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60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高力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邓懿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红兵，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宁，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市普陀区河滨围城业主委员会，地址上海市。负责人：冯彬、李庆云。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首胜，上海明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高力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普陀区河滨围城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河滨业委会”)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力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高力公司支付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人民币对公存款活期利率计算，并改判鉴定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40，000元由河滨业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高力公司收取公共收益系代管性质，在物业管理服务终止后，高力公司即按合同约定向前任业委会要求移交公共收益，但因部分业主的阻挠导致未能移交，责任不在高力公司，故即使需要由高力公司支付该部分利息，也应按银行对公存款活期利率计算。二、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由高力公司承担，没有事实依据，实属不公。如前所述，公共收益余额未能交接的责任不在高力公司，本案无鉴定的必要，且鉴定意见与河滨业委会主张的公共收益金额差异巨大，不应由高力公司承担因河滨业委会过度主张而产生的鉴定费用。并且，鉴定费并不是诉讼费用，河滨业委会并未将鉴定费作为诉讼请求提出，一审法院将鉴定费用判令由高力公司承担已经超出了河滨业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判决后，高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主动联系河滨业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要求其提供账户以便向其支付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款项，后按河滨业委业的委托代理人回复的两个账号两次汇款均遭退款。故即使需要支付利息，也应当计算至第一次汇款被退回的日期止。河滨业委会辩称：既不同意高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也不同意一审判决。关于鉴定费，高力公司一直拒绝将其为河滨业委会提供物业管理服务期间的账册和资金等移交河滨业委会，导致河滨业委会对自己的财产及十二年半期间的各种账目一无所知，故河滨业委会申请鉴定合法合理。双方签订的2010年的合同第十五条也对鉴定费进行了相应的约定。河滨业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通过司法审计结算高力公司自2002年到2014年6月30日止关于上海市普陀区河滨围城小区的物业费收支及公共收益收支盈亏，根据司法审计结果，依法返还河滨业委会的公共收益；2、判令高力公司返还2010年至2014年6月每月收取的软件使用费3，000元，合计16，200元；3、诉讼费由高力公司负担。后河滨业委会对原诉讼请求予以调整：1、判令高力公司返还河滨业委会公共收益5，210，900.61元(根据审计结论)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高力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按LPR利率计付)；2、高力公司返还河滨业委会2002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期间的软件使用费157，728.9元(根据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高力公司自河滨业委会所在的上海市普陀区河滨围城小区(上海市澳门路288弄)建成后，即开始为该小区提供物业服务。根据双方于2009年11月27日签订的最后一份《物业服务合同》，双方约定：物业服务费用，由业主承担，业主应依照本合同约定的标准向物业公司缴纳物业服务费；高力公司按酬金制收费形式确定物业服务费用，在本合同约定预收的物业服务费资金中，每月在预收的物业服务费用中提取酬金13，000元作为酬金；物业服务费用实行酬金制方式计费的，高力公司应向全体业主公布物业管理年度计划和物业服务资金年度预决算，并每半年一次向全体业主公布物业服务资金的收支情况；对物业费服务资金收支情况有争议的，双方同意由河滨业委会指定审计机构，责任方支付审计费(如系高力公司责任，则从高力公司酬金中支付)；露天停车场属于全体业主共用的，车位使用人应按相关车位标准向高力公司缴纳停车服务费；地下停车场车位所有权或使用权由业主购置的，车位使用人应按标准向高力公司缴纳停车管理服务费；年终经业主评价，满意率超过85％以上，高力公司可从停车位管理、广告、房屋租赁以外的有偿服务收入中提取40％作为年终奖励；物业服务费中按实结算的部分年终结余或不足的处理方式：1、年度结算结余部分，高力公司应在十个工作日内转入业委会管理账户；2、年度结算不足部分，在作出合理解释情况后，可从公用部位、共同设备设施收益中提取补足，并作为年终考核的依据。高力公司原系前期物业，连续履约；河滨业委会解除合同的，高力公司应当在河滨业委会通知的30天内完成交接手续；本合同为期一年，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二、上述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未再续签，但高力公司仍按该合同向河滨业委会提供物业管理服务。2014年6月底，因双方就小区物业管理存在争议，高力公司撤离河滨围城小区。当时，双方未办理账目交接手续。三、2016年6月13日，河滨业委会成员以挂号信方式致函高力公司，河滨业委会称信函内容为要求高力公司向河滨业委会办理财务交接手续，并返还相关费用。