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湘01行终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英，女，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代理人张志恒，湖南融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大道**市政府第二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冯意刚，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黄轶岚，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良俊，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兵，男，195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原审第三人刘丽红，女，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述两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建强，长沙市望城区广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桂英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长沙市资规局）、原审第三人陈兵、刘丽红房屋所有权登记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1行初10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2年陈兵与原望城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预订地基建房协议》并支付32000元费用。1996年5月28日，原望城县国土管理局就案涉房屋用地向案外人陈海清（2000年8月7日去世）颁发望国用（1996）字第0××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996年12月28日，原望城县人民政府就案涉房屋向陈兵颁发望房权天顶字第7×**房屋所有权证。1998年8月7日，原长沙市国土管理局岳麓区分局就案涉房屋用地向案外人陈海清颁发岳国用（1998）字第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0年9月5日，经陈兵申请，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政府就案涉房屋用地向陈兵发放了岳国用（2000）字第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登记审批表中注明：望城坡商贸城Ｂ-22号使用土地系国有出让地，于1998年10月20日已发放过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者为陈海清，现陈海清已死亡。经核实，该宗地原由陈兵向开发区购得，望城县个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及用地许可证都是以陈兵名义办理，同意换证，土地使用者为陈兵。2016年4月18日，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就案涉房屋为陈兵颁发长房房权岳麓字第7×**屋所有权证，载明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2016年4月22日，陈兵就岳国用（2000）字第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申请遗失登报启事并登报公告。2016年6月6日，长沙市人民政府就案涉房屋用地向陈兵补发长国用（2016）第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20年7月22日，陈兵提交《长沙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长房权房权岳麓字第7×**所有权证、长国用（2016）第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等材料，申请增加刘丽红为案涉房屋共有人。长沙市资规局经审查后，于次日为其颁发湘（2020）长沙市不动产权第0××0号不动产权证，该证载明共同共有权人刘丽红；为刘丽红颁发湘（2020）长沙市不动产权第0××9号不动产权证，该证载明共有权人为陈兵。另查明：陈海清与陈建莲系夫妻关系，共同育有子女陈桂英、陈建华、陈英、儿子陈兵。陈桂英、陈建华、陈英及陈建莲因遗嘱继承纠纷于2016年将陈兵诉至法院。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04民初4643号一审民事判决，认为案涉房屋在陈海清去世前后的所有权人为陈兵，对涉及案涉房屋的陈海清遗嘱不予确认，并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陈桂英、陈建华不服，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7）湘01民终7688号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桂英、陈建华因返还原物纠纷于2018年将陈兵诉至法院。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04民初10089号一审民事判决，判决陈桂英、陈建华将案涉房屋腾退返还陈兵，并驳回其他诉讼请求。陈桂英、陈建华不服，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湘01民终5112号二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桂英又于2019年以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岳麓分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岳国用（2000）字第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长国用（2016）第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湘01行初113号行政判决，以不符合法定程序为由，判决撤销该两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陈兵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湘行终31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本案中，长沙市资规局作为长沙市人民政府确认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具有不动产登记工作的法定职责。《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收到不动产登记申请材料，应当分别按照下列情况办理：（一）属于登记职责范围，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或者申请人按照要求提交全部补正申请材料的，应当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受理不动产登记申请后，还应当对下列内容进行查验：（一）申请人、委托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以及授权委托书与申请主体是否一致；（二）权属来源材料或者登记原因文件与申请登记的内容是否一致；（三）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权籍调查成果是否完备，权属是否清楚、界址是否清晰、面积是否准确；（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缴费凭证是否齐全。第二十七条第六项规定，共有人增加或者减少以及共有不动产份额变化的，当事人可以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转移登记。本案中，案涉房屋所有权于1996年首次登记及2016年登记的权利人均为陈兵。此外，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04民初4643号一审民事判决，认为案涉房屋在陈海清去世前后的所有权人为陈兵，对涉及案涉房屋的陈海清遗嘱不予确认；就返还原物纠纷作出（2018）湘0104民初10089号一审民事判决，判决陈桂英、陈建华将案涉房屋腾退返还陈兵。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一审判决均予以维持。其后陈兵提供身份证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等相关材料向长沙市资规局申请办理转移登记，增加刘丽红为案涉房屋共有权人。