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知民终9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TCL实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仲恺高新区惠风三路17号TCL科技大厦22层。法定代表人：李东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淑真，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国，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华县张慧霞家用电器销售店，住所地河南省西华县箕城路中段路东725号。经营者：张慧霞，女，1966月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上诉人TCL实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TCL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华县张慧霞家用电器销售店（以下简称张慧霞电器店）知识产权与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6知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TCL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淑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慧霞电器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TCL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TCL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张慧霞电器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在赔偿责任承担方面，未充分考虑张慧霞电器店经营时间长、规模较大、主观恶意明显等侵权情节严重的案件事实，判决数额明显偏低，与当前知识产权司法保护政策相违背。1.张慧霞电器店以家电销售为主营业务，成立于2018年，营业至今已两年有余，经营时间较长，其侵权情节严重。2.张慧霞电器店作为专业家电销售商，熟知主营电视的品牌、生产厂家、型号及价格等基本信息，对市场销售主流电视机的区分鉴别能力应高于普通消费者。然而，涉案电视机正面标识突出显示的“王牌”与TCL公司的注册商标近似、涉案电视机背面铭牌内容没有规格型号、许可证号等信息、包装箱上的生产商（广州市商进实业有限公司）未取得电视生产许可证，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张慧霞电器店在经营过程中不仅仅是没有尽到相应的注意审查义务，而且是对购进、销售涉案侵权产品持故意、放任的态度，其攀附TCL公司商标知名度的主观故意十分明显。3.一审未综合考虑涉案的三无产品电视机的严重社会危害后果及其对TCL公司品牌知名度和美誉度的严重影响。作为家用电器，电视机与消费者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涉案产品生产商无生产许可证，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属于“三无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涉案产品容易产生产品质量问题，无法保障消费者的人身、财产安全。不知情的消费者容易基于TCL王牌电视的知名度而购买张慧霞电器店销售的“三无”电视机，不但减损了TCL公司产品的交易机会和销售市场，又因三无产品不可靠的质量给TCL公司的品牌知名度和美誉度带来损害。2019年11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强化知识产权保护的意见》规定：大幅提高侵权法定赔偿额上限，加大损害赔偿力度。强化民事司法保护，有效执行惩罚性赔偿制度；2020年9月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加大知识产权侵权行为惩治力度的意见》第11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合理确定法定赔偿数额。侵权行为造成权利人重大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利巨大的，为充分弥补权利人损失，有效阻遏侵权行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请求，以接近或者达到最高限额确定法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从高确定法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的因素包括：侵权人是否存在侵权故意，是否主要以侵权为业，是否存在重复侵权，侵权行为是否持续时间长，是否涉及区域广，是否可能危害人身安全、破坏环境资源或者损害公共利益等”。一审判决明显与当前知识产权司法保护政策相背离，无法实现“充分弥补权利人损失，有效阻遏侵权行为”的目的。4.一审未充分考虑TCL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一审判决张慧霞电器店赔偿数额为8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82元由TCL公司承担，即TCL公司获得的经济赔偿及合理开支共7118元。但TCL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进行了大量的市场走访调查、购买侵权产品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支付律师费用等大量必要支出，如果扣除这些必要的合理开支，TCL公司几乎没有得到实质上的经济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TCL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慧霞电器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TCL公司第1792882号注册商标专有权商品的行为，销毁库存侵权产品；2.张慧霞电器店赔偿TCL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慧霞电器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国家商标局核准续展，TCL集团有限公司注册了第1792882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即传真机；电话机；电脑软件（录制好的）；电视机；电子词典；电熨斗；调制解调器；光通信设备；计算机；计算机周边设备；录像带；录像机；收音机；影碟机；照相机（摄影）；（商品截止）。有效期2002年6月21日至2012年6月20日。经过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2年6月20日。后该商标变更注册人为TCL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2月5日核准TCL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TCL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TCL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授权TCL公司使用TCL，TCL王牌，王，XESS等注册商标，并授权TCL公司对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行使诉讼权利。TCL公司有权对侵犯商标专用权的不法行为，行使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和司法机关举报、控告、维权、诉讼的权利。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1999年1月5日认定“TCL”商标为驰名商标。张慧霞电器店成立于2018年10月9日，经营者张慧霞，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西华县箕城路中段路东725号，经营范围为家电零售。2020年6月8日，TCL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国栋向河南省宜阳县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20年6月10日，该公证处公证员王某和助理公证员姜某与申请人的委托人王国栋来到位于河南省周口市西华县箕城路与逍遥路交叉口附近的家电商场，门头显示为“TCL王牌电器专卖店”。由公证处人员对该商铺门头进行拍照后，王国栋在该经营场所用微信付款350元购买了一台含有“王牌TV”字样的电视机，取得了手写销货清单一张。经索要，该经营场所工作人员未提供发票，公证人员对该场所进行了拍照。购买结束后，公证处工作人员对于上述购买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封存，并对封存后的物品再次进行拍照，拍照结束后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上述封存的物品交由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国栋保管。河南省宜阳县公证处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了（2020）豫洛宜证内民字第837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进行公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TCL公司主体是否适格，张慧霞电器店是否构成商标侵权，如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第一、TCL公司主体是否适格。TCL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系第179288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人，该商标在有效期内，依法应予以保护。TCL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上述商标许可给TCL公司使用，并授权TCL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故TCL公司主体适格。关于商标许可合同未经备案是否影响受让人即本案TCL公司向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商标的第三人主张权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许可他人使用其注册商标的，许可人应当将其商标使用许可报商标局备案，由商标局公告。商标使用许可未经备案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未经备案的，不影响该许可合同的效力。不得对抗第三人的适用场景应为商标被重复许可或许可后再转让，且该受让或被许可人符合善意第三人之条件（即受让为善意且支付了合理价格等）的情形。基于生效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而获得权利的商标使用被许可人，并不丧失对注册商标不享有任何权利的第三人依法主张其商标权的权利。本案中张慧霞电器店不属于善意第三人，而是故意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侵权行为，TCL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公证程序问题，申请人王国栋受TCL公司委托向有管辖权的河南省宜阳县公证处提出公证申请，完全符合《公证法》的规定。申请人与TCL公司属于委托与被委托关系，申请人向公证处提交了相关公证申请材料，且申请人住所属于河南省宜阳县，因此，河南省宜阳县公证处对本案公证事项具有管辖权。综上，本案公证书在程序上是符合法律规定，在张慧霞电器店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书的前提下，可以作为张慧霞电器店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证据。第二、关于张慧霞电器店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或者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均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被控侵权产品与TCL公司第1792882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属于同一种商品。被控侵权标识与第1792882号注册商标在视觉上基本一致，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产品。TCL公司提交的（2020）豫洛宜证内民字第837号公证书及实物可以证明上述产品系被告销售，其行为已侵害TCL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TCL公司要求张慧霞电器店停止侵权行为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第三、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三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TCL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和因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数额，也未提交证据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的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TCL公司涉案注册商标的知名度、品牌价值、影响力，张慧霞电器店的经营规模、时间、范围、区域、主观恶意程度等相关因素并考虑原告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酌定张慧霞电器店赔偿TCL公司经济损失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对TCL公司诉请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慧霞电器店立即停止侵犯TCL公司第1792882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张慧霞电器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TCL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三、TCL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TCL公司负担882元，张慧霞电器店负担168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TCL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张慧霞电器店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张慧霞电器店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综合考虑TCL公司本案注册商标的品牌知名度、市场价值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属于合理范围，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TCL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元，由TCL实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晓海审判员  赵玉香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