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岱东，男，1960年12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汉族，高中学历，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原主任，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20年7月12日被聊城市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2020年9月10日经聊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聊城市公安局于次日执行刑事拘留，2020年9月18日经聊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并由聊城市公安局于次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东旺，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强，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聊检二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岱东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20年10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21年1月28日，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以聊检二部刑变诉〔2021〕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11月4日、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因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需要补充侦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泽博、检察官助理王迎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岱东及其辩护人张东旺、李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罪 2016年至2020年，被告人杨岱东利用担任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为聊城盖世邦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世物流公司）、聊城市顺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德公司）、山东鼎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舜公司）、山东聊城当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代集团公司）、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等单位在减免土地出让违约金、迟延竣工违约金、承揽法律顾问业务等方面提供帮助，收受上述单位人员刘某1、刘某2、宋某1、张某2、康某、徐某等人给予的财物共计460.93481万元。其中： （一）2017年中秋节至2019年春节期间，杨岱东利用担任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为盖世物流公司在减免土地出让违约金方面谋取利益，分五次收受该公司副总经理刘某1给予的购物卡金额共计1.9万元，收受该公司副总经理刘某2给予的现金8万元。 （二）2017年至2018年，杨岱东利用担任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为鼎舜公司、顺德公司在减免土地出让违约金方面谋取利益，收受上述公司负责人宋某1给予的现金1.5万元；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77.3712万元从顺德公司开发的丽水阳光世纪城小区为其侄子杨立山购买房产一套；以明显高于市场价格279.66361万元向宋某1转让其实际控制的山东畅通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通公司）90%股权。 （三）2019年，杨岱东利用担任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徐某在增加法律顾问费、承揽法律顾问业务方面谋取利益，分五次收受徐某给予的共计16.5万元。 （四）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杨岱东利用担任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在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某2承揽当代集团公司法律顾问业务、当代集团公司减免土地出让违约金、迟延竣工违约金等方面谋取利益，分两次收受张某2给予的56万元，收受张某2经手的当代集团公司给予的现金20万元，共计76万元。 二、滥用职权罪 2019年，被告人杨岱东作为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主任，多次接受聊城北斗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公司）尚某的宴请，明知在土地供后监管工作中，应对用地单位递交的材料原件进行比对核实，在北斗公司没有提交《非企业（个人）原因免缴滞纳金呈批表》原件不应受理的情况下，向审核人员谎称见过该表原件，安排工作人员予以受理并出具《关于聊城北斗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相关材料核实情况》的报告，后经上报审批免除该公司土地出让违约金1945.87万元，经查该呈批表系伪造，该公司不符合免除相关费用的条件。杨岱东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损失1945.87万元。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杨岱东的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岱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岱东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岱东到案后主动交代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受贿犯罪事实，其亲属代为退缴部分赃款，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岱东辩解向宋某1转让畅通公司股份是正常公平的交易，不构成受贿罪，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他受贿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其是根据单位安排对北斗公司作出的土地出让违约金免除决定，没有滥用职权，且没有徇私舞弊，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被告人杨岱东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股权转让价格不等同于公司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的价值，畅通公司具有的测绘资质和技术人员、测绘数据等属于无形资产，亦具有价值，涉案畅通公司的资产价值不属于价格认定的范围，且涉案价格认定复核决定书启动程序违法，复核依据的材料不完整，鉴定结论错误，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畅通公司股权转让市场价格的依据。