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兆强，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研焘，江苏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海军，男，195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原审被告：江苏中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运河嘉苑7号楼。法定代表人：宣永灿，职务不详。上诉人袁兆强因与被上诉人曹海军、原审被告江苏中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磊建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1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兆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20%，曹某,4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是将部分木工工程分包给曹某,4施工，曹海军是受曹某,4雇佣，一审认定曹某,4只是召集人，上诉人与曹海军之间存在直接雇佣关系错误。曹某,4作为雇主在本案中亦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将其追加为共同被告。2.上诉人对工程分包人雇佣哪些人施工不加过问，但在曹某,4确定人选后，上诉人的安全员会组织全体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学习，曹海军作为老木工，对其自带的小电锯在使用时为图方便，竟然去掉防护罩，拒绝执行安全纪律，由于其过于自信导致事故发生，一审判决其承担40%的责任明显过低。曹某,4作为直接雇主不承担责任，显属不当。上诉人用人不当，最多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独立承担60%赔偿责任错误。3.一审对于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认定过高，应分别认定为90元、20元、30元每天。被上诉人已年满65周岁，且在工地上只是从事点工工作，每天的收入最高在200元至230元之间，一审根据曹某,4制作的工资表认定误工费400元每天，比曹某,4的工资还高，明显不合理。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中包含淮安市淮安区开具的收据，该收据载明的数额无法证明用于被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被上诉人也未对此举证证明，违背了治疗应在“乡镇以上医院治疗”的规定。曹海军辩称：被上诉人与曹某,4都是跟着袁兆强干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40%责任太高。被上诉人原在淮安市淮安医院治疗，是袁兆强说医院费用太高动员被上诉人回家治疗，并承诺会多补点钱，治疗费都算他的，被上诉人才去卫生室医疗。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依法予以驳回。中磊建设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曹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中磊建设公司、袁兆强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元，后又将赔偿金额变更为160901.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中磊建设公司将淮安区御景城南区15#-17#、20#楼及相应地下室、裙房工程中的木工劳务作业项目发包给袁兆强。袁兆强雇佣曹海军、曹某,4等人在涉案工地从事木工工作，袁兆强给付曹海军、曹某,4等人工资。袁兆强不具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2019年10月21日下午4时许，曹海军在御景城二期项目裙房工地上用曹某,4的电盘踞锯木板时没有注意安全将其右手锯伤。2.曹海军受伤后在淮安市淮安医院治疗，201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1月5日住院计15天，花费医疗费12819.07元。曹海军在淮安市淮安区治疗花费医疗费1276元。曹海军共计花费医疗费14095.07元（12819.07元+1276元）。袁兆强另为曹海军垫付医疗费18000元。3.袁兆强提供的2020年1月21日与曹某,4的对账单复印件载明：御景城20#楼及地下室，…，=99863.49元，扣除清理垃圾堆里材料、修扣件1000元，99863.49元-1000元=98863.49，暂扣4000元，年底打卡94886元，余款待粉刷结束后付清，凿混泥土电话通知必须赶紧处理，不然从4000元里扣除等内容。上有曹某,4、宁宝石签名。4.曹海军提供的工资清单复印件载明：2019年1月23日袁兆强玉景成工地20号楼工资，曹某,434天×380元=12920元；曹海军32天×400元=12800元；顾某,434天×380元=12920元；宋洪成32天×380元=12160元；曹海进32天×380元=12160元；卞青楼32天×380元=12160元；史永保33天×380元=12540元；王金玉33天×340元=11200元，总合计为98860元等内容。上有曹某,4、曹海军等人签名。5.2020年8月11日，淮安市洪泽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曹海军因电锯割伤致其右示指离断伤；右环指不全离断伤，经手术治疗后右手功能丧失分值≧10分（不足25分），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曹海军伤后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较为合适。曹海军支出鉴定费227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受伤的，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医疗费、护理费、必要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曹海军与袁兆强诉辩主张，结合案情，一审法院确认曹海军和曹某,4等人是平分袁兆强给付曹某,4的木工工资，曹某,4没有多拿木工工资，曹某,4为袁兆强在御景城小区木工劳务作业一事召集曹海军等人进行木工工作，曹某,4是召集人，其自己本人没有给付曹海军工资，与曹海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曹海军应曹某,4召唤到袁兆强处从事木工工作，从曹某,4处领取袁兆强给付的工资，曹某,4给付曹海军的工资，就是从袁兆强处领取的工资，曹某,4本人没有给付曹海军工资，应确认袁兆强与曹海军之间是雇佣关系。袁兆强作为雇主，严重忽视安全管理，是造成曹海军受伤的主要原因。曹海军在工地上使用曹某,4的电盘踞锯木板的工作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是造成其受伤的次要原因。中磊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的袁兆强施工，应当与雇主袁兆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曹海军与袁兆强的过错程度，对曹海军受到的损害，确定曹海军承担40%民事责任，袁兆强承担60%民事责任。袁兆强辩称曹某,4应当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要求追加曹某,4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曹某,4是召集人，与曹海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袁兆强辩称理由不成立，故对其要求追加曹某,4为本案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曹海军的诉讼请求，曹海军支出医疗费14095.07元，予以确认。