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1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包壮，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弓长岭区苏安大街凯金亚花园**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远，辽宁诚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汇（丹东）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浪头镇文安街。 法定代表人：赵东威，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辽宁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辽阳市弓长岭区源瑞铁选厂，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弓长岭区安平乡翁家村。 法定代表人：谢士茹，系该厂投资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谢士茹，男，195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住辽宁省辽阳市弓长岭区河南路****div> 上诉人包壮因与被上诉人中汇（丹东）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制造公司）、原审第三人辽阳市弓长岭区源瑞铁选厂（以下简称辽阳弓长岭铁选厂）、原审第三人谢士茹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包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远、被上诉人中汇制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辽阳弓长岭铁选厂、谢士茹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壮上诉请求：1、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改判“一、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执恢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解除对辽阳市弓长岭源瑞铁选厂在中国建设银行21001707008052500556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210000元的冻结；二、确认包壮对上述账户内款项的所有权”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般情况下货币作为种类物，流通性是其属性，“占有即所有”是其基本原则，但是在特定情况下，如果账户内资金已经特定化，则不能简单适用“占有即所有”原则。在案外人提出的对于账户内资金是否享有阻却执行权益判断上，关键在于认定账户内资金是否特定化，是否与被执行人资金相混同，如果该账户内资金能够特定化，能够与被执行人的其他资金相区别，是可以阻却执行的。本案中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从2009年开始，陆续受理被执行人为辽阳弓长岭源瑞铁选厂、谢士茹的执行案件31件，查封了谢士茹作为投资人的辽阳弓长岭铁选厂，当时辽阳弓长岭铁选厂账户内并无资金，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恢复执行裁定同样也证明了当时辽阳弓长岭铁选厂账户内并无资金可执行，才有后来的中止执行及现在的恢复执行。辽阳弓长岭铁选厂在中国建设银行21001707008052500556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210000元资金是在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刘生年法官主持下辽阳弓长岭铁选厂及谢士茹与上诉人包壮签订的《租赁代偿协议书》后，包壮投入资金盘活该厂生产经营所得，包壮用该账户资金缴纳职工保险、上缴税费、偿还该厂及谢士茹被执行费用。所以，账户内资金完全与原审第三人辽阳弓长岭铁选厂无关，该资金已经特定化。一审法院僵硬套用存款实名制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包壮合法权益，该账户内资金系包壮所有，一审法院不能判决用包壮的资金去偿还辽阳弓长岭铁选厂及谢士茹的债务，且也损害了对辽阳弓长岭铁选厂享有债权的其他31家债权人利益，导致先于中汇制造公司申请执行的其他债权人无法实现债权，极大损害了人民法院执法权威，造成执行分配不公平。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90条的规定，中汇制造公司也不应当先于其他31家债权人实现其全部债权，故一审判决有悖法律规定。 中汇制造公司辩称，不同意包壮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包壮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审查案涉款项在被执行人辽阳弓长岭铁选厂名下，包壮所签订的协议中的经营主体没有变化，只是以租赁费代替给付执行款，查封账户内的款项也是辽阳弓长岭铁选厂在签订合同以后合作方给付的合同款，所有权还是属于被执行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包壮的上诉请求。 包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执恢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解除对辽阳市弓长岭源瑞铁选厂在中国建设银行21001707008052500556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210000元的冻结；2、确认原告包壮对上述账户内款项的所有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谢士茹签订租赁协议，协议载明：“一、甲方（谢士茹）将坐落于弓长岭区安平乡翁家村的辽阳市弓长岭源瑞铁选厂承包给乙方（包壮）经营生产。二、承包费:乙方（包壮）每月支付甲方（谢士茹）4万元承包费（如有停产按实际生产天数付租金），每月20日支付给甲方。三、承包期限3年，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止。四、乙方生产经营甲方选厂，自负盈亏承包期间发生的一切债务，都与甲方无关。” 2018年5月9日，原告与第三人辽阳弓长岭铁选厂签订租赁代偿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一、辽阳市弓长岭源瑞铁选厂在本院截止签订协议之日作为被执行人案件计10件，该厂投资人谢士茹作为被执行人案件计22件。上述案件有执行完毕、有部分履行的，但绝大多数未履行，为加大执行力度，更有利于保护债权人及被执行人利益，盘活现有资产，现将辽阳市弓长岭源瑞铁选厂对外租赁，用租赁款项所得偿还本院现有案件欠款。二、甲方（辽阳市弓长岭源瑞铁选厂）将坐落于辽阳市弓长岭区安平乡翁家村的辽阳市弓长岭源瑞铁选厂承包给乙方（包壮）生产经营。三、承包费：每月乙方给付承包费4万元，该款直接给付弓长岭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作为该选厂及谢士茹个人的被执行费用(如有停产按实际生产天数付租金)，每月20日前给付到位。四、承包期限暂定3年，从2018年5月9日始至2021年5月8日止，租赁期满后经报弓长岭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同意后，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六、如乙方由于市场原因或国家政策调整，造成停产或未生产，可不向弓长岭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交付租金。如乙方长时间不生产，经双方协商并向法院报备后可转租他人。七、乙方生产经营期间，为生产所需添加的生产设备，所采购原料，生产的成品及账户内资金等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与原辽阳市弓长岭源瑞铁选厂和谢士茹无关。乙方自负盈亏，经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此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或捺印后即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弓长岭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留存一份。”该协议签订后，第三人辽阳市弓长岭源瑞铁选厂在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未作变更。 