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合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杨屋村建华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林小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碧信，福建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少彬，福建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安县天荣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山霞镇后洋村。 法定代表人：庄文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江南，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合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安县天荣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荣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兴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天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天荣公司支付合兴公司定作报酬款18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服务费2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脉冲除尘设备系统未能达到约定标准及目的，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解除本案双方签订的《脉冲除尘设备系统购买及安装工程合同》并返还已付货款18万元、支付一倍定金7.2万元、支付律师费1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改判。三、合兴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改判驳回天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合兴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 天荣公司辩称，一、讼争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这是本案的核心问题，而在案证据显示讼争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二、合兴公司二审中的质疑缺乏相应依据，无法改变讼争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三、福建共荣实业有限公司与天荣公司各自为独立法人，为不同主体，不存在混淆问题。四、共荣公司系在没有安装除尘设施的状态下通过环保部门的测评。讼争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这是本案的核心问题，而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鉴定报告意见明确讼争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即使合兴公司证明讼争设备符合环保部门要求，也无法改变讼争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合兴公司申请调取环保部门关于天荣公司的环保验收资料，对本案没有作用，亦没有调取的必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合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天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脉冲除尘设备系统购买及安装工程合同》；2.合兴公司返还其已付款项18万元；3.合兴公司支付其一倍定金7.2万元(违约金)；4.合兴公司立即将除尘系统工程拆除并恢复原状；5.合兴公司承担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合兴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天荣公司应支付合兴公司设备款18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2.天荣公司支付合兴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服务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脉冲除尘设备系统购买及安装工程合同》附设计方案及报价单，约定工程总价36万元，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施工项目福建省共荣石业集团(即天荣公司)脉冲除尘系统工程，具体材料以报价单为准，工期收到定金之日起25日，付款方式第一期付款按合同总额的20%作为定金，第二期按合同总额的30%付款，第三期自合同工程获得甲方验收合格并通过环保评审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即按合同总额的50%付款；……第七条乙方(即合兴公司)责任项下第3款约定保证车间内产生的灰尘不外溢，飞扬的小粉尘能够被及时排除，保证车间空气干净，目视清晰，极大的改善车间作业环境，且符合所在地环保部门相关要求；项下第8款乙方安装的脉冲除尘系统工程需能满足25名工人同时操作，并达到环保除尘要求；……第九条工程竣工验收第1款工程竣工后，合兴公司即日通知天荣公司负责人验收，天荣公司自接收到验收通知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验收完毕。工程验收结果，如果脉冲除尘系统运行良好，符合本合同约定，且符合天荣公司所在地环保部门相关要求，验收合格，反之，验收不合格；项下第3款工程竣工后，天荣公司未能按时验收或未办理验收手续而擅自使用的，则视为验收合格，造成损失或其他法律后果由天荣公司负责，并从之日起算保修期按合同支付工程款；项下第4款工程竣工后，合兴公司应通知天荣公司负责验收，天荣公司逾期五个工作日内不验收的，且工程质量符合要求，则合兴公司视天荣公司默认验收合格。第十一条违约责任项下第6款工程验收不合格，且自工程竣工之日起届满三个月时，仍无法使工程通过验收合格的，视为根本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项下第7款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除按照本合同约定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还应承担守约方因主张权利而造成的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交通费、通信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天荣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向合兴公司支付首期款项72000元作为定金，合兴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至天荣公司厂区车间安装和调试，天荣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向合兴公司支付108000元，两次共计付款180000元。天荣公司的电工“黄建平”于2018年7月21日在《设备维护说明书》及《竣工交付使用单》上以需方身份签字。2018年11月19日，天荣公司向合兴公司发出《关于除尘系统工程竣工验收等问题的催告函》，告知工程不达标，要求合兴公司应于2018年12月15日前完成工程建设，确保满足合同要求，并办理竣工验收手续。2018年12月13日，合兴公司向天荣公司发出《关于除尘系统工程竣工验收等问题的回复函》，告知工程已经完工且符合约定要求并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2019年1月16日，合兴公司向天荣公司发出《催款函》催要剩余工程款。2019年1月25日，天荣公司向合兴公司发出《关于除尘系统工程竣工验收等问题的催告函》，要求合兴公司提供解决方案。2019年1月30日，天荣公司向合兴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工程合同等事宜的告知函》，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工程款18万元、拆除系统恢复原状。