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吉71行终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杰，女，195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宪光，男，198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 张桂杰、马宪光共同委托代理人李跃武，北京市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丽荣，女，198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长春市南环城路3066号。 法定代表人：杨少清，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征，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田可佳，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春市人民大街10111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军，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帅，长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桂杰、马丽荣、马宪光与被上诉人长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局）、长春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责令交出土地和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长春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1）吉7101行初135号行政判决上诉至本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吉林省国土资源厅（现吉林省自然资源厅）作出吉国土资耕发〔2010〕119号《吉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长春市2010年度城市批次用地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一的批复》、吉国土资耕函〔2011〕909号《吉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长春市人民政府2011年第62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和吉国土资耕函〔2012〕574号《吉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长春市人民政府2012年城市建设用地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14的批复》，批准征收案涉土地在内的集体土地。经开区管委分别于2010年12月1日会作出〔2010〕第0012号《征收土地公告》、2012年1月10日作出〔2012〕第0022号《征收土地公告》、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2〕第0051号《征收土地公告》公布了批准征地项目基本情况、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征用土地位置、被征用土地面积和地类、被征用土地补偿标准等内容；于2010年12月15日会作出〔2010〕第0012号《征地补偿方案公告》、2012年1月10日作出〔2012〕第0022号《征地补偿方案公告》、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2〕第0051号《征地补偿方案公告》，公布了被征收土地位置、面积、区片地价标准、安置途径等内容；公布了批准征地项目基本情况、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征用土地位置、被征用土地面积和地类、被征用土地补偿标准等内容。“两公告”送达至黎明村村委会后，黎明村村村委会在该村进行了张贴公示。2016年9月26日经开区管委会作出《2016年伊通河流域生态综合治理黎明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通告》《2016年伊通河流域生态综合治理黎明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方案》，方案载明征收实施单位、有证照的房屋认定、批件房屋的认定、其他证照及相关手续审核、住宅房屋补偿、工企业的补偿、奖励政策、地上房屋等附属物补偿、评估机构选定、房屋分配原则、回迁地点、达不成协议的处理等项内容。该方案在被征收地块公示。2016年10月17日经开区管委会作出《2016年伊通河流域生态综合治理黎明村棚户区改造项目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经开区征收办）工作人员在上述征地范围内进行土地征收的各项工作。2016年12月5日，在吉林省长春市国民公证处监督下，征收部门在黎明村村委会进行了评估机构选定，后经现场抽签方式选定吉林省共建伟业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案涉项目的评估工作。 2007年1月31日，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局作为甲方与乙方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黎明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征用乙方集体土地1177489平方米，各项补偿费用为，地上、地下物补偿费578.8643万元；青苗费补偿费77.3372万元；土地补偿、安置补助费824.6302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480.8317万元整。本次征地需要安置人员，依照《村民自治组织法》通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确定发放人员及标准，并由村委会上级主管部门监督执行。付款方式及时间为，2007年2月15日前付清青苗补偿费。乙方在2007年2月20日前将土地腾出交付甲方验收使用。2013年12月30日，张桂杰代表该户自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黎明村委会领取了包括其本人及丈夫马占文、长子马宪光、长女马丽荣、妹妹马淑范、儿媳巴海艳、女婿许春宝、外甥张春博、妹夫张庆辉、外孙许博熙10人，每人23683元，共计236830元的土地补偿费。 马占文生前为黎明村5组村民，在黎明村有乡村个人建房用地两处，地号分别为020105193、020105194，马占文于2017年去世。马占文有三位继承人分别为妻子张桂杰、长子马宪光、长女马丽荣。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测绘院有限公司对马占文两个有照房屋测绘后出具了《房屋建筑面积计算书》，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85.5平方米和95.4平方米。吉林省共建伟业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向马占文（张桂杰、马宪光、马丽荣）出具了《房屋征收分户初步评估结果报告》。2019年5月7日，针对马占文两个有照房屋及附属物进行了评估，以2016年9月26日为价值时点出具了吉共建征评报字〔2017〕第4号-23、吉共建征评报字〔2017〕第4号-24《长春市房屋征收补偿分户评估报告》，同日在被征收房屋向张桂杰送达，张桂杰拒签。2019年5月8日、2019年8月24日、7月8日，经开区征收办工作人员就征收拆迁与张桂杰进行协商未果，征收单位在《长春日报》上公告送达了上述评估报告。2019年11月25日经开区管委会作出长经集土补字〔2019〕第5号《地上物征收补偿告知书》，主要内容为告知被征收人张桂杰、马宪光、马丽荣（原房屋所有人马占文已故）地上物征收补偿相关事宜：一、有照房屋。建筑面积85.5平方米和95.4平方米两套可选择：1.产权调换：在产权调换房源中选择4套房屋（经开十区75平方米户型1套、64平方米户型3套）进行产权调换，超出原建筑面积按照相关规定补足差价；2.货币补偿：评估金额为440069元和491024元，价格补贴分别为88014元和98205元，合计分别为528083元和586229元。二、附属物补偿金额为214724元。三、搬家费为6000元。四、过渡费。如选择产权调换，过渡费为1989.9元/月，每6个月支付一次，按实际过渡期结算，至产权调换房屋交付之日止；如选择货币补偿，过渡费为1809元/月一次性支付3个月的过渡期补助费5427元。被征收房屋权利人对于补偿内容有不同意见并要求举行听证会的，应当在本告知书送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经开区管委会提出。2019年11月27日，经开区征收办工作人员将该补偿告知书留置送达给张桂杰、马宪光和马丽荣，11月28日在《长春日报》上公告送达。2020年7月4日，针对马占文两个有照房屋及附属物，吉林省共建伟业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以2020年9月26日为价值时点重新出具了吉共建征评报字〔2017〕第4号-23、吉共建征评报字〔2017〕第4号-24《长春市房屋征收补偿分户评估报告》，报告中对房屋及附属物的评估单价予以了调整。2020年7月17日经开区征收办作出《补正告知》，主要内容为因黎明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历时多年，为维护被征收人合法权益，确保被征收人住房条件由改善，生活水平不降低，将评估时点调整为2020年5月7日，对《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拆迁办公室地上物征收补偿告知书》内容调整为“一、有照房屋。2.货币补偿：评估金额分别为693176元和621243元，价格补贴分别为138635元和12249元，合计分别为831811元和745492元。二、附属物补偿金额为316166元。”当日将该《补正告知》留置送达给原告。对于权利人张桂杰、马宪光、马丽荣的补偿款已存储至征收补偿款专有账户。 