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914761463U。负责人：彭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峰，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维青，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明建，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方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东皇街道矿中社区1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30MA6HKPF226。法定代表人：穆文灿，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遵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维青、万明建、贵州方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恒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遵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第三十四条并非免责条款，故人保遵义公司无须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二、上诉人缴纳23000元的保险费用就能获得约一年零五个月的保险期限以及全额获得责任赔偿，这不符合市场规律，更不符合交易习惯。三、本案应当依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来确定赔偿金额和项目，而非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计算相应的赔偿金额及项目。一审判决明显加重了人保遵义公司的责任承担，人保遵义公司仅应承担的残疾赔偿比例为每人伤亡责任限额的1%为6000元。袁维青辩称：施工当天天气恶劣，施工地无安全措施和提示标志，由此导致其受伤，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定其承担30%的责任不合理。至于方恒公司与人保遵义公司的合同纠纷，与袁维青无关。第一次的鉴定费用以及全部诉讼费用应该由方恒公司和人保遵义公司共同承担。万明建辩称，其系为方恒公司提供劳务的工作人员，与方恒公司并非承包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方恒公司辩称，万明建与其签订有劳动合同，是其装修班组负责人，袁维青是万明建找来做工的。案涉保险是方恒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通过电话投保，并由业务员垫付了保险费。人保遵义公司未及时向方恒公司送达保单，更未向方恒公司送达相应保险条款。袁维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方恒公司赔偿袁维青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5257.2元（含误工费67200元、护理费181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720元、残疾赔偿金688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4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判决人保遵义公司在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责任范围内代替方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方恒公司和人保遵义公司承担。袁维青当庭将鉴定费由720元变更为2020元、交通费800元变更为9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恒公司承包了习水县文昌公园文昌阁装修项目，袁维青经万明建介绍在涉案项目中为方恒公司提供刷漆劳务。2019年6月17日上午，袁维青在案涉项目的文昌阁中做工时，不慎踩空摔下楼梯，从而受伤。袁维青受伤后，当即被送往习水县东皇卫生院住院治疗29天，入院诊断为：1、右侧跟骨骨折，2、右侧坐骨骨折，3、糖尿病Ⅱ型；出院诊断为：1、右侧跟骨粉碎性骨折，2、尾椎末节骨折，3、糖尿病Ⅱ型，4、××病毒携带；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休息治疗2月，未经医生允许，不得私自下床负重行走，加强营养，2、足跟部继续小夹板外固定，未经医生允许，不得私自拆除小夹板外固定，3、如有需要，须下床活动，必须扶双拐活动，4、出院后1、2、3月我院骨科门诊复查，根据复片结果决定何时拆除小夹板外固定及下一步康复治疗方案，5、院外继续规律监测血糖情况，按时服药降糖药，必要时到上级医院进一步调整血糖情况，6、不适我院骨科门诊随诊；并支出医疗费4481.46元。2019年6月18日，袁维青在习水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产生医疗费463.4元。出院后，袁维青因复查产生医疗费529元。袁维青所受之伤，经人保遵义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遵医司鉴（2019）临鉴字第38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五、分析说明……根据上述情况，结合《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ＧＢ／Ｔ16180-2014）第5.10.2条12款之规定，袁维青2019年6月17日所受损伤致右跟骨骨折达工伤十级伤残评定标准”，鉴定意见为：袁维青2019年6月17日所受损伤致右跟骨骨折达工伤十级伤残评定标准（拾级）；并支出鉴定费700元。袁维青所受之伤，经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9月7日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28日出具遵医司鉴（2020）临鉴字第24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五、分析说明……复阅送检影像治疗证实右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其中跟骨粉碎性骨折累及关节面，可视为畸形愈合……1、伤残等级评定：依照‘两院三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17条之规定，袁维青2019年6月17日所受损伤致右跟骨粉碎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鉴定意见为：1、袁维青2019年6月17日所受损伤致右跟骨粉碎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拾级），2、袁维青2019年6月17日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90-240日，护理期评定为60-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120日；并支出鉴定费1300元。方恒公司向袁维青垫付了3500元。方恒公司在人保遵义公司投保了《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被保险人名称为方恒公司，项目名称为习水县营顶公园文昌阁建设项目，施工地址为习水县东皇街道，工程类型为房屋工程，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为60万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6万元，保险期为2018年12月27日至2020年4月10日，保险单上特别约定：“医疗费每次事故门急诊限额500.00元，医疗费免赔100.00元按百分之八十赔付”。一审法院另查明，杨大伦生于1933年1月18日，共育有袁维青等五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袁维青为方恒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方恒公司应承担雇主责任。方恒公司在人保遵义公司处投保了《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本次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之规定，人保遵义公司对方恒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在责任保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方恒公司承担。