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2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崔殿水，男，197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息县彭店乡郑庄村崔围孜。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地址：信阳市京深路北段。负责人：赵春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安然、李伟，河南问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信阳市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罗山客运公司，地址：罗山县城关信潢路187号。法定代表人：陈启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海平，河南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史志玲，女，汉族，1968年3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和平，男，1969年2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史志玲丈夫。上诉人崔殿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下称人民财保）因与被上诉人信阳市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罗山客运公司（下称罗山客运公司）、被上诉人史志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殿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上诉人人民财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安然、被上诉人罗山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海平、被上诉人史志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殿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案涉经济损失23000元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商业险免责条款，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并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依法应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本案诉争车辆停运损失。1、商业险保单以及投保人免责声明，并非车主“史志玲”本人签名；2、对于多达几十条的免赔条款，被上诉人人民财保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逐条进行了解释和说明，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史志玲系雇佣关系，而本案事故发生于上诉人从事雇佣活动期间。故对案涉车辆停运损失，如超出保险限额，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之规定，史志玲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本案车辆停运损失应由人民财保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超出部分才由上诉人及雇主承担。恳请二审法院重新查明本案事实，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人民财保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罗山客运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其他诉讼参与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史志玲之间签订的《机动车第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约定，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的间接损失(营运损失、评估费)；上诉人已经协议赔付被上诉人车辆的直接损失。首先，被上诉人车辆的直接损失，已经由上诉人、罗山县玉和汽车修理厂、史志玲及被上诉人罗山客运公司协商一致由上诉人直接赔付给罗山县玉和汽车修理厂。其次，被上诉人的营运损失及评估费，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上诉人在三者险内免责。再次，虽然《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豫高法(2018)372号)附件1备注规定，车辆维修、物品损失、车辆重置等财产损失以及评估费对应交强险中的财产损失分项。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史志玲的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已经赔给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罗山具玉和汽车修理广)，并已用完，故上诉人不再重复赔偿。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2000元评估费，是交强险内重复赔偿，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罗山客运公司辩称，对上诉人崔殿水的上诉请求，我们没有答辩意见；就人民财保的上诉请求，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依法赔偿2000元的财产损失。史志玲辩称，我和崔殿水是雇佣关系，崔殿水驾驶我的车辆给我造成损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人民财保的答辩：保单是我买的，签字不是我家属签的，也不是我签的，法庭可以核对笔迹，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提示或说明义务。人民财保对崔殿水的上诉辩称，崔殿水的损失不应由我司承担。崔殿水对人民财保的上诉辩称，商业险是否理赔与我的上诉意见相同；其诉称2000元财产损失是否赔偿我不知情。罗山客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33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日15时30分许，被告崔殿水驾驶豫Ｓ×××××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永定219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永定219省道19公里200米（罗山县城关新罗息路口北50米）时，与前方同向夏新厚驾驶左转豫Ｓ×××××号大型普通客车追尾相撞，致车辆损坏，造成交通事故。经罗山县公安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被告崔殿水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夏新厚无责任。2019年12月30日，经法院委托，信阳丰华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采用市场法评估：被评估车辆豫Ｓ×××××号大型普通客车每天停运损失为700元，原告罗山客运公司为评估支出评估费2000元。诉讼中，原告罗山客运公司就其各项损失提供赔偿清单如下：1．豫Ｓ×××××号大型普通客车营运损失：700元／日×55日=38500元；2．司法评估费：2000元；3．员工工资损失：3500元／30日×55日×2人=12833元，合计53333元。原告罗山客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员工工资损失，向法院提交了其于2016年6月与陈茂群、王卫东签订的《罗山客运公司聘用员工合同》两份，该两份合同均为格式合同，载明聘用驾驶员保底工资3500元，聘用期至少一年，聘用日期从2016年7月1日起。原告罗山客运公司另向法院提交罗山县玉和汽车修理厂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豫Ｓ×××××号事故车于2019年5月3日进我厂维修，于2019年6月26日维修完毕”，未提供该车维修清单。本案诉讼前原告罗山客运公司已就其豫Ｓ×××××号大型普通客车车损向被告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进行了理赔。庭审时，被告崔殿水陈述其系被告史志玲雇请的司机，其未能提供其它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认定。豫Ｓ×××××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原告罗山客运公司。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崔殿水持有合法有效驾驶证，其驾驶的豫Ｓ×××××号重型自卸货车办理了合法有效行驶证，该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史志玲，在被告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负责赔偿车辆维修、施救费用物品损失及评估费等财产损失。又查明，被告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交付被告史志玲的商业险保单（交投保人联）“重要提示”栏第1项为“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第3项为“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被告史志玲在商业险投保单（2019.3.18）所附投保人声明页“投保人签章”处予以签名，该声明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提示，主要内容为：“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该投保人声明下方手书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下面有被告史志玲签名。