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1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东路体育馆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007571140182。主要负责人：刘建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姗姗，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杰，河南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平原路72号国宇大厦四楼401-4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793205697M。主要负责人：张子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霖，湖北华浩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佑伦，男，194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有战，男，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好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城工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236948542965。法定代表人：田翠娥，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焦作分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佑伦、王有战、武陟县好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友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5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焦作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王佑伦、王有战、好友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王佑伦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3周岁，且未提交任何误工证据，一审支持其误工费40280元有误。涉案豫Ｈ×××××牵引车在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豫Ｈ×××××车在人保焦作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对本案属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应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依两车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人保焦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仅赔付5593.74元。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69378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人保焦作分公司、王佑伦、王有战、好友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剥夺了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相关诉权。本案伤残鉴定系王佑伦单方申请，且鉴定结论不合理，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曾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准许。2、一审认定王佑伦的损失有误。医疗费149978.11元，未提供发票。后续治疗费16800元，不合理。护理费过高，护理期限过长，以240日为宜。王佑伦已年满73周岁，未提供误工证据，不应支持误工费；即使支持误工费，一审认定的误工期也过长。王佑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有战辩称，其已先期垫付5万元，请求依法处理。好友汽车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佑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有战、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人保焦作分公司、好友汽车公司赔偿王佑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19479.9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4日5时25分许，王有战驾驶豫Ｈ×××××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国道浠水县××路段由××向北行驶，当行驶至浠水县××××村路段时，与王佑伦骑自行车横过公路时双方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王佑伦受伤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有战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佑伦负次要责任。王佑伦受伤后当即被送往浠水县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47天出院，用去住院医疗费149978.11元。王佑伦伤情出院时诊断为：创伤性颅脑损伤、创伤性休克、右侧7－9肋骨折、肺部感染、肺挫伤、第9胸椎右侧横突骨折、左侧髋臼后缘骨折、脾脏挫伤、创伤性胸腔积液、胆囊内胆汁淤积、肾功能异常、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治疗；2、有情况随诊。2020年4月24日，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佑伦精神状态、伤残等级出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患有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2、被鉴定人伤残程度评定为LX（9）级。2020年4月28日又出具补充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精神方面治疗费用为600－800元／月左右，建议治疗时间为二年；2、误工损失日评定为120天、护理时间评定为60天、营养期评定为60天。2020年5月8日浠水嘉嘉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佑伦伤情出具鉴定意见为：1、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2、无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3、误工期、护理期为伤后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期为60日。王佑伦为鉴定共用去鉴定费5200元以及做鉴定支出检查费223.30元。王有战驾驶的豫Ｈ×××××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由王有战出资购买，该车辆被登记挂靠在好友汽车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经营。其中豫Ｈ×××××牵引车在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豫Ｈ×××××车在人保焦作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王有战为王佑伦垫付了医疗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系因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公安机关就本起事故责任认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书确定王有战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佑伦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王佑伦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对王佑伦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治疗医院出具的证明、住院病历、检查报告单、用药清单等为依据，一审法院确定王佑伦医疗费为149978.11元、检查费223.3元，共计150201．41元；2．后续治疗费：按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核算为16800元（700元／月×24月）；3．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王佑伦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计410日，参照本省服务行业工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定护理费为47938.5元（42677元／年÷365天×41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一审法院确定为2350元（47天×50元）；5．残疾赔偿金：王佑伦主张按其户籍性质计算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王佑伦的年龄及伤残程度，一审法院确定为25242.14元（16391元／年×7年×22％）；6．误工费：王佑伦虽年满73岁，但其在事故发生前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一直从事农业，故可支持其误工损失，结合王佑伦的误工时间，一审法院确定王佑伦误工费为40280元［410天×（35859元／年÷365天）］；7．交通费：王佑伦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根据其住院情况，结合当地交通开支状况，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8．鉴定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正规票据依法认定5200元；9．精神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王佑伦的伤残程度，结合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为4500元；以上王佑伦的各项损失共计293012.05元。关于王佑伦主张的营养费，因无加强营养医嘱，故一审法院对营养费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因王有战驾驶的豫Ｈ×××××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其中豫Ｈ×××××牵引车在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豫Ｈ×××××车在人××焦作市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对于王佑伦的事故损失，应首先由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和人××焦作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关保险责任。王有战将车辆登记并挂靠在好友汽车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在保险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应由王有战、好友汽车公司共同赔偿。