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凯漩医学美容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杏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成，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公平，广东商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雯，广东商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凯漩医学美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凯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成、被上诉人范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公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漩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范顺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范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范顺主体明显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范顺有权提起本次诉讼值得商榷。（二）一审法院认定凯漩公司构成违约不合理。是否违约应该严格按照合同判定。（三）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及民法典第九百二十六条，范顺出现在合同的原因是其私自在合同上签字，而并非公司授权范顺签订合同，不存在委托关系。（四）对于提供口罩少于2500个的问题，范顺显然是知道亦都同意少于2500个的，当口罩被调用的时候延迟发货，范顺回复说尽量发多点，要不是真的不好交代，可以以此证明。范顺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范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漩公司向范顺退还货款18614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凯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顺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时间为2020年2月9日，甲方为凯漩公司，乙方为范顺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一次性医用口罩18万只，合计人民币531000元；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应依约于当月15日起开始每天向乙方交付口罩5000个直至全部交完为止；若甲方因政府应急调拨及不可抗力而造成当天交货数量不足或延后，则甲方可单方面无责解除本协议，甲方应及时向乙方无息退还未供货部分货款；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预付款人民币265500元；乙方于签订合同当天支付50%的货款至甲方的指定账户，剩余50%单号发出付尾款。二、范顺与凯漩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杏环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载明：2月9日，范顺“我这边已经给你支付了265500的购买180000个口罩的订金，请查收”，黄杏环“收到”，范顺“能不能这样呢？反正我订的就是18万个，我订金付了一半了，你就按照9万个的量给我发，然后下午点看见货了没问题，我就陆陆续续的给你付款，因为我这边都是几个大的医美一起买的，他们也要看看的”；2020年2月10日，黄杏环“因为我这边付工厂的也是全款，现在排单发货的都是签合同付了全款的优先发货的…如果是付了定金的，我也只能是按付定金的顺序排单发货”，范顺“那能不能算是订了9万个，因为我这边朋友也是只给我转了一半订金”，黄杏环“因为工厂的发货顺序流程对我也是这样子的哈”，范顺“这边我就只要10万个了，等这10万个到了我再订都行了…这样我就算全款了吧，你就按照全款的给我发货可以吧，我这一部分只要10万个，对了小姐姐你把钱收了”，后范顺通过微信向黄杏环转账29500元；范顺“那就按照我只购买了10万个的来吧，就当全款了，我这边批货够了我继续再订，免得不是全款要等全款的发了再发我的”；2月19日，范顺“我这真的要退五万个了，要不又要报警了”；2月21日，范顺“算了，我这边全部退款吧，说了每天都发的…”，“我给你统计吧，你现在这么多一共给我发了9000个，我给了10万个的钱，你就退我91000个的钱就行了，91000个共计268450元；3月11日，范顺“真的没办法合作啊，算了，我这边你还是退款给我吧，真的一个多月了，我这边也就一万多个，而且现在口罩大幅度降价了，我希望大家能很好的解决问题，你也可以跟厂家协调下”，黄杏环“真不知道厂家搞什么，前两天我回广州了，他这边安排，我一直催他们”。三、成都武侯妤颜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妤颜公司）于2020年8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说明人妤颜公司2020年2月9日与凯漩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说明人接受说明人公司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范顺的委托与指示，跟凯漩公司所签订，说明人与范顺之间为委托代理的关系”。凯漩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双方是通过视频签订合同的，而对方的主体应该是妤颜公司，可证明范顺并非本案原告，范顺所提供的合同并不是真实反映合同双方的真实主体，应以凯漩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准；二、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不能证明凯漩公司有违约；三、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因为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妤颜公司。凯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凯漩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杏环与范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妤颜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拟证明合同相对方应是妤颜公司而非范顺，原告主体不适格。