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某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邯郸市。 负责人：邢某，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该镇政府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某某镇XX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邯郸市。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社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宽，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1978年7月1日生，汉族，住邯郸市某某镇政府街**。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红，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紫媛，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某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某某镇政府）、邯郸市某某镇XX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X社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法院（2020）冀0408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某某镇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某1的诉讼请求；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某某镇政府集资建房错误，本案系某某镇政府集体购房。当时XX村进行“三年大变样”城中村改造，某某镇政府为解决干部职工住房问题，与XX社区居委会协商，由XX村腾出一块地建房，镇政府职工向XX社区居委会交购房意向金买房。杨某1所提交的证据是一份收款收据，该收据上明确盖有XX社区居委会的财务专用章，而不是镇政府公章，且该款项没有交到镇政府财务账户，而是交到了居委会。杨某1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资金流向，不能证明与某某镇政府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二、一审法院判令某某镇政府返还购房款错误。一审时，XX社区居委会承认杨某1购买的是XX村的房屋并收了购房款，故即使双方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但因履行了交款义务，法院也只能认定是XX社区居委会与杨某1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判令某某镇政府返还购房款。三、一审法院判令支付自2011年9月4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575%的利息，于法无据。本案如果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就是XX社区居委会收取杨某1的购房款。本案杨某1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去大开发商处购买商品房，可他贪图便宜，在明知案涉房产为村集体小产权房，也不具备购房资格，通过渠道缴纳意向金，本身就具有重大过错，应自担风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 XX社区居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XX社区居委会不存在过错。案涉房屋购买的范围限定在某某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杨某1并不属于购房范围，其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二、一审法院判令XX社区居委会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认定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那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承担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各自承担责任。本案中双方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应当支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 杨某1答辩称，1、答辩人经当时某某镇政府负责人刘伟杰同意，将全部购房款交给镇政府会计张某1，并由XX社区居委会在收据上加盖印章确认，答辩人与镇政府和居委会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依法成立。2、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案涉房产属于集资房，因政府机关等单位不具有房产开发资格，因此不会有预售许可证等商品房开发、出售证件，不能因为没有此类许可证就认定买卖房屋的合同无效。3、一审判决某某镇政府退还房款并支付利息，XX社区居委会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案涉房屋建成后，没有向答辩人交付住房，经答辩人多次交涉无果后，也不及时退还购房款，明显有过错，且违反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效力方面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 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间房屋买卖合同；2、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房款214,365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被告某某镇政府和被告XX社区合作建住宅楼，原告于2011年9月3日向某某镇政府交购房款214,365元，该款由某某镇政府工作人员张某1收取，并向原告出具了收据，收据上加盖有XX社区居委会财务专用章。时至今日，二被告仍未向原告交付房屋，为此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某某镇政府为解决镇政府干部职工住房问题，结合被告XX社区居委会城中村改造，某某镇政府和XX社区居委会协商，由XX村腾出一块地建房，解决镇政府干部职工住房问题。通过设计核算，除解决镇政府干部职工住房外，还有剩余部分住房。原告父亲通过时任某某镇政府党委书记刘伟杰提出欲购买此房，用原告名字。某某镇政府同意后，2011年9月3日原告按规定向某某镇政府财政所交了购房款，某某镇政府财政所工作人员张某1为原告开具了河北省永年县农村财务统一收款票据（甲）（票号NO0261732），该票据上注明：交款人杨某1，收款方式现金，交款事由（项目）购房（138.3㎡×1,550元），金额214,365元。收据上经手人张某1签字并加盖“永年县某某镇XX社区居民委员会财务专用章”。之后某某镇政府将该款转交给XX社区居委会，但二被告至今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未能向原告交付房屋，也未退款，形成本案诉讼。 原告主张经济损失是按2011年与现今住房价格差价计算，由原来的1,550元与现价格升值每平方7,000多元，两个价格之间差距，已经超过60万元，原告主张50万元。对此，原告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某某镇政府为解决单位干部职工住房问题，在本单位集资建房，经某某镇政府同意，原告向其交纳购房款214,365元，并约定了房屋面积及价款，双方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某某镇政府集资建房至今未获得相关部门批准，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原告与被告某某镇政府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原告与某某镇政府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某某镇政府应当返还原告房款214,365元。某某镇政府未办理有关审批手续，对造成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收取原告房款长期未还，给原告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应赔偿原告所受的损失。对于损失数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于2011年9月向被告某某镇政府交纳购房款，根据2011年7月份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五年期以上）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7.05%，加罚50%，按年利率10.575%执行，并自2011年9月3日起开始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原告主张按房屋差价计算经济损失，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某某镇政府已经将涉案购房款转给被告XX社区居委会，收款票据上也加盖了XX社区居委会印章，应认定XX社区居委会属于债务加入行为，故XX社区居委会对被告某某镇政府偿还上述购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邯郸市某某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杨某1房款21436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9月3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0.575%计算的利息；二、被告邯郸市某某镇XX社区居民委员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某1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4元，减半收取计5472元，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杨某1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及查明的其他事实，案涉房屋属于某某镇政府与XX社区居委会合作建房，因未办理有关审批手续，且杨某1也非XX村村民，买卖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某某镇政府与XX社区居委会应共同返还杨某1已付购房款。一审认定XX社区居委会属于债务加入不当，但判决XX社区居委会对某某镇政府偿还购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结果正确，二审不再予以变动。 关于杨某1请求赔偿经济损失问题，因某某镇政府和XX社区居委会对买卖合同无效负主要责任，且长期占有杨某1的购房款，同时考虑到近年来房价上涨因素，某某镇政府和XX社区居委会应当支付占有购房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参照同期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判决某某镇政府和XX社区居委会支付占有购房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某某镇政府与XX社区居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5元，由上诉人某某镇政府负担7715元，上诉人XX社区居委会负担4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梁国华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高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