关于具体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佑伦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包括医药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包括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王佑伦事故损失为117468．44元［（总损失293012．05元-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王佑伦的事故损失120000元-鉴定费5200元）×70％］，由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王佑伦67468.44元，人××焦作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50000元。余下部分由王佑伦自行承担。鉴定费5200元由王有战、好友汽车公司共同赔偿3640元（5200元×70％），王佑伦自行承担1560元（5200元×30％）。王有战在事故发生后先行向王佑伦垫付了5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予以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扣除王有战应承担的鉴定费3640元，王佑伦在保险公司赔偿款中返还王有战46360元。遂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佑伦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佑伦67468.44元，共计187468.4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王佑伦50000元；三、王佑伦返还王有战先行垫付的医疗费46360元；四、驳回王佑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侵害公民的人身权利，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有如下三个争议焦点：一、王佑伦自行委托的司法鉴定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二、一审对王佑伦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是否认定有误；三、就王佑伦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一审对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是否不当。一、关于王佑伦自行委托的司法鉴定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问题。本起交通事故致王佑伦严重受伤，经诊断具体为创伤性颅脑损伤、脑干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骨骨折、前颅凹、中颅凹骨折、筛骨骨折、创伤性颅内多发集气等，前后在重症医学科连续住院47天，花费医疗费近15万元，能够充分证实其伤情较重。因双方对本案损失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存在重大分歧，故王佑伦申请第三方机构就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等专业事项进行司法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虽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属王佑伦单方申请鉴定，鉴定意见不合理，但未提出有力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存在“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亦未于一审中书面申请重新鉴定，视为自动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据此，本案司法鉴定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关于部分损失认定问题。本案中，因王有战驾驶机动车将王佑伦撞伤，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王佑伦有权依法主张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合理损失。关于医疗费，因王佑伦已于一审中提交了出院记录、长期医嘱、医院证明等病历资料，能够充分的证实其自本案事故发生当天至2019年5月10日，一直在浠水县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总花费的医疗费为149978.11元，截止2020年8月11日，已预交59000元，尚下欠90978.11元。关于未开具正规、全额的医疗费发票问题，受害方已作出合理解释，即因自身经济困难，无力先期支付高额的医疗费；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亦未提交充足的相反证据证实上述医疗费存在不实的情况。因此，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关于一审认定医疗费数额有误的主张不成立。对于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到的严重颅脑损伤、多处骨折等重大伤情，王佑伦已进行了两次司法鉴定。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效力问题，前文已充分论述，不再赘述。关于误工费，虽然王佑伦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1周岁，但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人保焦作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佑伦当时已丧失劳动能力；同时一审根据上述两份司法鉴定书及一份补充鉴定意见认定后期治疗费、护理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后期治疗费、护理费的法律规定。故一审关于王佑伦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对王佑伦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一审对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是否不当的问题。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涉及事故责任、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牵引车与挂车等事项。对本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已认定王有战负主要责任，王佑伦负次要责任，因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王佑伦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先由承保豫Ｈ×××××牵引车交强险的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由承保豫Ｈ×××××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有战与王佑伦依责任比例分担。因豫Ｈ×××××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分别在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人保焦作分公司投保责任限额为100万元、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案属于商业三者险部分的损失数额大于5万元、小于100万元，故对该部分损失由两保险公司依责任限额的比例进行分摊符合收益与风险相匹配的原则；同时，经审查，人保焦作分公司、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在二审中分别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九条均载明“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依据该保险条款的内容，对王佑伦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由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人保焦作分公司按其各自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占涉案两车商业三者险总额的比例承担亦符合两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的约定。所以，对王佑伦的总损失293012.05元，先由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再由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1874.70元【（293012.05元-120000元-5200元）×70%×1000000÷（1000000+50000）】，故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应赔偿王佑伦231874.70元（交强险120000元+商业三者险111874.70元）；人保焦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593.74元【（293012.05元-120000元-5200元）×70%×50000÷（1000000+50000）】；鉴定费5200元，由王有战赔偿3640元（5200元×70%）；余下损失，由王佑伦自行承担。一审直接判令人保焦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范围内全额赔付5万元，余下部分再由华安财保新乡支公司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5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王佑伦返还王友战先行垫付的医疗费46360元”；二、撤销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5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佑伦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佑伦67468.44元，共计187468.4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王佑伦50000元；四、驳回王佑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赔偿王佑伦231874.7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赔偿王佑伦5593.74元；五、驳回王佑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7元，由王佑伦负担563.10元，王有战、武陟县好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1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4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负担287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负担8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桂芳审判员  宋顺国审判员  易 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朱章勇书记员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