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强锐爆破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长宁大道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6764662497。法定代表人：陈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丽，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会义，男，生于1946年4月15日，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凤兰，女，生于1970年8月15日，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继红，女，生于1970年1月24日，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庆红，女，生于1973年11月10日，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掇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庆权，男，生于1980年7月15日，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亚平，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启银，男，生于1960年1月11日，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先广、刘宇飞，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陈某与荆门市强锐爆破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锐爆破公司）、刘启银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5日作出（2017）鄂0802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本院二审后，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鄂08民终3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鄂0802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重审期间，陈某死亡，陈某的法定继承人吴会义、吴凤兰、吴继红、吴庆红、吴庆权（以下简称吴会义等五人）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鄂0802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强锐爆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强锐爆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丽，被上诉人吴继红、吴庆红、吴庆权以及吴会义等五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亚平，被上诉人刘启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锐爆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8）鄂0802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改判强锐爆破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吴会义等五人和刘启银负担。事实和理由：1、刘启银不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1）刘启银与强锐爆破公司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事发时刘启银虽然在强锐爆破公司工作，但刘启银与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2）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上看，不是在刘启银从干活地点回家的路上。参照工伤保险等规定中对“上下班途中、合理的路线、合理的时间”的认定，刘启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不是在上下班途中，也不是在上下班合理的时间、以及上下班合理的路线中。刘启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从责任划分来看，也不符合我国现行法律对职务行为的认定精神。（3）爆破工作当天13时05分结束，而刘启银在工作结束后，私自到南桥镇吃饭，吃完饭后在16时40分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中间间隔3小时35分。刘启银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称是将当天未用完的炸药入库，后来又改口是需回公司仓库签字。而实际情况是爆破证（卡）一直放在公司仓库，由仓库值班人员保管并刷卡，不需要爆破人员回仓库。即便需要爆破员回仓库签字，那么刘启银也是擅离职守，私自外出吃饭。如果刘启银当天爆破结束后即随专车回库，就不会发生本案事故。事发当天13时05分爆破结束后刘启银当天的工作即全部结束，此后都是刘启银的个人行为。（4）刘启银自称回库签字的时间和行为与情理不符。刘启银自称回库签字时间是17：40，而强锐爆破公司将未用完的炸药运回公司仓库时间约在下午1:30，强锐爆破公司不可能将炸药放在那里3个多小时等刘启银回来签字入库。这即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安全常识。（5）刘启银在本案中作虚假陈述。刘启银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称是将当天未用完的炸药入库，在强锐爆破公司举证证明炸药已随专车运回公司后，刘启银在上诉状又改口是需回公司仓库签字。（6）王宝国既未参加当天的爆破作业，交通事故发生时也不在现场，不能对当天的行为作出客观界定。