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82年出生，汉族，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井下作业分公司海外管理中心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霞，黑龙江欲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某，女，1993年出生，土家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被上诉人母亲），女，1966年出生，汉族，大庆油田昆仑集团退休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宝，黑龙江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欧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84,259.9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无工作，无收入，被上诉人的个人消费和全部家庭支出均由上诉人承担。在（2019）黑0604民初1466号案件中，被上诉人已经调取了上诉人全部银行卡，银行卡余额已经分割完毕，上诉人如何能隐瞒得了144,643.25元。2、一审法院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根据夫妻离婚时现有财产进行分割，而不能根据一方当事人曾经挣了多少钱，推断出该剩多少财产进行分割。虽然上诉人工资高，但是生活负担重，除自己家庭开支外，还要照顾年老多病的母亲。上诉人的工资收入是公开透明的，其有两张工资卡，一张是国内工资卡（昆仑银行），该卡自结婚之日止2018年8月初一直在被上诉人手中，里边的钱都是被上诉人个人消费了。另一张国外工资卡（建设银行），该卡里的全部收入均用于家庭生活，上诉人提供2018年银行流水及微信截图作证。根据建设银行流水，在2018年上诉人用该卡为家庭支出280,982.47元，也能证明2018年没有隐藏过10万元。3、上诉人的公积金、企业年金、养老保险金个人账户婚内缴存部分已经在离婚诉讼中分割，本次诉讼属于重复分割。因为离婚诉讼是法院调解，在调解过程中上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过程中还房贷211,714元，被上诉人应分得房屋贷款105,857元，其余的公积金、养老金、企业年金折价24,142.71元，共计13万元，离婚时被上诉人共分走22万元。欧某辩称，双方是分居两年才离婚，其从2017年怀孕到离婚都住在娘家，孕检、生孩子及平时的吃穿用度都是娘家支出的，陈某1什么都不管。陈某1所述2018年一张卡为家庭支出28万多元是谎言，其不知道，其和孩子没有花过一分钱。这笔钱属于陈某1隐匿夫妻共同财产，其要求分一半。陈某1说离婚时她分走22万是错误的，其中有其父母买家电等物品的折价款，同时没有分割企业年金、养老保险等收入。陈某1分割其母亲的彩礼6.6万元，本着公平原则，其要求分割婆家礼金的一半。陈某1离婚时向法庭提供虚假收入，藐视法庭，损害了当事人利益，应予惩处。其是为家庭付出多的一方，根据民法典的相关条款，要求陈某1给予经济补偿。通过陈某1的种种恶劣做法，其严重怀疑陈某1有婚外情，请求法院保护其和孩子的利益。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判给对方3.3万元礼金是不正确的，因为6.6万元礼金是女方娘家人向女方父母支付的礼金。陈某1自己的亲属也向他支付了8万元的礼金，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也应该分配，被上诉人没有上诉的原因是希望尽快结案，避免双方造成更多的矛盾，也是为了孩子考虑。欧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分割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隐匿的共同财产144,643.25元；2．判令依法分割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被告个人缴费部分的公积金33,313元、企业年金7,889.18元及养老金26,629.8元；上述1、2两项合计212,475.23元；3．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2日，陈某1在本院对欧某提起离婚诉讼，在该案调解书中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原告陈某1与被告欧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后育有一女陈某2，2018年3月9日出生。陈某1于婚前购买位于大庆市让胡路区××公寓住宅小区××室房屋一套，并办理了公积金贷款，该房屋不动产产权证登记为原告陈某1单独所有，原、被告婚后共同偿还该房屋贷款。陈某1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10×××23的账户2018年8月23日有存款41,510元，陈某1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76的账户2018年6月22日有37,020元”。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9年4月12日自愿达成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一、原告陈某1要求离婚，被告欧某同意离婚；二、婚生女陈某2由被告欧某抚养，原告陈某1每月给付抚养费4,300元，此款自2019年4月开始每月9日给付，付至子女独立生活时止；三、位于大庆市让胡路区××公寓住宅小区××室房屋系原告婚前购买，该房屋归原告陈某1所有，该房屋剩余贷款由原告陈某1偿还，原告陈某1给付被告欧某婚后共同偿还贷款折价款13万元，此款于2019年4月12日前一次性付清；四、原告陈某1给付被告欧某原告陈某1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10×××23、卡号为62×××76的账户存款折价款35,000元，此款于2019年4月12日前一次性付清；五、被告欧某婚后购买的家电家具归原告陈某1所有，原告陈某1给付被告欧某折价款35,000元，此款于2019年4月12日前一次性付清；六、原告陈某1、被告欧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其他外债。”本院根据双方以上协议作出（2019）黑0604民初146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陈某1已按调解协议履行完毕给付义务。