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1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裕托，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瑶族，住广西钟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胜全，钟山县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贺州市太白社区太白西路**。 负责人：韦光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意，广西锦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豪金，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豪文，男，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毫生，男，199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兰，女，195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木兰，女，198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钟山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林，广西致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茂，男，197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乐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中山中路** 负责人：吴海武，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乐支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平乐县平乐镇正北街/div> 负责人：李秋琳，该公司经理。 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法务。 上诉人钟裕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保贺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豪金、黄豪文、黄毫生、郭金兰、黄木兰、王中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保桂林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乐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保平乐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钟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2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裕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的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豪金、黄豪文、黄毫生、黄木兰、郭金兰要求上诉人钟裕托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对第45112212019000012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内容有异议。1.从交警向钟裕托作的询问笔录和公安部门的公路视频看出，钟裕托与黄雄名追尾后，钟裕托仍前行十多米后停下看见黄雄名下车绕拖拉机检查车辆情况。这说明黄雄名、黄吉春并未受伤。2.从交警向王中茂、黄吉春作的询问笔录和公安部门的公路视频看出，王中茂与黄雄名追尾前，王中茂看见黄吉春仍坐在手扶拖拉机的车厢上。追尾后，黄雄名跌在拖拉机的前面，黄吉春跌下车厢，造成黄雄名死亡，黄吉春受伤。这说明黄雄名的死亡、黄吉春受伤，不是钟裕托因追尾造成的，是王中茂与黄雄名追尾造成的。3.钟裕托与黄雄名追尾发生在2019年12月14日5时57分（王中茂与黄雄名追尾的时间是在6时25分）。4.追尾地点应该在国道323线728KM＋？M路段，而不是在国道323线728KM＋800M路段。（二）对第4511221201900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内容有异议。1.从交警向钟裕托、黄吉春、王中茂所作的询问笔录和公安部门的公路视频看出，钟裕托与黄雄名两车碰撞地点不应该在800M处。2.从王中茂、黄吉春的询问笔录和公安部门的公路视频看出，王中茂在追尾前看到拖拉机车厢上坐着一个人（指黄吉春），说明钟裕托追尾后，黄雄名仍驾驶拖拉机向前行驶，此时黄雄名、黄吉春并未受伤。3.钟裕托追尾的时间是5时57分，地，地点国道323线728KM＋？M路段王中茂追尾的时间是在6时25分，地，地点在国道323线728KM＋800M路段间和地点不尽相同。4.《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因家属不同意尸体解剖，结合案情，分析认为死者黄雄名的死亡原因符合交通事故至颅脑损伤死亡。说明是王中茂与黄雄名追尾，造成黄雄名当场死亡，黄吉春受伤。第二次的追尾事故后造成黄雄名当场死亡，黄吉春受伤，与钟裕托的第一次追尾毫无因果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错误。1.黄雄名、黄吉春均为农村居民，并没有其他死亡的人是城镇居民，黄雄名的死亡赔偿金、黄吉春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2.广西高院于2019年12月26日发布的《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规定“……本通知自2020年1月1日起施行。本通知施行后，法律、司法解释有新规定的按新规定执行”。3.本案交通事故是在《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自2020年1月1日起施行”之前所发生。4.2020年7月7日发布的《2020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通知》还有城镇居民、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之分。5.第二次追尾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12月14日，一审应当适用《2019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通知》，死亡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435元/年计算。