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1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民通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汉安大道西段内江万达广场A区1#楼幢1单元第15层1-15-6号。 法定代表人：秦君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予（特别授权），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礼信，男，196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梅，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红松，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现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内江市民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礼信、郭红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20）川1381民初3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民通公司在欠付郭红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判项部分，改判驳回徐礼信要求民通公司共同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徐礼信、郭红松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民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担责。1、案涉《附着式升降脚手架工程分包分合同》是徐礼信与郭红松签订，民通公司未在合同签名或盖印，不是合同相对方。2、民通公司未委托或授权郭红松签订合同，且郭红松不是以民通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徐礼信在签订合同时，未认真审查郭红松是否有权代表公司，说明徐礼信签订合同时信赖的是郭红松，故应由郭红松承担支付责任，民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郭红松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民通公司签订的目标责任合同明确约定了郭红松自负盈亏、不得转包和分包，郭红松违法分包与民通公司无关。二、民通公司并非建工解释所规定的发包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得知，2018年6月26日，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星公司）与民通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搭设劳务分包合同》中发包人是星星公司，民通公司仅是承包人。三、民通公司已举证证明将涉及脚手架方面的劳务费全部支付完毕，且郭红松在答辩时也明确民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徐礼信辩称，民通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劳务分包单位依法应当承担支付劳务费即民工工资的责任。一、首先，案涉劳务是民通公司从星星公司处分包后非法交由郭红松施工，并非法出借资质，郭红松作为实际施工人直接组织民工施工。后郭红松与徐礼信签订《附着式升降脚手架工程分包分合同》，实际由徐礼信作为爬架班组组长组织民工施工，涉及的民工工资是民通公司分包的劳务范围之内，根据《保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当承担支付责任。其次，徐礼信主张的劳务费全部由民工工资组成，民通公司虽未与徐礼信签订合同，但民工工资表系经民通公司核实确认后盖章。民通公司盖章确认后实际仅于2020年1月22日在阆中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的监督下，由星星公司直接从民工工资保障金账户支付500000元，还有612000元未付。二、根据建工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本案民通公司作为转包方本应承担直接支付责任，一审判决欠妥，但徐礼信为早日领取费用后及时支付民工工资才未上诉。三、根据民通公司提交的星星公司与其之间的工程款拨付情况，民通公司从星星公司处分包的劳务并不限于其与星星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搭设劳务分包合同》的内容，本案下欠的劳务费正好是该合同范围之内的劳务。四、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十二条规定，民通公司更应承担支付责任。 郭红松未作答辩。 徐礼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民通公司、郭红松共同支付劳务费612,000元，并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民通公司、郭红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26日，以星星公司为甲方、民通公司为乙方，协商签订了《脚手架搭设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二、承包方式及承包内容2.1承包方式：阆中恒大滨江左岸首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中的脚手架工程搭设及拆除劳务作业；2.2承包内容：2.2.1外墙脚手架搭设、拆除，及材料清理归码等工作；2.2.2搭设外脚手架、剪力墙、临时加工房和安全通道及防护、挑防护、挂设安全网、水平防护网、铺设硬防护、踢脚线、预埋件预埋、工字钢及钢绳安拆、卸料平台的搭拆、临时落地架搭设；2.2.3…防护搭设及安全文明施工要求的其他工作…2.2.4工程完工后的拆除及钢管、扣件的收集堆码工作；2.2.6承包范围：S1-S4独立商业、大门、扩大地下室、1#楼和5#楼（高层建筑）；三、承包单价及计算方式3.1承包单价：独立商业、大门、高层等按外墙脚手架搭设按建筑面积计算固定含税单价24.3元/m²…（此单价包含的内容有：利润、管理费、税费、保险、安全文明施工费、材料转运费、安装人工费、机械费、辅材费等全部费用）；3.2合同暂估金额为120万元…八、违约责任8.2本工程禁止转包或再分包，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且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暂定合同价的10%违约金……甲乙双方加盖了印章，郭红松以乙方委托代理人身份在合同文本上签名。 