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2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男，汉族，1962年2月5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新年，董杉杉，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蕊萍，女，汉族，1963年8月3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朝，河南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龙，男，汉族，1988年7月3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张敏因与被上诉人周蕊萍、张子龙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2民初3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所作（2019)豫0212民初366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张敏对赠与事实知情,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周蕊萍和张子龙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单独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以500元的低价处分了本属于张敏和周蕊萍共同所有的房屋，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首先,原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将本应由二被上诉人举证责任到推给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张敏对赠与知情的理由在于“综合本案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赠与的事实不知情,亦不能证实被告张子龙与被告周蕊萍恶意串通”是错误的。本案张敏提起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过户行为无效和确认财产共有以及由此给张敏带来的损失,张敏就此举证了案涉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已确认)，并证明了二被上诉人未经张敏同意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并以500元的低价处分了本属于张敏和周蕊萍共同所有的房屋，擅自转让了出租车使用权。如果被上诉人主张张敏同意了此过户行为,应当举证证明,但原审判决却将此举证责任推给了张敏。其次，张敏已经举证证明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将涉案财产过户，周蕊萍无权处分行为给张敏带来了损失，应当支持张敏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中,张敏已通过调取开封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房屋登记情况及出租车经营权使用人变更登记情况,该证据显示,周蕊萍在明知案涉房屋及出租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单方到登记管理部门将房屋和出租车过户给张子龙,而张子龙仅以500元的低价取得了房屋所有权，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根据房屋变更登记的程序要求,如果不动产登记中心知道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必将要求夫妻二人共同到场签字确认过户,而根据不动产登记中心留存的档案显示,仅有二被上诉人的信息和签字,周蕊萍明显与张子龙串通欺骗了不动产登记中心并办理了过户。二、原审判决认定张敏与周蕊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是错误的，因该《离婚协议书》未达到生效要件,为无效协议。案涉《离婚协议书》系2015年8月13日签订,但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到婚姻登记部门办理离婚登记,反倒是被上诉人反悔首先于2015年9月6日向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又撤诉)，后双方通过张敏起诉离婚后金明区人民法院判决了离婚,但离婚判决中已查明“双方均同意财产另案解决”，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达成的以登记离婚或者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为条件的财产分割协议,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一方在离婚诉讼中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生效,并根据实际情况依法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本案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因未办理离婚登记,也未到法院协议离婚，应为无效协议。另外,2009年张敏与周蕊萍开始分居，2013年和2015年2月10日在双方分居期间,周蕊萍擅自将出租车和房屋转让给张子龙，此时张敏也不可能知道该事实。反倒是2015年8月13日,双方协商决定登记离婚时,周蕊萍以将案涉财产过户给张子龙为离婚条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但由于离婚协议未生效,协议约定的财产分割也属于无效。三、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赠与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并应根据此案由来审理和适用法律。本案上诉人在原审提出的诉求是确认过户行为无效和确认财产共有以及由此给张敏带来的损失,争议的主要焦点也在于过户行为是否有效，主要理由在于案涉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判决也确认),而周蕊萍擅自处分。即周蕊萍将案涉房屋、车库及出租车转让给张子龙的行为（编号为000000011393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内部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该转让行为发生在双方离婚之前,也发生在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之前,此时张敏与周蕊萍正处于分居期间,也根本未作出任何要赠与的意思表示,该过户行为不是基于赠与产生而是基于周蕊萍与张子龙之间的买卖合同行为(内部转让行为),因此该案不属于民事案由规定第88项的赠与合同纠纷,而属于第67项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的案由，并以此案由来适用相关法律。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蕊萍答辩称：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总结案由，案由适用正确，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应予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张子龙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显然违背了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诉请依法判令排除被告周蕊萍擅自将原告张敏和被告周蕊萍婚姻期间共同共有开封市金明西街康禧苑3号楼东单元402号房产一套及车库（住房面积135平方米，车库面积2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车牌号豫Ｂ×××**出租车一辆上述所有权过户给被告张子龙非法行为，并依法宣告二被告恶意串通实施上述民事行为无效。2、诉请判令确认原告张敏和被告周蕊萍婚姻期间购置的开封市金明西街康禧苑3号楼东单元402号一套及车库、车牌号豫Ｂ×××**出租车一辆上述所有权属原告张敏和被告周蕊萍共同共有。3、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5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敏与被告周蕊萍于1987年10月16日登记结婚，1988年7月3日，原告张敏与被告周蕊萍生育被告张子龙。