2.聊城市价格认证中心聊价认纪（2020）00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所依据的法律错误，所采取的认定方法错误，所依据的评估报告的对象不能全面反映股权价值，且并非有效的评估报告，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畅通公司股权转让的市场价格的依据。3.起诉书指控杨岱东转让畅通公司并收取股份转让金的受贿中，杨岱东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4.宋某1收购畅通公司与杨岱东进行了充分的协商，属于公开透明的市场交易，不构成受贿罪。5.起诉书指控第二起受贿中，杨岱东低价购买的涉案房产在当时比较难卖出去，无市场价格可供参考，不应以价格认定结论书作为认定房产价值的依据。6.自2016年起尚某就开始多次找杨岱东帮助办理土地出让违约金减免事宜，杨岱东并没有办理，直至2019年底才按照领导安排和工作要求办理，杨岱东并无徇私情、私利的主观目的，并非徇私舞弊。7.免除土地出让违约金并不意味着造成财产损毁或价值减少，不属于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滥用职权罪的经济损失。8.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2020年5月6日向北斗公司下达了《违约告知书》，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追缴违约金，属于主张债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权已经无法实现，不能认定已经造成了经济损失。9.北斗公司的执法卷宗材料载明聊城市国土资源局交付的土地不符合出让的条件，北斗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另未经民事审判或仲裁裁决，北斗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不能确定，土地出让违约金的具体数额不能确定，起诉书指控滥用职权造成1945万余元经济损失所依据的证据不足。10.北斗公司执法卷宗中备忘录、协议书显示，政府的优惠政策允许北斗公司在办理土地证时一次交清剩余土地出让金，北斗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缴纳土地出让违约金。11.杨岱东系经办案机关通知主动到案，且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并主动供述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受贿事实，系自首，应从轻处罚。12.杨岱东上缴部分犯罪所得，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罪 2016年至2020年，被告人杨岱东利用担任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为盖世物流公司、顺德公司、鼎舜公司、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当代集团公司、张某2等单位或个人在减免土地出让违约金、迟延竣工违约金、承揽法律顾问业务等方面谋取利益，收受刘某1、刘某2、宋某1、徐某、康某等上述单位人员以及张某2等人给予的财物共计460.93481万元。具体事实和证据分述如下： （一）2017年中秋节至2019年春节期间，被告人杨岱东利用担任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为盖世物流公司在减免土地出让违约金方面谋取利益。期间，杨岱东分五次收受该公司副总经理刘某1送予的购物卡金额共计1.9万元，收受该公司副总经理刘某2送予的现金8万元，以上共计9.9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为了让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不再催盖世物流公司缴纳土地出让违约金，2017年至2019年，每年的中秋节和春节就给杨岱东送购物卡，总价值2万元左右。 2.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在杨岱东家里，其送给杨岱东一个装有8万元现金的手提袋，让杨岱东对盖世物流公司土地出让违约金的问题给予照顾。后来其用印刷费、建筑维修费等其他费用发票将该8万元在公司下账报销。 3.证人宋某2（时任聊城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8年杨岱东安排其对盖世物流公司土地出让金交纳违约产生违约金情况进行仲裁。 4.书证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盖世物流公司免缴出让金交纳违约违约金的核实情况》、聊城市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聊城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盖世物流公司的执法卷宗材料、盖世物流公司企业信息，证实2018年至2019年聊城市国土资源局对盖世物流公司宗某违约情况提交聊城市仲裁委员会仲裁的情况，通过仲裁驳回聊城市国土资源局要求盖世物流公司缴纳土地出让违约金830.1318万元的仲裁请求。 5.证人念国震、舒某的证言，书证盖世物流公司相关账目凭证，证实涉案受贿款项的来源。 6.被告人杨岱东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二）2017年至2020年，被告人杨岱东利用担任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为鼎舜公司、顺德公司在减免土地出让违约金方面谋取利益。期间，杨岱东收受上述两公司负责人宋某1给予的现金1.5万元；借为其侄子杨立山买房之际，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77.3712万元从顺德公司开发的丽水阳光世纪城小区购买房产一套；以明显高于市场价格279.66361万元向宋某1转让其实际控制的畅通公司90%股权，以上共计358.53481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宋某1的证言，证实2003年其成立顺德公司，2018年初收购了鼎舜公司。其一直找杨岱东协商解决处理免缴土地出让违约金一事，杨岱东出主意让走仲裁程序，期间杨岱东提出在其开发的小区买房，其给他说按职工内部价4360元每平方米，后来杨岱东只给了30万元，其替杨岱东垫付了50万元，因为其想让杨岱东运作免缴土地出让违约金的事情，杨岱东让其垫上是想让其出这个钱，所以其没有再要过该款项。当时丽水阳光世纪城小区的房子已经不公开销售了。