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4民再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郑文富，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广西大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宁明县那堪镇峙内村那下屯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那堪镇峙内村那下屯。 法定代表人：黄跃军，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宁明县那堪镇峙内村那下屯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那堪镇峙内村那下屯。 法定代表人：郑通彪，组长。 上诉人郑文富因与被上诉人宁明县那堪镇峙内屯那下第一、第二村民小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明县人民法院的（2020）桂1422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文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争议土地自1980年获得承包权后，1995年又继续获得，至今没有哪个政府部门撤销承包证书。宁明县人民政府宁政裁决字[ -2- 2013]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遗漏当事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改判。依照最高法院的批复和相关规定，本案应该属于行政执行案件而不是民事侵权案件，如果依照行政执行案件启动，还需经过合法性审查，类似启动一次诉讼程序，如果依民事侵权作出裁判，则失去了一次司法监督的机会，并给执行带来重复和矛盾。 被上诉人宁明县那堪镇峙内村那下屯第一、第二村民小组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希望二审维持原判。 宁明县那堪镇峙内村那下屯第一、第二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郑文富停止侵权，退还那下屯××、××村民小组10.44亩土地；二、郑文富赔偿那下屯××、××村民小组经济损失52200元（从2014年4月起，按甘蔗产值计算4年经济损失即10.44亩×5吨／亩×250元纯利／吨×4年＝52200元）。 再审法院认定事实：那下屯第一、第二村民小组与宁明县那堪镇峙内村那利屯第一、第二村民小组以及宁明县那堪镇那佳村那兵屯村民小组对“那兵陇”等一带林木林地的权属纠纷，宁明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15日作出宁政裁决字［2013］20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裁决：（一）注销原那夏1、2、3、4、5、6队和那利1、2队及那兵1、2队林业三定划定山界林权列册登记表填有该纠纷林地部份的权属。（二）现纠纷地范围总面积653.4亩，除水田111.1亩、水塘4.4亩、公路12亩外，实际纠纷林木林地面积525.9亩，分为3片，分别确认给那下屯第一、第二村民小组和那利屯第一、第二村民小组、那兵村民小组集体所有。1.纠纷第1片林地面积148.1亩分别确认给那下屯××、××村民小组和那兵村民小组集体所有。2.纠纷第2片林地面积19.5亩，分别确认给那下屯××、××村民小组和那利屯第一、二村民 -3- 小组集体所有。3.纠纷第3片林木林地面积358.3亩确认给那下屯××、××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三）各方当事人已越界扩种的甘蔗地，限于2014年榨季甘蔗入厂后，将土地退给权属方经营。该决定书附有林木林地确权界线示意图。宁明县那堪镇峙内村那利屯第一、二村民小组及宁明县那堪镇那佳村那兵屯村民小组不服，向崇左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崇左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崇政复决字［2014］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宁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宁政裁决字［2013］20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各方当事人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4年7月8日生效。上述处理决定生效后，郑文富等村民一直在纠纷地种植甘蔗，那下屯××、××村民小组遂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提出诉请如前，庭后变更第一项请求为郑文富退出实际经营的10.99亩案涉土地，郑文富对一并处理案涉土地无异议。 根据那下屯××、××村民小组的申请，再审法院依法委托宁明县国源不动产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对郑文富经营的纠纷土地是否在那下屯××、××村民小组土地权属范围内，以及郑文富经营的土地“四至范围”、面积进行测绘鉴定，宁明县国源不动产测绘有限责任公司经现场走界勘察后作出的测绘报告认定：郑文富经营的四块涉案土地面积合计10.99亩，均位于那下屯××、××村民小组的权属范围内。 再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那下屯××、××村民小组与宁明县那堪镇峙内村那利屯第一村民小组、第二村民小组以及宁明县那堪镇那佳村那兵村民小组对“那兵陇”等一带林木林地的权属纠纷，宁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权属纠纷处理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权属纠纷处理决定》林地划分走向清楚，并附有界线示意图。郑文富经营的案涉土地位于“那兵陇”一带，双方案涉土地已不存在权属纠纷，那下屯第一、第二村民小组以郑文富侵权为由提起本案侵权之诉，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院原审认定双方对诉争土地存在使用权纠 -4- 纷，裁定驳回那下屯第一、第二村民小组的起诉，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该裁定应予撤销。2.对于郑文富是否应退还土地的问题。土地所有人对权属范围内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经勘察测绘，郑文富经营的涉案土地均位于那下屯××、××村民小组权属范围内。郑文富在宁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权属纠纷处理决定》生效后拒不退出经营，那下屯××、××村民小组要求郑文富停止侵权并退还土地，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郑文富主张享有涉案土地经营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纳。3.