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曹远。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洁瑶、张瑜昭，均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爱君。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寅凯、陈志华，分别系广东法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爱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保险公司赔偿柯爱君各项损失合计26008.62元（有争议部分6000元）；2.判令柯爱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广东东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柯爱君康复费6000元，但该鉴定结论不客观不合理，柯爱君康复费用6000元缺乏相应损伤基础，请求二审法院对康复费依法改判。一、广东东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第5页中（二）康复费评定的依据是柯爱君“目前存在头晕、头痛”，但这种依据在鉴定意见书第4页（二）体格检查记载为系柯爱君“自诉伤后经常头晕、头疼”，故鉴定依据并未经任何客观检查，仅为柯爱君自诉，无客观检查依据；反观汕头市中医医院的出院记录记载柯爱君“出院时情况：患者神清、精神可，左侧头部轻压痛，无感头晕，颈腰部等全身多处疼痛，无天旋地转感，无恶心、呕吐”。故医疗机构记载的治疗情况明显与鉴定报告的载明的柯爱君目前存在头晕、头痛不相符。二、汕头市中医医院的出院记录中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挫伤；椎动脉型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症；高血脂。出院诊断并无诊断柯爱君存在颅脑、脊髓损伤，仅在入院时情况记载头部辅助检查示：脑实质CT平扫未见明显外伤性改变，颅骨未见明显骨折征象，左侧顶部头皮血肿，但汕头市中医医院诊疗过程中未对其头皮血肿进行特殊处理，可见柯爱君头皮血肿属较小的头皮血肿可自行吸收，根本达不到东方鉴定意见书第5页中（二）康复费评定参照《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粤鉴协[2018]31号附件3）》4.2.4附表条款之“颅脑、脊髓损伤遗留部分颅脑、神经损伤后遗症（肢体瘫痪除外），给予作业疗法等康复治疗费5000-6000元”条款的适用要求，条款中的“颅脑、脊髓损伤”指的是脑挫裂伤、颅内血肿、脊髓损伤等神经系统实质性损伤，不包括头皮擦伤、头皮血肿等轻微外伤。保险公司已在一审时提交广东中天司法鉴定所关于柯爱君康复费的咨询意见函证明柯爱君进行评定康复费用缺乏相应损伤基础及东方鉴定所适用的相关评定条款不适合。三、汕头市中医医院的出院记录中出院诊断记载柯爱君存在椎动脉型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症；高血脂等明显的自身疾病，其自诉存在头晕、头疼，应与其自身疾病有关联，并非交通事故致伤引起。综上，一审判决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柯爱君辩称，一、一审保险公司提交的广东中天司法鉴定所关于柯爱君康复费的咨询意见函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柯爱君在一审时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关于伤残、误工、康复费等项目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照法律程序指定的了广东东方司法鉴定所就柯爱君的伤残项目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评定柯爱君的康复费为6000元。鉴定意见出具后，柯爱君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且在开庭时，主审法官再次询问保险公司时，保险公司也明确不申请重新鉴定。虽然，保险公司提供了广东中天司法鉴定所关于柯爱君康复费的咨询意见函，但该函是保险公司单方的咨询意见，广东中天司法鉴定所也并非本案的鉴定机构。因此，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提出的咨询意见函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不应采纳该咨询意见函。二、广东东方司法鉴定所已就柯爱君的康复费作出了评定，保险公司在一审乃至二审期间均没有提出重新鉴定请求也没有提出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等，再者，没有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本案柯爱君的康复费应当依照原鉴定所的评定意见。保险公司虽然口口声声对广东东方司法鉴定所评定的柯爱君康复费6000元有意见，但在一审期间包括一审庭审时均表示不进行重新鉴定，提出上诉之后也未向二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且在一、二审期间，保险公司也未就康复费问题向法院提出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申请。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收到鉴定书后，应当及时将副本送交当事人。当事人对鉴定书的内容有异议的，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对于当事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鉴定人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内容进行解释、说明或者补充。”结合到本案，保险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综上述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对于保险公司所申请的重新鉴定申请书，保险公司未就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的理由提供有效的证据，未在法定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在一审的时候也未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该规定的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柯爱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柯爱君经济损失33399.45元；二、本案一审的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柯爱君主张发生交通事故的经过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的事实以及粤D×××××号小车投保情况，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为据，保险公司也予以承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柯爱君于事故当日即2020年2月26日、3月2日、9日前往汕头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3月4日前往汕头市中医医院门诊，共支付门诊医疗费3811.04元，后因伤情于3月11日到汕头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9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6127.08元。2020年5月18日，柯爱君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调解期间就其伤残程度、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护理人数及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营养费、误工期等事项进行鉴定。