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文景，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丽华，女，195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腾飞（曾用名：黄腾辉），男，198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黄毅飞，男，198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黄碧华，女，195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原审第三人：黄丽华，女，195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黄玉珍，女，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黄碧珍，女，196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黄红卫，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黄忠东，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黄红梅，女，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曾文景因与被上诉人曾丽华、黄腾飞及原审第三人黄毅飞、黄碧华、黄丽华、黄玉珍、黄碧珍、黄红卫、黄忠东、黄红梅（以下简称黄毅飞、黄碧华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文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丽华、黄腾飞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诉讼主体认定错误。一审已认定涉案标的同一，本案应为必要共同诉讼，故黄毅飞、黄碧华等人应当列为共同原告，一审事实认定中对黄毅飞、黄碧华等人的主体地位认定错误，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黄毅飞、黄碧华等人并未放弃实体权利，也未独立提出诉讼请求，应为共同原告，法院不能依职权将其列为无独立请求第三人，更不应在其未提出诉求的情况下，判令曾文景向其承担义务，故一审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二、曾文景于2014年归还借款8000元，自此时起诉讼时效中断，本案现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庭审后，曾文景在大扫除时发现一张收据，该收据内容载明黄毅飞收到曾文景还款8000元的收据，体现黄毅飞在出借人死亡后向曾文景要求还款，曾文景还款8000元的事宜。案涉全部债权因曾文景于2014年部分履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同时基于各被上诉人为共同债权人，故债权中断及于全部债权人。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予以保护。三、涉案债权已过最长诉讼时效保护，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诉讼时效最长保护期限为20年，且不适用中止、中断情形，该判断应当是客观判断。一审认定20年最长诉讼时效止于2019年12月22日，但因最后一天为非工作日，自行顺延至2019年12月23日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曾丽华、黄腾飞提供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出具的补正通知书，但并未按照要求在7日内提供补正材料，结合一审判决载明该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根据民诉法关于立案时间规定，曾丽华、黄腾飞最早立案时间是从5月8日往前倒推七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远远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一审未查清诉讼时效中断等原因。 曾丽华、黄腾飞辩称，一审虽然将其他继承人列为第三人，但在事实认定和判决中均未影响到其他继承人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诉讼时效尚未起算。曾丽华、黄腾飞和黄为民可以随时向曾文景主张还款，曾文景也可以随时向曾丽华、黄腾飞和黄为民还款。曾文景没有明确拒绝还款或者否认债务，曾丽华、黄腾飞和黄为民也未对曾文景提出限期还款，故曾文景的还款行为不必然引起诉讼时效的起算和中断。三、曾文景称其在一审后又找到所谓的收据，不能作为新证据。该证据一直由曾文景持有并保存，在一审中未作为证据举证。曾文景一审中称其忘记了有向黄为民借款，且对黄丽华曾与黄为民一同上门找曾文景催讨债务的事实也不承认，但在一审庭审时其有承认本案借条的真实性，并且表态称如借条是真实的，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曾文景的陈述存在矛盾，故意回避本案的客观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黄毅飞、黄碧华等人均未作陈述。 曾丽华、黄腾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曾文景偿还曾丽华、黄腾飞借款70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2014年2月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曾文景于1999年12月22日以借款人名义向黄为民出具借条1份，载明内容为：曾文景向黄为民借款7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4%，未约定还款期限。黄为民于2014年2月8日去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母何心、配偶曾丽华、长子黄毅飞、次子黄腾飞，何心于2018年12月25日去世，何心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黄碧华、黄丽华、黄玉珍、黄碧珍、黄红卫、黄忠东、黄红梅。曾丽华、黄腾飞于2019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该院于当日向其开具补正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曾文景是否向黄为民借款70000元；二、曾丽华、黄腾飞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曾文景确认曾丽华、黄腾飞提供的借条系其向黄为民出具，真实性予以确认。曾文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向黄为民出具载明借款金额70000元的借条，足以认定其向黄为民借款70000元，故对曾丽华、黄腾飞的主张，予以采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长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宗旨是对民事权利设定一个最长的固定的保护期限，超过最长保护期限，一般对该民事权利不予保护，因此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对于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借款合同，如果因为权利人长期不主张权利导致普通诉讼时效无法开始起算，将会导致民事权利义务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因此根据最长诉讼时效制度，从债权人权利发生之日起超过20年，法律便不予以保护。