被告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据此证明其将商业险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史志玲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其公司不予赔偿。经核查，被告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通用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中免赔范围含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评估费未列在免责条款免赔费用项目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时被侵权人依法可以请求获得相应的赔偿。本案被告崔殿水驾驶豫Ｓ×××××号重型自卸货车与夏新厚驾驶的豫Ｓ×××××号大型普通客车追尾相撞，致车辆损坏，造成交通事故。经罗山县公安交警大队事故责任认定，被告崔殿水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夏新厚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已生效，并无不当，应予确认。被告崔殿水在本案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驾驶豫Ｓ×××××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险），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以及相关规定，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依法应由被告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被告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诉讼中，被告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提交了豫Ｓ×××××号货车商业险保险单及被保险人被告史志玲签名的投保人声明，该声明对免责条款及特别约定的内容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提示，被保险人史志玲在该声明投保人签章处签名，可证实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对其商业险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被告史志玲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被告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主张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对豫Ｓ×××××号货车发生事故造成豫Ｓ×××××号客车的停运损失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有法律依据，应予采纳。被告史志玲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的权利。原告罗山客运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车辆受损，其要求被告赔偿相关损失，于法有据，其主张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豫Ｓ×××××号大型普通客车维修时间未经专业机构评估鉴定确认，原告罗山客运公司也未提交该车的维修清单供法院进一步核查，其仅凭罗山县玉和汽车修理厂出具的一份证明主张豫Ｓ×××××号客车维修停运时间为55天，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日常生活常识豫Ｓ×××××号车维修时间应以不超过一个月为宜，为减少诉累及诉讼成本，法院酌定为30天。关于原告罗山客运公司主张被告赔偿员工工资损失12833元，法院认为员工工资属于计入豫Ｓ×××××号客车营运损失的成本，且罗山客运公司不是员工工资损失的权利主张主体，故原告罗山客运公司该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崔殿水陈述其系被告史志玲雇请的司机，未能提供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定，其辩称原告的损失应由其雇主被告史志玲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原告罗山客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被告崔殿水、被告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的答辩质证意见，结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豫高法【2018】372号《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文件相关规定，经审核原告罗山客运公司可主张赔偿的合理损失项目和数额分别为：1、豫Ｓ×××××号大型普通客车营运损失：700元／日×30日=21000元；2、评估费：2000元，合计23000元。原告罗山客运公司上述第1项营运损失21000元被告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免于赔偿，应由侵权人被告崔殿水赔付；第2项评估费损失2000元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依法应由被告人民财险信阳分公司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付原告信阳市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罗山客运公司损失共计2000元；二、被告崔殿水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付原告信阳市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罗山客运公司损失共计21000元；三、驳回原告信阳市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罗山客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3元，减半收取计567元，由原告信阳市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罗山客运公司负担322元，被告崔殿水负担24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保险单的投保人免责签名是否是车主本人签名，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2、车辆停运损失21000元车主史志玲该不该承担责任；3、保险公司对评估费2000元该不该赔付。对争议焦点一，经查，机动车保险投保单等“史志玲”三次签名，字体外观无明显差别，被上诉人史志玲未提供证据证明非本人书写，亦未申请笔迹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风险，保险单及附属条款依法对史志玲有效。豫Ｓ×××××号货车商业险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对免责条款及特别约定的内容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提示，被保险人史志玲在该声明投保人签章处签名，可以认定人民财保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对停运损失依法应当免于赔偿。对争议焦点二，史志玲系豫Ｓ×××××号货车车主，一审认为崔殿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史志玲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根据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史志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自认被上诉人史志玲与上诉人崔殿水系雇主和雇员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见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上诉人崔殿水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应当由雇主史志玲承担，即保险免赔的停运损失部分21000元应由史志玲承担，史志玲承担责任后可向上诉人崔殿水追偿。对争议焦点三，停运评估的目的是评估停运损失，依法当由赔偿停运损失的主体承担，因人民财保对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其对豫Ｓ×××××号大型普通客车的停运评估费2000元依法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停运损失费依法应当由车主史志玲承担，史志玲承担责任后可向上诉人崔殿水追偿。人民财保关于其不应承担评估费2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崔殿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其他各项判决无误部分，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被上诉人史志玲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付被上诉人信阳市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罗山客运公司停运损失21000元，评估费2000元，共计2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被上诉人史志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友成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