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进东，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姗蔓，新疆文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东，男，1953年3月2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原审被告：杨开成，男，1971年4月2日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上诉人陈进东因与被上诉人杨晓东及原审被告杨开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4202民初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进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姗蔓、被上诉人杨晓东、原审被告杨开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进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晓东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杨晓东不是本案适格的债权人，无权主张砖款。被上诉人提供的乌苏市甘河子镇鑫鑫砖厂83张运单和陈永军出具的收条，均证明乌苏市甘河子镇鑫鑫砖厂是供货方，该砖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姜力文，而不是杨晓东，故一审法院未审查杨晓东与乌苏市甘河子镇鑫鑫砖厂及证据之间的关联性，就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2．上诉人陈进东不是本案适格的债务人，无权代他人偿还债务。陈进东作为乌苏市鑫淼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建设的九恒苑项目的工作人员，曾于2016年代公司与杨开成联系供砖事宜，所供应的砖均用于九恒苑项目，从来不知道杨晓东是供货方。2016年8月18日，按杨开成的指示向杨晓东支付30,000元，2017年12月6日向杨开成支付150,000元砖款，均系鑫淼公司的支付行为。陈进东联系多孔砖、支付货款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应该在查明货款客观真实及支付主体时，由乌苏市鑫淼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给付责任。3．在欠缺主要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草率下判，导致结果错误。双方无书面合同，只有口头协议，在只有数量而无单价时，无法确定总金额，故不能依杨晓东单方陈述的单价作为判决基础。83张运单因受视频开庭的限制，没有让陈进东逐一核实，无法确定数量和签字人刘喜柱签字的真实性。2016年7月31日陈永军的收条非其本人书写完成，对收条中的多孔砖数量，上诉人及鑫淼公司不予确认。2020年5月22日杨开成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杨开成不是上诉人的委托人，不是欠付货款的担保人，无货款结算的权利。且杨开成证明中的数量为659000块，杨晓东提供的运单及收条证明数量为675500块，一审法院按杨开成的证明进行判决，认定错误。在仅考虑多孔砖价款为303,140元时，陈进东、鑫淼公司已支付180,000元，下剩砖款也只有123,140元，而非243,000元。 杨晓东辩称，1．答辩人是本案适格的债权人，有权主张砖款。虽然乌苏市甘河子镇鑫鑫砖厂登记的经营者是姜力文，但自2016年起答辩人是该砖厂的承包人和实际经营人。上诉人工地核实员刘喜柱签收的83张运单，其员工陈永军出具的收条，这些证据上既没有乌苏市甘河子镇鑫鑫砖厂的印章，也没有姜力文的签名，因此本案纯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与乌苏市甘河子镇鑫鑫砖厂或姜力文无关。2．上诉人陈进东是本案适格的债务人，必须偿还债务。上诉人陈进东与原审被告杨开成是朋友关系，是其委托杨开成从答辩人砖厂买砖的。2016年7月至10月期间，答辩人向上诉人陈进东承建的工地供砖，由其工地工作人员刘喜柱和陈永军签收。庭审中，陈进东自认刘喜柱系其公司核实员，陈永军系其公司员工。答辩人向法庭提供杨开成出具的证明，杨开成对证明无异议，认可是其出具。更为重要的是，2016年8月18日陈进东用他的建设银行账号向答辩人转账支付了30,000元砖款，这也足以说明上诉人对杨开成委托购砖行为，以及刘喜柱的收砖行为、陈永军出具收条的行为是认可的。3．上诉人一方面不认可答辩人是适格债权人，不认可上诉人是适格债务人，认为签字人刘喜柱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杨开成不是陈进东的委托人，一方面又称陈进东、鑫淼公司已支付180,000元，其陈述前后矛盾，纯属无理狡辩。 杨开成述称，被上诉人杨晓东是本案适格债权人，他是乌苏市甘河子镇鑫鑫砖厂的承包人。陈进东是本案适格的债务人，他是涉案工程的开发商。杨开成只是他们双方买卖合同的中间介绍人，不应该承担责任。且杨开成已向杨晓东支付了30,000元。陈进东向杨开成支付的150,000元，与本案无关，是支付的沙石料款和其他砖款。 杨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开成、陈进东支付原告多孔砖款243,000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欠款利息174,960元（243000×1.5％×48个月，2016年5月至2020年5月共计48个月）。归还本金和利息合计417,9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6年7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原告向被告杨开成、陈进东承建的工地提供多孔砖。原告提供乌苏市甘河子镇鑫鑫砖厂运单83张，证明原告向被告陈进东承建的工地提供砖83车共计407000块，由被告工地工作人员刘喜柱签收。庭审中，被告陈进东自认刘喜柱系其公司核实员。原告提供陈永军出具的收条1份，内容载明：“今收到鑫鑫砖厂拉来多空砖268500块，至7月31日止。”庭审中，被告陈进东自认陈永军系其公司员工。原告提供被告杨开成2020年5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载明：“本人杨开成受陈进东委托从杨晓东砖厂拉走红砖659000块，情况属实并担保。”庭审中，被告杨开成对该证明无异议，认可由其出具，被告陈进东对该证明不认可。庭审中，被告陈进东称通过被告杨开成支付砖款30,000元，另，被告杨开成向原告杨晓东支付砖款30,000元。原告自认已收到二被告支付的砖款60,000元。2019年，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为4.35％。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口头约定由二被告从原告处购买多孔砖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鑫鑫砖厂运单、被告工地核实员陈永军出具的收条以及二被告庭审中自认向原告支付砖款共计60,000元能够相互印证，法院予以确认。