此外，其分两次共送给杨岱东1.5万元现金。 2018年的五一前，杨岱东说他的畅通公司比较挣钱，有乙级资质，但他年纪大了干不动，而且有人因为公司的事情告他，想让其帮忙收购这家公司，给他留10%的股份，等他退休后还能帮其参与经营。其本来没有要这个公司的打算，他既然说让帮忙，就问他多少钱，杨岱东说按注册资金500万元，其也没跟他讨价还价，后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其付给杨岱东400万元后感觉实在不值这个价，其感觉畅通公司值100万元左右，之所以买是因为鼎舜公司和顺德公司土地出让违约金的事他没少帮忙，别的事还需要他帮忙，他提出这个事其不能驳面。 2.证人杨某1（杨岱东胞弟）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其想在丽水阳光世纪城小区给儿子杨立山买房，当时该小区还有几套尾房没处理，需要经过老板同意才能出售，其就让杨岱东帮忙找找开发商。两个月后杨岱东说联系好了，总房款80万元，杨岱东说其只需要出50万元，剩下的事他帮其办理，当时其给了杨岱东50万元现金，杨岱东帮其办理了购房手续。 3.证人范某（顺德公司财务科长）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杨岱东要买丽水阳光世纪城小区的房子，就拿了30万元现金，宋某1安排其下账。2018年12月，宋某1让其给杨立山开了80万元的发票。2018年初该小区仅剩少量大面积的房源，不再对外销售。 4.证人孙某1（时任畅通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其是替杨岱东代持的畅通公司股份。2018年6月，杨岱东说有人想接手畅通公司，都是杨岱东和对方接洽的，大概过了一两个月，杨岱东让其和董某代表畅通公司和宋某1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以500万元的价格将畅通公司90%的股权卖给宋某1，杨岱东还让其跟宋某1签了个补充协议，约定之前干完的工程应收账款大概500万元还是杨岱东的，还没干完的工程结束后再收的钱归宋某1。2018年七八月份，宋某1转了400万元到畅通公司账户上，剩下的100万元没给，400万元杨岱东都安排转到其个人银行账户上，后又陆续支出。其认为要是将应收账款都归宋某1的话转让价格还算合理，不包含这部分的话这个价格有点高，宋某1可能是有求于杨岱东才高价买的公司，其听杨岱东说那时宋某1的公司因为欠缴违约滞纳金的事情求着他。 5.证人董某（杨岱东亲家）的证言，证实杨岱东让其担任的畅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未参与公司出资、经营。2018年七八月份，杨岱东说畅通公司经营不善出售给了宋某1，其就办理了相关股权转让手续。 6.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宋某1因为土地出让金的事情曾让其约杨岱东吃过饭。 7.书证顺德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情况说明、收款凭证、收据、银行交易记录等，证实2018年6月杨立山购买涉案房产的情况，合同总价款80万元，实缴30万元。 8.证人张某1、尹某、宋某3的证言，书证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证实2018年7月，宋某1购买畅通公司90%股权的情况，约定价格500万元。 9.书证转让畅通公司400万元的去向统计表及相关账目凭证，证实宋某1实付400万元以及该400万元赃款的去向情况。 10.鉴定意见聊城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涉案房产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房产的市场价格为107.3712万元。 11.鉴定意见山东省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复核决定书，证实经山东省价格认证中心复核，决定撤销聊城市价格认证中心聊价认纪（2020）00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的价格认定结论；经复核测算，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的公司资产于2018年7月31日合理的市场价值为133.7071万元，转让时畅通公司商誉等无形资产价值为0。 12.书证聊城市国土资源局对鼎舜公司的执法卷宗材料，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违约金宗某提交仲裁的情况说明》及相关资料、《关于鼎舜公司出让金交纳违约违约金的核实情况》，聊城市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证实聊城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0月、2016年10月、2017年5月向某公司送达《违约告知书》，2018年1月杨岱东安排下属人员对鼎舜公司宗某违约情况提交聊城市仲裁委员会仲裁，2018年12月通过仲裁驳回聊城市国土资源局要求鼎舜公司支付违约金1496.285万元的仲裁请求。 13.书证聊城市国土资源局对顺德公司的执法卷宗材料，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违约金宗某提交仲裁的情况说明》及相关资料、《关于顺德公司出让金交纳违约违约金的核实情况》，聊城市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证实聊城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2月、2016年10月、2017年5月向顺德公司送达《违约告知书》，2019年12月21日杨岱东向冯某局长汇报顺德公司宗某违约情况，认为土地达不到约定条件是顺德公司未按约定交纳出让金的主要原因，如采取诉讼方式追缴，一是法院可能以不是民事案件为由驳回，二是极大可能性败诉。冯某局长根据汇报情况，要求与顺德公司协议，采取仲裁裁决方式进行处置。2020年3月提交聊城市仲裁委员会仲裁，2020年7月通过仲裁驳回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要求顺德公司支付违约金407.56万元的仲裁请求。 14.书证鼎舜公司、顺德公司企业信息材料，顺德公司及鼎舜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上述公司的工商登记及变更情况，宋某1系该两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监事，实际控制人。 15.被告人杨岱东的供述，供认2017年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在处理顺德公司、鼎舜公司违规宗某过程中，其同意该两公司负责人宋某1走仲裁程序的请求，后来宋某1分两次送给其1.5万元现金。2018年三四月份，弟弟杨某1想买房让其找开发商优惠，因为宋某1为免缴滞纳金的事情跟其联系频繁，宋某1答应给其按内部职工优惠价80万元，6月份交钱时其实际给了宋某130万元，宋某1安排人给其开了80万元的收据。2018年底，通过仲裁免除了鼎舜公司1490多万元的土地出让违约金；顺德公司申请免缴407.56万元土地出让违约金也走仲裁了。 2018年其找了个机会向宋某1介绍畅通公司，其跟宋某1一直强调畅通公司有多好、测绘行业前景有多好，忽悠宋某1买公司，其实其心里很清楚，畅通公司实际不值500万元，再说宋某1早些时候因土地出让违约金一事找过其，其给他操心办过事，其认为当时宋某1肯定不会驳其面子，所以就跟宋某1要了500万元的价格，宋某1也同意了。