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兵祥，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饶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洪涛，衡水市桃城区正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热闹（小名陈召），男，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饶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增社，饶阳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连英，男，1961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饶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维松，河北瑞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兵祥、陈热闹因与被上诉人符连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1124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兵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洪涛、上诉人陈热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增社、被上诉人符连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维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兵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符连英对李兵详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李兵祥承担符连英41430元赔偿款错误。首先，李兵祥与符连英是合伙关系，而不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符连英也不是为李兵祥提供劳务，一审法院认定符连英为李兵祥提供劳务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符连英的人身受到伤害，是其自身原因所致，与李兵祥没有关系。李兵祥在此案中不存在过错，没侵权行为，对符连英的受伤没有过错。第三，在李兵祥与符连英及其他合伙人之间在承包施工过程中，是符连英不遵守安全规则，自己从墙上往下跳造成，其对自己的行为应承担全部责任，其他责任应该由其他合伙人分担。第四，符连英的费用过高，过高费用不应纳入计算范围按责任比例承担。 陈热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符连英对陈热闹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陈热闹与李兵祥、符连英是发包方与承包方平等的民事主体。陈热闹作为发包方，对承包方一方内部人员自身发生人为损害没有义务承担赔偿责任。其次，符连英的人身受到伤害，是其自身原因所致，与陈热闹没有关系。第三，陈热闹在此案中不存在过错。陈热闹没侵权行为，对符连英的受伤没有过错。第四，李兵祥、符连英及其他合伙人之间在承包施工过程中，是符连英不遵守安全规则，自己从墙上往下跳造成，其对自己的行为应承担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其他责任应该由其他合伙人负担。另外符连英的费用请求过高，过高费用不应支持。 符连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并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符连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195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7日下午，在饶阳县，符连英在从事将搅拌好的水泥传递给抹灰师傅时，李兵祥所砌的墙体部分倒塌，李兵祥背对墙体从所站立的砖摞跳下进行躲避时受伤，经鉴定系腰椎压缩性骨折，其伤情已构成十级伤残。事故发生后，符连英在饶阳县中医医院住院5天，李兵祥垫付住院费8600元、门诊核磁检查费300元、交通费80元、生活费1000元。此次事故给符连英造成合理损失有：1、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病历记载，符连英住院治疗5天，参照国家公务员出差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为500元；2、营养费，根据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营养期为75日，参考当地居民生活水平及司法实践按每天20元，营养费为75日×20元／天＝1500元；3、误工费，符连英事故发生前从事建筑施工工作，符连英主张其日工资收入为160元，同时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建筑业日行业平均工资每天172元差距不大，且李兵祥、陈热闹均未提出异议，误工期根据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误工期为180日，误工费为180天×160元／天＝28800元；4、护理费，根据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护理期为90日，护理费标准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居民服务业日行业平均工资每天115元计算，护理费为90天×115元／天＝10350元；5、伤残赔偿金，符连英因本次事故作出伤残鉴定时为59周岁，伤残赔偿金应计算20年，符连英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符连英户籍所在地为饶阳县，根据《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确定小堤村代码为122属于城镇，应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计算，伤残赔偿金为35738元／年×20年×伤残系数10%＝71476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受伤给符连英造成十级伤残，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7、鉴定费1600元，有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费票据证实；8、交通费400元，考虑符连英住院、出院、复查、司法鉴定等均需支出相应交通费用，酌定交通费400元。李兵祥为符连英垫付的住院费8600元、门诊核磁检查费300元，也应属于符连英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以上符连英的合理损失共计128526元。 一审法院认为，身体权、健康权系公民基本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损失。李兵祥承揽了陈热闹的自建房工程后，召集符连英等人进场施工，由陈热闹支付人工费及材料费等，具体盖房期间的相应事务由李兵祥与陈热闹协商。李兵祥提供施工工具，组织人员分配具体工作，安排施工进度，发放其他工友的工资，由此确定李兵祥与符连英之间符合形成个人劳务关系的特征。关于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按照上述规定，李兵祥应对符连英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符连英作为长期从事建筑业的熟练工人，施工过程中在保障防护设施缺失的情况下站立在高达1.6米的砖摞上，作业本身存在高度危险，在听见墙倒后为了躲避自行跳了下去，其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故符连英对自己受到的损失应承担部分责任。关于陈热闹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建质［2004］216号）第五项规定：加强对限额（30万元）以下工程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指导（三）建设方应选择具有设计、施工承包资质的建筑师、结构工程师以个人名义设计的图纸和选择有资格的建筑师、监理工程师组织的施工队伍或具有劳务资质的施工队伍，并由设计、施工单位或者建筑师、建造师、监理工程师分别对设计、施工质量和安全负责。由建设方自行组织施工的，由建设方对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负责。建设方应优先考虑选择具有工程技术职称的技术人员和经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培训合格的建筑施工人员。从该条看出房主应当选择有资质的施工企业，或有资格的建筑师、结构工程师组织的施工队伍进行施工。自行组织施工的，由建设方（房主）对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负责。房主建房开启危险源，如不选择具有资质的队伍，只将建房工程承包给农民工施工，应当对施工安全承担责任。