另外，在2019年4月9日（2019）黑0604民初1466号离婚纠纷一案庭审中，陈某1作为该案的原告陈述称其“2018年全年境外收入171,558.44元”，与其在该案中向本院提交的2018年其境外工资明细证据中的金额一致，欧某作为该案被告对该项陈述当庭不予认可。本案同时查明，陈某1系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井下作业分公司海外管理中心员工，其薪酬收入分为国内及境外两部分。2017年，其国内、外税后薪酬共计294,965.99元。2018年其国内、外税后薪酬共计332,732.09元。另外查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陈某1住房公积金账户缴存金额共计33,313元，企业年金个人账户缴存金额共计7,889.18元，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缴存金额共计26,629.8元。截至2016年11月15日，陈某1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44,335.74元；2017年1月16日，公积金账户自动提取还贷共计45210.55元（2,268.78元＋42,941.77元）；2018年1月29日，陈某1办理了提前还贷，偿还房贷本息共计160,900元，其中陈某1以现金还贷14万元，提取公积金账户余额还贷20,900元；截至2019年4月12日原、被告经本院调解离婚之日，陈某1婚内共偿还房屋贷款本息共计212,975.66元，除以现金偿还的14万元，其余款项均来自陈某1公积金账户缴存余额。庭审中，双方均明确表示各自名下再无未分割的夫妻共同存款；陈某1还主张在2016年结婚时曾经有6.6万元的礼金收入，是与欧某举办结婚答谢宴时收取的多方礼金。欧某则称该笔礼金系其娘家所给，其已自行支配用于支出其它礼金。陈某1称因欧某没有工作，二人在婚内的家庭支出均由其承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某1通过其昆仑银行卡给付欧某的生活费用已达到112,856元。欧某除认可陈某1承担过一半月嫂费用外，关于家庭支出的相关陈述均不认可。欧某则陈述称其在婚内怀孕后因陈某1不给钱其才回娘家居住，与陈某1一直处于分居状态。2018年9月到2019年4月，欧某经找陈某1单位领导协调，陈某1才开始每个月给付欧某4,800元的抚养费。自己没有工作，陈某1也没有给过其一分钱，支出都是母亲负担的。陈某1只有一个卡在欧某手里，是陈某1用来给欧某生活费的卡，每个月几百块钱，但不是陈某1的国内工资卡。陈某1则称欧某怀孕后不愿意回自己家才一直在其母亲家住，其国内的昆仑银行工资卡在2018年8月之前一直在欧某处。另外再查明：陈某1母亲朱秀芝及其本人因于2018年在山东、北京等地看病共支出诊疗及医药费用9,389.1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某1是否存在隐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实际工作收入的行为；二、陈某1名下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及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婚内缴费余额是否已在离婚诉讼一案中进行了分割，本案中是否应予分割。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隐瞒收入一事，根据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所属单位出具的被告海外工作期间收入证明材料及原、被告离婚诉讼一案的卷宗材料，被告在此前的离婚诉讼一案中确未如实陈述其在2018年的海外工作期间的全部收入情况，其未如实陈述的境外收入为144,643.25元，该部分的收入属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的隐瞒行为导致该部分财产收入在二人离婚时未能进行处理，因被告也无证据能够证实该笔收入已在婚内合理支出，故在本案中原告有权对该部分财产收入主张权利，在处理该部分被告隐藏的财产收入时，本院对被告可予少分财产。关于原告主张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企业年金个人账户累计缴存余额7,889.18元、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累计缴存余额26,629.8元的分割问题，被告虽主张在双方离婚诉讼中已就以上账户的缴费余额进行了分割，但根据二人离婚纠纷一案庭审笔录及民事调解书中的记载，双方在法庭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并未对被告年金及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婚内缴费余额进行过分割或处理，原告也从未作出过放弃分割相关账户余额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被告的企业年金及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在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个人账户缴费余额均应依法认定为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有权本案中主张分割处理。关于原告主张的二人婚姻存续期间被告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缴费余额33,313元的分割问题，因双方在离婚纠纷一案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约定“位于大庆市让胡路区××公寓住宅小区××室房屋系原告婚前购买，该房屋归原告陈某1所有，该房屋剩余贷款由原告陈某1偿还，原告陈某1给付被告欧某婚后共同偿还贷款折价款130,000元”，而根据二人离婚纠纷一案双方举证情况，被告在婚内偿还的全部公积金住房贷款本息共计21万余元，除2018年1月29日被告提前还贷时使用了14万元的现金还款方式，其余的婚内还款均提取自被告公积金个人账户余额，显然被告提取的账户金额已超出原告主张分割的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公积金个人账户内的累计缴费余额33,313元，不但包含有原告主张分割该缴费余额33,313元，还应包含有部分被告公积金账户婚前缴费余额。因双方在离婚诉讼中对被告公积金账户婚前缴费余额系被告婚前个人财产一事并无异议，在此基础上被告在离婚诉讼一案中就夫妻共同还贷部分对欧某予以折价补偿13万元，该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履行完毕，故无论是原告在本案中再次主张分割被告公积金账户婚内缴费累计余额，还是被告主张婚后还贷部分使用了其婚前公积金个人账户缴存余额要求重新分割，均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答辩中主张分割的原告在结婚之初保管的婚礼礼金6.6万元，原告虽称该项礼金系娘家人所给且已自行用于自己一方的礼金支出，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院对原告的抗辩不予采信，该笔礼金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平均分割。