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仕强，男，汉族，1971年8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华，男，汉族，1976年1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欣，山东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仕强因与上诉人黄明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仕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明华支付伍仕强华山片区项目人工费109262元，共计支付伍仕强人工费为560424.09元；2.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明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仅依据2019年12月11日的结算单便认定黄明华尚欠伍仕强华山项目人工费1300元，属于典型的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在该结算单的已付工程款中显示黄明华转账支付1798000元，而一审中黄明华陈述上述款项中有部分是现金支付，该事实显然与其提供的结算单中载明的转账支付方式相矛盾，且在双方的录音中黄明华也明确表示所有的支付以银行流水交易为准，故伍仕强认为应以黄明华提供的结算单中记载的转账支付方式为依据进行认定，伍仕强多次要求黄明华提供其全部的银行转账流水来证实其转账数额，即便是上述款项中有现金支付的部分，黄明华也应提供现金支付的凭证予以证实，但在一审中黄明华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伍仕强支付了1798000元的事实，而伍仕强实际收到黄明华华山项目工程款为1720000元（该数额伍仕强在一审中已提供银行流水及支付明细证实），综上，一审法院在黄明华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便擅自认定其转账支付的金额为1798000元，属于典型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为了便于法院客观的查明案件事实，伍仕强恳请法院要求黄明华依法提供其足额支付1798000元的全部证据，若其拒不提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黄明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应依法按照伍仕强认可的支付金额1720000元进行认定，望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以最大限度的维护伍仕强的合法权益，保障法律的公平正义。2.在一审中伍仕强认可黄明华支付的华山项目工程款为1758000元，该款项中包括黄明华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给伍仕强的38000元，而该38000元经历下区人民法院出具（2020）鲁0102民初5718号判决认定为系支付的历下龙洞项目劳务费，故该款项应在华山项目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经伍仕强仔细核算黄明华实际支付华山项目的工程款为1720000元，该事实望法院查明后依法予以确认，以最大限度的维护伍仕强的合法权益。3.伍仕强施工的华山工地2号楼、3号楼工地多算面积款项实际为16038元，该事实在伍仕强一审中提供的华山龙洞账目明细表中能够证实，并非黄明华结算单中载明的款项46000元，伍仕强虽在该结算单中进行了签字，并不代表认可上述金额，后伍仕强发现数额不对时多次找黄明华进行对账，但黄明华并不配合且态度恶劣，通过双方的录音能证实该事实，故应扣减的面积款项为16038元。同时，对于多算平方的面积数可进行实地测量予以确定或申请专业的鉴定机构依法进行鉴定，若黄明华不认可上述数额，伍仕强要求依法进行实地测量或申请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为了便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望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法判令黄明华支付伍仕强华山项目工程款为109262元。黄明华辩称，一、一审法院对华山项目的劳务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华山项目中黄明华向伍仕强已支付劳务费1798000元，已经伍仕强签字确认，结算单中写明的转账支付系笔误，而且依据伍仕强认可的黄明华向其支付的款项中，也已经明确了存在现金支付的情况，黄明华在录音中并未明确表示所有的支付以银行交易为准，且涉案项目时间较长，较多材料保持不完整，但华山项目已经出具了结算单，伍仕强也认可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据该结算单认定华山项目的应付款以及已付款、扣款等情况是正确的。黄明华已向法院提交了证据证明了华山项目的付款情况等，伍仕强对该证据有异议，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现伍仕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由伍仕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关于38000元的问题。对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的38000元，系经伍仕强签字确认转入龙洞项目的付款，一审中，黄明华亦对该38000元已转入龙洞项目的付款予以明确，该38000元不包含在华山项目向伍仕强支付的1798000元中。3.伍仕强所谓的华山龙洞账目明细表系伍仕强单方制作的，黄明华仅对其中向伍仕强支付的部分款项予以认可，对其他的内容均不予认可，该明细表不能证明伍仕强主张的华山项目的扣款问题。