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冀08行终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树清，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滦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晓月，女，1992年12月31日出生，住河北省滦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男，2018年3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滦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2，女，2015年2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滦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书伶，女，1968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滦平县。 委托代理人李子辉，男，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邵君，女，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滦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滦平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河北省滦平县滦平镇中兴东路北46号。 法定代表人侯伟，男，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李智勇，男，该大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明，男，河北兴滦律师事务所律师。 高树清、韩晓月、高某1、高某2、唐书伶诉滦平交通警察大队行政违法并赔偿一案，高树清、韩晓月、高某1、高某2、唐书伶不服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4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树清、韩晓月、唐书伶，被上诉人滦平交通警察大队的负责人王大力，委托代理人李智勇、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高某2、高某1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20年6月18日，滦平县交警队虎什哈中队队长张凤友与辅警孙祥、王亮、蔄吉福根据工作要求，采取前端预检、后端处理的方式，在308省道付家店乡至虎什哈镇路段对过往车辆进行巡查、检查，上述四人分为两组，张凤友、孙祥一组，王亮、蔄吉福一组。上午11时许，高锋驾驶冀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滦平县沟门加油站（中国京油加油站）附近时，被告滦平县交警队执勤人员王亮、蔄吉福要求高锋停车接受检查。高锋下车后，在执勤人员要求高锋出示驾驶证、行驶证等证件时，高锋未出示相应证件，但一直坚持称自己是“高飞”，执勤人员随即电话联系被告滦平县交警队工作人员查询“高飞”的相关信息，未能查询到高锋所说的“高飞”相应信息。由于执勤人员无法查询高锋真实身份信息，遂要求高锋到滦平县马营子乡派出所核实身份信息。执勤人员打开警车右后座车门，高锋自己上车后，执勤人员随即从车后绕至警车左后车门，打开车门准备上车，此时高锋乘执勤人员不备，突然打开警车后车门跑开。执勤人员蔄吉福随即电话向中队领导张凤友汇报，并向潮河河套方向步行寻找高锋。经过寻找，执勤人员发现高锋躲在草丛中，高锋又向前跑去，执勤人员蔄吉福喊话让“高飞（高锋）”不要跑，劝“高飞（高锋）”回来，并提醒河边危险，多次以可以从轻或不予处罚等语言劝导其回来，高锋继续向河滩跑去，步行进入浅水区向对岸行走，后进入深水区域向对岸游去，与此同时，执勤人员王亮寻找救生设备，并通知马营子乡派出所、救护车到场。高锋在水中向对岸游一段时间后发出呼救声，执勤人员蔄吉福发现高锋呼救，遂向高锋继续呼喊并劝说其上岸，执勤人员王亮找到救生设备后，蔄吉福与王亮立即进入水中对高锋展开搜救。经过一段时间搜救后，未能救起高锋，后高锋由救援人员从河中救起，但已溺水身亡。 另查明，高锋具有驾驶人员资格，准驾车型为Ｂ2，驾驶证准驾车型与当天所驾车辆不符，属于无证驾驶。原告韩晓月系高锋妻子，原告高树清系高锋之父，原告唐书伶系高锋之母，原告高某2、高某1分别是高锋的女儿、儿子。 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六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按照职责分工，依法履行下列职责：（一）预防、制止和侦查违法犯罪活动；（二）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制止危害社会治安秩序的行为；（三）维护交通安全和交通秩序，处理交通事故；……”本案被告滦平县交警队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的职责。 《关于规范公安机关辅助人员管理工作的意见》第四条规定：“警务辅助人员不具备执法主体资格，不能直接参与公安执法工作，应当在公安民警的指挥和监督下开展辅助性工作。警务辅助人员依照本办法履行职责受法律保护，有关单位和个人应当予以配合，相关法律后果由公安机关承担。”第九条规定：“辅警人员在公安机关及其人民警察的指挥和监督下，按照岗位要求履行下列职责：……（六）协助盘查、堵控有违法犯罪嫌疑的人员；……”《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十条规定：“交通警察查验机动车驾驶证时，应当询问驾驶人姓名、住址、出生年月并与驾驶证上记录的内容进行核对；对持证人的相貌与驾驶证上的照片进行核对。必要时，可以要求驾驶人出示居民身份证进行核对。”本案中，被告滦平县交警队执勤人员作为辅警，在执勤过程中，发现高锋有准驾不符的嫌疑，要求高锋出示相关证件，但高锋一直推脱，谎报姓名，执勤人员要求高锋上车到派出所查询身份信息，并无不当，且在执勤过程中随时向公安民警汇报相关情况，应认定其在公安民警的指挥和监督下开展辅助性工作，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第七十三条第（三）项规定：“除机动车驾驶人驾车逃跑后可能对公共安全和他人生命安全有严重威胁以外，交通警察不得驾驶机动车追缉，可采用通知前方执勤交通警察堵截，或者记下车号，事后追究法律责任等方法进行处理。”