该聊天记录载明：2020年2月6日下午4:32范顺“红头文件的话我们大概是用这种版本对吗”，随后范顺发送妤颜公司出具的《证明》，该文件载明“兹证明妤颜公司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领导小组，需要采购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口罩等防护物资，用于疫情防控”。二、黄杏环与范顺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范顺代表妤颜公司与凯漩公司通过视频签订合同并盖章。该聊天记录载明：2020年2月6日，范顺就发票问题进行咨询，黄杏环“红头文件不可以的话，我会提前和你说”，后范顺将地址和收件人信息发给黄杏环，地址为“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东二路**附**（成都武侯妤颜医疗美容医院）”，收件人信息为“范顺182××××****”；2月9日，范顺“我们是怎么签呢？视频盖章就行了吗”，黄杏环“对呀，签两份，然后顺丰过来，发出给单号”。三、快递运单详情截图和《购销合同》，拟证明合同签订后，由范顺将合同寄送到凯漩公司处。该购销合同载明：甲方为凯漩公司，乙方为妤颜公司，时间为2020年2月9日，合同约定的具体条款与范顺提交的证据一《购销合同》一致。四、五组黄杏环与范顺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20年2月13日，黄杏环“我不能保证每天一定会给你供到那个量，但我会尽量多给你发货，我现在都是优先调货给到你这边的”，范顺“好的，十分感谢，不过真的尽量多点，要不是真的不好交代的”，黄杏环“好的没问题”；2月24日，范顺“就算是一天2500个吧，到今天也都九天了，一天2500个也接近两万多个吧，现在是你违约了…”，黄杏环“是退当天没供应到的2500只数量，而不是退全部款项，何况我也和你说过了，为了这次的疫情政府先调动了货后导致当天没供应到给你的货，会后续给你增加量的发给你…”；2月27日，范顺“每天2500个没发的就按照当天的退款哈，发了这边喊我也就签收了”；2020年3月7日，范顺“今天发货了吗，昨天只有3000哦…对了，现在还不能增加量吗”，黄杏环“也快了，在这边我都快扛不住了，希望早点供完给你们”，后范顺提及到口罩价格下跌了，并多次提出不要发货；3月19日，范顺“这个你一直发问题是现在价格你总要跟我重新核对下吧，还有就是我们收到多少，你那边做了统计吗”，黄杏环“直接仓库发出的，有统计的”，范顺“嗯，那价格呢？现在不可能还是以前的价格对吧”，黄杏环未回复；3月25日，范顺“这样子我们按照合同来可以吧，反正一天2500个，之前的我没收到的按照合同应该当天的要退款吧，我现在后面剩下的我可以自己留着医院用，前面没按照合同完成的数量可以退给我吧，我也不叫全部退款了，我按照我的该收的我收，你把我们的单子核对下发给我”。五、顺丰快递单打印件和货运单统计表格（具体见下表），拟证明凯漩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发货，范顺拒收凯漩公司发送的尾货。六、湖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编号为“湘械应急2020-0057”的文件，湖南源康**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注册证、《检验检测报告》、《经销授权书》，拟证明凯漩公司交付的口罩来源合法，湖南源康**物科技有限公司所生产的口罩经过国家认证合格、具有生产口罩的资质。对上述证据，范顺的质证意见如下：一、对证据一至三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根据范顺提供的情况说明，范顺是代理人，有权起诉；二、对证据四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无论是按每日5000个，还是每日2500个，凯漩公司都没有达到要求，已构成违约，范顺也多次提出了退款要求，凯漩公司不予退款，才导致合同拖到了3月20日由范顺单方强行解除，并不能说明双方达成新的协议；三、对证据五的真实性确认，确认收货48400个，拒收51600个，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由于凯漩公司并未按每日5000个或2500个按时发货，虽然总数达到10万个，但并未做到双方约定的每日发货，不能证明凯漩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且范顺已因凯漩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落空，而于2020年3月20日单方解除了合同，凯漩公司之后的补发对于双方合同履行已于事无补；四、证据六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跟本案无关。表：凯漩公司提交的案涉交易送货时间及数量统计            日期              数量              日期              数量                  20200209              300              20200303              5000                  20200211              1000              20200305              3000                  20200216              1200              20200308              2000                  20200217              3000              20200314              4000                  20200219              3000              20200317              4000                  20200220              1500              20200319              6000                  20200224              1900              20200319              2500 拒收                  20200225              2500              20200320              8000 拒收                  20200227              2500              20200323              10000拒收                  20200228              2500              20200323              31100拒收                  20200301              5000              合计              100000      另查明：妤颜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9年11月12日妤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范顺变更为范涛，公司主要成员由范顺、张恬恬变更为范涛、亢勇金。