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豫17行终32号上诉人正阳县卫生健康体育委员会，住所地正阳县西城区文化路与中华路交叉口南。法定代表人殷亮，主任。出庭行政负责人刘向前，副主任。委托代理人任学凯，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李克仁，男，194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正阳县。委托代理人张鸽，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正阳县彭桥乡老店村卫生室，住所地正阳县彭桥乡老店村老林科所。负责人李山峰，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正阳县。委托代理人李建伟，河南筑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正阳县卫生健康体育委员会因卫生行政管理一案，不服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4行初7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5年1月30日，正阳县卫生局为原告李克仁颁发了编码为20154128292110026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执业地点驻马店市正阳县彭桥乡老店村卫生室，有效期五年。2018年8月24日，被告正阳县卫体委以李克仁领取联合诊所生活补助应当退出为由，从其内部管理系统打印出《河南省乡村医生注销注册审批表》并经有其领导审批签字后，再通过上述管理系统中直接注销了李克仁乡村医生执业证。2019年9月4日，被告作出《收回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的通知》，通知正阳县彭桥乡等乡镇卫生院其已注销了包括王全国、李克仁等15名老年乡村医生的执业证书，让各乡镇卫生院将上述15名人员的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于五日内收回并上交至其基层卫生股。2019年9月5日，正阳县彭桥乡卫生院作出《收回李克仁同志的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的通知送达给李克仁之子李山峰。2019年12月11日，原告以不服正阳县卫体委注销其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为由向正阳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经复议，正阳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正政复决字【2019】16号复议决定书，以李克仁申请复议超过60日的法定期限为由驳回李克仁的行政复议申请。李克仁于2020年3月3日收到该复议决定后不服，于同年3月18日对被告正阳县卫体委、正阳县人民政府提起（2020）豫1724行初38号诉讼，要求撤销正阳县卫体委注销其乡村医生执业证的决定及正阳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在该案审理中，法院另行制作裁定书准许李克仁自愿撤回对正阳县人民政府的起诉后，又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豫1724行初38号之一行政裁定书，以李克仁、正阳县卫体委未向法院提供注销李克仁乡村医生执业证的决定，原告请求撤销正阳县卫体委注销李克仁乡村医生执业证的决定不存在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现该裁定书已于2020年9月18日送达各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又于2020年9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中，经法院予以释明，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正阳县卫体委注销李克仁乡村医生执业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另查明，因机构改革，正阳县卫生局的职责并入正阳县卫体委。李克仁自2009年7月起作为联合诊所人员开始领取生活补贴至2020年。彭桥乡卫生院工作人员葛定坤和李炎出具情况说明，拟证明其接到被告基层卫生股工作人员的通知，要求及时把老店村原联合诊所人员李克仁的乡村医生执业证收回上交到该股。他们遂去李克仁家欲收回其乡村医生执业证并告知收回该证的原因（年满65岁且已领取联合诊所人员补贴，且其持有执业证在村医管理系统上已被注销，应交回基层卫生股进行注销后管理），李克仁以找不到该执业证为由未予上交。他们临走时亦告知李克仁因其执业证已被注销，不要再从事治疗执业活动。正政复决字【2019】16号复议决定书查明的事实中有：“2015年1月，李克仁经再注册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根据豫卫基层（2019）11号文件‘已享受生活补助待遇，不应纳入再注册范围’，系统根据规定已自动注销申请人执业证书……”，及李克仁“认可在2019年9月18日知道了正阳县卫体委撤销注销其乡村医生执业证的情况”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乡村医生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本案被告正阳县卫体委享有管理乡村医生的管理职责。