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守富，男，1946年1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芳梁，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男，1963年12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万翔，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守富与上诉人张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其二人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21日、2021年1月28日两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审理。上诉人汪守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芳梁、上诉人张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万翔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守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义承担还款责任22000元，利息自2020年1月23日起以22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认定错误。虽然借条上利息内容是汪守富写的，但汪守富的陈述合情合理，应对利息约定予以认定。本案款项是汪守富向他人借款再出借给张义，汪守富向他人借款存在利息，该款再出借给张义一般情况下应当有利息约定。本案借条上利息内容是张义在场的情况下加上的，如果不存在利息约定，汪守富不可能自行加上该字样。张义向汪守富借款是从事经营活动，按照双方的关系，汪守富不可能无利息出借。一审中刘连军的证言也可以证明借款时汪守富与张义约定有利息。2.一审判决认定张义另行向汪守富还款5000元证据不足。根据张义的辩解，其不仅不欠汪守富钱，还多还了款项，一审判决不能因为张义的辩解而认定还款事实。关于5000元，汪守富在借条背面记录非常清楚，“张义找李给5000，进账5000，进10000抵”。当时是李某买黑茶存在欠款，李某先给10000元黑茶钱，张义找李某拿了5000元给汪守富，张义在黑茶账上的5000元回扣抵了5000元，李某的欠款10000元就抵清了，所以张义从李某处拿给汪守富的5000元与本案无关，是支付李某因买黑茶形成的欠款。如果按照汪守富在借条背后的记录作为依据，那张义的还款就不是5000元，而是10000元。张义辩称：1.本案借条上利息内容“利息1.5”是汪守富自己写的，张义不认可，借款并不存在利息约定。本案借款是汪守富拉着张义做黑茶生意，目的是为了拉人头去做黑茶，所以未约定利息合情合理。2.李某做黑茶生意与张义无关，虽然李某是张义找来的，但真正操作的都是汪守富，张义也是汪守富找来做黑茶生意的。李某买黑茶自己给了10000元，汪守富认为张义找李某要来的5000元及张义黑茶账上的5000元是冲抵李某买黑茶的欠款，不是事实，张义从李某处借来给汪守富的5000元是归还本案借款，与李某欠的黑茶款无关。张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汪守富的诉讼请求，并改判支持张义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守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为30000元错误。张义出具本案借条属实，但实际借款金额是19920元。汪守富称为张义垫付2000元电动车款和8000元保险费明显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却予以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张义向汪守富借款是为了购买黑茶，但张义购买的四份黑茶中有一根茶棍被汪守富拿走，该茶棍价值2960元，应直接在借款本金中扣除。2.一审判决对汪守富拿走张义价值19920元的四份黑茶，不予认定为本案还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该黑茶是张义家属购买的，证人咸某,4以证明张义因有事不能去拿黑茶，便请汪守富去拿，汪守富拿到黑茶后没有给张义，该四份黑茶应冲抵本案借款。3.一审法院对张义的反诉请求不予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张义提出的反诉请求与汪守富主张的偿还借款事实在法律上有直接关联性，也符合民诉法关于程序的规定。本案中除汪守富认可的8000元还款外，张义还向汪守富还款5000元，汪守富还拿走张义家属四份黑茶价值19920元。对于张义多还的部分，汪守富应予以返还。汪守富辩称：1.张义书写本案借条时，神志清醒，且直到汪守富提起本案诉讼，张义也未对借条提出任何异议，2020年1月22日，其还向汪守富还款1000元。张义称借条中有10000元被汪守富拿去用了，是不成立的。汪守富一审中已经说明了该10000元的组成部分，也提供了录音录像作为证据。2.张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汪守富拿走了其4份黑茶，汪守富也不认可，也不存在汪守富拿走张义的茶棍。汪守富不认识李春衫，他是张义带来买黑茶的。张义也承认他用自己黑茶后台账面上的5000元加上汪守富账面上的5000元，抵了李某尚欠的10000元黑茶钱，汪守富找李春衫要5000元，李春衫不给，后来张义找李春衫要了5000元拿给了汪守富，等于把李春衫欠汪守富的钱还了。3.关于程序问题，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张义的反诉不应受理。汪守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义偿还借款3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3日起按月利息1.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张义承担。一审中，汪守富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2016年6月2日借条1份，证明张义向汪守富借款30000元，利息虽然是汪守富书写，但当初是为了少收张义利息。2.张义诉前调制作的明细表，证明张义在法庭的陈述与自己计算的明细表不符。3.