原审法院认为，《交通警察道路执勤执法工作规范》中的“追缉”，应为追捕、追逐之意，即对逃跑人实施追赶、堵截，到达一定速度，并欲控制逃跑人使其不再逃跑，在空间和时间上有一定的连续性、紧迫性，且常常具有暴力性。本案中，被告滦平县交警队执勤人员要求高锋停车，下车接受检查，在对高锋身份信息进行核对时，高锋不予配合，后又自行打开车门跑开，根据公安机关执法规范及盘查规范，执勤人员负有查看情况等职责。而且，执勤人员蔄吉福见高锋跑开后，并未立即上前追赶，另一执勤人员王亮开车沿公路向前，但仅仅行使一小段距离后随即停车，执勤人员蔄吉福发现高锋后停住并喊话让他不要跑，由此可见，两执勤人员的行为均未达到上述“追缉”的标准，不存在追缉行为。高锋进入水中后，被告滦平县交警队执勤人员一直劝说高锋上岸，多次告知如果是无证驾驶可以从轻处理或不予处理，提示水下危险，没有威胁性语言，发现高锋进入水中可能存在一定危险性，积极寻找救生设备实施搜救行为，并请求相关单位予以协助，应认定被告滦平县交警队已经尽到救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与行使职权无关的个人行为；（二）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三）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高锋作为公民，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驾驶机动车行驶过程中，遇到公安交警依法执行公务，应该在执勤人员执法过程中予以支持和配合，但高锋不如实回答执勤人员的调查询问，虚报自己姓名，不听从执勤人员劝阻进入河中，因自身原因导致溺水身亡。原审法院对该事件的发生深感同情和惋惜，但本案被告滦平县交警队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对过往车辆进行例行查验，其执法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在执行过程中没有发现违法违规行为，且不存在过度执法问题，执勤人员的行为与高锋死亡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滦平县交警队对高锋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晓月、高树清、唐书伶、高某2、高某1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高树清、韩晓月、高某1、高某2、唐书伶（共同）上诉称：1、被上诉人的涉案执法人员为两名辅警，根据《关于规范公安机关辅助人员管理工作的意见》第四条规定，涉案执法人员主体违法。但一审法院认定两名辅警是要正式民警张凤友带领下进行的执法，明显对“带领、指挥和监督”等词语进行了概念上的混淆。涉案两名辅警单独执法严重违反了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两名辅警没有对高锋进行追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所有证据均证明是由于两名辅警始终没有放弃对高锋的违法追缉，高锋才会慌不择路落入水中的。一审法院明显是对“追缉”的行为进行了限缩性、紧迫性解释。3、高锋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执法人员违法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高锋未配合虽有过错，但不能磨灭被上诉人执法人员的违法行为存在以及产生的后果。4、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涉诉行政行为结束膈收集的压根予以认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 被上诉人滦平交通警察大队答辩称：1、一审法院确认的“当天会议记录、通话记录、视频中辅警请示的过程”等证据均能够充分证明涉案两名辅警王亮、蔄吉福是在正式民警张凤友带领下执行同一项任务，不存在单独执行的问题。在整个执法过程中，两名辅警王亮、蔄吉福的行为、内容、程序均合法适当，是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更不存在违法追缉高锋的情形和客观事实。2、高锋明显违法事实存在，其不配合并择机逃离现场的事实，能够在视频中充分显示。两名辅警的行为无过错。3、高锋明知自己违法行为存在，不配合执法人员的工作，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听执法人员劝阻，执意逃避法律责任，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其溺水死亡的后果与被上诉人执行人员的行为无因果关系，此后果应由高锋自行承担。4、被上诉人已尽力对高锋进行了施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5、被上诉人采集的证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予以采信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树清、韩晓月、高某1、高某2、唐书伶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的合法有效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两名辅警王亮、蔄吉福的执法行为、内容和程序均合法适当；不存在“违法追缉高锋”的情形和客观事实。高锋的溺水死亡与王亮、蔄吉福的执法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高树清、韩晓月、高某1、高某2、唐书伶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高树清、韩晓月、高某1、高某2、唐书伶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高树清、韩晓月、高某1、高某2、唐书伶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松平 审 判 员 王 静 审 判 员 闫 鸿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 挺 书 记 员 韩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