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1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忠越，男，198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永军，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德美，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永军，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生，男，197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临朐县人，现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铁军，河北玉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德美、张忠越因与被上诉人李宗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德美、张忠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法分包关系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认定案由及事实均与本案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证据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非法承包转包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自中海外交通建设有限公司承揽武安市太行钢铁烧结料仓工程后又非法转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因劳务和工人工资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显然是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钢结构协议书》截止到2020年6月8日，终止合同止，经双方对账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劳务款总数为3213000元，该数额包括上诉人出具借据的1176942.3元（实际发放数额为1165074.30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虽然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是借条，但真实的法律关系仍然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法分包的合同关系，并非是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判决案由不当，应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对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劳务费的事实不予审理显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分包被上诉人工程系清包工（详见合同），每月按照完成工程量上报被上诉人结算，依次类推被上诉人总是押着上诉人一个月工程量未结算，2020年春节后由于疫情影响对工程产生影响，工人劳务费增加，出现暂时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此时本着情势变更原则应该增加工程人工预算，但事实是合同并未变更。2020年5月下旬，工人因拖欠工资事宜上访到劳动部门，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2日转给上诉人17万元发放工资，上诉人取出17万元现金发放了21900元工资后，因该17万元与拖欠工人工资数额接近120万元相差甚远，工人无法对工资分配方案达成一致，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将剩余未发放的款项退还，工人工资由其发放，因此才有了上诉人将148100元退还被上诉人的与上诉人向其借款1176942.30元为发工资的事实。2020年6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终止合同，该终止合同通知内容截止2020年6月1日前，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工程款3213000元，系理解错误。因为上诉人的理解是拖欠的工资包括在内（拖欠工人工资工资表及数额在此6月1日之前已经提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仅没有争议的就有3187060元，此外还有部分工程量未计算，而被上诉人支付的劳务费仅仅为2215490元，尚欠上诉人97万元未付。上诉人在2020年6月8日签订的终止合同书上已收到的数额包括本案原告起诉的借款。3、本案存在建设工程违法分包、层层转包的行为，非法转包方均有支付工人工资的法定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发放工人工资所出具的借条真实属性仍然属于预支工程款或劳务费，属于施工合同范畴，不具有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根据《建筑法》、《劳动法》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规定，“全面落实企业对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责任督促各类企业严格依法将工资按月足额支付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将工资发放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在工程建设领域，施工总承包企业（包括直接承包建设单位发包工程的专业承包企业，下同）对所承包工程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分包企业（包括承包施工总承包企业发包工程的专业企业，下同）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不得以工程款未到位等为由克扣或拖欠农民工工资，不得将合同应收工程款等经营风险转嫁给农民工。根据上述规定，工程的发包方、违法转包方即武安太行钢铁厂、中海外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在内的非法转包人都有义务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非法转包的人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支配关系，均具有发放工人工资的义务，用人单位与工程分包人之间因为工人工资产生的法律关系包括预支工程款等显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李宗生答辩称，1、案外人胡文志代表答辩人和二上诉人签订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协议》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和答辩人也是按照这份协议在实际履行，上诉人收取的工程款绝大部分都是答辩人支付的，二上诉人在2020年6月8日给答辩人出具的“终止合同通知书”和“证明”，对双方的关系再次进行了文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完全正确。2、“疫情”不是亏损的理由，更不能成为借钱不还的借口，疫情期间工人的工资并没有增高，造成亏损的原因是上诉人管理不善，和“疫情”没有任何关系。3、答辩人借给上诉人款，是不得已，而非主动自愿，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说的所谓的“胁迫”。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二上诉人管理不善，不能支付工人工资，工人到武安市劳动局等相关部门反映讨薪，政府部门为了稳定，从中协调，答辩人不得已才借款给二上诉人，没有贪图任何利益。4、本案是民间借贷不是工程承包关系，经过一审的审理可以证实，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数额是31870600元，实际收到工程款3213000元，多支付了25940元，由于管理不善，上诉人支付工人工资又向被上诉人借款1176942.30元，因此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 李宗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1176942.30元，返还从原告处多领取的工程款25940元，合计1202882.3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4日，案外人胡文志代表原告李宗生同被告张忠越签订协议，将承包的太行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内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转包给张忠越，由张忠越和其合伙人贾德美雇佣工人施工，2020年6月8日双方终止合同。2020年6月8日，因二被告所雇佣的工人没有领到工资而聚集在厂区，经协商，张忠越和合伙人贾德美从李宗生处借款1176942.30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此款项由李宗生代为发放。李宗生代替张忠越、贾德美实际发放给工人工资1165074.3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然曾经是工程承包关系，但发生争议的款项为民间借贷，双方借贷关系明确。原告李宗生按双方约定的方式将借款用于替二被告发放工人工资1165074.30元，二被告理应偿还。被告辩称实际收到原告工程款2215490元而不是终止合同通知书中的3213000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应另行处理。原告起诉要求二被告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25940元同此案的民间借贷亦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应另行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忠越、贾德美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宗生借款1165074.3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26元，由被告张忠越、贾德美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6月8日，贾德梅、张忠越出具终止合同通知书，载明：2019年12月4日张忠越、贾德美（贾德美和张忠越是合伙人）与胡文志签订了“钢结构制作安装协议”，胡文志是受李宗生的委托代表李宗生签订的“钢结构制作安装协议”，合同履行地点在武安市河北太行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新建厂区内，由于管理不善，造成经营亏损，特向胡文志、李宗生提出终止“钢结构制作安装协议”。双方协议有效期内，我方实际履行工程量对应劳务款为人民币3187060元，截止到2020年6月1日我方已收到李宗生支付的工程劳务款人民币3213000元，李宗生不存在迟延付款及其他违约行为。同日，贾德梅、张忠越向李宗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宗生人民币壹佰壹拾柒万陆仟玖佰贰拾元叁角整。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到到的工程款用于了支付工人工资，并认可工人工资应由其发放。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工程款还是借款。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无争议，本案的关键是案涉款项的性质。上诉人为支付工人工资向被上诉人借款事实清楚，案涉款项的性质依法应认定为借款。上诉人称终止合同通知书载明的工程劳务款人民币3213000元包括案涉的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上诉提到本案存在建设工程违法分包、非法转包的问题，与本案的借款无关，本案不予审查。因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终止合同通知书的当日，又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案涉的借款条，故上诉人称案涉款项属于预支工程款或劳务费，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贾德美、张忠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5.0元，由上诉人张忠越、贾德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金喜 审判员  冯 雪 审判员  陈志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郝瑞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