宋某1一共支付了400万元，还欠100万元。400万元都转到了孙某1名下账户，用于支付了职工工资和保险、偿还公司债务等。 （三）2016年至2019年，被告人杨岱东利用担任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在增加法律顾问费、承揽法律顾问业务方面谋取利益。期间，杨岱东分五次收受该所负责人徐某给予的财物共计16.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其律所和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签订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2016年9月、2017年10月，在杨岱东的帮助下，其律所又分别和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签订了一个增加6万元、4万元的补充协议。在给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处理违规企业免缴违约金和滞纳金过程中，杨岱东让其给山东汇通集团、山东天工岩土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等违规企业出具法律建议书，违规企业给其交过服务费。2019年6月，杨岱东跟其借了12万元，其安排白某打到了杨岱东妻子江某1凤银行账户内，为感谢杨岱东的帮助，后来其不让杨岱东还款了，在2019年其还送给过杨岱东四笔现金共计4.5万元。 2.证人白某（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会计）的证言，书证徐某微信截图、江某1凤银行账户明细，证实聊城市国土资源局的法律顾问业务是徐某联系的。2019年6月，其根据徐某安排向江某1凤银行卡转款12万元。 3.证人宋某4（山东汇通集团工作人员）、杨某2（山东天工岩土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孙某2、闫某（分别为山东聊城星光房产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法律顾问）、王某1、王某2（分别为裕昌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副主任、市场开发部经理）的证言，书证法律顾问合同书、账目凭证、法律建议书，证实2019年在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让处理土地出让违约金事宜时，在杨岱东的推荐下，上述公司委托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徐某服务的情况。 4.证人李某（时任聊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主任）、刘某3（时任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主任）的证言，书证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聘请常年法律顾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聊城市国土资源局党组扩大会议纪要及局务会议纪要、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党组会议纪要、报销单据封面及发票，证实2016年5月，经杨岱东汇报、提请、研究确定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为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常年法律顾问，服务范围包括聊城市国土资源局所有单位；2016年9月经杨岱东汇报，将聊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诉讼业务确定为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业务范围，每年增加法律顾问费6万元；2017年9月，经与杨岱东沟通后，由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签约的律师事务所调派1名律师到土地储备中心工作，每年费用4万元。 5.被告人杨岱东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四）2018年12月至2020年1月，被告人杨岱东利用担任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为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某2在承揽当代集团公司法律顾问业务，为当代集团公司在减免土地出让违约金、迟延竣工违约金等方面谋取利益。期间，杨岱东分两次收受张某2给予的财物共计56万元，收受张某2经手的当代集团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康某给予的现金20万元，以上共计76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杨岱东让其帮忙处理当代集团公司迟延竣工违约金的事情，后康某找到其给当代集团公司代理这个事,其把制作的《关于当代集团公司延迟竣工问题的法律尽职调查情况报告》交到了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后，告诉了杨岱东，后来康某说处罚了100多万元，原处罚通知书上是1.2亿多。2O19年9月,康某让其处理给当代集团公司延迟缴纳土地出让金产生滞纳金的事，其询问杨岱东，杨岱东说可以治治，其才答应康某，其把制作的《关于山东聊城当代集团公司有限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有关情况的调查报告》交给了杨岱东以后,康某也没再给其说过土地管理中心找她们公司催要滞纳金的事。因杨岱东给帮忙，2019年6月其打到杨岱东妻子银行卡内26万元，2020年1月送给杨岱东30万元现金，当代集团公司还让其送给杨岱东20万元现金。 2.证人康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下半年,杨岱东让其找张某2律师来处理当代集团公司迟延竣工违约金的事情,后来当代集团公司和张某2签订了法律服务合同，张某2提供的建议函在杨岱东那里起到重要作用,当代集团公司只缴了一小部分竣工违约金。后其又找张某2处理土地出让违约金的事情，但张某2说必须经过杨岱东同意才行，其又去找杨岱东，杨岱东说让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来处理，张某2出具的减免违约金的建议函在杨岱东那里起到重要作用,当代集团公司的土地出让违约金给减免了。2020年春节前，为处理滞纳金的事情，让张某2送给过杨岱东20万元现金。 3.证人饶某（当代集团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根据康某安排，其公司委托张某2处理当代集团公司迟延竣工违约金、土地出让违约金的情况。 4.