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21）湘委赔提1号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刘爱民，男，汉族，1970年11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双牌县。委托代理人：黄世华，男，汉族，1955年1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双牌县。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双牌县公安局，住所地湖南省双牌县泷泊镇万山路9号。法定代表人：段宁洪，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罗厚国，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毛善学，湖南毛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机关：永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育才路66号。法定代表人：车丽华，该局局长。申诉人刘爱民与被申诉人双牌县公安局因刑事违法扣押、追缴申请国家赔偿一案，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永州中院）赔偿委员会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20）湘11委赔5号国家赔偿决定，该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1年1月27日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21）湘委赔监6号决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直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州中院赔偿委员会查明，2014年6月，双牌县公安局在办理永州市旺达民用爆破器材经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达民爆公司）法定代表人盘先林滥用职权案时已查实，盘先林利用职权在2008年公司改制期间，将旺达民爆公司的部分股权私自卖给了刘爱民等人，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因刘爱民等人的股金均登记在盘先林名下，在侦查盘先林等人的过程中，2014年12月双牌县公安局也没收了旺达民爆公司中刘爱民等11人109.6万元股金及当时的红利，刘爱民同时将其股权转让移交国家。刘爱民要求返还本利，被告知需盘先林案审结。2018年11月，盘先林滥用职权案因已过追诉时效被双牌县人民法院作出生效裁定终止审理，该院未对涉案财物作出处理。刘爱民又向双牌县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要求退还股金及红利，双牌县公安局作出双公刑赔决字[2019]0001号刑事赔偿决定：只退股金本息，不退还红利款。刘爱民不服，申请复议，永州市公安局复议后作出永公赔复决字[2019]000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维持了双牌县公安局的赔偿决定。永州中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属于非法没收、扣押股权本金及红利款为由要求国家赔偿案件，焦点是在证据不足被不起诉的情况下，刘爱民股权的本金是否返还，红利款是否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只有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受到侵犯的情形，受害人才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从本案现有的证据看，双牌县公安局没收刘爱民等人的本金和红利款总金额清楚，即109.6万元，但各人具体本金、红利却不明确，因此只能作原则上认定。关于股金，刘爱民购买了旺达民爆公司的部分股权，交纳的股权本金是登记在已构成刑事犯罪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盘先林名下，因此，双方原民事行为无效，现已查明所出股金确系刘爱民本人合法财产，并非犯罪金额，而且刘爱民已将持有股份交出，股金未退，本着以事实为依据原则，该股金及其利息应依法退还刘爱民本人；关于红利，由于盘先林涉嫌滥用职权，虽没有被判刑，但实际构成刑事犯罪却是不争的事实，否则也不会因超过追诉时效而终止审理，因此，其名下股金所产生的红利款（含刘爱民等人红利）均系非法所得，依法应予没收或追缴，事实上已如此处理，上缴财政多年，故刘爱民要求返还股权本金予以支持，要求返还多年来的红利款则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均不足，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双牌县公安局的双公刑赔决字[2019]0001号刑事赔偿决定和永州市公安局的永公赔复决字[2019]000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刘爱民不服，向本院申诉称，1.申诉人的股权是依法取得的，股金和股金分红是申诉人的合法财产。2.被申诉人在侦查盘先林、赵仁茂的案件过程中，将申诉人的合法财产及合法行为取得的红利一并没收，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被申诉人追回盘先林、赵仁茂的股金及红利，与申诉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3.既然被申诉人认定申诉人的股本金是合法财产，那2008年至2013年的股金分红款就不应追回。4.被申诉人在处理本案时使用双重标准，与申诉人同为一个公司的持股人邓剑波，陶永红，何明鹏的股权、股金、红利未被没收，至今一直在分享旺达民爆公司每年的股金分红。请求：1.撤销永州中院赔偿委员会（2020）湘11委赔5号赔偿决定、双牌县公安局双公刑赔决字（2019）0001号刑事赔偿决定、永州市公安局永公赔复决字[2019]000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2.判令双牌县公安局返还申诉人股金156000元；3.判令双牌县公安局赔偿因没收申诉人股金造成2014年至2019年的红利损失134160元。双牌县公安局答辩称，原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的红利是基于盘先林、赵仁茂滥用职权的违法犯罪行为取得的，双牌县公安局对申诉人作出的双公刑赔决字（2019）0001号刑事赔偿决定是正确的，请求驳回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对永州中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申诉人等11人向双牌县公安局申请赔偿时的赔偿请求为：请求返还没收的申请人的股金636000元，2014年至2018年红利445200元，两项合计1081200元。双牌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7日作出双公刑赔决字[2019]0001号刑事赔偿决定：返还赔偿请求的股本金，按银行存款利率计息。依法追回2008至2013年的股金分红。刘爱民等11人不服该赔偿决定，分别向永州市公安局申请复议，永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永公赔复决字[2019]000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维持双牌县公安局赔偿决定。刘爱民等11人不服，分别向永州中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其中，刘爱民的赔偿请求为：1.由双牌县公安局依法返还申请人股金156000元；2.由双牌县公安局赔偿因没收申请人股金造成申请人2014年至2018年109200元的红利损失，2019年的股金分红按永州市旺达民爆公司的实际分红金额赔偿。