而黄明华一审提交的结算单中的扣款金额46000元，已经伍仕强签字确认，伍仕强现对该金额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华山项目欠付伍仕强13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伍仕强的上诉。黄明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荣盛时代首府项目人工费金额，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伍仕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明华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黄明华系济南厚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才劳务公司）的员工，涉案工程系由厚才劳务公司承包，一审中黄明华也提交了厚才劳务公司与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可以证明厚才劳务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黄明华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一审认定黄明华承担付款责任错误。二、一审认定瀚景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并以其鉴定意见认定劳务费单价是错误的，瀚景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做出的鉴定意见存在许多问题，二审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通过对比瀚景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做出的两次鉴定意见中的建筑工程费用表、装饰工程费用表等中的数据，可以看出有明显不同，依据同样的鉴定条件同一个鉴定机构给出数据差距如此之大的鉴定意见，来推翻此前的鉴定意见中的数据，严重损害了鉴定的公正性和权威性，对于鉴定机构所做的补充意见中建筑工程费用表和装饰工程费用表等中的数据应依法予以纠正。2.关于补充意见建筑工程预算表中序号2构造柱复合木模板钢支撑和序号3过梁复合木模板木支撑：构造柱和过梁均属于二次结构，伍仕强未施工构造柱和过梁，伍仕强仅施工的一次结构，不存在构造柱及过梁复合模板钢支撑工程量，其施工单价亦与本案鉴定无关，该两项模板的施工单价不能用来计算本案涉案工程的单价。3.对于两次鉴定中建筑工程费用表和装饰工程费用表中的部分项目：（1）关于建筑工程费用表和装饰工程费用表中的分部分项工程费：伍仕强在涉案工程中是木工班组，只进行纯劳务施工，只应存在分部分项中的纯人工费，不涉及到机械费，材料费，所以在分部分项部分计取的时候应去掉材料、机械。（2）关于建筑工程费用表和装饰工程费用表中的措施项目费：①单价措施费中的材料、机械措施均为黄明华提供，应将单价措施费中与材料和机械措施有关的费用予以扣除。②总价措施费中的部分项目应予以扣除：涉案工程施工工期均在夏季和秋季，不存在冬季施工，不应该存在冬季施工增加费；涉案工程占地面积小，塔吊全部覆盖不存在二次搬运，不存在二次搬运费。（3）关于建筑工程费用表和装饰工程费用表中的利润：伍仕强班组是纯劳务施工，只能将涉案工程木工人工费部分的利润计算给伍仕强，但不能将全部利润均计算入内，因为计费基础里不但有人工，还有材料和机械。（4）关于建筑工程费用表和装饰工程费用表中的规费是黄明华公司缴纳，与伍仕强无关，应予以扣除；伍仕强在涉案项目中为纯清工木工单项班组只存在人工费，安全施工费，环境保护费，文明施工费，临时设施费，社会保险费，工程排污费，建设项目工伤保险都是由黄明华公司支付，与伍仕强无关，在计算单价时应将该项费用予以扣除。4.根据鉴定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伍仕强在涉案工程中未提供管理人员亦未开具发票应将税金与企业管理费从第一次鉴定的单价中扣除，而且黄明华方也已经明确伍仕强是按照结构图纸施工，且仅施工了一次结构，未施工二次结构，因此补充意见中模板的单价应该比第一次鉴定时低，但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该补充意见，在扣除税金与企业管理费后，模板的人工费单价反而比第一次时更高，明显与事实不符，也无法让人信服。综上，瀚景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做出的鉴定意见存在许多问题，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以该鉴定意见认定黄明华欠付伍仕强荣盛时代首府项目劳务费451162.09元错误。三、一审法院未支持黄明华主张的荣盛时代首府项目维修扣款8万元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黄明华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荣盛时代首府项目4号楼6-19层主体木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扣款8万元，该扣款已经实际扣除；在伍仕强提交的录音中，黄明华也明确向伍仕强告知了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涉案工程扣款的事实，说明涉案工程扣款真实存在；而且，依据伍仕强提交的时代首府4#楼木工平方量证据上的记载，“由于荣盛现如今外保温维修费过高，木工班组无法接受荣盛公司扣款，无法去结算”可以说明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维修扣款的事实，并且伍仕强知道维修扣款的存在。而该涉案木工工程由伍仕强实际施工，对因该部分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扣款应由伍仕强承担，请依法予以纠正。