关于人保遵义公司辩称应适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依照残疾赔偿比例表承担1%的限额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方恒公司表示未收到合同条款，保险单上亦未载明残疾赔偿比例表的情况，人保遵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合理的提示、说明义务，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中限制投保人权益的条款不发生效力，人保遵义公司应在责任保险的限额承担赔偿责任。方恒公司雇佣袁维青从事刷漆工作，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袁维青踩空楼梯摔伤，应对袁维青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袁维青在干活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造成自身损害的，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方恒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70%的责任，袁维青承担次要责任，即承担30%的责任。关于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遵医司鉴（2020）临鉴字第24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定袁维青所受损伤致右跟骨粉碎性骨折构成伤残十级，该鉴定机构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协商确定，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关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袁维青的损失，经审查确认为：1、医疗费4481.46元+463.4元+529元=5473.86元；2、误工费，关于误工天数，原告于2019年6月17日受伤，于2020年9月28日定残，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出院医嘱，酌情支持180天；关于误工费标准，袁维青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损失情况，故参照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6821元/年，误工费应计算为46821元/年÷365天×180天=23089.81元；3、护理费，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出院医嘱，酌情支持护理期80天，参照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6821元/年，护理费应计算为46821元/年÷365天×80天=10262.1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29天×80元/天=2320元；5、营养费，出院医嘱明确需加强营养，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酌情计算为90天×30元/天=2700元；6、交通费，考虑到袁维青住院及鉴定必然会产生，酌情支持500元；7、鉴定费，袁维青提交了两次鉴定的鉴定费票据予以证明，但第一次依据的伤残等级标准为《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而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不予采纳，对其鉴定费亦不予支持，故对第二次鉴定的鉴定费1300元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4404元/年×20年×10%=68808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杨大伦生于1933年1月18日，参照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消费性支出21402元/年，应计算为21402.00元/年×5年×10%÷5=2140.2元；10、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19594.01元。方恒公司应向袁维青赔付83715.81元（119594.01元×70%），因方恒公司在人保遵义公司处投保了《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产责任保险》，门急诊限额500元，医疗费免赔100元按80%赔付，袁维青的医疗费为5473.86元，根据袁维青与方恒公司的责任划分，方恒公司应承担5473.86元×70%=3831.7元，其中应由人保遵义公司在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赔付（3831.7元-100元）×80%=2985.36元，剩余医疗费846.34元（3831.7元-2985.36元）由方恒公司承担，因此，人保遵义公司应在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赔付2985.36元，在伤亡责任限额内赔付79884.11元（83715.81元-3831.7元）。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方恒公司垫付的3500元，由人保遵义公司直接支付给方恒公司，即人保遵义公司应向方恒公司返还垫付的3500元，因此，人保遵义公司应向袁维青赔付79369.47元（79884.11元+2985.36元-3500元），方恒公司应向袁维青赔付846.34元；由袁维青自行承担35878.2元（119594.01元×30%）。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遵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袁维青赔付79369.47元，方恒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袁维青赔付846.34元；二、人保遵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方恒公司返还垫付的3500元；三、驳回袁维青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伤残等级鉴定标准和伤残赔付标准问题。人保遵义公司上诉主张应按照案涉《建筑施工行业安全生态责任保险条款》第三十四条“发生人员残疾的，由二级以上（含）医疗机构或司法机构依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鉴定残疾程度，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所附残疾赔偿比例表规定的百分比，在每人伤亡责任限额内赔付”，来对袁维青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并按所附残疾赔偿比例表进行赔付。《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于1996年10月1日施行，已于2007年5月1日被《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替代。《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已失效，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袁维青的伤情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伤残赔付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九条明确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案涉《残疾赔偿比例表》应当视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遵义公司并未将《残疾赔偿比例表》免责条款在保险单中载明，亦未举证证明对该表中赔付比例告知方恒公司，人保遵义公司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对投保人方恒公司履行了“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故案涉保险合同所附《残疾赔偿比例表》对方恒公司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人保遵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唐 妍审判员  张瑛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苟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