6.民法典第1180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可见民法典在立法时也还是考虑到城镇居民标准、农村居民标准。且该条规定只规定了死亡赔偿金有条件的统一，却没有规定残疾赔偿金的统一。7.当法律相冲突时，应当适用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因此，一审适用《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应当适用《2019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通知》和民法典立法原则的精神。三、黄雄名驾驶的手扶拖拉机是不能上路的车辆，黄雄名也没有驾驶手扶拖拉机的驾驶证，黄雄名在主观上存在过错。手扶拖拉机没有配备夜行的设备，在行驶中会给过往的车辆和行人无法识别和警示，黄雄名在客观也存在过错。一审判决黄雄名承担的责任显然轻了一些，应当加大黄雄名的责任。四、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黄豪金等没有证据证明钟裕托的第一次追尾事故把黄雄名撞伤，没有证据证明黄雄名的死亡、黄吉春的受伤与钟裕托的追尾事故有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黄豪金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本案是两次交通事故合并一起进行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却把第二次王中茂与黄雄名追尾的交通事故的责任强加给钟裕托的身上。在王中茂与黄雄名追尾的交通事故中，钟裕托是属于没有关系的局外人。六、第45112212019000012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裕托驾车逃离现场”是错误的。当时发生追尾后，钟裕托停下车辆向后观望，发现黄雄名、黄吉春仍能下车绕手扶拖拉机检查车辆，黄雄名、黄吉春身体并未受伤和车辆基本完好后才离开现场。根据中衡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1.手扶拖拉机的转向性能有效，制动性能不合格，灯光性能不合格；2.桂Ｊ×××××号三轮摩托车的转向性能有效，制动性能有效，灯光性能有效；3.桂Ｈ×××××两轮摩托车转向性能有效，制动性能有效，灯光性能无法检测。证明钟裕托的摩托车性能良好；黄雄名的拖拉机有些问题，应当是王中茂追尾造成的事实。综上，认定“钟裕托驾车逃离现场”是错误的。七、钟裕托对黄雄名驾驶的手扶拖拉机追尾事故，与王中茂对黄雄名驾驶的手扶拖拉机追尾事故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一）时间节点的问题。钟裕托的追尾事故发生在当日5时57分。从视频分析，当时黄雄名、黄吉春仍能下车绕手扶拖拉机检查车辆是否被撞坏，可证明当时黄雄名、黄吉春并没有受伤的事实。王中茂对黄雄名驾驶的手扶拖拉机追尾事故发生在当日6时27分，造成“黄吉春受伤，黄雄名当场死亡”的事实。两次的追尾事故的时间差有30分钟，应当认定为两次独立的交通事故。（二）第45112212019000012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511221201900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当事人不同，证明交警队都认定为两次交通事故。（三）黄吉春的《疾病证明书》记载的“西医诊断：1、左股骨下段闭合性骨折；2、左大腿挫裂伤；3、左小腿挫裂伤；4、全身多处挫裂伤”，经司法鉴定为九级伤残，根据钟裕托追尾后，黄雄名、黄吉春仍能下车绕手扶拖拉机检查车辆的行为分析，证明黄吉春的《疾病证明书》记载的伤以及伤残是王中茂对黄雄名驾驶的手扶拖拉机追尾事故造成的事实，与钟裕托的追尾事故没有关系。（四）根据2019年12月14日、2020年1月8日交警询问黄吉春的《询问笔录》、2019年12月14日交警询问王中茂的《询问笔录》记载内容，证明王中茂驾驶摩托车撞拖拉机前，黄吉春是没有受伤，王中茂把黄吉春撞出车厢造成骨折、多处挫裂伤以及黄吉春在交警的询问笔录里没有钟裕托追尾造成受伤的记载的事实。（五）退一步说，黄雄名的死亡，黄吉春的九级伤残和左股骨下段闭合性骨折是不争的事实，如果是钟裕托的追尾事故造成，那么视频中为何“黄雄名、黄吉春仍能下车绕手扶拖拉机检查车辆”。因此，钟裕托的追尾事故，与王中茂对黄雄名驾驶的手扶拖拉机追尾事故之间毫无因果关系。综上，被上诉人黄豪金等针对钟裕托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对上诉人钟裕托的诉讼请求。 中国人寿财保贺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保贺州中心支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钟裕托的行为与受害人黄雄名的死亡在侵权责任法对于死亡赔偿项目的承担上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受害人黄雄名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赔偿项目。经钟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调查和分析，受害人黄雄名的死亡原因系王中茂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夜间行驶过程中未能及时发现前方车辆，致使追尾碰撞前方车辆，而受害人黄雄名死亡的原因系“颅脑损伤死亡”。钟裕托在与受害者驾驶的无牌拖拉机同向行驶过程中，其欲超过前面受害人黄雄名驾驶的无牌拖拉机时，无牌拖拉机突然往左侧偏移，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右侧碰刮到无牌拖拉机左侧后面部位，导致车辆有部分损伤。从上诉人提交的交警部门调取的监控视频可看出，在本案第一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黄雄名仍能正常下车行走，多次绕拖拉机检查，身体没有异样，也无受伤迹象。由此可知在钟裕托驾驶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右侧碰刮到无牌拖拉机发生轻微碰撞时，受害人黄雄名的身体机能是正常的、行动也是自如，头部明显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害，更加没有产生导致受害人因为颅脑损伤死亡的伤害因素，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费事宜的误工费等损失。二、本案在法律适用上，钟裕托也不需要承担责任，那么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事故的保险赔偿责任。1.