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执复58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钻石国际邮轮公司(DIAMONDCRUISEINTERNATIONALCO.,LIMITED)，住所地巴哈马国(THECOMMONWEALTHOFTHEBAHAMAS)。授权代表人：朱蕾，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月竹，上海贸悦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梁国民，男，汉族，1982年10月1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复议申请人钻石国际邮轮公司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20)沪72执异8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情况：2019年3月5日，上海海事法院作出(2019)沪72财保39号民事裁定，准许梁国民的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扣押“GLORYSEA”轮船舶所有人或光船承租人所有或光船租赁的“GLORYSEA”轮。同年3月7日，上海海事法院作出扣押船舶命令，将停泊于上海港的巴哈马籍“GLORYSEA”轮予以扣押。扣押期间，梁国民以船舶所有人钻石国际邮轮公司未提供担保，看管费用不断增加为由，申请拍卖“GLORYSEA”轮。上海海事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沪72民初566号裁定，准予拍卖“GLORYSEA”轮，并于6月28日向该轮送达了裁定书。2019年7月24日，上海海事法院立案执行，对“GLORYSEA”轮进行拍卖，案号为(2019)沪72执175号。执行中，上海海事法院委托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船舶进行价格评估，评估价为人民币XXXXXXXXX元(以下币种同)。上海海事法院于2019年8月5日至7日、8月6日至8日分别在《解放日报》《中国日报》(海外版)刊登“GLORYSEA”轮拍卖公告，并公告拍卖船舶通知书。9月27日起该轮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以下简称网络平台)进行公开拍卖，首次拍卖流拍。10月11日，上海海事法院在《解放日报》《中国日报》(海外版)再次刊登拍卖公告及拍卖船舶通知书，并于10月24日起在网络平台进行公开拍卖，该次拍卖成交后买受人悔拍。11月8日，上海海事法院在《解放日报》《中国日报》(海外版)刊登第三次拍卖公告及拍卖船舶通知书，并于11月21日起在网络平台进行公开拍卖，该次拍卖流拍。2019年11月26日，上海海事法院裁定对“GLORYSEA”轮进行变卖，并于12月5日在《解放日报》刊登变卖公告，自12月16日起在网络平台进行公开变卖。2020年3月17日，上海海事法院发布公告称，因网络变卖开始至今无人出价，“GLORYSEA”轮的维持费用持续增加，为保障当事人权利，尽快实现相关债权，决定撤销网络变卖，采取线下传统方式公开变卖该轮。3月19日，上海海事法院在《解放日报》刊登线下变卖公告称，自公告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接受竞买人报名登记，变卖价格为XXXXXXXX元，如无人报名，上海海事法院将继续变卖，相关信息请留意上海海事法院网站，该次变卖因无人报名未果。3月24日，上海海事法院发布公告对“GLORYSEA”轮再次进行线下变卖，自公告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接受竞买人报名登记，变卖价格为XXXXXXXX元。该次变卖也因无人报名未果。该次变卖前，上海海事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扣押与拍卖船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扣押与拍卖船舶规定》)向已知所有债权人发出征询意见函，债权人均书面回复同意该轮以低于评估价50%的价格变卖。4月2日，上海海事法院就以船抵债事宜发布公告，接受有权当事人申请抵债，因看管人无力继续垫付船舶维持费用，公告还要求利害关系人缴付每月不少于XXXXXXX元以延长维持措施，否则将不再延长。在公告规定的时间内无人申请抵债，也无人要求延长现有船舶维持措施。4月11日，上海海事法院发布公告对“GLORYSEA”轮进行第三次线下变卖，自公告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接受竞买人报名登记，变卖价格为XXXXXXXX元。该次变卖由国梦邮轮投资有限公司竞买成功，成交价为XXXXXXXX元。另查明：2019年9月25日，钻石国际邮轮公司的授权代表人朱蕾至上海海事法院谈话，审判人员向其提供了上海海事法院已受理的涉及“GLORYSEA”轮案件清单，债权金额及各项维持费用共计约XXXXXXXX元，并告知如需申请终止拍卖船舶，钻石国际邮轮公司应当在公告确定的拍卖船舶日期届满七日前提出，并提供XXXXXXXX元的现金担保。朱蕾签收了案件清单，并提供了钻石国际邮轮公司的送达地址及朱蕾本人手机号码。次日，朱蕾至上海海事法院称钻石国际邮轮公司可以提供XXXXXXXX元的现金担保，审判人员告知其因提供的担保金额过低，且9月27日即将进行拍卖，法院不同意其暂缓拍卖的申请。上海海事法院还于2019年10月11日、11月7日、12月2日、2020年3月24日、4月13日向钻石国际邮轮公司提供的送达地址寄送了相关拍卖或变卖船舶通知书，通过12368诉讼服务平台于2020年3月24日、4月2日、4月13日向朱蕾的手机发送相关船舶变卖信息，并电话确认其收悉。上海海事法院认为，该院对“GLORYSEA”轮的变价处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以下简称《海诉法》)、《扣押与拍卖船舶规定》。首先，在低于评估价50%变卖处理时，征得了登记债权人同意。其次，钻石国际邮轮公司没有提供充分款项担保，其解除扣押交还船舶的主张不能成立。再次，对“GLORYSEA”轮的每次拍卖变卖均进行了通知公告，公告期、拍卖变卖的方式等符合法律规定。最后，上海海事法院对钻石国际邮轮公司就债务及拍卖变卖情况，进行了合法合理的通知，对其异议亦给予了及时答复。