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5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春晓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春晓朝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79008405X1。法定代表人：郑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烽，浙江左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日照广大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丹阳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61380161XP。法定代表人：程永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远，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春晓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广大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8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春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春晓公司与广大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春晓公司和广大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意义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毛瑞定、陈雪芳均不是春晓公司员工，陈雪芳是毛瑞定雇佣人员，毛瑞定与广大公司协商产品数量、单价，毛瑞定与广大公司之间成立建筑乳液买卖合同关系。毛瑞定向广大公司购买的第一批GD-3505建筑乳液10吨，毛瑞定在购买前，征得春晓公司同意，由广大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给春晓公司，毛瑞定将对应的7.3万元货款委托春晓公司支付给广大公司；其余货物均由毛瑞定个人购买、收货，与春晓公司没有关系，广大公司应先向毛瑞定主张权利。二、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充分。1.广大公司一审提交证据一，春晓公司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证据一中托运回单载明的签收人是陈雪芳，与春晓公司无关联性；对账单是由毛瑞定确认，春晓公司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与春晓公司无关联性。2.广大公司一审提交证据八，证人时某系广大公司工作人员，与广大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人陈述前后矛盾、内容反复，证言的真实性较低，证人陈述系毛瑞定与广大公司联系，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皆是出自毛瑞定的陈述，属于传来内容，不足以证明毛瑞定、陈雪芳系春晓公司的工作人员。3.广大公司一审提交证据四，仅系部分内容，不完整，并且广大公司的业务员时某也很清楚货物是由毛瑞定购买、收取，春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群陈述也是毛瑞定付款进来，春晓公司才会代付款，可见实际发生买卖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毛瑞定与广大公司，春晓公司只是在毛瑞定委托的情况下才会代为付款，应由毛瑞定而非春晓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三、一审认定构成表见代理错误。如前述，广大公司诉讼请求金额为19.6万元，而春晓公司仅因毛瑞定委托支付过7.3万元，其余货款由于毛瑞定并未委托春晓公司代付，一审认定构成表见代理错误。广大公司答辩称：春晓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春晓公司也未提供新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春晓公司向广大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9.6万元；2.判令春晓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以19.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同期银行贷款市场利率，自广大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广大公司、春晓公司之间存在建筑乳液买卖合同关系，广大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8日向春晓公司发货供应GD-3505乳液10吨,于2018年5月13日向春晓公司发货供应GD-3501乳液5吨,于2018年5月25日向春晓公司发货供应GD-3400B乳液20吨，上述乳液共计货款26.9万元，但春晓公司仅支付7.3万元，尚欠19.6万元未付。春晓公司一审辩称，1.向广大公司定购建筑乳液的是毛瑞定，与广大公司存在建筑乳液买卖合同关系的也是毛瑞定，收货人陈雪芳是毛瑞定的雇佣人员，与广大公司进行核实产品数量、单价的也是毛瑞定；2.毛瑞定、陈雪芳，均不是春晓公司员工，广大公司也未提交该两人系春晓公司员工的证据；3.关于毛瑞定向广大公司购买的建筑乳液中的第一批GD-3505的10吨，该批货物毛瑞定在购买前是征得春晓公司同意，由广大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给春晓公司，所对应的7.3万元货款，也是由毛瑞定委托春晓公司付款给广大公司的，对其余的货物，均由毛瑞定个人购买、个人收取货物，与春晓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广大公司应当向毛瑞定主张权利，要求驳回广大公司对春晓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大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托运回单原件3张及对账单原件1张，证明春晓公司收到广大公司货物，并就货款金额进行了核对；证据二增值税专用发票照片打印件一张，原件在公司财务处，证明广大公司向春晓公司开具发票；证据三银行收款回单打印件，证明春晓公司向广大公司支付部分货款；证据四通话录音资料2份，证明春晓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群与广大公司业务员通话，承认欠货款事实；证据五春晓公司营业执照照片打印件；证据六发票照片打印件2页，即证据二的发票给春晓公司那一联，上边有郑群、陈雪芳、毛瑞定的签字，证明春晓公司收到3.8万元的发票，但没有付款；证据七广大公司、春晓公司之间其他买卖合同及货物托运回单一宗，证明春晓公司收货地址为其公司所在地，与本案收货地址一样，可以证实春晓公司收到涉案货物；证据八证人时某证言，其陈述：是广大公司的工作人员，春晓公司是其客户。