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鲁龙欣，男，196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穗，河南长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丽，女，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幼军、冯百玉（实习），河南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李永行，男，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鼎市；现青海省东川监狱服刑。再审申请人鲁龙欣因与被申请人甘丽、李永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豫0323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甘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豫03民终959号民事判决。后鲁龙欣不服本院(2020)豫03民终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豫03民申122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龙欣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甘丽因足浴店经营需要，向足浴店支付的100余万元，应视为甘丽在与李永行婚姻存续期间对足浴店的共同投资和共同经营行为。原二审判决认定系婚内借款适用法律错误，夫妻双方在没有书面的明确约定，并且明确告知第三人的情况下，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经营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李永行在与甘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甘丽出资100余万元，甘丽的两个朋友吕某、孙某各自投资合计100余万元，开办道尊足浴店，该道尊足浴店的经营收入在李永行与甘丽事前没有书面的明确的约定情况下，当然属于甘丽和李永行共同所有。甘丽既然在道尊足浴店的经营过程中获得有收益，或者应当获得收益，当然也应当承担因经营道尊足浴店而对外产生的债务。故甘丽在与李永行婚姻存续期间因经营道尊足浴店而向道尊足浴店的出资行为只能认定为是投资行为。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仅凭甘丽提交的李永行单方借条，即认定甘丽向道尊足浴店的投资系借款行为，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诉人甘丽应共同偿还申请人鲁龙欣的借款本息。二、原二审法院在被申请人甘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没有参与涉案道尊足浴店的共同经营，或者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永行巳经进行了婚姻存续期间财产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仅凭甘丽提交的借条，认为李永行经营的足浴店与甘丽无关，并且枉法裁判，帮助甘丽逃避债务，行为明显违法，原二审判决应予撤销。三、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甘丽辩称：一、二审判决中认定李永行开办的道尊足浴店是李永行个人经营的事实准确。一是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间为2020年2月5号）已经依据真实情况依法认定再审被申请人并没有参与李永行开办的足浴店的经营和管理；再审被申请人甘丽也未在李永行向再审申请人鲁龙欣出具的借款借据中署名认可。二是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的（2019）青0103刑初71号刑事判决书第六页（11）孙某证言也证明道遵足浴会所是由李永行一人经营的事实。三是李永行给与再审被申请人的保证书也再次证明李永行开办的道遵足浴会所是其个人所为，自负盈亏，所有债务由李永行个人承担，与再审被申请人甘丽无关。综上，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认定李永行开办的道尊足浴店是李永行个人经营的事实准确，应予维持。二、二审对于再审被申请人甘丽和李永行的资金往来属于债权关系，而不是共同投资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是青海省西宁巿城北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2018）青0105民初3745号认定再审被申请人和李永行自愿离婚并无其他纠纷。和李永行给与再审被申请人甘丽保证书的约定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和李永行各自债务各自承担。二是李永行与2016年9月1日向再审被申请人甘丽出具借条一份，证明再审被申请人甘丽和李永行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是共同投资。李永行和再审申请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的产生，再审被申请人并不知情，在借条上再审被申请人也没有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该借款也没有用在家庭的开支上。因此，鉴于以上事实，二审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作出的判决符合事实的真实情况，适用法律得当，理应维持。三、二审依法纠正了一审判决中证据采纳不合理的情形，彰显了司法公正，应予维持。一审判决中只是采纳刑事判决书中有利于再审申请人的吕某的证言，而在同一页的有利于再审被申请人甘丽的孙某的证言进行断章取义，曲解孙某证言的真实意思表示，显然有失公允，缺乏公正。在二审当中，法官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时纠正，既反映出法官较高的法律素养，又使得法律的严肃性和公正性得到了匡正。况且再审申请人和李永行关于165000元借款，再审申请人无法提供借款凭证，请法庭查实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否则再审申请人和李永行有合伙欺骗上诉人的嫌疑，我们保留继续追究的权利。综上所述，二审判决的事实和理由及法律依据充足，应依法维持，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鲁龙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壹拾陆万伍千元(￥165000)，并自2017年2月21日起以15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以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占用资金期间的债务利息直至本息还请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3973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保函费等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原告鲁龙欣与被告李永行原系朋友关系，2016年12月19日被告李永行以经营的足浴店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鲁龙欣借款155000元并向其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载明：“今借鲁龙欣现金壹拾伍万伍仟元整（￥155000元）（无息），还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还款伍万元整，2017年2月20日前还款壹拾万零伍仟元整，每次违犯约定还款时间，即可把李永行名下的青Ａ×××××“宝马3”车辆变卖偿还鲁龙欣的欠款，鲁龙欣有权在李永行违约时变卖此车辆”。2017年3月1日被告李永行以经营的足浴店需向员工发工资为由，又向原告鲁龙欣借款10000元并向其出具借条一张，主要内容载明：“3月1日借鲁龙欣现金壹万元借款人李永行352203198009195018，借款人李永行”后原告鲁龙欣因讨要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庭审中经询问被告李永行，其自认案涉借款系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交付与被告李永行；2、被告李永行、甘丽二人于2016年5月18日登记结婚，案涉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11月14日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青0105民初3745号民事调解书，被告李永行、甘丽二人调解离婚；3、被告李永行因诈骗罪被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刑初71号刑事判决载明：甘丽证明，2016年5月18日和李永行结婚，目前已与李永行离婚;证实李永行结婚后在新宁路××了一家足浴店，其朋友孙某入股30万元，吕某入股50万元。李永行以足浴店装修、交房租、给员工发工资等名义自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陆续从其处拿走100多万元；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甘丽的朋友，甘丽、李永行夫妇向其与孙某提出，李永行有400万元准备投资一个足浴店，请其二人各投资50万元入股。后其答应投资，并分几次转给李永行共计66万元，其中包含现金4万元，孙某投资31万元;证实其并不清楚店铺的经营及李永行投资情况，足浴店的经营是由甘丽与李永行负责的，李永行一直拖延未与其签订合同，其多次找李永行协商，李永行称其的投资款作为借款，并向其出具一张借条，但至今未还款；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甘丽的朋友，甘丽、李永行夫妇向其与吕某提出，李永行准备投资一个足浴店，请其二人投资入股。