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申33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澳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乾沙街**7门。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晔，辽宁睿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霖，辽宁睿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谭国军，男，196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涵，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沈阳澳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谭国军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1109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沈阳澳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非土地权属争议，符合《民事诉讼法》119条法院受理条件，二审裁定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裁定驳回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仅一方即申请人拥有土地权，被申请人无任何权利凭证，故被申请人无权以土地证四至问题与申请人主张土地权属，双方客观不能形成土地权属争议。（二）双方均未提出要求确认诉争土地归己方所有的诉讼请求，故本案客观不存在土地权属争议。（三）依据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被申请人非土地权属人，故本案争议不属于权属争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土地权属争议复函》）规定：“土地权属争议是指土地登记前，土地权利利害关系人因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归属而发生的争议。土地登记发证后已经明确了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土地所有权、使用权依法登记后第三人对其结果提出异议的，利害关系人可根据《土地登记规则》的规定向原登记机关申请更正登记，也可向原登记机关的上级主管机关提出行政复议或直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下列案件不作为争议案件受理：土地侵权案件；行政区域边界争议案件；土地违法案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案件；其他不作为土地权属争议的案件。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案件，申请人基于合法的物权，请求被申请人腾退案涉土地，该请求属于典型的以物权请求权为基础的土地侵权纠纷案件，二审法院应在查明被申请人侵占申请人土地这一事实的基础上，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而不应以土地权属争议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该裁定结果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四）本案争议为地上物腾退争议，属于物权纠纷范围。被申请人对诉争土地不享有任何物权，仅涉及地上物建设的合法性问题及是否应给与腾退补偿问题，上述问题均系民事领域中的物权保护纠纷的处理范围，故本案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二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侵权案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五）被申请人占用案涉土地界限清晰，本案不存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案涉土地前身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非集体土地，不涉及征收问题。原审裁定认定“该地块是否需要征收，该如何征收，并非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并以此为由驳回起诉是错误的。二审误将物权保护纠纷认定为土地权属纠纷进而做出裁定，系裁判超出诉讼请求。二审处理土地权属争议系“超裁”。即使本案裁决需以政府部门处理结果为依据，亦应裁定“中止”非“驳回起诉”。三、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遗漏申请人的“勘察、测绘”申请，导致侵权土地界限不清。2018年10月23日，申请人提交《申请书》，申请“1.法院委托勘查测绘机构对涉诉土地的界址点点位进行定位；对被申请人搭建的房屋和鱼塘面积进行勘测；申请勘测机构出具《坐标测量报告》”。目的是为了通过第三方专业机构的测量，确定被申请人侵占申请人的土地面积大小，是本案的关键证据。二审法院在应“勘测”而未“勘测”的情况下，却直接认定“上诉人占有使用的沙岭村北集贤村南地块与被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证书上的地块是否一致，界限不清”。（二）二审认定“1997年王同祥开荒建设”、“地块并未进行征收”缺乏证据证明，二审事实认定所依据的证据自行矛盾，与实际情况不符，应予纠正。村委会证明既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又无证明出具日期，明显为后期伪造，证人证言明显自相矛盾且事实不清，无任何证明力。（三）二审认定侵权时间、侵权经过等基本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四）申请人已提供政府文件证明诉争地块原地貌情况，二审认定土地面貌不清，应予以纠正。（五）申请人已充分证明诉争土地性质、权利人及被申请人侵权事实，二审法院否定申请人的事实主张无证据证明，申请人申请专家辅助人出庭进一步说明情况。四、二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村委会证明》系后期伪造，应裁定再审。五、二审裁定书主文等多处内容有严重错误，应予以纠正。六、二审裁判有多处明显失当之处，并给申请人造成了重大财产损失，应予以立即纠正。综上所述，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十一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二审裁定，改判维持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谭国军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与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土地登记发证后提出的争议能否按权属争议处理问题的复函》之间存在位阶冲突，人民法院作出裁判应首先援引上位法的规定。在现行法律对土地、林地等不动产权属争议处理程序未严格限定标准情况下，一概认为当事人在不动产登记发证之后所提出的争议即均不属于不动产权属争议，尚缺乏法理和法律依据，也与我国现行不动产管理实践和管理水平不相符合。二、本案争议焦点本质是再审申请人的国有土地信用证范围内存在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冲突而起的土地权属纠纷。被申请人合法开荒并占用的地块为农村集体土地，该地块未经征收被再审申请人的土地使用证登记的范围包含在内，《土地使用权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中明确载明“……集体土地征地后，并补偿资金到位后在建设周期内生效”，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在竞得土地时，土地证登记的范围内含有集体土地。虽然再审申请人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书，但是也不能未经征收补偿而向集体土地及地上物所有权人提起“排除妨害纠纷”的民事诉讼，这属于土地权属纠纷，不是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现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合法占用的荒地为集体土地，集体土地及地上物必须经过征收程序才能动迁和改变土地性质后投入使用。案涉土地没有经过征收环节，再审申请人企图用民事纠纷变相逃避征收义务。三、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村委会证明”中没有经手人签字不能作为证据的观点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有关单位负责人签字的规定自2015年2月4日起施行，对该证据形式没有溯及力。二审法院就“村委会证明”已经前往村委会现场进行核实，得到的回复均为被申请人所占的土地为集体土地，并不在8号地块前身于洪区鱼种场范围内，两地块不是重合而是毗邻。四、再审申请人提出的“证人证言”效力的问题没有事实依据。一、二审程序中证人证言均经过举证、质证程序，并且再审申请人也对证人进行询问、质证，程序合法有效。五、再审申请人在再审期限内提供的《测绘成果报告书》不属于新证据，被申请人一方不予质证。综上，应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立即停止侵权，限期从非法侵占再审申请人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拆除相关违法搭建物和构筑物的诉求，已由相关行政机关对被申请人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决定。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2013年8月20日作出沈规国土罚决字[2013]第070016号行政处罚决定：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2.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3.对非法占用的1,382.55平方米城镇村及工矿用地，每平方米罚款10元，共计13,825.5元。2017年7月31日，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对谭国军于2017年7月在案涉土地上建设的1,861.2平方米彩钢房作出沈城行执于执罚决字[2017]第沙岭拆-00号行政处罚决定：1.责令改正；2.限15日内将建设的房屋拆除。以上行政处罚决定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案涉地块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权属已经相关行政机关作出处理决定，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并无不当。沈阳澳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十一项规定的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阳澳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樊少忠审判员  宋 华审判员  张怡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