赔偿责任在法律上应当限制且明确的，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中涉及的交通事故，造成了事故当事人一死一伤的事故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那么必然对于每一起伤害所对应的赔偿责任应当是明确的，造成如何的伤害，则承担如何的赔付责任。经过交警部门的认定虽然钟裕托在第一起交通事故中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是在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视频和视频照片截图以及钟裕托在事故调查中的笔录可以证实在第一起事故发生后，可见伤者和受害人是可以自行下车进行检查和查勘，活动自如，肢体活动正常。所以钟裕托的交通事故行为对于受害人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关系，逻辑事实和法律事实应当进行严格区分。2.一审法院错误适用责任承担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本案第一起交通事故未造成伤残和死亡的结果是已经查清的事实;第二起事故导致了死亡和伤残的结果清楚明确。所以，作为第一起事故和第二起事故的当事人，并不是“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或者是“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因为第一起事故的伤害性绝不能包括或者扩大到第二起事故造成的死亡和重大伤残结果，这个是扩大了事实与事实之间的法律关联性。一审法院关于“不能排除其在第一次事故中头部已受伤或者其他部位受伤，在第二次事故中再次受伤加速其死亡”的观点，首先是与基础事实不符合，其次也与一般的医疗常识不符合，考虑到在两个交通事故之间间隔长达25分钟的时间内，当时的两个受害人都可以自由的行为和活动，那么一审判决在认定第一起事故给伤者和死者的伤害行为上进行了扩大的评价，与客观事实不符，也直接导致了判决错误。三、不应当过于扩大第一起事故和第二起事故之间在导致受害人死亡或者伤残之间的侵权赔偿法律关系的解释。两起事故发生之间间隔25分钟，期间伤者和死者可以自行搬离事故现场或者在事故发生现场设置警示标志，以防事故的发生，但伤者和死者均未进行以上行为，该行为则体现为事故后两人对事故发生后的责任。如果两人进行了自救和搬离事故现场，那么第二起事故完全也可能避免，所以并不是说第一起事故的发生则必然地导致第二起事故的造成，第二起事故的造成是因为伤者和死者没有及时地自行搬离现场和进行自救而导致的结果。两起事故并没有直接的、必然的法律关系。而对于第一起事故的肇事者逃离现场，那么其也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但是该主要责任的认定并未必然地要求承担受害人死亡的赔偿责任。所以在事实逻辑上,第一起事故并不是导致受害人死亡或者伤残的法律原因，第一起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也非必然地需要承担第二起事故当事人死亡和重大伤残的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推定事故结果和事故责任之间的关系，属于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经钟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第一起事故中黄雄名、黄吉春均已经受伤，黄雄名虽死于颅脑损伤，“不排除其在第一次事故中头部已受伤或其他部位受伤，在第二次事故中再次受伤加速其死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如此认定事实与基础事实不符合，也与本案证据相违背。在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证据和视频证据截图已经清楚的证实在第一起事故发生后，黄雄名未死亡、头部未有导致死亡的因素产生，一审法院对此“推定”无事实依据，导致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回。 黄豪金、黄豪文、黄毫生、郭金兰、黄木兰针对钟裕托、中国人寿财保贺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辩称，上诉人认为这是两个交通事故且是独立的，与本案事实不符。从交警队出具的两次事故的认定书可以看出，两次交通事故是在不同的时间节点，但这并不影响本案认定为共同侵权的性质。因为两次事故造成受害人黄吉春受伤和黄雄名死亡伤残的结果，该结果是两次事故结合在一起造成的，属于共同侵权。钟裕托和王中茂应当对两个受害人死亡、伤残的结果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称黄雄名在第一次事故当中还能走动，所以其不应当对黄雄名的死亡承担责任，该观点不能成立。视频中是有一个人在走动，不知道是黄雄名还是黄吉春，但是走动并不足以证明两个受害人没有受伤。至于第二次事故对黄雄名和黄吉春所造成的伤害，答辩人认为是两次事故结合在一起才造成的结果。两次事故是前后的牵连关系，具有不可分性，符合侵权责任法二人以上共同侵权，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共同侵权的特征。所以，二上诉人应当对黄雄名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对于钟裕托一方称其第一次事故没有造成黄雄名受伤或者死亡的观点，是仅凭自己的肉眼就认为黄雄名没有受伤。钟山交警队在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两名受害者在第一次事故中当中已经受伤，如果钟裕托对此不服的话，其应当向上一级交警部门提出复核，但是钟裕托没有就此申请复核，因此交通事故的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已成为法律事实，其事后又不服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当支持其观点。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 中国人民财保桂林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保平乐支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中茂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黄豪金、黄豪文、黄毫生、郭金兰、黄木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保贺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保桂林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保平乐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黄豪金、黄豪文、黄毫生、郭金兰、黄木兰各项损失合计224292.56元，不足部分270372.42元由被告王中茂、被告钟裕托共同承担，减去被告王中茂赔偿的36600元，尚应赔偿原告黄豪金、黄豪文、黄毫生、郭金兰、黄木兰损失233772.42元。