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13民终12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遵民，男，195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遵孝，男，194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福民，男，196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明，砀山县砀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玄庙镇玄庙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1003194162K。 法定代表人：张亚彬，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贺，安徽张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师真，男，195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参军，男，197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宏伟，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宝剑，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彪，男，196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师勤，男，195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良才，男，195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密益（又名贾密一），男，195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上诉人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因与被上诉人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庞师真、侯参军、庞宏伟、庞宝剑、孟庆彪、庞师勤、邓良才、贾密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6625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与庞师真、侯参军、庞宏伟、庞宝剑、孟庆彪、庞师勤、邓良才、贾密益之间签订《购房合同书》无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裁定中认定双方经过多起诉讼、仲裁、申诉、信访均未能解决案涉房屋的物权归属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申1305、1306、1307号民事裁定书和宿州市仲裁委2016宿仲裁字第67号裁决书都认定66间房屋中的50间已实际交付，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依法取得不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权。案涉《购房合同书》中买卖的48间房屋中就有已被裁定、裁决确认物权的32间,该合同直接侵犯了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的合法财产权，不能认定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决书认定: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对本案争议的16间房屋尚未取得法律规定的登记物权,案涉《购房合同书》是否有效的法律后果与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的诉权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以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裁定驳回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的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与庞师真、侯参军、庞宏伟、庞宝剑、孟庆彪、庞师勤、邓良才、贾密益签订的《购房合同书》中买卖的48间房屋中，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依《抵偿协议书》、判决书、裁定书、裁决书已实际占有32间,《购房合同书》直接侵犯了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的合法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九条难道不是法律规定。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明知自己没有处分权，庞师真、侯参军、庞宏伟、庞宝剑、孟庆彪、庞师勤、邓良才、贾密益明知该房屋已抵偿，仍然与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签订《购房合同书》，明显是恶意串通，损害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的合法权益，该合同从一开始就无效，因此，本案不适用合同的相对关系原则，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综上所述，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与庞师真、侯参军、庞宏伟、庞宝剑、孟庆彪、庞师勤、邓良才、贾密益之间之间签订的《购房合同书》与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且该《购房合同书》一开始就无效，请二审法院支持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的上诉请求。 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答辩称：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与庞师真、侯参军、庞宏伟、庞宝剑、孟庆彪、庞师勤、邓良才、贾密益签订的合同是对自己所有的房屋进行处分，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无法定的无效事由，而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无权要求确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涉及两个抵偿协议，仅仅发生债权效力，并不能引发物权变动，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基于债权效力仅能向合同相对人安徽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其无权要求确认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与庞师真、侯参军、庞宏伟、庞宝剑、孟庆彪、庞师勤、邓良才、贾密益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无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庞师真、侯参军、庞宏伟、庞宝剑、孟庆彪、庞师勤、邓良才、贾密益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与庞师真、侯参军、庞宏伟、庞宝剑、孟庆彪、庞师勤、邓良才、贾密益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与庞师真、侯参军、庞宏伟、庞宝剑、孟庆彪、庞师勤、邓良才、贾密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9月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为活跃本镇市场，集资筹建镇政府大门两侧的门面房屋（该门面房系两层双面楼，第一层系双面楼计44间、临街门面房22间，即大门的东西各11间，第二层系单面楼计22间，该整体楼为66间），每间门面房交集资款3,000元，抵作10年房租。庞师真、侯参军、庞宏伟、庞宝剑、孟庆彪、庞师勤、邓良才、贾密益分别与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临街门面房22间，其余44间房屋系镇政府办公用房；1998年8月，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再次发出通知要求各单位、个体户将自己经营的门前地皮填土垫平，所需土方费用自理，并进一步明确了地板砖按每平方米25元收取费用。1998年10月，庞师真、侯参军、庞宏伟、庞宝剑、孟庆彪、庞师勤、邓良才、贾密益分别向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交了地板砖、土方款，并与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在原合同租赁年限的基础上将租期延长到2009年12月30日止。