借条背面内容，①右上角“张义找李给5000，进账5000计10000抵李某单”证明张义给李某买一组茶合计20000元，李某只拿出来10000元，张义后台账上有5000元借给李某用了还剩5000元是汪守富垫上的。垫上后李某没有给汪守富，汪守富就去找张义要钱，张义就把5000元还给汪守富了。②“张义付2000抵保险张股长手我已还清未付转错”汪守富在保险公司退保险2000元，张义帮汪守富退保险没有给汪守富而转给另外一个人，所以汪守富就备注未付转错。“我已还清”是汪守富与保险公司已经结清了，该2000元汪守富没有主张，以后也不再主张。③宝龙清洁女工手2000元，汪守富认可收到2000元，时间2017年5、6月份借条出具后。④张义手给2000元，第二次1100元，保险金是多少除外，认可收到3100元，证明汪守富给张义买一份保险佣金应是1500元减去1100元，汪守富认可还了2000元是利息。⑤赵六转3000元，汪守富收到。⑥2020年2月22日年前28晚上送来1000元，汪守富认为是还款1000元。以上共还了8000元利息。第一笔汪守富垫了5000元，张义还了5000元账平了。4.诉前调张义提供的明细账，第4行河边打扫卫生老马2000元就是宝龙女工给的2000元，保险佣金1000元与汪守富陈述的第4项是对应的。老赵手里拿3000元也是与汪守富第5项对应的。年前腊月29与汪守富说的腊月28的1000元是对应的。第7行5000元从李某家拿5000元与汪守富第一笔是对应的。5.录音2份，第一份录音证明汪守富为张义垫付保费7500元。第二份录音证明汪守富为张义垫付2000元电瓶车钱。6.刘连军证人证言，证明张义买黑茶没有钱找汪守富借款，四组黑茶19920元、一个茶壶80元，借款月息2分，共借款30500元。7.华夏保险公司电子文档，证明汪守富陈述及向法庭提供的赵综建录音是相互印证的，可以证明10000元组成是相关联的。8.电动车收据，证明张义书写的欠条中2000元是为张义买电动车的钱。一审中张义质证意见为：1.借条真实性无异议，利息不是张义所写，形式上是借贷关系，借条打了30000元但只为张义垫付了黑茶款19920元。2.明细表上的字是张义写的，明细账是张义留账的，诉前调的证据来源不合法。3.张义没有替李某垫付黑茶钱，李某是张义的下线，李某买了4份黑茶，李某黑茶钱是李某直接把20000元分两次交给了汪守富，汪守富是我们组长。进账5000元是张义进4份黑茶的提成款被汪守富拿走了。李某4份提成款5000元是被李某自己拿走了。证据3中的其他证据都认可。4.诉前调的明细账与汪守富提供的几份证据流水基本对的上。5.电动车2000元以现金方式提前给汪守富了；保险钱因为张义和赵综建是20多年朋友，不好找他要，张义就说是借汪守富的钱找他要，保险费是张义以现金方式垫付的，交给华夏保险公司了。6.对刘连军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出具借条时刘连军不在现场，汪守富借款给张义证人只是听说，证人不在现场不能知道利息如何约定。7.赵综建保险费是张义自己垫付的，不是汪守富垫付的，汪守富提供的保险单出具时间2016年6年30日，借条出具时间是2016年6月2日，汪守富主张替张义垫付钱是不成立的。8.仅凭收据不能证实替张义垫付，张义陈述2000元是先给汪守富了，证据不足以证实证明目的。一审中张义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咸和平证人证言，证明汪守富拿走张义价值19920元的四份黑茶。2.李某证人证言，证明张义没有替李某垫付黑茶款，李某做黑茶与张义无关，汪守富从后台拿走张义5000元提成款应当做偿还借款。3.赵综建证人证言，证明保险钱赵综建不确定是汪守富垫付的，张义带汪守富去找赵综建是便于好要钱。一审中汪守富质证意见为：1．证言内容不客观真实，汪守富拿4份黑茶如果张义不写收条汪守富必须写收条，证人与张义是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2.李某刻意虚假陈述，要求出庭，李某关键陈述说记不清楚，最后的陈述与前面是矛盾的，汪守富找李某要的是5000元，李某买茶时给了10000元，有5000元提成抵做黑茶款。汪守富找李某要5000元黑茶款，李某没有给，张义就给了汪守富5000元。3.赵综建陈述与汪守富陈述和张义答辩一致，张义答辩说钱是汪守富的，为了方便找赵综建要钱。说明汪守富陈述是客观真实的。当时买保险是10000元赵综建说没有钱张义就给垫上2500元，7500元是汪守富垫的。7500元是现金给张义的。当时借钱是为了帮张义保住保险公司工号。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鉴于张义对汪守富提供的证据1、2、4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鉴于汪守富对张义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汪守富提供证据3中的几笔流水账，张义无异议，予以确认；汪守富提供的证据5中的电动车2000元及证据8，张义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其提前把2000元给了汪守富，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一审中张义在前两次的庭审中均未陈述其提前给汪守富2000元，法庭询问其前两次庭审为什么未说，其答复未看到发票，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对张义辩解不予采信，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汪守富提供的证据5中的保险费7500元及证据7将在下文部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加以认定。张义提供的证据1、2，汪守富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2日，张义向汪守富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现金叁万元整（30000）借款人张义利息1.51分5厘2016年6月2号。借条中利息部分系汪守富所写。借款后张义偿还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借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有效。根据双方陈述和答辩、举证及开庭情况，本案一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为民间借贷；2.借款数额是多少，是否存在利息；3.