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澎，男，197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山东名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胜坤，山东名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颂，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山东鲁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杰，山东鲁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澎因与被上诉人郭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澎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02民初12280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担保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对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及买卖合同主体身份认定错误，李澎(原审被告)与郭颂(原审原告)均不是本案适格主体。1.一审判决“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部分(判决书P3-P5)中仅对双方关于玉石买卖的聊天内容予以确认，并未对买卖合同的基础关系及买卖双方主体身份进行确认，结合本案事实，在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郭颂在与上诉人李澎所在的公司济南瑞满贸易有限公司交易过程中一直自称许青，而非被上诉人郭颂，且在双方因涉案南红摆件产生纠纷后，上诉人李澎向许青发送的微信聊天内容中明确陈述了对方的全名为“许青”哥，结合双方庭审陈述也可以明确证明，双方自从认识以来，李澎一直以“许青”称呼郭颂，郭颂从未明确拒绝或纠正。再次，根据《合同法》1/3规定，只有建立合同的主体才有权利向对方主张权利，本案虽经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郭颂与许青系夫妻关系，但在涉案买卖合同纠纷中，即使二人系夫妻关系，在没有明确书面授权、明确授权范围的情况下，郭颂也无权代许青主张权利。因此，依据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涉案摆件的意愿购买方、适格的原告应当为许青，而非被上诉人郭颂。2.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上诉人李澎为瑞满贸易有限公司的职工，其与许青的交易行为仅是代表济南瑞满贸易有限公司履行买卖合同，系职务行为。且许青在聊天记录中明确陈述了，由于其忘记了上诉人李澎所在公司的名称而在微信中询问公司地址，因此应当推定为许青明知本案涉案南红摆件的出售方为济南瑞满贸易有限公司。因此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是济南瑞满贸易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李澎。二、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李澎和被上诉人郭颂之间南红摆件买卖合同解除并要求返还合同价款11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1.结合案件的事实及相关聊天记录、刷卡交易记录及李澎提交的新证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上诉人李澎是以济南瑞满贸易有限公司员工的身份与客户许青进行玉器摆件的买卖，而非以个人身份从事玉器珠宝的转让。即使客户许青向李澎个人账户转入5000元定金，也是由李澎为瑞满公司代收代付的行为，之后客户许青均通过瑞满公司的POS机进行刷卡支付，因此该合同的主体应当为客户许青与济南瑞满贸易有限公司，而上诉人李澎不是本案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被上诉人以李澎个人作为被告明显违反了合同法中有关合同主体的规定，李澎个人作为本案被告显然是不适格的。2.郭颂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李澎个人足额支付了11万元的货款，根据李澎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李澎所在公司仅收到82000元，而非郭颂陈述的11万元。3.退一步讲，即使认定李澎与郭颂之间主体适格，买卖合同成立，根据郭颂在起诉中的自认，双方达成购买意向系在2016年，当时郭颂仅支付李澎5000元定金，双方没有约定货物交付时间，并且约定，购买人付清全款的时间为十天之内。但是被上诉人郭颂自2016年一直拖延付款至2018年。根据珠宝玉器市场交易习惯，该类商品价格变动幅度较大且较为频繁，由于被上诉人郭颂的拖延付款的行为导致了涉案标的物在2017年、2018年价格已经大幅度上涨。李澎曾多次与其上家出卖方沟通(详见判决书P4)，无法按原价格成交。因此，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被上诉人郭颂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其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非李澎承担。三、关于李澎支付被上诉人利息的问题。鉴于上述陈述，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借贷纠纷，双方未对利息进行明确约定，而且如上文中所说，该责任系被上诉方怠于支付剩余货款导致的，因此无权向李澎主张利息。四、关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承担的问题。李澎认为，本案系郭颂严重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其责任应当由郭颂承担，因此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应当由郭颂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依法应当在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郭颂辩称，一审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郭颂与李澎均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郭颂为本案适格原告。