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弦发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2565113731N。住所地：光山县弦山街道办事处兴隆北路。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家军，河南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简永喜，男，197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紫水街道办事处柳店村宋店村民组。公民身份号码：4130251974********。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国，河南申鼎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河南弦发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简永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3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弦发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家军，被上诉人简永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弦发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522民初3067号第一项判决，维持（2020）豫1522民初3067号第二项、第三项判决。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所欠工程款的利息错误。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不符合合同约定支付条件，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盘龙城小区2号楼、7B号楼两份施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提交资料审核合格后，上诉人才付剩余总工程款百分之十，余款百分之四作为维修款，截止目前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提交该两栋楼的资料，不符合支付该栋房屋总款百分之十的条件，被答辩人诉求支付剩余工程款条件不成就，依法应当驳回。2、即使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程尾款2374866元，也不应当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2019年5月21日双方签字认可7B号楼和2号楼竣工结算表可以认定，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完工时间为2019年5月21日，当工程全部完工后，被上诉人才有权按照约定主张工程款。且双方在2019年5月21日之前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双方均不知道还有多少工程款。简永喜答辩称：1、一审认定和判决上诉人支付答辩人工程欠款正确。一审庭审查明和双方一致认可，案涉工程于2014年春施工完毕，答辩人于2014年5月将案涉工程移交上诉人，上诉人将房屋交付给业主使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日期依法应为2014年5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适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上诉人应在2014年5月支付拖欠答辩人的工程款。上诉人违约在先，不按节点支付工程款，导致房屋交付使用六年多后海拖欠答辩人的工程款。2、上诉人不按节点支付工程款、违反规划超建三层，导致上诉人应提供的资料至今无法提供，案涉工程资料不完善，责任全在上诉人。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2015年10月1日计算利息正确，答辩人起诉只要求从房屋交付使用一年五个月以后开始计算已拖欠工程款的利息，适当地照顾了上诉人。简永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3213559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0月1日为803390元）共计4016949元。2、判令被告返还已扣除原告的工程款47008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盘龙城小区”系被告弦发公司投资开发的商住小区。2012年1月16日和12月20日，被告弦发公司与原告简永喜分别签订“盘龙城小区”2号楼和7B号楼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其中2号楼施工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为14201平方米；乙方（简永喜）负责对本工程施工总承包，承包范围为：除消防外，图纸设计中所含的所有内容；开工日期为2012年2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2月1日，总工期350天；合同价款：地下室（含人防）2150元每平方米，正负零以上1096元每平方米，总价约17756616元；工程结算：乙方（简永喜）竣工结算经审计后30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96%,工程结算总价款的4%作为保修金，保修期限届满之日起15日内结清；保修金的支付：各分部分项工程保修期届满、经甲方（弦发公司）对工程质量确认无异议后15日内，按各分项工程的保修金额甲方与乙方办理保修款结算，将剩余保修款一次性支付乙方；基础工程、房屋建筑工程在交工满一年后15日内，按其保修金额支付乙方（简永喜）。7B号楼施工合同约定：建筑面积：普通地下室2040平方米，主楼地下室1385平方米，正负零以上15459平方米；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乙方（简永喜）负责对本工程施工总承包，承包范围为：除消防外，图纸设计中所含的所有内容；开工日期为2012年12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总工期365天；合同价款：普通地下室1862元每平方米，正负零以上1114元每平方米，主楼地下室2002元每平方米，总价约23792576元；工程结算，乙方（简永喜）竣工结算经审计后30日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96%,工程结算总价款的4%作为保修金，保修期限届满之日起15日内结清；保修金的支付：各分部分项工程保修期届满、经甲方（弦发公司）对工程质量确认无异议后15日内，按各分项工程的保修金额甲方与乙方办理保修款结算，将剩余保修款一次性支付乙方；基础工程、房屋建筑工程在交工满一年后15日内，按其保修金额支付乙方（简永喜）。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简永喜进场施工，至2014年春，案涉工程施工完毕，简永喜于2014年5月初将案涉工程移交被告，后房屋由被告分批交付业主使用。2019年1月31日，简永喜与被告方代表王作良等签署“关于7B号楼工程决算确认书”，对合同外增补内容的结算进行了约定，并一致确认，“除此之外，双方都不要再提出如何要求”。2019年5月21日，原被告双方负责人和经办人对2号楼和7B号楼进行了竣工结算，一致确认二号楼工程价款为17721711元，7B号楼工程价款为28447063元(含增补)，上述两项工程总价款为46168774元。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弦发公司已通过河南九州建筑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付原告工程款40471179元。诉讼中，被告主张以下费用应当在剩余工程款中扣除：1、被告垫付应由原告承担的7B号楼水电招标费等353430元；2、被告通过以房款抵工程款的形式支付原告工程款2076736元；3、被告垫付应由原告支付的验收费用28000元；4、被告支付的地下室顶板防水维修费用142638元；5、被告支付的修复和维修费用150607元；6、被告替原告代付原告手下施工人员张祖天的工程款20万元；7、被告垫付应由原告承担的商砼款479300元。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结算单和确认书、领款手续、住房维修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证明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二、被告弦发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尾款金额及被告主张的扣除款项应当如何确认，工程保修期应当如何计算；三、被告弦发公司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争议合同的效力问题，弦发公司与简永喜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查简永喜并不具备相关建设工程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据此，弦发公司与简永喜签订的“盘龙城小区”2号楼和7B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建筑工程尾款确认和被告主张的扣除款项的认定及工程保修期的起算问题，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被告之间工程款的结算应当参照合同的约定进行确认，根据原被告订立的合同、竣工结算单、确认书和庭审证据，案涉总工程价款为46168774元，原被告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对被告通过九州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40471179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收支相抵后，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尾款为5697595元（46168774元-40471179元）。