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胡国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纯，上海观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平，男，195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宗伟，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百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特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平健康权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0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的有关规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特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健、徐纯，被上诉人周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特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建平一审的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周建平无修剪树枝的工作职责，百特物业公司亦未对周建平作出任何修剪树枝的指示，通过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周建平的登高修剪行为完全是其个人接受了业主的指示而进行的，与百特物业公司无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百特物业公司与周建平之间是劳务关系，应当依照过错承担责任。而百特物业公司没有指示周建平从事非其职责范围的专业工作行为，不存在相应过错，与周建平受伤之间也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百特物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显然是错误的。周建平辩称，不同意百特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全部证据都进行过细致的核实，百特物业公司提到的现场监控视频根本无法看出周建平系受业主委托有偿帮工。而一审在案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周建平就修剪树枝事宜请示过经理，一审法院认为周建平由经理指派去修剪树枝属于合理推断；周建平在事发之前经常受小区经理或领导的指派去进行树枝修剪工作，他有承担相应的工作职责，周建平在修剪树枝的过程当中受伤，百特物业公司无疑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已经按照过错原则，认定周建平未尽到注意谨慎的义务，判令其自负相应责任。一审判决公平合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周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百特物业公司赔偿周建平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84，328.91元、残疾赔偿金275，320元、误工费(含二期)28，002元、护理费(含二期)10，800元、营养费(含二期)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400元、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周建平系百特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上海市宝山区长逸路388弄鹏程花苑小区从事小区巡检工作。周建平、百特物业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二、2019年9月26日上午，周建平在修剪涉案小区36号202室业主家阳台旁边的树枝时，从树上摔落受伤。后周建平被送往医院救治，共计花费医疗费176，128.91元，其中包含医保统筹支付77，586.83元、附加支付639.54元，伙食费427元。另外，周建平还支付了自2019年10月18日至2019年11月26日共计40天的护理费4，000元。此外，周建平为本次诉讼，支付了一定数额的律师费。三、周建平伤情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该院于2020年8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周建平因故受伤，致双足部、腰部外伤，分别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上述损伤后一期治疗的休息期为240-270日，护理期为120-150日，营养期为12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则休息30日，护理30日，营养15日。周建平为此支付鉴定费2，400元。四、周建平户籍为本市非农家庭户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周建平、百特物业公司之间确实存在雇佣关系。2019年9月26日，周建平上班期间，在修剪36号202室房屋旁边的树枝时从树上摔落受伤。本案争议焦点为周建平修剪树枝是否系受百特物业公司指派，是否系在履行职务行为。周建平系百特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本职工作系负责小区安保巡视，修剪树枝并非其本职工作。但根据周建平提供的证据材料并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周建平事发前也一直在小区内帮忙修剪树枝。事发当天，在36号202室业主到物业要求修剪树枝后，周建平也确实去找过小区物业经理后，周建平才来修剪树枝。按照常理分析，如果周建平在没有得到小区物业经理许可的情况下，他不会主动去从事其本职工作之外的树枝修剪工作。由此可见，周建平应该是在得到小区物业经理许可之后，才会拿工具去修剪树枝，故可以认定，周建平去修剪树枝，是向小区物业经理汇报后才实施的行为，故可以认定周建平是在从事雇佣工作。百特物业公司称事发当天物业经理不在小区，没有指派周建平去修剪树枝，为此仅提供了物业经理贺珊出具的事件经过和自己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而证人薛协民称当天其亲眼看到贺珊经理就在小区，故对于百特物业公司的意见难以采信。现周建平在工作中受伤，百特物业公司作为雇主，对周建平在雇佣活动中所受伤害，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周建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应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避免在工作中受到伤害。周建平上树去修剪树枝，应该预料到可能存在的风险，应系好安全绳，采取好防护措施。但本案中，周建平未尽到安全、审慎的注意义务，疏于防范，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就上树，导致其摔落受伤。周建平自己的行为对于其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周建平亦应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百特物业公司对周建平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周建平主张的费用：1、医疗费，根据周建平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其总金额为176，128.91元(其中包含医保统筹支付77，586.83元、附加支付639.54元，伙食费427元)。因周建平已另行主张了住院伙食补助费，故住院伙食费427元应予以扣除。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及医保统筹支付77，586.83元及附加支付639.54元后，确认医疗费金额为97，475.54元。2、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结合周建平提供的证据材料，周建平主张适用的标准及期限并无不当，确认残疾赔偿金为275，320元。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本案仅处理一期治疗的相关费用，二期治疗的相关费用，周建平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3、误工费，虽然事发时周建平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周建平一直在百特物业公司处工作，百特物业公司亦认可周建平每月工资为2，800元，并同意以此来计算周建平的误工费，予以准许。结合鉴定结论确定的休息期限，确认酌情确定误工费为25，200元。4、护理费，周建平住院期间，已实际支付了40天的护理费4，000元，且有票据为证，对该笔费用予以支持。关于周建平出院后的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周建平受伤部位及伤情并考虑合理性等因素，扣除住院期间的护理天数，再酌情支持护理费5，500元。5、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及周建平伤情并考虑合理性等因素，酌情确认营养费3，6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建平实际住院61.5天，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30元。7、交通费，根据周建平实际的伤情，结合其就医、鉴定和诉讼等综合因素，酌情支持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周建平的伤残等级，支持11，000元。9、鉴定费2，400元，该费用确系周建平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且有票据为证，依法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426，225.54元，由百特物业公司承担70％，即298，357.88元。9、律师费，周建平主张的金额过高，酌情支持5，000元，此款由百特物业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海百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建平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费，共计303，357.88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百特物业公司提交了涉案小区《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案外人吴某某的劳务合同及工作记录一组，以证明涉案小区每年灌木修剪两遍以上，由公司绿化大队按规定进行修剪，并非报修后立即进行修剪。周建平质证认为上述材料并非新证据，且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百特物业公司上诉主张周建平系受业主个人有偿委托进行树枝修剪工作，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百特物业公司承认树枝修剪系该公司职责范围，业主曾多次反馈过涉案树枝需修剪的事宜，该公司当天亦有小区绿化修剪安排。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认为周建平作为百特物业公司员工，受百特物业公司委派进行涉案树枝修剪工作，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周建平在修剪树枝过程中受伤，百特物业公司作为其雇佣单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据周建平在该事件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判令其自负次要责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现百特物业公司上诉要求免除己方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2元，由上海百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许力婷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