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6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1，男，2009年4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法定代理人：蒋某2（系蒋某1父亲），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法定代理人：杨某1（系蒋某1母亲），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养红，甘肃时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甘肃时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志斌，男，197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凉州支公司。 负责人：杨延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甘肃濂继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某1因与被上诉人任志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凉州支公司（人保财险凉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20）甘71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某1的法定代理人蒋某2、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养红、吴鹏，被上诉人任志斌、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凉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决被上诉人任志斌赔偿上诉人右髋关节假体置换术治疗费260000元、右髋关节假体置换术治疗护理费10010元、右髋关节假体置换术治疗营养费1300元、右髋关节假体置换手术治疗伙食补助费6500元、增殖性瘢痕切除术治疗费8000元；2.人保财险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有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的后续治疗相关费用未予支持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任志斌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金石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凉州区金塔乡右二坝村六组路段时，与上诉人发生刮撞，致上诉人受伤，凉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任志斌负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经甘肃衡信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诉人右下肢损伤的致残程度为九级、左下肢损伤的致残程度为十级、盆骨损伤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增殖性瘢痕切除术后续治疗费用为评定为8000元、右髋关节假体置换术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260000元。上诉人髋关节置换术需四次手术，首次全髋关节假体置换术需住院20天，后3次全髋关节翻修或置换术每次需住院15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经鉴定上诉人髋关节置换术治疗手术费、髋关节假体置换术治疗护理费、髋关节假体置换术治疗营养费、髋关节假体置换术治疗伙食补助费、增值性瘢痕切除术后续治疗费为上诉人后续治疗必然发生的费用，上述费用应予以一并赔偿。 任志斌辩称，没有正规的发票保险公司不认，我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凉州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上诉人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不适宜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尽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而但书前面也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记载，上诉人左髋关节假体置换术需要等到其成年后方可施行，而上诉人现在只有九岁，到成年还有九年时间，一方面，上诉人的骨骼还在发育；另一方面医学也还在发展。九年时间产生的不确定性对于上诉人的影响是很大的，大到无法做出精准的鉴定。故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用是必然发生的，但并不必然发生鉴定意见书中记载的金额，故由于数额无法确定而不适宜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更利于保障上诉人的权利。前已述及，根据医嘱或鉴定意见，上诉人的后续治疗将发生在其成年后，那么被上诉人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可以保证九年的生活中的其他开销对于该部分治疗费用的无意占用。通过这样的远期设置，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被上诉人因后续治疗实际发生后带来的不同程度的困顿，从而保障上诉人相应的权利能够正常行使。时间经过带来的不确定性风险很大，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是对这种风险的补偿和控制，有利于保障上诉人的权利。 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任志斌赔偿蒋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11155.93元；2.判令被告人保财险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上述费用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14时10分许，被告任志斌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金石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凉州区金塔乡右二坝村六组路段时，与行人蒋某1发生刮撞，致行人蒋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2月22日，凉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6223011201900000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任志斌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蒋某1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三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右前臂挫裂伤、右手挫裂伤、骨盆骨折、右桡骨小头半脱位、全身多处软组织皮肤擦伤（腹部、左小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腹部、双下肢）、右股骨头骨骺分离骨折、左股骨远端骨折累及骨骺，原告住院29天后出院。2019年5月14日，原告再次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三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股骨头骨骺分离内固定术后，住院6天后出院。2019年12月18日，原告因创伤后股骨头坏死在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为创伤后股骨坏死、关节积液、感染性关节炎、窦性心律不齐，出院医嘱为：严格佩戴支具，适度活动锻炼，原告住院12天后出院。另原告治疗期间曾在兰州大学第一医院、西安市红会医院复查就诊。经甘肃衡信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右下肢损伤的致残程度为九级、左下肢损伤的致残程度为十级、盆骨损伤的致残程度为十级、护理期评定为140天、营养期评定为50天。