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中路西湖天地****107、108、109、207、208、209、210、211及****2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MA2MQRYTX0。 负责人:王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振叶，男，1954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道霞，1955年9月7日生,汉族,住址，系缪振叶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庆，男，1987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014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系刘国庆之子。 法定代理人：刘国庆，系刘某之父。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礼，男，1983年5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群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原五岔镇西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769003972Y。 法定代表人：宋荣，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险淮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缪振叶、孙道霞、刘国庆、刘某（以下简称缪振叶等四人）、被上诉人吴文礼、被上诉人怀远县群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力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2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联财险淮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被上诉人刘国庆、缪振叶，被上诉人缪振叶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被上诉人吴文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群力汽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联财险淮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联财险淮南公司不承担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合计942100.24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缪振叶等四人、吴文礼、群力汽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肇事车辆驾驶员吴文礼驾驶中联财险淮南公司承保的皖Ｃ-×××××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该车辆的承保使用性质为特种车，而吴文礼无特种车操作证，属于中联财险淮南公司商业保险责任免除范围，中联财险淮南公司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属保险责任免除范围,不应由中联财险淮南公司承担。 缪振叶等四人辩称：中联财险淮南公司依法依约应当对本案承担保险给付责任。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一、没有法律规定肇事的皖Ｃ-×××××号车辆需要何种特种车操作证，二、案涉交通事故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的，而非在操作过程中，有无操作证对事故没有影响。三、中联财险淮南公司主张的免责相关条款未依法向投保人告知，该条款依法不生效。四、诉讼费用由法院依法处理，不做答辩。 吴文礼辩称：一、本人持有C1驾驶证，根据公安部关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使用的规定，可以驾驶小型以及微型载客汽车、轻型汽车。其中，小型车的定义为车长不超过六米，总质量不超过4.5吨，乘坐人数不超过9人。故本案中本人是具有驾驶资格和驾驶技能的，驾驶车辆是合法的；二、案涉事故发生在肇事车辆正常行驶中，而非在操作中，死者的死亡原因是因为车辆碰撞导致的，而非操作造成的。因此，中联财险淮南公司主张的商业险拒赔，没有事实依据。 群力汽运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 缪振叶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文礼、群力汽运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合计994020.36元；2.中联财险淮南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3.吴文礼、群力汽运公司、中联财险淮南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缪振叶与孙道霞系夫妻关系，缪婷婷是两人的独生女。缪婷婷与刘国庆系夫妻关系，刘某系两人的儿子。2020年7月25日11时54分许，吴文礼驾驶皖Ｃ-×××××号天威缘牌轻型特殊结构货车，沿本市洞山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洞山西路淮南师范学院大门路段右转弯时，与由西向东的缪婷婷驾驶的绿源牌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后缪婷婷被该车右后轮碾压，致缪婷婷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淮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田家庵二大队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事故认定：吴文礼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缪婷婷不承担责任。 事发后缪婷婷被送往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总医院抢救，经诊断：其伤情为闭合性胸部损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创伤性血气胸、膈疝、膀胱破裂、骨盆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胸椎横突骨折、骶椎骨折、失血性休克、创伤性窒息、多处挤压伤。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7月27日死亡，抢救费用共51552.24元。 吴文礼是皖Ｃ-×××××号车的实际车主，该车在中联财险淮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联财险淮南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500元（含电动自行车损失500元），吴文礼已赔付2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缪振叶等四人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中联财险淮南公司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范围，其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范围的赔偿责任能否成立；三、群力汽运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缪振叶等四人的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为准。缪婷婷入院后一直在ICU接受重症监护，且医嘱中有“肠胃减压、禁食水”等内容，说明缪婷婷在住院期间没有医护人员之外的其他人照料日常生活的必要，更无法通过摄取食物等方式加强营养，故关于护理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联财险淮南公司的相关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缪振叶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财产损失数额均在合理范围之内，均予以支持。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为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中联财险淮南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成立的观点不予采纳。根据本案证据材料，缪振叶系退休工人，但没有证据反映孙道霞享有退休金或有其他收入来源，故缪振叶等四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酌定为3500元。