本案中，正阳县卫体委在行政管理中发现原正阳县卫生局于2015年1月30日为李克仁颁发了编码为20154128292110026号乡村医生执业证书，而李克仁于2009年7月份起已享有了联合诊所人员生活补助，认为依照《河南省乡村医生执业再注册方案的通知》，李克仁属已享受生活补助待遇人员，不应再注册，遂通过其内部管理系统并经书面审批后从该系统直接注销了李克仁的乡村医生执业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十条第四项之规定，从该案实际情况来看，被告注销李克仁乡村医生执业证行为实际属于撤销行政许可并予以注销的行政行为，其应当作出相应注销（撤销）乡村医生执业许可（证）的决定。被告注销李克仁医生执业证的行为，体现了其在管理乡村医生执业监督检查工作中及时发现失误并予纠正的意志，该意志应以语言、文字、符号或行动等行为形式向行政相对人表示出来，才能体现出其对外效力。另外，因该注销许可行为，与原告的权益密切相关，出于审慎态度，被告也应以书面形式作出具体行政决定并依法向行政相对人送达并对外公示。本案中，虽然被告当庭陈述其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的书面审批表即为注销原告乡村医生执业证行政行为，并有彭桥乡卫生院工作人员向原告送达，但该陈述与工作人员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不一致，亦与已生效（2020）豫1724行初38号之一行政裁定书所认定的被告注销决定不存在这一情况存在冲突，故对被告辩称作出的注销审批表即为注销原告医生执业证行政行为并送达给原告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称注销上述注销行为经乡村医生管理系统对外公示了，因没提供可以供外界人员通过该系统查询对外公示信息、或对已经对外公示的相应证据，对该项意见，法院亦不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其注销原告乡村医生执业证行为已经被正政复决字【2019】16号复议决定书确认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原告和第三人均认可自2019年9月4日《收回乡村医生执业证的通知》起，他们才知道被告注销原告乡村医生执业证的行政行为，但该通知行为仅为注销乡村医生执业证行为的手续之一。综上，被告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其对外已作出了注销原告乡村医生执业证行政行为，即注销原告乡村医生执业证行政行为不成立，依法不应对原告产生效力。在本案与（2020）豫1724行初38号案件中，原告均是针对被告注销其乡村医生执业证行为提起的诉讼，原告又未提交新的证据或法定事由，属重复诉讼，依法应予驳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克仁的起诉。诉讼费50元，退还原告。上诉人正阳县卫生健康体育委员会不服，上诉称：上诉人对正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4行初78号裁定书以“重复起诉，驳回起诉”的结果没有异议。但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其对外已作出了注销原告乡村医师执业证行政行为，即注销原告乡村医师执业证行政行为不成立，依法不应对原告产生效力”的事实不服，该论述明显与行政法律事实相矛盾且对另一赔偿案件会产生李克仁逃避赔偿责任的结果，为对受害人负责，上诉人特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理由如下：一、正阳县人民政府（2019）16号复议决定书系生效的行政法律文书。当事人起诉后又撤回起诉，正阳县人民法院对该决定书并未审理，就认为：“关于被告辩称其注销原告执业医师证行为已经被正政复决字（2019）16号复议决定书确认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明显违反《行政诉讼法》关于证据采用的规则。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其对外已作出了注销原告乡村医师执业证行政行为，即注销原告乡村医师执业证行政行为不成立，依法不应对原告产生效力”该认为是错误的。1.从李克仁的两次起诉的理由看，李克仁是认可上诉人注销其乡村医师执业证的行政行为的。2.正阳县彭桥乡老店村卫生室2017年乡村医生执业申报考核医生名单及老店村卫生室2014年以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申报材料上没有李克仁，证明李克仁领取退休待遇后就没有再注册执业，其也认可李克仁执业证被行政注销，只是对注销生效的时间与上诉人不一致。3.上诉人也是完全按照上级卫生管理部门的文件要求实施的注销管理行为，虽然没有依“书面决定书”的形式，但《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第18条规定的“由原注册的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注销执业注册，收回乡村医师执业证书”。上诉人作出的注销执业注册，收回乡村医师执业证书是一种管理行政行为。注销执业注册和注销医生执业证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法律亦未规定“注销注册”必须使用处罚程序才能成立。4.当事人对注销行政行为的存在均没有异议，而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不成立，超出了行政诉讼对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的范围。综上，上诉人特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李克仁答辩称:一、正阳县人民政府(2019)16号复议决定书，以答辩人申请复议超过60日的法定期限为由驳回了答辩人的复议申请，答辩人对此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诉讼主体为被答辩人和正阳县人民政府，因正阳县人民政府以时效为由并没有进行实体审查，所以答辩人撤回了对正阳县人民政府的起诉，一审并没有违反《行政诉讼法》关于证据采用的规则。