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青石，男，197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丽，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海东，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男，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青石因与上诉人蔡海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青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青石一审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蔡海东承担。事实和理由：1.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李青石承包方式为清包，在李青石施工期间蔡海东未按双方协议书约定支付劳务费并强行与李青石解除合同。后在建设方组织调解下，双方对李青石所做工作量及劳务费进行了统计结算，在结算中双方并未按照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按图纸面积每平方55元计算，而是按照李青石实际施工量进行结算，对于未施工部分李青石在本案中并未提起诉讼请求。2.后托扣除位置表仅是双方对李青石未施工工程量的一个确认，其中部分未施工的工程量在双方都认可的6#楼统计文件中也有体现。故一审法院在查明且明知该事实的情形下，仍以后托扣除位置表为依据，将李青石未施工、未计算在总劳务费之内的数额予以扣除，造成蔡海东在该部分可以得到双倍工程价款。另外，李青石所干工程仅是清包工，对于蔡海东产生的材料费与李青石无关，一审判决明显不公。蔡海东辩称，李青石所述不符合事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青石是在没有完成合同约定工程的情况下于2019年2月份中途退出施工，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协议书》第7.2条约定，蔡海东有权拒绝向李青石结算工程款。但经过多方协调，双方于2019年12月25日进行对账，分别签署了6#楼统计表和后托扣除位置表。6#楼统计表中同时列出了李青石已施工的工程和已施工工程中应扣除的部分，但因为需要扣除部分并没有完全列出，双方为了计算清楚，又重新签署了后托扣除位置表，该表中对应当扣除的工程价款单独进行核对、确认，该表格中既包含了因李青石施工不合格蔡海东进行修补所支出的费用，也包含了因李青石未施工应从双方核对的总价款中扣除的工程价款，上述应扣除的价款合计为47720.64元，双方均签字确认。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李青石上诉请求。蔡海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青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李青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经法定程序径行变更案由，不符合本案事实，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蔡海东向李青石支付推灰补助18000元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未将蔡海东支出的维修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适用法律错误。4.李青石没有履行向蔡海东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附随义务，蔡海东有权拒绝向李青石支付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依法改判。李青石辩称，蔡海东上诉不能成立。1.根据相关规定，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如发现审理案由与起诉时的案由不一致可以职权进行变更，本案实质就是劳务合同，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及形成的劳务关系确定案由并无不当。2.关于蔡海东陈述的推灰补助，该补助是李青石进场后因施工现场及施工条件等原因，甲方同意向李青石支付的推灰补助。后因蔡海东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并与李青石解除劳务合同，后面的小部分工程劳务由蔡海东另行组织其他人施工，一审法院依据此事实将推灰补助进行合理分配并无不当。3.开票只是附随义务，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同时李青石是否开具发票不能成为蔡海东拒绝支付劳务费的理由，因此蔡海东的上诉均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李青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海东支付工程款98465.4元（包含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60795.34元、推灰补助20250元、喷浆挂网费用16020元、门岗贴瓷砖1400元，共计98465.4元），并支付以98465.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鹤壁市同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欣荣湾小区6号楼工程分包给蔡海东，蔡海东授权蔡胜龙以其名义将欣荣湾小区6号楼二次结构后期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李青石，蔡胜龙（发包单位，甲方）与李青石（承包单位，乙方）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协议书》，主要约定：承包范围为鹤壁市欣荣湾6号楼二次结构（除去砌筑加气块，构造柱施工后）工程（详细施工范围：1、室内外抹灰；2、坡屋面分层找平；3、厨房、卫生间地面抹灰；4、室外散水；5、室内顶面抹灰，包括自行车道；6、楼梯抹灰；7、地面清理；8、施工洞的堵补，不包括料盘口；9、喷浆挂网；10、坡屋面的保温，头层找平乙做过，不再负责，保温替补），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包验收，包维修（小型工具和机械及支线电缆李青石自带，费用自负）；承包价格：按图纸面积每平方米55元；结算办法：内粉到1-9层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10--18层地下室完成后付已完工程量的70％，外粉全部完成付已完工程量的70％，剩余工程完工后付总完成工作量的90％，工程验收后付到全款的98％，留2％作为保修金，保修期1年，期满后1月内付清；工期要求：合同内施工工期为40天，开工日为2018年10月12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1月22日，超工期一天罚款2000元，由于甲方原因工期顺延。乙方进入工地必须服从甲方统一安排，执行本队一切规章制度，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无论任何原因发生的一切打架斗殴、偷盗行为，不问原因先罚款后处理；施工过程中不论任何原因中途退出者，工程款不予结算；因乙方管理不当，造成工程质量及工期延误者，甲方有权更换队伍，并不予结算所完成工程量。李青石未施工完毕上述合同的施工内容，2019年12月25日，李青石与蔡海东、涉案工地负责人蔡胜龙就欣荣湾项目6号楼李青石的施工内容按施工面积、单价进行统计，共计456345.4元。同日，蔡胜龙就李青石未施工及施工中存在需修复的项目出具后托扣除位置表，在该表中写明门厅内外、塔吊处、内墙、负二层南、消防水池、负二电梯厅面积的计算差价，总价为47720.64元，蔡胜龙及李青石在上述6号楼统计表及后托扣除位置表中签名。