四、关于利息起算问题。伍仕强一审提交的4#楼木工平方量证据上张川的签字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0日，且根据张川在该证据上记载的内容，系因伍仕强原因导致未能最终结算，因此，应由伍仕强自行承担因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即使是以该证据确认结算时间也应当是以张川在该证据上签字的2019年12月10日作为结算时间。一审法院以伍仕强单方打印在该证据材料上的时间作为结算时间，并以该时间起算黄明华承担逾期利息损失明显是错误的，请依法予以纠正。五、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不属于诉讼必要承担的费用，该费用不应由黄明华承担，请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请二审法院审查案件，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伍仕强辩称，首先，黄明华陈述其为厚才劳务公司的员工，但其并未提交能证明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等任何证据材料，且其提供的厚才劳务公司与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伍仕强均不予认可，在一审伍仕强提供与黄明华的录音材料中其明确认可伍仕强是给其个人干的活，结合本案中人工费的结算和支付均由黄明华实际进行，且（2020）鲁01民终12755号生效判决也认定伍仕强与黄明华之间存在包括本案涉诉工地在内的多个工地，故伍仕强起诉黄明华主体适格，黄明华应依法向伍仕强支付人工费及相应的逾期利息。其次，（1）一审中伍仕强已提供了相应证据（详见一审判决书第7页）足以证明荣盛时代首府项目的模板施工中包含二次结构的施工，故在鉴定劳务单价时应将二次结构包括在内，鉴定机构也是结合上述客观事实补充出具了包含二次结构在内的劳务单价，该劳务单价中因包含二次结构的部分，故价格比第一次鉴定高一些符合常理，故其所做出的鉴定意见合理合法。（2）鉴定报告中建筑工程费用表和装饰工程费用表中的费用合理合法，因伍仕强是木工班组，不单只进行纯劳务施工，在施工过程中需使用相应的机械和材料，且上述机械、材料均系由伍仕强自己提供，并非黄明华所述由其提供。故在鉴定时包含上述费用合理合法，不应予以扣除。同时涉案工程一旦开工后，正常情况下施工工期是连续不间断的，同样存在冬季施工及二次搬运，故鉴定中包含该费用合理合法不应扣除。（3）鉴定机构在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中，已经将税金与企业管理费从劳务单价中扣除。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合法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其鉴定系依据工程施工时间、施工工序内容，采用定额组价方式确定人工费，鉴定方法科学合理，在黄明华无充分证据推翻该鉴定报告的情况下，应依法认可该鉴定报告的法律效力。第三，黄明华在一审中提供的扣款通知单是虚假的，伍仕强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更无法证明涉案工程扣款的事实。在一审中伍仕强提交的与黄明华的录音中，黄明华仅提到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扣款，其本人不同意并要求伍仕强一同找建设方沟通扣款事宜，并没有说是因伍仕强的原因造成工程扣款的事实，更没有让伍仕强承担工程扣款的内容，故其在诉讼中要求伍仕强承担工程扣款，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第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及第二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起算。依据伍仕强在一审中提交的4#楼木工平方量结算单中载明的结算时间为2018年8月4日，且黄明华的项目经理张川核对无误后按手印予以确认。该时间是荣盛时代首府项目完工的时间，工程完工后伍仕强要求黄明华出具的该结算单，对于该证据黄明华在一审中予以认可。结合上述法律依据，黄明华应自2018年8月5日起承担至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且出具结算单后伍仕强多次找黄明华要求其支付涉案工程款，其均以种种理由拒不支付，无故恶意长期拖欠伍仕强的农民工工资，黄明华的上述行为性质极其恶劣，至今造成伍仕强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因其拒不支付工程款致使伍仕强诉讼产生的各项费用，应依法由黄明华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法院查明事实后对于黄明华上诉的部分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其上诉请求。伍仕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黄明华支付伍仕强劳务欠款596794.86元及逾期利息（以596794.86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黄明华负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后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黄明华支付伍仕强劳务欠款611358.2796元及逾期利息（以151451.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59907.079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鉴定费1.5万元由黄明华承担；4.