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营业地广东省深圳市。负责人：李振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然，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祥，男，195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静(系张元祥妻子)，女，196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春明，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元祥、牛春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2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深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上海妙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玛公司)是网约车平台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的战略合作伙伴，根据相关法院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妙玛公司将其管理的车接入滴滴平台用于网约车运营，故牛春明从该公司租赁本案车辆作为网约车用于载客具有高度盖然性，此行为改变了车辆原有使用性质，造成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牛春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人保深圳市分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付责任。根据相关的司法判例，车辆租赁合同中会明确记载网约车运营的事实，故要求牛春明提供车辆租赁合同，否则应作出对其不利的推断；2、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保深圳市分公司不应承担张元祥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的赔付责任，应改判由牛春明承担。被上诉人张元祥辩称，不同意人保深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并未就本案车辆属于网约车提供任何证据，且根据保险单，投保人已明确告知本案车辆的车主是妙玛公司，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应该知道该车有可能成为网约车，但还是接受了该车作为普通车辆进行保险，实际上是对承保风险的放任，仍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牛春明辩称，不同意人保深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牛春明租赁本案车辆系自用，并未用于网约车营运，一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元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牛春明、人保深圳市分公司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2，782.19元(已扣除伙食费)、营养费3，600元(不含二期)、残疾赔偿金294，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28，602元(不含二期)、护理费15，900元(不含二期)、残疾辅助器具费7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交通费300元、复印费17元、日用品费100元、鉴定费2，850元；2、上述损失要求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进交强险，超出部分按照4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超出或不属于保险范围的部分，由牛春明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6日，在本市延安西路乌鲁木齐北路路口，牛春明驾驶小型轿车与骑自行车的张元祥发生碰撞，致使张元祥受伤。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该起事故中张元祥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牛春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本案所涉车辆由人保深圳市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的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项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张元祥被送往华东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胸椎骨折、腰椎骨折，在该院行胸椎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同年10月24日出院，后张元祥至该院复诊数次。2020年6月16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元祥因交通事故致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伴右侧椎板骨折，胸12椎体骨挫伤等，经手术治疗，构成XXX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遵医嘱择期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可另予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张元祥为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2，850元、复印费17元。张元祥系城镇户口，故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根据张元祥提供的护理费发票，法院确认张元祥住院期间按9日计算支出900元护理费。双方存有争议的事实主要包括：1、事发时牛春明是否从事营运活动。对此，人保深圳市分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人保深圳市分公司主张事发时牛春明系从事营运活动的事实不予确认。2、张元祥是否存在误工损失。对此，张元祥提供劳务聘用协议、收入证明、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其中劳务聘用协议系张元祥与上海静安寺街道社区工作者事务所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其中记明张元祥为退休人员，聘用期限为2019年11月1日至2021年8月10日。收入证明系前述用人单位于2020年6月24日出具，其中载明：“兹有张元祥同志，……，原系我单位在职员工，于2019年10月退休，现任职务为静安寺街XXX委员(退休返聘)。2019年11月至2020年6月，该职工在我单位月津贴为4，767元／月。”人保深圳市分公司、牛春明认为劳务聘用协议系事故发生后签订，收入证明并非扣发工资证明，在张元祥未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其工资确实存在差额收入的情况下，认为张元祥不存在误工损失。法院认为，误工损失系当事人因事故所致收入实际减损的部分，现张元祥提供的两份证据虽内容上能够相互印证，但其中并未体现张元祥存在实际收入的减少。张元祥表示没有发工资，现工资证明中明确记载事发后张元祥每月津贴为4，767元，张元祥亦未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法院对张元祥主张存在误工损失的事实不予确认。3、张元祥的伤残等级。张元祥对此提供了由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证明。人保深圳市分公司、牛春明认为伤残等级过高。法院认为，人保深圳市分公司、牛春明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而前述鉴定机关作为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根据相关鉴定规范对张元祥伤残程度作出认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故法院对人保深圳市分公司、牛春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据此，法院认定，张元祥构成XXX伤残。4、张元祥出院后的护理费支出情况。对此，张元祥提供三张护理费收据，证明其出院后聘请护工3个月支出15，000元。