书证当代集团公司委托代理合同、客户明细账、个人明细账、银行付款凭证、银行转账凭证、银行业务回单、借据、发票、法律尽职调查服务合同，《关于当代集团公司迟延竣工问题的法律尽职调查情况报告》，《关于山东聊城当代集团公司有限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有关情况的调查报告》，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当代集团公司的监管卷宗、发文稿纸、竣工违约告知书、竣工违约通知书，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当代集团公司竣工违约违约金、出让金交纳违约违约金的核实情况，证实2018年12月、2019年当代集团公司委托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某2处理迟延竣工违约金、土地出让违约金的情况。 5.书证张某2提供的银行提款记录及交易明细，当代集团公司相关账目明细、借据、银行电子回单、取款明细，江某1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涉案受贿款项的来源以及张某2向杨岱东妻子江某1凤账户转款的情况。 6.被告人杨岱东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二、滥用职权罪 2016年左右至2019年，被告人杨岱东作为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主任，多次接受北斗公司监事尚某为免除该公司土地出让违约金而组织的宴请。2019年，在土地供后监管工作中，杨岱东明知应对用地单位递交的材料进行比对原件核实，在北斗公司没有提交《非企业（个人）原因免缴滞纳金呈批表》（以下简称《呈批表》）原件不应受理的情况下，徇私舞弊，向审核人员谎称见过该《呈批表》原件，安排工作人员予以受理并出具《关于聊城北斗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相关材料核实情况》的报告，致使北斗公司应缴纳的1945.87万元土地出让违约金经上报审批被免除。经查，该《呈批表》系伪造，北斗公司不符合免缴土地出让违约金的条件，杨岱东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损失1945.87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尚某的证言，证实大约2016年，聊城市国土资源局通知北斗公司交1900多万元的土地出让违约金，其不想交，就请杨岱东和原市国土局局长许某一块吃饭，杨岱东说需要开发区管委会出证明，说明是政府原因导致晚交土地出让金才行。2017年或2018年下半年，北斗公司写好关于村民阻工的情况说明，找开发区管委会盖了公章，把这个说明安排人交给了杨岱东。大约在2018年，其又给杨岱东送过两箱国窖1573白酒。因为免缴违约金一事迟迟办不下来，后来北斗公司副总经理刘某4伪造了一份《呈批表》，其把《呈批表》还有其他材料交给了杨岱东。 2.证人刘某4、陈某（分别系北斗公司副总经理、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因北斗公司减免土地出让违约金的事情，经尚某同意后，其二人伪造了《呈批表》。刘某4还证实，伪造《呈批表》的原件是黑白的，打印出来比较细，其是加粗后复印的，其把复印件交给了尚某，原件让其销毁了，后来其和尚某一起把装有该复印件的档案给了杨岱东，当时杨岱东要原件，尚某说没有原件。 3.证人吕某（时任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的证言,证实尚某曾因北斗公司减免土地滞纳金一事约其与许某、张某3、杨岱东到北斗公司餐厅吃饭。 4.证人周某（时任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副主任）的证言，证实2019年左右，国家审计署审计回头看时，杨岱东安排其处理过北斗公司申请免缴土地出让违约金1945.87万元的工作。当时北斗公司提供了几份说明，内容是因为有村民阻挠导致延期交地，还提供了一份《呈批表》复印件，是在杨岱东的办公室里杨岱东交给其的，尚某也在，杨岱东让其拿着北斗公司的卷宗找张某3看看，张某3跟其说他就是根据前面那些材料签的这个《呈批表》，企业把原件给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了，但是给弄丢了，后来张某3让其找找原件，但是没有人说曾经收到过北斗公司提供的原件，之后其就把上述情况给杨岱东做了汇报。过了一段时间，杨岱东又安排其整理北斗公司免缴土地出让违约金的卷宗资料准备报审计局，其说没有《呈批表》原件不能办理，但是杨岱东说《呈批表》原件就是局领导签批的，他见过原件，只不过找不到了，虽然只有复印件但应该执行，他没再让找北斗公司要原件。杨岱东也认可《呈批表》，而且不止一次跟其说他见过原件。2019年9月，在报审计局销号之前，杨岱东又安排其去请示张某3，张某3翻了翻北斗公司的卷宗材料说可以，但是得把东城办事处等单位提供的资料都附上，并给审计局解释好。销号后，对北斗公司欠缴的土地出让违约金不再追缴。2020年知道北斗公司的资料是假的后，又向北斗公司下达了《违约告知书》。 5.证人张某3（时任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副局长）的证言，证实周某向其汇报过两次北斗公司土地出让违约金的事情，其当时看到《呈批表》上“张某3”签名确实是其笔迹，而且还有其他材料，就没有仔细审核。杨岱东没有当面找其汇报过，也没有核实过《呈批表》，周某跟其说她问过杨岱东了，杨岱东说他见过原件。2019年底，局里同意了北斗公司免缴土地出让违约金1945.87万元的申请，并在审计局销号处理。2014年审计署审计发现后，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就开始向北斗公司催缴滞纳金，因为这事，许某组织过几次饭局，在北斗公司餐厅吃过几次，有时候杨岱东也参加。 6.证人冯某（时任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局长）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18日，杨岱东拿着《关于聊城北斗汽车投资有限公司相关材料核实情况》到其办公室汇报，说该公司的滞纳金之前已经有了明确的免缴处理意见，都经过领导分工层层签批了，应该免除北斗公司的滞纳金，让其签字后归档，并到审计局销号。当时其看了报告，报告中明确说明北斗公司通过提交《呈批表》申请减免滞纳金1900余万元，经开发区国土局、管委会、国土局土地利用科、分管局长签字了。杨岱东说《呈批表》就是张某3批准的，张某3对此知情。考虑到既然之前市国土局有了明确的处理意见，这次又是归档及销号需要，其就在杨岱东拿来的发文稿纸上签了字，由办公室加盖了公章。许某案发后，张某3汇报说《呈批表》是伪造的，后来其安排重新对北斗公司催缴滞纳金，但北斗公司至今没有上交。 7.书证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北斗公司出让金交纳违约违约金的核实情况》、关于北斗公司的执法卷宗，聊城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东城派出所情况说明,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街道办事处情况说明,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情况说明,证实北斗公司涉案宗某材料中，《呈批表》系套印，其他证明材料显示的村民阻挠施工、东城办事处同意尽快清理完地上附着物等内容与事实不符，不符合免缴土地出让违约金的条件，应依法追缴。2020年5月6日，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再次向北斗公司送达《违约告知书》，北斗公司仍未缴纳。 8.