另查明二，2014年7月9日，刘爱民出具自愿放弃股权承诺书，写明：“2008年，南岭民爆收购整合全市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公司，成立永州旺达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公司。当时，我作为双牌县物资办和旺盛民爆器材有限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在处理双牌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公司购买旺达公司6.93%（即138.6万元）的股权时，违反永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的2007年7月4日第五次《永州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也没有请示县委、政府领导同意，也没有召集物资办全体在职、下岗职工开会，私自将股权分配，触犯了相关法律。现我作为股东代表，特此承诺：自愿放弃我在旺达公司的全部股权，并配合司法机关将全部股权移交双牌县政府”。同月，刘爱民等十一人均出具自愿放弃股权承诺书。2014年11月20日，双牌县17名持股人自行推荐的持股权代表人刘爱民、盘先林代表（除邓剑波、陶永红、何明鹏、胡建兵外）13名持股人（包括刘爱民等11人）所持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双牌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现为双牌县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股）。另查明三，双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盘先林、赵仁茂犯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一案，双牌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湘1123刑初9号刑事裁定，该裁定认为被告人盘先林、赵仁茂在国企改制、整合过程中擅自决定股权认购权分配，致使国有股权认购权流失，造成恶劣影响。二被告人的行为法定最高刑为有期徒刑三年，追诉时效为五年。本案股权认购完成时间为2008年6月26日，至2014年6月30日双牌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时已经超过五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的，不追究刑事责任，已经追究的，应当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或者终止审理，或者宣告无罪。双牌县人民法院遂裁定终止审理。另查明四，2014年4月20日，双牌县公安局以刘爱民涉嫌为亲友非法牟利犯罪为由，对刘爱民进行立案侦查和取保候审，同年7月8日，双牌县公安局以没收非法所得为由，将刘爱民入股后的股份红利收入款118600元予以没收。2015年8月12日，双牌县人民检察院以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对刘爱民涉嫌为亲友非法牟利罪，作出不予起诉决定。后，刘爱民要求返还118600元本息，向双牌县公安局提出赔偿申请，该局未作答复。刘爱民向永州市公安局请求复议，该局未答复。刘爱民向永州中院赔偿委员会申请赔偿，2020年3月3日，永州中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20）湘11委赔2号决定书，驳回刘爱民的赔偿请求。刘爱民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审查该案时，刘爱民说明该118600元，属其在旺达民爆公司股份2014年以前的红利。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湘委赔监46号驳回申诉通知书。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中，刘爱民的赔偿请求为要求返还其在旺达民爆公司的股份的股金及2014年至2019年所产生的红利。关于股金，刘爱民购买了旺达民爆公司的部分股权，2014年刘爱民已将其股份自愿转让给双牌县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股，但所出股金系刘爱民本人合法财产，并非违法所得，该股金及其利息应依法退还刘爱民本人。关于2014年至2019年的红利。盘先林、赵仁茂涉嫌犯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因已过追诉时效期限，双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123刑初9号生效刑事裁定终止审理，但该裁定认为盘先林、赵仁茂在国企改制、整合过程中擅自决定股权认购权分配，致使国有股权认购权流失，造成恶劣影响。刘爱民在旺达民爆公司的股份系盘先林、赵仁茂滥用职权分配股权而来，且刘爱民已于2014年将其股份自愿转让给双牌县财政局，刘爱民现要求返还2014至2019年的红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2008年至2013年的红利。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受理的赔偿申请，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经本机关负责人批准，分别作出以下决定：（一）违法行使职权造成侵权的事实清楚，应当予以赔偿的，作出予以赔偿的决定，并载明赔偿方式、项目和数额；（二）违法行使职权造成侵权的事实不存在的，或者具有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法定情形的，作出不予赔偿的决定。”该条明确了公安机关对于赔偿请求人的赔偿申请有两种处理结果：公安机关认为违法行使职权造成侵权的事实存在即作出赔偿决定，不存在或有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法定情形的则作出不予赔偿决定。本案中，从刘爱民向双牌县公安局提出的赔偿请求来看，刘爱民要求返还2014年至2018年的红利款，但双牌县公安局却在赔偿决定写明依法追回2008年至2013年的股金分红。刘爱民在2014年因涉嫌犯罪被双牌县公安局没收118600元红利款，该红利款属2014年以前的股权分红，刘爱民作为公司的负责人，参与滥用职权分配股权，其在2014年已被没收的118600元红利款系非法所得，应予以没收。刘爱民已另案请求赔偿，该案已被永州中院驳回其赔偿请求，本院亦驳回其申诉。本案中，双牌县公安局在作出的赔偿决定中决定追回2008至2013年的股金分红，该处理超出了其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处理赔偿案件的职权范围，也超出了申诉人的赔偿请求，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该处理不当。综上，双牌县公安局双公刑赔决字[2019]0001号刑事赔偿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永州市公安局永公赔复决字[2019]000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和永州中院赔偿委员会（2020）湘11委赔5号国家赔偿决定予以维持不当，申诉人刘爱民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如下：一、撤销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20）湘11委赔5号国家赔偿决定、永州市公安局永公赔复决字[2019]000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以及双牌县公安局双公刑赔决字[2019]0001号刑事赔偿决定中“依法追回2008至2013年的股金分红”的内容；二、维持双牌县公安局双公刑赔决字[2019]0001号刑事赔偿决定中“返还赔偿请求的股本金，按银行存款利率计息”的内容；三、驳回刘爱民的其他赔偿请求。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