天荣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相关的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8日委托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该院于2020年7月7日出具NO.2020MG-JJ0001技术鉴定和检验检测报告，鉴定结论：安装在天荣公司车间的脉冲除尘设备系统所配置的脉冲集尘器除尘效率副耳环设计方案要求的＞99.6%的规定，车间配置的收尘罩和助风机(含移动风机)无法将车间内石材加工作业产生的石粉尘进行有效收集，不符合《脉冲除尘设备系统购买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第七条项下的第3点及第8点(即内容“3.乙方保证车间内产生的灰尘不外溢，飞扬的小粉尘能够被及时排除，保证车间空气干净，目视清晰，极大的改善车间作业环境，且符合所在地环保部门相关要求；8.乙方安装脉冲除尘系统工程需能满足25名工人同时操作，并达到环保除尘要求”)；石材加工产生的石粉尘产生量经估算为151kg/h，在脉冲除尘设备系统运行后无法使石粉尘大幅度减少。天荣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鉴定费用31800元，合兴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兴公司为天荣公司安装环保设备系统，双方签订《脉冲除尘设备系统购买及安装工程合同》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因诉争的环保设备系统未能达到上述合同约定标准及目的，且修复也无法达到合同目的，即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天荣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脉冲除尘设备系统购买及安装工程合同》及合兴公司返还其款项18万元，依据和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天荣公司请求合兴公司支付其一倍定金7.2万元(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天荣公司请求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符合双方约定，且该费用属合理开支，应予采纳。一审庭审中，关于合同解除后，是否折价还是拆回，合兴公司至今未予以答复，结合鉴定报告及鉴定人员意见，天荣公司请求拆除除尘设备系统恢复原状，依据和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合兴公司在拆除天荣公司车间诉争的除尘设备系统时不得损害建筑物结构安全下以恢复原状，天荣公司应予以协助，合理的时间、方式双方自行协商(以不超过一个月为宜)。合兴公司请求天荣公司应支付其设备款18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并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服务费2万元，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天荣公司与合兴公司于2018年6月7日签订的《脉冲除尘设备系统购买及安装工程合同》；二、合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天荣公司款项18万元并支付一倍定金7.2万元(违约金)及律师费1万元，合计款项26.2万元；三、合兴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天荣公司已安装的除尘系统工程拆除予以恢复原状(具体时间、方式可自行协商)，天荣公司应予以协助；四、驳回合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7930元，由合兴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天荣公司多预交的7930元予以退回)。案件反诉受理费3900元，由合兴公司负担(已交纳)；鉴定费用31800元由合兴公司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支付给天荣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合兴公司提交：一、网页截图、《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龙岩市产品质量检验所简介网页各一份。以证明1.鉴定机构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不具备空气污染治理设备产品检验资质的事实;2.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在受理本案鉴定后另行委托的国家空气污染治理设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福建)的资质认定证书。二、《惠安县山霞镇首批40家实施“整改提升”石雕企业名单》、网页各一份。以证明天荣公司关联企业福建共荣石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通过当地政府的“整改提升”整治工作的事实。合兴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申请，申请向泉州市惠安生态环境局调取天荣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福建共荣实业有限公司自2018年至今环境执法检查记录单、废气粉尘监督性监测报告或企业自行监测报告、排污许可证以及在首批实施“整改提升”的相关佐证资料。天荣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证明对象在一审时天荣公司对此已经做出了说明；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是本案诉争的设备。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设备是否符合约定标准，检验检测机构结论为不符合要求，该鉴定结果应该予以采纳，第二组证据违背了客观事实。对于合兴公司申请的调查取证，天荣公司认为对本案没有作用，亦没有调取的必要。讼争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这才是本案的核心问题，而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鉴定报告意见明确讼争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合兴公司的申请应予驳回。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兴公司与天荣公司签订了《脉冲除尘设备系统购买及安装工程合同》，双方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诉争的环保设备系统安装在天荣公司厂房内，该设备未能达到上述合同约定标准及目的，且修复也无法达到合同目的，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讼争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应为本案的核心问题。合兴公司申请的调查取证，并无法证明讼争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故对该申请调查取证不予准许。天荣公司一审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脉冲除尘设备系统购买及安装工程合同》及合兴公司返还其款项18万元，依据和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委托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讼争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鉴定，且鉴定人王某、李某审庭审中出庭对鉴定报告进行了说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报告应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天荣公司请求合兴公司支付其一倍定金7.2万元（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天荣公司请求合兴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1万元，符合双方约定，应予采纳。综上，合兴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0元，由东莞市合兴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卓立 审 判 员 蔡凌轩 审 判 员 吴钟毅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薛 波 书 记 员 王绍恩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