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0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婺江路289号5层。 责任人孙忠秀，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晟晟，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杭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余杭区临平街道星光街493号、荷花路8号、2号2楼、4号2楼、6号2楼。 负责人马莉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燃，男，199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车胜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二西路952-1号1幢211室。 负责人赵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燕，浙江杭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杭州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杭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余杭公司）、潘燃、北京车胜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车胜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4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韦薇独任审判，于2021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财保杭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晟晟，被上诉人人寿财险余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帅，被上诉人潘燃，被上诉人车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故认定书显示，2019年6月6日22点25分，潘燃驾驶浙ＡＤ6××××号小型轿车在洙泗路维也纳国际酒店门口由南向北进入洙泗路右转弯时，车头右侧与王柯驾驶浙ＡＹ××××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使浙ＡＹ××××号小型轿车碰撞前方保安亭的升降杆，造成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6月7日，王柯至西湖交警大队书面报警，至6月19日，潘燃经通知未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交警部门认定潘燃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柯不承担事故的责任。浙ＡＹ××××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丁琪，该车在人寿财险余杭公司处投保及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永安财保杭州公司定损23300元。人寿财险余杭公司将该款转账支付给丁琪。丁琪出具《“代位求偿”案件索赔权益申请书》及《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同意由人寿财险余杭公司代位向第三方追偿。浙ＡＤ6××××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车胜公司，事故发生时，系潘燃向该司租用车辆。该车在永安财保杭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潘燃曾拨打永安财保杭州公司的客服电话。 2020年7月人寿财险余杭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潘燃、车胜公司赔偿人寿财险余杭公司已支付的保险金23300元；2.永安财保杭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潘燃、车胜公司、永安财保杭州公司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寿财险余杭公司根据其与被保险人的保险合同关系，在向被保险人支付理赔款后即取得了向潘燃、车胜公司、永安财保杭州公司代位求偿的权利。本案中，永安财保杭州公司系浙ＡＤ6××××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保险人，故应由永安财保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优先赔偿责任。永安财保杭州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潘燃逃逸，故其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而免赔。事故认定书并无认定潘燃在事故后逃逸，亦无其他证据能证明在事故发生后，潘燃具有逃避责任的主观故意；且对于车辆碰撞的经过，潘燃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双方并无争议，故永安财保杭州公司主张免赔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永安财保杭州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支付人寿财险余杭公司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21300元，由永安财保杭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内赔偿。潘燃、车胜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杭区支公司2000元。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杭区支公司21300元。三、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杭区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2元，减半收取191元，由潘燃负担。 宣判后，永安财保杭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保险合同约定内容未经正确审查，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约定要件为“未采取措施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而非原审法院主观臆断的交通肇事逃逸，所以存在对保险合同约定内容未查清的事实。二、原审法院对交通事故认定事实及定性不正确。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于2019年6月6日，但截至2019年6月19日，交警队出具事故认定书之时，时长总计长达12天，潘燃作为本案交通肇事人员经过交警队通知仍然一直未到交警队接受处理，潘燃的行为已经足以说明其主观故意逃避承担责任。同时，由于潘燃单方面未及时报警和报案导致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的状态是否存在醉驾、毒驾等其他违法行为无法查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免赔没有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认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人寿财险余杭公司答辩称：支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潘燃答辩称：当时双方协商好是要报警，但是后面决定私了。对方第二天没有报警，隔了好几天才报警。对方还带潘燃到余杭修车处，想让潘燃赔4000元。潘燃当时拨打上诉人和滴滴租车官方电话，小桔租车的工作人员把几方当事人拉了一个群，几个人在群里又商量了事故的赔偿情况。对方说私了，然后小桔租车让潘燃去交警队，后面就没说了，对方报警。 被上诉人车胜公司答辩称：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和责任认定以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为准，车胜公司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没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本案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浙ＡＤ6××××车辆系车胜公司租给潘燃使用，车辆交付后潘燃在驾驶过程中和他人发生交通事故，车胜公司对该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期间，上诉人永安财保杭州公司向本院提交《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车辆承保清单，拟证明车胜公司为大型团单批量投保，上诉人根据车胜公司提交的清单和车辆承保材料进行录入，然后一批提供一份投保单和免责告知书，对方已经将证件提交，证明车胜公司已经收到上诉人提交的条款、保单原件和免责声明。经质证，被上诉人人寿财险余杭公司、潘燃均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被上诉人车胜公司对三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均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人寿财险余杭公司、潘燃、车胜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车胜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确认，故可以推断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本案中驾驶员潘燃在事故发生后，虽警方在事故认定书中也未明确认定“逃逸”，但其未依法采取任何措施保护事故现场，既未向公安报警，也未向保险人报案，客观上造成驾驶员身份、资格、能力等事实无从查证，构成保险条款中所指“未采取措施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潘燃辩称其曾拨打永安财保电话，上诉人称潘燃的三通电话显示分别为2秒、7秒、取消。潘燃对通话次数及时长均未提出异议，但称前两通电话是接通状态，但不记得通话内容；第三通电话是因等待时间过长而取消。通常情况下，保险人的报警电话接通后是语音提示，然后才进入人工接听状态。而2秒、7秒尚不足以听完语音提示，更不可能待人工接听后将事故情形完整说清并得到指示性回复。因此，潘燃虽拨打了永安财保电话，但不能视为其进行了有效报警。现亦无证据证明潘燃在离开事故现场前采取了其他措施，且潘燃接到交警部门通知后，一直无正当理由不配合交警的调查工作。上述行为包含在责任免除范围内，永安财保杭州公司主张对此次事故发生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予以拒赔，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永安财保杭州公司仍应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虽登记在车胜公司名下，但车胜公司将该车辆租给潘燃驾驶。现无证据证明车胜公司在出租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由潘燃负担。综上，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44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杭区支公司2000元。 二、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449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潘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杭区支公司21300元。 四、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杭区支公司其他诉请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2元，减半收取191元，由潘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3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3元，由潘燃负担350元。 潘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