关于被告申请本院调取原告名下银行存款的请求，因被告在本案中并未提出相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调取。综上所述，结合原、被告婚姻状况及离婚时的财产分割情况、被告婚内收入及其支出情况，以及被告在离婚诉讼中隐瞒其部分境外收入的过错情况，本着照顾子女及女方权益的原则，本院对案涉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酌情处理如下：被告应就其隐瞒的2018年境外收入给付原告100,000元；被告陈某1企业年金个人账户婚内缴费累计余额7,889.18元及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婚内缴费累计余额26,629.8元均由被告陈某1个人所有，被告应就以上两项账户内婚内缴费余额一次性给付原告欧某折价款共计17,259.49元；原告应就其结婚时保管的婚礼礼金返还被告33,000元。判决：一、被告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其隐瞒的2018年境外收入给付原告欧某10万元；二、被告陈某1名下企业年金个人账户婚内缴费累计余额7,889.18元及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婚内缴费累计余额26,629.8元均由被告陈某1个人所有；被告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以上两账户内婚内缴费余额一次性给付原告欧某折价款共计17,259.49元。三、原告欧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陈某1婚礼礼金33,000元；第一、二、三项中的给付义务相互折抵后，被告陈某1还应给付原告欧某84,259.49元；四、驳回原告欧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其建设银行流水明细一份（2018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单2页、公积金还款明细1页、微信转账打印件3页、手机短信打印件2页、建设银行凭证3页、工商银行凭证1页、陈某1银行存折1个、消费单据1组，证明陈某1名下建设银行尾号5239的卡在2018年共计消费支出280,982.47元，大部分均为家庭消费。其中大额取现共计5次，共计11万元左右：2018年1月10日取款1.1万元用于支付月嫂费用、婚内生活费、购置婴儿车及给欧某3,000元现金。5月30日取款1.3万元，给欧某4,000元现金，用作生活费和为母亲看病。1月28日取现3.2万元，其中3万元存入尾号6923的存折中，用于偿还房贷（有公积金中心还款明细，还房贷14万元，6923折里取出11万元，建行卡取出3万，凑齐存入昆仑银行卡中）。3月15日取现4.2万元，其中19,700元现金给被上诉人用于生产费用，10,000元归还同事杨宏宇，3月25日将剩余7,000元存回卡中。5月31日取现4.5万元存入6923折中，该笔存款已经在离婚诉讼中予以分割。上诉人微信、银行转账及被上诉人自取共计42,800元。尾号3276银行卡中工资收入37,019元，已经在离婚诉讼中分割。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收入明细只是作为支付抚养费的参考，最终法院并未采信，双方和解。该明细对双方分割共同财产没有实际意义，应根据上诉人实际收入分割。被上诉人已经申请法院调取其工资明细，上诉人根本无法隐瞒。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双方没有共同生活，对消费方面的证据并不知情，真假无法核实。银行卡有大量的支出和取现，不能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在双方离婚时，上诉人提供的全部收入证明19万多元后，经被上诉人查实实际收入33万多元，多余的财产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分割是正确的。本院认为，经核对上诉人2018年建设银行流水，其中所涉及的结汇业务为一月份3笔，三月份2笔，五月份2笔，八月份2笔，十月份1笔，十一月份3笔，其余月份均没有收入，累计金额255,940.93元。该账户结汇业务不符合正常的工资发放习惯，且与上诉人单位出具的2018年工资收入明细也完全不一致，本院不能确定该银行进账款项的性质，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陈某1是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隐瞒收入的问题。根据陈某1所属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离婚诉讼案件的卷宗材料可知，陈某1在此前的离婚诉讼中确未如实陈述其2018年的海外工资收入情况，其未如实陈述的境外收入为144,643.25元。陈某12018年的境内、外工资收入属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其在前述离婚诉讼中隐瞒该笔收入，且也不能举证证明该笔收入如何在婚姻存续期间合理消费、支出，导致该部分财产在双方离婚时未能进行分割。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陈某1少分该部分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某1企业年金个人账户金额及养老保险个人账户金额的分割问题。陈某1虽主张在双方离婚诉讼中已就以上账户的缴费余额进行了分割，但根据双方离婚纠纷案件庭审笔录及民事调解书中的记载，双方在法庭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并未对陈某1企业年金及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婚内缴费金额进行处理，欧某亦未作出过放弃分割上述账户金额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陈某1企业年金及养老保险个人账户金额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诉讼费1,907元，由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丹审判员 毛瑞利审判员 田 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