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伟，男，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大何庄乡郎仁屯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涛，河北方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男，198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清徐县王答乡赵家堡村北环路以北200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祖霞，女，198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清徐县王答乡赵家堡村北环路以北200米。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钊，河北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红伟因与被上诉人陈明、罗祖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5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由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红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涛、被上诉人陈明、罗祖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红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5民初2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 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 1、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管辖异议申请书能够说明两个问题。第一是在申请书当中非常明确的认可本案所涉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第二是，二被上诉人明确认可是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二被上诉人主张货款已经付清，并没有主张加工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二被上诉人在管辖异议申请书当中的自认属于诉讼中的自认。依法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单当中一共有六项，供货日期、规格、数量、单价、备注。单价有明确的注明，被告收到对账单后进行了核对，并回传给原告后，随后在微信留言“不对的地方我改在后面了”，回传的对账单当中对单价和数额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在备注一栏对数量进行了一部分修改。这些事实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 二、二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买卖合同签订成立以及履行过程，上诉人在一审陈述中已经进行了详细说明。双方通过微信聊天所显示的合同履行过程也非常明确，尤其是对账行为。已经完全说明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扩张网货物的事实以及欠款金额。故二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完全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也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应当以双方的公司来确定当事人，双方公司签订了加工合同，足以确定本案应加工合同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第二点，我们认为双方的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我们在一审中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我公司同其他公司购买原材料，交付给上诉人给我方加工的证据，第三，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是有删减的内容，上诉方故意将后面的内容删去，我方在一审中提出要求上诉人提供完整的聊天记录，但是上诉方一直没有提供，后我方提供了上诉方没有提供的删减内容，在删减内容中明确显示双方的账目没有对清的事实，因此上诉方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我方欠其款项的事实，更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不应得到法院支持。 杨红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二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260万元；二、由二被告负担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原告生产扩张网，二被告为夫妻关系，2016年8月起二被告向原告购买扩张网货物，截止2018年12月经双方对账，二被告共欠原告260万元货款，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要，二被告至今未能给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安平县人民法院，要求依法判决二被告给付原告260万元欠款。 陈明、罗祖霞共同辩称，第一点，原告和两被告不存在合同买卖关系。第二，两被告不欠原告货款260万元。第三点，二被告中第一被告陈明，投资一家公司，名称是太原市立信致远建材有限公司，就是该公司与本案原告杨红伟自己开办的一家公司有业务往来。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提交的原告称与被告罗祖霞的微信聊天记录三页、对账单八张；原告称原告与陈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六页；原告通过货站向被告交付货物的送货单照片打印件两张；扩张网实物一组，包括网片一张、挡板两块、支撑一个；送货单原件十本、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原件十四张，二被告均不予认可，经综合审查判断，以上证据仅能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二被告拖欠其货款260万元的事实，故对以上证据在本案中的效力依法不予认定；2.对于二被告提交的太原市立信致远建材有限公司与安平县绿景土工材料有限公司的合同书两份及被告方称被告罗祖霞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两页；安平县技科丝网制品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两份及被告方称被告罗祖霞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两份、河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照片打印件一份；太原市立信致远建材有限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记录电子回单复印件四十五页；被告罗祖霞在2018年向原告杨红伟转账的银行流水记录复印件三十三页；太原市立信致远建材有限公司各项管理制度一份；被告称被告罗祖霞与原告杨红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太原市立信致远建材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的与湖南标迪夫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入库单原件一页、结算单原件两页、合同书原件一页；太原市立信致远建材有限公司与安平县恩星丝网制品有限公司入库单原件一页、合同书原件一页、送货单原件两页、结算单原件两页；被告称被告罗祖霞与原告杨红伟2018年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被告称被告罗祖霞与原告杨红伟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打印件各一份；客户名为太原市立信致远的收款收据原件一页、安平县技科丝网制品有限公司发票原件一页，原告方均不予认可，以上证据中，被告方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太原市立信致远建材有限公司与安平县绿景土工材料有限公司的合同书两份、安平县技科丝网制品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两份、河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照片打印件一份、太原市立信致远建材有限公司各项管理制度一份、太原市立信致远建材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的与湖南标迪夫