购买公墓费用和招待吊唁人员的餐费等属于丧葬费范畴，缪振叶等四人重复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由由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经计算，因缪婷婷死亡能够认定的损失为：医疗费51552.24元、死亡赔偿金1107530元（750800元+356730元）、财产损失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9518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3500元。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中联财险淮南公司举证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在“责任免除”项下有“操作人员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内容，但没有证据证明中联财险淮南公司已就该条款向投保人作出充分提示和明确说明，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联财险淮南公司在庭审中也不能明确说明在本案中车辆驾驶人具备何种证书才符合理赔要求，故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免赔的主张不予支持。吴文礼持有C1驾照，具有驾驶轻型货车的资格，中联财险淮南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付。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决定，故该公司关于其不承担案件受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本案中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依法应由吴文礼和群力汽运公司连带赔偿。群力汽运公司以其未实际掌控肇事车辆，且挂靠协议中约定发生交通事故由挂靠人承担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与以上规定相悖，不予采纳。 对以上认定的各项损失，医疗费、财产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应由中联财险淮南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全部赔偿，该公司还应赔付死亡赔偿金945429.76元。剩余的死亡赔偿金162100.24元（1107530元-945429.76元），应由吴文礼和群力汽运公司连带赔偿，由于吴文礼已赔付了23万元，超出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故本案中吴文礼和群力汽运公司不再承担支付赔偿款的义务，中联财险淮南公司赔付的死亡赔偿金也应扣减67899.76元（230000元-162100.24元），为887530元（955429.76元-67899.76元）。该公司已赔付的120500元也应当予以扣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联财险淮南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缪振叶等四人医疗费51552.24元、死亡赔偿金887530元、财产损失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9518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3500元，合计1062,600.24元，扣除该公司已经赔付的120500元，还应赔偿942100.24元；二、吴文礼、群力汽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缪振叶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40元，减半收取6870元，缪振叶等四人负担360元，吴文礼负担500元，群力汽运公司负担500元，中联财险淮南公司负担551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联财险淮南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证据：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明目的：保险公司就保险责任免除情形已经进行告知，另保险人已经清楚明白并认同。 缪振叶等四人经质证认为：中联财险淮南公司是超期举证，为便于查明事实，发表以下意见：一、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均未填写日期，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二、本案也不存在可以适用免责条款的事实，中联财险淮南公司无法明确案涉车辆所需要的操作证是何种名称，所以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吴文礼经质证认为：本人投保以来从未收到这样的免责条款和告知事项，我们这个行业中没有一个有操作证的，我也不知道有这个证件。肇事车辆是微型汽车，没有人告诉我需要有这么一个证件。投保时也无人告诉我。 群力汽运公司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一审证据的审查认证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已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且未注明具体的作出日期，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不能证明其系在群力汽运公司投保案涉保险时使用，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中联财险淮南公司关于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主张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二、一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淮南市交警支队田家庵二大队出具的第340403120200000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案涉事故为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吴文礼驾驶机动车在上道路行驶时，借道通行时，疏于观察，未按规定让行，且行车过程中未确保安全，其违法行为是引发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成因；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吴文礼驾车违反《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借道通行的车辆，应当让在其本道内行驶的车辆或者行人优先通行。借道前，须停车或者减速观望，确认安全后，方可通行。通行时应当迅速通过，不得滞留。”之规定，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缪婷婷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首先，肇事车辆皖Ｃ-×××××号天威缘牌轻型特殊结构货车已由其登记所有人群力汽运公司在中联财险淮南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100万元，且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中联财险淮南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其承保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虽然中联财险淮南公司举证的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在“责任免除”项下有“操作人员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格式内容，但其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承保时,已就该条款向投保人作出充分的提示和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不能认定该条款对投保人产生效力。同时，该公司在审理期间也未明确说明肇事车辆驾驶人吴文礼应具备何种证书才符合其理赔要求，故对于该公司关于该车辆使用性质为特种车，吴文礼不持有特种车操作证，应当属于商业保险责任免除赔偿责任范围的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再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具体情况和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中华联合财保淮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1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植 审判员 代 奇 审判员 刘富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泉慧 书记员王雨婷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 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