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吉08民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元辉，男，197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洮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洮南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良，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华，吉林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吉林百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洮南市薪竹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海波，系总经理。 上诉人岳元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洮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洮南支公司）、洮南市薪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薪竹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元辉上诉请求：一、撤销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财保险洮南支公司、薪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岳元辉为洮南市地质粮行的员工，无法确定岳元辉是否是洮南市新竹商贸有限公司的员工，故判决洮南市新竹商贸有限公司不承担返还责任，该认定明显存在事实错误。因为岳元辉确实是受洮南市新竹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海波所雇，作为一个普通打工者，岳元辉是无法确认自己的老板到底有几家公司，岳元辉只知道自己在为郑海波打工。而发生保险事故当天，岳元辉也确确实实驾驶公司车辆，在履行职务行为。从已生效的（2019）吉0881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看，岳元辉已经被认定为薪竹公司的雇员，现3538号民事判决认为无法确定岳元辉是薪竹公司的雇员是错误的。岳元辉作为一名履行职务行为的打工者，法院不应当判决由雇员独自承担保险费用返还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岳元辉在交通事故当中只是承担次要责任，并非是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所以法院不应当判决岳元辉承担保险费用的返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错误，故岳元辉不应当承担保险费用的返还责任。 人财保险洮南支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岳元辉驾驶正三轮摩托车，属于无证驾驶，我司无赔偿责任，现已赔偿完毕，故原审判决岳元辉给付已垫付的赔偿款是正确的。2、原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薪竹公司辩称，肇事车是郑海波个人名下的，与公司无关，岳元辉是临时用工，与公司无关。岳元辉是我自己个人雇佣的。另案当中判令保险公司赔付不合理，保险公司知道雇佣司机是A2票还赔付，是保险公司自愿赔付的。保险公司不应当垫付。我雇佣岳元辉是开我的厢货车，并不是开我的三轮车。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洮南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岳元辉、薪竹公司赔偿人财保险洮南支公司损失人民币14557.50元。2、判令岳元辉、薪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2日，在洮南市兴安街与荣福路交汇路口处，王洪伟骑电动自行车，与岳元辉驾驶的登记在郑海波名下的×××号福田五星FT250ZH-2E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洪伟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王洪伟受伤后住院治疗。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洪伟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岳元辉负事故次要责任。王洪伟认为岳元辉为洮南市薪竹商贸有限公司所雇佣，故将岳元辉及洮南市薪竹商贸有限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洮南支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共同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吉0881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洮南支公司赔偿王洪伟医疗费783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10天）、护理费1401.20元（140.12元＊10天）、误工费1411元（141.10元＊10天）、电动车修理费810元，合计12457.50元，岳元辉、洮南市薪竹商贸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各方均未上诉，判决生效后，人财保险洮南支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向王洪伟支付赔偿款12457.50元。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洮南支公司以岳元辉无驾驶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资格、同时岳元辉为洮南市薪竹商贸有限公司雇佣为由，向岳元辉、薪竹公司主张追偿。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保险车辆×××号福田五星FT250ZH-2E正三轮摩托车在人财保险洮南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因岳元辉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人财保险洮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履行赔偿义务后向岳元辉、薪竹公司追偿的理由为岳元辉持A2驾驶证驾驶正三轮摩托车，属于无证驾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依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驾驶三轮摩托车需持有D型驾驶证。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准予驾驶的其他准驾车型为B1、B2、C1、C2、C3、C4、M。可见，驾驶三轮摩托车需持有D型驾驶证，而岳元辉虽持有A2驾驶证，但A2准驾车型中并不包括三轮摩托，岳元辉未取得驾驶三轮摩托车资格驾驶三轮摩托车，属法律规定的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法律仅规定对人身损害可行使追偿权，对未取得驾驶资格导致的财产损害未作规定。故法院对人财保险洮南支公司已赔偿的人身损害部分11647.50元予以支持，财产部分810元不予支持。人财保险洮南支公司主张律师费及交通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赔偿主体应如何确定，因郑海波名下有两家公司，分别是洮南市薪竹商贸有限公司和洮南市地质粮行，庭审中郑海波称岳元辉为洮南市地质粮行所雇佣，岳元辉也自认从未去过洮南市薪竹商贸有限公司，其工作地点及开工资地点均在洮南市地质粮行，故无法确定岳元辉为洮南市薪竹商贸有限公司雇员。人财保险洮南支公司要求洮南市薪竹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岳元辉2002年就已取得A2驾驶证，作为职业驾驶员应当知道未取得驾驶三轮摩托车资格不能驾驶三轮摩托车，而岳元辉仍然驾驶三轮摩托车上路行使，其自身存在过错，人财保险洮南支公司向其主张追偿，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岳元辉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洮南支公司支付人财保险洮南支公司已垫付的赔偿款12457.50元。案件受理费163元，减半收取81.50元，由岳元辉负担。 本院认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岳元辉是在从事其雇佣的工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岳元辉的雇主，虽无法认定岳元辉为薪竹公司的雇员，但薪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海波自认岳元辉系其个人雇佣的，并且认可岳元辉从事的工作系洮南市地质粮行的工作。现一审判令岳元辉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人财保险洮南支公司应向岳元辉的雇主主张权利，故被告主体不适格，应驳回人财保险洮南支公司的起诉。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353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洮南支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1.50元，退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洮南支公司；上诉人岳元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3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宝明 审判员  孙晓琦 审判员  李 瑞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