借条背面“张义找李给5000元”是否偿还本案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张义辩称，借条中的19920元系垫付的黑茶款，一审法院认为，借款的目的、用途不影响对借款主体的认定，也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张义向汪守富出具借条及出具条据后有还款行为，能够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张义应按借条约定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张义向汪守富出具30000元借条，借条中的19920元，双方均认可，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是借条中的10080元是否交付问题，尽管张义对借条中的10080元不予认可，但是结合案涉款项出借时，汪守富已逾70岁，其通过现金方式向张义出借款项，张义收到借款后出具30000元借条符合常理，若要求其通过现代化手段或书面材料保留相关的证据，显然过于严苛。结合一审庭审查明情况及汪守富、张义当庭表现，汪守富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故张义辩称未收到1008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条中的利息系汪守富自行添加，张义不认可，且汪守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借款时存在利息，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对汪守富主张的利息调整为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三。汪守富认为该5000元还款系替李某垫付的5000元，张义认为该5000元系偿还20000元借款，汪守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除借条中30000元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故对张义辩解予以采信。汪守富、张义之间的其他经济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处理或主张。综上，汪守富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张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汪守富借款17000元及利息（以17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4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汪守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汪守富负担150元、张义负担400元（汪守富已预交，待张义履行时一并给付）。二审中，张义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旨在证明张义向李某借款5000元，该款张义用于偿还欠汪守富的借款，与李某购买黑茶一事无关。李某作证称，张义介绍李某认识汪守富做黑茶生意，李某买了四份黑茶一共是20000元。第一次在银行门口李某给了汪守富10000元现金，当时汪守富给了李某一个茶壶。剩下10000元是分两次给了汪守富银行卡刷的，每次刷5000元，不存在汪守富和张义用黑茶账上的提成款替李某付黑茶钱。第一次给过钱之后，黑茶寄到了，汪守富送给李某的。汪守富曾经向李某要过黑茶钱5000元，后来李某刷卡给他了。张义曾向李某借款5000元说是急用，具体做什么李某不知道，张义借款时间在李某付清黑茶款之后。汪守富对李某证言质证称，证人证言是虚假陈述。李某没有给过汪守富现金10000元，李某的陈述把汪守富和张义为其垫付的各5000元弄得不吻合了，李某说张义向其借款5000元根本不可能。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与李某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下文结合案情予以阐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本金如何认定，是否存在利息约定；2.借条背面“张义找李给5000元”应否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3.张义主张其一审中提出了反诉请求，应否予以审理。关于第一争议焦点。汪守富主张借款本金为借条载明的30000元，张义主张本金为19920元。对于张义不认可的本金数额，汪守富提交了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主张是为张义垫付保费、电瓶车款等事项。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借条为债权凭证，本案借条数额不大，现金交付亦属常见，汪守富对于张义不认可的10080元，已提交证据证明交付情况，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本案借条本金为30000元。关于利息约定问题。本案借条中载明的利息约定系汪守富所写，且其陈述是在借条第二天添加，张义不予认可上述内容，汪守富也无证据证明借款时即存在利息约定，故对汪守富主张借款存在月息1.5%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借条背面汪守富记载“张义找李给5000元”，汪守富认可收到张义从李某处拿来的5000元。张义主张系归还本案借款，汪守富主张系李某归还其替李某垫付的黑茶款，但对此汪守富无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李某作证称张义向其借款5000元急用，与其购买黑茶一事无关，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该5000元为张义归还本案借款。关于第三争议焦点。张义主张除一审判决认定的8000元及5000元还款外，汪守富还拿走其四份黑茶及一根茶棍，茶棍应从本金中直接扣除，黑茶在冲抵本案借款后，多余部分应予以返还。本院认为，张义主张的上述情况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反诉范围，本案中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汪守富、张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50元，由汪守富负担50元，张义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千里审判员  周栋才审判员  葛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