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04民再20号原审原告：包德兵，男，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泰州市姜堰区，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中全，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四新，江苏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扬州市群鑫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12692125356T，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黄庄村中一组陈行路168号。法定代表人：谢中全。诉讼代表人：江苏三法（扬州）律师事务所，扬州市群鑫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原审被告：戴宝良，男，196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原审被告：扬州市宝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12678961067M，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双沟村戴二组。法定代表人：戴宝良。诉讼代表人：扬州弘瑞会计师事务所，扬州市宝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原审原告包德兵与原审被告谢中全、扬州市群鑫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鑫公司）、戴宝良、扬州市宝德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7）苏1204民初521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苏1204民监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包德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谢中全、群鑫公司管理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德兵再审中称，请求撤回对戴宝良、宝德公司的起诉，变更原审诉讼请求为判令谢中全、群鑫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包德兵另陈述案涉借款发生后，谢中全向包德兵及他人偿还款项计30万元，均认可为偿还本金，现予以扣减。谢中全再审中辩称，谢中全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谢中全是群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同时存在法定代表人签名和公司印章的情况下，应认定谢中全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群鑫公司管理人再审中辩称，谢中全作为群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拒不向管理人提交公司财务账册，管理人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无法查清，请法院依现有证据依法裁决。包德兵原审中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谢中全、群鑫公司归还原告借款50万元，支付利息（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戴宝良、宝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6年8月24日，谢中全、群鑫公司向包德兵借款5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2016年12月23日止，借款金额和借到日期以实际到账为准，逾期不还承担总借款金额30%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戴宝良、宝德公司为此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还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当日，包德兵经银行卡转账交付借款50万元。借款期满后，谢中全、群鑫公司未还款，戴宝良、宝德公司亦未承担保证责任。本院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包德兵与谢中全、群鑫公司、戴宝良、宝德公司之间的借款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及时履行义务。包德兵履行了出借义务，谢中全、群鑫公司未按约还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还款等民事责任。戴宝良、宝德公司在谢中全、群鑫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形下，亦未履行保证义务，戴宝良、宝德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谢中全、群鑫公司追偿。包德兵的利息请求，实际是要求谢中全、群鑫公司、戴宝良、宝德公司承担逾期归还的违约损失，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30%及其他费用过高，包德兵自愿予以调整，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归还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照准，但起算时间应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6年12月24日起算。本院原审判决：一、谢中全、群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包德兵借款5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自2016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戴宝良、宝德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的债务向包德兵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有权在已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谢中全、群鑫公司追偿。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6年8月24日，谢中全、群鑫公司向包德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包德兵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2016年12月23日止，同时借款金额和借款日期以实际到帐为准，若逾期不还款，愿承担总借款金额30%的违约金，并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同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还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借款指定汇入农业银行江都支行营业部，全名：谢中全，卡号或对公账号：62×××70。借条上借款人处有谢中全签名及群鑫公司印章，担保人处有谢中全、戴宝良签名及捺印，担保单位处有戴宝良签名及宝德公司印章。包德兵与谢中全另行约定借款月利率8%。当日，包德兵从其尾号8888银行账户分十次向谢中全尾号5470银行账户转账每次5万元，合计50万元。谢中全尾号5470银行账户于当日取现金5万元，向于海燕尾号7774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向滕生亮尾号1478账户转账1万元，于次日向谢中全尾号8997账户四次转账合计13.8万元，经财付通支出1000元，余款1000元。再审中包德兵认可谢中全已归还本金30万元，具体付款情况为：2016年8月24日，谢中全给付包德兵现金4万元；2016年9月23日，谢中全尾号0916账户向秦海强尾号8676账户转账4万元；2016年10月24日，谢中全尾号5470账户向秦海强尾号8676账户转账4万元；2016年11月20日谢中全尾号8997账户向秦海强尾号8523账户转账4万元；2016年12月23日，谢中全尾号8997账户向秦海强尾号8523账户转账4万元；2017年1月25日，谢中全尾号8997账户向秦海强尾号2036账户转账2.5万元；2017年3月20日，谢中全尾号8997账户向郭士倩尾号8471账户转账4万元；2017年4月2日，谢中全尾号8997账户向郭士倩尾号8471账户转账3.5万元。2019年7月19日，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012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江苏江安钢构工程有限公司对宝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8月25日，该院作出（2019）苏1012破1号决定书，指定扬州弘瑞会计师事务所担任宝德公司管理人。