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行终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鸿宇，性别××年××月××日生，××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明，性别××年××月××日生，××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中华，性别：××，××年××月××日生，××族。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邹小新，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平泷路**。 法定代表人虞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阳，江苏新开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苏州合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狮山天街生活广场**24F/div> 法定代表人温介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紫葳，江苏金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思彤，江苏金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苏州品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珠江南路**天隆大楼**/div> 法定代表人黄晶，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杰，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苏州苏房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生物纳米园**** 法定代表人李云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季**钰，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杨海飞，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邹小新，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鸿宇、周建明、张中华不服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苏州市监局）所作《关于对苏州合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本公司）涉嫌违规收取电商费举报的答复》（以下简称《举报答复》），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5日，王鸿宇等九名举报人联名向苏州市监局提出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反映在其购买狮山原著花园商品房过程中，合本公司、苏州品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源公司）、苏州苏房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原名苏州广华地产策划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华公司）涉嫌违规收取电商费，要求苏州市监局依法查处上述价格违法行为并请求退还违规收取的费用。同年7月3日，苏州市监局受理上述举报事项，后分别向广华公司、品源公司及合本公司作询问调查，并收集裁判文书及相关协议等证据，确认合本公司为狮山原著花园商品房项目开发商，于2016年分别与品源公司、广华公司签订有《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品源公司、广华公司负责上述项目的宣传、客源引流或招募意向客户，合本公司负责对引流来的客源提供购房专属优惠。包括王鸿宇等在内的客户分别与品源公司、广华公司签订协议并加入其会员，同时支付2.5-3万元不等的会员服务费，两公司则为会员客户在其购房过程中提供以优惠价格与合本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房优惠服务。2019年8月23日，因未发现合本公司向购房客户收取电商费，未发现品源公司、广华公司收取会员服务费时存在价格违法行为，苏州市监局以不予立案方式办结举报事项，并作出书面答复告知各举报人。 另查明，张中华（即本案原告之一）与合本公司、品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苏0505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书，法院认为张中华已经享受了因向品源公司缴纳2.5万元会员费而获得合本公司10万元的价格优惠的好处，品源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而最终判决驳回张中华要求两公司退还会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 再查明，2019年1月4日，张中华向原苏州市物价局申请公开2018年4月23日《关于对合本公司涉嫌违规收取电商费举报的答复》所涉询问笔录及《合作框架协议》等信息。同年1月12日，苏州市监局作出〔2019〕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答复王鸿宇等所申请公开的询问笔录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其公开；所申请的品源公司与合本公司间的《合作框架协议》因涉及商业秘密，经征求第三方意见不同意公开，故该政府信息不予公开。张中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经审查，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苏0508行初6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张中华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中，苏州市监局提交了案涉《合作框架协议》，法院审查后留存于副卷。