2018年5月1日，以民通公司为甲方、郭红松为乙方，协商签订了《工程项目劳务外包目标责任合同》，将甲方承揽的阆中恒大滨江左岸首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交由乙方具体实施施工。工程名称：阆中恒大滨江左岸首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模板制安劳务分包、脚手架搭设劳务分包、砌体和抹灰劳务分包；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涉及所有工程；责任目标部分约定：乙方自负盈亏，甲方不承担风险，工程税费由乙方承担，乙方不得将本工程进行转包和分包；管理费按工程结算价的1%计算收取，按工程进度款支付，工程完工后付清管理费。在双方职责之乙方职责部分约定（6）工程竣工验收前，乙方必须完全支付与本工程有关的一切债务，并把工人工资表交回公司存档。工程结算后，若由于民工工资等未结清引起的经济纠纷给甲方带来的一切损失，由乙方全权负责，甲方并针对情况的严重与否对乙方扣除劳务工程总造价的2%-5%的工程款进行惩罚；（9）不得将本劳务工程项目进行分包…… 2018年9月27日，以郭红松为甲方、徐礼信为乙方，签订了《附着式升降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半钢型附着式升降脚手架（以下简称爬架）分包给乙方施工。分包内容：乙方爬架用于本工程1#、5#楼标准层施工，负责完成对爬架所有设备材料的安装、爬架的预埋、搭设、防护、运行、维护、拆除等工作，以及卸料平台的升降、安拆和爬架所能承担的其他工作，爬架只升不降；设备配件：乙方提供包括但不限于爬架自身钢结构件…合同计价方式及价款：该工程合同单价：14,000元/机位，机位数量核定110榀机位。每栋楼机位增加减少2榀，总价不做调整，合同总价1,54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肆万圆）。 徐礼信与郭红松签订《附着式升降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后，组织队伍进场施工，完成了合同约定事项，徐礼信以“恒大滨江左岸项目1#、5#楼爬架班组民工工资发放表（2018年10月-2019年10月）”确定合计金额为1,112,000元，郭红松签署意见“同意支付”，民通公司加盖了印章。诉讼中，徐礼信与郭红松均认可已经支付50万元，下欠61.2万元未予给付。 另查明，星星公司向民通公司拨付的恒大滨江左岸工程款、劳务费数百万元，远远超出两者之间合同约定的劳务费总价款。 诉讼中，徐礼信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裁定对民通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197,733.60元予以冻结、对星星公司应支付给民通公司的工程款在452,266.40元限额内暂停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相对方是徐礼信与郭红松，郭红松认可徐礼信要求清偿的工程款金额，对此予以认定。尽管双方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无效，但不影响相关费用结算，故徐礼信的请求应予支持，但双方没有明确履行款项的期限，故徐礼信要求支付资金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民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关键在于徐礼信所完成的工程是否与民通公司有关。从各方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来看，民通公司与星星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是脚手架劳务，与郭红松、徐礼信之间约定的附着式升降脚手架确实不是同一回事，但从民通公司与星星公司工程款拨付情况可见，郭红松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民通公司名义从星星公司承揽的不仅仅是民通公司与星星公司合同项下明确的脚手架劳务，民通公司对此是知情的，故而，不能单纯以民通公司承揽工程范围界定本案诉争工程是否与其有关，同时在民通公司与郭红松之间的合同内容，明显超出了民通公司与星星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且民通公司对徐礼信以民工工资形式形成的工程款结算结论加盖印章予以了确认，因此，徐礼信要求民通公司就其分包的附着式升降脚手架之下欠工程款承担责任之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精神，民通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上引法条之规定，判决：一、郭红松在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给付徐礼信工程款612,000元，民通公司在欠付郭红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徐礼信其他诉讼请求。逾期未履行，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案件受理费4,960元，财产保全费3,580元，由郭红松承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案涉《附着式升降脚手架工程分包分合同》虽是郭红松以个人名义与徐礼信签订，但民通公司在郭红松与徐礼信结算的民工工资发放表上加盖公司印章，视为追认郭红松与徐礼信之间签订的合同，民通公司应当作为付款主体。其次，民通公司将从星星公司处承包的工程以劳务外包名义交由郭红松具体实施，并约定收取管理费，其实质是出借资质，导致拖欠民工工资，民通公司亦应承担清偿责任。第三，民通公司虽提供了其向郭红松支付工程款项的依据，但郭红松以民通公司名义从星星公司处承包的不仅仅是民通公司与星星公司合同项下的脚手架劳务，民通公司支付的款项不能确定即是本案争议的款项，且郭红松也承认未足额支付，故民通公司主张劳务费已支付完毕，不予支持。最后，民通公司在本案不属建工解释所规定的发包人，但鉴于一审判决民通公司承担的是在欠付郭红松工程价款范围的连带责任，未加重其负担，徐礼信对此也未提起上诉，故一审结果应予维持。 综上，民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内江市民通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严钲棚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