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贾兴琴，女，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婧，南京市鼓楼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銮，女，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贾兴琴因与被上诉人沈銮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兴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沈銮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贾兴琴不存在过错，沈銮应对贾兴琴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贾兴琴无须对沈銮的损失承担责任。在事发当日，沈銮来到贾兴琴居住小区的自行车棚内，要将贾兴琴停放早餐餐车的位置用水泥砂浆填平，贾兴琴欲上前阻止施工，遭到了沈銮方众多人的围攻，在上述过程中，贾兴琴一直没有任何还手行为，最后沈銮将贾兴琴打翻在地，导致头颈部和腰部受伤、当场休克。2.关于误工费，误工期间为2019年12月15日-2020年3月15日。贾兴琴受伤前月均收入为8192.2元/月，误工费应当按照该标准予以支持。3.关于营养费，结合病历发票等，贾兴琴受伤后有典型的癫痫症状，不排除因受伤引发外伤性癫痫的可能。据查，癫痫患者需要有针对性的补充营养，因此，沈銮应当支付相应费用。4.关于护理费，根据病历记载，贾兴琴自被打伤后，频繁摔倒、意识不清，持续时间不定，这种情况如果若无人在旁照顾会给上诉人带来巨大的风险，基于安全考虑找了一名护工，月工资1500元。该项费用应当获得支持。5.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沈銮强行要将上诉人赖以生存的早餐车搬离，将该地点改造为其私人汽车停放点引发争执。贾兴琴受伤后，频繁摔倒，服药后会有短暂昏迷，丧失了自食其力的能力，还要遭受病痛的折磨，给贾兴琴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精神压力，使其遭受严重的精神痛苦。因此，沈銮应当支付精神抚慰金。沈銮辩称，其对一审判决也不认可，其也是受害者，但为了解决纠纷，没有上诉。其亲戚家交了停车费，物业让先随便找位置停车，小区出新后再统一安排车位，于是就找了一个适当位置，担心不平处对车胎有损，就请工人用水泥铺平。在铺一半时，贾兴琴回来，强力阻挠不给铺。沈銮当时也在帮忙，贾兴琴就直接冲上来，先抓沈銮的脸（脸被抓破），后来又从后面抢过工具，其身体不好，血压又高，就被她拉倒在地上（当时膝盖也破了）。亲戚分别打120和110，后来120将其抬上救护车，贾兴琴也被抬上救护车。其亲戚就跟上120，结果贾兴琴立即爬起来打其亲戚，120工作人员好不容易才拉开贾兴琴。120工作人员看贾兴琴没有多大问题，把她拉下救护车。沈銮被送到省人民医院进行了一系列检查，下午才离开，其在家躺了很长一段时间。贾兴琴被送到市第一医院后，并没有产生相关诊断费用，而后来提供的材料，与当日发生事件无关，在没有鉴定意见情况下，不能将贾兴琴用于治疗颈椎病费用让沈銮赔付。贾兴琴所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误工费也不应当支持，2020年年初处于疫情期间。综上，在一审基于定纷止争目的作出了平衡双方利益的情形下，贾兴琴仍是纠缠不清，给沈銮的生活和健康造成了很大影响，请二审作出公正判决。贾兴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沈銮立即给贾兴琴赔礼道歉；2.判决沈銮赔偿给贾兴琴医疗费3250.76元，误工费24594.6元（8198.2元×3），营养费2700元（900×3），护理费4500元（1500×3），精神损失费20000元，共计55045.36元；3.沈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沈銮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贾兴琴向沈銮赔礼道歉；2.贾兴琴赔偿沈銮医疗费92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銮妹妹系位于南京市鼓楼区业主，2019年12月15日11时许，沈銮等人来到该小区自行车车棚内，用水泥、黄沙等填平地面，以便其妹妹停靠机动车。贾兴琴系花开园小区租户，因其早餐餐车常年停放此处，故前往车棚内制止沈銮等人施工，双方发生争执。沈銮试图用铁锹扔向贾兴琴，贾兴琴与沈銮开始拉扯，后扭打在一起，双方均摔倒在地。沈銮女儿报警后，警察抵达案发现场，贾兴琴被救护车送往南京市医院治疗、沈銮被救护车送往江苏省人民医院治疗。贾兴琴陈述其拉扯时出现短暂性休克，案发当日入院治疗，并提交了南京市医院的就诊病历、检查报告单及疾病诊断书、医疗费票据，病例载明：患者主诉头颈部不适，伴头痛头晕；患者有颈部椎体手术内固定史，今日有颈部外伤史，Ｘ线显示颈椎内固定术后，内固定还在位，双下肢肌力Ⅲ级，双上肢肌力Ⅳ级，颈部轻度外伤，建议心电监护。后贾兴琴进行了相应检查，经骨科及神经内科检查报告单结果，血常规未见明显异常等。2019年12月15日的疾病诊断书载明：诊断病名头颈部外伤，腰部外伤，休三天。2020年3月2日，门诊疾病诊断书载明：贾兴琴，颈椎病，建议休息两周。上述医疗费票据开具时间自2020年1月5日至2020年3月9日，贾兴琴称2019年12月15日在医院就诊时未带医保卡和相关身份证件，未支付任何医疗费用，后遵医嘱前往医院复查后，支付了上述费用。此后，贾兴琴称其停止经营早餐餐车，在家中静养，并提交了其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早餐车记账本等，证明7月至11月期间月平均收入为8198.2元其事发后至2020年3月期间未有经营收入。贾兴琴提交的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中大部分为零钱转账，少部分为理财收入。贾兴琴另提交了由南京市鼓楼区梁华会小吃店出具的2700元现金收据一张及南京市鼓楼区绿龙家政服务部出具的自2019年12月起月家政费1500元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其在家休息期间支付的营养费和护理费。沈銮提交了医疗费票据、照片等，证明案发当天因与贾兴琴发生肢体冲突受伤就医，产生医疗费923.7元。2019年12月24日，双方前往鼓楼区凤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汉中门派出所人民调解工作室进行调解，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贾兴琴于2020年4月2日向法院申请对其受伤后伤残等级、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等进行鉴定，沈銮申请对贾兴琴伤残等级与颈椎病手术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比例进行鉴定。