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4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5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治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窦某，女，195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治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天萍，山西大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海棠，山西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长治市潞州区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李某2，男，198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治市。上诉人李某1、窦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及原审原告李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窦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商业安置面积40平米的受益权为四份，由张某、李某1、窦某、李某3各享四分之一的受益权；住宅补偿中一层、二层的补偿金额223335元分为三份，装修补贴170000分为三份，对于搬迁费、过渡费、签约奖、交房奖共76800元，张某不应享有，张某应得安置补偿款131105元。事实和理由：李某3具有独立诉讼主体资格，应当参加诉讼；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财产分割不公。被上诉人张某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原审原告李某2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张某、李某2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位于××区东，309国道路西一院的拆迁补偿款504135元以及拆迁补偿房屋归原告所有；2.要求确认2012年3月3日由原、被告签订的家庭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3.依法判令二被告对拆迁补偿房一套享有共有居住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张某与李小军于2005年10月12日登记结婚，本案被告李某1、窦某系李小军父母。原告张某与李小军婚后未生育子女，2006年张某与李小军共同收养李小军同胞姐的孩子为子，取名李某3。2007年本案被告李某1向村委申请新宅基地一处（未办理宅基地使用证），修建主房五间二层，门面房五间，由原告张某一家三口以及本案二被告共同居住。原告张某丈夫李小军于2011年4月10日因病去世，2012年3月3日原告张某同本案原告李某2与李小军父母李某1、窦某在双方亲属的见证下，签订了“家庭调解协议”一式三份，并由村委会签章见证。此后不久，原告张某与李某2在马厂村居住，张某之子李某3跟随二被告共同生活。2020年马厂镇凹里村整村改造，本案原、被告争议房屋被列为拆迁范围，2020年10月10日被告李某1就本案争议房屋与马厂镇凹里村村委、马厂镇人民政府、长治市潞州区城中村改造建设服务中心签订了“整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因该房屋拆迁，补偿“住宅安置面积”330平米、“商业安置面积”40平米，另支付各项补偿款共计560135元。该补偿款560135元已由被告李某1领取。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的案由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是指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就被拆迁房屋在补偿和安置过程中发生的纠纷，而本案的争议的是对补偿和安置物的分配问题，因此本案的案由应根据案情确定为婚姻家庭纠纷中的分家析产纠纷。被告以“家庭调解协议”所涉财产与原告李某2无关为由，主张原告李某2主体不适格。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李某2是“家庭调解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其作为本案原告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所涉房屋因马厂镇凹里村整村改造而被拆迁，原、被告双方因家庭内部关系的复杂而对安置补偿分配不能达成一致而发生纠纷，因此对本案的处理应根据原、被告家庭的实际情况，本着实事求是，诚实信用的原则予以认定和解决，主要涉及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拆迁房屋的财产性质。被告主张本案所涉房屋的宅基地以被告李某1名义申请并由李某1交纳申请费用，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该宅基地因未在土地部门办理登记而无法查明以谁的名义申请。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村一户只能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李某1在已有旧宅院宅基地的同时，不能再同时登记有其他宅基地。在房屋建造的出资上，被告主张由其出资建设，原告张某主张由其亲属出资帮助建设，根据双方当庭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综合被告为低保户的事实，能认定在房屋建造时双方家庭均有出资，对被告关于单独出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在房屋的居住上，双方均认可建房后，原告张某一家三口和二被告均在该房中一起居住。