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维德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丰县华山镇胡庄村。法定代表人：渠慎友，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渠慎友，男，195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丰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全，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义，男，196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含，江苏苏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维德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德公司）、渠慎友、王振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21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德公司、渠慎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维德公司、渠慎友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28日，王振义在一审法院提起解除租赁合同之诉，一审法院在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苏0321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8)苏03民终8003号判决，确认维德公司、渠慎友与王振义签订的租赁合同在2018年2月28日解除。根据该两份判决书以及合同的约定，王振义应支付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的租赁费及利息。虽然上述两份判决书确认了合同的解除日期，但是并没有否认王振义对维德公司、渠慎友租赁物一直占有的事实。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是在2019年10月28日作出。王振义既然提出了解除合同之诉，那么根据合同约定，王振义就应当依法依约向维德公司、渠慎友办理租赁厂房交接手续，王振义没有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那么，王振义就应当承当支付租赁费用的责任。现在王振义对其提起诉讼解除租赁合同一二审判决不服，又提起再审申请，也可以证明王振义不愿意履行履行判决，产生的责任依法应当由王振义承担。维德公司、渠慎友已经积极向王振义主张返还租赁物及支付租赁费的权力。在维德公司、渠慎友收到二审判决书后，从2019年11底开始，通过打电话、中间人的方式找到王振义，王振义以另外一个案件为由，不同意办理厂房交付手续。王振义在2020年1月21日提起诉讼，在期间已多次通知王振义办理租赁厂房交接事宜，王振义不予理会。所以一审认定维德公司、渠慎友没有积极向王振义主张租赁物的返还是事实认定错误，导致维德公司、渠慎友的合法权利不等得到实现。王振义占有维德公司、渠慎友的租赁物不予返还，无论王振义是否使用都应不影响其向维德公司、渠慎友支付租赁费赔偿损失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依法裁判。针对维德公司、渠慎友的上诉，王振义辩称：办理书面交接手续并非履行返还义务的唯一方式，王振义在原一审案件起诉之前用实际搬离的方式履行了返还义务，也符合当地的交付惯例。合同解除后维德公司、渠慎友若认为王振义未履行交付义务，可以通过催告履行、自行腾房将厂房收归个人所有，或者通过诉讼的方式将房屋收回。但直到本案一审诉讼，维德公司、渠慎友从未向王振义主张返还厂房。综上，维德公司、渠慎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王振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定王振义支付维德公司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从合同付款方式可以看出，签订合同时，维德公司欠胶水款，王振义同意以之后发生的租金折抵之前的胶水款，王振义为租金的支付已经作出让步，双方无约定违约金的意思表示。其次，王振义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中约定租金付款方式为：乙方可用甲方所欠乙方的胶水款抵冲。因维德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拒不承认所欠胶水款的数额，导致王振义对维德公司的胶水款债权通过二审判决才得以确认，未能及时支付租金的原因在维德公司。再次，一审法院判定作为守约方的王振义按照维德公司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违约责任是对违约方的惩罚，对守约方的保障，综合王振义、维德公司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3民终5285号民事判决及(2018)苏03民终8003号案件的举证情况，对于胶水欠款的认定及租赁合同的履行，违约方均是维德公司，且胶水买卖合同案件中没有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维德公司亦未举证造成额外实际损失，在此案件中苛责守约方承担利息损失违背权益对等原则、亦违反已生效判决的认定。二、一审法院判定王振义承担维德公司在合同解除之后的租金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请求权，是因合同解除之前的违约损失而发生的，并非因合同解除才产生。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具体到本案，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3民终8003号判决认定合同无履行必要，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合同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损失赔偿的范围为按照各自的过错负担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2月28日租金损失及腾空租赁物、恢复原状的损失，王振义在一审中依照诚实信用原则愿意参照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2月28日的租金标准承担出租人因合同解除产生的损失，因租赁物早于合同解除日归还维德公司而不存在其他损失，双方因合同解除而产生的损失赔偿到此了结。维德公司否认王振义将符合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归还与其，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亦未举证产生收回租赁物的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同时，《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9条规定，合同解除时，一方依据合同中有关违约金、约定损害赔偿的计算方法、定金责任等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请求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双务合同解除时人民法院的释明问题，参照本纪要第36条的相关规定处理。