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黄明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明华辩称自己是厚才劳务公司的员工，涉案工程由厚才劳务公司承包，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伍仕强认为其始终是在黄明华手中分包的木工活，与厚才劳务公司并无联系。对此，一审法院限期黄明华提供劳动合同、社保记录等相应证据证明其员工身份，但黄明华未予提供，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另查明，本案中的人工费结算及支付均在伍仕强及黄明华之间进行，厚才劳务公司并未参与其中;（2020）鲁01民终12755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伍仕强、黄明华除龙洞项目外，另存有华山工地项目、潍坊温莎公馆项目及庆云项目等业务关系。综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伍仕强系与黄明华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黄明华为本案适格被告。伍仕强主张，经朋友介绍，其于2015年10月开始跟黄明华到华山工地做木工活，从黄明华手中分包部分劳务，带领工人施工，其自黄明华处分包了5个工程项目的劳务：1、2015年华山片区安置项目；2、2017年6月龙洞工地项目；3、2018年荣盛时代首府项目；4、2018年庆云工地项目；5、2018年潍坊温莎公馆项目。经审查，上述5个项目中，庆云项目伍仕强自认已与黄明华结算并支付完毕;龙洞工地项目、潍坊温莎公馆项目，伍仕强已在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黄明华要求支付劳务费，其中龙洞项目已经一、二审法院判决结案，潍坊温莎公馆项目尚在审理中；伍仕强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华山片区项目及荣盛时代首府项目的人工费。以上事实有（2020）鲁01民终12755号民事判决书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关于伍仕强主张的华山片区项目的人工费，查明如下：伍仕强为证明华山片区项目人工费为1971275.7元，已付款175.8万元，提交证据一、自行制作的2、3号楼工资结算表，工程量计算书复印件各1份，其中黄明华的工作人员钟方贵在工程量计算书上签字认可；证据二、2020年4月23日伍仕强与黄明华的电话录音，拟证明通话中黄明华明确表示所有的支付以银行流水交易为准；证据三、自行整理的华山、龙洞项目明细表、分配明细表打印件，拟证明黄明华实际支付华山项目175.8万元。上述证据经质证，黄明华均不认可，认为证据一中的工资结算表是伍仕强自行制作，工程量计量书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伪；证据二录音中黄明华并未明确具体的欠款金额；证据三均系伍仕强个人制作。经审查，伍仕强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工资结算表系其单方制作，无黄明华签字确认，工程量计量书为复印件，无其他证据辅助认证，在黄明华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二中黄明华对华山项目欠款金额未予明确，亦未明确表示所有的支付以银行交易为准，因此对该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证据三系伍仕强单方制作，在黄明华不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黄明华提交2019年12月11日伍仕强班组《华山项目结算单》及2020年4月17日《收据》原件各1份，拟证明华山片区项目人工费尚欠1300元的事实。其中：《结算单》载明“华山项目合计产值1938000元，已付工程款1874000元（维修扣款3万元，多算面积扣款4600元，转账支付1798000元），剩余工程款64000元”，《结算单》尾部有黄明华工作人员曹广进、伍仕强的签名;《收据》载明“华山安置二区G地块，付款单位南通德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款金额62700元收款人伍仕强”。经质证，伍仕强对收据无异议，认可收到62700元付款；认可《结算单》的真实性，但认为其上载明的“产值1938000元”及已“转账付款1798000元”金额均有误，结算时其没有带原始单据，没有注意到工程产值少了3万元余元，转账付款金额是对方给确定的，实际收到175.8万元，发现有误后，多次找黄明华对账，但其一直不配合。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伍仕强对《收据》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结算单》对华山项目应付劳务款项、已付款项、应扣款项及剩余款项的金额均进行了明确，是双方债权债务的重要依据，伍仕强在其上签字时应当对内容进行核实，其主张对账时没有注意应付金额，付款金额系对方单方出具，不符合常理；现其对《结算单》所载金额不予认可，亦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故一审法院对伍仕强的主张不予认定，对《结算单》的证据效力及证明事实予以认定。综上，根据2019年12月11日的华山项目结算单及2020年4月17日的收据，一审法院认定华山片区项目中，黄明华尚欠伍仕强人工费1300元。关于伍仕强主张的荣盛时代首府项目人工费，查明如下：伍仕强为证明荣盛时代首府项目的劳务工程量，提交《4号楼木工平方量》1份,其上打印内容载明“4号楼6-19层：模板926.92平方*14层=12976.88平方;保温板210.64平方*14层=2948.96平方；线条：50.6米注维修未处理结算人张川2018年8月4日”，另有手写内容为“由于荣盛现如今外墙保温维修费过高，木工班组无法接受荣盛公司扣款，无法出结算张川”，该证据经质证，黄明华认可该证据系其工作人员张川出具，对载明的劳务工程量无异议，同时认为该证据中手写内容可以证明伍仕强的劳务施工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4号楼木工平方量》所证明的荣盛时代首府项目的劳务工程量予以认定。