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52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安悦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尖山路39号长沙中电软件园一期10栋501室501M-4号。法定代表人：罗志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飞，男，198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安悦网络信息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河西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19号1610室。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安悦网络信息有限公司（简称湖南安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918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安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飞，被上诉人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安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视聚合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视聚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采纳湖南安悦公司提出的收入证据，随意酌定赔偿数额，不仅有违事实，也违反法律规定。1、湖南安悦公司提交了涉案APP“种子视频”后台数据和苹果公司官方网站公证截图，显示了电影《黄飞鸿之英雄有梦》（简称涉案影片）播放次数、收费情况、实际收入等，湖南安悦公司也无能力去更改苹果官网的后台数据，一审法院笼统认为湖南安悦公司有关收入证据都是“自行制作且提取自其后台数据”的说法，与事实完全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即便湖南安悦公司构成帮助侵权，涉案影片播放所带来的总计收入也只有33元，按照苹果官网给出的数据也不超过39.21美元，湖南安悦公司旗下的种子视频产品一直是亏损状况，在上架后很短时间内就被下架了，一审判决湖南安悦公司承担4万元赔偿责任严重罔顾事实，超出湖南安悦公司的实际收入。二、湖南安悦公司没有为案外人北京新光数字电影院线有限公司（简称新光公司）提供任何所谓的帮助侵权行为，也不存在明知或应知，在收到华视聚合公司函告后，立即断开了链接，一审判决认定湖南安悦公司存在帮助侵权行为，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1、湖南安悦公司只是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信息存储、链接服务，既不是用户也非涉案影片的上传者；2、即便湖南安悦公司对新光公司上传影片的行为没有进行任何审查，也不违反法律规定；3、湖南安悦公司的种子视频APP只是信息存储和分享平台，自己不生产和制作内容，也建立了一套用户实名认证等机制，平台本身不应直接作为侵权责任的主体，也具备相应的信息管理能力；涉案影片自上映时隔五年后已完全没有热度，其知名度和涉案行为侵权程度都明显轻微；湖南安悦公司对涉案APP的所有作品都未做过选择、编辑、修改等；湖南安悦公司在与新光公司合作时已对其购买版权记录进行了审查，已经超出法定审查义务，进行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涉案APP设置有明确的投诉入口；在接到函告后，湖南安悦公司第一时间把相关影片进行了下架处理，并且终止了与新光公司的合作，故湖南安悦公司不存在“应知”情形。三、与本案属同类案件的（2020）京73民终3372号案件中，基于类似事实判决安悦公司承担赔偿数额2万元，且所涉及的影片为总票房高达22亿元的《羞羞的铁拳》，本案涉案影片的票房影响力都与其相距甚远，法院应该统一法律适用标准。四、一审庭审中，华视聚合公司虽有代理律师出庭，但未提交任何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证据，无法证明华视聚合公司已经支付了律师费及律师费数额，且华视聚合公司基于一次公证购买的公证书分别进行多个侵权诉讼，故在本案中的公证费、律师代理费等实际支出费用应当在该系列案件中综合考虑。华视聚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湖南安悦公司的上诉请求。华视聚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南安悦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种子视频”苹果手机端提供影视作品《黄飞鸿之英雄有梦》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湖南安悦公司赔偿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100000元（经济损失95000元，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华视聚合公司主体相关的事实电影作品《黄飞鸿之英雄有梦》片尾截图显示安乐影片有限公司、万诱引力甲有限公司版权所有。香港影业协会出具的《发行权证明书》载明：安乐影片有限公司、万诱引力甲有限公司共同拥有涉案影片在全世界范围的所有版权权利及与之相关的转授权权利和维权权利。2014年11月6日，经安乐影片有限公司和万诱引力甲有限公司授权，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涉案影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台湾地区、香港及澳门特别行政区）的包括但不限于发行放映权、广播权、录音录像制品复制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一切著作权权利及与之相关的转授权权利及维权权利，期限为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永久。2014年11月5日，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电视播映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中联华盟（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期限自供应之日起第31天起算满15年，中联华盟（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有权以任何形式转授权给第三方并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对非法使用该影视节目的任何侵权行为进行法律追究。2014年9月，中联华盟（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播映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范围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电视播映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期限为自授权节目全国公映之日起第31天起算15年，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2016年3月14日，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公司。2019年1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华视聚合公司，授权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20日，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9年7月16日华视聚合公司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于2019年7月30日出具（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7115号《公证书》，记载了在苹果手机“种子视频”应用播放包括涉案影片在内的44部影片的情况。