曹海军主张误工费36000元，袁兆强有异议，袁兆强提供的对账单及曹海军提供的工资清单证明，袁兆强已支付给曹某,4等人的木工工资为98863.49元，曹某,4等人分发的工资总额为98860元，结合证人证言及实际木工工资水平，一审法院认定曹海军的日工资为400元，曹海军主张误工费3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曹海军主张护理费10800元，其护理费应为9000元，对曹海军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曹海军主张营养费6000元，其营养费应为1800元，对曹海军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曹海军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750元，对曹海军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曹海军主张残疾赔偿金83936.25元，其残疾赔偿金应为78690.24元，对曹海军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曹海军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曹海军主张交通费2000元，未提供证据，袁兆强认可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曹海军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曹海军主张鉴定费2125元，经查，曹海军主张的医疗费145元，是其鉴定时支出的检查费，应计为鉴定费，故确认鉴定费为2270元。综上所述，曹海军的医疗费14095.07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残疾赔偿金78690.2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45835.31元。曹海军要求袁兆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袁兆强按责应赔偿87501.19元（145835.31元×60%）。袁兆强为曹海军垫付医疗费18000元，应当从袁兆强应付的赔偿款中扣除。据此，袁兆强给付给曹海军赔偿款69501.19元（87501.19元-18000元），中磊建设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袁兆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曹海军赔偿款69501.19元；二、江苏中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曹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8元，由曹海军负担1998元，袁兆强负担1520元。鉴定费2270元，由曹海军负担908元，袁兆强负担1362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顾某,4证实，证人与曹某,4、曹海军等八九个人是合包案涉木工工程，工资由曹某,4从上诉人处代领，算出总账后平分，曹某,4没有从证人的工资中拿过提成，证人与曹某,4之间亦不是雇佣关系。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袁兆强与案外人曹某,4之间是否存在木工工程分包关系，被上诉人曹海军是否受曹某,4雇佣，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雇佣关系是否正确，本案应否追加曹某,4为共同被告。2.一审对双方责任比例认定是否恰当。3.一审对各项赔偿费用的判决是否适当。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曹海军是在上诉人袁兆强承包的工程项目中从事劳务活动时受伤，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及上诉人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顾某,4证言，曹某,4与曹海军等人共同为上诉人提供木工劳务，由上诉人支付木工劳务工资，该工资由曹某,4代为领取后分发给工人，曹某,4与工人之间并未形成管理及被管理关系，亦未从工人领取的工资中额外提成，曹海军等人的劳务成果是由上诉人享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曹某,4及曹海军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与曹某,4之间系分包关系、曹某,4与曹海军之间系雇佣关系，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曹某,4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利害关系，上诉人要求将曹某,4追加为共同被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是否恰当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忽视安全管理，未尽到管理职责，被上诉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的事实，行使自由裁量权，酌定上诉人承担60%、被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费用是否适当问题。对于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曹海军的伤情结合当地标准及曹海军在案涉工地实际领取的工资数额所酌定的赔偿数额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医疗费，曹海军主张在淮安市淮安区花费1276元，其在一审中只提供了卫生室出具的收据，并未提供病历或其他证据印证其治疗费用的真实性及与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害之间存在关联性，故该收据不能单独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1276元医疗费本院不予确认，曹海军的医疗费应确认为12819.07元。据此，曹海军的医疗费与一审认定的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其他费用合计为144559.31元。上诉人应按60%承担赔偿费用86735.59元，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8000元，上诉人还应赔偿曹海军68735.59元。中磊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除医疗费部分成立外，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182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1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袁兆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曹海军赔偿款68735.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8元，由曹海军负担2015元，袁兆强负担1503元，鉴定费2270元，由曹海军负担1300元，袁兆强负担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元，由曹海军负担17元，袁兆强负担15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