本案中，曾丽华、黄腾飞虽主张在黄为民在世时及去世后均有向曾文景催讨，但曾文景明确借条出具后，黄为民及其亲属从未向曾文景催讨过，曾丽华、黄腾飞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曾丽华、黄腾飞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本案借条于1999年12月22日签订，诉讼时效应至2019年12月22日，由于2019年12月22日为非工作日，应顺延至2019年12月23日，曾丽华、黄腾飞于2019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交诉讼材料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曾文景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事实，曾文景向黄为民借款70000元，双方之间存在不定期无息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因黄为民已死亡，且未发现其生前有订立遗嘱，故黄为民对曾文景享有的借款70000元及其利息的债权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曾丽华、黄腾飞、黄毅飞、何心共同继承，继承发生后债权分割前何心去世，其继承黄为民的债权的份额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黄碧华、黄丽华、黄玉珍、黄碧珍、黄红卫、黄忠东、黄红梅共同继承。黄毅飞、黄碧华等人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鉴于曾丽华、黄腾飞及黄毅飞、黄碧华等人尚未对黄为民享有的对曾文景的债权70000元及其利息进行分割，故黄为民对曾文景享有的该债权应为曾丽华、黄腾飞及黄毅飞、黄碧华等人共同共有。曾文景经曾丽华、黄腾飞起诉催告后仍未能偿还借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民事责任。曾丽华、黄腾飞请求曾文景偿还借款70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2014年2月8日借款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理由和依据充分，应予支持。黄毅飞、黄碧华等人未放弃实体权利，故应一同予以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曾文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曾丽华、黄腾飞、黄毅飞、黄碧华、黄丽华、黄玉珍、黄碧珍、黄红卫、黄忠东、黄红梅借款70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2014年2月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688元，减半收取1844元，由曾文景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交，曾丽华、黄腾飞预交的3688元应予退回。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曾文景向黄为民借款70000元，事实清楚且依据充分，应予认定。黄为民已死亡，其对曾文景享有的借款70000元及其利息的债权依法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曾丽华、黄腾飞、黄毅飞、何心共同继承，又因继承发生后债权分割前何心去世，其继承黄为民的债权的份额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黄碧华、黄丽华、黄玉珍、黄碧珍、黄红卫、黄忠东、黄红梅共同继承。一审将黄毅飞、黄碧华等人列为第三人，黄毅飞、黄碧华等人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因上述主体一审中均未依法放弃实体权利，亦未对一审程序提出异议，且上述债权的合法承继人尚未对黄为民享有的对曾文景的债权70000元及其利息进行分割，故一审认定黄为民对曾文景享有的该债权应为曾丽华、黄腾飞及黄毅飞、黄碧华等人共同共有并据此一并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因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而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存在债权人主张权利时对履行期限给予宽限期，或者债务人在债权人向其主张权利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等情形，故曾文景仅以其二审补充提交的收据及农村信用社自动柜员机客户通知书称其于2014年、2015年归还部分款项为由主张本案借款因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导致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另，曾丽华、黄腾飞一审庭审中主张曾文景在黄为民去世后支付了利息10000多元应予抵扣黄为民去世前的尚欠利息，对此曾文景一审中称其除交代配偶交付“白礼”外未再偿付过款项，现曾文景二审补充提供证据称其在2014年2月8日黄为民去世后陆续还款合计12000元，显然与其一审主张不一致，且债权人一方对其二审证据亦不予认可，鉴于曾丽华、黄腾飞系主张自2014年2月8日起算的利息并未主张借款发生之日即1999年12月22日至2014年2月7日之间的尚欠利息，且曾文景一审中称其记不清黄为民去世前其是否有还款，亦未就此前还款相应举证，曾丽华、黄腾飞的前述意见正当合理，故曾文景基于二审证据所称的还款情况并不影响一审关于案涉借款本息所作认定及处理，对曾文景有关于此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关于案涉借款并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所作审查及分析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曾文景对此所持异议，缺乏理据，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曾文景应偿还曾丽华、黄腾飞及黄毅飞、黄碧华等人借款70000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2014年2月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曾文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8元，由曾文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杰 审判员  王 帆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江瑶瑶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