跟春晓公司发生业务的时候跟毛瑞定联系，陈雪芳是春晓公司的仓库保管员；关于欠款19.6万元，跟春晓公司对过账，在场人是毛瑞定和郑群，还有春晓公司的一个工作人员谢亚红；其跟郑群要营业执照复印件，郑群用微信发给其的；春晓公司的业务是通过电话联系或面对面谈，联系人是毛瑞定，但联系之前毛瑞定要征得春晓公司公司同意；在春晓公司公司看到的和听到毛瑞定负责春晓公司的所有采购，其看到毛瑞定在打电话采购其他原材料，再打电话征得郑群同意；春晓公司的地址北仑区春晓朝海路298号1幢1号；郑群跟其说，跟毛瑞定联系就行，郑群让毛瑞定签字，所以其就同意了；当时毛瑞定负责春晓公司的原材料采购，但是所有的采购物品必须经过郑群的同意，然后才会付款。春晓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在春晓公司手中，签收人陈雪芳是毛瑞定的雇佣人员，所以货是毛瑞定收取的，与春晓公司没有关联性；对账单是毛瑞定确认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毛瑞定也不是春晓公司的员工，与春晓公司无关联性；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该发票在开具之前，毛瑞定是征得春晓公司同意的，由广大公司向春晓公司开具；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其中的7万元货款是毛瑞定委托春晓公司向广大公司支付的，实际上这个款项是毛瑞定的；证据四是广大公司当庭提供的，原则上可以不用质证的，首先根据录音内容，广大公司的业务员有多次通话录音，广大公司提供了其中的两次，内容上是不全面的；录音中的郑总，究竟是不是春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群，无法确认；广大公司的业务员也很清楚这个货物是毛瑞定收取的，第一份录音业务员说“我回头再催一下他，我得找他，这样子拖下去不行的”、“他老是说我给他打电话，有的时候通了以后，他跟我说是你找郑总”，第二份录音中也有，可以看出货物是毛瑞定向广大公司购买的，也是由毛瑞定收取广大公司的货物，郑总讲要付款也是要毛瑞定的款先进来，然后再付款。两份录音都可以看出，跟广大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是毛瑞定，承担付款义务的也是毛瑞定，这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广大公司的主张；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是郑群发给广大公司的不确定；证据六是广大公司当庭提供的，不符合举证规定，且是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春晓公司没有收到过这张发票，上面的郑群两个字究竟是谁签的也无法确定；证据七系广大公司当场提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同时也无法证明广大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八证人时某证言有异议。首先，证人是广大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广大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比较低；第二，证人陈述一直跟证人联系的都是毛瑞定，而不是春晓公司；第三，无论陈雪芳的身份还是毛瑞定的身份，以及毛瑞定与春晓公司的关系，均是证人听毛瑞定讲到的，是传来的内容，不足以证明陈雪芳和毛瑞定是春晓公司的工作人员；第四，证人的证言前后有矛盾，内容有反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大公司、春晓公司曾存在建筑乳胶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10月29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金额为123500元；2018年11月7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金额为4万元；2019年4月8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金额为39400元；2019年7月2日，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金额为8万元。上述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均为宁波北仑春晓潮海路298号。合同签订后，广大公司通过货物托运向春晓公司发货，托运单显示收货单位为浙江春晓防水材料，收货地址为宁波北仑春晓潮海路298号，收货单由郑群、王品根、王华、邵彦林等多人签收。本案中，广大公司主张双方当事人存在本次建筑乳液买卖关系，春晓公司予以否认，主张实际购买人是毛瑞定，收货人陈雪芳也是毛瑞定的雇佣人员。为此广大公司提交证据一托运回单原件3张及对账单原件1张，证明春晓公司收到广大公司货物，托运单显示，收货单位为浙江春晓防水材料，收货地址为宁波北仑春晓潮海路298号，收货人签字栏，由陈雪芳签字。在证据一的《日照广大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浙江春晓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对账单》显示，对账单未收款金额为19.6万元，时间为2018年9月19日，该对账单中有毛瑞定签字确认，并加盖广大公司财务专用章。广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二发票照片显示，广大公司开给春晓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名称为：“浙江春晓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税价合计为7.3万元。广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显示：春晓公司通过邮政银行支付广大公司货款7.3万元。广大公司提交的证据四通话录音显示：春晓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群与广大公司业务员通话，郑群陈述毛总（毛瑞定）将货拉到其单位，毛瑞定让广大公司业务员找郑群要款等毛定瑞这两天打进来，我再打给你。广大公司提交的证据六打印发票照片一份，显示广大公司开给春晓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名称为“浙江春晓防水材料有限公司”，税价合计为3.8万元，其中一张税票上有郑群签字。另一张上有陈雪芳、毛瑞定签字。另外，本案收到广大公司起诉状并进行庭前调解的时间为2020年8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广大公司、春晓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广大公司多次将建筑乳液出售给广大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建立过买卖合同关系。本次交易中，广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托运回单原件3张，收货单位均为浙江春晓防水材料，收货地址均为宁波北仑春晓潮海路298号，与广大公司历次发货的托运单上的收货单位、收货地址一致，亦与广大公司、春晓公司签订4次合同中约定的交货地点一致。历次开具的税票名称都为春晓公司，结合广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春晓公司向广大公司打款的银行收款回单中显示付款人为春晓公司，及证人时某证言互相印证，应确认广大公司将货物出售给春晓公司。