王宝国在录音中始终坚持说依法解决此事，一审法院认为，王宝国早已知晓此事，并向刘启银借支款项7000元，在已知此事两个多月的情况下，其与陈某子女通电话时仍自认并肯定“工作时间”，对对方所称“工作时间”始终未予否定，推定王宝国认可事故发生时刘启银属“工作时间”，该推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宝国充其量只能算是“未表示”的不作为，不是一审认为的默示认可。对于张某的证言，系张某个人的单方陈述，为孤证。张某与刘启银为工友，不排除其陈述带有偏向性。张某与刘启银的陈述也不一致。刘启银在交警的询问笔录与之后在原审一审中的陈述及之后的上诉状陈述前后矛盾，实际上等于刘启银自己否认了其在交警部门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在这种情况下，张某的询问笔录就更不应采信。2、从本案原一审、二审至后来的重审一审，吴会义等五人的意见与刘启银的意见高度一致，均指向要求强锐爆破公司承担责任，请法院注意这点。吴会义等五人辩称：1、刘启银的爆破员证和参保证明，以及强锐爆破公司的时任法人王宝国在录音中的陈述，确实充分的证明刘启银系强锐爆破公司的工作人员。相关法律对责任主体的认定并未强调劳动关系，强锐爆破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与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无关。强锐爆破公司也不是全民所有制企业。2、一审中相关证据确实、充分证明刘启银系回库签字。3、强锐爆破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宝国的行为当然能代表强锐爆破公司。王宝国当时已经了解相关情况，并非强锐爆破公司所称的不了解。综合上述证据，确实、充分的说明刘启银系强锐爆破公司工作人员，在回库签字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刘启银辩称，1、刘启银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履行职务，该履职行为是劳务关系或者雇佣关系，均可以成立。事实上本案双方成立劳动关系。2、刘启银工作结束的时间应当是将剩余炸药回库签字完成之时。3、《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对剩余爆炸物应当回库是有明确规定的，刘启银回库签字、清点炸药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应当认定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4、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张某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与刘启银本人的陈述及原二审时调取的民用爆炸物品登记表、刘启金管库记录能相互印证证实刘启银需要将剩余炸药回库的事实。综上，刘启银是在履行职务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依法应当由用人单位支付相关损失赔偿。吴会义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强锐爆破公司、刘启银赔偿损失622411.86元。2、本案诉讼费由强锐爆破公司、刘启银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3日，荆门市东宝区四坪鑫煜石料厂委托强锐爆破公司进行爆破作业，强锐爆破公司由员工刘启银、张某（均为爆破员，其中刘启银的编号为420802431001694）等人进行现场爆破作业。当日13时05分完成爆破后驾驶员李军驾驶鄂Ｈ×××××号车辆，与押运员王西峰一道将剩余炸药送回荆门市东宝区八里干沟炸药库，刘启银、张某等人负责清理现场。因荆门市东宝区四坪鑫煜石料厂安排吃饭，王西峰将剩余炸药押送回库后通知刘启银等人到荆门市东宝区子陵铺镇××桥街吃午饭。饭后约16时刘启银与张某从四坪村回八里干沟炸药库办理炸药回库签字手续，刘启银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其所有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未购买保险）沿南铁线由东向西行驶，张某另骑一辆摩托车在后面跟随（相距约150米）。刘启银行至南铁线7KM+100M路段时，与由北向南过道路的陈某相撞，摔倒的刘启银赶紧爬起来搀扶并抱住陈某，要张某帮忙联系了救护车，张某设置路障后即赶到炸药库办理签字交接工作手续，而后张某返家途经事发路段见救护车已到，即返回自己家中。该交通事故造成陈某受伤，经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宝大队认定（认定当事人违法事实的证据：报案记录、现场勘查记录、现场图及照片、当事人询问笔录、证人询问笔录），刘启银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某不承担责任。陈某受伤后先后被送至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荆门市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其中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7月7日在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5天，诊断为创伤后重度营养不良、创伤后胃肠功能紊乱、创伤后焦虑抑郁状态、左髂骨粉碎性骨折、左髋臼及耻骨上下支坐骨支骨折、右耻骨上支及坐骨支骨折、右胫腓骨骨折、左肾及脾挫裂伤、多发性肋骨骨折、双肺挫裂伤、左侧血气胸、L1及L2椎体轻度压缩性骨折、脑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等病，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不适随诊；2017年7月7日至2017年7月23日在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诊断为胃肠功能紊乱、真菌感染、创伤后抑郁状态、双侧基底节区梗死灶、脑白质脱髓鞘改变、脑萎缩、脾脏及左肾介入术后、左侧髂骨及双侧耻骨上下支多发骨折、肋骨骨折，出院医嘱：出院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外院继续治疗，若有不适及时就诊；2017年7月23日至2017年12月10日再次在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0天，诊断为右外踝感染、胃肠功能紊乱、真菌感染、创伤后抑郁状态、脑梗死、脾脏及左肾介入术后、骨盆骨折、右胫腓骨骨折术后，出院情况：患者无发热，大小便正常，精神可，可咀嚼、吞咽部分食物，监测血糖尚稳定，尿管未见豆渣样物，心肺腹未见明显异常，出院医嘱：不适随诊。