关于本案涉案的出租车豫Ｂ×××**出租车一辆，2007年12月17日，被告周蕊萍名下购买本案涉案的出租车，2013年8月14日，被告周蕊萍将该车辆过户至被告张子龙名下，2016年9月2日，被告张子龙将该车辆过户至案外人马某名下。关于本案涉案的房屋位于开封市××禧××房屋××套，2001年8月6日，被告周蕊萍与开封新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开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了位于开封市××禧××房屋××套，价格129040.20元，面积135.14平方米。2015年2月10日，被告周蕊萍、张子龙在开封市市民之家办理该房屋过户，将该房屋过户至被告张子龙名下。关于本案涉案房屋在相关部门办理过户时，原告张敏与被告周蕊萍、被告张子龙是否共同在场的问题，原告张敏称其本人未到场，被告周蕊萍、张子龙称原、被告三人均到场。关于本案涉案的车库问题，诉讼中，原、被告均未提供本案涉案的车库的相关权利证书及购买凭证。2015年8月13日，原告张敏与被告周蕊萍签订《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载明：“男女双方于1987年10月在开封市××河××区民政科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张子龙,分居多年,现感情完全破裂,无和好可能,经双方平等协商,互相告知的原则,达成一致性意见:1、双方经调解无效同意离婚;2、双方经平等协商,一致同意将夫妻间共同财产为张子龙所有,其中,有如下:双方已同意将位于汉兴路康禧苑3号楼东单元402处房产赠与过户给张子龙个人,登记在张子龙名下;双方已同意将出租车牌照经营权由张子龙所有;3、夫妻间债权债务由双方各自自行承担。4、未尽事项协商一致解决。”。2015年9月份，被告周蕊萍向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撤诉。2017年9月4日，原告张敏向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211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张敏与被告周蕊萍离婚。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在（2017）豫0211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书中并载明原告张敏与被告周蕊萍均同意对财产争议另案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涉案的出租车豫Ｂ×××**出租车一辆及本案涉案的房屋位于开封市××禧××房屋××套，均是原告张敏与被告周蕊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原告张敏与被告周蕊萍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张敏对赠与的事实是否知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本案涉案车辆于2013年8月14日过户至被告张子龙名下，本案涉案房屋于2015年2月10日过户至被告张子龙名下。2015年8月13日，原告张敏与被告周蕊萍签订《离婚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双方已同意将位于某苑3号楼东单元402处房产赠与过户给张子龙个人,登记在张于龙名下;双方已同意将出租车牌照经营权由张子龙所有”2017年9月4日，原告张敏向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诉讼中，原告张敏与被告周蕊萍均同意对财产争议另案解决。本案中，原告张敏与被告周蕊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之前，本案涉案的车辆及房屋均已经过户至被告张子龙的名下，原告张敏与被告周蕊萍在金明区人民法院离婚诉讼中亦均同意对财产争议另案解决，因此，综合本案事实，原告张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赠与的事实不知情，亦不能证实被告张子龙与被告周蕊萍恶意串通，因此，本案涉案出租车豫Ｂ×××**出租车一辆及本案涉案的房屋位于开封市××禧××房屋××套应归被告张子龙所有，故对原告张敏要求依法判令排除被告周蕊萍擅自将原告张敏和被告周蕊萍婚姻期间共同共有开封市金明西街康禧苑3号楼东单元402号一套房屋所有权、车牌号豫Ｂ×××**出租车一辆上述所有权过户给被告张子龙非法行为，并依法宣告二被告恶意串通实施上述民事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及诉请判令确认原告张敏和被告周蕊萍婚姻期间购置的开封市金明西街康禧苑3号楼东单元402号一套及车库、车牌号豫Ｂ×××**出租车一辆上述所有权属原告张敏和被告周蕊萍共同共有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5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张敏主张的车库（住房面积135平方米，车库面积28平方米），因原告张敏未提供该车库的相关权利凭证，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车库的归属问题不予处理，待原告张敏取得相关权利凭证后，可另案主张。再次，即使被告周蕊萍在原告张敏不知情的情况下对被告张子龙实施赠与，可能损害原告张敏的共有权益，但此属原告张敏和被告周蕊萍内部之间就共有权益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原告张敏可另案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敏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敏与周蕊萍于1987年10月16日登记结婚，1988年7月3日，周蕊萍与张敏生育儿子张子龙，2007年12月17日，周蕊萍名下购买案涉出租车，2013年8月14日，周蕊萍将该车辆过户至其儿子张子龙名下，2001年8月6日，周蕊萍购买案涉房屋，2015年2月10日，周蕊萍、张子龙办理该房屋过户，将该房屋过户至张子龙名下。2015年8月13日，张敏与周蕊萍在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称，双方经平等协商，互相告知的原则，达成一致性意见，一致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为张子龙所有，双方已同意将该案涉房产赠于过户给张子龙个人，登记在张子龙名下，双方已同意将出租车牌照经营权由张子龙所有。本案一审中张敏的诉讼请求为排除周蕊萍擅自将共同共有的案涉房屋、出租车所有权过户给张子龙非法行为，宣告二被告恶意患通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等。案涉车辆、房屋均登记在周蕊萍名下，周蕊萍将案涉车辆、房屋过户至其与张敏的儿子张子龙名下，在其后张敏与周蕊萍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双方表示已同意将该案涉房产赠于过户给张子龙个人，将出租车牌照经营权由张子龙所有，一审法院认定此协议的约定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认为张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赠与的事实不知情，不能证实张子龙与周蕊萍恶意串通，综合全案案情判决驳回张敏的诉讼请求并无明显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张敏称周蕊萍和张子龙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处分其与张敏共同所有的房屋，属于无效民事法律行为等主张，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张敏的诉讼请求为排除过户的非法行为，宣告二被告恶意患通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一审法院按赠与合同纠纷审理，并未影响本案实体裁判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周蕊萍在张敏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张子龙实施赠与，可能损害张敏的共有权益，此属张敏与周蕊萍内部共有权益的民事法律关系，张敏可另案起诉，故上诉人张敏如认为其共有权益受到侵害，可通过其它途径主张。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张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景友审判员  杜 琦审判员  张景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徐得海书记员张帅朋书记员杨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