一审庭审中，凯漩公司陈述称范顺所拒收的51600个口罩在成都一快递公司的营业点；庭后范顺书面答复称，由于已超过三个月，该快递公司对案涉51600个口罩按作废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范顺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第一、虽然凯漩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当事人双方为凯漩公司和妤颜公司，而范顺提交的《购销合同》当事人双方为凯漩公司和范顺，但通过范顺和凯漩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与凯漩公司协商案涉买卖事宜的为范顺，向凯漩公司支付款项的主体为范顺，收货人亦为范顺；第二、妤颜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其与凯漩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其接受范顺的委托与指示签订的，根据该情况说明可知妤颜公司向范顺披露凯漩公司，且凯漩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如果知道合同相对方是范顺就不会订立合同，故范顺有权向凯漩公司主张行使权利。综上，范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范顺向凯漩公司支付货款，凯漩公司向范顺发送货物，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关于范顺主张凯漩公司退还货款186145元的问题。第一，在庭审以及庭后书面意见中，范顺和凯漩公司确认双方实际履行合同中口罩数量变更为10万个，范顺拒收的口罩数量为51600个、单价为2.95元/个，故范顺拒收口罩的总价格为152220元；第二、《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凯漩公司应于2月15日起开始每天交付5000个口罩直至全部交完为止，但是合同履行中，范顺在2020年2月24日以及2月27日的微信聊天中均确认每日发货2500个，故10万个口罩，按照平均每日发货2500个，共需40天，故2020年3月25日为合同履行到期日；第三、根据凯漩公司具体的每日发货情况可知，在2020年3月19日前的发货总数未达到每日平均2500个的标准，而自3月19日至3月25日期间的发货量超过平均每日2500个，共超出约定40100个；微信聊天记录中，凯漩公司在2020年2月24日中提出“是退当天没供应的2500只数量，而不是退全款…”，2月27日范顺称“每天2500个没发的就按照当天的退款，发了这边喊我也就签收了”，3月25日范顺“这样子我们按照合同来可以吧，反正一天2500个，之前的我没收到的按照合同应该当天的要退款吧，我现在后面剩下的我可以自己留着医院用，前面没按照合同完成的数量可以退给我吧，我也不叫全部退款了，我按照我的该收的我收，你把我们的单子核对下发给我”，从上述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就合同履行变更为每日2500个以及对当日发货不够2500个口罩的按照缺少数量进行退款达成了合意，而根据凯漩公司的发货情况，在2020年2月15日至2020年3月18日期间凯漩公司未按约定的每日2500个标准共计少发货40100个，凯漩公司构成违约，故根据双方的约定，凯漩公司应将该40100个口罩所对应的价款合计118295元（40100×2.95）退还给范顺，2020年3月19日至3月25日期间，范顺亦应按每日2500个的标准收货。综上，范顺主张凯漩公司退款11829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凯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范顺退还货款118295元；二、驳回范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1元，由范顺负担733元，由凯漩公司负担1278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凯漩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关于明确湖南源康**物科技有限公司为疫情防控期间市重点联系企业的函》，该函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31日，拟证明衡阳市政府新冠疫情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要调取凯漩公司的货源，故口罩的供货受到政府规定影响。经质证，范顺意见如下：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凯漩公司逾期举证，且该证据没有原件；根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约定，仅能证明范顺无权追究凯漩公司违约责任，不代表凯漩公司可以不退货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凯漩公司是否应向范顺退还货款。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范顺与凯漩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后，在后续履行合同中范顺在向凯漩公司表明“就算是一天2500个吧”，凯漩公司回应“是退当天没供应到的2500只数量”，表明双方已确认变更了每日交货数量，即将每日供货数量变更为2500个，但凯漩公司仍未按约履行，构成违约，其应退还相应货款。涉案合同第三条约定：“若甲方（凯漩公司）因政府应急调拨及不可抗力而造成当天交货数量不足或延后，则甲方可单方面无责解除本协议，甲方应及时向乙方无息退还未供货部分货款。”凯漩公司提交《关于明确湖南源康**物科技有限公司为疫情防控期间市重点联系企业的函》，但不足以证明其未能按合同的约定提供涉案货物系因政府应急调拨或其他不可抗力情形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凯漩公司未按约履行交付口罩之义务，其应按照约定退还每日交货数量不足的相应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凯漩公司主张范顺主体不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和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凯漩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凯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具体不予赘述。综上所述，凯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6元，由上诉人广州凯漩医学美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华章玮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