被告任志斌驾驶的×××号车辆在人保财险凉州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经庭审查明，被告人保财险凉州支公司在原告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30000元；被告任志斌在原告住院期间垫付各种费用共计11746.12元，原、被告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因生命健康权受到不法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侵权行为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蒋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其合理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赔偿的具体数额应以有效的证据证明的数额和法律规定予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事故认定书，被告任志斌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凉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人保财险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规定，涉残的营养费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不再另行计算，故原告关于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保财险凉州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被告人保财险凉州支公司认为医疗费发票中超出交强险10000元的费用建议扣减10%。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保财险凉州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原告诉请的医疗费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且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规定“建议按医疗费的10%进行核减”，该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保财险凉州支公司认为鉴定结论中后续治疗费过高，原告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后续治疗间隔时间过长，存在很多不确定性，原告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予以支持。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举证情况以及法定赔偿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5368.23元。以原告蒋某1、被告任志斌提供的有效票据为准；2.护理费21560元。56208元/年÷365天×140天=2156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100元/天×47天=4700元；4.交通费1421.20元。以原告蒋某1、被告任志斌提供的有效票据为准；5.残疾赔偿金142222.96元。《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七十条规定，对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残疾赔偿金按本省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甘肃省城镇居民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323.40元/年。经甘肃衡信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蒋某1的伤情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系数应为22%。残疾赔偿金为32323.40元/年×20年×22%=142222.96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6841.80元。以原告蒋某1、被告任志斌提供的有效票据为准；7.住宿费860元。以原告蒋某1、被告任志斌提供的票据为准；8.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8000元;9.鉴定费3200元，以原告提供的票据为准。综上所述，原告蒋某1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04174.19元，其中鉴定费3200元，由被告任志斌赔偿。被告任志斌垫付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11746.12元，应由人保财险凉州支公司返还被告任志斌。综上，被告人保财险凉州支公司应赔偿原告蒋某1189228.0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凉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蒋某1各项损失共计189228.0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凉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任志斌垫付款11746.12元；三、被告任志斌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蒋某1鉴定费3200元；四、驳回原告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456元，由原告蒋某1负担2228元，被告任志斌负担22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的右髋关节假体置换术治疗费260000元、右髋关节假体置换术治疗护理费10010元、右髋关节假体置换术治疗营养费1300元、右髋关节假体置换手术治疗伙食补助费6500元、增殖性瘢痕切除术治疗费8000元系后续治疗费用及后续治疗过程中产生的护理费、营养费及伙食补助费。对此部分费用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可见该司法解释对后续治疗费所持一般原则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在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前提下，此费用也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对后续治疗费中占比较大的右髋关节假体置换术治疗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甘肃衡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蒋某1需进行四次髋关节假体置换术，首次从18岁开始，按假体使用寿命15年计算，至四次置换术后蒋某1已年过六旬，若对此假体置换术治疗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意味着要进行至少四次诉讼或协商过程，且蒋某1必将面临外出求学及工作等因素，每治疗一次主张一次对蒋某1及其家人来说，诉累必将增加；再者，在本次事故中，蒋某1并无责任，且蒋某1系农民家庭，依据鉴定意见单次进行髋关节假体置换术费用就需65000元，若先治疗后主张势必给其家庭造成极大的经济负担，不符合公平原则，故对蒋某1上诉主张的右髋关节假体置换术后续治疗费260000元予以支持更符合本案的实际和公正性。对增殖性瘢痕切除术治疗费8000元，《甘肃衡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有明确具体的意见，系必然发生的费用，予以支持亦符合法律规定。对右髋关节假体置换术治疗护理费10010元、右髋关节假体置换术治疗营养费1300元、右髋关节假体置换手术治疗伙食补助费6500元，并无明确鉴定意见，以目前的标准亦无法确定，且此部分费用也不会对蒋某1的后续治疗产生很大的影响，故此部分费用蒋某1可待实际发生后依法主张。 综上所述，蒋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唯对后续治疗费的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20）甘71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武威铁路运输法院（2020）甘710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凉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蒋某1右髋关节假体置换术、增殖性瘢痕切除术后续治疗费用共计268000元； 四、驳回蒋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6元，由蒋某1负担2228元，任志斌负担2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元，由蒋某1负担116元，任志斌负担18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雪梅 审判员  周小鹰 审判员  宋明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施丽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