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一伦，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雪辉，女，197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蔓，湖南华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闯，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湖南正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一伦与被上诉人胡雪辉、彭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林一伦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2民初8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一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彭闯并非善意取得，且并未实际支付车价款。2019年12月6日，彭闯对该车辆系林一伦与胡雪辉共同财产就已知情，并对涉案车辆的市场价格已有了解，还同胡雪辉虚构车辆买卖事实，并于2020年3月20日，将车辆变更登记至彭闯名下。彭闯辩称与胡雪辉是2019年12月在车行认识，而车辆转让协议日期为2019年9月27日（落款时间涂改），车辆金额为177045元，而胡雪辉却称2019年9月27日彭闯支付了45000元定金（现金支付），在2019年12月6日，彭闯通过转账形式又支付了胡雪辉177045元，与该车辆协议金额不一致，更不符合正常的市场交易习惯，明显被上诉人二人虚构交易事实，意图达到低价转移财产的目的，受让意图并非善意。该车辆实际一直由林一伦使用，2019年12月6日当日林一伦将该车借给朋友李露使用，但是该车当天被人挪至车行，并更换车辆钥匙，后李露报警，并在车行找到该车，并与车行老板及彭闯交涉，车行老板后面也报了警，长沙县湘龙派出所出警协调。林一伦也随后到达车行，并告知该车辆的情况，并要求将车归还。彭闯对该车辆情况早已知情，林一伦也明确告知胡雪辉不同意将车出卖，长沙县湘龙派出所多次联系胡雪辉，但是胡雪辉拒绝到场调解。被上诉人二人对该车的市场价格很清楚，作为中介，车行老板更知道该车的市场价值，明显恶意串通虚构车辆买卖事实。彭闯又于2020年3月20日，给胡雪辉担保20万元解除了长沙县人民法院对涉案车辆的冻结，并且当天就将车辆登记在了彭闯名下。彭闯对胡雪辉与林一伦的离婚后财产纠纷早已知情，彭闯是为了配合胡雪辉转移财产，虚构车辆交易事实，达到侵占林一伦共同财产的目的。该车辆并非彭闯善意取得，应撤销该车辆转让协议，恢复登记并实际归还车辆；二、胡雪辉并无独自处分共同财产的权利，林一伦也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之一，以不合理的低价转移，严重损害了其权益，并不合法，所有权人有权追回。林一伦与胡雪辉双方2019年10月15日在芙蓉区法院调解离婚，均同意对共同财产通过合法途径另行处理，其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本身就不合法。胡雪辉未与林一伦告知的情况下，私自将车辆挪至车行买卖，以不合理的低价转移财产，损害了林一伦的权益，应依法撤销该车辆协议，并实际归还车辆。胡雪辉辩称：一、林一伦上诉所称均罔顾事实，纯属纠缠。第一，一审已经查清胡雪辉与彭闯之间的交易金额是22.2万，林一伦却反复强调是17万；第二，林一伦没有证据证实2019年12月6日彭闯对车辆是共同财产一事知情，且当日胡雪辉、彭闯之间的车辆交易已经完成，是否知情已经不能改变物权的变动事实；第三，彭闯并未辩称2019年12月在车行与胡雪辉认识，林一伦不能将臆测强加到对方头上。一审证人表示是2019年8-9月份朋友介绍的客户，彭闯也是其中一个客户；第四，一审两被上诉人都分别做了说明，4.5万的定金先收，已经用作了还车贷，为了节省税费，没有把4.5万写进合同，这种少写交易金额的现象在现实生活中比比皆是，非常符合交易习惯，不能得出虚构交易事实的结论；第五，李露的证言只说与车行老板交涉，并未说与彭闯交涉；第六，车行老板的目的是撮合交易，对于价格合理并不负有义务；第七，李露起诉林一伦民间借贷案明显与胡雪辉无关，但出现了车辆被李露冻结而无法过户的结果，彭闯付清钱，拿到车，却无法过户。彭闯通过担保将车辆置换出来是保证自己权利完整实现的最佳方式和无奈之举，如果真是恶意串通，则不会如此积极主动；二、林一伦上诉所称均于法无据，林一伦既非合同相对方亦非胡雪辉或彭闯的债权人，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权利。虽然其认为胡彭两人串通低价卖车，却无法提供证据支持。况且，在林一伦、胡雪辉夫妻经济状况极差、车辆状况极差还被质押的情况下，一味要求卖出高价不符合现实所需。综上，胡雪辉与彭闯之间就保时捷车辆的买卖是基于市场环境及胡雪辉家庭经济状况的现实需要，双方经过友好协商而合法有效的行为，而非林一伦所称的串通、虚构，林一伦无权诉请撤销。彭闯辩称：一、彭闯与胡雪辉在买车之前没有任何交集，没有虚构交易事实帮助胡雪辉转移财产的理由，买卖合同真实且有效。彭闯与胡雪辉因买车才认识，双方签订买卖协议后，才发现涉案车辆因林一伦与案外人的借贷纠纷被长沙县法院冻结而无法完成交付，彭闯为了办理过户，以其银行存款20万元作为等值担保财产解除了车辆冻结。如彭闯与胡雪辉是虚构交易帮助胡雪辉转移财产，那么车辆的真实所有权并不属于彭闯，彭闯还以自身存款为车辆办理解冻承担巨大风险，显然不合常理。因此，彭闯与胡雪辉之间的买卖协议真实有效，且彭闯已经全面履行了协议的义务，彭闯获得车辆所有权；二、彭闯购买诉争车辆的价格属于合理的价格范围，且其以自身银行存款20万元为林一伦和胡雪辉作担保作为对购车款偏低的补充，此担保存在极大风险，所以购车款偏低实属正常。