根据柯爱君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东方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5月28日，该所对柯爱君的伤情作出鉴定意见：1.柯爱君不构成伤残等级；2.无需后续治疗费用；康复费用6000元；3.误工期34天，营养期19天，护理期19天（建议：增加营养费380元；护理期19天内，配护理人员1名/天）。柯爱君支付鉴定费3450元。2020年6月16日，保险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认为，柯爱君需康复费6000元的鉴定结论缺乏依据，与实际情况不符，要求重新鉴定。为此，一审法院去函要求广东东方司法鉴定所对保险公司提出的问题进行补充说明。2020年6月23日，该所向一审法院复函，答复如下：2020年2月26日柯爱君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头部挫伤；左侧顶部头皮下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颈腰部挫伤。经住院治疗后存在头晕、头痛症状，被鉴定人头部外伤史明确、临床表现明显，因此参照《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粤鉴协[2018]31号附件3）》4.2.4附表条款之“颅脑、脊髓损伤遗留部分颅脑、神经损伤后遗症（肢体瘫痪除外），给予作业疗法等康复治疗费5000-6000元”，评定：康复治疗费用6000元。保险公司对鉴定机构的补充说明仍有异议，但又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进行质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收到鉴定人的书面答复后仍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通知有异议的当事人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并通知鉴定人出庭。有异议的当事人不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的，视为放弃异议。故保险公司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进行质询，视为放弃异议。另外，柯爱君的户籍所在地潮州市潮安区××××××的城乡分类代码首位为“2”，属于农村地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作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郑康斌负主要责任。柯爱君的伤残等情况已由司法鉴定机构作出鉴定，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确认。保险公司是粤D×××××号小车交强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柯爱君的伤残和医疗等费用。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向柯爱君赔偿应由郑康斌赔偿的损失。对于柯爱君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及数额，一审法院经审核，分别确认如下：1.医疗费：柯爱君在汕头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门诊医疗费3811.04元和在汕头市中医医院的住院医疗费的费用16127.08元，有《急诊病历》《DR检查报告单》《出院小结》《住院清单》《疾病证明书》《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主张柯爱君的住院医疗费应按国家基本医疗标准进行核定，但未能举证证明柯爱君在治疗过程中的用药超出了必要性、合理性的范畴，其提出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柯爱君主张按住院期间19天，以每天100元计算为190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3.护理费：可按住院期间150元/天计付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的意见，其护理费为2850元（19天×1人×150元/天）。4.康复费、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分别确认为6000元、380元。5.误工费：鉴于柯爱君未能提供从事何职业或在汕头市区×住一年以上的证据，其户籍所在地又属于农村地区，故可按2018年广东省农、林、牧、渔业国有同行业年平均工资43327元、及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误工期34天计付，故柯爱君的误工费为4035.94元（43327元/年÷365天×34天）。6.交通费：按就医为每天30元，以住院天数19天，其交通费为57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共35674.06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柯爱君23455.94元（其中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12218.12元（35674.06元-23455.94元），由保险公司按7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柯爱君的损失8552.68元（12218.12元×70%）。关于诉讼费是否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柯爱君主张受理费、鉴定费由败诉一方的保险公司承担，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柯爱君的损失32008.62元：二、驳回柯爱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18元（已减半收取）由保险公司负担，受理费柯爱君已预交，保险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柯爱君318元。一审鉴定费3450元由柯爱君负担1035元、保险公司负担2415元，一审鉴定费柯爱君已支付，保险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柯爱君241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主要争议的问题甄别评判如下：关于一审法院采信广东东方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是否恰当的问题。保险公司上诉对柯爱君的康复费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柯爱君的康复费系经柯爱君申请，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东方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保险公司虽对康复费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鉴定结论存在程序违法或依据明显不足的相应证据，故保险公司称其重新鉴定申请应得到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保险公司一审虽对柯爱君的康复费有异议，但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也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采信广东东方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汉光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陈瑛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曾 曼书 记 员 郑海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