本案第一次庭审后，苏州市监局向法院补充提交了在调查过程中收集的合本公司分别与品源公司、广华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与前述政府信息公开案件副卷中的《合作框架协议》比对一致，显示合本公司与品源公司签订协议日期为2016年3月；而与广华公司签订协议日期为2016年6月。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十三条及《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苏州市监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对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具有调查处理职责，系本案适格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苏州市监局所作不予立案的答复告知是否合法。《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价格主管部门依法对被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进行调查后，依据《价格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规定作出行政处罚、不予行政处罚、移送有关行政机关处理等决定或者不予立案的，为举报办结。本案中，苏州市监局经调查，确认合本公司与品源公司、广华公司分别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品源公司和广华公司负责狮山原著花园商品房项目的宣传和客户引流；客户与品源公司、广华公司签订《会员服务协议》并支付一定的会员服务费以享受合本公司给予的购房专享优惠。品源公司、广华公司在与包括王鸿宇等在内的购房客户签订上述协议中不存在价格违法行为，而合本公司并未向购房客户收取房价以外的其他费用，苏州市监局据此以不予立案方式办结本次举报事项，履行了法定调查处理职责，答复内容并无不当。王鸿宇等所提其缴纳的费用实为合本公司在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前利用虚假价格手段以品源公司或广华公司名义收取的带有预定款性质的电商费，王鸿宇等实际并未享受价格优惠的主张，与相关生效民事判决中“因向品源公司缴纳会员费而享受合本公司购房价格优惠”的司法认定相矛盾，且王鸿宇等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起诉理由的成立，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经对被诉行政行为全面审查，苏州市监局所作价格举报答复告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王鸿宇等要求确认不予立案处理告知违法并责令苏州市监局重新立案调查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鸿宇、周建明、张中华、杨海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王鸿宇、周建明、张中华、杨海飞共同负担。 上诉人王鸿宇、周建明、张中华上诉称，一、合本公司、品源公司、广华公司串通伪造新《合作框架协议》，篡改合作期限。二、品源公司、广华公司有服务团队不成立。合本公司、品源公司、广华公司始终回避品源公司、广华公司谁在服务，至今未提供实证资料。三、合本公司、品源公司、广华公司涉嫌在调查询问笔录中作伪证。作为调查机关应该对合同等原始凭证进行调查，本案苏州市监局没有履行该职责，仅以相对人口头陈述的意见作为定性的依据。四、品源公司、广华公司宣传和客源引流或招募意向客户的理由不成立。事实上，合本公司先后组织宣传推广活动，从未曾报道或提示、指明有品源公司或广华公司参与。如何在线上、线下宣传和引流客源,如何组织宣传与招募等，合本公司、品源公司和广华公司均始终回避,至今未提供相关证据。五、上诉人享受会员专属购房优惠不成立。取得预售许可证前，合本公司以第三方名义收取会员服务费，快速掌握客户资源，为后期涨价打下基础。同时，合本公司还夸大宣传八大景观，虚假承诺赠送车位，吸引购房者入市。合本公司如此操纵市场抬高房价,打着“以钱抵钱”的口号,貌视享受电商预约优惠,实为虚假优惠。让购房者以为捡了一个大便宜,实际上却是被增加了购房款。即享受所谓会员专属购房优惠,实为虚假优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何时确定优惠前的房屋总价,何时确定优惠项目多少和各优惠幅度大小等深层次问题,原审法院故意绕开而未进行实质性审查。六、合本公司违反规定，以会员费、预约金等形式变相收费。在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前,合本公司置业顾问以品源公司或广华公司名义收取会员服务费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购房者进行商品房预售,该行为明显违规。变相的收取会员服务费(电商费)作为取得购房资格的必要条件，兼具预定款性质的费用，合本公司涉嫌“变相收筹”，且巨额电商费的去向问题，原审法院没有查清。综上，被上诉人未客观、全面收集证据、审查证据、认定证据。在此基础上作出的行政行为不合理、不合法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诉讼费有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苏州市监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案中《会员服务协议》系品源公司、广华公司与上诉人及其他业主经协商后自愿签订的民事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未发现品源公司、广华公司存在价格违法行为，而合本公司也未向购房客户收取房价以外的其他费用，其已按照与品源公司、广华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给予相关客户购房优惠。