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益，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芳，新疆天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棋，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长茂，新疆新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俊冬，女，196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上诉人杨永益因与被上诉人王棋、原审第三人王俊冬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1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永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芳、被上诉人王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长茂、原审第三人王俊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永益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永益一审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1.2017年4月1日,阿克苏瑞丰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棉业）成立清算组之前，瑞丰棉业分配了2016年和2017年的部分利润，打给杨永益的数额为2,561,750元是分配的利润，并非是瑞丰棉业清算时的全部资产；2.一审法院在认定《公司清算报告》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忽略了《公司清算报告》中各股东确认的公司全部资产分配方案；3.一审法院认定杨永益依照《公司清算报告》中的应分得的376,287.64元资产已经从2017年4月公司应分得的2,561,750元中获取,这种认定自相矛盾,否认并推翻了《公司清算报告》。2017年4月,杨永益与王棋及公司股东杨永益分得公司红利或公司资产只是2016年公司的剩余利润和2017年的部分资产，并非《公司清算报告》中的公司全部资产。 王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永益于2017年4月1日已经从公司获取分配款2,561,750元，其再要求支付376,287.6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068.7元，无事实依据。 王俊冬述称，2017年4月1日，瑞丰棉业向杨永益转账的2,561,750元系瑞丰棉业解散前对股东所有者权益的预分配，该事实认定没有错误。1.王俊冬作为公司的财务人员，在2017年4月1日瑞丰棉业向杨永益转账2,561,750元之前，就告知过王棋，公司没有最后清算完毕之前，禁止向股东分配财产，且公司在2015年的利润被2016年的亏损所覆盖，所以在2017年4月1日前公司是亏损的，因此不能给杨永益转款，但王棋与杨永益为朋友关系，提前发放了清算前的分配款，故该笔款项为清算前预分配款，公司清算完毕后多退少补。2.杨永益所提供的数据，在财务人员不知晓的情况下，如何取得存有疑问。3.杨永益仅对自己应享有的权利积极索取，却未对自己应尽的义务积极履行。本着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杨永益不能只向瑞丰棉业行使权利，而对瑞丰棉业亏损的部分不承担责任。4.公司在清算分配前还欠银行6,000,000元的贷款未还，因此该6,000,000元为瑞丰棉业的债务。在2017年4月之前瑞丰棉业还有棉农的欠款未付，以上欠款杨永益都没有向公司承担过责任。公司固定资产21,000,000元，无形资产1,000,000元，不存在杨永益所说的还有剩余1,000,000元没有进行分配。根据杨永益与杨永益代理人领取款项的说明，可以认定两人前期领取公司的款项是清算前对股东的预分配款，根据清算报告来看，王棋的权利没有得到保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杨永益的上诉请求。 杨永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棋依约履行《公司清算报告》的第五条，将清算剩余资产按股份比例支付杨永益应分得资产现金376,287.6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068.7元，共计396,356.3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4日，瑞丰棉业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棋，公司共有四位股东，分别为王棋出资6,12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51％）、何贵春出资2,64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22％）、杨永益出资1,80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15％）、金衍锋出资1,440,000元（占出资比例的12％）。2015年12月23日，何贵春与王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瑞丰棉业的2,640,000元的股份以2,64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棋。2015年12月25日，瑞丰棉业作出股东会决议，选举王棋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任期为3年，选举王俊冬担任公司监事，任期为3年。2017年1月12日，瑞丰棉业作出股东会决议：1.决定将公司土地、房产、机器设备转让给阿克苏利华新创棉业有限公司；2.公司棉花加工资格认定书、企业质量保证能力审查认定书过户给阿克苏利华新创棉业有限公司；3.所有手续办理完毕，公司注销。2017年2月28日，瑞丰棉业与阿克苏利华新创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华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瑞丰棉业将所拥有的位于阿克苏市空台里克农场的阿克苏瑞丰棉业有限公司所有的资产转让给利华公司，交割日期为2017年2月28日，转让款为22,000,000元（贰仟贰佰万元整），于2017年3月1日起按照瑞丰棉业开票进度支付18,000,000元（壹仟捌佰万元整），尾款4,000,000元（肆佰万元）在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协议签订后瑞丰棉业按约交割公司财产，利华公司向瑞丰棉业支付转让款22,000,000元。瑞丰棉业在收到第一笔转让款后，于2017年4月1日由王俊冬经手向杨永益转账4,034,150元（其中2,561,750元系杨永益所有，剩余款项由杨永益转账支付给刘西平），向杨永益转款2,009,280元。2017年8月22日，瑞丰棉业成立清算组，清算组组长为王棋，组员为杨永益和杨永益。2018年3月23日，清算组向瑞丰棉业股东会出具公司清算报告，载明：清算日期至2017年9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12日止，公司在清算期内已安置补偿公司员工，无拖欠职工工资及养老金的情况，于2017年9月20日在《阿克苏日报》上刊登清算公告。截止到清算基准日2017年9月20日，公司共有资产2,243,369.1元，其中货币资金169,749.33元，固定资产净值21,176,139.01元，无形资产1,087,802.76元，负债14,549,487.49元，其中其他应付款14,321,187.8元，应交税金228,299.69元。资产清理情况：1.固定资产净值为21,176,139.01元，公司以21,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利华公司。2.无形资产账面余额为1,087,802.76元，公司以1,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利华公司，支付税金228，299.69元。债务偿还情况，用转让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资金偿还债务其他应付款余额为14,321,187.8元，应交税金228,299.69元已全部上缴税务部门。清算期间发生的清算费用共计365,969.69元。清算剩余资产：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的资金偿还债权债务、支付税金和清算费用后还剩资金7,254,292.15元，按照公司股东出具比例分配，其中股东王棋按投资73％分得5,295,633.27元、股东杨永益按投资15％分得1,088,143.82元、股东杨永益投资12％分得870,515.06元。