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曙光街。法定代表人：侯激流，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云，河南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涛，男，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昊奇，男，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法定代理人：刘海涛，男，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系刘昊奇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培琪，女，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桂芬，女，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煜，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涛、刘昊奇、刘培琪、梁桂芬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豫0402民初4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云，被上诉人刘海涛及刘海涛、刘昊奇、刘培琪、梁桂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的数额为300953.51元（不服金额为48238.92元）；2.上诉费由刘海涛、刘昊奇、刘培琪、梁桂芬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医疗费不应全部认定，民事损害赔偿是以弥补权利人的损失为目的，其适用的赔偿原则是填平原则，使权利人在经济上不受损失，而不是超出损失范围赔偿。刘海涛、刘昊奇、刘培琪、梁桂芬主张的医疗费含有医保已报销的部分，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报销是社会保险机构先行垫付，不是代侵权人进行××赔偿”，也应判令其在得到医疗机构赔偿款后将已取得的报销后的医疗费返还给社保机构，或者在一审中通知社保机构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不是将这部分费用不了了之，造成事实上的双倍赔偿，不仅构成不当得利，也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如果刘海涛、刘昊奇、刘培琪、梁桂芬认为医疗机构作为侵权人应赔偿医疗费，就不应该先拿这部分医疗费去报销，而应直接向医疗机构主张。2.一审法院不应认定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35％的责任比例。经双方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并经一审法院委托，在双方都到场进行听证，鉴定机构充分考虑双方陈述意见、患者的原发病及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后，做出院方的过错原因力为次要责任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结论具有证据资质及证明力，予以采信。对于次要责任的比例惯常是认定30％，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应该加重认定院方过错的情况下，直接认定35％的责任比例明显矛盾。刘海涛、刘昊奇、刘培琪、梁桂芬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刘海涛、刘昊奇、刘培琪、梁桂芬提供的证据，特别是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有过错，该过错与刘海云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原因，次要原因的赔偿范围为20%-40%，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349192.43元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立案受理后，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中，充分保障了双方的诉讼权利，并听取了双方的意见，后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并送达各方当事人。因此，一审程序合法。三、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1.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认为一审法院不应认定全部医疗费，应扣除医疗保险报销部分的医疗费用的主张，无任何依据，不能成立。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九条之规定，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应该就本案全部医疗费，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医疗保险机构报销的医疗费用，是基于刘海云的个人的医疗保险，与本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社会医疗保险机构先行垫资为刘海云治疗，其性质属于××先行垫付”，而不是代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赔偿”，不能成为减轻其赔偿责任的理由。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刘海云的医疗费用经医疗保险机构报销的部分费用，虽然医疗保险机构不享有向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追偿的权利，但是我方有权向其追偿。因此，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该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2.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认为本案赔偿责任比例为30%，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根据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2020]病理鉴字6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有过错，该过错与刘海云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原因，次要原因的赔偿范围为20%-40%，根据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过错情况，其至少应该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海涛、刘昊奇、刘培琪、梁桂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刘海涛、刘昊奇、刘培琪、梁桂芬医疗费11003.57元、误工费405.40元、护理费256.76元、交通费、食宿费5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40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丧葬费3415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772.57元，以上各项共计910790.2元，按照40％计算为364316.08元，鉴定费2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实际请求共计445316.08元；2．案件受理费由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刘海云因××体检发现下腔静脉阻塞2月余”入住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检查，被诊断为：下腔静脉阻塞综合症。2019年7月17日23时在局麻下行下腔静脉脉造影术＋下腔静脉成形术，术中刘海云突然出现血压下降，意识模糊、心率缓慢，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7月18日死亡。经平煤神马医疗集团总医院出具的A10002号尸体解剖报告单显示：××理解剖诊断1.右房室交界处可见破裂口;2.心包填塞;3.急性肺栓塞;4.右心室及肺动脉红色血栓;5.肺水肿及肺出血;6.脑水肿;7.肝脏符合缺血性改变”。自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18日，刘海云共住院2天，花费医疗费11003.57元，尸体解剖花费10000元。案件审理中经刘海涛、刘昊奇、刘培琪、梁桂芬申请鉴定，申请事项为：××1．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2．如有过错，该过错与刘海云的死亡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3．如有因果关系，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原因力为多少。”经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9月3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津津实［2020］病理鉴字第6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海云在实施的下腔静脉造影术＋下腔静脉成形术中发生右房室交界处破裂并导致心包填塞、急性肺栓塞死亡，与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手术操作不慎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原因”，花费鉴定费11000元。