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4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碧玉，女，汉族，1981年7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遂溪县××××××××××××××××，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28。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尔峰，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初强，男，壮族，1971年4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1×××××。公民身份号码：650××××××××××××814。上诉人符碧玉因与被上诉人李初强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4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碧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初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李初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符碧玉不应支付所谓工资人民币4726元。李初强将符碧玉价值四千多元全自动中药机拿走，已经抵扣其工资。该中药机的品牌是北京申宏通煎药机，于2019年10月13日购买的。二、合伙过程中，李初强违约在先并有过错，应承担违约和过错责任。符碧玉和李初强共同出资经营诊所，筹备中因李初强制作假的出租合同，私自申请个人营业执照，导致合作破裂，过错完全在于李初强。后李初强拿走符碧玉价值人民币8000元诊所药品，强制拆卸诊所装修，也导致诊所开张延迟，给符碧玉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故而不应判决符碧玉支付李初强退伙款人民币41000元，符碧玉还保留向其追诉之权利。综上，为保护符碧玉的合法权益，现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初强答辩称：一、符碧玉所述不应支付拖欠的工资，并称李初强拿走了中药机抵扣了工资，没有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前三个月不管盈亏每月应支付李初强工资12000元。符碧玉不遵守合同约定没有如数给够工资，是无赖行为，李初强理应追讨。李初强退出珠海市斗门众民康中医综合诊所（以下简称众民康诊所）的合伙后，拿走了自己的个人物品，在还没完全拿完李初强个人物品时，符碧玉弟弟去诊所把门锁换了不让进入。关于煎药机是从什么地方来，什么时间拿走，符碧玉也没有证据证明。一审中，李初强已明确说明没有拿过其他物品，没有损坏装修。装修师傅也写了证明，并可以当庭作证。二、符碧玉称李初强违约在先有过错，纯属无理狡辩。案涉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李初强出资占比30%，符碧玉占比70%，在工作中又出现了第三人周锦青（珠海金湾众思康全科医疗门诊部原法人）占比40%。这份协议本身就有欺骗行为。在这份协议的基础上才有了口头约定合办众民康诊所。没有珠海金湾众思康全科医疗门诊部（以下简称众思康门诊部）的协定也就没有众民康诊所的口头约定。况且口头约定经营众民康诊所时，亦约定李初强为经营负责人，为申请医疗机构许可证所需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李初强办理工商营业执照，负责人是李初强并没有不妥之处。再者，医疗机构许可证要求必须是有中医执业资格做负责人才能申请。案涉房屋是符碧玉之前早已租好的，李初强只是拿着符碧玉给的合同去卫生局办医疗机构许可证。因此，符碧玉称是李初强的过错，没有依据。三、一审中，符碧玉称李初强11月份没有工作所以没工资，这不符合实际。李初强11月在众思康门诊部工作时曾开出处方，可以证明李初强11月份一直在众思康门诊部工作的事实。双方聊天记录也可以反映出李初强是在11月17日与符碧玉提出退出合伙合作，清算工资。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法规，符碧玉应该支付李初强11月份的工资，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四、在一审庭审中，符碧玉认为不欠装修师傅何维光装修众民康诊所的装修尾款，违背客观事实。在一审庭审中，李初强提供的与符碧玉微信聊天记录上的装修报价单以及原始报价单是相吻合的，充分说明符碧玉对上述报价知情并认可。符碧玉不按约定支付装修款，拖欠装修尾款，是无赖行为。此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五、一审法院判定李初强承担四个月租金的一半数9000元，不符合实际。符碧玉的弟弟符骏峰租用房子经营珠海市众民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从工商所调取的合同显示，符骏峰是2019年6月21日起开始租赁房子，地址：幸福南路14号101、102铺。租赁合同上约定每月租金1000元。此外，从工商所调取的珠海市众民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章程中，载明的公司地址也是幸福南路14号101、102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的第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私营企业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考虑到符碧玉弄虚作假使用同一固定场所办理两个企业，因此该9000元租金不应由李初强承担。综上所述，符碧玉的上诉请求无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李初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符碧玉向李初强支付工资人民币12000元；2.判令符碧玉返还李初强预先垫付的装修款人民币60000元；3.判令符碧玉支付李初强装修师傅装修尾款人民币18000元；4.判令符碧玉支付李初强利息人民币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李初强与符碧玉签订《门诊合伙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合伙经营众思康门诊部，李初强出资人民币70万元，占比70%，符碧玉出资人民币30万元，占比30%；约定符碧玉为执行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在经营期间，符碧玉工资暂定人民币6000元/月，李初强工资为人民币12000元/月，李初强前三个月不参与盈利分红。在合伙期间，符碧玉于2019年9月13日向李初强支付工资人民币12000元；于2019年10月17日向李初强支付工资人民币12000元；于2019年11月16日向李初强支付工资7274元。李初强称，符碧玉2019年11月16日支付的工资为2019年11月份工资，2019年10月份工资未支付。符碧玉对此不予认可，称支付的是2019年8月、9月和10月工资，李初强在2019年10月份没有全勤上班，因此2019年10月份工资为人民币7274元，并且合伙协议约定符碧玉只支付前三个月的工资，三个月后双方如果继续合伙，李初强只享受利润分配。