公证书显示：“……三、将iPhone还原，在还原操作中连接至公证处无线网络并选择‘设置为新的iPhone’……六、返回iPhone主界面，点击进入‘AppStore’，在搜索栏搜索‘种子视频’，点击‘种子视频-上种子找…’，查看相关信息，界面显示开发者为‘湖南安悦公司’，下载并安装‘种子视频-上种子找乐子’应用……”此外，公证书视频截图显示：“种子视频”APP的信息介绍页面显示开发者为湖南安悦公司，打开“种子视频”APP首页，下方菜单栏显示有“电影”“小视频”“我的”等栏目，点击进入后显示“限时特惠”“热门推荐”等栏目，涉案影片系载于“热门推荐”栏目下，点击涉案影片可以进行试看，显示“试看5分钟，结束后需购买以观看完整版”“观看完整影片需要支付36000金币，观影有效期为48小时”。点击“种子视频”APP首页下方“我的”栏目，并点击账户充值，显示“1元可充值8400金币，目前仅支持充值6元”，充值并支付6元后可以在线完整观看涉案影片。三、湖南安悦公司主张其仅提供链接服务及被链网站获得授权的相关事实湖南安悦公司为证明就涉案影片其仅提供链接网络服务，于2020年4月13日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20年4月17日出具（2020）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1788号《公证书》，记载在苹果设备上通过“种子视频”应用播放涉案影片，播放链接为https://app.zmmovie.com/api/v1……经查，网址https://www.znmovie.com/系新光公司运营。新光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出具《说明函》，载明“2019年，新光公司与湖南安悦公司达成合作意向，湖南安悦公司配合新光公司进行移动端发行放映云管理平台的播放测试，并在‘种子视频’APP中接入新光公司点播放映链接。用户在点击后，会自动跳转至新光公司服务器观看影片。新光公司特此说明：新光公司与湖南安悦公司的合作中，湖南安悦公司只是提供相关影片的播放链接，实际由新光公司向种子视频的最终观影用户提供了视频片源及链接跳转至新光公司后的影片浏览服务。”湖南安悦公司还提交了新光公司出具的涉案影片国家广播电视电影总局电影数字管理节目中心采购凭证，显示为：涉案影片因所属版权是中影新农村平台的，因此新光公司在影片采购环节上，需要在数字中心交易凭条和中影新农村平台分别购买一次。在登录“中影新农村管理系统”后，在界面中的院线订购平台输入框中，填入账号、密码、验证码，进入平台后，通过点击“我的影片订单”、“历史订单查询”，在跳转页面输入框中输入涉案影片名称及筛选时间，最后点击“按条件查询”，通过点击“查看”，可以查看到该影片是否在已购订单内，且订单状态为“通过”。在登录“数字电影交易服务平台”后，通过点击“订单信息”、“院线订单查询”，并在右方日期搜索框中输入涉案影片的名称及购买日期，点击“查询”，确认该影片在片单中，且订单状态显示为“财审通过”。该证据中的网页截图显示发行方为中影新农村数字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发行版名称为农村专用版，发行方式为农村以外版权，购买涉案影片是以订购5场次的方式支付订购费用50元。四、其他事实华视聚合公司为证明其经济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关涉案影片网页报道截图，显示：涉案影片的上映时间2014年11月21日，累计票房18.42亿元。华视聚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维权合理费用。湖南安悦公司为证明其就涉案影片提供链接服务产生的收入，于2020年4月13日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20年4月17日出具（2020）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1785号《公证书》，记载通过“galaxy.busi.inkept.cn”调取的涉案影片的收入为33元。华视聚合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认为收入无法对应。以上事实，有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片尾截图、《发行权证明书》《授权书》《公证书》、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涉案影片网页报道截图，湖南安悦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截图、《说明函》，以及当事人一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片尾截图、《发行权证明书》《授权书》《公证书》、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能够证明其享有涉案影片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且华视聚合公司有权通过诉讼或非诉讼手段排除任何其他方以相同方式使用授权节目的侵权行为，其上述权利应当予以保护。一、关于湖南安悦公司是否构成侵权著作权人享有的权利中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以言语、推介技术支持、奖励积分等方式诱导、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教唆侵权行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对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动进行审查的，人民法院不应据此认定其具有过错。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已采取合理、有效的技术措施，仍难以发现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不具有过错。本案中，在“种子视频”APP中“电影”菜单下“热门推荐”栏目搜索涉案影片，点击播放后可以试看5分钟，充值付费后可以在线观看，湖南安悦公司主张系通过设置链接，跳转至新光公司的网站进行播放，湖南安悦公司主张其就涉案影片其仅提供链接网络服务，且提交了经公证的后台播放链接证据和新光公司出具的说明函，华视聚合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一审法院基于现有证据认定涉案影片并非由湖南安悦公司上传至网络服务器，其行为不构成内容服务提供行为，湖南安悦公司在本案中为技术服务提供者，其实施的被控侵权行为系链接服务提供行为。根据上述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明知”或“应知”被链接网站提供的作品等未经权利人许可，却仍为其提供链接服务的，构成帮助侵权。本案中，因华视聚合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湖南安悦公司明确知晓被链接网站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侵犯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故无法认定其具有主观明知的情形，但“种子视频”APP中，用户搜索涉案视频并点击后直接链接到新光公司运营的网站（https://www.znmovie.com/）上获取目标内容，这种形式不同于“全网链接”或“开放式链接”，而是具有主动性、特定性、针对性的特点，湖南安悦公司应当知晓新光公司网站中载有包括涉案影片在内的影视作品，且此类影视作品均属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应当意识到其行为可能存在的版权风险，尤其对于像涉案影片这类明确标注作品名称及权利归属、内容完整、片长较长的影视作品，其对于新光公司是否享有相关权利具有较高审查义务。湖南安悦公司未积极采取任何预防措施，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帮助了涉案影片在网络上的传播，综上，可以认定湖南安悦公司实施的链接服务提供行为符合帮助侵权的要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外，湖南安悦公司还主张其链接的新光公司运营的网站（https://www.znmovie.com/）对涉案影片享有合法授权并提交了新光公司制作的涉案影片国家广播电视电影总局电影数字管理节目中心采购凭证、数字中心交易平台购买记录查询等证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显示发行方为中影新农村数字电影发行有限公司，发行版名称为农村专用版，购买涉案影片是以订购5场次的方式支付订购费用50元，但上述证据无法显示授权主体获得授权的权利范围及内容，亦无法显示新光公司获得授权的权利内容、使用方式等，通过该证据显示是以播放场次的方式付费，与本案在用户选定时间、地点获取涉案影片的方式不同，且华视聚合公司否认对上述发行方进行过相关授权，故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新光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上播放涉案视频系取得了合法授权。