案件审理中，双方对模板劳务施工中是否包含二次结构产生争议，伍仕强主张包含二次结构，黄明华主张不包含。为此，伍仕强提交涉案工程的建筑施工图（即二次结构施工内容）、结构施工图（即主体结构施工内容），根据该两份图纸可计算出二次结构的每楼层的施工面积为105.034平方米，主体结构的施工面积为821.88平方米，两项相加为926.92平方米，与张川出具的《4号楼木工平方量》中所载明的模板工程量的平方数一致。经审查，两份施工图系本案鉴定时所用检材，分别体现涉案工程中二次结构施工内容及主体结构施工内容，根据两份图纸计算得出的模板施工量之和与黄明华认可的《4号楼木工平方量》中所载明的模板施工量相吻合，因此能够证实伍仕强在该项目的模板施工中包含二次结构的施工。关于荣盛时代首府项目的人工费单价，双方存在争议，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各自主张，审理中亦未达成一致意见，为此伍仕强对人工费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瀚景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该项目的模板、保温板、线条的人工费进行鉴定。该公司先后做出瀚景（2020）工程鉴字第022号鉴定意见书及补充意见，最终意见为：1、模板每平方米人工费为28.25元；2、保温板每平方米人工费为28.05元；3、线条每平方米人工费为36.50元。经质证，伍仕强对鉴定意见无异议；黄明华认为，1、补充意见与鉴定意见中的数据有明显不同；2、伍仕强只进行纯劳务施工，不涉及到机械费、材料费，因此在分部分期部分计取时应去掉费用；单价措施费中雨材料和机械措施有关的费用应扣除；总价措施费中冬季施工增加费、二次搬运费应扣除；建设工程费用表和装饰工程费用表中，只能计算木工人工费部分的利润，规费是黄明华公司交纳应扣除，安全施工费、环境保护费、文明施工费、临时设施费、社会保险费、工程排污费、建设项目工伤保险都是由公司支付计价时应扣除；构造柱和过梁复合木模板支撑属于二次结构，不能用来计算本案涉案工程的单价；补充意见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反而比第一次的鉴定意见更高，不能让人信服；鉴定人应明确说明第一次的鉴定意见和补充意见中的模板、保温板、线条的人工费计算方式。鉴定机构瀚景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回复黄明华，其主张的应扣除费用系按定额计取，如果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扣除，可以扣除，但应当提交双方同意扣除该费用的证明材料，关于二次结构，过复核图纸等存在二次结构施工，如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包含二次结构，也应当提交证明材料。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瀚景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及鉴定人员的资质及鉴定范围符合规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工程施工时间、施工工序内容，采用定额组价方式确定人工费，鉴定方法科学，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在双方对各自主张的单价均无有效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可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的劳务单价计算涉案项目的人工费。关于黄明华主张已支付伍仕强荣盛时代首府项目人工费17.5万元的问题。黄明华提交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1份，拟证明2018年6月7日、2018年6月15日、2018年6月25日向伍仕强转账支付该项目人工费17.5万元。经质证，伍仕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支付的潍坊及庆云项目的人工费，并非支付的涉案项目款项，与本案无关。经审查，因伍仕强与黄明华之间同时有多个项目的劳务施工关系，各个项目的人工费等款项存在交叉支付，黄明华提交的转账明细只能证明其向伍仕强转账的事实，证据不能显示所付款项的用途及性质，黄明华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款项系用于支付涉案项目的人工费，否则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其该项主张，因黄明华对此未继续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支付荣盛时代首府项目人工费17.5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根据《4号楼木工平方量》及《鉴定意见书》所证明的工程量及人工费单价，一审法院认定荣盛时代首府项目人工费为451162.09元（模板28.25元*12976.88平方米=366596.86元+保温板28.05元*2948.96平方米=82718.33元+36.50元*50.6平方米=1846.9元）。综上，就华山片区项目，黄明华欠付伍仕强人工费1300元；就荣盛时代首府项目，黄明华欠付伍仕强人工费451162.09元，两项共计452462.09元。黄明华主张伍仕强施工的荣盛时代首府劳务存在质量问题，维修花费8万元，应自伍仕强的人工费中扣除，为此提交《扣款通知单》1份及照片打印件5页，通知载明“至济南厚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贵单位承建的荣盛时代首府4号楼6-19层主体木工工程，出现以下质量问题……，多次督促贵单位进行维修整改，但迟迟未进场维修，为了下道工序的正常施工，保证工期节点不受影响，由项目部组织人员进行维修所产生的材料费以及人工费用8万元由贵单位承担，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9月6日”。