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1，男，195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轶敏(系金某1之子)，男，198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2，女，196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红，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3，女，200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系金某3之母)，女，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某某，女，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金某1、上诉人金某2因与被上诉人金某3、王某某遗嘱继承、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9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某1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继承人金某4名下上海市杨浦区鞍山四村XXX号甲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100％产权属于遗产范围。2．改判被继承人金某4遗产按照遗嘱全部由金某1继承。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金某3、王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系争房屋是由金某1于2002年2月7日出资购买，并登记于金某4名下。2005年5月24日，金某4在被蒙蔽和欺骗的情况下，与王某某、金某3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仲裁委员会出具的(2005)沪仲案字第1053号裁决书(以下简称1053号裁决书)存在如下问题，法院依法不应采纳：(1)金某3、王某某作为系争房屋买受人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对价给付义务，却从未履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应由金某3、王某某承担举证责任，以证明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房屋对价给付义务。上海仲裁委员会以金某4无法提供未付款的凭证为由不支持金某4的仲裁请求，于法相悖。(2)根据相关规定，开具上海市个人房屋出售发票仅需提供申请代开发票人的合法身份证件以及房产交易合同，故金某3、王某某提交的上海市个人房屋出售发票不具有证明其已经支付购房款的证明力。上海仲裁委员会据此仲裁，存在明显的证据缺失、枉法裁判的情况。(3)根据1053号裁决书载明的内容，金某3、王某某连保证日常生活的经济能力都没有，更说明金某3、王某某当时没有支付购房款的能力。在存有明显与支付购房款相矛盾的证据情况下，上海仲裁委员会仍强判金某4败诉，明显不符合逻辑。2．由于金某1承担了对金某4的赡养、照料、养老送终，2009年5月17日，金某4留有自书遗嘱一份。金某4在上述遗嘱中关于“全权负责处理”的表述，所想表达的是将遗产的所有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继承权、处置权、分配权等都交给金某1，亦是对金某1常年付出的信任和回馈。而王某某自获取系争房屋90％产权后，对老人打骂、威胁，从未尽过任何赡养义务，恳请法官考虑相关情况，遗产分配时应当对金某3、王某某少分或不分。金某2辩称，坚持自己的上诉请求。金某3、王某某共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金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改判系争房屋由金某1、金某2、金某3按份共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金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被继承人金某4的遗产范围为系争房屋的10％产权份额，与客观事实不符，系认定错误。金某4在2009年5月17日的自书遗嘱中明确提到，系争房屋90％的份额是被骗去的，且未收到任何购房款。金某3、王某某对该遗嘱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说明其认可金某4关于未支付购房款的说法。因此一审应当审查上述购房款是否支付，而不应仅依据不动产权登记就认定金某4的遗产范围为系争房屋的10％产权份额。2．即便遗产范围为系争房屋的10％产权份额，该份额应由金某1、金某2、金某3按份共有，一审认为不宜按份共有，违反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系认定错误。金某1、金某2、金建华兄妹三人从小和父母生活在系争房屋内，在系争房屋内结婚、生子，对系争房屋有深厚的感情。金建华、金某4去世后，该房屋是父母留给兄妹二人的唯一念想。因此金某4去世后大家都同意不分割系争房屋，共同对系争房屋进行使用，所以系争房屋自2009年至今一直没有分割。金某3应当遵守该约定，维持共有关系，不得分割系争房屋。且系争房屋是金某2唯一住房，金某2已在此生活几十年，现已60多岁，没有能力再购买其他房屋，也无法负担房屋租赁的费用。金某2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金某2同意确认权利份额，不同意采取折价补偿的方式分割系争房屋，一审判决违反了金某2的真实意思且未考虑金某2的居住权，故判决错误。金某1辩称，坚持自己上诉请求。金某3、王某某共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金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被继承人金某4名下的系争房屋产权中10％的份额进行析产分割并确权；2．判令被继承人金某4名下的系争房屋产权归金某3所有，金某3支付金某1、金某2相应的折价款，金某1、金某2配合过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继承人金某4与杨根娣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三名子女，即金某1、金某2，以及金建华。金建华与王某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金某3。杨根娣于1993年6月18日报死亡，其父母均早于杨根娣去世。金建华于2003年7月29日报死亡。金某4于2009年8月26日报死亡，其父母均早于金某4去世。2.2002年2月7日，被继承人金某4与上海卫百辛(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系争房屋产权。2005年5月24日，金某4作为出卖人(甲方)，王某某、金某3作为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金某4将90％产权卖于王某某、金某3，成交价219，628元。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提交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经核准，系争房屋产权于2005年5月30日变更登记于金某4、王某某、金某3三人名下，由三人按份共有，金某4占10％产权份额、王某某占45％产权份额、金某3占45％产权份额。一审审理中，金某3、金某1、金某2确认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为210万元。3.2005年9月5日，被继承人金某4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要求王某某、金某3支付其房地产转让款219，628元，并承担违约金2，262.17元。