在诉讼中，原告黄豪金、黄豪文、黄毫生、郭金兰、黄木兰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保贺州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保桂林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黄豪金、黄豪文、黄毫生、郭金兰、黄木兰各项损失合计224292.56元，不足部分270372.42元由被告王中茂、被告钟裕托共同承担，扣除被告王中茂已经赔偿的36600元，尚欠233772.4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保桂林分公司优先赔偿原告黄豪金、黄豪文、黄毫生、郭金兰、黄木兰的各项损失，有剩余的再赔偿黄吉春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雄名与原告郭金兰是夫妻关系，原告黄豪金、黄豪文、黄毫生、郭金兰、黄木兰是黄雄名与原告郭金兰的子女。2019年12月14日5时57分，被告钟裕托驾驶桂Ｊ×××××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国道323线从公安镇方向往钟山县城方向行驶，行驶至国道323线728ＫＭ＋800Ｍ路段时，追尾碰撞前方由黄雄名驾驶并搭乘黄吉春的无号牌手扶拖拉机，造成黄雄名、黄吉春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钟裕托驾车逃离现场。当日6时25分许，被告王中茂驾驶桂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国道323线从公安镇方向往钟山县城方向行驶，行驶至国道323线728ＫＭ＋800Ｍ路段时，追尾碰撞前方因前起事故损坏停在路面上的无号牌手扶拖拉机，该事故造成黄雄名当场死亡，乘员黄吉春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因此支付抢救费292.56元。经鉴定，被害人黄雄名的死亡原因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当日，黄吉春到钟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1月13日出院，住院30天。经钟山县人民医院诊断：左股骨下段闭合性骨折、左大腿挫裂伤、左小腿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考虑左腓总神经损伤、左小腿血肿形成。支付医疗费38081.94元。2020年1月13日，黄吉春到贺州广济医院住院治疗，1月16日出院，住院4天，支付医疗费3070.95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2020年6月19日，黄吉春申请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因交通事故受伤的等级进行鉴定，2020年6月29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桂林正诚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6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1．黄吉春左股骨下段闭合性骨折、左大腿挫裂伤、左小腿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左小腿血肿形成、左腓总神经损伤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外伤存在因果关系，系本次外伤所致；2．黄吉春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左腓总神经损伤，左小腿前群肌肌瘫（肌力2级）属九级伤残，黄吉春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2019年12月27日，被告钟裕托被钟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获。2020年1月22日，钟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第一次事故认定被告钟裕托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安全意识淡薄，在夜间驾车上道路行驶过程中没有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能及时发现前方车辆，致使追尾碰撞前方车辆，导致事故的发生，发生事故后被告钟裕托驾驶车辆逃离现场，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黄雄名未依法取得拖拉机驾驶证夜间驾驶没有灯光装置的拖拉机上道路行驶，导致后方来车无法判断，致使追尾事故的发生，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黄吉春系车上乘员，不承担事故责任；对第二次事故认定被告王中茂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夜间驾车上道路行驶过程中没有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能及时发现因前起事故损坏停在路面上的车辆和人，追尾碰撞前方因前起事故损坏停在路面上的车辆和驾驶人、乘车人，导致事故的发生，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黄雄名在夜间驾驶拖拉机在道路上行驶，在车辆发生事故后没有按照规定在车辆后方放置警告标志牌，致使后方来车不能及时发现前方有事故现场，导致二次事故的发生，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黄吉春正常站在路边，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后，被告王中茂赔偿原告损失36600元、赔偿黄吉春12000元，被告钟裕托赔偿黄吉春3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保桂林分公司赔偿黄吉春医疗费10000元。