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刑终70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莉，女，1982年12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汉族，大学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本市无固定住址。2017年10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10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袁红梅，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忠勇，男，1971年9月24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退役军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2017年10月2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4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10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卫基，北京德和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审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莉、陈忠勇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新0103刑初1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忠勇、王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帅，检察员助理张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莉及其辩护人袁红梅，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忠勇及其辩护人刘卫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忠勇与被害人梁某、王某夫妇一家为旧识，交往多年，被告人陈忠勇原在新疆军区服役。2015年，被告人陈忠勇与被告人王莉发展为情侣关系。2016年，被告人陈忠勇从新疆军区退役，后其与被告人王莉到山东省青岛市共同生活。2017年1月，被告人陈忠勇、王莉到乌鲁木齐市，经被告人陈忠勇介绍，被害人梁某、王某夫妇认识了被告人王莉，被告人王莉自称其系“中共中央办公厅特别行动部部长”，被告人陈忠勇亦自称已调至中央军委工作。此后被害人梁某、王某夫妇多次请被告人王莉、陈忠勇吃饭并提出让二被告人帮忙办理其子在北京协和医院实习及留在北京工作的事宜，被告人王莉、陈忠勇答应帮忙，被害人梁某、王某夫妇遂以给被告人王莉、陈忠勇结婚礼金的名义向二被告人赠送现金人民币100,000元。后被告人王莉、陈忠勇及被害人梁某、王某等人一直通过电话及建立微信群的方式进行联系沟通。2017年9月，被告人王莉、陈忠勇再次到乌鲁木齐市，被害人梁某、王某夫妇接待了被告人王莉、陈忠勇，并于2017年9月底至2017年10月初陆续给被告人王莉、陈忠勇购买并赠送卡地亚手表1块、MaxMara大衣1件、美图T8S手机2部、华为保时捷MATE9手机3部、Gucci手提包1个、Gucci女鞋1双及高档化妆品、沙发、吊灯等物品，同时，被告人王莉亦称能够在北京市帮梁某、王某的儿子购买一套中央军委的内部房。2017年10月18日，被害人梁某、王某夫妇又带被告人王莉、陈忠勇购买保时捷卡宴2995CC越野车1辆，并以被告人陈忠勇的名义办理了购买手续，被害人王某支付了购车款972,400元及相关费用，车辆购买后由被告人王莉、陈忠勇使用。   2017年10月21日，被害人王某以查询得知被告人王莉为其子在北京所购买房屋虚假并以被告人王莉、陈忠勇涉嫌诈骗罪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日，侦查人员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兰乔圣菲小区将被告人王莉、陈忠勇抓获。同年10月22日2时许，侦查人员对被告人王莉的人身及居住的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房屋进行搜查，搜出制式军装1套、王莉军人保障卡1张、苹果6PLUS手机1部、美图手机2部（1部未开封、1部已使用）、华为MATE9手机2部（1部未开封、1部已损坏）、杂牌手机1部、化妆品1批（部分未开封）、MaxMara大衣1件、卡地亚手表1个、Gucci女鞋1双等物品并予以扣押。同年10月22日3时许，侦查人员对被告人陈忠勇的人身及居住的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房屋进行搜查，搜出保时捷车钥匙1把、陈忠勇军官证1个、陈忠勇军人保障卡1张、华为保时捷MATE9手机1部、男士化妆品2瓶等物品并予以扣押。侦查人员同时从被告人陈忠勇处扣押涉案的保时捷卡宴2995CC越野车1辆。经物价鉴定，涉案的卡地亚手表1只价值人民币118,000元、MaxMara大衣1件价值人民币35,000元、保时捷2995CC越野车1辆价值人民币966,998元、美图T8S手机2部价值人民币8,000元、华为保时捷MATE9手机3部价值人民币27,000元、Gucci手提包1个价值人民币22,500元、Gucci女鞋1双价值人民币6,500元，上述物品合计价值人民币1,183,998元（涉案的沙发、吊灯、化妆品因无具体规格型号，无法作价）。案发后，侦查机关将扣押的卡地亚手表1个、Gucci女鞋1双、美图手机2部、华为保时捷手机3部、MaxMara大衣1件、化妆品25件、保时捷卡宴2995CC越野车1辆等物品发还给了被害人梁某。   