接着于2017年12月10日至2017年12月11日在荆门市康复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于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5月31日在荆门市康复医院住院治疗33天，诊断为脑出血恢复期、多发性腔隙性脑梗死、2型糖尿病、脑白质变性、慢性支气管炎并感染、左肾萎缩、皮质下动脉硬化性脑病、高尿酸血症，出院医嘱：低盐低脂糖尿病饮食、注意血压及血糖监测、门诊继续康复治疗、如有不适随时返院就诊。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在荆门市康复医院再次住院治疗14天，诊断为脑出血恢复期、2型糖尿病、脑梗死、脑萎缩、皮质下动脉硬化性脑病、慢性支气管炎并感染、心包积液、左肾萎缩，出院医嘱：高蛋白富维生素饮食、24小时做好监护防跌倒损伤、防气道堵塞、如有不适立即返院就诊。带药医嘱：无。以上共住院289天，医疗费共计319681.74元，其中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收费20145.30元，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收费250825.47元，荆门市康复医院住院收费5229.35元，门诊费3301.62元，药房药费40180元，以上医疗费中刘启银支付27000元（其中7000元系刘启银向强锐爆破公司借支）。2018年8月10日，陈某于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死亡，该院注明其常住地址为东宝区××号，死亡原因为多器官衰竭，随后其户口于2018年8月29日注销。本案一审重审期间，吴会义等五人申请对陈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等鉴定，一审法院分别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及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因缺乏相应病历、尸检资料而无法明确死因并鉴定，对所委托鉴定事项均不予受理。另查明，强锐爆破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组织召开安全培训学习会议，爆破员刘启银、爆破员张某、爆破员吴秀贵、仓库保管员刘启金、安全员罗容鹏等均在该次会议签到表中签字。2017年4月13日申领民用爆炸物品时刘启银在《民用爆炸物品使用申请单》签字，作为仓库保管员的刘启金也一同在该表签字。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进行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未发现涉及危险物品，勘查笔录中载有“现场共查找到（0）名证人”字样。当日公安部门民用爆炸物品信息管理系统显示领用物品直至17时40分仍处于“退库”状态，负责的爆破员编号为“420802431001694”。仓库保管员刘启金在值班日志上标注“4月13日刘启银在回库途中撞上了吴会义的老婆”（吴会义的配偶即陈某）。事发两个多月后陈某的子女曾与强锐爆破公司负责人王宝国（时任法定代表人）通电话，王宝国在电话里称“刘启银我跟他说，他也找了我的，他来我还给了七千块钱给他了地……他来我就给他说的很清楚了，这是一个交通事故……是我的责任、我单位责任……你刘启银是在工作时间，我也承认，但我也不回避矛盾，该我承担的我都承担，该我承担的责任都承担”。强锐爆破公司为刘启银购买了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等险种，最早起始年月为2014年6月，终止年月均为2017年5月。《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作业后剩余的民用爆炸物品必须当班清退回库。爆破作业单位应当将领取、发放民用爆炸物品的原始记录保存2年备查”。公安部《从严管控民用爆炸物品十条规定》第七条规定“爆破作业单位必须明确爆破作业项目技术负责人、爆破员、安全员、保管员岗位安全职责……发放、领取民用爆炸物品时，保管员、安全员、爆破员必须同时在场、登记签字、监控录像……当班爆破作业结束后，项目技术负责人、爆破员、安全员共同清点、核对、记录剩余民用爆炸物品的品种、数量，全部清退回库，交由保管员签字确认，存档备查”。《爆破员岗位责任制和安全操作规程》第（一）项第2条规定“认真执行交接班制度，现场情况如有变化时，必须及时请示和汇报，剩余和废旧的爆破材料必须当班交回库内，不得丢失和任意处理”。再查明，二〇一九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8897元，荆门市市直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50元/天。经核定，吴会义等五人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19681.74元，护理费36659.09〔38897÷365×（289+55）〕（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8月9日根据出院医嘱需24小时监护，计5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450元（50×289），营养费14450元（50×289），交通费酌定3000元，共计388240.83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启银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造成交通事故，致陈某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对陈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启银对其所有的车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吴会义等五人的经济损失49659.09元（10000+36659.09+3000），扣减其已支付的27000元，其还应赔偿吴会义等五人的经济损失22659.09元。对于吴会义等五人交强险限额外的剩余经济损失338581.74元，（388240.83－49659.09）应根据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由刘启银所在用人单位即强锐爆破公司承担替代赔偿责任。首先，刘启银系强锐爆破公司工作人员，从事爆破工作。