书证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文稿纸、《关于聊城北斗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相关材料核实情况》、《关于北斗公司土地出让违约金的情况说明》，证实北斗公司免缴涉案土地出让违约金程序中，杨岱东在审签依据及意见栏目签字的情况。 9.书证聊城市审计局关于北斗公司免缴滞纳金销号手续，证实2019年北斗公司土地出让违约金问题在聊城市审计局办理销号的情况。 10.书证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土地资产管理中心接收企业递交各类材料的情况》，证实在土地供后监管工作中，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需对递交材料进行对比原件核实，核实后复印件留存卷宗。 11.书证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北斗公司2011-14号、2012-88号宗某情况说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实北斗公司分别于2011年、2012年取得2011-14号、2012-88号两宗某。2011-14号宗某即涉案宗某坐落于东昌路北、江某2机械公司西；2012-88号宗某坐落于。 12.书证北斗公司企业信息材料，证实北斗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尚某系该公司监事，占股50%。 13.被告人杨岱东的供述和辩解，供认2014年10月以后，第一次向北斗公司下达《违约告知书》后不久，许某约其到北斗公司餐厅吃饭，还有张某3、管委会副主任吕某、尚某夫妇等人，期间尚某、许某、张某3说之前就免了北斗公司土地出让违约金，就是原件找不到了，许某让其帮着处理。其感觉这件事应该不准，如果尚某真有免缴的签批件，当年在审计署审计的时候她就应该拿出来，许某又说原件找不到了，其就更加怀疑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尚某带着《呈批表》到其办公室，说是免缴土地出让违约金的审批手续，其一看是复印件就没有仔细看，让尚某送到了业务科室周某处，周某说材料有毛病没有原件，其说这事由张某3局长分管着，又是老领导许某安排的，抓紧时间弄弄。其对周某都找张某3局长核实过，张某3表态说这事他知道，后来许某在尚某的公司餐厅组织过几次饭局，目的还是为了北斗公司免缴滞纳金的事情，至2019年每年都得有一两次。后来尚某又给周某提供了东城派出所出具的村民阻挠施工北斗公司报案的材料、东城派出所出具的因村民阻挠施工延期净地的说明资料，但是没有开发区管委会的说明，其就安排周某去审核，周某没有向其汇报过审核情况，尚某提供的那两份说明材料其知道肯定是后补的，但是真实性其当时确实没有审核。其和周某说过见过尚某提供的《呈批表》原件，因为没有原件周某不给尚某办理手续，尚某和周某一起去其办公室，尚某说把原件给其了，其和周某说看到过原件。根据市局规定，在处理违规宗某时，相关审批手续和证明材料必须与原件核对才能受理采纳，但是2019年在处理北斗公司申请免缴1945.87万元土地出让违约金过程中，该公司负责人尚某只提供了一份《呈批表》复印件，其还是同意受理并最终依据该复印件向领导汇报并处置，免除了北斗公司1945.87万元土地出让违约金。北斗公司提交的《呈批表》是套印的，其他证明材料内容与事实不符，该宗某不符合免缴违约金条件。在处理北斗公司减免土地出让金违约金过程中，其曾收受过尚某给予的国窖酒两箱。其不认真审核有两个原因，第一就是许某、张某3一再向其表示尚某免缴滞纳金的材料是真实的，而且许某一再向其施压，其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不想跟他把关系闹僵。第二就是在2019年下半年，冯某局长多次跟其说，这是审计署挂了名的案子，市政府安排必须限期清零。 另查明：被告人杨岱东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第一、三、四起受贿、第二起受贿中以低价购房方式收受贿赂、收受1.5万元现金的犯罪事实以及滥用职权犯罪事实，其中143.2712万元受贿犯罪事实系其主动交代。案发后，杨岱东亲属代为退缴受贿赃款184.29038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及本案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书证杨岱东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任职文件、退休文件，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主要职责、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职责及班子分工情况、聊城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市地租征收处更名的批复、中共聊城市国土资源局党组文件，证实杨岱东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以及职责分工情况。 2.书证聊城市纪委市监委第七审查调查室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本案立案前调查机关掌握杨岱东涉嫌滥用职权犯罪的线索，初步核实，发现了杨岱东收受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38万元、高价向宋某1转让公司以交易形式受贿的问题，其他涉案受贿事实系杨岱东主动交代。 3.书证聊城市纪委市监委第七审查调查室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20年7月10日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对巡察反馈情况进行整改的名义通知杨岱东于7月12日到单位，7月12日杨岱东到达单位后，办案人员告知杨岱东需要向其了解相关情况并将杨岱东带至聊城市监察委员会，同日向杨岱东宣布对其立案决定并对杨岱东采取留置措施。 4.书证聊城市监察委员会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杨岱东亲属代为退缴受贿赃款184.290385万元，其中154万元由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扣押。 上述证据均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杨岱东所提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依法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所提“股权转让价格不等同于公司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的价值，畅通公司具有的测绘资质和技术人员、测绘数据等属于无形资产，亦具有价值，涉案畅通公司的资产价值不属于价格认定的范围，且涉案价格认定复核决定书启动程序违法，复核依据的材料不完整，鉴定结论错误，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畅通公司股权转让市场价格的依据”的辩护意见。 