四、2019年2月，河滨业委会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五、一审审理中，针对高力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河滨业委会认为，2016年6月13日其曾致函高力公司，要求进行财务交接和返还费用，故诉讼时效从该日起中断并应重新计算，现河滨业委会于2019年2月起诉，故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对此，河滨业委会提供了挂号信凭证(寄信的收件人为高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回执。经质证，高力公司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说明河滨业委会曾在上述日期寄出过信函，龙门路邮局有收到过，最后收件人为大厦的收发章，并没有显示是寄给高力公司及高力公司签收的信息。虽然高力公司的办公地址确实位于淮海中路XXX号K11大厦12楼，但事实上高力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并未收到河滨业委会的信函。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时效中断的理由。六、一审审理中，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委托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对高力公司对河滨围城小区提供服务期间(2002年至2014年6月30日)的物业费及公共收益收支情况进行会计鉴定。2020年9月4日，该事务所向法院出具《会计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200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河滨围城小区的收入共计24，003，573.22元，其中：物业管理费22，308，418.99元；停车服务收入1，542，400元(地下固定车位服务费)；其他零星收入152，754.23元；成本费用28，667，811.30元(其中：buildfolio软件费、财务软件费157，728.9元，员工补偿金251，216元)。高力公司已支付河滨业委会24万元，截止2014年6月30日盈余-4，904，238.08元。2、200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河滨围城小区的公共收益收入5，979，055.44元，其中：广告收入758，500.94元；场地租赁收入55，751元；停车服务收入5，164，803.50元(地上固定车位及临时停车费服务费)；支出708，154.83元。高力公司已支付河滨业委会6万元，截止2014年6月30日结余5，210，900.61元。经质证，河滨业委会认为，鉴定报告中关于物业费盈余-4，904，238.08元，数据来源于高力公司账面上的数据，而高力公司提供的数据多为假账。例如，根据河滨业委会提供的保安服务合同，其中记载了保安月工资，无具体人数。如根据高力公司提供给鉴定单位的相关证据，可以计算出保安人数为32人，而该部分费用应以保安实际签收工资的凭据或清单为准。对此，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表示鉴定过程中河滨业委会曾提出过上述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事务所是对高力公司提供的相关财务报表、凭证，经过仔细甄别后得出的鉴定结论，从现有材料来看，并不能得出高力公司提供虚假数据的情况。高力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中有部分“无批复的业务招待费”和“无支付依据的法律顾问费”未列入支出部分，高力公司对此有异议，根据高力公司提供的资料，应该是有依据的。对此，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表示对高力公司提出的异议已核查，但未发现可作为支出部分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河滨业委会、高力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委托专业部门对小区物业费及公共收益收支情况进行审计，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公正，法院予以采纳。本案存在以下争议：一、河滨业委会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河滨业委会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于2016年6月曾致函高力公司，该节事实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故河滨业委会就本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高力公司称未收到该信函以及不能确定河滨业委会的发函内容，不能成为合法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高力公司应返还的公共收益中是否应扣除物业费亏损部分费用。根据双方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对物业服务费中按实结算的部分年终结余或不足的处理方式约定为：1、年度结算结余部分，高力公司应在十个工作日内转入业委会管理账户；2、年度结算不足部分，在作出合理解释情况后，可从公用部位、共同设备设施收益中提取补足，并作为年终考核的依据。根据鉴定结论，物业费盈余为-4，904，238.08元，公共收益结余为5，210，900.61元。故按合同约定，高力公司应当返还河滨业委会的公共收益中应扣除物业费的不足部分。对河滨业委会要求高力公司返还公共收益306，662.53元之诉请可予支持。关于利息，应按贷款利率自合同中约定的最后交接日的次日起计算。至于河滨业委会主张其余部分金额的公共收益，不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河滨业委会主张的软件费是否应当返还。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所涉软件用于小区物业管理及财务运营，且高力公司曾在年度预算中予以列明，河滨业委会亦未提出异议。故鉴定结论中将上述费用计入成本，并无不妥。