刘海云去世后，其家属找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协商赔偿未果，故引起诉讼。另查明：1．刘海云生前在鲁山县××学校任教；2．刘海涛系刘海云之夫，刘海涛与刘海云共生育子女2人，即刘昊奇、刘培琪，刘海云母亲梁桂芬育有三子女；3.2019年河南省教育业的收入为73589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46858元／年，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8305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刘海云在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诊疗，双方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刘海云在局麻下行下腔静脉脉造影术＋下腔静脉成形术，术中刘海云突然出现血压下降，意识模糊、心率缓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津津实［2020］病理鉴字第6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刘海云在实施的下腔静脉造影术＋下腔静脉成形术中发生右房室交界处破裂并导致心包填塞、急性肺栓塞死亡，与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手术操作不慎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原因”。该《鉴定书》具有证据资格及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上述司法鉴定意见，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刘海云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刘海云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主要因果关系范围，酌定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对刘海云的损害后果承担35％的责任。经审核，刘海云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1003.57元（对于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辩称，住院费方面应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后以个人实际支出的费用给付的意见。医疗统筹报销的医疗费用，是国家考虑到受害人向侵权人追讨赔偿费用需要一定时间，因此通过社会保险机构先行垫资为受害人治疗，其性质属于××先行垫付”，而不是代侵权人进行××赔偿”，不能成为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理由。本案中，刘海云因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行为花费的医疗费用中，已在医保统筹支付中核销的医疗费，是其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作为赔偿义务人，不能据此减轻其赔偿责任，故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2.误工费403.23元（参照2019年河南省教育业的收入73589元／年÷365天×2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2天×50元）；4.营养费40元（2天×20元）；5.交通费3540元（其中住院期间交通费2天×20元，对于刘海涛、刘昊奇、刘培琪、梁桂芬主张鉴定期间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结合提交的票据及质证意见，酌定予以支持3500元）；6.护理费256.76元（参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46858元／年÷365天×2天×1人）；7.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参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年）；8.丧葬费34152.5元（参照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8305元／年÷2=34152.5元）；9.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157462.92元［刘海云生前育有一子未成年，刘海云母亲梁桂芬育有三子女，参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57462.92元（21971.57元／年×11年÷2＋21971.57元／年×5年÷3）］；10.鉴定费21000元，以上共计911978.38元。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35％的责任责任比例，即319192.43（911978.38元×35％）。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因刘海云死亡给其家属精神带来了较大的伤害，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应支付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考虑医院在该次事故中的责任程度，酌情支持30000元。综上，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应当赔偿刘海涛、刘昊奇、刘培琪、梁桂芬各项损失共计349192.4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一审判决：一、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刘海涛、刘昊奇、刘培琪、梁桂芬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院期间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住宿餐饮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49192.43元；二、驳回的刘海涛、刘昊奇、刘培琪、梁桂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79元，刘海涛、刘昊奇、刘培琪、梁桂芬负担1722元，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625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证据、事实与一审查明的证据、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纠纷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关于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35%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对此，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综合评议如下：一、关于一审对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刘海云在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为11003.57元，该部分费用虽然在医保机构报销了5142.66元,但医保报销医疗费用是社保机构与刘海云之间产生的合同关系,属于合同之债,而刘海云与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系基于医疗侵权行为而产生的侵权法律关系,二者法律关系不同,在侵权法律关系中不能因为标的物的重合就对已经社保机构报销的医疗费予以扣减。侵权人应当根据过错程度赔付医疗费用,侵权人赔付后关于社保机构已经报销的部分是否返系刘海云与社保机构之间的问题,与侵权人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无关。因此，一审未扣除社保机构报销部分的医疗费并无不当，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35%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本案因果关系鉴定系刘海涛、刘昊奇、刘培琪、梁桂芬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津津实［2020］病理鉴字第6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附有鉴定机构司法鉴定许可证及鉴定人员执业证书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真实有据。该鉴定意见书明确显示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过错与刘海云术中发生右房室交界处破裂并导致心包填塞、急性肺栓塞死亡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原因。故一审法院在参照《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过错参与度比例的基础上,结合本案事实以及过错程度等酌情认定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35%的损害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元，由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小丽审判员  窦士报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罗晓蕊书记员尚亚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