桂Ｊ×××××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所有人钟裕托，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保贺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桂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王中茂，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保桂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无号牌手扶拖拉机所有人为黄雄名，该车未投保有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钟裕托在夜间驾车上道路行驶过程中没有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能及时发现前方黄雄名驾驶的拖拉机，致使追尾碰撞前方车辆，导致第一次事故的发生，发生事故后被告钟裕托驾驶车辆逃离现场，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经钟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雄名、黄吉春均受伤；黄雄名未取得拖拉机驾驶证夜间驾驶没有灯光装置的拖拉机上道路行驶，其因本案事故致死原因为颅脑损伤，黄雄名对自身损害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担部分经济损失。被告王中茂驾驶车辆经过事故发生地时，与停在路面的拖拉机发生碰撞，导致黄雄名当场死亡、站在路边的黄吉春受伤第二次交通事故。黄雄名的死亡系因其与被告王中茂之间的交通事故所致。被告王中茂实施侵权行为导致黄雄名死亡，应对原告因黄雄名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被告钟裕托辩称在第一次事故时，黄雄名曾下车查看车况，但被告钟裕托未上前询问后即逃逸，其对黄雄名、黄吉春第一次事故时是否受伤是不清楚的，黄雄名虽死于颅脑损伤，但不排除其在第一次事故中头部已受伤或其他部位受伤，在第二次事故中再次受伤加速其死亡，因此，被告钟裕托对原告因黄雄名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当事人按责任分担。被告王中茂驾驶的桂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保桂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被告钟裕托驾驶的桂Ｊ×××××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保贺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保桂林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保贺州中心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平均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责任分担。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根据黄雄名与被告王中茂、钟裕托的过错程度，法院认为被告王中茂、钟裕托应当对原告因黄雄名死亡遭受的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中被告王中茂承担70％民事赔偿中的80％，被告钟裕托承担70％的民事赔偿中的20％），黄雄名自行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原告黄豪金、黄豪文、黄毫生、郭金兰、黄木兰因黄雄名死亡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参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核定原告黄豪金、黄豪文、黄毫生、郭金兰、黄木兰因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如下：1.抢救费292.56元。2.该院酌情支持处理后事误工费1279.53元（142.17元×3人×3次）。3.死亡赔偿金486430元（34745元×14年）。4.丧葬费39756元（6626元×6个月）。5.该院酌情支持黄雄名家属即原告黄豪金、黄豪文、黄毫生、郭金兰、黄木兰精神抚慰金30000元。6.对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被告中国人民财保桂林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保贺州中心支公司不认可，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557758.09元。核定黄吉春因本次交通事故中遭受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41152.8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100元×33天）。3.后续治疗费15000元。4.营养费990元（30元×33天）。5.护理费4691.51元（51891元÷365天×33天）。6.残疾赔偿金76439元（34745元×11年×20％）。7.交通费200元。8.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51773.40元。综上，对原告上述各项损失，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保桂林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保贺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按照比例赔偿原告因黄雄名死亡所遭受的抢救费损失、黄吉春的医疗费损失，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保桂林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保贺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按照比例赔偿原告因黄雄名死亡所遭受的医疗费用损失96.34元［20000元÷（292.56元＋60442.89元）×292.56元］、黄吉春医疗费用损失19903.66元［20000元÷（292.56元＋60442.89元）×60442.8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保桂林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保贺州中心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按照比例赔偿原告因黄雄名死亡所遭受的损失189030.77元［220000元÷（557465.53元＋91330.51元）×557465.53元］、黄吉春损失30969.23元［220000元÷（557465.53元＋91330.51元）×91330.51元］。