河滨业委会要求高力公司返还该笔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上海高力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市普陀区河滨围城业主委员会公共收益306，662.53元；二、上海高力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市普陀区河滨围城业主委员会公共收益的利息，以306，662.53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高力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对上海市普陀区河滨围城业主委员会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鉴定费240，000元，由高力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河滨业委会没有提交新证据。高力公司提供其委托代理人与河滨业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的短信往来记录截屏打印件、退款回单复印件，用于证明高力公司在一审判决后积极履行一审判决主文第一条确定的付款义务，但因河滨业委会的账户原因被两次退款。经质证，河滨业委会表示对短信往来记录的真实性认可，退款回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力公司上诉仅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公共收益部分的利息计算方式及鉴定费的处理存有异议，对一审法院的其余处理内容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本院认为，高力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对河滨业委会主张由高力公司返还公共收益的主张均不予认同，其既抗辩河滨业委会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又对河滨业委会主张的费用数额不予认可，并且河滨业委会在一审审理中还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高力公司发函要求返还费用，故在此情况下，不存在高力公司主动移交公共收益的事实。高力公司在二审审理中还提出其在一审判决后主动向河滨业委会履行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但高力公司在二审审理中提供的退款回单仅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便高力公司提供的退款回单真实，但高力公司对本案提起了上诉，一审判决并未生效，高力公司也仅同意向河滨业委会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在此情况下，河滨业委会拒绝收取该款项亦无不可。一审法院判决高力公司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鉴定费，高力公司与河滨业委会双方对于物业费及公共收益收支情况无法确认一致，且双方对该事实的陈述差异极大，在此情况下，为确定本案事实，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进行会计鉴定并无不当。高力公司认为鉴定并非必要，与客观事实不符。鉴定费用是因本案诉讼必须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对鉴定费的分担必须作出处理。高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鉴定费的处理超出河滨业委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认同。然而，河滨业委会提出的鉴定申请事项为对高力公司在2002年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小区物业费及公共收益收支情况进行鉴定，而按照双方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及物业管理的惯例，对于小区物业费及公共收益收支情况应当每年进行公布、结算，河滨业委会在2014年6月之前既未主张过高力公司未按约向其提交每年度审计报告，也未对物业费及公共收益收支情况提出过异议，况且河滨业委会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也将2013年度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作为证据提供，故河滨业委会所称其在长达12年的时间内对相关账目一无所知、从未收到过高力公司交付的审计报告等并不属实。本院认为河滨业委会对之前的物业费及公共收益收支情况有一定了解，而并非一无所知。现河滨业委会将申请鉴定的范围确定为自2002年起至2014年6月30日，并且鉴定报告的第五项其它事项说明的内容亦系鉴定单位应河滨业委会的要求出具，本院认为鉴定费用全额由高力公司承担，并不合理且有失公平。结合《物业服务合同》中“对物业费服务资金收支情况有争议的，由责任方支付审计费”的约定，以及河滨业委会在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后仍将要求高力公司返还公共收益的诉讼请求确定为5，210，900.61元的事实，本院根据河滨业委会的诉讼请求金额及一审法院支持其应取得公共收益数额的比例来确定河滨业委会与高力公司对于鉴定费的分担数额。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的判决主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一审法院就鉴定费的处理，本院依法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9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9，450元，由上海市普陀区河滨围城业主委员会负担人民币26，500元，由上海高力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950元。鉴定费人民币240，000元，由上海市普陀区河滨围城业主委员会负担人民币225，876元，由上海高力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4，1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39元，由上海高力国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丽云书 记 员  胡佳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