经质证，伍仕强对真实性不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该扣款通知系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送给厚才劳务公司的通知，即使8万元的扣款实际产生，也应当首先由荣盛公司在厚才劳务公司的劳务费中扣除，因此，不宜由黄明华直接在本案中主张扣除，故一审法院对黄明华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另查明，伍仕强在本案审理中申请财产保全，支出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240元，为人工费单价申请鉴定支出鉴定费1.5万元，有其提交的服务费及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伍仕强与黄明华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务关系，双方均应诚信履约。伍仕强如约提供劳务，双方对劳务工程量亦进行了结算，黄明华应当及时与伍仕强结算并支付相应费用，拖延付款应当赔偿伍仕强利息损失。对伍仕强要求黄明华支付人工费611358.279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452462.09元；伍仕强要求以两项工程的欠付金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明华应当自两项工程劳务施工结算的次日起分段支付伍仕强利息损失。伍仕强要求黄明华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240元，系其诉讼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限黄明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伍仕强人工费452462.09元；二、限黄明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伍仕强利息损失（以1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451162.0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限黄明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伍仕强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240元及鉴定费1.5万元；四、驳回伍仕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76元，伍仕强负担2551元，黄明华负担75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620元由黄明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明华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荣盛时代首府项目购买材料、工具、机械维修等部分收款收据，拟证明荣盛时代首府项目施工过程中所用材料、机械等均系黄明华提供，鉴定意见中计取的材料、机械费应当依法予以扣除。证据二、韩跃平视频证言、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荣盛时代首府项目4号楼6-19层模板二次结构由韩跃平施工，其中构造柱和过梁均系二次结构，伍仕强班组未施工4号楼6-19层的二次结构，一审鉴定意见建筑工程预算表中序号2构造柱复合木模板钢支撑和序号3过梁复合木模板木支撑作为计算4号楼6-19层模板单价的计算依据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因该证人现不能回到济南，无法出庭作证，特向法院申请通过视频连线等方式作证。伍仕强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时限，在一审中黄明华能提供，而拒不提供，所以不认可。同时，该收据无法证明购买方系黄明华，更无法证明上述的机械材料是用于本案木工施工的机械，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伍仕强所用的机构和材料都是伍仕强自行携带的，并未使用黄明华方的机械材料，其中的其提供的收据中的材料均是工地其他施工工种所用，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首先该证人若是了解案件事实应出庭接受各方及法庭的询问，现证人未到庭，也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证人施工了涉案工程的二次结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实际上荣盛时代首府4号楼6-19层的二次结构是由伍仕强施工的，在一审中伍仕强也提供了建筑施工图（二次结构施工内容）和结构施工图（主体结构施工内容）。根据该两份图纸可计算出二次结构的每楼层的施工面积为105.034平方米，主体结构的施工面积为821.88平方米，两者相加为926.92平方米，与张川出具的4号楼木工平方量中的模板工程平方数完全一致，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的二次结构由伍仕强进行施工。以上事实由黄明华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伍仕强向黄明华主张人工费的主体是否适格；二、伍仕强所主张的涉案人工费的数额如何确定；三、伍仕强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应否支持的问题。关于焦点一，伍仕强向黄明华主张人工费的主体是否适格。