后其答应投资，并分几次转给李永行共计31万元。其并不清楚店铺的经营及李永行投资情况，足浴店一直都是由李永行经营管理的，李永行一直拖延未与其签订合同，其多次找李永行协商，李永行拒绝在合同上签字，李永行称其的投资款作为借款，向其出具了一张借条。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李永行向原告鲁龙欣借款165000元未偿还，现有被告李永行向原告鲁龙欣出具的借条等证据在卷资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甘丽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被告李永行、甘丽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所涉借款被告甘丽作为被告李永行妻子虽未在借条上共同签字，但该款用于二人共同经营足浴店，该事实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刑初71号刑事判决中被告甘丽自认自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陆续从其处拿走100多万元，证人吕某、孙某亦均证实甘丽、李永行夫妇向其与孙某提出，李永行有400万元准备投资一个足浴店，足浴店的经营是由甘丽与李永行负责的等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于被告李永行、甘丽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本案所涉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甘丽应共同偿还原告鲁龙欣的借款本息。故对原告鲁龙欣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鲁龙欣主张自2017年2月21日起以15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以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占用资金期间的债务利息直至本息还请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3973元）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鲁龙欣与被告李永行在两张借条中均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原告鲁龙欣主张的应为逾期利息，一审法院酌定逾期利息以未还借款165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9月18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李永行、甘丽实际履行之日止。关于被告甘丽答辩称已解除婚姻关系，并明确了债权债务的承担责任。对于此借款并不是如被答辩人所述的用于家庭经营需要，答辩人对此事根本不知情，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答辩人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相关答辩意见，综合本案，被告李永行本无经济实力，案涉借款系开办足浴店所发生，被告甘丽投入大部分资金并通过自己的朋友参与融资，被告李永行、甘丽二人共同经营管理该足浴店。被告李永行被采取强制措施后，被告甘丽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被告甘丽的答辩意见既无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故对被告甘丽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李永行、甘丽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向原告鲁龙欣偿还借款165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65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被告李永行、甘丽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鲁龙欣的其他诉讼请求。甘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本案中，李永行个人向鲁龙欣出具借条，并认可收到鲁龙欣出借的款项。故李永行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甘丽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刑初71号刑事判决，该案的证人孙某称其并不清楚店铺的经营及李永行投资情况，足浴店一直都是由李永行经营管理的。该案证人吕某称并不清楚店铺的经营及李永行投资情况，足浴店的经营是由甘丽与李永行负责的。本案二审中，甘丽提交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青010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载明，吕某主张甘丽以经营足浴店为由向其借款，其要求甘丽与李永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该院审理后认为该案没有证据证明甘丽参与了案涉足浴店的经营，判决李永行偿还吕某66万元，驳回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目前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李永行认可其将本案所涉借款用于足浴店经营，但主张该借款与甘丽无关，吕某虽证明甘丽与李永行共同经营案涉足浴店，但其与甘丽存在经济纠纷，二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孙某称案涉足浴店一直都由李永行经营管理。甘丽虽然陈述李永行以足浴店装修差钱、交房租、给员工发工资等名义自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陆续从其处拿走100多万元，但甘丽并未承认上述款项是其对案涉足浴店的投资，李永行也称本案所涉借款与甘丽无关。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并未认定甘丽参与了案涉足浴店的经营。故鲁龙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甘丽参与了案涉足浴店的经营。本案所涉借款虽然产生于李永行与甘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甘丽并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甘丽称其曾受李永行的指示向鲁龙欣转账10万元，但并不认可该10万元是偿还本案的借款，鲁龙欣也认可甘丽并未偿还过本案所涉借款。鲁龙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甘丽与李永行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或基于李永行与甘丽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案应由李永行向鲁龙欣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甘丽与李永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存在不当之处，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甘丽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永行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鲁龙欣偿还借款165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65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李永行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鲁龙欣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执焦点是甘丽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于李永行与甘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永行自认该借款用于足浴店经营，被申请人甘丽在李永行诈骗一案刑事判决中亦自认自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李永行陆续从其处拿走100万余元投入足浴店经营，以及该案证人吕某、孙某的证言，可以认定甘丽投资了“道尊足浴店”的事实。二审中甘丽提交的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青010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甘丽自己并且介绍朋友参与“道尊足浴店”投资。由此，能够认定其属于夫妻共同经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鲁龙欣的再审申请理由充分，应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3民终95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879元，由甘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铁林审判员  赵河龙审判员  徐朝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秦亚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