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9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负责人：刘富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辽宁吉慧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晓男，女，198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阜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光，男，197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阜蒙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连浩、石启帅（实习），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福臣，男，1967年7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阜新市新邱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与石晓男、石光、徐福臣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921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被上诉人石晓男及其与石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连浩、石启帅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改判（2020）辽0921民初29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欺诈订立的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一审法院未加区分地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调解协议认定为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石晓男采用欺诈的手段，伪造死者石作田的城镇户口性质，使上诉人按照2018年城镇标准理赔了死亡赔偿金等，并签订了书面理赔协议，约定事故一次性和解，此事故已完全处理并理赔完毕。上诉人已全面积极地履行了该调解协议。后石晓男于2019年因涉嫌保险诈骗罪被提起公诉，其承认伪造死者石作田的城镇标准，为减轻刑事处罚，积极退赃264685.28元上诉人认为，即使石晓男涉嫌刑事犯罪，上诉人作为利益受损的一方，是行使合同撤销权或者变更权的主体，在上诉人并未要求撤销合同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粗暴地认定合同无效，既是对事实的漠视，也是对法条的错误适用。在判定合同的效力时，不能仅因合同当事人一方实施了涉嫌诈骗的犯罪行为，而当然认定合同无效，此时，应当对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判断，以保护合同中无过错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调解协议，并未损害国家利益及第三人利益，不属于合同当然无效的范畴。二、若认定该调解协议当然无效，则变相默许了欺诈方的欺诈行径，有违公序良俗。人民法院的审判工作应当对整个社会的运行具有指引作用，被上诉人在意图以诈骗手段获取非法利益未果后，又试图利用法院推翻已经签署的调解协议，有违诚信原则。三、关于被上诉人的诉求，因本案肇事司机涉及交通肇事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地一百三十八条“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其他判项亦存在不合理之处。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石晓男、石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从事实上是由本案上诉人先后找到公安机关即本案被上诉人家属，主张该调解协议无效，要求退回交通肇事赔偿款（刑事诈骗卷宗和音频可证实），如上诉人不认可合同解除，既不应索要赔偿款。合同无效的特征首先是要具有违法性，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作的理赔调解协议已经由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认定为被上诉人犯诈骗罪，因此该理赔调解协议已由法院认定违法作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调解协议无效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在判决给予被上诉人赔偿上已扣除了被上诉人的违法所得，如按上诉人的概念所述，交通肇事后如有任何违法行为即可免除责任人赔偿责任，或者有权随意制定赔偿金额，该行为才是全违背法律规定及公平理念。三，关于上诉人提出交通肇事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和《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重大交通事故是特殊的刑事犯罪，事故发生的意外程度及损失均非常巨大，对受害者亲属造成的伤痛是难以磨灭的，为此为了保护肇事者和受害者双方的权益，国家专门出台了交强险条例，交强险包括了精神损害抚慰金。此外《民法典》1183条规定，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在事故发生后，由于死者妻子无法接受巨大打击，也因病身亡，受害人家属请求保险公司给予赔偿理应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应遵守契约精神，理应承担给予受害人足额的理赔责任。不能够因为石晓男有违法行为，而不经受害方同意，独断专行的任意制定赔偿数额。徐福臣：我该给的钱已经给完了，我对一审判决诉讼费承担有意见，我认为对方上诉我也就上诉了。石晓男、石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赔偿医疗费6484.12元、伙食补助费100元、误工费5000元、丧葬费34546.5元、交通费2000元、复印费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8388元、死亡赔偿金534618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共计791436.62元，已获赔235314.72元，还剩余556121.9元；二、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5日14时10分许，徐福臣驾驶吉Ｊ×××**号“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沿土塔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2公里处时，与前方由西向北转弯石作田驾驶二轮轻便摩托车相撞，造成石作田（1956年2月6日生）经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阜蒙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徐福臣负事故主要责任，石作田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石作田被送往阜新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天，诊断为：创伤性休克，开放性颅内损伤，脑挫伤，硬膜下出血，颅骨骨折，肺挫伤，肋骨骨折，泌尿系损伤，腹部复合伤。花费医疗费6484.12元。另查明，2018年11月，保险公司、徐福臣、石晓男（石作田女儿）达成三方调解协议，协议内容：石作田赔付项目为：医疗费、伙食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0万元。此事故一次性和解。后经公安机关侦查，石晓男在本次调解过程中，伪造死者石作田在城镇居住及工作的材料，涉嫌保险诈骗罪。2020年3月20日，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02刑初52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石晓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在该案件中，石晓男向保险公司返还理赔款264685.28元。再查明，事故车辆吉Ｊ×××**号“福田”牌轻型厢式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再查明，石光系石作田儿子，石晓男系石作田女儿，陈凤杰（1954年1月7日生）系石作田妻子，陈凤杰已于2020年8月1日病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安全的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徐福臣负事故主要责任，石作田负次要责任。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保险公司应在与投保人约定和法定的义务范围内，对合理损失直接赔付。本案中，三方所达成的三方调解协议因石晓男犯诈骗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对于合理损失，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继续承担赔偿责任。诉请的误工费和复印费，因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符合相关规定，但被扶养人已于2020年8月1日去世，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给付年限为2年。诉请的伙食补助费过高，应为50元。诉请的交通费过高，应为10元。诉请的精神抚慰金过高，酌定为30000元。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此，合理损失为医疗费6484.12元、伙食补助费50元、丧葬费34546.5元、交通费10元、死亡赔偿金534618元（29701元/年×1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4265.33元（21398元/年×2年÷3人）、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619973.95元。本案中，在三方调解协议中，石晓男已经返还给保险公司理赔款264685.28元，调解协议中剩余的235314.72元保险公司已经赔付，因此，在本案保险公司应当理赔的款项中应扣除其已经赔付的235314.72元。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石光、石晓男医疗费6484.1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合计116484.12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石光、石晓男剩余死亡赔偿金4546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265.33元、交通费10元、丧葬费34546.5元、伙食补助费50元，合计503489.83元的70%，即352442.88元。上述款项扣除保险公司已赔付的235314.72元后为233612.28元（116484.12元+352442.88元-235314.72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1元，由石晓男、石光承担515.12元，由徐福臣承担2765.8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调解协议有效，其已经完成给付义务。因2018年11月，太平洋保险长春支公司、徐福臣、石晓男达成内容为赔付石作田医疗费、伙食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0万元的调解协议，石晓男在调解过程中，伪造死者石作田在城镇居住及工作的材料，被法院判处保险诈骗罪，且该协议并未对赔偿数额列出明细，原审认定该调解协议无效并无不妥，故应重新计算赔偿数额。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晓光审判员  朱有明审判员  苑明珠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楠书记员韩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