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首先，关于李克仁的第一次起诉，请求为撤销被答辩人注销答辩人乡村医生执业证的决定。经法庭审查查明被答辩人注销答辩人乡村医生执业证没有形成决定，所以请求撤销的内容不存在，驳回了答辩人的起诉。第二次起诉要求确认被答辩人注销答辩人的乡村医生执业证的行政行为违法，虽然被答辩人自认做出的注销审批表即为注销李克仁乡村医生执业证的行政行为并送达给答辩人，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从内部系统上注销了李克仁的乡村医生执业证，不发生法律办效力。且2019年9月4日被答辩人做出《收回乡村医生执业证书的通知》，通知彭桥乡卫生院的注销包括王金、李克仁等15名老年乡村医生的执业证书，并让他们上交执业证。经庭审查明，被答辩人没有做出注销答辩人乡村医生执业证，答辩人仅收到上交证件的通知，通知内容不再纳入注册，而不是执业证被注销。经庭审查明，被答辩人并没有作出注销（撤销）答辩人乡村医生执业证的决定，所以法院有权依职权审查被诉行为存在不存在，如果庭审查明不存在，在裁定书中予以释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且已经释明。退一步来说，即使该行政行为存在，被答辩人没有法定的送达和公告程序，行政行为依然违法，也不会发生法律效力。三、本案审理没有影响其他民事赔偿案件。关于第三人死亡，公安局委托湖北同济司法鉴定中心给出了客观公正的鉴定意见：××至急性心功能不全而死亡。在民事赔偿诉讼中，作为死者近亲属的原告申请了过错程度鉴定，鉴定意见为:轻微原因，参与度为10-15％，法院本着保证弱者的原则酌定过错为13％，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原审第三人的赔偿数额，确定了赔偿主体，根本不存在答辩人逃避赔偿责任的说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驳回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正阳县彭桥乡老店村卫生室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上诉人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其对外已经作出了注销李克仁乡村医生执业证行政行为，即注销原告乡村医生执业证行政行为不成立，依法不应对原告产生效力”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原审法院不存在违反《行政诉讼法》关于证据采用规则的情形，原审法院己对正阳县人民政府(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进行了审查，以李克仁申请复议超过60日的法定期限为由驳回李克仁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不存在注销李克仁乡村医生执业证行为，也不存在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书未审理的情况。2.已经生效的正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4行初38号之一行政裁定已认定，上诉人注销李克仁村医生执业证的决定不存在，也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上诉人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其对外已经做出了注销李克仁乡村医生执业证行政行为”一致。3.李克仁和答辩人是在2019年9月18日行政处罚听证会时才知道李克仁乡村医生执业证于2018年8月被上诉人从系统中注销，截止到起诉时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注销的书面材料，对管理系统中注销执业证的行为效力一直不认可，才提起行政复议和诉讼。答辩人是否对外作出了注销李克仁乡村医生执业证行政行为，应当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4.《河南省农村医疗卫生机构从业人员管理系统》是卫生行政部门的内部管理系统，非管理人员无法登录浏览，从系统中注销不能起到对外公示的作用，上诉人仅从内部系统中注销，对外不发生效力。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李克仁属重复起诉为由驳回李克仁的起诉，裁定送达后各方当事人均无就该裁定结果提出异议，故原审对李克仁属重复起诉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属裁定驳回起诉案件，原审法院在处理的过程中应该只进行程序上的审查，不应超范围就案件的实体部分进行评判。在未对上诉人正阳县卫生健康体育委员会行政行为实体审理的情况下，原审在论理部分有关“被告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其对外已作出了注销原告乡村医师执业证行政行为，即注销原告乡村医师执业证行政行为不成立，依法不应对原告产生效力”的论述，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原审除认定重复起诉外的其他涉及实体部分处理的事实认定及论述，不予认定。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原审裁定驳回起诉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孟令华审判员  马国中审判员  程海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