故被上诉人作出的不予立案答复，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合本公司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本公司不存在违规收取电商费的行为，上诉人诉称的电商费实为上诉人向品源公司支付的会员服务费，合本公司从未收取过上诉人诉称的电商费。上诉人主张合本公司提供虚假优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合本公司和品源公司签订《会员服务协议》，享受了品源公司的专属优惠，最终上诉人与合本公司签订的合同价即为优惠价，因此上诉人以合本公司提供虚假优惠，自己未享受优惠价格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合本公司认为苏州市监局作出的不予立案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品源公司、广华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狮山原著发布会网络截屏；2.狮山原著品牌展示馆网络截屏；3.狮山原著VIP护照发放网络截屏；4.狮山原著2016年全球发布会截屏，证据1-4证明业主了解楼盘并没有通过品源公司、广华公司所谓的宣传和引流，而苏州市监局仅对合本公司、品源公司、广华公司进行调查询问，认可其口头陈述的宣传和引流，没有相关的法律事实和证据证明。5.狮山板块的上瑞阁土拍的楼面价18000元/㎡；6.山水樾澜庭土拍楼面价26500元/㎡；7.狮山原著花园预售许可证及商品房预售方案，一期低层和多层备案价49764.4元/㎡，高层37969.5元/㎡，二期低层和多层备案价35799元/㎡，一期比二期虚高13965.4元/㎡。8.上瑞阁商品房备案价31977.33元/㎡（含装修成本1968.14/㎡元）；9.山水樾澜庭一期的备案价39700元/㎡（含合院的装修成本800元/㎡，洋房的装修成本25000元/㎡，二期中高层（多层）39500元/㎡（含装修成本2273.58元/㎡），低层33000元/㎡（含装修成本733.94元）；10.狮山原著花园土拍的楼面价是15214元/㎡。证据5-10充分说明了狮山原著花园楼面价最低，房价、备案价明显虚高，而且一期比二期又虚高了13965.4元/㎡。同时《会员服务协议》签订时并没有明确房屋的总价，也没有说明优惠多少以及每项优惠的折扣，因此开发商所给予的交纳25000元所享受的购房优惠完全是虚假优惠。11.认购协议，证明该协议签订的时间是在开盘当日4月28日，签订认购协议后才公布的房价。经组织质证，苏州市监局对证据1-4三性不认可，证据5-11与本案无关。合本公司、品源公司、广华公司公司认为，证据1-4与本案无关，证据5-11不属于新证据。杨海飞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经核查，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因逾期举证，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苏州市物价局《关于进一步规范市区商品房销售价格的通知》（苏价规字〔2010〕4号）第四条规定，房地产开发经营企业应严格执行商品房销售“一价清”制度，不得在标价之外加价出售商品。本案上诉人向苏州市监局举报合本公司涉嫌违规收取房价之外的电商费，经核查，合本公司为狮山原著花园商品房项目开发商，其与品源公司、广华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由品源公司、广华公司负责上述项目的宣传和客源引流工作，合本公司负责对引流来的客源提供购房专属优惠。上诉人等与品源公司或广华公司签订会员协议，支付2.5-3万元不等的会员服务费，在与合本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享受相应的购房优惠服务。在上述商品房买卖过程中，合本公司、品源公司、广华公司作为独立的公司法人，对自己的行为可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上诉人对合本公司、品源公司、广华公司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真实性有异议，并主张未见品源公司或广华公司的服务团队及宣传推广、客源引流等活动，但不足以否定合本公司、品源公司、广华公司各自独立的主体资格以及上诉人签订会员协议的相对方为品源公司或广华公司，并向其缴纳会员费的事实，合本公司、品源公司、广华公司亦一致陈述未就收取的会员费进行分成，因此，上诉人主张合本公司以品源公司、广华公司的名义收取房价以外的电商费，缺少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上诉人主张合本公司以第三方名义收取会员服务费，提升购房者对高房价的接受度，貌视给予电商预约优惠,实为虚假优惠，让购房者增加了购房款。本院认为，诉讼中，上诉人确认其购房价格低于政府备案价，且相关生效民事判决亦认定“因向品源公司缴纳会员费而享受合本公司购房价格优惠”，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上诉人另主张，对于涉案投诉举报，苏州市监局仅仅是进行了调查询问，没有对相关公司账目、原始凭证进行调查，没有查明资金流水去向，未客观全面收集证据、审查证据、认定证据，未履行法定职责。本院认为，当事人不能寄希望于投诉举报以解决其民事纠纷，且行政机关的执法行为应当符合比例原则，执法措施要与发现的违法行为的情节、危害程度等相适应。本案苏州市监局在收到上诉人的投诉举报后，经对合本公司、品源公司、广华公司进行了调查询问，核实了各方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以及会员协议的履行过程，初步没有发现明显的价格违法行为，故未进一步采取调查公司账簿等措施，并无明显不当。综上，苏州市监局经询问调查、收集裁判文书及相关协议等证据后，对涉案举报事项未予立案，不违反价格执法的相关规定。另，上诉人诉称合本公司存在违规预售等违法行为，已经超出其本次投诉及苏州市监局价格执法的职能范围，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上诉人王鸿宇、周建明、张中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鸿宇、周建明、张中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芝颖 审判员  姜雨昊 审判员  赵 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