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女，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丽，上海恒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男，193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理人：孙丽莉，女，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共康六村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蔓，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楚彦，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2解除收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6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孙某2与上诉人孙某1于1980年左右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后，双方父女关系和睦且共同生活至2020年1月。孙某1幼年时得到孙某2抚养，孙某1成年后赡养孙某2，四十年期间从未出现任何一方要求解除收养关系，这些事实孙某1已在一审中予以证明。尤其是父女俩四十年相安无事、从无任何一方提出解除收养关系这一情况，在一审中孙某1所申请出庭证人均有当庭陈述。2．孙某2提出解除收养关系不仅事发突然，更事出有因，在拆迁利益驱动下拆迁利益关系人提起变更监护权诉讼和本次解除收养关系之诉即是背后的根本动因，而并非如一审诉状所称系由于孙某1不履行赡养义务。孙某2听信拆迁利益关系人所称孙某1企图独吞动迁巨款、擅自去动迁办冒领动迁款、让孙某2服用精神类药物致使其神志恍惚，因而对孙某1心生嫌隙、进而坚决要求解除收养关系，但孙某1也能够向法庭举证表明自己并无任何独吞动迁巨款举动、更未侵害孙某2拆迁权益。3．孙某2已85岁高龄，经鉴定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鉴定结论明确载明其“不能做出完整、正确的意思表示，不能全面、有效地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尽管一审法院征询过孙某2本人的意见，但孙某2已不具备完整、正确意思表示的能力，无法理解解除收养关系的法律意义，且孙某22020年1月被拆迁利益关系人从老屋推走，导致双方无法见面和沟通，因此孙某2在一审中表达出来的意思并不一定是其真实的、前后一致的意思表示。4．对于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没有共同生活即关系恶化的意见，上诉人认为成年子女与父母一段时间没有共同生活并不等于关系恶化，且2020年1月孙某2被孙丽莉、陶某某等人擅自推走而不再共同生活后，孙某1多次意欲探访均受阻，孙某1根本没有机会向孙某2道明原委、澄清误解。并非孙某1的诚意未能推动父女关系的改善，而是孙某1试图改善父女关系的一切努力均遭到拆迁利益关系人的阻挠，以至孙丽莉偏听偏信、执意要求解除收养关系。而除此之外，孙某1与孙某2父女间并无任何指向“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的事实情况。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未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孙某2不同意上诉人孙某1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并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收养关系是拟制的法律关系，能否解除要看双方关系是否恶化，无法共同生活，本案中，双方关系已经恶化了，孙某2与孙某1目前没有生活在一起，孙某2也表示不愿意与孙某1生活在一起，一审判决解除收养关系正确。即使关系解除了，孙某1如果真的想尽孝心，法律也不会阻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孙某2与孙某1的收养关系；2．诉讼费由孙某1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孙某2与孙某1于1980年左右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孙某1系孙某2弟弟孙荣年的亲生女儿，在1980年左右，经家庭协商，后孙某1于1984年户口迁入上海市静安区中兴路XXX弄XXX号房屋，登记为孙某2女儿。2019年12月31日，孙某2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目前应评定为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该鉴定意见书载明委托日期为2019年11月11日，鉴定日期为2019年12月16日。2020年4月2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106民特110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孙某2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孙某1为孙某2的监护人。2020年5月11日，申请人孙丽莉(孙某2侄女)申请变更监护人，经审理，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沪0106民特209号民事判决：孙某2的监护人变更为孙丽莉。