关于郑文富是否应赔偿损失的问题。宁明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11月15日对涉案土地的权属作出《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对于各方当事人越界扩种的甘蔗地，要求当事人限于2014年榨季甘蔗入厂后，将土地退给权属方经营。经崇左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上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于2014年7月8日生效。郑文富应于2014年底砍甘蔗入厂后退还涉案土地，但其一直耕种经营至今拒不退出，给那下屯第一、第二村民小组造成一定的损失，应予赔偿。那下屯第一、第二村民小组主张郑文富从2014年4月起，按甘蔗产值计算4年经济损失52200元，综合本案案情及当地农村土地承包价格，应酌情认定郑文富按300元／亩／年赔偿损失，即10.99亩×300元×4年＝13188元。 综上所述，再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宁明法院（2018）桂1422民初1335号民事裁定；二、本判决生效后，郑文富于该年度甘蔗榨季结束后将涉案10.99亩土地退还给宁明县那堪镇峙内村那下屯第一村民小组、宁明县那堪镇峙内村那下屯第二村民小组（具体地块及坐标详见附图）；三、郑文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宁明县那堪镇峙内村那下屯第一村民小组 -5- 、宁明县那堪镇峙内村那下屯第二村民小组13188元；四、驳回宁明县那堪镇峙内村那下屯第一村民小组、宁明县那堪镇峙内村那下屯第二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文富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宁明县人民法院（2020）桂1422民再2号裁定书，拟证明本案属于土地权属纠纷，不属于民事侵权纠纷；2.宁明县那堪镇峙内村村委会证明，拟证明郑文富对涉案土地有合法承包权；3.钟建德等人证明，拟证明涉案土地从八十年代分给农户耕种的事实；4.黄礼干等25户村民承包合同书，拟证明郑文富有合法的土地承包权。 被上诉人宁明县那堪镇峙内村那下屯第一村民小组向法庭提交的一份由法定代表人黄梅贵签字的宁明县那堪镇峙内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声明书》，拟证明上诉人提交的宁明县那堪镇峙内村村委会证明没有经过集体讨论且无法定代表人签字，是无效的。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认为是其中一名村委委员黄山峰私自开的，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是无效的；对证据3，认为不真实，不能代表村集体的意见；对证据4，认为这些合同没有发包方，是无效的。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没有否认其提交的证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真实合法，但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已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否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3、4，因为与再审的有效证据宁明县人民政府宁政裁决字[2013]20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相矛盾，不能充分证明涉案土地为上诉人承包地。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合议 -6- 庭对其三性予以认可，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再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有充分的依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那下屯第一、第二村民小组与郑文富的争议事项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法院以民事侵权纠纷受理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这个问题，再审法院已经作出了阐述，但二审中上诉人又以此为由提出上诉，因此需要再次阐述本院观点。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确有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行为在法定期限内不提起诉讼又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或者依法强制执行。但对于超过申请期限时权利人以民事侵权提起诉讼的，法律并没有禁止性规定。经查阅卷宗发现，宁明县人民政府曾申请执行宁政裁决字［2013］20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只是由于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宁明县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在此之前，各方当事人收到崇左市人民政府维持宁明县人民政府《权属纠纷处理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4年7月8日生效。宁明县国源不动产测绘有限责任公司的测绘报告认定：郑文富经营的四块涉案土地面积合计10.99亩，均位于那下屯××、××村民小组的权属范围内，至案发前，上诉人已经侵占涉案土地4年，侵权状态持续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因此，被上诉人依照生效权属纠纷处理文书起诉要求上诉人退还被侵占土地、赔偿损失有法律依据。其次，法院适用民事侵权纠纷程序审理本案，依照法律对各方当事人适用平等保护原则，充分保障每个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不存在上诉人所认为的“失去一次司法监督的机会”，反而其上诉权利更加充分。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郑文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7- 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元，由上诉人郑文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智忠 审 判 员 柳成功 审 判 员 方春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郑 磊 书 记 员 黄靖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 -8- 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