本案中租赁合同的解除，应当由法院依职权向当事人释明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总结的争议核心点租赁物是否返还问题实则已经在(2018)苏0321民初1274号案件、(2018)苏03民终8003号案件中查明确认，王振义已归还了维德公司租赁物，(2018)苏0321民初1274号、(2018)苏03民终8003号案件法官才未在原案件中依职权释明租赁物返还的诉请。维德公司主张租赁合同解除结点后的租金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三、维德公司出租的租赁物系违章建筑，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虽然(2018)苏03民终8003号案件忽略了对该事实的查明，王振义亦就该理由提起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违章建筑的事实足以影响合同的效力性，法院应当依法查明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依法裁判。针对王振义的上诉，维德公司、渠慎友辩称：在法院判令合同解除后，王振义一直没有支付租赁费用,根据双方约定,在合同解除之后,应当加付三个月租赁费用,王振义从2017年6月10日至2020年6月10日三年之间没有支付租赁费用,一审法院怕领王振义支付租赁费及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虽然在2018年2月28日王振义通过诉讼提起解除合同之诉,但是一直没有办理租赁厂房交接手续,一直处于对租赁物实际占有状态,这部分损失是答辩人的直接损失，其余观点同其上诉状。维德公司、渠慎友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王振义支付租赁费6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20日，渠慎友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振义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内容为：经双方协商，甲方将坐落在华山钢城东侧的徐州维德公司有限公司院内的部分厂房、宿舍及设备出租给乙方使用，具体内容如下：1、厂区内北车间级西车间北头共十间厂房（西车间南头三间甲方留用）。2、甲方保留办公室西头三间宿舍，路东西头一间附料库，东边厨房北头两间平方。其余房屋租赁给乙方使用，甲方出租给乙方的设备有——3、租赁期限暂定二年，即2017年6月10日至2019年6月10日止，年租金贰拾万元整，每年6月10日前付清，付款方式：乙方可用甲方所欠乙方的胶水款抵冲。4、甲方留守人员的生活用电（空调、电炉、照明等）由甲方负责。5、甲方车间内的半成品木板，如需加工成品（加层、贴面），乙方要积极配合，所用原材料及工费由甲方负责，否则视为违约。如乙方生产成品与甲方所需产成品不相同时，乙方则无法配合。6、在租赁期间厂房如因客观原因的损坏，维修费由甲方负责。机械设备维修由乙方负责，但厂房及设备在交付乙方使用前要保证完好，并能正常运转使用。合同期完后要原样交与甲方。7、租赁期内乙方不得将甲方的设备转租或搬迁改造。另外如需搭建厂棚或增加设备，应征求甲方同意。8、本合同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中途如遇不可抗的天灾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如遇政府拆迁，甲方要退回乙方剩余的租金，同时按政府赔付标准赔偿相应的搬迁费。除此之外，双方不得单方面中途违约，如有单方面违约，应补偿对方三个月的租金。9、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从签订之日起有效。本合同条款及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到当地人民法院依法解决。租赁合同签订后，租赁物交付使用，王振义在租赁处购买并安装了锅炉，2017年10月10日将锅炉拆除拉走。其未向维德公司或渠慎友支付租金。2003年3月24日，维德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是渠慎友，2016年3月1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渠立文，2016年4月13日又变更为渠卫星，2017年7月26日至今，维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渠慎友。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维德公司、渠慎友的主体资格以及涉案租赁合同的合法性问题，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可以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018）苏0321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认定涉案租赁合同系渠慎友代表维德公司签订与王振义签订，渠慎友系职务行为，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对王振义抗辩维德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以及涉案租赁合同违法无效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维德公司、渠慎友主张的租赁费问题，（2018）苏0321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已判决王振义与维德公司之间的涉案租赁合同于2018年2月28日起解除，王振义现对其应向维德公司支付2018年2月28日之前的租金不持异议，仅主张该部分租金已通过抵扣胶水款的形式归于消灭，但其仅提供抵扣申请，而未提供抵扣结案证明，不能证明其实际进行了抵扣，维德公司、渠慎友对此也不予认可。故对王振义此项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可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就本项裁判内容在执行程序中依法处理。故王振义应支付维德公司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计8个月零18天的租赁费143333.33元，并应以143333.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从2017年6月10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向维德公司、渠慎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之核心点即维德公司、渠慎友主张的2018年2月28日之后的租赁费用损失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综合本案庭审双方举证，该院具体分析如下：其一，涉案租赁合同已被法院判决于2018年2月28日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8年2月28日消灭。维德公司、渠慎友所主张的2018年2月28日之后的租金实质应为租赁费用损失。