蔡海东已支付李青石劳务费395550元。另查明，由于6号楼周边场地不便，干混砂浆车无法到楼边进行打料，经项目部指定位置将干混砂浆罐放到幼儿园东北角，离6号楼路程太远，造成人工费用增加，鹤壁市同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增加2018年10月12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的人工费用补贴20250元的现场签证单，2018年12月20日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负责人在该签证单上签字，蔡海东作为施工单位负责人在该签证单上签字。涉案6号楼喷浆挂网费用共计16000元，剩余13000元蔡海东未予支付李青石。2020年7月27日李青石以蔡胜龙、鹤壁市同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李青石起诉，后李青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蔡海东将欣荣湾6号楼二次结构（除去砌筑加气块，构造柱施工后）工程以清包工的方式分包给李青石，李青石提供的是纯劳务，符合劳务合同的实质性要件，李青石主张的应为劳务费，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因李青石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蔡海东将二次结构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李青石，并与李青石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协议书》，该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但鉴于李青石的劳务作业已结束，且双方就李青石的工程量进行统计核算，故蔡海东应支付李青石劳务费。关于李青石主张的98465.4元劳务款，其中未支付的60795.34元劳务款，根据双方提交的6号楼统计表、后托扣除位置表及双方就该两份表的陈述，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后托扣除位置表中的费用47720.64元应予以扣除，故蔡海东应支付李青石该部分劳务费为13074.76元（456345.4元-395550元-47720.64元），对此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李青石主张的推灰补助费用20250元，根据双方就甲方支付该部分补助费用的陈述及甲方支付该部分费用的初衷，结合李青石实际施工的工程量，酌定由蔡海东支付李青石推灰补助费用18000元，对李青石主张超出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对李青石主张的喷浆挂网费用16020元，双方均认可喷浆挂网费用共计16000元，扣除蔡海东已支付的3000元，蔡海东应支付李青石13000元，对此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李青石主张的门岗贴瓷砖费用1400元，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蔡海东应支付李青石劳务费共计44074.76元。关于李青石主张的利息问题，对主张的6号楼统计表中的劳务费，双方在2019年12月25日进行对账后，蔡海东仍有13074.76元未支付，该部分劳务费的利息应自2019年12月2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对主张的推灰补助费用18000元、喷浆挂网费用13000元，该部分利息应自李青石主张之日即2020年7月2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31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蔡海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青石劳务款44074.76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13074.7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7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31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青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李青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李青石起诉请求的剩余未付“工程款”60795.34元是以其与蔡胜龙2019年12月25日签字确认的《6#楼统计》中合计的456345.4元作为应付款减去已付款得出的数据，经本院核查，该统计表中“清地面扣除位置”-2100、“弹50线扣除位置”-600、“施工洞扣除”-600、“剔槽扣除”-600分别附在“清地面”、“弹50线”、“砌施工洞”、“剔槽”栏目下方，所涉款项均未从合计数23885.4元中予以扣除，该四项在《后托扣除位置》中作为应扣除款项再次出现。因而，李青石上诉称其起诉时的数字中并未包括应扣除款项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以456345.4元作为应付款减去已付款及应扣除的43825元后，得出的13074.76元，有事实根据。二、蔡海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案由，只是为了方便定性分析进而得出裁判结论，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围绕争议焦点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案由的变换并未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2.有关推灰补助的《现场签证单》虽然发生在蔡海东借用资质的鹤壁市同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发包方河南荣兴置业有限公司之间，但基于李青石作为劳务班组负责人这一特殊身份，事实上无法取得《现场签证单》，而签证单上显示的开始补助时间与双方协议的开工时间契合。因李青石未能完全完成全部劳务，其与蔡海东委托的蔡胜龙签署的《6#楼统计》表亦未按双方协议约定的价格结算费用，故一审法院按照“谁劳动、谁受益”的原则酌定20250元推灰补助中的18000元补给李青石班组，较为公平。3.蔡海东提出后期维修支出应予扣除系对李青石诉讼请求所做抗辩。双方在《后托扣除位置》表第4项列明“室内墙面还有空鼓现象待处理的”并标注“？”，蔡海东主张这一标注说明李青石班组施工确实存在空鼓现象，经查，该表第15项有手写“空鼓12.3日-12.20日：大工2人：240元×17工×2=8160元小工1人150元×17工=2550元”内容，纸张下方又详细书写了不同位置差价合计3895.64元，说明双方对空鼓问题进行了确认，人工工资也进行了核算。而蔡海东一审时提出的其他维修事项并未经双方确认，诉讼中李青石又不予认可，又缺少向第三人实际支付款项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4.因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李青石负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蔡海东以此为由拒绝付款，缺乏事实根据。综上所述，李青石、蔡海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元，由李青石负担2262元，蔡海东负担9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孟祥玉附：本案援引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