综合以上因素，结合“家庭调解协议”第一条中的表述，本案所涉房屋性质应为原告张某及丈夫李小军和二被告家庭共同共有。二、“家庭调解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以“家庭调解协议”约定房产归张某和李某3所有为由，对拆迁补偿主张其权利。被告主张该协议属于遗赠抚养协议，因原告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协议虽成立，但不生效。根据协议的内容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可以看出，协议形成于张某丈夫李小军去世近一年时，面临张某再婚是否离家以及收养儿子的抚养和二被告将来的赡养问题，原告李某2参与协议签字亦因此原因。该协议是解决家庭问题协商意见，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虽有财产将归（规）儿媳张某和李某3所有的约定，但同时约定无权买卖，因此只是权益的约定，并不是所有权的确定，不能就此否定案涉房屋属于家庭共有的性质。原告未按约定支付抚养费、赡养费只是协议履行的问题，不能改变协议的性质。综上，本院对被告关于协议属于遗赠抚养性质的主张不予支持。三、李某3权益保障问题。李某3作为原告张某和二被告的家庭成员之一，虽未成年，但其作为张某与李小军的领养之子，又处于长期未随原告张某共同生活，一直由二被告直接抚养，该特殊性决定了其权益保障在本案中尤为重要。鉴于原有住房被拆迁，住房又是公民赖以生存的基本条件，李某3真正能独立生活还有较长的时间等因素，在拆迁安置物的分配上，应给其留有份额，以保障其将来的生活所需。李某3所分份额，应由同其共同生活的原告或被告予以代管。四、原告李某2在本案中的权益问题。原告李某2虽是“家庭调解协议”的参与人和签字人，但鉴于其并未与原告张某登记结婚，不具有协议中张某丈夫的身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且该案虽为家庭析产纠纷，但纠纷的来源系家庭成员对原有物权的享有和分配，因此原告李某2在本案拆迁补偿安置物的分配上不享有权益。五、安置物的分配方式。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凹里村整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偿安置分为实物安置和货币补偿。货币补偿部分已全部到位且由二被告领取，应当予以分割。实物安置部分因还没有到位，因此只能按份额分割，其中的商业安置部分，依据通行做法不进行实物具体分配，因此只能分割其应享有的权益。货币补偿部分共有7项，其中超出基准面积补偿、二层面积补偿、搬迁费、过渡费总计290135元由原告张某、被告李某1和窦某各分得145067.5元。装修补贴由原告张某、被告李某1和窦某各得56670元，由李某3得56660元。签约奖、交房奖共计10000元，由被告李某1和窦某享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原告张某、被告李某1和窦某、李某3各享有长治市潞州区马厂镇凹里村将来的住宅安置面积110平米。二、原告张某、被告李某1和窦某各有将来商业安置面积20平米的受益权。三、李某3享有的将来住宅安置面积110平米、补偿款56660元暂由被告李某1和窦某代管。四、被告李某1和窦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张某拆迁安置补偿款201737.5元。五、驳回原告李某2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1元，保全费3041元，共计7462元，由被告李某1和窦某共同负担2985元，由原告张某负担4477元。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潞州区马厂镇凹里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2012年3月3日签订的“家庭调解协议”，涉及未成年人李某3的抚养、二上诉人的赡养以及家庭财产的处分，属于附条件的家庭财产处分协议，其中涉及李小军的遗产处置，因案涉房屋并未按照继承关系予以分割，原审认定“家庭调解协议”合法有效，案涉房屋为共有性质，并无不当，当事人亦未就此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房屋已被拆迁，相应补偿利益的分配，应以各方享有的案涉房屋的权益为依据，按照继承等相关法律关系予以确定。李某3为未成年人，依法应当保障其合法权益，其可独立参加诉讼。原审在李某3没有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对李某3的权益予以处理,有所不当。被上诉人张某依据“家庭调解协议”，主张位于××区东，309国道路西一院的拆迁补偿款504135元以及拆迁补偿房屋的全部权益，与审理查明的案涉房屋属于共有财产的事实相悖，对其诉请应予驳回。原审按照分家析产法律关系，对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予以分割，与被上诉人原审主张并不一致，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应予纠正。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原告李某2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三、上诉人李某1、窦某与被上诉人张某及原审原告李某2于2012年3月3日签订的家庭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四、驳回被上诉人张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21元，保全费3041元，共计7462元，由被上诉人张某负担7362元，由上诉人李某1、窦某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26元，由被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刚审判员 郭玉霞审判员 姬国强二○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李颖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