1999年5月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与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修路合同，合同履行后结算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拖欠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价款，后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公司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至2002年2月27日，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判决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偿付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982,195元及利息等；在执行该判决期间，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与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3月28日达成房屋、土地使用权作价抵偿修路款协议，约定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用镇政府大门东西两侧的楼房（两层共66间）作价810,000元抵偿给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公司，所占土地随房屋转移使用权。后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将不包括庞师真、侯参军、庞宏伟、庞宝剑、孟庆彪、庞师勤、邓良才、贾密益等人租赁房屋在内的其余房屋50间交付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接收房屋后，于2002年7月11日与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订立房屋租赁合同，将抵偿房屋66间出租给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租期为20年，租金800,000元，三人实际占有、使用了该50间房屋。2003年初，庞师真以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为被告，以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为第三人向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与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3月28日签订的抵偿协议无效、确认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2002年7月1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无效；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11月12日作出（2003）砀民一初字第612号民事判决，确认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与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抵偿协议有效，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无效。(同类诉讼略)。庞师真不服上述判决，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4月20日作出（2004）宿中民三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的原审判决。后庞师真不服申请再审，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3月13日作出了（2005）宿中民三再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04）宿中民三终字第17号民事判决。因2002年7月11日房屋租赁协议被法院确认无效，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无力返还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的租金、利息为由，于2010年4月5日与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签订了《抵偿协议书》，约定以800,000元价格将66间房屋全部抵偿给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但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仍实际占有50间房屋。但此后，各方当事人围绕房屋租赁合同、抵偿协议的效力、履行，以及相关裁判结论异议发生多起诉讼、仲裁、申诉及信访，但均未能解决争议房屋的物权归属及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的清偿问题。2018年9月，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向安徽省砀山县法院提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诉讼，该案移交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庞师真在2019年12月12日庭审时举证了2017年9月13日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与庞师真、侯参军、庞宏伟、庞宝剑、孟庆彪、庞师勤、邓良才、贾密益签订的《购房合同书》，主要约定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将原镇政府大门东西两侧8家租房户的门面房及楼上、楼道连体房共计48间，连同土地使用权一起，作价589,090元，卖给上述8家。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知情后即撤回了起诉【(2019)皖1322民初6479号】，现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该《购房合同书》无效，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起诉，其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诉讼主张判决确认案涉《购房合同书》无效系确认之诉，主要理由为该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的合法利益，基础依据系其与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抵偿协议书及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之间的抵偿协议书有效；但有关两份抵偿协议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并未确认协议当事人主体取得享有标的物的所有权，合同债权不等同于物权。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对本案争议的16间房屋尚未取得法律规定的登记物权，或者享有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的实体权利，案涉《购房合同书》是否有效的法律后果与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的诉权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且本案也没有证据表明《购房合同书》当事人主体实施了标的物的物权变动行为。因此，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不享有起诉的实体权利，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起诉的实质要件，立案后应予驳回。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的起诉。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与安徽省利民路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就包括案涉16间房屋在内的66间房屋签订了抵偿协议书，并实际占有、使用其中50间房屋。目前，庞师真、侯参军、庞宏伟、庞宝剑、孟庆彪、庞师勤、邓良才、贾密益以其与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签订的《购房合同书》为由而占有使用案涉16间房屋，双方对于案涉房屋权属产生争议引发多起诉讼。庞师真、侯参军、庞宏伟、庞宝剑、孟庆彪、庞师勤、邓良才、贾密益与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签订的《购房合同书》的效力影响到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利益，与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作为利害关系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砀山县玄庙镇人民政府与庞师真、侯参军、庞宏伟、庞宝剑、孟庆彪、庞师勤、邓良才、贾密益签订的《购房合同书》的效力，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应予受理。一审法院以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对本案争议16间房屋尚未取得法律规定的登记物权，或者享有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的实体权利，案涉《购房合同书》是否有效的法律后果与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的诉权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且本案也没有证据表明该《购房合同书》当事人主体实施了标的物的物权变动行为为由，裁定驳回庞遵民、庞遵孝、庞福民的起诉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6625号之一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宋 莉 审判员  许劲松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素青 书记员刘相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