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 营业场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季华五路17号之二。 负责人：钟赞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燕，女，汉族，1985年4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容，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彪，男，汉族，1989年9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爱梅，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河，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佛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燕、邓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佛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商业险部分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核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分段计算为48994.49元。3.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本案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此次事故的成因分析明确将邓彪的驾驶行为记载：“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及时抢救受伤人员并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警，反而为逃避法律责任追究，弃车逃离事故现场。………属于逃逸行为。”1.上诉人认为交通管理部门已经确认了驾驶员邓彪当时的驾驶行为属于弃车逃逸，交警队事故性质的结论真实可靠，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人民法院在判决中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又在分析部分认为驾驶员邓彪在主观状态上不构成逃逸，前后自相矛盾。（二）原审原告在一审时提交的交强险保险单下方有提交人邓彪的亲笔签名，为邓彪在事故发生后提交给交警部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也记载了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信息，并具体至保单号码，足以证明邓彪持有上诉人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交强险保单正面下方“重要提示”一栏明确: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商业险保单正面下方“明示告知”一栏明确：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而相应的保险条款印刷在保单背面，上诉人十几年来以来，均是以保险条款印刷在保单背面的形式进行销售，符合保险公司经营的实际。上诉人已经以书面形式尽到了提示义务。（三）上诉人申请二审人民法院责令被上诉人邓彪提供神车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正本）书证进行质证，以证明保单背面印刷有保险条款并已送达被保险人的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予以准许，责令邓彪提供该份关键证据，证明保险单背附保险条款已送达被保险人的事实。（四）上诉人认为本案并没有进行笔迹鉴定的必要，驾驶员邓彪已经向交警部门提交了相应的保险单，足以证明邓彪持有上诉人相应的保险单及保险条款。退一步来说，即使本案保险单并非邓彪本人签字，上诉人也已经以书面形式向其送达了保险单，相应的保险条款就附在保险单背面，并且加黑加粗显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也已经履行了相对应的提示义务，保险单正面对邓彪作出了重要提示。（五）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进行分段计算，一审计算错误，上诉人不认可，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彭燕父亲年满64岁，母亲年满64岁，大女儿年满14岁，二女儿年满11周岁，小女儿年满7周岁，彭燕对大女儿、二女儿、小女儿分别承担1/2的抚养义务，对母亲、父亲仅承担1/3的赡养义务，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段计算：（1）在第1年至第4年共4年，需扶养父亲、母亲、大女儿、二女儿、三女儿共5人，已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3+1/3+1/2+1/2+1/2>1）；（2）在第5年至第7年共3年，需扶养父亲、母亲、二女儿、三女儿共4人，已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3+1/3+1/2+1/2>1）；（3）在第8年至第11年共4年，需扶养父亲、母亲、三女儿共3人，已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3+1/3+1/2>1）；（4）在第12年至第16年共5年，需扶养父亲、母亲共2人，已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1/3+1/3 被上诉人彭燕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无误，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计算最高年赔偿总额时对法条理解错误，其并未参考原告的伤残等级，其年赔偿总额最高时也仅为7583.7元，未超过26924元（父：26924*0.13/3=1166.7元，母：26924*0.13/3=1166.7元，大女：26924*0.13/2=1750.1元，二女：26924*0.13/2=1750.1元，三女：26924*0.13/2=1750.1元）。第二，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认为投保人购买“商业三者险”的目的，是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公司，确保第三者得到应有的赔偿，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义务，而行为人的肇事逃逸行为并没有改变已经发生的交通事故的事实。保险公司开设“商业三责险”业务，即意味着保险公司承诺在收取保费后愿为投保车辆可能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利用其优势地位，以格式条款的方式免除自己的责任，加重投保人的负担，完全是一种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因此，该免责条款违反保险法规定的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不具有法律效力。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邓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酒精测验报告，邓彪在事故发生时候只是人离开了现场，肇事车辆仍然留在了现场，邓彪通过了手机报警，其离开现场的原因只是害怕被害人的家属殴打，其在事发后向交警部门如实供述了肇事行为，故邓彪在本次事故中的行为与法律上的逃逸有明显的区别；2.投保单和保险单的含义有区别，保险单是留在上诉人处，一审阶段，上诉人并未提供投保单，只提供了交强险保险单复印件，复印件不仅仅只是业务员代签，并无任何文字证明邓彪已经了解了保险义务，一审中，邓彪及其代理人均否认了保险单上邓彪的签字，并申请笔迹鉴定，但保险公司一直都对此进行相应的解释说明，故减赔免责条款并未对邓彪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不应生效。3、对于彭燕的相关损失计算，请法院结合相应的证据和法律法规及相关判例做出公正的处理计算。 彭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55753.6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9日20时35分许，被告邓彪持Ｃ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湘ＡＯ××××小型轿车，沿娄底城区吉星路东幅机动车道的中间车道由南往北行驶至吉星路宁邦中心售楼部地段时，遇行人即原告彭燕未走行人横道由西往东步行横过吉星路，因观察不周及超速行驶，轿车右前角与行人彭燕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彭燕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当晚20时38分30秒许，被告邓彪用号码为“189××××6612”的手机拨打了“120”急救中心，但未讲述其真名。