王振义拒绝赔偿维德公司、渠慎友该部分损失的主要理由为其于2017年10月10日就已搬离了涉案厂房，现未实际占有维德公司、渠慎友的厂房及设备，不负有返还和赔偿损失的义务，因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8年2月28日消灭，根据庭审查证，王振义并未与维德公司、渠慎友办理正式的搬离手续，其单方搬离并不能视为租赁物的返还，王振义在搬离时，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及时履行通知义务，返还涉案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物，现王振义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义务，由于王振义未履行义务而给维德公司、渠慎友造成的租金损失，王振义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振义还抗辩的案外人李鑫与维德公司、渠慎友曾订立租赁合同，因并未实际履行，该院不予理涉。其二、因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8年2月28日消灭。但维德公司、渠慎友作为出租方，在涉案租赁协议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终审判决被解除后，在王振义未主动返还租赁物的情况下，理应在合理期限内向王振义主张权利，要求返还租赁物。但维德公司、渠慎友一直未向法院诉讼要求返还租赁物，在其起诉的本案中，也未主张租赁物的返还。其最早至2020年3月6日才向王振义发出办理厂房交付通知书，维德公司、渠慎友第一次向法院提出诉讼的时间距离涉案租赁协议解除已经近两年的时间，但维德公司、渠慎友无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曾向王振义主张过租赁物的返还，也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害的扩大，明显怠于行使其权利。再结合双方在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2月28日询问笔录第7页的陈述，显示其认为王振义仅实际生产了近一年，而王振义认为仅实际生产了半个月。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形，为减轻当事人诉累，参照涉案租赁合同实际履行期限、违约程度，依据公平原则，可酌情减轻王振义的赔偿责任。综上，该院酌情确定王振义赔偿维德公司、渠慎友2018年2月28日之后12个月的租金损失，对于12个月之外的损失可视为扩大的损失，应由维德公司、渠慎友自行承担。租金的标准以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金额计算，租金损失总金额为20万元。至于维德公司、渠慎友要求的该部分利息问题，已通过该院判决确定的租金损失得以弥补，维德公司、渠慎友此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王振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维德公司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143333.33元及利息（以143333.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从2017年6月10日计算至2018年2月28日止）。二、王振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维德公司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0万元。三、驳回徐州维德公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渠慎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王振义承担5800元，其余由徐州维德公司有限公司、渠慎友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是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本案中，已生效的(2018)苏03民终8003号判决驳回了王振义关于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在本案中王振义也未提交足够证据推翻上述认定，故对于其认为合同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于法有据；其次，生效判决已认定王振义与维德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2月28日起解除，王振义对于应向维德公司支付2018年2月28日之前的租金不持异议，但其主张该部分租金已通过抵扣胶水款的形式归于消灭，维德公司，渠慎友对此不予认可，对此王振义仅提供抵扣申请，而未提供抵扣结案证明，同时也不能提交其他足够证据予以证明，一审驳回其该项主张，要求其另行处理并无不当。由于王振义没有及时交纳合同解除前的租金，导致维德公司，渠慎友产生逾期收取租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以欠付租金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从2017年6月10日计算至2018年2月28日止，判令王振义向维德公司、渠慎友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王振义主张其在合同解除之前已向维德公司、渠慎友交付租赁物，维德公司、渠慎友对此不予认可，王振义亦不能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应当赔偿维德公司、渠慎友相应的租金损失。在涉案租赁合同解除后，在王振义未主动返还租赁物的情况下，维德公司、渠慎友作为出租方亦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向其主张权利。根据双方举证的情况来看，维德公司渠慎友于2020年3月6日才向王振义发出办理厂房交付通知书，其第一次向法院提出诉讼的时间距离涉案租赁协议解除已经近两年的时间，但维德公司、渠慎友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曾向王振义主张过租赁物的返还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维德公司、渠慎友怠于行使其权利，对于其自身损失亦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参照涉案租赁合同实际履行期限、违约程度，依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王振义赔偿维德公司、渠慎友2018年2月28日之后12个月的租金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徐州维德木业有限公司、渠慎友、王振义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州维德木业有限公司、渠慎友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75元，由其负担；王振义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汪佩建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彭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