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宇，男，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龙，河南青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振利，男，198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亚、陈帅，河南光法（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潮，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艳，河南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六兴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卧龙区潦河镇龙凤路后屯村3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3MA4745XG7M。法定代表人：杨宁，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杨胜宇因与被上诉人马振利、杨玉潮、南阳市六兴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8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胜宇上诉请求：请求改判由杨玉潮和南阳市六兴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承担马振利受伤的赔偿责任，马振利退还杨胜宇垫付的医药费。事实和理由：1、杨玉潮的第一个钢结构房由杨胜宇承包施工，期间马振利为杨胜宇提供劳务，杨玉潮没有将第二个钢结构房发包给杨胜宇承包施工，在第二个钢结构房的施工活动中，杨胜宇和马振利等人均是为杨玉潮提供劳务，马振利受伤的赔偿责任应当由杨玉潮承担，杨胜宇不应承担责任；2、杨胜宇垫付的医药费应予返还。杨玉潮辩称：第二个钢结构房也是由杨胜宇承包建设，由杨胜宇自带工具、自行召集、组织工人施工，工人工资均由杨胜宇与工人约定，马振利是为杨胜宇提供劳务，一审判令由杨胜宇承担赔偿责任正确。马振利辩称：马振利对杨胜宇与杨玉潮之间的约定不知情，马振利是从杨胜宇处领取工资，并由杨胜宇对马振利进行施工监督，请求依法处理。马振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赔偿金101428.31元，赔偿项目为医疗费37233.55元、后续医疗费11000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11040.52元、误工费31082.96元、残疾赔偿金3032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697.33元、交通费28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玉潮于2016年11月10日以其儿子杨宁的名义登记成立南阳市卧龙区兴鑫砖厂。2019年7月17日，杨玉潮以该砖厂的资产和场地作为投资，以儿子杨宁和妻子张玉红为股东申请成立南阳市六兴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但南阳市卧龙区兴鑫砖厂的名称仍未注销。无论是砖厂还是公司均由杨玉潮实际负责经营，其儿子和妻子仅挂个名，不参与经营。2020年1月，杨玉潮为六兴公司生产经营，要在该公司场地上建钢结构房，便将施工任务交给杨胜宇完成。杨胜宇在诉讼中称，由其提供施工工具，自行组织工人施工。马振利系跟随杨胜宇多年，杨胜宇均按每天多少钱向马振利支付报酬，本次杨胜宇按每天230元或240元支付报酬。2020年1月3日，马振利在施工过程中，因安全绳断裂，从6米高的横梁上摔下，造成受伤。事故发生后，马振利被送往南阳张仲景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腰椎骨折，进行了内固定手术，共住院14天，支出医疗费37233.55元。医疗费全部由杨胜宇、杨玉潮垫付。2020年9月16日，南阳溯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马振利左下肢损伤鉴定为十级伤残，对误工期鉴定为240日，护理期鉴定为100日，营养期鉴定为120日，后续医疗费鉴定为11000元，马振利支出鉴定费1900元。马振利有一个被抚养人，其母亲薛树琴1960年6月1日出生，系农民，马振利兄弟姐妹共三人。诉讼中，杨玉潮提供转账凭证一份，显示其以自己的银行卡于2020年1月22日向杨胜宇转款50000元，称是按每平方20元计算支付的工程款。杨胜宇质证称，该50000元是第一个钢结构房的一部分工程款，第二个尚未结算，第二个是按天结算，至今未算。一审法院认为，杨玉潮以其自己原来开办的卧龙区兴鑫砖厂的资产和场地做投资，以其儿子和妻子作为股东设立南阳市六兴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实际由其负责经营，则杨玉潮系南阳市六兴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实际股东。杨玉潮负责为该公司建钢结构房，系职务行为，后果应由该公司承担。杨玉潮将钢结构房的人工施工任务交由杨胜宇完成，不管是按天计算对价还是按面积计算对价，均系其与杨胜宇之间的约定，由于杨玉潮不实际参与和干涉杨胜宇的施工，也不干涉杨胜宇招揽工人，更不管杨胜宇如何对其工人进行发放报酬，杨胜宇自行召集工人，自己提供工具，并实际对施工进行管理，约定了工人的报酬，故杨胜宇的施工具有独立性。杨玉潮将施工任务交由杨胜宇完成属于承包的性质。马振利跟随杨胜宇从事劳务，约定了报酬，马振利只对准杨胜宇领取报酬，接受杨胜宇管理，两者之间为劳务关系。马振利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杨胜宇和马振利应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承担责任。杨玉潮代表其所在的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关资质的个人，具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其所在的公司应与杨胜宇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责任比例,由于马振利在施工过程中未对绳索的磨损程度进行随时观察，具有过错，酌情确定其自身承担20%的责任为宜，则杨胜宇应承担80%的责任。马振利的损失有下列项目：（1）医疗费，已发生的医疗费全部由被告支付，不再计算，后续医疗费经鉴定为11000元，属必须发生的费用，予以认定；（2）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为120日，按每天20元计算，费用为24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共住院14天，按每天50元计算，费用为700元；（4）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为100日，根据居民服务业日平均收入128元计算，费用为12800元，马振利请求11040.52元，予以认定；（5）误工费，自受伤至定残共240多天，经鉴定误工期为240天，误工时间按240天计算，马振利从事施工每天为240元，其请求每天129元，误工费计31082.96元，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马振利为10级伤残，残疾赔偿系数为0.1，其请求按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予以支持，费用为3032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并入残疾赔偿金中，其母亲生于1960年，系农民，但不能证明既缺乏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对该项不予支持；（7）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8）鉴定费，1900元。