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新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法定代表人：周加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卓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法定代表人：安玉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弘晟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法定代表人：安丰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一亩田园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法定代表人：安丰浩，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玉果，男，汉族，1971年5月11日出生，住山东省日照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加花，女，汉族，1969年6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日照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丰浩，男，汉族，1994年12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日照市。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孟辰，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虎，男，汉族，1977年1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惠，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日照市新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丰食品公司）、日照卓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润建材公司）、日照弘晟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晟文化公司）、日照一亩田园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亩田园公司）、安玉果、周加花、安丰浩因与被上诉人杨世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8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丰食品公司、卓润建材公司、弘晟文化公司、一亩田园公司、安玉果、周加花、安丰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孟辰、被上诉人杨世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丰食品公司、卓润建材公司、弘晟文化公司、一亩田园公司、安玉果、周加花、安丰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杨世虎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质是山东国晟中融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宝公司）为规避职业放贷人规定，以杨世虎名义对本案全体上诉人提起虚假民间借贷诉讼案。新丰食品公司与杨世虎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合意，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卓润建材公司、弘晟文化公司、一亩田园公司、安玉果、周加花、安丰浩与杨世虎从未有过交集，更不存在为杨世虎向新丰食品公司的借款债权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和担保行为。杨世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最高额授信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协议》是新丰食品公司经安玉果经办在向中融宝公司借款过程中的空白文本被非法利用形成。本案一审时，新丰食品公司陈述与中融宝公司有借贷纠纷，一审庭审笔录第13页记录内容可以证实杨世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最高额授信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借款协议》形成过程，以及杨世虎顶名诉讼的事实。二、安玉果发现中融宝公司、王琨等人冒用部分公司上诉人名义，通过网络众筹等方式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并与新丰食品公司发生借贷纠纷。安玉果向公安机关控告中融宝公司、王琨等人犯罪行为，日照公安机关开始从不予立案到目前决定立案侦查的事实，以及上诉人认为随着刑事案件侦查进程，都可以直接证实杨世虎为顶名诉讼的事实。2020年9月1日，日照市公安局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分局针对安玉果控告中融宝公司、中融恒信投资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作出的日公山（刑）不立字〔2020〕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2020年10月3日，日照市公安局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分局针对安玉果复议申请，作出日公山刑复字〔2020〕1号刑事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日公山（刑）不立字〔2020〕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2020年11月13日，日照市公安局针对安玉果复核申请，作出日公山刑复核字〔2020〕27号刑事复核决定书，决定撤销日公山刑复字〔2020〕1号刑事复议决定书。2020年11月16日，日照市公安局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分局作出对王琨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进行立案侦查的立案告知书，并向安玉果送达了立案告知书。总之，全体上诉人认为，杨世虎为中融宝公司进行的顶名诉讼，杨世虎不是合格的出借人，不具有民间借贷出借人身份，无权对全体上诉人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也不应为中融宝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司法背书。为维护法律的尊严和法院权威，依法提起上诉，恳请法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杨世虎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杨世虎与中融宝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关系，不存在中融宝公司借用杨世虎名义起诉的事实。2.上诉人所称的中融宝公司、王琨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与本案借款没有任何关联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借款上诉人与杨世虎签订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杨世虎也实际向借款人新丰食品公司转账支付了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事实清楚，新丰食品公司到期没有偿还借款本息，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及担保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世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新丰食品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合计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判令新丰食品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23100元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3.请求判令卓润建材公司、弘晟文化公司、一亩田园公司、安玉果、周加花、安丰浩就以上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所有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杨世虎与新丰食品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授信借款合同》，约定在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的授信期限内，杨世虎向新丰食品公司提供最高额为2000万元的授信借款额度。同日，卓润建材公司、弘晟文化公司、一亩田园公司、安玉果、周加花、安丰浩作为保证人分别与杨世虎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为新丰食品公司与杨世虎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1日止，办理的所有借款业务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2000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9年6月3日，杨世虎与新丰食品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杨世虎向新丰食品公司出借款项3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19年12月3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化利率18%；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新丰食品公司应于每月3日前还款4500元，还款期数为6期，借款到期日还本金30万元；每逾期一天新丰食品公司应按照欠付款项的年化利率18%支付违约金，因新丰食品公司违约带来的诉讼调查及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新丰食品公司承担。2019年6月4日，杨世虎向新丰食品公司银行转账30万元。庭审中，新丰食品公司2019年7月3日偿还借款3000元、2019年8月2日偿还3000元。杨世虎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杨世虎因与本案各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诉讼代理，委派孙华、张巧玉（实习）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交纳代理费11550元。2020年9月1日，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向杨世虎出具11550元的发票。