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友花，女，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龙秀，浙江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珠，浙江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日柑，男，196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梅兰，女，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何友花因与被上诉人黄日柑、周梅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7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友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日柑、周梅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本案最大的两个争议焦点是：一、何友花向黄日柑转账的200万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二、周梅兰支付给何友花的180万元是归还给何友花的借款，还是支付给何友花的购房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何友花向黄日柑转账的200万元是借款，而不是投资款。黄日柑和何友花的丈夫蔡德明协商合作经营钢管租赁生意的时间是2009年5月份，而黄日柑向何友花借款的时间是2009年6月份。（2）2009年5月6日蔡德明向浙江稠州商业银行磐安支行贴现300万元承兑汇票用于投资钢管租赁生意，因承兑汇票不能直接汇入申请人蔡德明的银行账户中，只能汇入其他企业账户，所以蔡德明借用了黄日柑开办的东阳市德尔克缝制设备有限公司的企业账户。2009年5月14日，黄日柑将银行贴现的300万元还给了蔡德明，2009年5月20日蔡德明将300万元钢管租赁投资款汇入黄日柑的银行账户。当时承兑汇票的汇款用途之所以备注为货款，是因为商业承兑汇票的特点就是商业汇票持有人在资金暂时不足的情况下，凭承兑的商业汇票向银行办理贴现，以提前取得货款，利用自身信用完成货款结算，降低融资成本，所以汇款用途只能备注为货款。如果黄日柑与蔡德明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那么黄日柑应当向法院提供与蔡德明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相关证据；如果黄日柑与蔡德明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那么事后黄日柑也没必要将300万元返还给蔡德明；如果何友花向黄日柑转账的200万元是投资款，那么2009年5月20日蔡德明转给黄日柑的300万元又是什么款项。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周梅兰支付给何友花的180万元是归还给何友花的借款，而不是支付给何友花的购房款。大通县桥头镇安门路的6套商品房实际购买人是蔡德明，当时黄日柑为了对外炫耀、提升自己的财力，为了融资方便要求何友花的老公蔡德明将这6套房屋挂名在黄日柑名下，黄日柑并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现关于这6套房屋的购房款案件，何友花夫妇还将另案起诉主张维权到底。如果周梅兰向何友花支付的180万元是购房款，那么本案所涉的200万元借款黄日柑、周梅兰就分文未还，如果周梅兰向何友花支付的180万元是借款，那么购房款就未支付，周梅兰支付的180万元款项只能抵销一笔款项。上述两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都未审查清楚，仅以何友花的丈夫与黄日柑、周梅兰之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鉴于何友花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为由驳回何友花的诉请。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直接改判，支持何友花的上诉请求。 黄日柑辩称，一、何友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在一审中已陈述清楚，该案事发在2009年，何友花既未提供借款借据，又未提供汇款用途、借款协议、催讨证明等，相反在2009年之后还给其多次汇入款项，却不进行抵扣，之后在2012年何友花丈夫蔡德明与其签订了诸多协议，没有一次提及还有欠款。二、不管是老的法律条款，还是新的司法解释，何友花均已超过主张欠款的诉讼时效，为何直到现在才起诉，就是因为何友花对6套房屋出卖不情愿，该6套房屋已经上涨数倍，何友花心理不平衡所致。综上，其与何友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严惩何友花的虚假诉讼行为，移送公安。 周梅兰未作答辩。 何友花向一审法院起诉：判令黄日柑、周梅兰共同归还何友花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日柑、周梅兰系夫妻。2009年6月9日、6月12日，何友花分别向黄日柑转账支付100万元，共计转账支付200万元。2012年6月14日，周梅兰向何友花转账支付180万元。现何友花以黄日柑、周梅兰曾向其借款200万元，尚欠借款20万元为由提起诉讼。另查明，2009年5月，黄日柑与何友花的丈夫蔡德明商议合作经营租赁业务，并于2009年5月23日与案外人青海省龙建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租用龙建公司西南角场地。何友花亦确认蔡德明曾为上述合作事宜支付投资款。2009年5月7日，蔡德明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浙江德友缝制机械有限公司向由黄日柑为法定代表人的东阳市德尔克缝制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汇款300万元，汇款用途备注为货款。2009年5月14日，东阳市德尔克缝制设备有限公司向蔡德明转账支付300万元。2009年5月20日，蔡德明转账支出300万元。2019年4月3日，何友花的丈夫蔡德明以委托合同纠纷向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黄日柑在该案中抗辩提出，该案所涉的6套房屋是双方口头协商后，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汇款180万元房款，故房屋的处分权人为黄日柑。（2019）青0121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黄日柑与第三人青海生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位于西宁市××小区商品房××楼××号备案登记的房屋买卖合同。确认位于大通县××镇××路××号××小区商品房××号实际出资购买人是蔡德明。