公司亏损为4,745,707.85元，经股东协商同意，将按各自实际出资比例分担，其中王棋按投资73％承担3,464,366.73元、股东杨永益按投资15％承担711,856.18元、股东杨永益按投资12％分得569,484.89元。公司应交税金已经全部交清并办理国税与地税的税务注销登记，所有税金清缴完毕，债权债务为零，公司档案由股东会决议委托王俊冬代为管理。2018年3月23日，阿克苏地区工商局作出准许注销登记通知书，准许瑞丰棉业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王棋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2017年4月1日瑞丰棉业向杨永益转账的2,561,750元系属于2016年的股东利润分红还是瑞丰棉业对股东所有者权益的预分配。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王棋是瑞丰棉业的股东，并且担任该公司清算组的组长，杨永益系瑞丰棉业的股东，故杨永益将王棋列为本案被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公司或者债权人主张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已经清算完毕注销，上述股东参照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直接以清算组成员为被告、其他股东为第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向股东分配公司利润应当具有以下条件：首先，公司当年度存在税后利润；其次，用该利润在弥补公司以往年度的亏损，并依法提取公司法定公积金；再次，根据股东会决议可以提取公司任意公积金；最后，将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分配。杨永益主张其2017年4月1日收到的款项系瑞丰棉业2016年的税后利润分红款，其应当就瑞丰棉业当年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税后可分配利润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上述待证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杨永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第二，根据杨永益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资产转让协议、清算报告、转账记录等证据可证实，虽然瑞丰棉业清算组于2017年8月22日成立，但在2017年4月1日瑞丰棉业股东王棋、杨永益、杨永益已对利华公司支付的15,000,000元资产转让款予以分配，且该款项在2018年3月23日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中列为瑞丰棉业的资产。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1日杨永益收取的2,561,750元系瑞丰棉业对资产转让款的预分配。另根据杨永益的陈述及2018年3月23日瑞丰棉业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可证实，杨永益在瑞丰棉业解散时可分的所有者权益为376,287.64元（1,088,143.82元-711,856.18元），而其于2017年4月1日已经从瑞丰棉业处获取分配款2,561,750元，故其要求王棋向其支付376,287.6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杨永益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杨永益提交2016年12月8日，王棋书写的2,555,000元利润形成的计算清单。证明：王棋签字认可2016年瑞丰棉业的利润为2,555,000元，各股东之间相互认可对2016年公司利润清算。王棋质证认为该证据在一审立案中证据里有，但未提交，属于逾期提交证据。王俊冬质证认为税务报表上是亏损，没有利润，该证据与公司的财务凭证不符。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王俊冬提交银行对账单、贷款利息回单、放贷进账单共6份，证明瑞丰棉业在2016年冬季尚有银行贷款及利息，公司在未还清债务情况下不可能进行分红的事实。经质证，王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杨永益对2017年3月21日银行回单115,763.50元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关联性不认可，这笔利息是不是6,000,000的借款利息无法反映，认为利息的借款期限、利息的计算方式没有进行说明，应当有瑞丰棉业和银行匹配的借款合同及借款用途、借款期限凭证。借款及利息和股东之间股权利益分配是何关系，王俊冬都没有说明，因此对此证据人民法院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对2016年9月21日扣款凭证27,009.15元的证据，质证意见与上述意见相同。对2016年8月31日、2017年6月29日、2016年8月31日、2017年4月10日的瑞丰棉业与新疆农村信用社的贷款6,000,000元及还款6,027,009.15元的业务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6,000,000元的借款和还款证明是瑞丰棉业的法人王棋以他个人名义借的6,000,000元，王棋个人将此款用于空台里克农场的经营所需费用，且6,000,000元在三个股东清算时和财务报表及公司清算报告中，都未将这6,000,000元列为公司债务，由此可见，6,000,000元与公司资产清算无关。本院对王俊冬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王棋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4月1日,瑞丰棉业向杨永益转账的2,561,750元是否属于2016年的股东利润分红，以及王棋是否应向杨永益支付376,287.6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068.7元。首先，关于瑞丰棉业向杨永益转账的2,561,750元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对公司利润的分配有严格的规定，杨永益认为该款项为2016年瑞丰棉业向其的股东利润分红，对此杨永益负有举证责任。一审、二审中，杨永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瑞丰棉业2016年利润情况，其亦未提交瑞丰棉业有关利润分配的股东会决议等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瑞丰棉业向杨永益转账的2,561,750元系股东利润分红款的意见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其次，瑞丰棉业于2017年1月12日决定将公司资产进行转让，且公司主要资产为固定资产。2018年3月23日公司清算报告已将公司固定资产列入公司共有资产当中，公司固定资产转让后，利华公司向瑞丰棉业支付转让款。瑞丰棉业于2017年4月1日从转让款中支付杨永益2,561,750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亦无法认定该款项系瑞丰棉业向杨永益2016年的股东利润分红。再者，2017年阿克苏姑墨税务师事务所出具的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鉴定报告亦显示瑞丰棉业2016年利润总额为-3,494,659.29元，原审第三人王俊冬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证明瑞丰棉业对外存在债务。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杨永益提交的瑞丰棉业股东会决议、公司清算报告及王棋提交的证据未予认定双方诉争款项2,561,750元系股东利润分红款，并驳回杨永益要求王棋向其支付376,287.6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068.7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永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5.35元，由杨永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冀俊齐 审 判 员 徐建如 审 判 员 曹燕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振 书 记 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