2020年4月17日，市规自局作出被诉《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并于4月23日向张桂杰、马丽荣、马宪光送达，三人拒绝签收。三人对《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不服，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7月1日被告市政府作出长府复〔20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市规自局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原告对《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诉讼至一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市规自局作为市级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焦点为被诉《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应否予以撤销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经开区管委会经过协商、评估等程序，针对原告作出《地上物征收补偿告知书》，送达后原告未就该“补偿告知”提起复议或诉讼，且拒绝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被告市规自局作出的被诉《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符合前述规定，并无不当。 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做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除外。”该法第二十八条（一）项：“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市政府在接到原告提出的复议申请后进行了审查核实，认为市规自局作出的案涉《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并无不当，维持该案涉《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故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对市规自局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处理结果予以维持并送达原告，其认定事实及程序处理合法合规。 综上，被告市规自局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及被告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均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桂杰、马宪光、马丽荣的诉讼请求。 张桂杰、马丽荣、马宪光上诉称，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撤销长规自然发〔2020〕60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长府复〔2020〕16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足以证明应补偿的房屋为有证房屋，不应按无证补偿。（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被拆迁房屋为有证房屋，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不应避而不谈。 市规自局答辩称，一、我局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程序合法，事实依据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案涉土地已经有权机关批准于2010年11月30日，2011年12月29日，2012年8月10日、吉林省国土资源厅分别作出吉国土资耕法2010119号吉国土资耕函2011909号吉国土资耕函2012574号批复。经开区管委会分别在取得批复后作出2010第0012号、2012第0022号、2012第0051号征收土地公告与征地补偿方案公告，案涉土地已经有权机关批准，上诉人地上房屋在征收范围内；三、上诉人已得到安置补偿，但无正当理由拒绝安置补偿。在取得征地批复并发布两公告后，案涉集体土地经测绘评估公示公告等程序，与上诉人进行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2019年11月25日，经开区管委会作出长经集土补字2019第五号地上物征收补偿告知书，明确了安置补偿的方式和标准，并将补偿款提存于专户中，但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此外，上诉人马宪光提出的长经土集建1997至第910247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经征收部门调档核实，该土地证号在登记机关备案的持有人为曹振久，地址为净月镇黎明村动东前屯。2000年7月区划调整后，曹振久办理了换证登记，使用权证更换为长经开吉用2001字第8467号，根据物权法第17条的规定，在证照不符时以档案记载为准，所以上诉人马宪光主张的对于该房屋进行产权调换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征收部门对该处认定为无证房屋，按照无证房屋的补偿方式进行补偿。同时需要说明的是，根据《吉林省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上诉人马宪光取得的第910247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应未满18周岁，而未满18周岁的人不得申请宅基地。 市政府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四条的规定，责令交出土地行为不解决安置补偿争议，人民法院针对该行为主要进行形式要件审查。本案中，经省政府批准，吉国土资耕发〔2010〕119号《吉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长春市2010年度城市批次用地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一的批复》；组织实施机关对征地批复及安置补偿方案进行了公告；针对上诉人补偿问题，经开区政府已作出长经集土补字〔2019〕第5号《地上物征收补偿告知书》及《补正告知》，补偿款已进行专项存储。在上诉人拒绝交出土地的情形下，长春市自然资源局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长春市政府对该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复议维持并无不当。关于安置补偿争议，应通过对《补正告知》另行提起行政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 综上，原审判决驳回张桂杰、马丽荣、马宪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桂杰、马丽荣、马宪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长清 审判员  包蕴琦 审判员  包 娜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邢 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 （1999年1月1日施行，2014年7月29日修正） 第二十五条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 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公告指定的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 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 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应当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3个月内全额支付。 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征收土地公告办法 （2002年1月1日施行，2020年3月20日废止） 第十五条因未按照依法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进行补偿、安置引发争议的，由市、县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 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法释〔2011〕20号 第十条土地权利人对土地管理部门组织实施过程中确定的土地补偿有异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应当告知土地权利人先申请行政机关裁决。 第十四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征收土地方案已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 （二）市、县人民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已经依照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实施征地行为； （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 （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六条规定的条件。 人民法院对符合条件的申请，应当裁定予以受理，并通知申请人；对不符合条件的申请，应当裁定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