其在事发时仅57周岁，远未达到60周岁，且事发前已在强锐爆破公司上班多年，强锐爆破公司从2014年开始即为刘启银购买相关保险，并对包括刘启银在内的员工进行培训管理，双方形成长期的、较为稳定的劳动关系。其次，完成爆破不等于工作结束，炸药回库不代表手续完毕。爆破作业后必须清点现场，排查隐患，消除风险，此乃爆破工作一般常识。刘启银陈述爆破后进行现场清理，经过较长时间方到南桥吃饭，时间相当，合乎情理。王西峰、李军将剩余炸药运送回库，完成的是其各自职责，非爆破员职责，爆破员的职责不是押运员、司机所能代替的，其所办手续亦不能代表刘启银的手续，且当日公安部门信息管理系统显示领用物品直至17时40分仍处于“退库”状态，更佐证刘启银的手续尚未完成，根据其特定职责要求，其仍需回库完成相应手续。第三、刘启银就餐非私自行为，迟延返库非刘启银之责。强锐爆破公司的证人陈述平时作业存在安排就餐情况，可见强锐爆破公司对外出作业人员接受委托方吃请并未严格禁止，至少处于默许或放任状态。本案因为委托方安排就餐，王西峰、李军从炸药库返回同刘启银等人一道吃饭，既符合一般惯例，也无强锐爆破公司反对，刘启银进行现场清理后与众人一同吃饭而后返库交接，属于可接受的正常时间范围之内，不能认为其未在合理时间内返库而予以否定。第四、事故发生属于工作时间，骑行轨迹符合“返库”特征。如上所述，刘启银尚需办理相关手续，其工作并未结束，且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通常上班时间，强锐爆破公司不能证明单纯爆破完成员工即属于下班状态，其原法定代表人王宝国对事故发生属于“工作时间”亦予认可。另外，经实地踏勘，刘启银与张某的骑行方向朝向八里干沟炸药库，骑行路线符合“回库”路线，而事故发生地点也已远离刘启银的家，与事故描述认定的相撞特征相吻合。虽然现场勘查记录载有“现场共查找到（0）名证人”，但不等于无证人，现场勘查记录只是交警部门认定当事人违法事实的证据之一，本案交通事故中张某作为证人的询问笔录与其他证据共同组成认定违法事实的依据。第五、刘启银驾驶自己的摩托车不代表即为回家。强锐爆破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为刘启银、张某等人配备了车辆或专车接送，刘启银同张某因此均驾驶自己的摩托车返库属于正常，不代表其即为回家或与工作无关。据上分析，刘启银确属所在单位强锐爆破公司的工作人员，确属执行强锐爆破公司工作任务时造成陈某损害，对于吴会义等五人交强险限额外的经济损失应由强锐爆破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另外，陈某的死亡时间为2018年8月10日，距交通事故发生近一年4个月，距住院治疗终结近2个月，仅从病历资料不能当然断定与交通事故相关。吴会义等五人申请对陈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等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多家鉴定机构鉴定，均因缺乏相关资料而不予受理，不能认定陈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法律后果因吴会义等五人举证不足而应由其自行承担。吴会义等五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能确定陈某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关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荆门市强锐爆破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会义、吴凤兰、吴继红、吴庆红、吴庆权的经济损失338581.74元；二、刘启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会义、吴凤兰、吴继红、吴庆红、吴庆权的经济损失22659.09元；三、驳回吴会义、吴凤兰、吴继红、吴庆红、吴庆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4元，由吴会义、吴凤兰、吴继红、吴庆红、吴庆权负担2611元，荆门市强锐爆破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386元，刘启银负担22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证人张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刘启银的陈述相互印证，并不矛盾。张某是强锐爆破公司员工，和刘启银是同事，与强锐爆破公司、刘启银双方均有利害关系。因此，强锐爆破公司认为张某的询问笔录与刘启银的询问笔录相矛盾，张某与刘启银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偏向刘启银，对其询问笔录不能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王宝国是时任强锐爆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王宝国对本案事故有所了解，其在谈话中也明确认可事故发生在刘启银工作时间。故该证据可以佐证刘启银系工作时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强锐爆破公司认为对该证据不应采信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强锐爆破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饭后约16时刘启银与张某从四坪村回八里干沟炸药库办理炸药回库签字手续”的事实有异议，认为炸药入库是由仓库保管员刷爆破证（卡）办理入库手续，不需要爆破员签字。刘启银不是在回八里干沟炸药库办理炸药回库签字手续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强锐爆破公司、刘启银双方认可炸药回库需要爆破员办理相关手续，但强锐爆破公司认为是由仓库保管员代爆破员刷爆破证（卡）完成炸药入库手续，不需要爆破员签字，而刘启银、吴会义等人则认为需要爆破员签字完成炸药入库手续。对于炸药入库是否需要爆破员签字。1、《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作业后剩余的民用爆炸物品必须当班清退回库。爆破作业单位应当将领取、发放民用爆炸物品的原始记录保存2年备查”。第四十一条规定“储存民用爆炸物品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建立出入库检查、登记制度，收存和发放民用爆炸物品必须进行登记，做到账目清楚，账物相符……”。