杨世虎因该案支出保全保险费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的《最高额授信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各被告辩称实际出借人系中融宝公司而非杨世虎，但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杨世虎与新丰食品公司约定借款30万元，并且杨世虎向新丰食品公司已足额转账，新丰食品公司到期未偿还借款，杨世虎要求新丰食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世虎与新丰食品公司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8%，逾期应按照欠付款项的年利率18%支付违约金，新丰食品公司共偿还6000元利息，双方关于借期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一审法院支持新丰食品公司向杨世虎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协议》中约定诉讼调查及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新丰食品公司承担，杨世虎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申请了财产保全，新丰食品公司应支付律师代理费11550元及保全保险费400元。卓润建材公司、弘晟文化公司、一亩田园公司、安玉果、周加花、安丰浩作为保证人分别与杨世虎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其约定，上述保证人均就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对杨世虎要求上述保证人就借款、违约金、利息、律师代理费、保全保险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被告日照市新丰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杨世虎支付借款本金30万元；二、被告日照市新丰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杨世虎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三、被告日照市新丰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杨世虎支付律师代理费11550元及保全保险费400元；四、被告日照卓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日照弘晟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日照一亩田园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安玉果、周加花、安丰浩对上述判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杨世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46元，减半收取3073元，保全申请费2520元，由被告日照市新丰食品有限公司、日照卓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日照弘晟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日照一亩田园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安玉果、周加花、安丰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丰食品公司、卓润建材公司、弘晟文化公司、一亩田园公司、安玉果、周加花、安丰浩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公安机关材料四份，2020年9月1日日照市公安局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分局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2020年10月3日日照市公安局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分局出具的刑事复议决定书一份、日照市公安局2020年11月13日出具的刑事复核决定书一份、2020年11月16日日照市公安局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分局立案告知书一份，拟证明中融宝公司、王琨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本案杨世虎在一审庭审时陈述与借款人、担保人没有见面，整个过程是由王琨在联系、在形成的交易，所有的杨世虎提交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协议均是空白文本，后续形成。证据二、（2020）鲁01民终6234号、（2018）鲁0102民初8957号、（2019）鲁0102民初8067号、（2018）鲁0102民初8959号、（2017）鲁0102民初6444号、（2020）鲁01民终938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在六份裁判文书公布的案件当中借款人一方均由孙华律师代理，而借款人、担保人等均认为借款人不是真实的出借人，本案杨世虎为孙华律师代理，所有的案件都可以体现中融宝公司是背后的实际出借人。证据三、王琨和中融宝公司所涉及的案件所公布的裁判文书，（2019）鲁0102民初8069号、（2020）鲁0112民初6074号，拟证明两个案件中涉及到王琨和中融宝公司，杨世虎和王琨之间不仅在本案，还有其他案件中涉及到杨世虎代王琨支付借款的事实，在大概率上杨世虎与王琨代中融宝公司出借款项，中融宝公司为实际出借人，存高度概然性。证据四、（2018）鲁01民终2970号民事判决一份，拟证明杨世虎的代理人孙华律师代理王琨起诉刘远清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刘远清也陈述王琨不是适格的出借人，与本案出借模式基本一致，在大概率上应该认定中融宝公司才是本案的实际出借人，杨世虎不适格。杨世虎对以上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2020年11月16日的立案告知书所涉及的王琨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联关系。对证据二裁判文书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上述裁判文书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案情也与本案不同，上述裁判文书争议的均是个人借贷，并非上诉人所称的中融宝公司的对外借款，且上述裁判文书也没有认定为借款与中融宝公司有关。上诉人据此推断中融宝公司是实际借款人没有依据。对证据三两份判决书真实性均没有异议，（2019）鲁0102民初8069号并没有涉及到王琨，其中是涉及到杨世虎代丛桂旭支付过款项，但并非上诉人所称的代王琨支付款项。（2020）鲁0112民初6074号判决书并没有体现上诉人想要证明的证明内容，与本案的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关联关系，均不涉及本案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对证据四（2018）鲁01民终2970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以上事实由新丰食品公司、卓润建材公司、弘晟文化公司、一亩田园公司、安玉果、周加花、安丰浩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30万元借款是否属实；二、涉案担保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三、本案应否驳回起诉。关于焦点一，涉案30万元借款是否属实的问题。杨世虎与新丰食品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由涉案《最高额授信借款合同》、《借款协议》、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在案为证，涉案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新丰食品公司主张其与杨世虎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合意，与其在《最高额授信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借款协议》上盖章的事实不符，也与新丰食品公司实际收到了杨世虎转账30万元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新丰食品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涉案担保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对出借人、借款人、保证人、借款时间等内容均有明确记载，各上诉人亦认可其印章或签名属实，即便各上诉人所主张的在空白保证合同中签名捺印的情况属实，各担保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出具该空白保证合同将带来的法律后果，其将签名后的空白保证合同交与他人的行为应视为其授权相对方在空白内容上添加相应内容，亦应对此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担保合同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现上诉人对保证合同的相关内容提出异议，并以此为由欲否认其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本案应否驳回起诉的问题。日照市公安局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分局于2020年11月16日就王琨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立案侦查，但王琨不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借贷一方，也不是本案当事人，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涉案款项涉及王琨的刑事案件。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各上诉人主张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的法律和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丰食品公司、卓润建材公司、弘晟文化公司、一亩田园公司、安玉果、周加花、安丰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6元，由上诉人日照市新丰食品有限公司、日照卓润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日照弘晟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日照一亩田园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安玉果、周加花、安丰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闫振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金鹏书 记 员 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