关于案涉工程保修期的起算日期问题，虽然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在2014年5月被告已接收工程并交付业主使用，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该日应当视为保修期的起算日，并据此认定原告应当承担的保修费用。对被告主张的7项扣除工程款事项，法院做如下认定：1、关于7B号楼水电招标费353430元，该费用系在原告施工期间产生的费用，且在2014年春经原告以“领条”形式确认，其性质与已经扣除的2号楼水电费、招标费相同，故在结算时该项费用应当从原告的工程款尾款中予以扣除；2、被告通过以房抵工程款的方式支付原告工程款2076736元，等同于原告实际得到工程款，应当从工程尾款中扣除；3、关于被告垫付应由原告支付的验收费用28000元，属于原告应当支出的费用，应当从工程尾款中扣除；4、关于被告另外找人施工的地下室顶板防水费用142638元，经审查，该分项工程系合同内工程，属于应当由原告完成的工作任务，现被告找他人施工，费用已实际发生并由被告支付，该费用应当在原告应得工程尾款中扣除；5、关于被告主张的维修费用150607元，经查，其中涉及2号楼、7B号楼的防水维修费用为39625元，该部分费用均发生于2019年5月以前，未超过《建筑工程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的五年保修期的规定，该费用应当由原告负担，应予从工程尾款中扣除；关于其他维修费用110982元，经查，除2016年2月5日3000元维修费用发生于《建筑工程管理条例》第四十条（三）、（四）项规定的两年保修期内以外，其他维修费用均超过上述两年的保修期或与保修事项无关，对2016年2月5日3000元维修费用本院确认应予扣除，其他维修费用不予在工程尾款中扣除；6、关于被告替原告支付原告手下施工人张祖天工程款20万元，该费用属于应当由原告承担的款项，应当在工程尾款中扣除；7、关于被告垫付应由原告支付的商砼款479300元，应当予以扣除。上述经确认可以扣除的1、2、3、4、5、6、7项费用合计为3322729元，在扣减上述费用后，被告还应该支付的工程款为2374866元（工程尾款5697595元-应扣减的费用3322729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被告诉讼中提出两项反诉请求，其中第一项反诉请求为要求原告赔偿修复损失三百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结算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依此规定，房屋实际交付使用应视为质量合格，目前，尚未发现房屋的基础或主体结构有质量问题，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损失实际存在，故对被告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其申请鉴定的申请不予允许，如被告仍认为其确有损失，可组织证据另案主张权利。关于第二项反诉请求，即被告要求原告提供所完成工程的全部资料并开具工程款正式发票的请求，法院认为，交付施工资料、开具工程款发票是原告履行合同时的随附义务，对该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但对由案外人施工的顶板防水费用发票应由被告直接向案外人索取。关于本案争议的其他问题，法院做如下处理和认定：一、关于原告本诉部分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虽然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在交付给被告弦发公司后，工程价款结算的条件即已成就，弦发公司未及时支付价款，对由此造成的工程欠款利息损失，应予赔偿，现原告要求被告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所欠工程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但2019年8月20日以前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号楼470080元水电费招标费的问题，经查原被告对此项费用作结算后，原告出具了领条，表明其对被告扣除该款的行为已经认可，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保修金的处理问题，因目前工程已过保修期，故合同约定的保修金，被告应当返还。综上，原告（反诉被告）简永喜本诉请求和被告（反诉原告）弦发公司反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弦发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简永喜“盘龙城小区”2号楼、7B号楼工程尾款237486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374866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原告（反诉被告）简永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弦发置业有限公司交付“盘龙城小区”2号楼、7B号楼工程的施工图纸等资料和工程款正式发票；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简永喜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弦发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269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弦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8020元，原告（反诉被告）简永喜负担14676元；反诉费154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简永喜负担100元，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弦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53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弦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河南弦发置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2、一审判决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是否正确。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欠付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时，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应付款时间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被上诉人简永喜于2014年5月份移交给上诉人河南弦发置业有限公司，由后者分批交付业主使用。该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上诉人河南弦发置业有限公司擅自使用，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应为竣工日期，同时，房屋实际交付使用应视为质量合格，涉案工程付款条件已成就，上诉人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应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被上诉人简永喜起诉要求从2015年10月1日期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河南弦发置业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弦发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99元，由上诉人河南弦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继红审判员  朱永超审判员  彭 晨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张中尉书记员黄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