公安部《从严管控民用爆炸物品十条规定》第七条规定“爆破作业单位必须明确爆破作业项目技术负责人、爆破员、安全员、保管员岗位安全职责……发放、领取民用爆炸物品时，保管员、安全员、爆破员必须同时在场、登记签字、监控录像……当班爆破作业结束后，项目技术负责人、爆破员、安全员共同清点、核对、记录剩余民用爆炸物品的品种、数量，全部清退回库，交由保管员签字确认，存档备查”。原一审（2017）鄂0802民初1431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对时任强锐爆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宝国的询问笔录中王宝国称“爆破作业当班人员领用爆破器材时由押运员、爆破员、工程技术人员都可以签字，但对签字的人数没有要求，不是所有的人员都必须签字。……返库时由押送员和司机签字就可以了，不需要爆破员签字”。从上述规定及询问笔录可知，炸药领取、使用、入库有严格的管理制度，需要有纸质原始记录，且强锐爆破公司也有相关人员签名的纸质原始记录。在炸药入库需要爆破员刷爆破证（卡）办理手续的情况下，一般也应有纸质签名。强锐爆破公司辩称不需要爆破员签字，不符合常理。2、爆破员现场完成爆破任务后对炸药使用情况比较清楚，而仓库保管员并不清楚炸药使用情况。强锐爆破公司辩称只需由仓库保管员代爆破员刷卡办理入库手续，不需要爆破员纸质签名，不符合安全管理规范。3、强锐爆破公司称一直是由仓库保管员刷爆破证（卡）即完成入库手续，那么当天炸药被专车运回仓库后约13时30分即可完成炸药入库手续，与炸药直至当天17时40分仍处于“退库”状态相矛盾。4、刘启银在强锐爆破公司从事爆破员多年，强锐爆破公司主张炸药回库不需要爆破员签字，由仓库保管员代为刷卡办理入库的，完全有能力举证证明该事实（比如炸药回库的纸质记录、仓库管理员或其他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但强锐爆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综上，本院认定炸药入库需要爆破员签字办理入库手续。对于刘启银是否是在回仓库签字办理炸药入库手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1、当天爆破结束后，刘启银还未办理炸药入库手续，按照规定需要刘启银回仓库办理手续。当日公安部门信息管理系统显示领用物品直至当天17时40分仍处于“退库”状态，负责的爆破员编号为420802431001694（即刘启银），可以佐证炸药回库需要刘启银办理入库手续。2、根据交警部门的现场勘查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以及一审法院的现场勘查，刘启银的骑行轨迹符合“返库”特征。刘启银、张某在爆破结束后负责清理现场，清理完毕后与当班作业人员一起到子陵铺镇××桥街吃中饭。饭后刘启银、张某一起驾驶摩托车往强锐爆破公司仓库方向骑行时，于当天16时许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刘启银、张某均是强锐爆破公司当天爆破作业的爆破员，两人在还有入库手续未办理且饭后即将下班的情况下，同时往仓库方向骑行办理私事的可能性极小。从时间和活动轨迹上看，刘启银、张某应当是回仓库签字办理炸药入库手续。3、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刘启银、张某的询问笔录中，双方均称是回库办理炸药入库手续。强锐爆破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宝国也认可刘启银系工作时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综上，2017年4月13日，刘启银、张某饭后约16时从四坪村回八里干沟炸药库办理炸药回库签字手续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吴会义等五人的损失，强锐爆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该规定中的工作人员并不限于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还包括劳务关系中的雇请人员。刘启银是强锐爆破公司的工作人员，至于双方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对强锐爆破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影响，本案中对强锐爆破公司与刘启银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不作认定。强锐爆破公司称其与刘启银之间系劳务关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启银、张某作为爆破员在爆破结束后需清理现场，运送炸药的专车是爆破结束后返回仓库，还是待刘启银、张某清理完现场一起返回仓库，并不是由刘启银、张某决定。刘启银、张某在爆破结束并清理现场后，接通知和当班其他作业人员一起吃午饭，不是刘启银、张某的私人行为。故刘启银就餐非私自行为，迟延返库非刘启银之责，刘启银在饭后驾车回仓库办理炸药签字入库手续，是在可接受的正常工作时间范围内。强锐爆破公司认为刘启银未随车返库，而是在吃饭后返回仓库，不在工作时间范围内，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刘启银是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并不是在工作结束或工作未开始的上下班途中，且本案也不是工伤事故，不能参照适用工伤认定的相关规定。强锐爆破公司认为刘启银不是在回家的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且其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参照工伤认定相关规定强锐爆破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启银在饭后驾车回仓库办理炸药入库手续途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系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强锐爆破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强锐爆破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4元，由荆门市强锐爆破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强宸书记员肖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