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安瑞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孟庄镇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2MA3QB2K170。法定代表人：侯化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开泉、侯志然，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一泓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运河街道燕庄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5MA3FE00P7P。法定代表人：张茂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晋国，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佰鸣，山东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安瑞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瑞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枣庄一泓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泓环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瑞机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405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对施工方施工资质、施工员操作证、安全培训等要求严格，合同起草的依据就是《建设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条例》，因此，本案涉案的合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应定为承揽合同。一审对合同的性质和案由定性错误。2、一审对被上诉人损失数额的认定错误。市场经济条件下，就同一工程，与不同相对方签订合同，价款不同实属正常。不同施工主体之间施工资质等条件不同，同一工程报价不同不能直接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与重庆義成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并没有完全履行，更无法确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数额。一审根据被上诉人分别与上诉人和重庆義成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的差额30,000元直接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损失，过于简单草率没有事实根据。3、一审判决对双方过错认定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损失数额、双方的过错应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条款明确约定施工方需提供施工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证、员工操作证等资质证书。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孙晋国与上诉人的法人侯化民相识多年，对上诉人的公司资质非常清楚，签订合同明知施工方应提供相应资质，却没有当场查验上诉人方相关资质，存在重大过错。最后，本案涉案合同的施工期约定在2020年春节后。2020年1月份我国发生新冠××重大疫情，国家实行强制隔离制度，上诉人无法外出施工，上诉人不存在过错。综上几点，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无过错。一审对此认定颠倒黑白，完全错误。4、合同相对方是张广亮，签合同之前上诉人法人侯化民，明确提到没有资质不签合同。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孙晋国又与张广亮联系的，张广亮在侯化民不知情的情况下拿上诉人的公章签的合同。一审认定上诉人是合同的相对方错误。二、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解除合同，被告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查明合同无效，没有进行释明，直接判决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判决的事项已超出原告的请求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民不告官不究”的基本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关键问题，认定错误。判决结果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没有证实损失的数额，合同没有履行属于不可抗力，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泓环保公司辩称，一、本案合同约定的是上诉人利用自己的技术并自备有关材料及施工所需工辅具完成约定的工作内容，因此，案由应为承揽合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后，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日在经与多家公司洽谈后选择了报价最低的重庆羲成公司，并签订了与上诉人内容完全相同、价款高出三万元的施工合同，目前，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除提交了与重庆羲成公司的施工合同外，还提交了按合同约定给付合同价款的转账凭证，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总价款的95%，足以说明合同履行完毕，该合同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有关联性，且高出的三万元就是上诉人不履行合同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三、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应提交相关资质证书，施工需要的资质是机电安装施工施可证，上诉人作为专业经营机电的公司，在合同成立前明确告诉被上诉人可以提供该资质，但后来因提供不出而决定不再履行合同。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实际损失的80%得当。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有义务审查上诉人的资质，而未尽审查义务，所以承担了20%的损失，这一认定合情合理合法。四、上诉人认可合同加盖的印章是上诉人的印章，一审查明合同签订人张广亮是上诉人注册股东，因此，张广亮对外不仅能代表上诉人，并且加盖了上诉人印章，说明合同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五、本案与疫情无关。上诉人不履行合同是因无资质所造成的，而非疫情。六、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认为上诉人无资质导致合同无效，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此，无需判决再解除合同，在一审判决书中有明确表述。另外，我方一审主张要求赔偿损失，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实际损失三万元，上诉人承担80%，判与我方诉求吻合，不存在判决事项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泓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重庆青鹏水泥低氨脱销技改施工承包合同”；2.