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02民初6825号原告：邵晓风，女，1980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浙宁、盛少林，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小娜，女，198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龙、林榆煊，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文宪，男，197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现羁押于浙江省十里坪监狱。原告邵晓风诉被告徐小娜、温文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被告徐小娜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予以驳回。被告徐小娜在上诉期限内对裁定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驳回。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邵晓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浙宁、盛少林，被告徐小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龙，被告温文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邵晓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869446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586944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要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689446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5689446元为基数，自第一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温文宪系同事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因购房需要向原告借款，后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分别于2017年2月22日、2017年12月19日、20108年4月2日向温州宏邦置业有限公司汇入款项共计5869446元。被告徐小娜于2018年3月12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借款，但二被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借款一事矢口否认，以购房款系赠与为由，至今拒绝偿还。被告徐小娜辩称：一、本案中答辩人徐小娜未直接与原告方建立合同关系，为此相关主要基础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请合议庭充分关注被告温文宪关于事实部分的辩解和陈述。二、本案中原告的主体资格应是不适格的，根据已生效的法律裁判文书已经表明温州日胜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胜公司）为了牟取不法利益，利用“利诱”的手段促使被告温文宪为其侵犯权利人的商业秘密，而原告作为日胜公司直接责任人员而参与其中，相关利用利诱的手段也只是原告在实施共同侵犯商业秘密案件中的履行职务行为，且相关涉案款项只有一笔由原告支付，其余均为他人支付，故本案中相关款项并非原告所有和支付。三、本案中的资金支付确定属于共同犯罪过程中的利诱手段，其基础法律关系应不属于合法法律关系，更何况案涉资金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性质，原告方也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印证，更主要的是双方在款项交付之前和之后均未形成借贷合意。对此刑事案件判决书已经根据刑事证据规则进行客观的认定，为此本案中涉案款项既不属于民间借贷，也不合法，故原告的诉请应予以驳回。四、退一万步而言，假设原告与被告温文宪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答辩人既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且基于原告及相关同伙的怂容和欺骗下，为了使原告等人逃避刑事法律打击，在原告方事先准备好“借条”上签名，事后由原告方提供给公安机关，鉴于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已经认定此“借条”为伪造的证据，为此为了使原告等人逃避打击而炮制出来的借条根本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是借贷合意的载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故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鉴于本案中涉案款项为犯罪过程中利诱手段，假设被告温文宪需要承担偿还义务，并不必然导致答辩人也要承担共同清偿之责，且如果查证上述涉案款项为赃款的话，原告更加无权要求被告和答辩人共同偿还的责任。总之，针对本案有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再加上基础法律事实为犯罪行为中的“利诱”手段，且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也不属于合法债务，故对于原告诉请应予以驳回。被告温文宪辩称：我从来没有向原告借过钱，涉案购房款是我在日胜公司上班期间所得的赠与款，根本不是借款。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5月，被告温文宪原系浙江**峰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峰公司”）员工，因职务侵占罪一案从华峰公司离职，遂通过其同学介绍而求职于日胜公司，日胜公司副总经理邵长清与其洽谈，双方确定劳资意向后，由时任总经理的原告邵晓风与其洽谈，双方约定入职条件为每月工资加年终奖金共计年薪60万元的待遇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当月，被告温文宪在日胜公司开始上班并担任鞋底原液工程师，每月领取现金工资，一直到2018年5月8日被瑞安市公安局抓获为止。