郭颂一直通过个人微信号：Haome88与李澎沟通交流，且该微信号已进行实名认证，大部分的付款义务也都是由郭颂本人履行，两人在日常生活中也见过面，一起吃过饭。虽然有一次通过郭颂的配偶许青支付货款，但因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为郭颂，许青的支付行为仅为接受委托人郭颂的委托向李澎支付货款的行为，法律后果应及于委托人郭颂，而非受委托人许青，故可认定郭颂为本案适格原告；李澎为本案适格被告。李澎称其为济南瑞满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李澎在向郭颂介绍涉案商品时，称该商品是自己与朋友合伙购买的（郭颂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第2页），并没有说是任何公司的，在郭颂催告发货时也没有说是公司的货物，直到2019年8月14日，李澎才第一次提到瑞满贸易（郭颂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第71页），而且也从未提及公司的全称，直到庭审时李澎才说明了公司全称。郭颂在与李澎的所有买卖交易过程中，均是由李澎履行收款义务，或其本人微信收款，或从李澎的店内由其本人操作用POS机收款，收条也是其本人书写。即使收款账户并非李澎本人账户，那么李澎使用POS收款的行为也是指定收款账户的委托收款行为，其法律效力应及于李澎本人，而非受委托的账户户主。另外，对于玉石类收藏品，特别是从微信中通过微商等形式出售的商品，以个人的名义出售更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因此，对于李澎称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郭颂不予认可，李澎是本案适格被告；二、结合双方聊天记录来看，李澎所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因郭颂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所致，无事实依据。李澎与郭颂于2016年6月18日达成买卖合意，且同日郭颂即支付5000元定金，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付款方式，因涉案商品属于收藏类的玉石，且价值较大，郭颂为保险起见，一直催促上诉人将商品现状以照片或者视频的形式告知郭颂，但上诉人均各种理由推脱，为尽快拿到商品，郭颂还是分多次付清了全部货款，已经完成了作为买方的主要义务。而作为李澎卖方称其一直在催促上家，但一直没有向郭颂告知商品的出货进展情况，即使向郭颂承诺了交货时间的情况下（郭颂证据2收条），也未在长达四年的时间内履行交货义务，其已构成根本违约，故郭颂主张解除合同并无不妥；三、郭颂主张利息损失系基于与李澎的约定。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郭颂证据1聊天记录第68页）可知，2019年8月9日，上诉人同意商品于2019年8月28日前到货，或者退款11万元且以1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逾期利息，郭颂至今未收到商品，且未见退款，因李澎的违约行为给郭颂造成了经济损失，因此，郭颂根据约定主张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郭颂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郭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告郭颂与被告李澎的买卖合同；2.依法判决被告李澎返还原告郭颂货款11万元；3.依法判决被告李澎支付原告郭颂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截至2020年7月8日暂计38768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500元、公告费等由被告李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郭颂与李澎通过微信商定购买南红摆件。郭颂提交的与李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6月，李澎：“包浆锦红，皮非常好，全品满肉没有一点瑕疵,我们三个买的石头，我的最低权限是12.5（万）。”郭颂：“11（万）吧不能再加了。”李澎：“我得问问他俩。”郭颂：“钱得下周给。”李澎：“给一部分也行，我好给他们谈。”郭颂：“包抛光，包落款，保证书。已打定金5000。”李澎：“好的，那我回去带苏州柔光，然后落款出证书。”2018年10月，郭颂：“弟，石头是11万不是11万5”李澎：“是11万，开始给了5000，又给了3万，加上昨天2万，一共5万5。”后微信聊天显示郭颂又向李澎付清尾款。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郭颂一直通过微信催促李澎交付南红摆件。2019年8月9日，郭颂：“2019年1月28号我南红给你结清的款，你说10天东西寄过来，今天8月9号了，19年8月28号要不我的南红到位，要不我的11万元你退我，逾期你得给我11万元包括每年24%利息。”李澎：“这么说没毛病。”2019年11月至12月，郭颂多次要求李澎退款。至起诉之日，李澎仍未向郭颂交付南红摆件也未退款。郭颂另提交李澎于2019年1月18日向其出具的收条：“货款全款已付清11万元整，大约10天左右发货。”以及其本人和配偶许青的信用卡交易流水，证明已向李澎付清货款。李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涉案交易实际出售方是济南瑞满贸易有限公司，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且买受方为许青。李澎提交的与其上家南红卖家的聊天记录显示,卖家：“各个工作室确实出现了问题。”李澎：“关键我的客户天天催我，拿不到货我再解释也没有用，如果你的客户想卖问多少钱也行，咱俩能赚都少赚点，我客户惦记好几年了。”卖家：“现在这家伙升值多少去了，光这块料整个凉山都没有了，30万不离谱。”李澎：“30万是白搭了。”郭颂分别于2017年8月26日、2018年10月16日、2019年1月18日通过李澎指定的POS机刷卡支付3.2万元、2万元、5.7万元付清全部购货款，对上述11万元，李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货款交给济南瑞满贸易有限公司。