20分43分许，被告邓彪弃车逃离事故现场，直至2019年6月10日16时35分许才到娄底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接受调查，期间一直未拨打“110”或“122”报警电话。2019年6月10日，娄底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委托娄底市湘中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邓彪血样进行乙醇检验，该鉴定中心受理后，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娄湘中司鉴中心（2019）毒鉴字第3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邓彪血样中未检测出乙醇成分。2019年7月1日，娄底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第4313021201900000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邓彪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彭燕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具体治疗情况如下：一、娄底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91天（2019年6月9日-2020月3月26日），花费住院医疗费107573.06元及门诊费3024元；二、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20年3月27日至4月7日），花费住院治疗费35058.31元及门诊费512.9元；三、娄底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0天（2020年4月17日中至4月27日），花费住院治疗费4144.75元及门诊费88元；四、娄底市中心医院门诊花费2435元（2020年5月6日（88元、47元）、5月21日（88元）、2020年6月10日（2124元）、2020年7月6日（88元））；四、四一八医院门诊花费117元。以上医疗费合计152953元。2020年6月3日，原告彭燕委托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受理后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娄星罡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彭燕所受损伤评定为捌级伤残；2、伤后医疗费用凭治伤医院发票由调处部门审核认定，后续治疗费用建议在300元／月，用于外固定支架的防感染护理至拆除日，另加支架拆除3000元；3、误工期自受伤日至鉴定前一日止，护理期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营养期壹佰捌拾天。原告彭燕为此花费鉴定费160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后，于2020年10月16日依法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项目进行重鉴，该鉴定中心受理后，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湘雅二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2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彭燕本次损伤评定为十级、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受伤至评残前一日；伤后住院期间计算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为180日。另被告邓彪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认为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单复印件中的签名“邓彪”并不是其本人签署，因此要求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将该鉴定申请书送达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后，该公司至今未予回复，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保险单原件进行核对。另查明：一、被告邓彪名下湘ＡＯ××××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的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内；二、2020年7月20日，淑女名店向原告出具工作证明，证实原告自2017年至2019年3月在该店从事服装销售工作，岗位为导购员，每月平均工资约为4000元，以现金形式发放；三、2009年1月4日，原告彭艺父亲彭运秋与娄底市体育新城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之后娄底市体育新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彭燕及其姐姐彭爱国签订了娄底市体育中心大屋安置小区建房协议，安置地点为大屋安置小区20栋Ｂ20-2号，安置面积140平方米；四、2020年7月20日，娄星区大科街道办事处大屋社区居委会向原告出具居住证明，证明原告彭燕与其丈夫陈松郴、大女儿陈灿、二女儿陈紫莹、三女儿陈紫洋自2017年3月起至今一直共同居住在娄星区××小区××栋××单元××楼××房，另证明原告彭燕父亲彭运秋、母亲陈雪凡自2014年起一直共同居住在娄星区××小区××栋；五、原告因本次事故第二次鉴定定残时（2020年10月29日），其父亲彭运秋年满64周岁（1956年8月19日出生，432501195608××××）、其母亲陈雪凡年满64周岁（1955年11月20日出生，432501195511××××），因无经济来来源，由其子女彭红武、彭燕、彭爱圆三人共同赡养、另原告大女儿陈灿年满14周岁（2005年12月15日出生，431302200512××××）、二女儿陈紫莹年满11周岁（2009年5月25日出生，431302200905××××）、小女儿陈紫洋年满7周岁（2013年5月24日出生，431302201305××××）；六、事故发生后，被告邓彪为原告垫付了63000元医疗费。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原告彭燕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共计：483531元。1、医疗费15295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2200元（222天×100元／天）（总住院天数322天-疫情在家90天）；3、营养费5400元（180天×30元／天）；4、后续治疗费5400元（8个月×300元／月＋支架拆除3000元）；5、残疾赔偿金103589元（39842元／年×20年×13％），参照城镇居民人均收入39842元／年计算；6、被扶养人生活费75835元。父：18667元（（26924元／年×16年×13％÷3人）；母：18667元（（26924元／年×16年×13％÷3人）；大女儿：7000元（26924元／年×4年×13％÷2人）；二女儿：12250元（26924元／年×7年×13％÷2人）；三女儿：19251元（26924元／年×11年×13％÷2人），参照城镇人均消费标准26924元／年计算；7、精神抚慰金8000元；8、护理费57114元（66816元／年÷365天×312天），参照全年居民服务行业66816元／年；9、误工费46440元（按原告主张4000元／月，计算387天）；10、酌定交通费4000元；11、鉴定费1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娄底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责任划分适当，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邓彪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原告彭燕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故原告彭燕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应由被告邓彪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属应属于保险条款免责赔付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本案中被告邓彪虽离开了现场，但发生事故后随即拨打了“120”急救中心电话，保证了伤者第一时间能被送往医院进行救治，避免伤者因延误治疗导致伤情加重；另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一直停留在现场，未影响交警部门对整个事故的分析及责任认定；其次本案邓彪虽发生事故后第二日去交警部门配合调查，但通过血样进行乙醇检验，其血样中未检测出乙醇成分，且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邓彪在本案中存在禁驾情形。