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圣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曲阜市南泉社区居委会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1493016755A。法定代表人：张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济宁市曲阜市鲁城街道南泉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曲阜市鲁城街道南泉社区南泉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70881K234120893。法定代表人：孔庆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清，山东曲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阜圣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泉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济宁市曲阜市鲁城街道南泉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泉居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1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泉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法律著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该条款之立法本意在于“实事求是”查清还原事实经过与原委，且从诉讼经济政策上予以考量而一次性解决争端之核心与实质，而非审查表面问题进而而造成诉累。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起诉状及立案材料中即已明确告知一审法院此案件乃是基于所谓“旧改项目合作”、“支付安置楼工程款”、转为“借款的形式”等明确的基础法律关系内容，业已明确表明本案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对此，法院应主动行使释明权，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而变更其诉请，否则应予驳回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于事实部分、对于形成基础法律关系之因果原委没有查清。如所谓安置楼工程款之垫付，被上诉人系如何垫付的，所支付的是哪些工程内容的工程款，是否经过工程结算，产值及付款依据为何，支付工程款是否有支付凭证，是否真实支付了工程款等事实没有审查，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南泉居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南泉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利息5700691元(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3日，原告与被告、曲阜鲁城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南泉片区改造项目合作协议》，合同约定由被告开发建设完成南泉旧村开发改造及安置，其中回迁安置楼及后续回迁安置楼均由被告出资建设，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合作方式、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及双方在合作中的各项细则等内容。原告、被告及曲阜市鲁城街道南泉社区居民委员会均在《南泉片区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上盖章及各代表签字认可。2014年12月31日，原、被告签订了《曲阜南泉居委会2010年—2014年开发项目支出明细》，列举了因开发建设完成南泉旧村开发改造及安置花费的各项费用，经双方确认南泉居委会支出4415.471373万元（其中：村里融资204.1万元、2014年3月份前高息借款960万元、鲁城街道拨入700万元、剩余2551.371373万元为居委会款），原、被告均在《曲阜南泉居委会2010年—2014年开发项目支出明细》盖章确认。在庭审中，原告主张2551.371373元中200万元未计入借款中，剩余2351.3713万元后转入借款。2015年1月16日，原告南泉居委会（甲方）与被告圣泉置业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其中一份内容为：甲方按照市政府要求2012年至2014年度垫资2351.3713万元，先行建设甲方社区改造回迁安置楼6栋，乙方在2014年同甲方签订南泉社区整体开发改造建设合同。按照合同要求，甲方先期垫付建设的回迁安置楼及后续回迁安置楼均由乙方出资建设，甲方先期建设安置楼所支付的资金清单已提供给乙方，并得到了乙方鉴定认可。由于乙方对该项目投资额度大，并且还需完善安置楼后续工程，乙方暂时不能归还甲方先期垫资款。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以借款付息的形式到期归还。签订以下协议：一、借款期限一年，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二、借款金额2351.3713万元。三、借款利息为年息15%，每月付息一次。同日，双方也一致确认了2012年至2014年度原告南泉居委会先期为被告垫付建设的回迁安置楼及后续回迁安置楼另一笔款204.10万元，内容同上，但约定：一、借款期限十八个月，自2014年3月31日至2015年9月30日。二、借款金额204.10万元。三、借款利息为年息15%，每月付息一次。原告及被告在上述两份借款协议上盖章认可，并各法定代表人签名。2015年1月29日至2017年12月25日，被告圣泉置业公司偿还原告利息750万元，被告将750万利息分别以公司名义或以公司会记朱兴洋名义以银行转账或现金偿还至曲阜市鲁城街道农村财务代理中心、曲阜市鲁城街道南区社区居委会。2019年1月20日，圣泉置业公司（甲方）与南泉居委会（乙方）就上述借款本金及未付利息，经双方重新计算，将未付利息转入本金计算，双方再次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内容为“一、甲方向乙方借款36464759元。二、借款期限：借款1年，自2019年1月20日至2020年1月19日。三、年息为借款本金的15%，即月息为1.25%等内容。”从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6月30日被告再次支付利息220万元，被告分别汇入曲阜市鲁城街道农村财务代理中心及原告处。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36464759元的利息（从2019年1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另查明，曲阜市行政审判服务局出具被告圣泉置业公司企业信息及企业变更情况，显示：被告圣泉置业公司于2014年3月6日成立，被告分别于2016年3月16日、2017年4月1日、2017年4月12日、2019年4月29日发生股权变更。2019年4月29日股权变更后，股东名称为：山东渲凯丞置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款本金是多少？二、对于2019年1月20日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共计36464759元是否包含高额利息？被告圣泉置业公司应否偿还利息5700691元？关于焦点一、结合原告提供《南泉片区改造项目合作协议》及南泉居委会2010年-2014开发项目支出明细可以证明，被告负责开发建设完成南泉旧村整体开发改造及安置，原告向乙方提供相关用地。后经双方确认原告南泉居委会先期建设安置楼已支付的款项为4415.471373万元（其中：村里融资204.1万元、2014年3月份前高息借款960万元、鲁城街道拨入700万元、剩余2551.371373万元为居委会款），其中2551.371373万元原告主张其中200万元未转入后期2351.3713万元的借款，剩余2351.3713万元转入借款。故应认定原告南泉居委会垫付安置楼剩余款分别为204.10万元、2351.3713万元。2015年1月16日，原、被告一致确认，原告前期支付工程款204.10万元和2351.3713万元转为借款，双方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分别约定借款期限、年利率为15%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系2020年8月17日受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南泉片区改造项目合作协议，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开发改造建设合同关系，因被告负责开发建设完成南泉旧村整体开发改造及安置，其中回迁安置楼及后续回迁安置楼均由被告出资建设，但该被告应出资并未出资，而是由原告垫付。在2015年1月16日，原、被告之间经清算协商，就上述两笔款项204.10万元、2351.3713万元，双方自愿转为借贷关系，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年利率等内容。