2019年11月16日，双方协商一致终止了众思康门诊部的经营，双方其他事务均结算清理完毕。在经营众思康门诊部期间，双方商定在斗门区幸福南路经营众民康诊所，该诊所的经营用房由符碧玉弟弟租赁，每月租金为人民币4500元。由符碧玉支付给出租人，李初强聘请案外人何维光对众思康门诊部房屋进行了装修，于2019年9月1日开始装修，于2019年11月10日装修完毕，李初强称装修总价款经李初强与案外人口头约定为人民币13.8万元，李初强曾告知过符碧玉装修总款为人民币13.8万元。符碧玉对装修总价款不认可，符碧玉称李初强说过装修款为人民币11万元至12万元之间，从未说过装修款为人民币13.8万元。在装修期间，李初强共计支付了装修款人民币12万元，其中有6万元为符碧玉转给李初强。因符碧玉要求众民康诊所的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其弟弟，不同意李初强登记为众民康诊所经营者和负责人，在发现众民康诊所经营者登记为李初强后，双方于2019年11月16日商定终止众民康诊所的经营。符碧玉称李初强搬走了众民康诊所内由符碧玉购买的部分物品，还损坏了部分装修，但符碧玉自称未报警。李初强对此不予认可，称仅搬走了其个人物品。李初强于2019年12月4日离开众民康诊所，符碧玉于当日换锁后将众民康诊所交由其弟弟接手，用于经营西医诊所。符碧玉称原有装修不适于经营西医诊所，需要重新装修。双方确认对其他款项均已结算清楚，但装修款及装修尾款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李初强与符碧玉在合伙期间合伙经营了众思康门诊部、众民康诊所两个医疗门诊。关于众思康门诊部的合伙事宜，除了李初强主张的2019年10月份工资，其余已经清理完毕。对于李初强的工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门诊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合伙前三个月按照人民币12000元/月发放工资，双方于2019年8月1日开始合伙经营，2019年11月份并未约定要给李初强发放工资，因此符碧玉在2019年11月16日支付李初强的款项人民币7274元，应为2019年10月份工资。根据双方约定，10月份工资应当为人民币12000元，李初强提供的处方单显示，其在2019年11月11日仍在众思康门诊部向病人开处方，符碧玉提出李初强在2019年10月份没有全勤上班，证据不足，符碧玉应当补足2019年10月份的工资差额部分即人民币4726元给李初强。对李初强主张的超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李初强与符碧玉之间属于合伙关系，并非雇佣关系或者劳动关系，双方在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工资、利润等事项，李初强依据合伙协议要求符碧玉支付工资，属于合伙纠纷的审理范围。关于众民康诊所退伙问题，双方对众民康诊所进行了装修，李初强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支付的装修总款为人民币12万元，李初强与符碧玉各支付了人民币6万元，则已实际发生的装修款为人民币12万元。李初强主张装修总价款为人民币13.8万元，其中装修尾款人民币1.8万元，李初强尚未实际支付，李初强要求符碧玉支付装修尾款人民币1.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初强退伙后，符碧玉将众民康诊所交给了其弟弟经营，享受了装修利益，应当向李初强补偿其支出的装修费。至于符碧玉称李初强破坏了部分装修，拿走了部分设备，不应当向李初强支付装修款的问题，符碧玉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符碧玉应当补偿装修费的金额，因符碧玉承接案涉店铺后，用于经营西医诊所，对部分装修需要重新更改风格，仅承接了部分装修，一审法院酌定符碧玉向李初强补偿人民币5万元。此外，众民康诊所的房屋为符碧玉租赁而来，在双方合伙期间由符碧玉支付每月房租人民币4500元，李初强应当与符碧玉共同负担经营期间的房租。双方于2019年8月1日开始合伙经营众民康诊所，李初强实际于2019年12月4日退出众民康诊所，应当承担经营期间的房租的一半数，即人民币4500×4个月÷2=9000元，扣除李初强应当负担的房租，符碧玉还应当向李初强支付人民币41000元。关于利息，双方在合伙过程中未作约定，亦无相关法律依据，李初强要求符碧玉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符碧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初强支付2019年10月份工资差额人民币4726元；二、符碧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初强支付退伙款项人民币41000元；三、驳回李初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7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人民币1038元，由李初强负担人民币519元，由符碧玉负担人民币519元。符碧玉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李初强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场地证明》、《租赁合同》、《珠海市众民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章程》，均来源于工商存档资料，拟证明由李初强承担四个月租金的一半数人民币9000元不符合实际；2.何维光于2020年12月1日出具的《证明》，并由何维光出庭作证，拟证明众民康诊所装修款没有结清。由于李初强并未提出上诉，故而本院对其依据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而提出的请求不予审处，对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经核，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符碧玉主张李初强拿走了价值人民币4000多元的全自动中药机，已经抵扣了其工资，故而不应再向李初强支付工资人民币4726元。但李初强对此并不认可，且符碧玉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而本院对符碧玉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一审认定符碧玉向李初强支付工资差额人民币4726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第二，符碧玉主张李初强拿走了诊所人民币8000元药品且损坏诊所装修，导致诊所开张延迟而造成损失，故而不应向李初强支付退伙款人民币41000元。其一，李初强不认可其拿走了诊所的药品；其二，一审对于装修部分已作审处，且处理结果并无不妥之处；其三，符碧玉对其上述主张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对符碧玉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一审认定符碧玉向李初强支付退伙款项人民币41000元，分析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符碧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3元，由上诉人符碧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