另查明，被告人王莉在与被害人梁某、王某交往过程中，曾送给被害人王某手提包1个、项链1条。案发后，被告人陈忠勇家属向被害人梁某、王某退赔款项270,000元，被害人梁某、王某对被告人陈忠勇的行为予以谅解。经公安部门对被告人王莉使用的苹果6PLUS型手机进行勘验，从中检出包含名为“dmthng-bjxmz199209”（即“木子”微信号）、“〇毕加猪bijiazhubijiazhu”（即“王某”微信号），“千难一易-zx2260692388”（即“赵主任”微信号）等在内的7个微信账号文件夹。   再查明，被告人王莉自称是“中共中央办公厅特别行动部部长”，被告人陈忠勇自称是中央军委综合调研局副局长。经核实，中共中央办公厅没有“特别行动部”这个机构，也没有“中共中央办公厅特别行动部部长”的职位设置。中共中央办公厅没有身份证号为“XXX”名叫“王莉”的工作人员。军队中没有姓名为“陈忠勇”（男，汉族，身份证号：XXX）的现役军人。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梁某、王某的供述；证人许某、林某的证言；被告人王莉、陈忠勇的供述及辩解及相关书证加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身份，冒充党政机关工作人员，被告人陈忠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身份，冒充现役军人，二人合谋取得被害人梁某夫妇信任，以帮助其儿子办理工作为由，骗取二被害人财物价值1,283,998元，属数额特别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王莉在侦查阶段作有罪供述后，虽翻供，但未能对其翻供给出合理的理由，且其他在案证据均与被告人王莉的有罪供述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可被告人王莉有罪供述的真实性。被告人陈忠勇在侦查阶段和庭审中的供述基本一致，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且被告人陈忠勇的家属已全部退赔被害人损失，可以依法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王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陈忠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三、被告人陈忠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上诉人王莉二审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1.其和被害人之间属互送礼物，维系亲情，不构成诈骗；2.其在保密部门工作，无法向法庭陈述其具体的职务，也并未利用其身份向被害人骗取过钱财。   其辩护人二审所持，1.被害人王某在第五份笔录及法庭证言中明确陈述其是主动送给上诉人王莉的，并非是上诉人利用身份骗取的；2.一审认定上诉人王莉用身份骗取信任，用办事诈骗钱、物、车的证据欠缺；3.无论“木子”身份是否真实存在，均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王莉构成诈骗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判决上诉人王莉无罪。   上诉人陈忠勇及其辩护人二审所持，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忠勇犯诈骗罪的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一是，侦查机关存在未立案却提前抓捕、提前搜查的程序违法行为；二是，侦查机关作出逮捕陈忠勇的决定存在严重违规；三是，公诉机关在批准逮捕程序中存在严重不当之处。2.本案证据材料以及相关证人证言不能证实上诉人陈忠勇有主观实施诈骗的故意。理由：一是，上诉人陈忠勇在与被害人交往的过程中一直使用自己的真实姓名；二是，上诉人陈忠勇在与被害人的交往过程中仅收到被害人以生日礼物的名义所赠送的一部手机及以结婚礼金的名义所送的10万元礼金，所收财物均有正当理由，与诈骗无关；三是，本案涉及的大多数物品为女性专用，陈忠勇既无索要的必要也无收取的行为。3.在案证据中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王莉与陈忠勇对收受财物、实施诈骗他人有过意思联络。4.被害人所购买的卡宴车不能计入本案涉案财物。理由：一是，被害人买车后立即报案，但不能说明为何如此短的时间为何突然发现被骗；二是，在王凯通过微信于2017年10月15日明确告知无法为被害人之子办理留京工作事宜后，被害人王某的态度与其报案及侦查阶段所作的笔录明显矛盾，不合情理；三是，被害人并未将购车手续交给上诉人，从而在事实上仍然实际控制车辆占有，为报案后立刻追回车辆做准备。5.上诉人陈忠勇的军人身份是否真实与本案无关。   乌鲁木齐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发表意见认为，上诉人王莉、陈忠勇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并使被害人陷入了错误的认识，被害人也基于错误认识处分了财产，应当对二上诉人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并且在共同犯罪中王莉起主要作用属主犯，陈忠勇系从犯，同意一审的量刑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且有原审法院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莉、陈忠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充党政机关工作人员及现役军人的身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共同骗取被害人梁某夫妇信任，以帮助其儿子办理工作及购买内部团购房为由，骗取二被害人财物价值共计1,283,998元，属数额特别巨大，二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   针对上诉人王莉、陈忠勇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原审以诈骗罪定罪处罚是否正确   经查，在案证据可以证实，第一，上诉人王莉、陈忠勇实施了虚构身份、隐瞒真相的行为。