2020年9月11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9月21日“以案件疑难复杂，技术条件有限，难以完成鉴定事项为由”向一审法院出具对该鉴定不予受理的终止鉴定告知书。后将该鉴定委托备选机构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1月4日以“鉴定要求超出技术条件或鉴定能力”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关于双方的各项损失，结合上述事实认定如下：1.医疗费，贾兴琴主张治疗共发生医疗费3250.76元，沈銮认为其中包含了贾兴琴颈椎病的相关检查和治疗等与本案无关的不合理费用，一审认为贾兴琴系因摔伤产生的上述医疗费用，尽管其中包含部分颈椎病的检查费用，亦属于不可避免的医疗费支出，存在合理性，故予以确认。沈銮主张治疗共发生医疗费923.7元，亦出具了相关票据，亦予以认可。2.误工费，贾兴琴按8198.2元/月的标准主张3个月的误工费24594.6元，并提交了支付宝交易记录、微信交易记录、记账本等予以证明。贾兴琴主张误工损失系2019年12月15日至2020年3月期间产生，因期间发生了新冠疫情，全市商户均停工停产，结合贾兴琴提交的多次建议休息的医嘱，据此，酌定贾兴琴产生误工损失8000元。3.营养费，贾兴琴主张营养费2700元（900元/月×3个月），根据其提交的病例资料显示，未出现加强营养等相关医嘱，故对该主张不予确认。4.护理费，贾兴琴主张2700元（900元/月×3个月）。贾兴琴在事发当天就诊时进行了较为全面的身体检查，各项指标均未有明显异常，且在其后的两次复查中，贾兴琴除存在原始颈椎疾病产生的相关疾病诊断结论，亦未出现因与沈銮的肢体冲突产生任何不能生活自理的情形，故对该主张，不予确认。5.精神抚慰金，因双方均造成了一定的损害后果，故对贾兴琴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中，双方因小区内自行车棚改造事宜出现争议，后产生肢体冲突，并造成不同程度的身体损伤，双方均存在过错。沈銮等人在贾兴琴提出异议后，应向所在小区物业寻求帮助，以确定可停车位置，而不应直接与贾兴琴产生冲突。故酌定沈銮对贾兴琴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贾兴琴对沈銮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根据上述分析，贾兴琴的损失为11250.76元（8000+3250.76），沈銮的损失为923.7元，贾兴琴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369.48元，沈銮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6750.46元，折抵上述369.48元后，实际赔偿数额为6380.98元。关于贾兴琴主张沈銮承担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案涉鉴定申请已终结，未能确认贾兴琴是否构成伤残，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均要求对方对其进行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案发时，双方均出现推搡等攻击性行为，双方行为造成恶劣的影响，之后双方均未能积极取得对方谅解，故对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贾兴琴各项损失共计6380.98元；二、驳回贾兴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沈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医疗费发票、病例、疾病诊断书、出警记录、微信及支付宝收款记录等证据，沈銮围绕其抗辩意见及反诉请求提交了物业缴费收据、照片、医疗费票据、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人民调解协议书、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一审法院对于贾兴琴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认定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即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沈銮与贾兴琴在案涉小区因争车位发生纠纷，均没有采取理性处理方式，导致双方有肢体冲突，并造成不同程度的身体损伤，双方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案情、过错程度，认定沈銮承担60%的责任，贾兴琴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贾兴琴要求沈銮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误工费，虽然贾兴琴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事发前从事早餐经营，每月平均收入8000多元，但在本案事发当日，即2019年12月15日疾病诊断书载明：头颈部外伤，腰部外伤，休三天。2020年3月2日，门诊疾病诊断书载明：贾兴琴，颈椎病，建议休息两周。可见，贾兴琴后期到医院治疗主要是其自身颈椎病，其主张因本案外伤导致的误工期长达3个月，依据不足，且贾兴琴从事早餐经营，因受新冠疫情防控影响，2020年年初也实际上无法开展经营，因此，一审法院酌定贾兴琴的误工损失为8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贾兴琴并未提交医嘱等证据加以证明，贾兴琴主张因本案受伤引发癫痫，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营养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贾兴琴上诉主张其受伤后频繁摔倒、意识不清，需要护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护理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双方均出现推搡行为，贾兴琴颈部轻度外伤，一审法院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贾兴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贾兴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东审判员  钱发洪审判员  冯婧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