在原告依照约定向被告供应了货物的情况下，被告亦应依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未向原告足额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购砖款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供运单及收条，确定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多孔款659000块。对于多孔砖的单价问题，原告主张按双方口头约定的单价0.46元／块（含运费0.11元／块）计算。被告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多空砖的市场价，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主张按单价0.46元／块计算，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砖款303,140元，二被告已付60,000元应予扣减，故对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原告转款243,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或利息及付款日期，但考虑到被告未及时付款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应由被告自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7月1日）起至判决指定履行之日，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4.35％计算向原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被告杨开成抗辩其系中间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以及被告陈进东抗辩砖是从被告杨开成处购买，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关系。因原告提供的砖均由被告陈进东公司人员签收，且被告杨开成与陈进东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原告，故二被告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原告主张由二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由被告陈进东、杨开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杨晓东支付购砖款243,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该损失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判决指定履行之日，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4.35％计算）；二、驳回原告杨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陈进东提供的证据一是乌苏市甘河子镇鑫鑫砖厂的企业工商信息，证明该砖厂的经营者是姜力文，杨晓东不是适格的债权人。证据二是杨开成出具的收条，证明陈进东向杨开成支付了砖款150,000元。被上诉人杨晓东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是该砖厂的承包人，本案与砖厂及姜力文无关。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认为其没有收到该笔款。原审被告杨开成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杨晓东是砖厂的承包人，是本案的债权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是陈进东支付的沙石料款和其他砖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对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杨晓东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债权人，上诉人陈进东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债务人。2．欠款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杨晓东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债权人问题，一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该抗辩意见。83张运单的名称虽为“乌苏市甘河子镇鑫鑫砖厂运单”，但该运单中并无砖厂印章，也无工商登记经营者姜力文的签名，且该83张运单及陈永军出具的收条等债权凭证均在被上诉人杨晓东手中，结合杨晓东和杨开成均陈述杨晓东为该砖厂的承包人、杨开成和陈进东均向杨晓东支付过部分砖款的事实，足以认定杨晓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是案涉债权的债权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关于陈进东是否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债务人问题，一审时，陈进东未提出该抗辩意见，其二审主张其是乌苏市鑫淼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员工，亦未举证证实。且上诉人陈进东曾就案涉砖款以个人名义向杨晓东支付30,000元，足以证明陈进东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适格的被告，如陈进东认为该笔砖款应由其他责任人承担，其可在承担本案责任后另行追偿。陈进东一审中对刘喜柱和陈永军的身份均表示认可，其对刘喜柱和陈永军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应由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一、二审均未举证。杨晓东一审提供的运单、收条、杨开成出具的证明，结合杨开成的陈述，足以认定双方买卖多孔砖的数量为659000块。关于单价，杨晓东主张为每块0.46元，对此杨开成无异议，陈进东有异议，但亦未明确表述单价或提供反驳证据，一审以杨晓东主张的单价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关于陈进东主张其向杨开成支付150,000元砖款的问题，因杨开成认可其未向杨晓东支付该笔款，并明确表示该笔砖款与本案无关，且杨开成与陈进东之间另有债权债务关系，亦涉及购砖事宜，对此陈进东亦无异议，故不能证明该笔150,000元是支付的本案砖款。 对杨开成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杨开成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本案不作审理。 综上所述，陈进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由上诉人陈进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淑桂 审判员  马桂兰 审判员  张艳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