长沙市资规局审查后认为陈兵、刘丽红提供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并为其颁发案涉不动产权证，长沙市资规局已依法履行了审查义务，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陈桂英以遗嘱约定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三款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已经依法享有的不动产权利，不因登记机构和登记程序的改变而受到影响。在我国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以前，应分别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权利人可依据房屋所有权证向土地主管部门申请核发土地使用权证。为更好落实物权法，保障不动产交易安全，有效保护不动产权利人的合法财产权，国家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并于2013年建立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本案中，岳国用（2000）字第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长国用（2016）第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因登记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被法院生效判决所撤销，但权利人已经依法享有的不动产权利不因此受到影响。因现已实行不动产统一登记制度，陈兵、刘丽红若重新申请土地使用权证，并再据此办理不动产权证已无必要，增加其负担，会造成行政资源浪费。长沙市资规局审查陈兵、刘丽红的材料后为其办理案涉不动产权证未损害国家、公共及陈桂英的合法权益。陈桂英以案涉土地使用证被撤销为由，主张撤销案涉不动产登记行为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长沙市资规局作出案涉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陈桂英请求撤销湘（2020）长沙市不动产权第0××0号不动产权证及湘（2020）长沙市不动产权第0××9号不动产权证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桂英的诉讼请求。陈桂英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部分事实未完全查明，诸多事实认定错误。1992年与原望城县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预定地基建房协议》并支付32000元费用的是陈海清而不是陈兵。涉案房屋1996年首次登记的权利人是陈海清，2016年登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权利人为陈兵，但因其权利基础不合法，已经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行终316号行政判决撤销，那么权利人也不是陈兵，且该行政判决明确认定了涉案土地权利人为陈海清。原审认定涉案房屋1996年首次登记及2016年登记的权利人均为陈兵，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忽略客观事实，认定被上诉人程序合法，明显有失公允。陈兵提交的办证材料（2016）第07082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经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行终316号行政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不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没有通知陈海清的其他继承人参与并进行审核，径行以虚假的作废的土地证材料为依据之一，为陈兵和刘丽红颁证，明显程序违法。3.原审认为岳国用（2000）字第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长国用（2016）第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经被撤销，但不影响权利人已经依法享有的不动产权利，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否认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行终316号行政判决撤销岳国用（2000）字第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长国用（2016）第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效力而产生的涉案不动产权利状态的变化，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长沙市资规局答辩称：上诉人反复强调涉案房屋1996年曾登记在陈海清名下，但相关民事诉讼已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均为陈兵。2020年7月，陈兵申请将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为陈兵和刘丽红共有，提供了相关的基础材料，被上诉人依据陈兵提供的材料进行审查，办理的变更登记合法有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第三人陈兵、刘丽红陈述称：1.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产权始终登记在陈海清名下，档案中是将陈兵的名字修改为陈海清，事实并非如此，房屋所有权自始至终都登记在陈兵名下。2.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行终316号行政判决并未判决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于陈海清，亦未撤销陈兵持有的房产证。3.上诉人称涉案房屋原权利人应登记为陈海清，是荒谬的。相关民事判决已确定涉案房屋始终登记在陈兵名下。程序违法并不必然导致实体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受理不动产登记申请后，还应当对下列内容进行查验：（一）申请人、委托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以及授权委托书与申请主体是否一致；（二）权属来源材料或者登记原因文件与申请登记的内容是否一致；（三）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权籍调查成果是否完备，权属是否清楚、界址是否清晰、面积是否准确；（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缴费凭证是否齐全。”本案中，陈兵提交长房权岳房权岳麓字第7×**有权证、长国用（2016）第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材料，申请增加刘丽红为涉案房屋共有人。因涉案房屋所在地块的岳国用（2000）字第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长国用（2016）第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行终316号行政判决撤销，不再具有法律效力，故长沙市资规局在未查清涉案房屋所在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的情况下，作出被诉登记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的规定，本案应撤销被诉登记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1996年及2016年登记的所有权人均为陈兵，陈桂英主张原审法院关于该事实的认定错误，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陈桂英关于原审认定涉案房屋有关国有土地使用证被生效判决撤销这一事实不影响陈兵、刘丽红享有的不动产权利，属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1行初107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湘（2020）长沙市不动产权第0××9号不动产登记行为、湘（2020）长沙市不动产权第0××0号不动产登记行为。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100元，由被上诉人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戴 莉审判员 傅美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