二上诉人虚构身份、隐瞒真相的行为表现为，二被告人冒充中央党政机关工作人员和高级别现役军人与被害人梁某夫妇结识，并且在同被害人梁某夫妇的交往过程中，出示了伪造的军官证，且在包含被害人所在的微信群中，虚构了国家领导人子女“木子”及其他高级工作人员的微信号；第二，上诉人王莉、陈忠勇的虚构身份、隐瞒真相的行为使被害人梁某夫妇陷入了错误的认识。二上诉人一直以来向被害人展示的身份为中央党政机关工作人员和高级别现役军人，并且虚构了与国家领导人的子女及中央高级工作人员交往密切的关系，在案电子物证勘验检查进一步证实，从其手机中提取到“木子”、“王凯”等七名虚构人物的微信账号登录记录，从而使被害人梁某夫妇误以为上诉人王莉、陈忠勇可以帮忙办理其子在北京工作及购买住房等事宜；第三，被害人梁某夫妇基于错误认识为上诉人王莉、陈忠勇购买相关涉案财物。上诉人王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包含被害人在内的微信群中虚构“木子”、“王凯”等所谓国家领导人子女或党政机关工作人员身份，并用自己的手机登录“木子”等虚假用户微信账号，制造假象，骗取被害人梁某夫妇的信任，从而获得被害人所购买的财物。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莉、陈忠勇虚构身份、隐瞒真相，从而骗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故上诉人王莉、陈忠勇及各自辩护人所持二上诉人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陈忠勇是否具有实施骗取行为的主观故意   本院认为，诈骗罪是指行为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适用欺骗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特定关系人与上述行为人通谋，共同实施前款行为的，对特定关系人以诈骗罪的共犯论处。“通谋”应理解为共同犯罪故意的意思联络、沟通，包括事前通谋，以及事中通谋。“通谋”的形式既有明确的谋议，也有心照不宣的配合。就本案而言，在案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陈忠勇自王莉向其提供虚假的军官证后，已经对上诉人王莉的身份产生怀疑，后其在同被害人梁某夫妇的交往过程中，既没有揭发上诉人王莉的虚假身份，也未采取有效的措施对上诉人王莉的骗取行为加以制止，而是选择对上诉人王莉的行为进行配合，并且向被害人梁某夫妇产生怀疑之际，出示虚假的军官证，从而强化被害人的心理认识，属心照不宣的配合，应当认定具有共同诈骗的故意。故，上诉人陈忠勇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10万元礼金是否应当认定为诈骗金额   经查，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害人梁某夫妇以结婚礼金的名义向二上诉人送10万元现金。该笔礼金，系二上诉人王莉、陈忠勇虚构中央高干的虚假身份后，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并出于有求于二上诉人的身份职务为其儿子留京工作帮忙的目的，给予二上诉人，并且二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予以认可，二上诉人虽在后续阶段予以否认，但未提出合理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保时捷车辆是否应当认定为诈骗金额   经查，在案证据可以证实，第一，上诉人王莉首先提出购买车辆的要求；第二，上诉人陈忠勇在被害人梁某夫妇产生怀疑之时，出示虚假的军官证，强化被害人梁某的信任；第三，被害人梁某夫妇因陷入认识错误，并且相信上诉人王莉、陈忠勇有把握给儿子办理留京工作以及购买在京内部统建房的情况下，才以上诉人陈忠勇的名义全款购买该保时捷车辆。综上，上诉人王莉、陈忠勇虚构身份、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梁某夫妇为其购买车辆，应当将该车辆的价值认定为诈骗数额。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审认定准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陈忠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原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刑初126号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即“被告人王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刑初126号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即“被告人陈忠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忠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仁伟   审  判  员   宋 超   审  判  员   梁士辉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十 九 日   书  记  员   付宝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