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7民终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学军，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包工头，户籍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经常性居住地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凤，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得顺，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天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地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望江路116号新西南华庭A2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8910817L。 法定代表人：董泽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尹兴达，男，200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原审第三人：杨静，女，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原审第三人：尹浩然，男，198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经常居住地江苏省徐州市经济开发区。 原审第三人：尹昊天，男，198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陆学军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天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昕公司）、第三人尹兴达等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723民初1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学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陆学军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了天昕公司和尹四海是挂靠关系，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建市规(2019)1号)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天昕公司与县住建局签订的“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天昕公司与尹四海签订的“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亦属无效，一审法院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进行裁判系适用法律错误。天昕公司通过个人承包等形式，直接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给尹四海个人施工，天昕公司除收取管理费外，全部工程价款均归尹四海。二、尹四海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承包人，完全可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一审法院认定天昕公司为案涉工程项目承包人，且认定尹四海不能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主张权利，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提供的生效的（2015）蜀民一初字第01732号民事判决书中就已按上述司法解释认定了尹四海系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同时从尹四海就案涉工程项目所做的有关事实行为均能认定尹四海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和承包人。因此，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项目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尹四海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无论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相关规定，还是依据法定之债（不当得利），均有权向青阳县住建局主张工程款。 被上诉人天昕公司和原审第三人二审未予答辩。 陆学军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准许执行青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县住建局）“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施工款；2.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天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5日，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蜀民一初字第01732号民事判决，判决尹四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陆学军借款1300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6500元，保全费5000元。2016年4月21日，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受理申请执行人陆学军与被执行人尹四海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并于2016年5月30日委托本院执行。2016年6月2日，青阳县人民法院以（2016）皖1723执261号予以立案执行。青阳县法院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16）皖1723执261号之四执行裁定，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尹四海在县住建局的工程项目施工款1123566.5元；同日，青阳县法院向青阳县住建局下达了该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20年3月6日，天昕公司向青阳县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依法裁定中止（2016）皖1723执261号之四执行裁定及相应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确认天昕公司系“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工程款的合法权利人，并依法裁定不得执行“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工程款1123566.5元。青阳县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5月15日作出（2020）皖1723执异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天昕公司的申请。天昕公司对该异议裁定不服，向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皖17执复9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青阳县法院（2020）皖1723执异4号异议裁定；发回青阳县法院重新审查。2020年8月5日青阳县法院以（2020）皖1723执异6号案件重新立案，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2020）皖1723执异6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在县住建局“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施工款的执行。陆学军不服该执行裁定，于2020年9月3日将天昕公司作为被告、尹兴达作为第三人诉至法院，遂此成讼。诉讼过程中，陆学军申请追加杨静、尹浩然、尹昊天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青阳县法院依据其申请依法通知杨静、尹浩然、尹昊天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并依法通知了其他当事人。 另查，杨静与尹四海系夫妻关系，尹兴达、尹浩然、尹昊天均系尹四海之子，尹浩然与尹昊天系同胞兄弟，尹浩然、尹昊天与尹兴达系同父异母兄弟。根据合肥市殡仪馆2020年5月22日出具的《关于尹四海火化信息的查询说明》，尹四海已经死亡，于2019年11月20日在合肥市殡仪馆火化。 再查，2011年12月2日，天昕公司与青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现名称为县住建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天昕公司施工建设“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就上述工程，尹四海与天昕公司系挂靠关系。2019年1月3日，天昕公司作为原告，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后，天昕公司依约组织人员施工，现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保修期满，县住建局应付清全部工程款，但因迟迟未能完成涉案工程价款的审计定案工作，县住建局仅支付部分工程款，将县住建局作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县住建局支付其相应工程款及利息。本院以（2019）皖1723民初24号案立案受理。2019年12月3日，经安徽蓝天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天昕公司、县住建局就“青阳县天柱南路（莲花路至环城南路）道排工程”结算价款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2月17日，天昕公司向青阳县法院提出撤诉申请，青阳县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皖1723民初24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天昕公司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陆学军与尹四海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天昕公司与县住建局就“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是承包人与发包人的关系，尹四海与天昕公司就“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系挂靠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尹四海作为“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的挂靠人，能否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对“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在发包方县住建局处的工程款享有直接请求权利，即该项目施工款是否是尹四海的收入，陆学军作为尹四海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能否直接主张执行。陆学军认为，尹四海系借用有资质的天昕公司的名义与县住建局签订了“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天昕公司与县住建局就“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天昕公司与尹四海签订的承包合同亦属无效，尹四海系“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和承包人。因“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和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县住建局只负有向实际施工人和承包人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该施工项目工程款本身就是尹四海的收入，且县住建局对(2016)皖1723执261号之四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也没有提出异议，陆学军作为对尹四海享有合法债权的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执行“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尹四海应得的施工款。天昕公司认为，《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并不适用挂靠关系，尹四海作为“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的挂靠人，不能依据该条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县住建局主张工程款，同时，因尹四海系在法院扣划“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款项之前已经死亡，法院未按相关执行程序变更被执行人，执行程序错误。对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陆学军与天昕公司均认可尹四海与天昕公司就“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存在挂靠关系。而在挂靠施工情形中，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为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为挂靠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天昕公司提供的其与县住建局就“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能够证明就“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形成建设工程法律关系的合同当事人为天昕公司与县住建局，陆学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尹四海与县住建局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在“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中天昕公司是承包人，尹四海即便是“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适用于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情况，不适用于挂靠情形，则尹四海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县住建局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至于尹四海与天昕公司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同时，《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赋予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主体为承包人而非实际施工人，陆学军依据该条主张认为尹四海有权向县住建局主张工程款，亦无法律依据。因尹四海就“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并无权直接向县住建局主张权利，陆学军作为尹四海民间借贷纠纷案的申请执行人，对县住建局“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款项亦无申请执行权。至于天昕公司所述尹四海系在法院扣划案涉工程项目款项之前已经死亡，法院未按相关执行程序变更被执行人，执行程序错误，因经上述认定尹四海无权直接向县住建局主张“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款项，法院对“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在县住建局的工程款亦就无直接扣划权，执行程序是否错误，亦就无须再作认定。 综上，天昕公司对“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青阳县法院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2020）皖1723执异6号民事裁定，符合法律规定。陆学军要求继续对县住建局“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项目施工款进行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陆学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陆学军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查明的事实，即天昕公司与青阳县住建局就案涉“青阳县天柱南路道排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尹四海挂靠天昕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陆学军上诉认为，尹四海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尹四海有权向青阳县住建局主张工程款。因天昕公司与青阳县住建局是案涉建设工程法律关系的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尹四海无权直接向青阳县住建局主张建设工程合同相关权利。虽然《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了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但该条仅适用于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情况，不适用于挂靠情形，故陆学军主张挂靠情形下尹四海可越过被挂靠单位天昕公司直接向青阳县住建局主张工程款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陆学军作为尹四海民间借贷纠纷案的申请执行人，对青阳县住建局关于案涉工程项目款项无申请执行权，并无不当。 综上，陆学军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陆学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蓓 审判员 刘玉管 审判员 程 进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陈金玲 书记员张愿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