因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保桂林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保贺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合计189127.1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保桂林分公司赔偿原告损失94563.56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保贺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损失94563.56元，不足部分368630.98元（557758.09元-189127.11元），由被告王中茂、钟裕托赔偿258041.69元（368630.98元×70％），其中被告王中茂赔偿206433.35元（258041.69元×80％）、被告钟裕托赔偿51608.34元（258041.69元×20％）。原告主张其他损失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扣除被告王中茂支付原告的损失36600元，被告王中茂尚应赔偿原告损失169833.3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豪金、黄豪文、黄毫生、郭金兰、黄木兰各项损失合计94563.56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豪金、黄豪文、黄毫生、郭金兰、黄木兰各项损失合计94563.56元；三、被告王中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豪金、黄豪文、黄毫生、郭金兰、黄木兰各项损失合计169833.35元；四、被告钟裕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豪金、黄豪文、黄毫生、郭金兰、黄木兰各项损失合计51608.34元；五、驳回原告黄豪金、黄豪文、黄毫生、郭金兰、黄木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6元（已减半收取，原告黄豪金、黄豪文、黄毫生、郭金兰、黄木兰申请缓交），由原告黄豪金、黄豪文、黄毫生、郭金兰、黄木兰负担425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4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桂林市分公司负担843元，被告王中茂负担1515元，被告钟裕托负担46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综合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对上诉人钟裕托、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保贺州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赔偿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对黄雄名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钟裕托、中国人寿财保贺州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根据天网监控视频显示，钟裕托驾驶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与黄雄名驾驶的手扶拖拉机发生追尾碰撞，该撞击导致手扶拖拉机后箱上时满69周岁的黄吉春以及装载货物摔落至地，钟裕托虽进行了短暂的停车，但并未前往手扶拖拉机处查明黄雄名、黄吉春是否受伤以及车辆是否存在损毁或者保护现场、进行报警，便独自驾车离开，交警部门认定其属发生事故后驾车逃离现场并无不当。从钟裕托驾车追尾手扶拖拉机事故至王中茂驾车追尾手扶拖拉机事故之间相隔约二十八分钟，在此期间内，黄雄名驾驶的手扶拖拉机未有驶动的迹象，一直停留在原地。虽然在第一次追尾事故后，黄雄名、黄吉春尚能走动，但并不代表黄雄名、黄吉春此时并未受伤以及手扶拖拉机未有损坏。钟裕托驾驶三轮载货摩托车追尾碰撞黄雄名的手扶拖拉机后，并未依法采取相应措施而逃逸，置黄雄名、黄吉春两位老人处于危险状况中，致使涉案手扶拖拉机后被王中茂的二轮摩托车追尾，最终造成黄雄名死亡、黄吉春受伤的结果，涉案的两起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钟裕托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以及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等，一审对钟裕托、黄雄名、王中茂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所做认定恰当合理，判决中国人寿财保贺州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本案赔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黄雄名死亡赔偿金的认定问题。上诉人钟裕托主张本案应按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黄雄名的死亡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2020年1月1日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广西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统计数据，计算相关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本案一审于2020年6月1日受理，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雄名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仍继续开展，本案并无上诉人钟裕托所主张的适用新法优于旧法的情形，故对上诉人钟裕托要求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黄雄名死亡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钟裕托主张应以事故发生日期确定死亡赔偿金所依据的统计数据标准，该主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按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本案相关赔偿项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钟裕托、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4元，由上诉人钟裕托负担1090元（已预交）、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164元（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周成才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傅 媛 书 记 员 白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