春晓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群在录音中陈述：毛定瑞这两天打进来，我再打给你（现金），可见即使如春晓公司抗辩未与广大公司交易本次货物，也能确认毛定瑞是以春晓公司的名义进行的交易。故本案的广大公司、春晓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广大公司、春晓公司未实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收货单位、收货地址、交货地点、税票名称、付款单位等均一致，也已构成表见代理，广大公司有理由相信春晓公司为实际购买人。综上，春晓公司应负支付广大公司货款之义务。至于毛定瑞如存在以春晓公司名义与广大公司之间进行交易情形，从而给春晓公司造成损失，春晓公司可在支付广大公司货款后向毛定瑞追偿。因双方结算时未约定付款期限及利息，应视为欠款期限内不支付利息，春晓公司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广大公司自递交起诉状之日起，即自2020年8月27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春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广大公司货款19.6万元；二、春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广大公司货款19.6万元的利息（自2020年8月27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如果春晓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0元，减半收取2110元，由春晓公司负担。二审中，春晓公司提供毛瑞定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原件一份，加盖宁波市奉化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申报缴费股专用章，载明：毛瑞定在1999年至2020年，先后在宁波宏伟防水节能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德霖防水节能工程有限公司等公司（不包括春晓公司）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证明：毛瑞定不是春晓公司员工，与春晓公司之间没有关联性。广大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非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广大公司对春晓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焦点：春晓公司与广大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春晓公司应否向广大公司支付货款19.6万元。广大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四通话录音，春晓公司一审质证未否认其真实性亦未提交反驳证据，春晓公司一、二审主张仅系部分通话内容但未提交完整通话内容的录音，对广大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四应予采信，在该录音中春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群认可欠付货款数额为19.6万元；广大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一托运回单、对账单，虽未加盖春晓公司印章，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及价格相互对应且与证据四中春晓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群认可的欠付货款数额一致，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亦应予确认。广大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三银行收款回单，春晓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主张系代实际买受人毛瑞定付款，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广大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四通话录音因春晓公司通话人员为其法定代表人，对其而言仅系其单方陈述，不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春晓公司的主张成立。根据上述证据及春晓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七、八及春晓公司的营业执照，可以认定：春晓公司的住所地为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春晓朝海路******，春晓公司与广大公司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的收货地址为宁波北仑春晓潮海路**。广大公司业务员经与毛瑞定联系，于2018年4月8日向春晓公司开具金额为7.3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向春，并向春晓公司的住所地暨春晓公司与广大公司买卖合同约定的收货地址发货供应建筑乳液10吨司于2018年4月26日向广大公司付款7.3万元，因春晓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系代毛瑞定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春晓公司与广大公司就该批次建筑乳液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广大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13日、5月25日托运回单载明收货单位地址、收货人签名等均与前述2018年4月8日托运回单一致，对账单载明的内容与上述三批次的买卖情况相互对应。根据前述证据结合广大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七、八，在基于前述交易的基础上，广大公司有理由相信毛瑞定联系购买、陈雪芳签收的行为系代表春晓公司的行为，一审认定毛瑞定、陈雪芳构成表见代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春晓公司二审中提交毛瑞定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综上，一审认定毛瑞定、陈雪芳构成表见代理，春晓公司与广大公司就涉案三批次的建筑乳液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证据充分，并无不当，春晓公司应对广大公司主张的19.6万元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春晓公司上诉主张与广大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毛瑞定，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上诉人浙江春晓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