黄明华虽称其是厚才劳务公司的员工，涉案工程由厚才劳务公司承包，但黄明华并未提供其与厚才劳务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交纳社保记录等相应证据证明其员工身份，而本案中的人工费结算及支付均在伍仕强及黄明华之间进行，厚才劳务公司并未参与其中，结合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伍仕强、黄明华除龙洞项目外，另存有华山工地项目、潍坊温莎公馆项目及庆云项目等业务关系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伍仕强与黄明华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伍仕强向黄明华主张所欠人工费的主体适格，符合实际情况，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伍仕强所主张的涉案人工费的数额如何确定。伍仕强就本案向黄明华主张的欠付人工费包括两个项目：一是华山片区项目的人工费，二是荣盛时代首府项目人工费。关于黄明华欠伍仕强华山片区项目人工费的问题。黄明华提交的2019年12月11日伍仕强班组华山项目结算单中有伍仕强的签字确认，该结算单明确载明：华山项目合计产值1938000元，已付工程款1874000元（维修扣款3万元，多算面积扣款46000元，转账支付1798000元），剩余工程款64000元。该结算单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伍仕强虽否认全部收到1798000元，仅认可收到1720000元，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推翻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伍仕强的主张不予采信。上述剩余工程款64000元，扣除南通德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代付62700元后，一审法院认定黄明华尚欠伍仕强华山片区项目中的人工费1300元，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黄明华欠伍仕强荣盛时代首府项目人工费的问题。第一，伍仕强提交的2018年8月4日荣盛时代首府项目《4号楼木工平方量》中有黄明华的工作人员张川签字确认，该内容载明：4号楼6-19层：模板926.92平方*14层=12976.88平方;保温板210.64平方*14层=2948.96平方；线条：50.6米。且双方对载明的劳务工程量均无异议，双方对模板劳务施工中是否包含二次结构产生争议，伍仕强主张包含二次结构，黄明华主张不包含二次结构。根据涉案工程的建筑施工图纸（即二次结构施工内容）和结构施工图纸（即主体结构施工内容），可计算出二次结构的每楼层的施工面积为105.034平方米，主体结构的施工面积为821.88平方米，两项相加为926.92平方米，与张川签字确认的《4号楼木工平方量》中所载明的模板工程量的平方数一致。黄明华在二审中提交的购买材料、工具、机械维修等部分收款收据及韩跃平的视频证言均无法否认上述事实，故本院对黄明华主张伍仕强施工的部分不包含二次结构的上诉请求不予采信。第二，因黄明华与伍仕强对荣盛时代首府项目的人工费单价并无明确约定，双方存在争议，在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伍仕强的申请依法委托瀚景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该项目的模板、保温板、线条的人工费进行司法鉴定，瀚景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最终鉴定意见为：1、模板每平方米人工费为28.25元；2、保温板每平方米人工费为28.05元；3、线条每平方米人工费为36.50元。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资质及鉴定范围符合规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工程施工时间、施工工序内容，采用定额组价方式确定人工费，鉴定方法科学，该鉴定意见书及补充意见均已经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第三，黄明华主张伍仕强施工的荣盛时代首府劳务存在质量问题，维修花费8万元，应自伍仕强的人工费中扣除，伍仕强对此不认可，因质量维修费用属于反诉的内容，在伍仕强不同意在人工费中扣除的情况下，黄明华可另案主张，本案对此不予审理。综上，伍仕强所施工的荣盛时代首府项目人工费为451162.09元（模板28.25元*12976.88平方米+保温板28.05元*2948.96平方米+36.50元*50.6平方米）。黄明华欠付伍仕强华山片区、荣盛时代首府两项目人工费共计452462.09元（1300元＋451162.09元）。关于焦点三，伍仕强所主张的利息损失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伍仕强所施工的华山片区项目人工费，双方在2019年12月11日已经结算，伍仕强所施工的荣盛时代首府项目在2018年8月4日对已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实际已施工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规定，一审认定利息起算点分别自2019年12月12日和2018年8月5日起算，于法有据。关于伍仕强支出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240元，系其诉讼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伍仕强、黄明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0元，由上诉人伍仕强负担9404元，由上诉人黄明华负担100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