三张护理费收据均为名为胡荣妹的案外人分某于2019年11月26日、2019年12月26日、2020年1月26日出具，内容均为收到张元祥支付的工资(护理费)5，000元。人保深圳市分公司、牛春明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作证，亦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元祥的主张，故法院对张元祥主张出院后3个月支出护理费15，000元的事实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关于人保深圳市分公司抗辩牛春明存在营运行为，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意见，因人保深圳市分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本案中，张元祥主张的由人保深圳市分公司、牛春明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或赔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损失范围，张元祥主张医疗费122，782.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营养费3，600元(不含二期)、交通费300元的诉讼请求，人保深圳市分公司、牛春明均予以承认，以上诉请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未侵害他人利益，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余费用，分述如下：1、残疾赔偿金。考虑到人保深圳市分公司、牛春明对适用城镇标准以及计算年限均无异议，根据鉴定意见认定的XXX伤残，张元祥现主张残疾赔偿金294，460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准许。2、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市司法实践，考虑到张元祥自身过错，法院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3、误工费(不含二期)。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张元祥不存在误工损失，结合张元祥退休身份，法院对张元祥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护理费(不含二期)。人保深圳市分公司、牛春明对护理期限90日以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900元无异议。结合法院查明900元对应的护理期限为9日，考虑到当前护工的收入水平与张元祥伤情，法院酌情按每日90元的标准计，确认剩余护理期限的护理费为7，290元，故护理费总计为8，190元。5、残疾辅助器具费。人保深圳市分公司、牛春明对张元祥为购买护腰带支出765元的事实无异议，考虑到张元祥的受伤部位，法院认为张元祥购买护腰带辅助治疗和日常生活，符合常理，由此确认该项支出纳入张元祥损失。6、日用品费。因张元祥未提供任何证据，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7、复印费。张元祥因鉴定需要，向鉴定机关提供相关病历而支出复印费17元，该费用系为鉴定支出，应纳入鉴定费计损。8、鉴定费。人保深圳市分公司、牛春明对鉴定费金额为2，850元无异议，结合前述认定，法院确认鉴定费为2，867元。法院认为，鉴定费是张元祥为确定自身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合理费用，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该费用应由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关于人保深圳市分公司抗辩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不予赔付的意见，其向法院提交了广东华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元祥2019年10月16日至2019年10月24日在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治疗期间需要自付部分非社保医疗费为33，578元。法院认为，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在其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有关于在医保标准范围内理赔的约定，即使其已就该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但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应当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即不仅需要证明伤者医疗费用中不属于基本医疗保险的范围，还需要证明伤者不属于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支出费用减去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同等、类似药物、治疗行为相应费用的差额。尽管完成该证明义务需要一定的医学知识，但仍应由拟定该条款的保险公司承担。现人保深圳市分公司虽对张元祥需要自付部分非社保医疗费予以了明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的支出在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存在可替代药物或治疗方式，两者之间的差额也未予以明确。由于未能完成这一举证责任，人保深圳市分公司抗辩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不予赔付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全部医疗费损失均应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综上所述，本案因事故所致全部损失437，124.19元。由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下赔付120，000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剩余损失317，124.19元(包括医疗费112，782.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188，460元、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按照40％的比例计126，849.68元，由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下赔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元祥交强险赔付款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元祥商业三者险赔付款126，849.68元；三、对张元祥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牛春明提供其与妙玛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汽车长期租赁合同(自驾)》复印件一份，旨在证明牛春明租赁本案车辆用于自驾，并未从事网约车营运。经质证，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牛春明的证明目的；张元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人保深圳市分公司上诉主张牛春明驾驶涉案车辆用于网约车营运，但并未提供任何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仅依据涉案车辆的管理方与滴滴平台有从事网约车营运的相关合作，即认为涉案车辆亦为网约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其商业三者险拒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张元祥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的赔付问题，一审判决针对人保深圳市分公司的抗辩意见已作详细阐述，说理充分，本院认可一审判决意见，在此不再赘述，因此人保深圳市分公司应对本案全部医疗费予以赔付。综上所述，人保深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36.9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迎昌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姚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许力婷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