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7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楚浩空调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长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寓书，广东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应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冬梅，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岩，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楚浩空调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浩公司）与被上诉人冯应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8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楚浩公司不支付冯应华94706元；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冯应华承担。冯应华辩称，楚浩公司所有上诉请求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冯应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楚浩公司赔偿冯应华九级伤残赔偿金66276元（15780元/年×20年×21%）；二、楚浩公司赔偿冯应华伤残鉴定费2280元；三、楚浩公司赔偿冯应华住院期间护理费3750元（150元/天×25天=3750元，住院自2018年7月29日起至2018年8月23日止共25天）、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天×25天）、交通费750元、营养费1050天；四、楚浩公司赔偿冯应华误工费22100元（260元/天×85天，自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10月23日，共85天）；五、楚浩公司赔偿冯应华精神损失费21000元；六、楚浩公司赔偿冯应华被抚养人生活费5544元；七、楚浩公司赔偿冯应华后期治疗费10000元；八、楚浩公司支付冯应华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9日期间工资75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9日，冯应华在楚浩公司承包的澜江花园项目一楼安装空调桥架时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于当日被送到深圳市X医院住院治疗。深圳市X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冯应华出院日期为2018年8月23日，出院诊断为：1、右侧胫骨远端骨折伴踝关节半脱位；2、胸12、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3、右侧距骨骨折；4、左侧跟骨骨折；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建议：1、住院陪护一人，全休两个月。2、继续骨康胶囊1.2g，3/日，口服。3、患者扶拐下床患肢部分负重行走练习，两周后复查，不适随诊。4、1年后骨折愈合需二次住院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壹万元。楚浩公司为冯应华支付了冯应华住院期间发生的医疗费65690.32元。2018年10月22日，冯应华委托广东X司法鉴定中心对冯应华因前述事故造成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广东X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3月4日出具粤X鉴[2018]临鉴字第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冯应华胸12、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伤残程度构成九级伤残，其右侧胫骨远端骨折伴踝关节半脱位致右踝关节活动度丧失54.8%伤残程度构成十级伤残。冯应华为此支付了鉴定费2280元。另查，2018年8月28日，冯应华与楚浩公司签署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2018年7月29日，乙方（冯应华）在脚手架平台上未绑安全带发生摔伤事故。摔伤发生后甲方（楚浩公司）立即对乙方采取了积极的医救措施，并已承担了乙方医疗期间所发生的费用。基于甲乙双方协商结果，双方现本着平等自愿、互谅互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条款，并特签订本协议，以资共同信守。甲方将一次性支付所有费用35000元（大写：叁万伍仟元整）。本协议签订后，除本协议规定的赔偿金额外，乙方不再以本次摔伤为由向甲方主张其他赔偿金，双方之间无其他纠葛。如乙方又以本次摔伤为由向甲方主张任何费用及责任的，乙方应退还甲方为解决本事宜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并承担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本协议为甲方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结果，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协议自双方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当日，楚浩公司向冯应华支付了该协议约定的应付费用35000元。楚浩公司对冯应华因案涉事故受伤致胸12、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伤残程度构成九级伤残，以及右侧胫骨远端骨折伴踝关节半脱位致右踝关节活动度丧失54.8%伤残程度构成十级伤残无异议，对冯应华本案起诉主张的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10月23日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失费）、后期治疗费的计算标准、金额无异议，对冯应华主张的楚浩公司应付冯应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9日的劳务费（工资）为7540元无异议。但楚浩公司认为双方于2018年8月28日在医院签署了《协议书》，约定楚浩公司一次性支付冯应华35000元，此后双方再无任何纠葛，冯应华不得以本案所涉的事故为由再向楚浩公司主张任何费用及责任，双方已就案涉事故赔偿事宜达成一致并签署了协议书，双方均应当予以遵守，楚浩公司已于签署协议当日向冯应华支付了35000元，已按双方协议履行，应驳回冯应华的诉讼请求。楚浩公司并主张称协议书约定的35000元包括了本案冯应华主张的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9日期间劳务报酬（工资）7540元，双方签署的协议书中文字上虽未体现该内容，但双方协商时实际确定支付的35000元包括了该部分劳务报酬在内。另，楚浩公司主张称，冯应华发生案涉事故受伤系因为冯应华违规操作，上脚手架工作没有系安全带，才导致事故的发生，在案涉事故发生前，冯应华经过多次安全培训，但冯应华视安全于不顾，才导致案涉事故的发生，冯应华存在严重过错，依法应承担其过错造成的责任，不应当将全部事故责任推由楚浩公司承担。冯应华确认双方于2018年8月28日签署前述《协议书》，确认当日楚浩公司按该协议书向其支付了35000元。