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9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妮妮，女，199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勇，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庆，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妮妮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9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妮妮上诉请求：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9929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涉案款项不是借款，也不是婚约，而是恋爱中的赠与。张建勇给郑妮妮2笔钱时没有说还会要回去，所以郑妮妮就都花了。假设给钱时张建勇跟郑妮妮说是借款，郑妮妮当时就会拒绝他。涉案款项郑妮妮认定是张建勇给郑妮妮花的，属于赠与款，是张建勇为增加郑妮妮对其的好感而赠与郑妮妮的。一、男女双方恋爱，打算以后结婚，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男女双方交往以恋爱、了解最后到结婚，是关于人身关系的未来约定，这种未来的约定不同于合同法的商事行为，不存在违约责任及法律的强制约束力，任何一方都可以解除。而且张建勇在双方还没到正式谈结婚的程度，在恋爱中途就提出分手。张建勇与郑妮妮双方仅一次同意结婚，即2019年1月1日两人说要结婚。但2019年1月2日张建勇就说要取消登记。从2019年1月2日到2019年4月26日的四个月期间内，张建勇与郑妮妮只是在恋爱期间，郑妮妮一直没有答应结婚。张建勇在此期间强行把涉案款项打进郑妮妮账户属于增加感情的恋爱花费，是恋爱期间的赠与，不存在合约关系。张建勇在一审庭审时承认，刘某在2019年3月10日晚叫张建勇不要打钱；刘某、郑妮妮、张建勇三人在2019年3月11日没见面，刘某也没问张建勇要过钱。2019年4月26日录音中，郑妮妮也提过“曾叫他不打钱的”。二、张建勇转账备注“借款”是单方面行为。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问张建勇为什么转账备注“借款”，张建勇承认备注借款是怕钱打水漂，由此说明张建勇承认涉案款项不是借款。郑妮妮从未向张建勇借过钱，不存在借贷关系。张建勇在一审庭审时当庭同意撤回关于利息的请求，也能够说明这个问题。三、郑妮妮从2018年12月30日到2019年4月26日与张建勇谈恋爱的四个月时间内，曾在2019年1月1日答应与张建勇第二天去领结婚证。当时郑妮妮也没向张建勇要钱。但张建勇在2019年1月2日却说取消结婚。张建勇向郑妮妮转账的前提是郑妮妮从来不要他给高消费，也不要他买高档礼品。那时双方感情好，郑妮妮对张建勇一心一意，陪吃饭、陪散步、接飞机等等，花了很多时间。后来，张建勇诬赖郑妮妮向其借款，郑妮妮的母亲怕郑妮妮受到伤害，还去打苦工3个月，直到2019年8月生病住院。2019年1月张建勇多次要求郑妮妮辞职，说要给郑妮妮工作，给生活费2万元/月。但郑妮妮一分钱生活费没拿到。2019年8月到2019年11月27日，郑妮妮找到工作，张建勇逼债造成郑妮妮工作不安，辞职不能上班。张建勇提交的2019年4月26日录音是因为张建勇逼迫郑妮妮要同居，郑妮妮不同意同居，张建勇就提出分手，而且要郑妮妮把恋爱期间花了的钱转为“债务”。在这种受威胁的情况下，郑妮妮才不得不答应还给他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郑妮妮的上诉请求。张建勇答辩称，一审判决所进行的法律分析正确。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转账支付涉案20万元之前，郑妮妮与张建勇多次提及有关结婚登记事宜并拍摄了结婚登记照。涉案20万元金额较大，张建勇也从未表示该20万元是为争取郑妮妮的好感而赠与的，所以郑妮妮所主张的赠与关系并不成立。张建勇转款20万元时明确备注“借款”。而张建勇与郑妮妮双方分手当日的录音显示，郑妮妮明确同意返还两笔款项，包括涉案20万元。因此，根据转款的备注以及分手当时郑妮妮明确的同意还款意向说明双方已经就该20万元返还达成合意，郑妮妮理应返还张建勇涉案2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建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郑妮妮向张建勇偿还借款271425元；2.判令郑妮妮向张建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714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2月10日起计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郑妮妮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庭审时，张建勇当庭撤回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勇与郑妮妮于2018年12月30日经九XX婚介公司的葛某介绍相识，双方随即确定恋爱关系。2019年1月2日，张建勇通过其建设银行尾号4045账户向郑妮妮尾号6801账户转账支付71425元。2019年3月1日，张建勇与郑妮妮曾为办理结婚手续而拍摄了登记证件照，但最终未办理登记手续。2019年3月11日，张建勇通过其建设银行尾号4045账户向郑妮妮尾号6801账户转账支付200000元，备注为“借款”。一审庭审时张建勇称，当时双方准备领取结婚证，张建勇才会向郑妮妮转账支付200000元，转账时出于保护自己备注为“借款”；后因双方分手，张建勇才想要回该款项。郑妮妮反驳称，张建勇一直想与郑妮妮结婚，但郑妮妮没有答应；张建勇是为和他人竞争，加深郑妮妮对张建勇的好感，才向郑妮妮转账支付该款项。2019年4月26日，张建勇与郑妮妮双方结束恋爱关系。另查，2017年9月25日，张建勇与案外人在深圳市福田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并领取离婚证。