综上，被告邓彪虽然客观上符合逃逸情形，但从主观状态上来看不构成逃逸。另关于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就保险免责条款已向被告邓彪尽到了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商业保险单上载明有“邓彪”签字的复印件保单，证明其已向被保险人邓彪尽到了告知义务，但被告邓彪否认该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要求申请笔迹鉴定，法院将笔迹鉴定申请送达保险公司后，该公司至今未提交原件核对亦未就上述问题给出答复，故一审法院视为保险公司举证不能，无法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免责事由以及不承担医保费用，已向被保险人邓彪尽到了告知义务，故其抗辩在保险责任限额拒赔及不承担非医保费用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鉴定意见采信的问题。根据比对前、后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主要区别在于原告的第一次伤残等级由原来的捌级伤残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而第二份鉴定意见系由一审法院委托移送鉴定，证明效力大于第一份鉴定意见，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伤残，因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未对原告的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重鉴，故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伤情情况，参照第一份司法鉴定后续治疗费意见，认定原告的后续治疗费按300元／月，酌定计算8个月，另加支架拆除费3000元。关于原告各项合理损失的认定问题。（1）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的认定。根据原告提供的居住证明、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足以证明原告自受伤前一年其家人及父母一直居住在城镇生活的事实，故其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2）误工费的认定问题。本次事故导致原告持续产生了误工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工作收入证明，未超过行业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现原告主张按4000元／月计算387天，共计46440元，未超过第二次司法鉴定伤残前一日计算标准，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3）住院伙食补助费天数认定。根据原告第一次娄底市中心医院出院记录显示其共住院291天（2019年6月9日-2020月3月26日），但因疫情客观原因原告从2020年3月才去医院治疗，根据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系因实际住院才产生的一项法定赔偿项目，因此结合原告的实际住院情况，认定原告在本案中住院伙食补助费天数为232天（总住院天数322天-疫情在家90天）；（4）护理费天数认定。根据原告的两份鉴定意见，均评定护理天数为实际住院天数，虽然原告因疫情无法去医院治疗，但原告的外固定支架至今未拆除，故原告在家中治疗期间仍需有人陪护，因此原告的护理天数仍应按住院天数322天计算。（5）原告的其余损失，一审法院依法参照鉴定意见和法定标准，分别予以计算。关于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提出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的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告彭燕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共计483531元，由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付289545元（（总损失482531元-交强险120000元-鉴定费1600元）×80％），两项合计赔付409545元；另由被告邓彪赔偿1280元（鉴定费1600元×80％），因其已为原告彭燕垫付了63000元，两项列抵后，原告彭燕尚应返还被告邓彪61720元（63000元-360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彭燕自负。综上，前述款项经列抵后，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赔付给原告彭燕的409545元，其中原告彭燕应得348275元，被告邓彪应得6127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彭燕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共计483531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合计赔付409545元；另由被告邓彪赔偿1280元，列抵其已垫付的63000元，原告彭燕尚应返还被告邓彪6172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彭燕自负。前述款项经列抵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应赔付给原告彭燕的409545元，其中原告彭燕应得348275元，被告邓彪应得61270元。二、驳回原告彭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至法院银行账户（户名：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行娄底街心支行，账号：4300××××8568）。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元、财产保全费1000元，合计2540元，由被告邓彪负担2032元，由原告彭燕负担50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涉及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对彭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佛山分公司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段计算，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经查，上诉人主张的分段计算方式并未参考伤残等级系数，实际年赔偿总额累计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一审法院对于彭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判令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佛山分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是否妥当的问题。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佛山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邓彪是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属于法律法规明文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是免责条款规定的免责事由。上诉人以书面形式尽到了提示义务，在商业险无需承担责任。经查，本案所涉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背附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之一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本案中，被上诉人邓彪虽然在发生事故后离开了事故现场，但能够及时拨打“120”急救中心电话，使伤者能够及时得到救治，未因延误导致伤情加剧，可以认定为依法采取了相关措施，不符合免责情形。另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一直停留在现场，被上诉人邓彪于次日主动前往交警部门配合调查。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佛山分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不承担商业险部分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春贤 审判员  王芝芝 审判员  李 琛   二○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彭稳威    代理书记员 刘 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