2020年1月6日至今，孙某2与孙某1没有共同生活过，孙某2同案外人陶某某等共同生活。审理中，孙某2申请证人乔某某、陶某某、赵某某出庭作证。乔某某称其系孙某2邻居，平时孙某2、孙某1父女关系一般，孙某2吃饭都是请护工来解决，陶某某、孙丽莉、孙某1都带孙某2看过病，孙某2、孙某1虽同住但分开吃饭。陶某某称其系孙某2侄子，当时孙某1过继给孙某2，孙某2并不情愿，但考虑到其母亲的意见就答应了，孙某2、孙某1关系多年来不怎么样，且孙某2衣食住行多年都是由陶某某家负责。赵某某称其自2019年8月至今系孙某2护工，中兴路房屋动迁时候，孙某2向其表示过不想跟孙某1走，想跟陶某某走，后孙某2搬入灵艺大厦后精神不恍惚了。就上述证人证言，孙某2予以认可，孙某1认为证人存在利害关系且陈述前后矛盾，不予认可。审理中，孙某1申请证人马某某、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马某某称其系孙某2邻居，孙某2、孙某1父女关系还可以，孙某1也陪孙某2平时看病，看起来和睦，孙某16岁就过继给孙某2，一直都挺好。张某1称其系孙某2邻居，孙某2、孙某1关系还可以，孙某1也陪孙某2去看病，平时他们吃饭不在一起，孙某2是让钟点工烧，三餐都是外面大食堂送的饭菜，孙某1和她妈妈住在楼上一起烧。平时孙某1和孙某2的侄女都会陪孙某2看病。张某2称其系孙某2邻居，没听说过孙某2、孙某1争吵，孙某1会照顾孙某2，看到过孙某1为孙某2洗衣服，吃饭的话孙某1是在楼上，孙某2是有护工来照顾。就上述证人证言，孙某2认可大部分表述的真实性，孙某1予以认可。诉讼过程中，法院告知孙某2解除收养关系的法律后果与释明赡养、医疗等问题，孙某2表示其本人退休金等足够支付日常生活和医疗所用，不再向孙某1主张赡养费用，如果不够有承诺人孙志康、陶某某、戴冬梅、孙丽莉承担。此后，上述承诺人孙志康、陶某某、戴冬梅、孙丽莉来院，均表示其四人代表四个家庭愿意自愿承担孙某2解除收养关系后生老病死的一切费用。孙丽莉还表示其作为孙某2监护人，一定会妥善护理孙某2生老病死一切事物，保证将孙某2财产看管好，用于孙某2个人所需所用。陶某某还表示其会监督孙丽莉管理好孙某2的生老病死一切事情。同时，法院分别于2020年9月22日、2020年11月18日征询孙某2本人的意见，多次向其释明解除收养关系的法律后果，孙某2均表示希望和孙某1解除收养关系。2020年9月22日，孙某2本人表示一定要解除，当初父母这样做，孙某2也没办法，解除了心事就没有了，没有解除这是孙某2心病，为了这个问题，孙某2眼泪不知道掉了多少了，孙某2知道孙某1曾去家中看望，但不要孙某1看望。2020年11月18日，孙某2本人表示其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解除关系，坚决不想被接到孙某1家里，解除掉算了，孙某2已85岁了，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一审法院认为，养父母与成年子女是否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是判定是否解除双方收养关系的标准。结合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的陈述，孙某2及其妻子收养孙某1，并将其抚养成人，双方事实收养关系成立。双方形成多年的事实上收养关系，且孙某1系孙某2弟弟弟媳所生，孙某2、孙某1双方理应顾念亲情，珍惜感情。但是，2020年1月至今，孙某2与孙某1确实没有再共同生活，虽孙某1表示其与孙某2关系并未恶化并也曾探望孙某2，孙某1还表示不解除收养关系可保护孙某2利益等，然而孙某1对于不解除收养关系的诚意未能推动父女关系的改善，孙某2明确表示拒绝孙某1的探望，不再要求孙某1对其履行赡养等义务，并多次执意要求解除收养关系。可见，双方关系确实已经恶化，无法共同生活，故孙某2诉请要求解除收养关系，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解除孙某2与孙某1之间的收养关系。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特20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孙某2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有一定的理解表达与认知能力，其两次庭审与一次居住地调查中均一致表示不愿意让孙某1担任监护人、同意孙丽莉担任监护人，且态度始终十分坚决，甚至表示哪怕死了也不愿意和孙某1生活，并让孙丽莉照顾。本院认为，养父母与成年子女是否关系恶化、无法共同生活是判定是否解除双方收养关系的标准。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查明的事实中，2020年1月至今，孙某2与孙某1确实没有再共同生活，孙某2多次明确表示拒绝孙某1的探望，不再要求孙某1对其履行赡养等义务，亦多次表示无法与孙某1共同生活，双方关系恶化，上述意愿系对一般日常生活事实的判断，孙某2虽为限制民事行为人，但不影响其作出与其行为能力相适应的意思表示，且从目前证据看，难以证实孙某2受要挟或胁迫而作出上述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尊重老人的意思表示，解除双方收养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孙某1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孙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孙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审 判 员  陆晓波审 判 员  张 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祝丽娟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