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兴民三初字第00359号民事调解书，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就执行该调解书过程中，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辽0603执恢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辽阳市弓长岭源瑞铁选厂在中国建设银行21001707008052500556-1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210000元。 2020年5月25日，原告就涉案账户查封的存款成为(2020)辽0603执恢70号之一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而向丹东市振兴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依法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执恢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解除对辽阳市弓长岭源瑞铁选厂在中国建设银行21001707008052500556-1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210000元冻结。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日，在弓长岭区法院执行局主持下，异议人包壮与辽阳市弓长岭源瑞铁选厂签订租赁协议，承包经营谢士茹名下的辽阳市弓长岭源瑞铁选厂，约定异议人每月向弓长岭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支付4万元承包费，承包期限3年，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止。后，弓长岭区法院执行局更换领导，认为原签订协议不规范，于2018年5月9日在法院执行局主持下又重新签订租赁代偿协议，租赁日期从2018年5月9日至2021年5月8日止。按照租赁协议异议人陆续向弓长岭区法院执行款专户打款共计60万元。2020年5月14日，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603执恢7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辽阳市弓长岭源瑞铁选厂在中国建设银行21001707008052500556-1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210000元。该账户里的资金系异议人所有，用于生产经营的流动资金，因纳税款、企业账目往来、工人开资等需要，所以使用该基本账户。但账户内资金与谢士茹名下辽阳市弓长岭源瑞铁选厂无任何关系，而是实际经营者包壮所有(该情况在法院主持下签订的租赁协议中已明确)。现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对该账户的冻结已经影响了异议人的正常生产经营。丹东市振兴区法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辽0603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执行异议。原告于2020年6月8日就该裁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形成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与否，取决于是否存在排除执行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本案中，涉案账户在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系第三人辽阳市弓长岭源瑞铁选厂，而不是原告，原告的执行异议不具备排除执行的理由，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以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包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包壮负担。（原告已预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包壮一审期间提供的如下证据：租赁协议、2016年12月12日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租赁代偿协议书、协议监督方工作证、弓长岭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专用收据、证明、证明人身份证、12张增值税发票、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的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包壮以承包费代偿辽阳弓长岭铁选厂及其法定代表人谢士茹执行款，并在此期间对辽阳弓长岭铁选厂进行实际经营对其建行账户实际控制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19日至2019年12月1日期间，包壮曾分10次向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交纳租赁费，共计47万元，该执行局也为包壮分别出具了弓长岭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专用收据。包壮提供2018年至2020年为辽阳弓长岭铁选厂缴纳电费发票2张，及经营期间以辽阳弓长岭铁选厂名头出具的增值税发票4张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账号210017070080********）3张。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包壮对辽阳弓长岭铁选厂账户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包壮对案涉被冻结账户资金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包壮主张其在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的主持下，与辽阳弓长岭铁选厂签订承包协议，以每月向该执行局交付承包费的方式代替辽阳弓长岭铁选厂及其法定代表人向多位申请执行人偿还债务，而承包期间辽阳弓长岭铁选厂所购生产设备、原料以及账户内资金所有权均归包壮所有，与辽阳弓长岭铁选厂及其法定代表人谢士茹无关。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被执行标的物应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具体到本案中，案涉账户资金能否被执行，取决于案涉账户资金是否属于辽阳弓长岭铁选厂的责任财产。首先，从包壮与辽阳弓长岭铁选厂签订的承包协议来看。该协议的签订是在辽阳市弓长岭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的主持下，且为规范协议格式于2018年重新签订的协议中亦有该法院执行局法官作为协议履行监督方签字确认，故可以认定承包协议的合法有效。其次，从该协议的履行来看。包壮提供10张辽阳市弓长岭区法院执行局专用收据，予以证明其依约向该法院交纳承包费代偿债务，故可以认定包壮已依据案涉承包协议向执行局交纳承包费。最后，从包壮提供的电费发票、增值税发票及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来看，在承包期间包壮对辽阳弓长岭铁选厂进行实际经营，且使用辽阳弓长岭建行银行账户作经营资金流动使用。故基于以上三点可以认定包壮依据承包协议对案涉银行账户进行实际控制，且该账户内资金系其经营资金，应归包壮所有。包壮对案涉银行账户资金享有的民事权益可以排除中汇制造公司对该笔资金的执行。一审法院仅以案涉银行账户登记名作为资金归属认定的依据，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包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 二、辽阳市弓长岭源瑞铁选厂在中国建设银行21001707008052500556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210000元归包壮所有； 三、不得执行辽阳市弓长岭源瑞铁选厂在中国建设银行21001707008052500556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21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共计15890元，由中汇（丹东）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3执恢70号之一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判长  吕姝 审判员  于军 审判员  康璐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云 书记员王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