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级翔（集团）级索煤矿，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级索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9910317T。法定代表人：董洪青，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福成，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盛源荣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西岗镇柴里煤矿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628856777。法定代表人：王坤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山东尚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滕州市级翔（集团）级索煤矿（以下简称级索煤矿）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盛源荣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源荣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6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级索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对原判决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出示两份2013年度的纸质合同复印件，并且表明起诉双方纸质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之后都以口头形式签订买卖合同。即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11日进行复核的账目是对双方口头合同的账目复核，而且双方口头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来往账款询证函”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并且没有与上诉人约定之后的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利息，而一审法院将该“来往账款询证函”认定为“结算函”或“催款函”是对事实认定的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理由错误。在“本院认为”部分，陈述“虽然其中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但此函表明双方于2018年1月11日对彼此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对欠款数额达成一致意见，自此开始，级索煤矿理应主动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明显错误。（1）首先，一审法院错误解读《来往账款询证函》，此函已明确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载明付款时间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未达到“催告”、“主张”的作用。而一审法院超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既违反《来往账款询证函》签订的目的，又违反了民法公平原则，强加给上诉人收到该函后即付款的义务；（2）其次，一审法院强加给上诉人收到《来往账款询证函》后即付款的义务，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本案《来往账款询证函》既未要求上诉人收到之后立刻履行也未约定履行时间；（3）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口头买卖合同，上诉人确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但是双方并未在口头合同或《来往账款询证函》中确认支付货款期限以及逾期付款利息。而实践贸易当中，由于各种原因，卖方并不需要买方立刻支付货款，一般由卖方催告后付款。被上诉人一直未催告上诉人付款，上诉人主动向被上诉人履行了部分款项，被上诉人突然保全上诉人的财产并起诉，而法院判决上诉人从起诉前的某一刻开始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判决理由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口头买卖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之后的《往来账款询问函》也非“对账单、还款协议”，并且也未约定逾期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不符合以上司法解释，因此法院适用本条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实践法律程序当中，本案适用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明显对上诉人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盛源荣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源荣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级索煤矿给付货款126，178元及利息（以126，178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函费用由级索煤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级索煤矿承认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但认为，其不能付款的原因是部分产品质量不合格，应从中扣除60，000元，支付货款会导致资金链断裂，双方买卖合同没有约定利息，则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算，保函费系非必要支出，不应支持。再查明，盛源荣达公司于2020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冻结）级索煤矿的相应财产，并购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费5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保函，对此项保全措施予以担保，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20）鲁0481财保1080号民事裁定，并予以执行，盛源荣达公司缴纳案件申请费1270元。一审法院认为，级索煤矿承认盛源荣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盛源荣达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盛源荣达公司与级索煤矿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级索煤矿对欠款数额和结算时间均予以认可，其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故盛源荣达公司要求级索煤矿支付126,178元欠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可见，双方未约定所欠货款支付时间的，买受人应在接收货物或者确定所欠价款的同时支付货款，未有支付的，自次日起应视为逾期，逾期付款损失则应自此日起算。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盖章确认的《往来账款询证函》中，载明往来账项“截止日期”为“2017.12.31”，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1日，虽然其中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但此函表明双方于2018年1月11日对彼此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对欠款数额达成一致意见，自此日开始，级索煤矿理应主动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事实上级索煤矿也在此后支付了部分欠款，因此，剩余欠款的逾期付款损失应自2018年1月11日的次日，即2018年1月12日起算，故盛源荣达公司要求级索煤矿自2017年12月31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级索煤矿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辩解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级索煤矿未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欠款，应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盛源荣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诉前保全申请费1270元，系盛源荣达公司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其要求由级索煤矿负担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问题，盛源荣达公司可以以自己的资产或者他人财产担保，而并非必须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此项费用是该公司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自行选择为自己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而支付的保险费用，不属于违约后必然发生的损失，亦非合同可得利益损失，且双方未就该项费用的承担问题在合同中予以约定，因此，盛源荣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级索煤矿对其辩称的盛源荣达公司提供的部分产品质量不合格，应从中扣除60，000元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盛源荣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滕州市级翔（集团）级索煤矿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枣庄市盛源荣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26,178元、逾期付款损失（以126,17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及申请费1270元；二、驳回枣庄市盛源荣达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4元，减半收取计1412元，由滕州市级翔（集团）级索煤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二审提交“明细分类账”一份，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经申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并未对货款支付时间作出约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并无不当，即买受人应当在收到货物后向出卖人支付货款。因双方在《往来账款询证函》中确定了货款数额，双方的债权债务数额自此能够确定，上诉人应当自此开始向被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未如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以该时间节点作为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滕州市级翔（集团）级索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元，由上诉人滕州市级翔（集团）级索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慧审判员 李 帅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