本案涉案车辆为二手车而非新车，二手车辆相对新车来说会有极大的贬值，且涉案车辆为跑车，实用性不强，除非像本案一样有极大的优惠力度才有可能在短期内出售。因此，车辆本身就存在价值和市场价格不对等的问题属于正常现象，彭闯购车的价格虽然偏低，但也属于合理价格范围。彭闯办理过户时，涉案车辆已经被冻结，彭闯以自身存款给车辆办理了解冻，而彭闯银行账户内20万元被长沙县人民法院冻结。此20万虽然不是直接的购车款，但也有极大的可能性被执行，存在极大的风险，这也是购车款偏低的原因和条件，其价值也应计算在购车款内，综合来说，购车款并非严重偏低，属于合理价格；三、彭闯与胡雪辉签订买卖协议时是善意的，并不知道该车辆系胡雪辉与林一伦的共同财产，胡雪辉卖车给彭闯时已经提供了机动车登记证书、发票、身份证、行驶证等证件的原件，充分证明了其拥有该车的所有权和处置权，彭闯完全有理由相信受让该车辆是合法的，且已经完成了过户登记，完全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彭闯合法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林一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胡雪辉与彭闯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判令将涉案车辆恢复登记至胡雪辉名下并实际归还车辆；3、胡雪辉、彭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林一伦与胡雪辉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10月15日，双方在一审法院经调解离婚，均同意对夫妻共同财产另行处理。2019年9月27日（落款时间有涂改），胡雪辉与彭闯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将胡雪辉名下的保时捷卡曼（车牌号湘Ａ2Ｘ××**，购入发票价为670000元，首付190000元，以胡雪辉名义在建设银行办理车辆贷款480000元，车辆购置税57264.96元）以177045元转让彭闯，当日，彭闯支付45000元定金给胡雪辉，胡雪辉出具了收据，2019年12月6日，彭闯通过转账形式支付彭雪辉177045元，当日，建设银行扣款160000元，用于归还该车车辆贷款余额。2020年3月20日，胡雪辉办理了解除车辆抵押手续，并于当日将车辆变更登记至彭闯名下。另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17日，林一伦通过一审法院委托湖南俊和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诉争车辆进行询价评估，该公司对该车辆作出评估价为4502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撤销合同纠纷。对于合同撤销，法律只规定了下列两种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林一伦不是《车辆转让协议》的相对方。其无权依照第五十四条主张撤销该协议，林一伦也不是胡雪辉的债权人，同样无权依照第七十四条规定主张撤销该协议。林一伦诉称胡雪辉与彭闯恶意串通，但其未能举证证实胡雪辉与彭闯恶意串通，且恶意串通的法律后果是合同无效，林一伦并不能以此为由主张撤销。如林一伦认为诉争车辆属夫妻共同财产，在未征得财产共有人同意的情形下，擅自处分财产，可通过合法途径要求财产共有人即胡雪辉予以赔偿，林一伦无权向善意第三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林一伦要求撤销胡雪辉与彭闯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并将车辆恢复登记至胡雪辉名下的诉讼请求不符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一伦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后40元，由林一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林一伦是否有权撤销胡雪辉与彭闯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经审查，林一伦不是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也不是胡雪辉的债权人，而其作为涉案车辆的共同所有权人主张彭闯为了配合胡雪辉转移财产，与胡雪辉恶意串通虚构车辆交易事实，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林一伦主张撤销胡雪辉与彭闯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及要求将涉案车辆恢复登记至胡雪辉名下并归还车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林一伦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如林一伦认为胡雪辉在未征得自己同意的情形下擅自处分财产，可通过合法途径向胡雪辉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林一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林一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郭柏奎审  判  员  李兴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彭雯书记员（兼）  彭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