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联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火星街道马王堆陶瓷建材新城A01，A02栋319房。法定代表人：王其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玲，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情情，女，199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上诉人湖南联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情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2民初1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联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1804号民事判决书；二、裁定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联道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马情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马情情的任职情况及工作职责认定错误，进而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归责于联道公司，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马情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马情情既是联道公司的股东，又担任联道公司的常务副总。同时，结合联道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朋友圈记录及聊天记录，足以认定马情情在联道管理公司的工作职责中包含了对联道公司的人事管理，负责联道公司其他员工的招聘、入职及劳动合同的签订等。马情情作为联道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相关负责人，其没有为自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对马情情在联道公司的任职情况及工作职责认定错误，进而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直接归责于联道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损害了联道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将马情情出具的特别说明中的“离职后双方结算清楚，无任何争议”直接认定为系双方对马情情工资的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联道公司一审提交的马情情出具的特别说明，该特别说明中马情情已明确“离职后双方结算清楚，无任何争议”，说明马情情与联道公司已在仲裁阶段就双方争议事项进行了相应的结算，在经结算后，马情情已明确了双方结算清楚，无任何争议。但一审法院却以一份无法确认来源，无法辨认说话双方主体身份的录音文件，直接将特别说明中的“离职后双方结算清楚，无任何争议”认定系双方对马情情工资的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损害了联道公司的合法权益。马情情辩称：马情情通过BOSS直聘进入公司，应聘的是经理助理，后来到公司的实际岗位是前台，马情情不负责公司的劳动合同签订。“说明”上的结算清楚仅指工资，说明的内容不是马情情写的，签字是马情情签的，且公司上交的证据是不完整的，上面还有马情情的离职原因。联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联道公司无需向马情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968.38元；2、联道公司无需向马情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542.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7月3日，马情情入职联道公司从事经理助理一职，2020年6月马情情以联道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双方书面确认劳动关系解除的具体日期为6月1日，于6月29日发放5月工资。离职后双方结算清楚，无任何异议。在职期间，马情情的工资收入情况为2019年7月3886元、8月4200元、9月4100元、10月4000元、11月4300元、12月5200元、2020年1月0元、2月4500元、3月4510元、4月3700元、5月4175元（按当月发上月工资及微信转账记马情情称2020年2月工资为0元，1月为4500元）。联道公司未为马情情缴纳社会保险费。2、联道公司主张马情情工作岗位系常务总监，具有与员工订立劳动合同的职责，并提供微信朋友圈截图为证，该截图显示微信名为“行政企业银行信贷房屋抵押贷”发放了招聘信息。对此马情情提供与联道公司负责人协商的录音证据证明。此负责人表示“签什么劳动合同对你来说有用吗？”。另马情情称离职当日表明结算清楚无任何异议，系因其放弃了6月1日工资，双方在工资方面无异议。3、本案已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长沙市芙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芙劳人仲案字（2020）第752号裁决书，裁决联道公司向马情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38968.38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542.58元，并驳回了马情情的其他仲裁请求。联道公司对此仲裁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自实际用工之日起，马情情与联道公司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及时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应履行的法定义务，联道公司一直未与马情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并主张此原因在于马情情未履行自身职责。但联道公司提供的证据微信朋友圈截图不能证明马情情在职期间的工作岗位含有与员工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职责，且马情情举证的与联道公司负责人协商录音证据也表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责任并非在于马情情。故联道公司的抗辩不成立，依法其应支付马情情入职之日起一个月以后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马情情2019年7月3日入职，按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金额，扣除7月工资及8月1、2日工资共计4272.21（3886+4200÷21.75×2）。联道公司应支付二倍工资为38298.79元。联道公司未依法为马情情缴纳社会保险，马情情因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依法联道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马情情在职期十一个月，平均工资为3870.09元。但马情情对仲裁裁决认定的3542.58元无异议，应以此计。故联道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为3542.58元。马情情在离职时结算的仅为工资，且其亦放弃了2020年1月未发放工资及6月一天的工资。马情情主张离职时表示离职时结清无任何争议仅是指工资，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计算的上述二倍工资系离职前平均工资，亦系按2020年1月工资为0元计。故对联道公司有关马情情无权再主张其他权利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联道公司向马情情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298.79元；二、联道公司向马情情支付经济补偿3542.58元；三、驳回联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联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马情情离职时出具的“特别说明”应如何认定；二、联道公司是否应向马情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三、联道公司是否应向马情情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焦点一，联道公司主张根据马情情出具的“特别说明”，双方之间的争议已全部结算清楚，马情情主张双方仅就工资进行了结算。经审查，联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特别说明”并不完整，根据马情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完整证据显示，“特别说明”与“离职申请”书写于同一张A4纸，在“特别说明”与“离职申请”之间还有双方对工资结算的具体计算方式。同时，联道公司未提交双方就工资以外的争议进行结算的相关证据。鉴于此，本院对马情情的主张予以采信，马情情出具的“特别说明”仅指对工资进行了结算。关于焦点二，联道公司主张马情情负责公司的人事管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系其自身原因造成，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经审查，联道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明确表明马情情的工作职责包括人事管理，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联道公司未与马情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联道公司应向马情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焦点三，经审查，联道公司未为马情情缴纳社会保险费，马情情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联道公司应向马情情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上诉人联道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湖南联道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天剑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廖幸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