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宜昌高新区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MA494QN87T，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发展大道**。负责人：谭晖，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881946473，，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东站路**法定代表人：谭晖，该公司执行董事。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金，湖北若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进，女，1984年11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05031984********，汉族，宜昌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窑湾乡大树湾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兴宇，男，199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龙，男，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兴山县系胡兴宇之父。上诉人宜昌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宜昌高新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宜昌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泽汽车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兴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钟波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陶霄溶、易正鑫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宝泽汽车销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金、严进，被上诉人胡兴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家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宝泽汽车销售公司高新区分公司、宝泽汽车销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16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关于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的判项；2.诉讼费用应按照实际退还金额进行分配，不应由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和宝泽汽车销售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胡兴宇及其母亲在《客户退款申请函》签字确认要求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无息退款，则表明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一审判决无视双方当事人的合意，将双方协商一致的无息退款错误认定为并非双方协商一致，严重侵犯了当事人意思自治，且错误适用定金罚则苛以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和宝泽汽车销售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不公。2.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在胡兴宇起诉后一周内就向胡兴宇退款150000元，后胡兴宇未在法定期限内变更诉讼请求，导致本案诉讼费用明显高于实际应退金额，该部分诉讼费用应由胡兴宇承担。被上诉人胡兴宇辩称，1.合同解除的原因是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违约，且解除合同并不意味着违约方不承担违约责任，胡兴宇并未放弃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权。2.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肆意违约，给胡兴宇造成了利息损失、律师费和交通费等损失，同时给被胡兴宇造成了缔约损失，影响胡兴宇工作用车，造成极大不便，引发家庭矛盾。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及宝泽汽车销售公司不顾消费者权益，极度自私，毫无守约意识，应遭到谴责。胡兴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与胡兴宇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由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及宝泽汽车销售公司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并判决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宝泽汽车销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依法连带承担向胡兴宇退还购车款325071元（含10000元定金），定金罚金10000元，合计335071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胡兴宇支付的律师费由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宝泽汽车销售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4月25日，胡兴宇与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签订《汽车购买意向书预览单》（编号：DD70820200400022），约定胡兴宇向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购买2020款宝马3系（G28）325LiM曜夜套装车辆，车身颜色为碳黑，意向价格为325071元，含定金10000元，付款方式为全款；并约定“车到系统审核通过后三日内交齐全款出库”、“出库后十八个工作日内提车”、“买方同意在本意向书签订时向卖方支付定金，且在收到卖方通知三日内与卖方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并按《汽车买卖合同》约定付清剩余款项”、“本意向书生效后，因买方单方原因要求解除，定金不予退还，因卖方单方原因要求解除，定金双倍返”等，胡兴宇、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销售顾问在该意向书上签字。同日，胡兴宇的母亲彭琴向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支付了定金10000元。后胡兴宇与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未签订《汽车买卖合同》。2020年5月28日，胡兴宇的母亲彭琴向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支付了剩余购车款315071元。因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无法按期交付车辆，胡兴宇要求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购车款，并于2020年6月25日向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提交《客户退款申请函》，载明胡兴宇因无法按时交车（原因）申请将其于2020年5月28日交齐的车款325071元全额无息退还至指定的银行账户等。2020年8月20日，宝泽汽车销售公司向胡兴宇指定的银行账户退还了购车款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宝泽汽车高新区分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案是否适用定金罚则。1.胡兴宇与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签订的《汽车购买意向书预览单》内容包括了当事人名称、车辆款式颜色配置、价款、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且宝泽汽车高新区分公司已收受了全额购车款，该意向书可认定为车辆买卖合同。该《汽车购买意向书预览单》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情形，合同有效成立。因宝泽汽车高新区分公司在约定交付期限即出库后（交齐全款出库）十八个工作日内未向胡兴宇交付所购车辆，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于胡兴宇要求解除其与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即《汽车购买意向书预览单》），退还其已支付的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宝泽汽车高新区分公司还应退还胡兴宇车款165071元（315071元-150000元）。2.根据《汽车购买意向书预览单》约定，“因买方单方原因要求解除，定金不予退还，因卖方单方原因要求解除，定金双倍返”，胡兴宇虽向宝泽汽车高新区分公司提交《客户退款申请函》同意全额无息退还已支付的购车款，但其要求退款的原因系宝泽汽车高新区分公司存在无法按期交车的违约行为，并非双方协商一致，故本案应适用定金罚则，即宝泽汽车高新区分公司应向胡兴宇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3.对于胡兴宇请求的律师费损失，缺乏合同约定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宝泽汽车高新区分公司系分公司，其民事责任由宜昌宝泽汽车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胡兴宇与宜昌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宜昌高新区分公司于2020年4月25日签订的《汽车购买意向书预览单》（编号：DD70820200400022）。二、宜昌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宜昌高新区分公司退还胡兴宇剩余购车款165071元，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合计18507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宜昌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胡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16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95元，合计5358元，由宜昌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宜昌高新区分公司负担，宜昌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兴宇与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签订《汽车购买意向书预览单》，约定胡兴宇向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购买2020款宝马3系（G28）325LiM曜夜套装车辆，并就车辆价款、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是否适用定金罚则，由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向胡兴宇双倍返还定金，并由宝泽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对此，本院认为，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应当向胡兴宇双倍返还定金，并由宝泽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定金罚则是针对违约行为而设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不完全履行合同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使非违约方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达到的情形下，可以适用定金罚则。本案中，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与胡兴宇签订《汽车购买意向书预览单》，并收取胡兴宇的全部购车款后，未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将车辆交付给胡兴宇，属于收受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且导致胡兴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再从双方的合同约定内容来看，胡兴宇与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签订的《汽车购买意向书预览单》约定：“本意向书生效后，因买方单方原因要求解除，定金不予退还，因卖方单方原因要求解除，定金双倍返”，案涉合同的解除正是因卖方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不按期交付车辆而解除，符合双方约定的卖方双倍返还定金的情形。诉讼过程中，胡兴宇从未表示放弃向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故无论是依照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均应当承担向胡兴宇双倍返还定金的法律责任，宝泽汽车销售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公司关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本案不应适用定金罚则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宝泽汽车销售公司在胡兴宇提起本案诉讼后才部分履行返还款项义务，一审法院以胡兴宇的诉讼请求标的额为依据收取案件受理费，围绕胡兴宇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就诉讼费用负担一并做出裁判，并无不当，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及宝泽汽车销售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确定诉讼费用失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宝泽汽车销售高新区分公司、宝泽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元，由上诉人宜昌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宜昌高新区分公司、宜昌宝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波审判员 陶霄溶审判员 易正鑫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