故本案中陈热闹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案件情况考虑，对于符连英的合理损失，李兵祥作为雇主与符连英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对符连英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由李兵祥赔偿原告符连英128526元×40%＝51410.4元，扣除已垫付的钱款，本次诉讼应赔偿符连英合理损失41430.4元；陈热闹作为房主未选择有资质的施工队伍施工，应当对施工安全承担责任，对符连英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由陈热闹赔偿原告符连英128526元×20%＝25705.2元；符连英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李兵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符连英合理损失41430.4元；二、陈热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符连英合理损失25705.2元；三、驳回符连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为1120元，由符连英负担560元，由李兵祥负担400元，由陈热闹负担160元。 二审期间李兵祥提交证据一，由李兵祥本人书写的2019年为本村村民候永康家盖房装修时工程量清单及报酬分配账单一份，拟证明李兵祥、符连英系建房班成员之间的搭伙关系，利润均等分配，彼此之间没有隶属关系。李兵祥提交证据二，申请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盖房班成员之间利益分配均等，李兵祥、符连英系建房班成员之间的临时搭伙关系，不是雇佣关系。 证人李某1当庭证述称：其与李兵祥、符连英是搭伙关系，陈热闹家工程是由其与李兵祥去陈热闹家谈的，符连英在建房班内属于小工，李兵祥清楚陈热闹家工程量和具体价格，每次工程结束主家给付工程款后，李兵祥给人们核算、发放工资，陈热闹家工程完后给了李兵祥一部分钱，但是还没有给其发工资。 证人李某2当庭证述称：该建房班由李兵祥负责记工，核算、发放工资，主家结算的工程款平均分，技工多点，壮工少点。去干陈热闹家活前，李兵祥未告知其每天多少钱，陈热闹家工程完后，自己应该得多少报酬自己不清楚，还没有给其发工资。 经质证，符连英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不予认可。因李某1与李兵详有亲属关系，对李某1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李某2证言不予认可；陈热闹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李兵祥质证称，对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予认可，通过证人证言可以确定该建房班搭伙人员不固定，施工期间每个人出工天数各自不同，是农闲时临时搭伙关系，李兵祥只是其中一分子，结账按照每完成一个项目阶段分钱，李兵祥虽然多承担了一些管理事务，但是结算收入公开，如何分配约定俗成，李兵祥并不是个人控制所有搭伙人的报酬，也没有多余利润，主家不结账，互相之间没有支付工钱义务，是典型的搭伙关系，不符合雇佣关系法律特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系李兵祥个人单方书写记录，符连英对该证据提出异议，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于证人李某1、李某2当庭关于“与李兵祥、符连英系搭伙关系”的陈述内容，系证人个人的主观意识，并非其亲身经历的事实。上诉人李兵祥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与符连英系合伙关系，故对二证人证言关于与李兵祥、符连英系搭伙关系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陈热闹、李兵祥对一审认定的：“原告背对墙体从所站立的砖摞跳下进行躲避时受伤，”事实有异议，但与李兵祥一审自述“我在场，原告陈述的情况属实，是墙倒塌时原告躲避自己跳下去的。”的内容相矛盾，而陈热闹事发时不在现场，故对二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正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一审认定除上述事实及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的损失数额外的其他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实施后，该法律实施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系民法典实施之前的法律行为引发的，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李兵祥在该盖房班内负责工程揽活、召集人员、提供工具、分配任务、现场管理、工程结算、记工、核算工资等主要管理任务，李兵祥与其他参与施工人员的关系符合个人之间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李兵祥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就符连英在提供劳务活动中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陈热闹作为工程发包方，对建筑施工队的资质未予审查，选择不具备相关资质的施工队伍进行施工作业，其选任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上诉人陈热闹主张其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符连英作为长期从事建筑施工的工人，对从高达1.6米砖摞上跳下的高度危险性认识不清，其对自己的人身安全未尽到必要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可减轻上述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一审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上诉人李兵祥、陈热闹分别承担40%、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各方并未就陈热闹对李兵祥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符连英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害赔偿数额问题。1．误工费。符连英事故发生前从事建筑施工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其误工费可按照建筑业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符连英主张按照160元／天计算，低于河北省2020年度建筑业日平均工资172元，并未增加上诉人李兵祥、陈热闹的赔偿义务，应予准许。经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符连英的误工期为180日。据此，一审认定误工费数额为28800元正确；2．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三款规定，本案被上诉人符连英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相关证据，故可参照当地护工人员的劳动报酬计算。经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符连英的护理期为90日。据此，一审参照河北省2020年居民服务业行业日平均工资115元，认定护理费为10350元（90天×115元／天）正确；3．交通费。虽然符连英未能提供正式的交通费票据，但因就医、复查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一审根据符连英就医、复查等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400元并无不妥，可予以维持；4．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其按20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没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符连英户籍所在地虽为饶阳县，但根据《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确定小堤村代码为122，属于城镇。据此，一审参照河北省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年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即71476元正确。上诉人李兵祥、陈热闹主张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李兵祥、陈热闹对符连英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6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符连英各项损失为128526元（误工费28800元＋护理费1035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71476元＋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600元＋医疗费8900元）。上诉人李兵祥应赔偿符连英的各项损失共计51410.4元（128526元×40%），扣除先前垫付的8900元，李兵祥再赔偿符连英41430.4元。上诉人陈热闹应赔偿符连英的各项损失共计25705.2元（128526元×20%）。 综上所述，李兵祥、陈热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李兵祥、陈热闹各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晓芬审判员关春富 审 判 员 王   志   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代 晓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