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入库单原件一页、结算单原件两页、合同书原件一页、太原市立信致远建材有限公司与安平县恩星丝网制品有限公司入库单原件一页、合同书原件一页、客户名为太原市立信致远的收款收据原件一页、安平县技科丝网制品有限公司发票原件一页与本案的关联性，其余证据也仅能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无法全面证明本案事实，故对被告方提交的以上证据在本案中的效力依法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杨红伟与被告陈明、罗祖霞曾存在经济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杨红伟主张其与被告陈明、罗祖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均不予认可，原告杨红伟应就其主张的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二被告拖欠其货款2600000元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本院对证据的分析和对事实的认定，原、被告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原告提交的送货单系其单方制作，二被告均不予认可，且无法明确指向系二被告购买其货物。对于原告提交的其称与被告罗祖霞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其未提交原始载体予以佐证，结合被告方提交的称与原告的聊天记录，亦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已完成对账的事实。另，本案中，原告杨红伟分十四次向被告罗祖霞转款共计人民币2449000元，原、被告双方对该十四笔款项的性质陈述不一，原告称其向被告方支付以上款项系因二被告为其采购原材料而支付的款项，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原告上述行为及其对该行为的解释有悖于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日常交易规则，故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二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红伟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杨红伟一审提起诉讼，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送货单十本共计222张，单号1214012－1214025、单号1214026－1214040、1213988－1214010、1213867、1213869、1213870、1213872－1213890、1213837－1213852、1213854－1213860、0379181－0339198、0339200、0339041、0339043－0339054、0339056－0339060、0543921、0543922、0543925－0543941、0543943－0543945、0543947－0543960、0339021－0339029、0435181－0435184。 2、与罗祖霞微信聊天记录三页、对账单六页； 3、与陈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六页； 4、送货单照片打印件两张； 5、扩张网实物一组，包括网片一张、挡板两块、支撑一个； 6、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十四张。 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以下证据： 一、第一组： 1、太原立信致远建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法人代表证明书；陈明投资开办该公司的事实； 2、合同书及微信记录。双方当事人各自公司通过微信约定加工有筋扩张网合同，达成一致； 3、收款收据及微信记录二份，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份。被告支付原告部分加工费收据，按合同约定价支付； 4、太原立信致远建材有限公司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被告方所属公司支付钢厂原材料费货款转账记录； 5、2018年罗祖霞转杨红伟银行流水记录。被告方转账给原告加工费的银行交易明细； 二、第二组： 1、太原市立信致远建材有限公司各项管理制度复印件。证明：二被告所属的太原市立信致远建材有限公司财务制度，明确入库、结算的流程。 2、2018年罗祖霞代表公司与杨红伟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原告叫车发到被告所在地而非被告自提；2、被告罗祖霞给原告杨红伟转账属于公司行为；3、被告罗祖霞反复找原告要加工费票据，原告百般推脱；4、证明开票主体是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证明原、被告主体不适格。 3、太原市立信致远建材有限公司与其他供应商的合同、清算单、明细复印件2份。证明：被告公司有完善的结算过程，并非通过聊天就能确定。 4、太原市立信致远建材有限公司与安平县恩兴丝网制品有限公司的合同、送货单、结算单、入库单。证明原告提交的对账表所列的市场价格不符合市场客观事实，同时证明属于加工合同而非买卖合同。 5、2018年罗祖霞代表公司与杨红伟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罗祖霞要求与杨红伟继续对账，证明双方账目未对清。 6、罗祖霞与杨红伟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电子回单。证明：罗祖霞按杨红伟要求将购买材料，款转到材料提供商，证明原材料是我方公司购买后，让原告方公司加工，是加工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 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 上诉人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上诉人提供了发货单，但该发货单是其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没有提供收货单，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加工合同书、收款收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显示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提供符合上述规定的证据，其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的理由，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上诉称，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管辖异议申请书认可本案所涉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主张货款已经付清，并没有主张加工费。二被上诉人管辖异议申请书属于对上诉人的起诉状主张的事实，依据法律规定，应由其他法院审理提出的异议，并非是对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认可，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支持。 第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欠付上诉人260万元货款问题。上诉人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其主张被上诉人欠付260万元货款，如前所述，上诉人不能提供明确的收货单、结算单，不能确认发货数量，同时，从双方认可的资金往来情况看，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业务关系，有大量资金往来，被上诉人方按上诉人指示于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11月29日向原材料供应商转款7248804.33元，对于该款的性质，双方当事人意见不同，上诉人主张该款是被上诉人欠付的货款，被上诉人主张该款是被上诉人支付的材料款。同时，双方当事人之间也有直接的转款记录，数额也较大，对此，上诉人未能提供明确的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判断被上诉人欠款的数额、欠款的性质是属于加工费还是货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付货款260万元的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杨红伟的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杨红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守文 审 判 员 李成立 审 判 员 安 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聪颖 书 记 员 郭玉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