二、如果湖南安悦公司构成侵权，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华视聚合公司主张湖南安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于法有据。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网页报道截图无法证明华视聚合公司因湖南安悦公司的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失；湖南安悦公司主张在其应用中播放涉案影片的实际收入为33元，华视聚合公司虽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但并未给出合理的理由，但考虑到该证据系湖南安悦公司自行制作且提取自其后台数据，一审法院仅将该证据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考量因素之一。此外，一审法院考虑到涉案影片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且湖南安悦公司针对涉案侵权行为收取了播放费用并对涉案影片进行了编辑分类，但涉案应用并非直接提供涉案影视作品而是提供侵权链接服务，属于帮助侵权，且涉案影片上映距今时间较长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维权合理费用，华视聚合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但确已委托律师出庭，提交的《公证书》也系对本案侵权行为进行的证据保全，为必要支出，故一审法院对华视聚合公司的律师费、公证费酌情确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安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视聚合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1000元（其中律师费900元，公证费100元）；二、驳回华视聚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湖南安悦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2020）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5597号公证书；2、（2020）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5598号公证书；3、新光公司出具的《说明函》；4、湖南安悦公司与新光公司的《合作协议书》。其中证据1和证据2系为证明即便构成侵权，本案赔偿范围应限于39.21美元收益以内，证据3和证据4系为证明湖南安悦公司已尽到注意义务，依法不构成帮助侵权。华视聚合公司表示认可证据1、证据2和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不认可其内容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二审中，华视聚合公司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以证明华视聚合公司与新光公司无合作，且未将涉案影片的相关转授权权利授权给任何第三方，湖南安悦公司表示认可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湖南安悦公司于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新光公司就涉案影片未获得相关权利许可，但在收到华视聚合公司函件之前并不知晓该情况。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争议焦点：一、湖南安悦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帮助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关于湖南安悦公司的行为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首先，涉案影片位于“电影”菜单下“热门推荐”栏目中，故涉案APP对涉案影片进行了推荐设置；其次，涉案影片需要付费后进行在线观看，故湖南安悦公司利用涉案影片可获得直接收益；第三，虽然湖南安悦公司系通过设置链接的行为使用户获得涉案视频，但该链接并非“全网链接”或“开放式链接”，而是一种定向链接，湖南安悦公司对链接内容系应知，其对涉案影片是否具有合法来源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第四，湖南安悦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国家广播电视电影总局电影数字管理节目中心采购凭证、数字中心交易平台购买记录查询等证据无法显示授权主体获得授权的权利范围及内容，亦无法显示新光公司获得授权的权利内容、使用方式等，故难以认定新光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上播放涉案影片系取得了合法授权；第五，湖南安悦公司补充提交的合作协议书显示其与新光公司就涉案APP的运营存在点播付费、广告收入分成等利益合作关系，新光公司说明函属于有利益合作的案外人陈述，且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新光公司就涉案影片出具的采购凭证所涉及的发行方与涉案影片片尾署名的出品单位等权利人存在任何关联，新光公司的授权证据明显存在瑕疵，不足以证明湖南安悦公司尽到了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综上，湖南安悦公司的涉案行为已构成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帮助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湖南安悦公司关于其不存在应知等情形，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判赔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湖南安悦公司主张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收益范围，应当以此为依据计算赔偿数额。对此，本院认为，湖南安悦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为其自行制作或属于其能控制的数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证明力较弱，一审法院将相关证据作为判赔参考并无不妥。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影片知名度和商业价值，以及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程度等因素所酌定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同时，关于维权合理费用，华视聚合公司虽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但本案存在其确已委托律师出庭的情况，提交的公证书也系对本案侵权行为进行的证据保全所支付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基于必要性和合理性原则所酌情确定的合理支出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湖南安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湖南安悦网络信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 瑾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雅颖书 记 员  周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