另查明，郭颂与许青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郭颂与李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及双方的陈述，应认定郭颂与李澎之间就交易的标的、价款、履行期限均达成合意，双方之间形成了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李澎虽辩称买卖合同的主体不是本案当事人，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郭颂已履行支付价款的合同义务，李澎经多次催告仍未交付涉案南红摆件，已构成根本违约，郭颂要求解除涉案买卖合同，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合同于李澎第一次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8月17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解除后，李澎应退还郭颂支付的11万元价款，并赔偿郭颂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郭颂另行明确了交货时间，故利息损失计算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对于郭颂主张的保全保险费，是因李澎违约造成的损失，应由李澎承担，对于原告郭颂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郭颂与被告李澎之间南红摆件买卖合同于2020年8月17日解除；二、被告李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郭颂合同价款11万元；三、被告李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颂利息损失（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四、驳回原告郭颂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6元，减半收取1643元，保全费132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均由被告李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李澎提交新证据一：2020年11月30日中国民生银行出具的银行流水，结合上诉人一审陈述李澎个人账号为62261816********的银行账户一直由济南瑞满贸易有限公司使用，由于客观原因暂时无法提交瑞满贸易账户使用证明以及公司流水账册，现提交郭颂该账户2016年6月18日的流水2018年10月16、2019年10月18、2017年8月26的流水可以证明即使郭颂分期支付过货款但是也没有足额支付其主张的11万元，上述流水总计82000元，结合郭颂一审提交证据没有2017年8月26付款记录；新证据二：瑞满贸易公司于2021年2月26日出具书面证明一份及济南瑞满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证明：李澎个人账户系公司要求提供给公司使用，结合一审中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对双方交易系许青与瑞满公司是明知的，涉案交易并非李澎个人行为，李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经质证，被上诉人郭颂认为，对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2016年6月18日、2018年10月16、2019年10月18的八万两千元无异议，2017年3万2千元郭颂个人已经通过POS机刷卡支付给李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李澎有无其他卡号绑定POS机，无法证明是否收到货款。我方申请证人许青出庭作证，证明郭颂为适格原告。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明是第三案外人出具，其证明内容表述与本案无关，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合同相对性以及被上诉人的所有证据可以体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应当就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承担相应责任，与其他人无关。本院二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郭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证人许青（许青与郭颂系夫妻关系）出庭作证，主张说明的是郭颂与李澎个人通过微信购买南红摆件，就是我给郭颂买玉石这个事，我们交易时间长是因为对方一直不给，我们产生怀疑，我们不断地给李澎打款，但是一直没有见过这个南红摆件。我不认识李澎，别的没参与不知道，只是打过几笔款。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澎上诉主张买卖合同的主体不是本案当事人，李澎为济南瑞满贸易有限公司的职工，其与许青的交易行为仅是代表济南瑞满贸易有限公司履行买卖合同，系职务行为；即使郭颂分期支付过货款但是也没有足额支付其主张的11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李澎二审提交的上述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2016年，郭颂与李澎通过微信商定购买南红摆件。一审中，郭颂提交了李澎于2019年1月18日向其出具的收条：“货款全款已付清11万元整，大约10天左右发货。”以及其本人和配偶许青的信用卡交易流水，证明已向李澎付清货款。李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8月9日，郭颂：“2019年1月28号我南红给你结清的款，你说10天东西寄过来，今天8月9号了，19年8月28号要不我的南红到位，要不我的11万元你退我，逾期你得给我11万元包括每年24%利息。”李澎：“这么说没毛病。”至一审起诉时，李澎未退还郭颂支付的11万元价款，依据现有证据，郭颂已履行支付价款的合同义务，李澎经多次催告仍未交付涉案南红摆件，已构成根本违约，郭颂要求解除涉案买卖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合同解除后，李澎应退还郭颂支付的11万元价款，并赔偿郭颂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一审判令2020年8月17日解除郭颂与李澎之间南红摆件买卖合同；李澎返还郭颂合同价款11万元及利息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5元，由上诉人李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