上述费用合计88650.98元，杨胜宇应按80%的责任承担70920.78元。由于马振利受伤较重，构成伤残，自己过错不大，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杨胜宇合计应承担75920.78元，六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杨玉潮为六兴公司的实际股东，并自己经营控制公司的运营，作为公司应设立公司账号，以公司账号进行账目来往，但其以个人账号和名义对外从事公司的业务，导致公司的财务掩盖在个人名下，尤其是登记的股东之外的个人名下，属于架空公司的行为，势必会导致债权人利益的损害，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杨玉潮应与六兴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杨胜宇支付原告马振利赔偿金75920.78元；二、被告南阳市六兴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杨玉潮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马振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4元，由原告马振利承担315元，被告杨胜宇和南阳市六兴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连带承担84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胜宇为证明第二个钢结构房施工期间自己和其他工人均是为杨玉潮提供劳务，提交了施工工人邓朝刚、郭某,4、张渊出庭作证，邓朝刚、郭某,4、张渊均证明称是杨胜宇联系他们到该工地从事施工活动，工具由杨胜宇提供，工资标准是与杨胜宇商定，工资由杨胜宇直接支付，期间他们与杨玉潮和南阳市六兴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之间没有进行直接联系。杨玉潮认为证人邓朝刚、郭某,4、张渊的证言不能证明马振利是为杨玉潮和南阳市六兴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杨玉潮提交证人杨某,4出庭作证，用于证明第二个钢结构房也是由杨胜宇承包施工，杨胜宇对证人杨某,4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二审中，马振利认可杨胜宇提供的安全绳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不会发生断裂，本次是自己将安全绳一头固定到彩钢瓦边缘的另一侧，当时杨胜宇对自己不当使用安全绳的行为进行了提醒，此后工作期间自己的安全绳被彩钢瓦的边缘割断，自己从高处跌落受伤。马振利认可杨胜宇为马振利投保有意外伤害保险，杨胜宇向保险公司理赔后另支付给马振利6000元。本院认为，南阳市六兴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及杨玉潮的第一个钢结构车间由杨胜宇承包建设，双方签订有书面承包协议，但第二个钢结构车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发生马振利受伤的事故后，杨胜宇、杨玉潮二人对于第二个钢结构是否系由杨胜宇承包施工，马振利是为何人提供劳务、应当由何人承担赔偿责任发生纠纷，一审依据该第二个钢结构车间施工过程中杨玉潮不实际参与和干涉杨胜宇的施工，也不干涉杨胜宇招揽工人，更不管杨胜宇如何对其工人进行发放报酬，杨胜宇系自行召集工人，自己提供工具并实际对施工进行管理，约定工人的报酬，杨胜宇的施工具有独立性的事实，作出杨玉潮是将施工任务交由杨胜宇承包的认定并无不当；杨胜宇关于杨玉潮没有将第二个钢结构车间交给自己承包建设，自己和马振利均是直接为杨玉潮提供劳务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且与该第二个钢结构车间系由杨胜宇自行召集、组织工人施工，提供劳务人马振利也是与杨胜宇联系协商到该工地务工,工资报酬是与杨胜宇商定，期间听从杨胜宇的工作安排,施工工具均由杨胜宇提供,马振利的工资由杨胜宇直接支付，且马振利与南阳市六兴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及杨玉潮从不发生直接联系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和同时废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均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马振利认可杨胜宇提供的安全绳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不会发生断裂，本次自己是将安全绳固定到彩钢瓦边缘的另一侧，当时杨胜宇对自己不当使用安全绳的行为已经进行了提醒，此后工作期间自己的安全绳被彩钢瓦的边缘割断，导致自己从高处跌落受伤，马振利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疏忽大意，安全绳使用不当，对于本次施工的发生其自身具有严重过错，杨胜宇虽然提供了足以保障正常使用的安全绳，并对马振利进行了提醒，但未对马振利进行充分、必要的安全教育和安全管理，对于马振利将安全绳固定到彩钢瓦锋利边缘另一侧的不当行为未及时进行制止，也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马振利和杨胜宇均应各自承担本次事故50%责任，一审判令马振利自担20%的责任明显与其自身存在的严重过错行为不符，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马振利住院期间的医疗费37233.55元全部由杨胜宇进行垫付，一审对杨胜宇的垫付上述费用未进行处理，明显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马振利的经济损失为125884.53元（88650.98元+37233.55元），杨胜宇应承担50%为62942.27元，并应另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为65942.27元，扣除杨胜宇已支付的43233.55（37233.55元+6000元），杨胜宇应再支付马振利经济损失22708.72元。综上所述，杨胜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82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82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杨胜宇赔偿马振利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708.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4元，由马振利承担582元，由杨胜宇和南阳市六兴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连带承担5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元，由马振利承担849元，由杨胜宇负担8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郭国旗审判员  吴 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