审理认为，涉案价格认定复核决定书系因被告人杨岱东在本案庭审中提出异议，聊城市监察委员会按照法定程序提起的复核，启动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山东省价格认证中心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材料为能全面反映畅通公司转让时资产状况的财务报表、总账、明细账及税务凭证等；鉴定内容包括畅通公司具有的测绘资质、商誉等无形资产以及货币资金、应收账款、非流动资产等其他资产；鉴定过程系依照《价格认定复核办法》及有关规定进行分析、测算；鉴定结论明确转让时约定转让的畅通公司资产的市场价值为133.707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涉案价格认定复核决定书的鉴定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鉴定过程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鉴定内容客观、全面、真实，鉴定意见明确，该价格认定复核决定书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所提“聊城市价格认证中心聊价认纪（2020）00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所依据的法律错误，所采取的认定方法错误，所依据的评估报告的对象不能全面反映股权价值，且并非有效的评估报告，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畅通公司股权转让的市场价格的依据”的辩护意见。 审理认为，鉴于聊城市价格认证中心聊价认纪（2020）00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已被山东省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复核决定书撤销，本院不再将其作为证据使用，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是否成立，本院不再具体评判。 3.关于辩护人所提“起诉书指控杨岱东转让畅通公司并收取股份转让金的受贿中，杨岱东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的辩护意见。 经查，根据在案书证聊城市国土资源局对鼎舜公司、顺德公司的执法卷宗材料、聊城市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证人宋某1的证言，被告人杨岱东的供述等证据能够证实，采取仲裁裁决方式解决违规宗某问题必须经双方同意，在处理鼎舜公司、顺德公司违规宗某过程中，宋某1请托杨岱东同意走仲裁程序处理，杨岱东明知该请托事项，同意仲裁，并利用身为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于2018年1月安排下属人员对鼎舜公司宗某违约情况提交仲裁，于2019年12月向冯某局长汇报顺德公司宗某违约情况，建议采取仲裁裁决方式进行处置，属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杨岱东所提“向宋某1转让畅通公司股份是正常公平的交易，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宋某1收购畅通公司与杨岱东进行了充分的协商，属于公开透明的市场交易，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 经查，第一，证人宋某1的证言证实其实际付给杨岱东400万元，其个人感觉畅通公司值100万元左右，之所以买是因为鼎舜公司和顺德公司土地出让违约金的事杨岱东没少帮忙，别的事还需要他帮忙，他提出这个事其不能驳杨岱东面子。第二，被告人杨岱东供认卖给宋某1畅通公司股份时，宋某1根本不想给其500万元，卖给宋某1500万元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其一直夸这个公司好，相当于忽悠宋某1了，二是当时宋某1正好在他公司土地出让违约金一事上有求于自己，其觉得可以借这个机会卖给他，他也不好意思驳其面子。第三，在案证据鉴定意见山东省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复核决定书、书证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证实，杨岱东转让给宋某1涉案畅通公司股份的价值高于市场价值279.66361万元。上述在案证据充分证实，杨岱东上述行为实质属于权钱交易的受贿行为，符合受贿罪构成要件。因此，被告人杨岱东的该项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辩护人所提“起诉书指控第二起受贿中，杨岱东低价购买的涉案房产在当时比较难卖出去，无市场价格可供参考，不应以价格认定结论书作为认定房产价值的依据”的辩护意见。 审理认为，被告人杨岱东购买涉案房产时，该房产虽已不再对外销售，但不能改变该房产仍属于商品，可用于市场交易的属性，故该房产的价格应当以市场价值予以认定；涉案价格认定结论书采用的价格认定方法系市场法，可以作为认定涉案房产价值的依据。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被告人杨岱东所提“其是根据单位安排对北斗公司作出的土地出让违约金免除决定，没有滥用职权，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解理由。 经查，在案书证《关于土地资产管理中心接收企业递交各类材料的情况》、《关于北斗公司出让金交纳违约违约金的核实情况》，证人刘某4、周某的证言，被告人杨岱东的供述等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呈批表》原件在伪造复印后即被刘某4销毁，被告人杨岱东身为聊城市土地资产管理中心主任，在土地供后监管工作中，应当对递交材料进行比对原件核实，杨岱东在“感觉这件事应该不准，如果尚某真有免缴的签批件，当年在审计署审计的时候她就应该拿出来”的情况下，却仍向其下属工作人员周某谎称见过尚某交的《呈批表》原件，并以《呈批表》复印件向领导汇报处置，导致北斗公司1945.87万元土地出让违约金被免除。杨岱东的上述行为属于故意不正确履行职责的滥用职权行为，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构成要件。至于2019年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根据工作安排对北斗公司违规宗某问题限期清零，但并未要求违规清零，不能成为杨岱东滥用职权的理由。因此，被告人杨岱东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7.关于被告人杨岱东所提“没有徇私舞弊”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自2016年起尚某就开始多次找杨岱东帮助办理土地出让违约金减免事宜，杨岱东并没有办理，直至2019年底才按照领导安排和工作要求办理，杨岱东并无徇私情、私利的主观目的，并非徇私舞弊”的辩护意见。 经查，在案证人尚某、吕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岱东的供述等证据能够证实，尚某为免除北斗公司涉案土地出让违约金，多次通过杨岱东的老领导许某组织宴请的方式，向杨岱东进行了请托，杨岱东亦供认“许某一再向其施压，其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不想跟他把关系闹僵”。上述在案证据充分证实，杨岱东系因徇私而滥用职权。因此，被告人杨岱东的该项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8.