2018年12月1日，张建勇与九XX婚介公司签订《九XX线下VIP会员服务合同》。2018年12月30日，张建勇经九XX婚介公司的葛某介绍与郑妮妮相识，随即确定恋爱关系。再查，张建勇与郑妮妮于2018年12月30日将介绍相识后随即添加微信。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1月2日早上7:54分张建勇告知郑妮妮“登记推迟”；当日下午双方见面后，2019年1月2日晚上20:19，张建勇称“你们母女配合挺好，希望能够帮到你”，郑妮妮回复张建勇“中午就可以拒绝我”；当晚20：36，郑妮妮告知已收到张建勇跨行转账转入的71425元；2019年2月28日张建勇通过微信向郑妮妮发送“结婚证办理手续”；2019年3月1日晚，双方通过微信相约拍摄了结婚登记照片；2019年3月11日早上9时24分张建勇通过微信告知郑妮妮已向其转账20万元，郑妮妮随即回复“收到了，我跟我妈说了你对我这么好”；2019年3月11日11时49分张建勇再次向郑妮妮发送“福田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信息，含上班时间、地址”，郑妮妮回复“睡着了，等下去”，张建勇通过语音询问郑妮妮“你考虑怎么样，现在去还来得及吗？……，不着急，你想好再说”。又查，张建勇提交的2019年4月26日其与郑妮妮的聊天录音记载，第26分50秒张建勇提及“从我卡上转的钱，你得还给我，第一笔是你从你股票里面平的仓，还有后面转的20万是结婚用的，领证用的。这两笔钱你得还给我，别的就算了”，郑妮妮未予回应。第32分55秒张建勇主动提及“5月底把这两笔款还给我，你现在有的，就还给我一部分，剩下的就慢慢筹吧”，郑妮妮回复称“我到时候给你就行了”。郑妮妮虽认可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张建勇向其转账的两笔款项系赠与，同意从公平角度可以向张建勇返还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建勇向郑妮妮转账支付的涉案款项，郑妮妮是否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张建勇向郑妮妮转账支付的71425元。张建勇主张该笔转款系郑妮妮用于股票平仓的借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建勇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结合张建勇与郑妮妮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的恋人关系，张建勇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有就该笔71425元的转款达成借款的合意。故对于张建勇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要求郑妮妮在本案中向其返还71425元，缺乏相关的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张建勇对此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张建勇向郑妮妮转账支付的20万元。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转款前张建勇就已多次向郑妮妮发送有关结婚登记的信息，双方亦拍摄了婚姻登记照，故对于郑妮妮辩称涉案的20万元转款系张建勇为取得其好感而赠与郑妮妮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到张建勇转款20万元备注为“借款”，双方分手后郑妮妮亦同意返还部分款项，故在张建勇与郑妮妮终止恋爱关系后，郑妮妮理应向张建勇返还2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郑妮妮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建勇200000元；二、驳回张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371.38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张建勇负担1071.38元，郑妮妮负担4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都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郑妮妮认可其收到了张建勇向其转账支付的20万元，但双方对于该款项的性质各执一词。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郑妮妮是否应退还涉案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赠与的，其举证应当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因此，郑妮妮主张涉案款项是张建勇对其的赠与，应当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从而排除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存在其他的可能性。而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显示双方就涉案款项是赠与达成了合意。张建勇在向郑妮妮转账涉案款项时亦备注为“借款”，说明张建勇在支付涉案款项时并无赠与的意思表示。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郑妮妮还有“我到时候给你就行了”“可不可以分期”等表示，与其主张的赠与相悖。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郑妮妮主张涉案款项是赠与的证据不足。一审判令郑妮妮退还涉案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郑妮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郑妮妮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