2017年2月，被告温文宪提出其家住瑞安并且又在缓刑期间，不便于到公司上班，鉴于日胜公司对其约定的年薪，向原告口头提出借款用于在温州市区购买房屋。原告经衡量后，口头同意并与被告温文宪达成一致意见，以原告个人从日胜公司借得款项再以个人名义出借给被告温文宪作为按揭购房首付款，被告温文宪则以年薪予以抵扣。2017年2月22日，由于温州宏邦置业有限公司高管与邵长清系朋友，故向二被告夫妇推荐了该房开公司开发的楼盘即悦墅景园，并且原告以及邵长清陪同二被告前往楼盘售楼处观看套型、面积等，二被告表示满意并认同。被告温文宪遂以其在公司年薪能够承受为由，向原告提出要求借款支付其按揭首付款。由于被告温文宪系缓刑期间，遂以原告徐小娜名义签订购房合同，购买了总价款5869446元的悦墅景园11幢2401室房屋。为此，原告要求邵长清于当日向温州宏邦置业有限公司汇入首付款1769446元。后二被告自行办理按揭贷款。二被告自行办理按揭贷款期间，先在中国银行办理按揭手续，但由于被告徐小娜提供资金流水证明不符合条件，遂被拒绝；后在中国邮政银行办理按揭手续，但经查询征信温文宪处于缓刑考验期，遂又被拒绝。由于二被告两次不能办理按揭贷款，温州宏邦置业有限公司数次以律师函要求继续履行购房合同，否则解除合同并没收定金80万元。2018年4月2日，被告温文宪无奈继续口头要求原告借款。为此，原告本人汇入200万元以及要求邵长清汇入210万元，向温州宏邦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剩余房款共计410万元。2018年5月9日，被告温文宪因为刑事案件被瑞安市公安局抓获。同日，在温州市区××大厦××室，在原告以及董事长邵康成、副总经理邵长清、销售经理王飞雪等均在场的情况下，要求实际签订购房合同的被告徐小娜出具借款为5869446元的借条，被告徐小娜予以签字确认。由于原告对410万元汇款日期记忆错误，误写借条时间为2018年3月12日。另原告与被告温文宪因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一案，先后被瑞安市公安局、温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移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交办至瓯海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期间，为了查证上述涉案房屋系原告或者日胜公司收买被告温文宪商业秘密的“赠与”事实，司法机关先后调查了银行、房开公司相关证人，最终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根据证据认定系“借款”而非“赠与”的事实。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对该刑事案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程序，在刑事判决书中认定涉案借款系原告邵晓风“向被告人温文宪提供额外的福利待遇，如支付5869446元给其用于购置房产（后由其妻徐小娜出具借条）”，并在判决说理部分认为：“被告单位日胜公司给付被告人温文宪35000元的月薪以及支付其购房款5869446元（后由其妻徐小娜出具借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一）规定的‘利诱’手段。”被告温文宪2017年的年终奖18万元（年薪60万元-月薪3.5万元*12）未发放，原告主张将该年终奖从借款总额中扣除。原告就本案曾于2019年9月20日诉至本院，后因故撤回起诉。上述事实有身份证、户籍信息、婚姻登记信息、房屋买卖合同、借条、转账凭证、起诉书、刑事判决书、讯问笔录、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刑事判决书中的“利诱”手段是对刑事行为性质的分析，认定获取商业秘密不正当手段的行为性质的分析，而“利诱”手段的外延有很多种：如物的占有，使用，处分、资金的周转、借贷、赠与都可以构成刑法上的“利诱”。本案500多万的“无息”借贷，足以产生“利益”，完全符合“利诱”手段的条件。故“利诱”手段不直接等同于“赠与”方式。其次，刑事判决认定的“利诱”并不必然导致本案民间接借贷的无效：其一、原告作为出借人，即便存在“利诱”手段，但也只是知道借款人即被告徐小娜、温文宪借款目的是用于购买自住的商品房，而不是用于违法犯罪活动。其二、原告作为出借人，即便存在“利诱”手段，其借款给被告徐小娜、温文宪款项用于购买自住的商品房，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原告邵晓风与被告温文宪达成口头借款协议并实际履行完毕，所借款项均用于被告温文宪、徐小娜夫妻购买房屋，被告徐小娜系借款实际使用的案涉购房合同签订方，并在事后出具借条，应认定案涉债务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徐小娜应与被告温文宪承担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689446元及利息的责任。利息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0日起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温文宪、徐小娜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小娜、温文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原告邵晓风借款本金5689446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10日起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邵晓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886元，由徐小娜、温文宪共同负担（徐小娜、温文宪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本院将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福权人民陪审员  陈慧云人民陪审员  潘冬莱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周泱鸯书 记 员  滕静晓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