关于辩护人所提“免除土地出让违约金并不意味着造成财产损毁或价值减少，不属于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滥用职权罪的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 审理认为，本案中，杨岱东滥用职权致使北斗公司通过伪造材料的手段免缴了1945.87万元土地出让违约金，致使国家丧失了收取该笔款项的可能性，属于造成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9.关于辩护人所提“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2020年5月6日向北斗公司下达了《违约告知书》，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追缴违约金，属于主张债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权已经无法实现，不能认定已经造成了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 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本解释规定的‘经济损失’，是指渎职犯罪或者与渎职犯罪相关联的犯罪立案时已经实际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为挽回渎职犯罪所造成损失而支付的各种开支、费用等。立案后至提起公诉前持续发生的经济损失，应一并计入渎职犯罪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案中，北斗公司伪造材料致使土地出让违约金被免除时，即致使公共财产丧失了被追回的可能性，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现不该免除北斗公司土地出让违约金后，虽于2020年5月6日再次向北斗公司送达了《违约告知书》，但至本案立案时北斗公司并未缴纳任何土地出让违约金，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情形并不影响对杨岱东滥用职权造成经济损失数额的认定。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10.关于辩护人所提“北斗公司的执法卷宗材料载明聊城市国土资源局交付的土地不符合出让的条件，北斗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另未经民事审判或仲裁裁决，北斗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不能确定，土地出让违约金的具体数额不能确定，起诉书指控滥用职权造成1945万余元经济损失所依据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 审理认为，第一，在案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杨岱东的供述等证据能够证实，北斗公司涉案宗某材料中有关符合免缴土地出让违约金条件的《呈批表》系伪造，其他相关材料内容与事实不符，北斗公司事实上不符合免缴条件，应依法缴纳涉案土地出让违约金。第二，按日加收违约金额1‰的土地违约金系国家关于国有土地交易市场作出的政策性规定，不属于交易双方能够任意达成的条款，在土地出让价款及违约期限明确的情况下，涉案土地出让违约金的具体数额能够确定。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11.关于辩护人所提“北斗公司执法卷宗中备忘录、协议书显示，政府的优惠政策允许北斗公司在办理土地证时一次交清剩余土地出让金，北斗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缴纳土地出让违约金”的辩护意见。 经查，在案书证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北斗公司宗某情况说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能够证实，涉案北斗公司执法卷宗中备忘录、协议书中所载具有政府优惠政策的宗某并非本案所涉宗某，辩护人据此认为北斗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缴纳土地出让违约金的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相矛盾，与事实不符。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12.关于辩护人所提“杨岱东系经办案机关通知主动到案，且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并主动供述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受贿事实，系自首”的辩护意见。 经查，在案书证聊城市纪委市监委第七审查调查室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20年7月12日被告人杨岱东被以巡察反馈整改的名义通知到其单位，杨岱东到达单位后，办案人员将杨岱东带至聊城市监察委员会并采取留置措施。本案中，杨岱东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其行为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成立自首。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岱东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与事实成立。被告人杨岱东犯数罪，均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且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杨岱东到案后如实供述第一、三、四起受贿以及第二起中部分受贿犯罪事实，其中部分受贿犯罪事实系其主动交代，杨岱东亲属代为退缴部分受贿赃款，就该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岱东如实供述滥用职权犯罪事实，就该罪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杨岱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岱东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12日起至2034年1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扣押于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的受贿赃款一百五十四万元予以没收，由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冻结在案的受贿赃款三十万二千九百零三元八角五分予以没收，由本院上缴国库；其余受贿赃款二百七十六万六千四百四十四元二角五分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永前 审判员  闫 蕾 审判员  户凤英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童 书记员郝喜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