判令被告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64,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9日，一泓环保公司与安瑞机电公司签订《重庆青鹏水泥低氨脱销技改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由安瑞机电公司为一泓环保公司承建重庆青鹏水泥有限公司低氨脱硝技改系统工程，施工内容：1.预热器原四级下料管开口、安装1、预热器原四级下料管开口、安装三通分料阀、下料管道、翻版锁风阀、膨胀节、支撑、撒料盒等（锚固件焊接、内衬耐火材料施工、相关辅件、必要的孔洞封堵及相关施工）等。2、窑尾煤粉输送系统拆除及安装（含煤粉分配器制作安装、无缝管道、内衬陶瓷弯头、喷煤管、相关辅件及防腐喷漆等）。3、三次风管按技改图纸拆除（含钢结构斜拉梁、内衬浇注料、支座、巡检平台等）及安装（含内部矮墙按甲方要求施工、相关支座安装、相关巡检通道、平台制作安装、喷漆防腐处理、锚固件焊接、三次风闸板和膨胀节移位、内衬浇注料施工、必要的孔洞封堵、模板、铁丝、方木、钢筋、焊条、必要的辅材）。4、技改工程需调节设备的平台搭设、巡检通道制作安装、设备支撑制作安装、安装过程中拆除平台的必要恢复及防腐处理等。5、分解炉鹅颈管按图纸施工（含拆除和钢结构安装、锚固件焊接、浇注料施工、硅酸钙板粘贴、防腐处理等）。6、原SNCR脱硝系统优化处理（含氨水管道连接至五级上升烟道和五级椎体并于氨水喷枪连接、开孔、必要的管道阀门及辅件安装）等。7、业主方提出的经甲方双方认可的必要施工安装项目，上述施工甲方提供施工主材（含钢材、浇注料、图纸、锚固件、油漆）、乙方负责施工工具、施工辅材、脚手架租用及搭设、吊装费用、氧气、已炔、焊条、模板、铁丝等。甲方为乙方与业主方的沟通协调提供便利、乙方需向甲方和业主方提供施工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不低于100万的员工保险、不同工种员工操作证、接受业主方的安全培训、项目负责人按时参加业主方的事故协调调度会、并接受业主方和甲方的安全施工监督检查。工程价款320,000元。工期17天。双方责任中明确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合规的施工资质、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专业施工人员操作证等相关证件。甲乙各方不得无正当理由（除不可抗拒因素外）拒不履行合同，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必须赔偿对方经济损失，违约金按工程承包总价20%进行处罚。后，被告告知原告自身没有相关资质不能履行合同。2020年1月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重庆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義成公司”）为乙方签订《重庆青鹏水泥低氨脱硝技改施工承包合同》，合同工期为18天，工程价款为350,000元，其他工程名称、工程地点、施工内容、双方责任、安全管理、违约仲裁及其他内容均与2019年12月19日，一泓环保公司与安瑞机电公司签订《重庆青鹏水泥低氨脱硝技改施工承包合同》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损失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建筑工程系承揽工程的特殊类型，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并无不当。2019年12月19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需有合规的施工资质、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专业施工人员操作证等相关证件，而被告并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该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二、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原告提交的一泓公司与武汉圆泰耐火材料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1日、2020年3月2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一泓环保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2020年4月23日的工商银行转款回单，不能证明该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购材料是否用于该涉案工程及是否与签订合同工程用料相匹配，两份工商银行转款回单所汇款项是否为涉案工程款项，且被告均不认可，故对原告据此主张损失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因疫情材料涨价，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导致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在于安瑞机电公司明知自己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而与原告签订该合同，存在主要过错。原告对被告施工资质，未尽到足够的审查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通过2019年12月19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与2020年1月1日，原告与重庆義成公司签订《重庆青鹏水泥低氨脱硝技改施工承包合同》两份合同施工工程内容完全相同，价款相差30,000元。结合案件实际，依据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26,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安瑞机电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枣庄一泓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6,000元；二、驳回原告枣庄一泓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减半收取计3530元，保全费700元，共计4200元，由原告枣庄一泓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94元，被告枣庄安瑞机电有限公司负担1706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安瑞机电公司与一泓环保公司签订的技改施工承包合同的内容为安瑞机电公司按一泓环保公司的要求完成特定设备及系统的安装施工，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加盖了安瑞机电公司公章，系安瑞机电公司股东张广亮经手签订，安瑞机电公司认为该合同系一泓环保公司与张广亮签订、张广亮应为合同主体，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庭审时，安瑞机电公司明确陈述由于没有资质、案涉工程接了也没法干，安瑞机电公司二审再提出因新冠××疫情导致无法外出施工，依法不能成立。因安瑞机电公司不能履行合同，致使一泓环保公司另行与重庆義成公司签订合同，并多支出30000元价款，一审法院以前后两份合同的差价30000元，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事实依据充分。关于诉讼程序，一泓环保公司要求的损失数额为64000元，一审法院基于合同无效，确定安瑞机电公司赔偿损失26000元，未超出一泓环保公司的诉请数额，安瑞机电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安瑞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枣庄安瑞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