害的另一种请求权基础系占有，金培宏因出资建造涉案厂房而产生占有状态，可以对妨害占有的行为请求排除妨害。但是本案中吴永宏提交的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庭审后核实的证人证言均能证明吴永宏参与了随县殷店镇塔儿山水泥制品厂的经营等活动，且金培宏曾经向吴永宏分配利润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吴永宏对涉案厂房的占有系基于合伙关系而产生，并非妨害金培宏占有的行为。对金培宏请求吴永宏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金培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金培宏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金培宏以吴永宏将私人财物停放在其享有所有权的厂房内，妨害其正常使用为由，诉请吴永宏排除妨害。吴永宏抗辩其是基于二人合伙关系合法占有。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评析如下：其一，诉争房屋为随县殷店镇塔儿山水泥制品厂用于生产经营的厂房、住房，从占地到建设未依法办理审批手续，也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金培宏对诉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但其基于出资建造事实，对诉争房屋的占有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该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据此，金培宏对他人妨害其占有的行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其二，吴永宏与金培宏是否存在合伙事实，涉及其是否妨害金培宏对诉争房屋的占有。从现有证据分析，（1)吴永宏为证明双方存在合伙事实，于一审中提供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邓正明、刘义保、刘明奎等人的调查笔录、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原件、王德萍出具的书面证明等证据。其中，刘义保在接受调查时陈述，其与吴永宏、金培宏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金培宏提出想与时任村书记的吴永宏合伙办厂，曾与刘义保多次找吴永宏商议，并提出由吴永宏对外以刘义保的名义入伙，后吴永宏同意入伙。双方口头约定合伙，未签订书面协议。协议达成后，二人各贷款10万元用于租地、建房，并以金培宏的名义与村委会签订租地合同。最初的六间房屋是由吴永宏找砌匠师傅建造，刘义保与金培宏负责管理。吴永宏与金培宏共同到河南省选购设备。从贷款建房到购买设备，二人都一样投资。金培宏曾告诉刘义保，在该厂生产经营第三年，其向吴永宏分配利润5万元。之后的四间房屋亦是二人合伙建造。一审法院根据吴永宏提供的证据材料，结合案件实际，于庭审后对刘义保、现任村书记刘明奎进行调查，程序并无不当。刘义保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承认上述内容系其本人陈述，并再次称吴永宏与金培宏是合伙关系。刘明奎称，吴永宏在办厂时帮忙办手续、贷款、买设备、销售。后来金培宏与吴永宏关系闹僵，村委会曾多次调解，最后协调让金培宏支付吴永宏4万元，但未达成一致。由此可知，刘义保、刘明奎的证言业经一审法院核实属实。（2）吴永宏至今仍然持有随县殷店镇塔儿山水泥制品厂营业执照原件。对此，吴永宏称系金培宏为表明二人合伙关系，主动将该执照原件交其保管。金培宏对营业执照原件一直由吴永宏保管而不索要的原因不能做出合理说明和解释。（3)金培宏承认其曾于该厂经营第三年即2013年向吴永宏支付5万元，但称该款不是利润而是感谢费。因为吴永宏在前期厂房选址、筹建和贷款方面，都给予意见和帮助。其陈述与一审法院调查核实情况不相符。由此可知，吴永宏在与金培宏达成口头合伙办厂协议后，参与选址、建设、贷款、购置设备等经营活动，并获取利润，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涉案房屋虽未办理不动产登记，但吴永宏基于合伙出资建造的事实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亦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对证据的采信并无不当。金培宏主张吴永宏妨害其正常使用诉争房屋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培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金培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