后黄日柑提起上诉，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19）青01民终209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黄日柑提交的6套房屋备案合同、黄日柑妻子支付给蔡德明妻子180万元‘购房款’等证据，以此证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在蔡德明没有提出充分证据否定对方证据的情形下，认定委托关系成立证据不足”，……依法裁定，撤销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1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书，并将该案发回重审。2020年3月12日，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蔡德明于2020年6月23日向法院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何友花与黄日柑、周梅兰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何友花提供了转账给黄日柑的200万元转账凭证，主张系借款200万元。因黄日柑提出其和何友花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因合作经营租赁业务所支付的投资款，周梅兰所付180万元系购房款的抗辩。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1、虽然何友花主张其丈夫蔡德明于2009年5月20日支付给黄日柑用于合作租赁业务的投资款300万元，但根据黄日柑提供的银行存折及何友花提供的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单、义乌市银行本票申请书所载内容，不能证明何友花主张的相应事实。故对何友花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而根据黄日柑提供的租赁协议、个体工商户等材料，结合庭审中何友花与黄日柑的陈述，可以证明黄日柑与蔡德明曾经为合作经营租赁业务而筹办相关事宜，蔡德明亦曾支出投资款。2、本案何友花主张黄日柑、周梅兰尚欠何友花借款20万元，而据黄日柑、周梅兰提供的（2019）青0104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1297号民事判决书、关于虎鹿市场商户搬迁工作的协议、聘请协议书、收据等可证明在2012年间，何友花的丈夫蔡德明曾委托黄日柑办理委托事项，并同意由案外人朱金明曾支付顾问费用，另曾于2013年几次向黄日柑转账支付共计140万元。故据何友花陈述黄日柑、周梅兰尚欠借款20万元的情况下，何友花的丈夫蔡德明仍多次向黄日柑付款，何友花或其丈夫未就尚欠款项主张折抵，何友花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黄日柑、周梅兰催讨要求还款，这与常理不符。3、对于该案所涉的由周梅兰支付给何友花的180万元的款项用途问题。何友花的丈夫蔡德明曾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向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做出判决。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在重审阶段，在就该180万元性质、用途存有争议仍待查实的情况下，蔡德明于2020年6月23日向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撤回起诉。后何友花向该院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并主张周梅兰所支付的180万元系用于归还借款。对此，何友花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何友花及其丈夫蔡德明与黄日柑、周梅兰间确实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及纠纷，何友花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提供进一步的证据。鉴于何友花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周梅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何友花的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何友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收取），由何友花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日柑收到过蔡德明支付的300万元投资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何友花与黄日柑、周梅兰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关键在于款项是否交付以及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本案中，何友花诉称黄日柑、周梅兰于2009年6月9日、6月12日向其借款200万元，周梅兰于2012年6月14日归还180万元，尚欠20万元，何友花除提供转账凭证外，还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提供证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何友花并未提供借款合同、欠条等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黄日柑、周梅兰之间曾就涉案款项达成借贷合意的事实。虽然二审中黄日柑认可曾收到过蔡德明支付的300万元投资款，但关于案涉200万元是否系借款的事实，何友花仍需提供证据进一步予以证明。其次，关于黄日柑、周梅兰于2012年6月14日支付何友花的18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何友花认为系归还本案借款，黄日柑、周梅兰则认为系6套房屋的购房款，该争议问题，本可在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后的（2020）青0121民初805号案件中予以查清，蔡德明却撤回起诉，此后何友花又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对此，何友花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再次，一审中黄日柑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2012年间，黄日柑与何友花的丈夫蔡德明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蔡德明曾委托黄日柑办理事务，并支付过顾问费用，但蔡德明在支付相应款项时均未提出就黄日柑尚欠款项进行折抵，显然也不符合常理。综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何友花与黄日柑、周梅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何友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何友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傅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