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1民终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永梅，女，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珍，广西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涛，女，197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系上诉人妹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粟先良，男，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瑞连，女，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鳞，广西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永梅因与被上诉人张瑞连、粟先良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即两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在羊××镇××村委××自然村利进都处所建的果园生产经营用房搬离。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1、本案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于2020年9月22日已经协商解除。一审法院亦认定双方成立了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 2 于2020年9月22日向法院提出反诉，视为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即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双方签订的《种植场用工劳动合同》于2020年9月22日已经协商解除。2、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种植场用工劳动合同》第六条第2款“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根据后果和责任大小，向对方支付赔偿金”的约定酌情确定由上诉人赔偿两被上诉人损失共计20000元无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双方的劳务关系已经自愿协商解除。就不存在双方或者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情形，上诉人也不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诉人也就无需赔偿被上诉人的任何损失。二、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应当从利进都处的果园生产经营用房搬离。如前所述，双方的劳务关系已经协商解除，被上诉人于2020年9月22日向人民法院提出反诉，视为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被上诉人继续在上诉人的果园生产经营用房居住则成为无水之源、无本之木。一审法院“以该房屋涉及双方的土地租赁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而判决项中没有作出支持或驳回上诉人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判决，实为遗漏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根据《土地承租合同书》的约定，上诉人依法可以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及必要的相关设施建设（如打进、建房、建水池等相关设施）等。3、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从上诉人所建的果园生产经营用房搬离。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种植场用工劳动合同》已经解除；2.两被告从原告在羊××镇××村委××自然村利进都处所建的果园生产经营用房搬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解除劳务合同的果园利润既得提成570000元（30000元×19年）；2.判令反诉被告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将修建在羊××镇××村委××自然村利进都的房屋一栋拆除并恢复土地原状；3. 3 本案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告粟先良、张瑞连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28日，原告陈永梅与平桂区羊××镇××村委××自然村村民签订《土地承租合同书》，原告租赁平桂区羊××镇××村委××自然村村民的旱地用于种植柑橘。2014年9月1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粟先良、张瑞连（乙方）签订《种植场用工劳动合同》，约定：一、合同期限自2014年9月15日至2039年4月28日；二、工作地点平桂区松木村委箔坝自然村，工作内容：在甲方所承包土地管理果园、养殖及其他一切事务；三、劳务报酬：每月工资男工2000元，女工1500元。乙方自管吃住用，每月中旬发工资。为提高乙方工作积极性，甲方除付给乙方每月的固定工资外，另外再根据乙方完成生产任务的实际情况及果场经营收入情况（甲方有纯利润时）给予提成奖励，甲方有利润则乙方有提成，甲方无利润则乙方无提成。第一次提成额为甲方出售水果的收入减去甲方前期总成本后所得纯利润的5%，此后每年提成额为甲方当年出售水果的收入减去当年投入成本后所得净利润的5%，若甲方出卖由乙方管理的果场，则将甲方出卖果场所得利润（甲方卖果场收入减去甲方投入成本后的净利润）的5%给予乙方做为提成。反之，乙方自作主张不听技术管理造成产量、效益下降，按情节从乙方工资或提成中扣除。五、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1.本合同未尽事宜可由双方另行协商，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本合同的相关内容；2.如若乙方工作不能胜任，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指出后不改正的，甲方可以终止劳动合同，但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六、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1.由于甲、乙任何一方的过错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法律责任；如属双方过错，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各自承担法律责任。2.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根据后果和责任大小，向对方支付赔偿金。 2019年5月19日，原告（甲方、雇主）与两被告（乙方、雇员）签订《果园管理员劳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果园管理员，管理甲方位于贺州市平 4 桂区松木村委箔坝自然村利进都（当地人习惯叫法）默科特种植园，以下简称果园。乙方的岗位职责：1.住在果园，整体负责果园内果树的一切日常管理和看护……。乙方的报酬：1.甲方在果园内给乙方提供住房，每月支付乙方生活费粟先良2000元整、张瑞连1500元整，乙方自管吃住用度，支付时间为次月中旬，生活费不包含在提成中；采收时，按每斤商品果扣除采果总成本后的净销售价给予固定金额提成计提给乙方，次果无提成，具体为净果价≤2.0元/斤，提成金额为0.05元/斤，2.0元/斤 另查明，原告按约定已支付两被告2020年3月份的工资，2020年3月21日，原告向两被告支付了默科特种植园2020年采果提成15582元。2020年3月16日，原告将位于贺州市平桂区承包给宁波市新田龙特种肥料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新田龙公司），合计面积189.5亩，果树及果园内的其他财产所有权归原告，新田龙公司只有经营管理权和承包收益权，期限为2020年3月10日至2025年3月9日止。 