参照上述规定，原、被告自愿达成新借据，属于债的更改，一般应认定借据的效力，除被告存在异议的情况下，应审查基础法律关系，现被告未到庭参加诉讼，且也未提出抗辩意见，本案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因双方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对双方均具法律约束力，故应认定本案的借款本金分别为204.10万元、2351.3713万元，借款本金共计2555.4713万元。关于焦点二，对于2019年1月20日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共计36464759元是否包含高额利息？被告圣泉置业公司应否偿还利息5700691元？在庭审中查明，36464759元计算方式为：36464759元中本金25554713元（204.1万元+2351.3713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3月31日至2019年1月19日。计算方式为：利息18410046元={（25554713元*月息0.0125元*57个月=18207738）+（25554713*0.0125/30天*19天=202308）}。扣除750万元利息，剩余10910046元。即36464759元=10910046元+本金25554713元。以36464759元借款为基数计算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计算期限从2019年1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共计17个月零10天，截止2020年6月30日扣除被告支付利息220元，下欠利息5700691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原、被告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2351.3713万元的借款期限系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另一笔借款204.10万元借款期限系2014年3月31日至2015年9月30日。而原告主张的36464759元计算所得，其中2351.3713万元的借款期限从2014年3月31日计算所得，即36464759元多计算了2351.3713万元6个月利息(2014年3月3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与客观事实不符，故36464759元计算错误。正确的计算方式应为：1、本金204.1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3月31日至2019年1月19日（57个月零19天），利息1470370.40元{（204.10万元*月息0.0125*57个月=1454212.50元）+（204.10万元*0.0125/30天*19天=16157.90元）}。2、本金2351.3713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19日（51个月零19天），利息15176142元{（23513713元*0.0125*51个月=14989992元）+（23513713元*0.0125/30天*19天=186150元）}。利息共计16646512.40元（1470370.40元+15176142元）。扣除被告圣泉置业公司于2015年1月29日至2017年12月25日偿还原告的利息750万元，剩余利息9146512.40元被告未支付。原、被告于2019年1月20日借款协议中重新结算的借款本金应为：34701225.40元（204.10万元+2351.3713万元+利息9146512.40元）。故应认定34701225.40元借款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计算期限从2019年1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共计17个月零10天，34701225.40元利息为：7518598.80元{（34701225.40元*0.0125*17个月=7374010.40元）+（34701225.40元*0.0125/30天*10天=144588.40元）}。扣除被告从2019年12月11日至2020年6月30日支付利息220万元，下欠利息为5318598.80元（7518598.80元-220万元）。从2014年3月31日至2020年6月30日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40573311.80元（本金2041000元+本金23513713元+7500000元+7518598.8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参照上述规定，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本息之和为：61065136.90元{本金2041000元+利息3061500元（2041000元*0.02*75个月}+{23513713元+利息32448923.90元（23513713元*0.02*69个月）}。即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40573311.80元)小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的本息之和（61065136.90元）。故被告偿还原告的利息计算方式应为：以34701225.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计算，从2019年1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共计17个月零10天计算，并扣除后期支付的利息220元，剩余利息5318598.80元被告圣泉置业公司未偿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相关规定，判决：一、被告曲阜圣泉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省济宁市曲阜市鲁城街道南泉社区居民委员会利息5318598.80元（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山东省济宁市曲阜市鲁城街道南泉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04元，由原告山东省济宁市曲阜市鲁城街道南泉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3464元，被告曲阜圣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824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南泉居委会与圣泉置业公司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但根据双方在本案中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借款协议来看，双方约定对于回迁安置楼由建设方即圣泉置业公司出资建设，对于南泉居委会前期支出的各项费用，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属于南泉居委会先期垫资款，且案涉该款项在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前已由双方签订的项目支出明细共同确认，该项目支出明细中确认的金额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金额一致，借款协议中亦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利息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圣泉置业公司二审提交工商银行转账业务回单，主张其于2019年11月6日偿还给南泉居委会30万元，南泉居委会不予认可。鉴于该转账业务回单显示收款人为曲阜市圣泉儒家文化发展传播有限公司，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该转账业务回单不予采纳。上诉人圣泉置业公司二审中申请对案涉所有协议中显示的圣泉置业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圣泉置业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对南泉居委会提交的上述协议发表质证意见的权利。经审查，案涉项目合作协议及两份借款协议中不仅加盖了圣泉置业公司的印章，而且均有法定代表人签名，上诉人在没有向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核实上述协议中显示的法定代表人签名真伪、亦没有提交圣泉置业公司当时在公安机关备案章与协议中加盖的印章存在不同的初步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在二审中申请对上述协议中加盖的圣泉置业公司印章申请鉴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圣泉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5元，由上诉人曲阜圣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丁 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