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上海海事法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沪72执异8号异议裁定，驳回了钻石国际邮轮公司撤销变卖的异议请求。钻石国际邮轮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20)沪72执异8号异议裁定，要求纠正该院错误裁定。事实与理由：首先，三次变卖“GLORYSEA”轮于法无据。根据《扣押与拍卖船舶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拍卖变卖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司法处置船舶同一理由最多能先后拍卖、变卖各两次，变卖不成，应当解除船舶扣押。而，上海海事法院却违法进行第三次变卖，应予撤销。同时，异议裁定过分解读《扣押与拍卖船舶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次低于评估价50%变卖仍未成交的，法院亦可视情况解除扣押或继续变卖”，按规定此情况下，法院仅有是否解除扣押的决定权，而无权进行继续变卖。其次，上海海事法院没有提供受理登记债权三分之二以上份额债权人的同意，可以低于评估价50%进行变卖处理“GLORYSEA”轮的卷宗记录。钻石国际邮轮公司申请复制查阅相应卷宗记录，但承办法官没有提供，后续联系了该院海商庭等也无结果。该情况至今无法核实，故上海海事法院对“GLORYSEA”轮低于评估价50%变卖的程序合法性有待核实。最后，钻石国际邮轮公司未收到拍卖变卖“GLORYSEA”轮的通知书，属程序违法。异议裁定写明2019年9月25日，上海海事法院知悉钻石国际邮轮公司授权代表人朱蕾的联系方式，且按此信息向钻石国际邮轮公司寄送拍卖或变卖船舶通知书。实际上，钻石国际邮轮公司既未收到，法院也没有提供EMS底单，拍卖前30日告知钻石国际邮轮公司情况有待证实。钻石国际邮轮公司还强调，上海海事法院整个执行过程，包括变卖价格都是违法的。梁国民未提交书面意见。经审查查明，上海海事法院异议裁定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涉案船舶采取的变价处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分析如下：关于执行处置涉案船舶法律适用问题。首先，《海诉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及《扣押与拍卖船舶规定》，对保全及执行程序中的船舶强制拍卖均有明确规定。以上作为船舶处置的特别规定，应当优先于调整普通财产变价处置的《执行拍卖变卖规定》适用。关于涉案船舶执行处置措施合法性问题。《扣押与拍卖船舶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明确，船舶经过两次拍卖流拍的，可以进行变卖，变卖价格不得低于评估价的50%；仍未成交的，经已受理登记债权三分之二以上份额债权人的同意，可以低于评估价50%进行变卖处理；仍未成交的，法院可以解除船舶扣押。从文义可见，两次拍卖后是“可以”进行变卖；变卖再未成交，经占三分之二以上份额的债权人同意，也是“可以”低于评估价50%拍卖；还没成交的，也是“可以”解除扣押。上海海事法院据此认为，对船舶拍卖、变卖的次数没有强制性规定，两次拍卖流拍的，法院可以视情况决定是否再行拍卖或变卖；未能成交需更大幅度降价的，可以在履行法定手续后，低于评估价50%变卖处理；还是没有成交的，视情况法院“可以”决定解除扣押或继续变卖。上海海事法院据此理解实施的相应处置措施符合法律本旨，并无不当。具体处置中，上海海事法院就涉案船舶，多次拍卖、变卖后，经所知债权人的书面同意，再以低于评估价50%进行变卖。该次变卖仍未成交，又一次进行变卖，最后才以XXXXXXXX元成交，相较评估价有较大幅度下降，系因市场、保管等多因素综合造成，与处置措施并无关系。上海海事法院依法采取处置措施，并无不当。关于上海海事法院要求钻石国际邮轮公司提供高额现金担保正当性问题。本案中因拍卖、变卖多次未果，涉案船舶扣押期间发生了巨额看管费用，以及为准备拍卖发生了持续大额费用。又因《扣押与拍卖船舶规定》第七条明确，船舶扣押期间由船舶所有人负责管理，第三人代为管理的，费用在船舶变价款中优先拨付。上海海事法院根据确需提供的担保金额，并要求钻石国际邮轮公司提供充分、有效的担保，符合事实情况，在未提供充分担保情况下，继续处置涉案船舶，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海海事法院是否依法向钻石国际邮轮公司通知的问题。钻石国际邮轮公司关于法院未向其告知“GLORYSEA”轮债务情况，以及拍卖、变卖信息的陈述不符合事实。上海海事法院首次拍卖前已向其送达了拍卖裁定，且拍卖前公告了拍卖船舶通知书，也通过谈话、邮寄、短信电话等方式向其告知了相关债务情况及拍卖、变卖信息，符合《海诉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要求。钻石国际邮轮公司对此亦未提供充分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此外，经登记份额三分之二以上债权人同意低于50%评估价变卖涉案船舶的问题。钻石国际邮轮公司提及其多次申请查阅该信息，上海海事法院拒不提供，进而导致其异议过程中就此没有充分质证。一方面，钻石国际邮轮公司提供的材料已表明，上海海事法院执行裁判过程中向其指明了查阅方式及途径，相反钻石国际邮轮公司对法院后续拒绝提供的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另一方面，复议过程中其向本院提交了若干债权人不同意低于50%评估价变卖的律师调查回函及询问笔录。相关材料中，或债权人表述上海海事法院价格征询意见是委托律师签名的，事前没有通知本人；或于回函上只记载自然人签名，无法确定债权人身份等。上述材料只能证明钻石国际邮轮公司知晓相关涉案当事人，但就份额三分之二以上债权人同意低于50%评估价变卖的事实，亦未提供足以推翻的充分证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钻石国际邮轮公司(DIAMONDCRUISEINTERNATIONALCO.,LIMITED)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海事法院(2020)沪72执异8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余冬爱审 判 员 杜治平审 判 员 陈 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俪雯书 记 员 颜丹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