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民泰医疗用品（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法定代表人：李利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博，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伟，山东正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老百姓大药房连锁（山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蒋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欣，山东华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山东华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民泰医疗用品（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泰医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老百姓大药房连锁（山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百姓大药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6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泰医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项;2.改判民泰医疗公司不承担责任;3.判决老百姓大药房返还检测费3600元;4.诉讼费由老百姓大药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民泰医疗公司没有收到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民泰医疗公司为维护与老百姓大药房之间长期的合作关系，虽然对涉案批次口罩的质量检测结果和送检口罩的真实性均存在争议，但仍采纳老百姓大药房退货的意见。双方存在多次交易，且就钱款冲抵及免责一事达成了一致。其次，老百姓大药房检测的口罩并不是涉案批次的口罩，怀疑系2020年3月民泰医疗公司向老百姓大药房供货且已经履行完毕的第一批次的口罩。该批次口罩样品和2020年5月13日、21日的涉案批次的口罩从外观就能辨别。5月13日和21日发货的口罩，民泰医疗公司有权威检测报告可以证明其为合格产品。最后，老百姓大药房没有如实向法庭说明的事实为：第一，民泰医疗公司曾经向老百姓大药房退款并支付过3600元的检测费。第二，民泰医疗公司3月份供货的口罩，老百姓大药房没有付款。上述事实是双方就款项冲抵和责任免除等达成一致的基础。老百姓大药房辩称，（一）民泰医疗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当，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邮寄送达诉讼文书，民泰医疗公司未在法定的期限内提交答辩意见并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交相关证据材料，是对自己答辩权利及举证权利的放弃。（二）民泰医疗公司所述的“双方存在多次交易，且就钱款冲抵及免责一事达成了一致”是其主张的事实，其有责任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而非老百姓大药房的举证责任。（三）双方不存在冲抵货款这一事实。老百姓大药房与民泰医疗公司之间仅有一次交易，有相应的合同及转账记录、票据作为证据，不存在其他任何交易，不存在所谓的货款冲抵。（四）民泰医疗公司主张其曾经向老百姓大药房退款，却未有相关证据支持。检测费3600元亦不是本案争议事实，民泰医疗公司就这一请求应在一审中进行反诉，超过举证期限视为对权利的放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老百姓大药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老百姓大药房、民泰医疗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解除涉案《采购合同》；2.民泰医疗公司返还老百姓大药房已支付的货款118000元；3.民泰医疗公司向老百姓大药房支付违约金35400元;4.民泰医疗公司向老百姓大药房支付配送费1770元;5.民泰医疗公司承担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日，甲方老百姓大药房与乙方民泰医疗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KN95防御口罩一批，共计118000元，结算方式为甲方预付款，乙方应保证商品质量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和有关质量要求，违约方应当按照本合同期限内货款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20年4月23日，供方民泰医疗公司与需方老百姓大药房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载明销售的物品为KN95防御口罩一批，数量为10000包，金额为118000元。2020年4月27日，老百姓大药房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民泰医疗公司支付货款118000元，民泰医疗公司于5月13日、21日向老百姓大药房供货，供货完成后，民泰医疗公司向老百姓大药房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老百姓大药房发现民泰医疗公司向其销售的KN95口罩不符合质量要求，经济南市槐荫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济南市产品质量检验院对民泰医疗公司生产的民泰医疗KN95防御口罩进行检验，并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不符合标准要求，产品不合格。老百姓大药房将涉案口罩通过顺丰速运退回至民泰医疗公司指定地点。发生退货费用1770元。民泰医疗公司未向老百姓大药房退还货款118000元，故老百姓大药房提起诉讼。老百姓大药房因本案支出律师费2301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老百姓大药房请求判令其与民泰医疗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于2020年6月16日解除，依照老百姓大药房提交的《检验报告》等证据，民泰医疗公司向老百姓大药房出售的KN95口罩，不符合质量标准，违反了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致使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老百姓大药房已经于2020年6月16日向民泰医疗公司作出退款退货的意思表示，故老百姓大药房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老百姓大药房请求民泰医疗公司返还货款118000元，因民泰医疗公司违约致使合同解除，故老百姓大药房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35400元，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配送费，实际发生，民泰医疗公司应予给付。关于律师费23010元，在双方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但其数额过高，予以调整，支持12000元。民泰医疗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自动放弃答辩权利，视为对老百姓大药房主张的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老百姓大药房与民泰医疗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于2020年6月16日解除；二、民泰医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老百姓大药房货款118000元；三、民泰医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老百姓大药房退货费用1770元；四、民泰医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老百姓大药房违约金35400元；五、民泰医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老百姓大药房律师费1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2元（已减半收取），由民泰医疗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围绕本案事实提交新的证据。民泰医疗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江苏省特种安全防护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一份，拟证明民泰医疗公司生产的口罩符合国家的相关规定。证据二，发货视频及签收记录，拟证明民泰医疗公司与老百姓大药房存在多笔口罩交易，老百姓大药房无法证明其送检的口罩来源于哪一批采购合同，哪一次交易。证据三，收货快递单、点数记录，拟证明老百姓大药房发回的口罩数量为7000余包，已将部分货物进行销售。