2020年4月24日，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1012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朱忠云对群鑫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5月17日，该院作出（2020）苏1012破7号决定书，指定江苏三法（扬州）律师事务所担任群鑫公司管理人。本院另查明，2019年7月31日，兴化市公安局作出化公（刑）立字[2019]2187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高峰被诈骗立案侦查。2020年4月17日，兴化市人民检察院将兴化市公安局移送审查起诉的包德兵、秦海强等3人诈骗案退回补充侦查。2020年5月13日，兴化市公安局作出关于将包德兵、秦海强等3人诈骗案撤回起诉的函，认为未发现新的证据证明包德兵、秦海强等3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亦未查证到新的犯罪事实，建议将该案撤回起诉。2020年9月22日，兴化市公安局作出化公（刑）撤案字[2020]10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认为办理的高峰被诈骗案，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包德兵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间在本院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为23件，起诉金额逾三千万元。以上事实，有包德兵在原审中提交的借条原件、银行卡交易流水、在再审中提交的兴化市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本院（2020）苏1204民监9号卷宗内兴化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兴化市公安局关于将包德兵、秦海强等3人诈骗案撤回起诉的函、包德兵、秦海强、郭士倩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谢中全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包德兵、秦海强、郭士倩的银行卡交易流水等证据证明。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案涉借款经过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的资金融通行为。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活动除须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原则，还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强制性规定。包德兵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在本院作为原告诉讼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有23起，累计金额逾三千万元。包德兵个人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为职业放贷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关于谢中全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包德兵认为案涉借款汇入谢中全的个人银行卡，谢中全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谢中全认为其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是履行群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谢中全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应结合当事人签订借条时的意思表示、借条的内容及格式、借款资金的流向等方面进行综合考量。案涉借款发生时，谢中全虽为群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德兵亦在去群鑫公司实地考察后同意出借款项，后借条上借款人处加盖了群鑫公司的印章，谢中全认为案涉款项系群鑫公司向包德兵借款。但因案涉借款在实际支付时汇入了谢中全的个人账户而非群鑫公司的账户；银行流水显示案涉借款转入借条指定的谢中全银行账户后，部分取现、部分转入他人银行账户、部分转入谢中全本人其他银行账户；谢中全偿还给包德兵的部分款项亦从谢中全个人银行账户转出；谢中全作为群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法院受理群鑫公司破产申请后，其未向管理人提交公司的财务账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未能提交资金实际为群鑫公司使用的证据。故本院认为案涉借款虽为以群鑫公司名义借款，但款项实际进入谢中全个人账户并使用，谢中全应与群鑫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群鑫公司、谢中全应向包德兵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因合同无效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损失。对于包德兵主张的应返还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8月24日包德兵向谢中全交付50万元后，谢中全向包德兵、秦海强、郭士倩支付了30万元，包德兵自认上述款项为偿还的借款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照准，案涉借款尚有20万元本金未返还。关于包德兵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数额问题。本院认为，资金占用费以实际占用的资金数额结合具体占用时间按相应利率标准进行计算。包德兵以未返还的借款20万元本金为基数要求群鑫公司、谢中全给付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自2016年8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请求，因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4月24对群鑫公司作出破产受理裁定，根据的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关于“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的规定，包德兵要求群鑫公司支付的资金占用费应自2020年4月24日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破产受理裁定之日起停止计算。对其余部分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再审中，包德兵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撤回对原审被告戴宝良、宝德公司的起诉。本院将该撤诉申请书向原审被告谢中全、群鑫公司管理人进行送达并征求意见，谢中全、群鑫公司管理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包德兵撤回对原审被告戴宝良、宝德公司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已另行裁定予以准许。包德兵在本案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照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苏1204民初5212号民事判决；二、扬州市群鑫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谢中全应返还包德兵借款本金20万元；三、扬州市群鑫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包德兵资金占用费（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24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谢中全应支付包德兵资金占用费（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包德兵对上述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2020年4月24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不得重复受偿；四、包德兵对扬州市群鑫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债权，在扬州市群鑫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谢中全对本判决第二、三项应履行的债务，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驳回包德兵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合计12570元，由原审原告包德兵负担6515元（已预缴），由原审被告谢中全负担60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徐 军审判员 陈晓红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刘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