但称2018年10月23日医生通知其出院，但其当时并不同意出院，医院将其从病房床位赶至过道的床位，签署协议时其住在医院过道，当时其连伙食费都没有了，为了先拿到一些钱应急，其才和楚浩公司商量赔偿，其主张的赔偿数额不只35000元，但楚浩公司不同意，楚浩公司只同意给35000元，当时冯应华因案涉事故造成的伤残并没有做鉴定，冯应华出院后进行鉴定，经鉴定构成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楚浩公司应赔偿冯应华的损失远超过该协议约定的赔偿金额，显失公平，楚浩公司应继续向冯应华赔偿除已经支付的该35000元之外的应赔偿款项，另外，楚浩公司应向冯应华支付的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9日期间劳务报酬（工资）7540元并不包括在该35000元内。另，冯应华确认其从事过30年左右的水电工工作，其受雇楚浩公司，在楚浩公司工地负责从事的是一般“师傅工”的工作，并不是专门从事空调安装的施工员，事故发生时其是上脚手架上去帮忙，其个人对安全比较重视，发生案涉事故，从工地脚手架上摔下，是因为脚手架掉了一个轮子，架子全部垮了才导致其从脚手架上摔下。楚浩公司称不清楚当时是不是因为脚手架掉了一个轮子，架子全部垮了冯应华才发生摔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才适用过错责任；个人与单位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适用无过错责任，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冯应华与楚浩公司成立的劳务关系为个人与单位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楚浩公司提出的不应由其承担本案冯应华损失的全部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冯应华因案涉事故受伤致胸12、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伤残程度构成九级伤残，以及右侧胫骨远端骨折伴踝关节半脱位致右踝关节活动度丧失54.8%伤残程度构成十级伤残，楚浩公司无异议且有冯应华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冯应华因案涉事故依法还可获伤残赔偿金66276元、鉴定费228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750元、伙食补助费2500元、交通费750元、营养费1050元、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10月23日误工费2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的各项损失赔偿款项共计129706元，楚浩公司无异议，上述损失赔偿款项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冯应华与楚浩公司2018年8月28日在医院签署案涉《协议书》时，楚浩公司还欠冯应华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9日的劳务费7540元，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楚浩公司依法应赔偿冯应华的前述损失款项和应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9日的劳务费合计为137246元，冯应华与楚浩公司双方2018年8月28日签署的案涉《协议书》约定的楚浩公司向冯应华支付的费用金额为35000元，约定支付的费用金额显著低于楚浩公司依法应向冯应华赔偿的损失款项及欠付的劳务费的合计金额。冯应华主张其因当时连伙食费都没有，为了先拿到一些钱应急，才与楚浩公司签署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的赔偿金额显失公平。结合本案案情，冯应华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冯应华主张前述楚浩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项和应支付的欠付劳务费共计137246元，冯应华主张扣除楚浩公司已支付的35000元，剩余102246元楚浩公司还应继续向冯应华赔偿、支付，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认楚浩公司还应向冯应华赔偿冯应华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94706元并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9日的劳务报酬754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楚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应华94706元；二、楚浩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应华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29日的劳务报酬7540元；三、驳回冯应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楚浩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45元（冯应华已预交3005元），由冯应华负担700元，由楚浩公司负担234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冯应华在为楚浩公司提供劳务服务过程中因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经鉴定胸、腰椎体部位构成九级伤残、右踝关节部位构成十级伤残，楚浩公司应对此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经核算，除楚浩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用65690.32元外，冯应华因涉案事故依法还可获得伤残赔偿金66276元、鉴定费228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3750元、伙食补助费2500元、交通费750元、营养费1050元、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误工费2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共计129706元。虽然冯应华与楚浩公司曾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楚浩公司一次性支付35000元给冯应华以彻底了结此次事故纠纷，但双方签订该协议书时冯应华的伤残鉴定报告尚未做出，且该协议书所约定的赔偿金额明显低于冯应华依法可获得的赔偿金额，而冯应华本案中的诉辩意见也包含了要求撤销该《协议书》的意思，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书的效力未予认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楚浩公司关于冯应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的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楚浩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减免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深圳市楚浩空调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楚浩空调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尹琳(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