2020年7月13日，原告通过EMS向被告邮寄《解除劳务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鉴于原告经营的果园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已无力继续经营，原告已将果园的生产经营权转包给新田龙公司，新田龙公司愿意在承包期内接替原告与被告继续履行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种植场用工劳动合同》，因被告不愿意与新田龙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故通知被告，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种植场用工劳动合同》。被告粟先良于2020年7月16日签收该通知书。被告 5 粟先良在诉讼中陈述因新田龙公司给予被告的提成没有达到《种植场用工劳动合同》约定的5%，提成只同意给付3%，所以被告与新田龙公司无法继续履行《种植场用工劳动合同》。 该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种植场用工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管理果园，双方成立了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种植场用工劳动合同》是否解除及解除的时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理解与适用的请示的答复，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必须具备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订立有合同解除的条款，但原、被告的情形不符合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双方对合同解除也未达成新的合意，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情形；原告以“果园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无力继续经营”为由解除合同，但经济状态恶化是单纯的商业风险，不是法定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因此，原告认为被告于2020年7月16日收到其发出的《解除劳务关系通知书》，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已经解除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鉴于原告已经将柑橘果园转包给案外人新田龙公司，原告与被告《种植场用工劳动合同》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已无事实和法律基础，被告在本案中亦提出反诉主张原告赔偿解除劳务合同的利润提成损失，视为被告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原告主张解除《种植场用工劳动合同》的诉请，该院 6 予以支持。原告于2020年8月25日向该院起诉主张解除合同，被告于2020年9月22日向该院提出反诉，故该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种植场用工劳动合同》于2020年9月22日解除。 关于被告反诉主张要求原告赔偿解除劳务合同的果园利润既得提成57000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在《种植场用工劳动合同》中约定“甲方有利润则乙方有提成，甲方无利润则乙方无提成”，由于果园收成受天气、病虫、技术等影响，同时利润受市场供需的影响，且果园利润是预期利益，果园是否能获得利润具有不确定性，被告以每年利润提成30000元，要求原告赔偿19年的果园利润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及《种植场用工劳动合同》第六条第2款“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当根据后果和责任大小，向对方支付赔偿金”的约定，对于解除双方劳务合同的结果，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合原、被告双方之间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该院酌情确定由原告赔偿两被告损失共计20000元。 关于位于羊××镇××村委××自然村利进都房屋的处理。位于羊××镇××村委××自然村利进都的房屋，涉及原、被告双方的土地租赁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院对该房屋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陈永梅与被告（反诉原告）粟先良、张瑞连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种植场用工劳动合同》。二、原告（反诉被告）陈永梅应赔偿被告（反诉原告）粟先良、张瑞连损失20000元。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陈永梅与粟先良协商对话视频文字（20200411DV000005视频）》、光盘一张，证明被上诉人粟 7 先良自2020年4月开始不愿继续履行上诉人陈永梅于2014年签订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三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视频的内容不能证明双方协商被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对相关事实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虽可以证实双方对履行合同的情况进行过协商，但并不能证实双方为协商一致解除涉案合同。 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对解除涉案合同并无异议，但从合同履行过程分析，涉案合同的解除是由于上诉人自身经营不善的原因引起，被上诉人并无过错。同时，由于合同的解除，被上诉人的利益相应受到一定影响，因此，一审酌情判决上诉人赔偿20000元并无不当。 涉案房屋修建在上诉人租赁土地的果园中，根据土地租合同，果园土地为箔坝自然村村民承包地，并非仅被上诉人两人承包的土地，且土地租用期为25年，租用期到2039年期满，该合同尚在履行中，如何使用土地是上诉人意思自治原则。被上诉人反诉要求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恢复土地原状无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且从该诉求也可反映，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并无异议，涉案房屋不存在权属纠纷。根据果园管理员合同内容分析，上诉人雇请被上诉人为果园管理员，要求被上诉人居住在果园，上诉人在果园提供住房。现该合同已解除，双方雇员关系终止，上诉人已无在果园提供住房给被上诉人居住的义务，被上诉人应当从果园的住房中搬离。一审对上诉人的该项诉求不予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永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 8 第一项、第二项； 二、被上诉人张瑞连、粟先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羊××镇××村委××自然村利进都处的果园生产经营用房。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瑞连、粟先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反诉受理费4750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上诉人已预交），合计5150元，由上诉人陈永梅负担200元，被上诉人张瑞连、粟先良负担4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丽琪 审 判 员 张依传 审 判 员 黄义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侯美妃 书 记 员 李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