证据四，平安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单一份，拟证明民泰医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利民代表民泰医疗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向老百姓大药房转账2万元，该款项应从诉争款项中扣除。老百姓大药店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报告载明的检测结果是口罩为不合格产品，恰能证实老百姓大药房的诉讼主张。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仅存在一笔口罩交易，涉案视频不能证明民泰医疗公司主张。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合同确已履行，但因民泰医疗公司违约行为产生了退货行为，民泰医疗公司也收到了退货产品，应按照合同及双方合意予以退款。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该笔款项是民泰医疗公司支付给老百姓大药房用来处理顾客投诉的款项。老百姓大药店提交以下证据：老百姓大药房与案外人道元（山东）智慧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一份、银行电子回单一份、随货通行单两份、入库单两份、该公司出具证明一份、银行转账业务回单两份，拟证明民泰医疗公司虽然向老百姓大药房发送多批货物，但并非老百姓大药房与民泰医疗公司之间的合同项下货物，而是老百姓大药房从道元（山东）智慧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采购，该公司从民泰医疗公司处购买后又销售给老百姓大药房，由民泰医疗公司向老百姓大药房直接发货，老百姓大药房已足额向道元（山东）智慧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民泰医疗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向民泰医疗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地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EMS回执单中载明收件人“拒收”。上述地址也是民泰医疗公司二审中确认的送达地址。2020年4月23日，供方民泰医疗公司与需方老百姓大药房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除约定交付标的物为KN95防御口罩、数量为10000包、金额为118000元外，还约定了违约责任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条款执行，由违约方承担责任。2020年6月22日，民泰医疗公司确认收到老百姓大药房退货7938包，应退货款金额为93668.4元，老百姓大药房未提异议。民泰医疗公司2020年5月13日出库单显示出库KN95口罩5000包，生产批号为20200408，接收方为老百姓大药房；5月21日出库单显示出库KN95口罩5000包，生产批号为20200215。两出库单与老百姓大药房的入库单中载明的产品信息完全一致。济南市槐荫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济南市产品质量检验院出具的涉案《检验报告》中载明的生产批号为20200408。民泰医疗公司提交的KN95口罩检测报告（送检日期为2020年4月29日）检测结论为:样品经检验，过滤效率项目不符合GB2626-2006标准规定的KN95级要求，判该样品本次检验不合格。2020年6月24日，民泰医疗公司向老百姓大药房转账2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泰医疗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为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朝阳工业园金惠路北，该地址也是民泰医疗公司二审中确认的送达地址。一审法院向上述地址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EMS回执单中载明收件人“拒收”。该情形视为有效送达，民泰医疗公司关于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济南市槐荫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济南市产品质量检验院出具的涉案《检验报告》、二审中民泰医疗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结合民泰医疗公司已接收老百姓大药房退货并承诺退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口罩不符合质量标准，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民泰医疗公司虽抗辩济南市槐荫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送检的口罩并非涉案批次的口罩，但结合送检口罩的生产批号与民泰医疗公司出库单、老百姓大药房入库单中载明的口罩生产批号一致，故对民泰医疗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均认可老百姓大药房实际退货7938包，应退货款金额为93668.4元，一审判决认定应退金额为118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民泰医疗公司提交新的证据，证实其于2020年6月24日向老百姓大药房转账2万元，应予扣除。老百姓大药房虽主张该款项是民泰医疗公司支付给老百姓大药房用来处理顾客投诉的款项，但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该款项扣除后，民泰医疗公司应返还老百姓大药房货款73668.4元。双方虽于2020年1月1日签订《采购合同》，对购买口罩的数量、价款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了违约方应当支付守约方货款总额的30%的违约金及律师费损失，但双方于2020年4月23日又签订一份《采购合同》，合同对购买口罩的数量、价款及违约责任等亦作了约定。庭审中，民泰医疗公司主张涉案交易的依据是2020年4月23日《采购合同》，而老百姓大药房主张第二份合同实际是第一份合同的“小合同”，但未有证据证实，故本院对老百姓大药房的主张不予采信。2020年4月23日《采购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条款执行，由违约方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按照2020年1月1日《采购合同》认定违约金额不当。鉴于老百姓大药房未举证证明其因对方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本院认定民泰医疗公司向老百姓大药房支付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93668.4元为基数，自收款之日2020年4月27日起至2020年6月24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以73668.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2020年4月23日《采购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承担未作出约定，老百姓大药房要求民泰医疗公司承担其律师费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老百姓大药房因退货支付的运费1770元，系合理的支出，民泰医疗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综上，对民泰医疗公司上诉请求中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6566号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6566号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及诉讼费的负担部分；三、上诉人民泰医疗用品（江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老百姓大药房连锁（山东）有限公司货款73668.4元；四、上诉人民泰医疗用品（江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老百姓大药房连锁（山东）有限公司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93668.4元为基数，自收款之日2020年4月27日起至2020年6月24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以73668.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五、驳回被上诉人老百姓大药房连锁（山东）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2元，由上诉人民泰医疗用品（江苏）有限公司负担851元，被上诉人老百姓大药房连锁（山东）有限公司负担8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4元，由上诉人民泰医疗用品（江苏）有限公司负担1702元，被上诉人老百姓大药房连锁（山东）有限公司负担17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