2005年11月13日，上海仲裁委员会出具1053号裁决书，认为金某4未能提供未付款的证据，故对金某4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该裁决为最终裁决，自作出之日发生法律效力。2006年5月19日，金某4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1053号裁决书。2006年6月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06)沪一中民五(商)初字第12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金某4申请撤销的理由属于实体审理范围，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某某、金某3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事实，故裁定驳回金某4的申请。2010年1月27日，金某1、金某2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请求解除金某4与王某某、金某3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010年5月27日，上海仲裁委员会出具(2010)沪仲案字第0090号裁决书，认为金某1、金某2此次仲裁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1053号案件中主张的事实一致，属于同一纠纷再申请仲裁，故对该案予以撤销。4.2006年1月13日，王某某曾因与金某2、金某2丈夫黄林生、金某2儿子方超、金某4发生纠纷，向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刑侦支队八队报案。2006年5月22日，一审法院就王某某、金某3与金某4、金某1、金某2财产权属纠纷一案出具(2006)杨民三(民)初字第769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王某某、金某3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2006年6月10日，王某某因家庭住房矛盾，与金某4发生纠纷，遂向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四平路派出所报案。5．被继承人金某4自书遗嘱一份，载明“我身前最遗憾的事就是我现在居住的房子杨浦区鞍山四村XXX号甲XXX室，被王某某骗去至今一分钱房款都没有付给我，此事不解决我死不瞑目，身后我将委托我儿子金某1帮我解决以及我身后的全部财产都由儿子金某1全权负责处理。遗嘱人金某4。2009年5月17日。”各方当事人对该遗嘱真实性均无异议。审理中，金某3及王某某提供落款日期为2005年6月1日的遗嘱一份，但表示不要求按该遗嘱继承。王某某称该遗嘱系其根据金某4口述后所写，并由金某4签字确认。金某1、金某2对该遗嘱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被继承人金某4死后，金某1、金某2作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其名下的遗产。而金建华先于金某4死亡，故由其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即由金某3代位继承金建华继承所得的金某4的遗产份额。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金某3及王某某提供遗嘱一份，但不要求按该遗嘱继承。该份遗嘱系王某某代书，不符合遗嘱形式要件，亦属无效。金某1提供被继承人自书遗嘱一份，各方当事人对该份自书遗嘱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继承人金某4在自书遗嘱中仅表明委托金某1处理其遗产，而未明确遗产由谁继承。故被继承人金某4的遗产仍应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关于遗产范围，金某3及王某某认为金某4名下遗产为系争房屋10％的产权份额，金某1、金某2则认为金某4名下遗产应为系争房屋全部产权份额。金某1、金某2主张金某3、王某某未实际支付购房款。但被继承人金某4将名下系争房屋90％产权份额售于金某3、王某某，该节事实有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予以确认。金某1、金某2提供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当事人陈述、自书遗嘱等，并不足以反驳上述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金某1、金某2的主张，不予采纳。不动产的权属以登记为准。系争房屋产权自2005年5月30日起登记于被继承人金某4、王某某及金某3三人名下，由金某4占10％产权份额、王某某占45％产权份额、金某3占45％产权份额。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系争房屋10％的产权份额为被继承人金某4的遗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考虑到各方当事人的矛盾、共有基础及份额分配等因素，系争房屋产权不宜由各方当事人按份共有。参照金某3、金某1、金某2认可的系争房屋市场价值，一审法院确认系房屋产权中被继承人金某4所占10％产权份额归金某3所有，由金某3支付金某1、金某2折价款各7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继承人金某4在上海市杨浦区鞍山四村XXX号甲XXX室房屋产权中10％的产权份额归金某3所有，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金某3负担；二、金某3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某1遗产折价款70，000元；三、金某3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金某2遗产折价款70，000元。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其他证据经质证属实后，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且理由阐述充分，故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经查，生效的上海仲裁委员会的1053号裁决书，对金某4要求王某某、金某3支付其系争房屋转让款219，628元，并承担违约金2，262.17元的请求不予支持。金某4的相关申请也被生效的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6)沪一中民五(商)初字第12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金某1要求不予采纳1053号裁决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考虑到上诉人、被上诉人就系争房屋多次产生纷争致不再具有共有基础，判决金某3支付金某1、金某2系争房屋10％产权份额折价款并无不当，对上诉人金某2的相关上诉请求不予采纳。现上诉人金某1、金某2虽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并未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对上诉人金某1、金某2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某1、上诉人金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00元，由上诉人金某1、上诉人金某2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审 判 员  陆晓波审 判 员  沈 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承恩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