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昌恒建设有限公司桃源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桃源县漳江镇白佛阁社区八组。负责人：李海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力均，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廷桂，男，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劲松，桃源县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昌恒建设有限公司桃源分公司（以下简称昌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廷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5民初3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力均，被上诉人苏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劲松到庭参加庭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昌恒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昌恒公司与苏廷桂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桃源县看守所拘留所项目工程，是由湖南德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成公司）承建的，昌恒公司仅分包了其中的部分劳务工程，德成公司给苏廷桂购买了工伤保险，充分认可了苏廷桂为其工作的事实。德成公司将部分木工承包给了李兴伯，按平方进行结算。李兴伯又雇请熊正飞、苏廷桂等人，李兴伯也是按平方给苏廷桂等人进行支付报酬。苏廷桂等人根本不受昌恒公司的管理，是李兴伯雇请的。2.昌恒公司在一审时提出了两项诉讼请求，但一审仅对其中的一项作出了判决，遗漏了要求确认劳动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与昌恒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是苏廷桂之妻罗建平，工资也是支付到罗建平的账户上，但罗建平实际并未在昌恒公司工地上务工，这是一份虚假的劳动合同，应当确认合同无效。苏廷桂辩称，昌恒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昌恒公司承包了德成公司承建的“两所一队”工程，德成公司的投保是对整个工程的投保，且投保时间是在苏廷桂受伤之后的第7天。本案中李兴伯也是劳动者，工资发放是昌恒公司的账户汇到苏廷桂的妻子罗建平的账户，故昌恒公司与苏廷桂之间构成劳动关系。罗建平并没有与昌恒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上的签名也并非罗建平的亲笔所签，罗建平亦未在昌恒公司工地上进行工作。在昌恒公司工地上工作的是苏廷桂。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昌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昌恒公司与苏廷桂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苏廷桂以罗建平的名义与昌恒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3.苏廷桂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8月16日，苏廷桂入昌恒公司从事木工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苏廷桂的待遇由昌恒公司通过农民工工资发放专户发放到苏廷桂之妻罗建平的账户。2019年10月19日，苏廷桂在昌恒公司项目工地受伤，之后在桃源县中医院住院治疗。苏廷桂与昌恒公司就确认劳动关系于2020年9月14日向桃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桃源县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裁定苏廷桂与昌恒公司劳动关系成立。昌恒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苏廷桂与昌恒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昌恒公司主张昌恒公司与苏廷桂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16日，苏廷桂到昌恒公司项目工地从事木工工作，该工作系昌恒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苏廷桂的报酬由昌恒公司发放至其妻罗建平账户，但罗建平并未在昌恒建设桃源分公司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对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昌恒公司与苏廷桂之间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条件，昌恒公司与苏廷桂的劳动关系成立，昌恒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对昌恒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劳动争议处理条例》第二条（二）项，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苏廷桂从2019年8月16日开始在湖南昌恒建设有限公司桃源分公司工作期间与湖南昌恒建设有限公司桃源分公司成立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昌恒建设有限公司桃源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因苏廷桂没有银行卡，为方便工资支付，苏廷桂要求将工资支付至其妻罗建平的账户上。昌恒公司遂按其要求拟制了一份甲方为昌恒公司，乙方为罗建平的劳动合同。罗建平未实际务工，由苏廷桂在工地上从事木工工作。昌恒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2020年1月21日，分两次通过昌恒公司农民工工资发放专户向罗建平尾号3150的账户支付工资1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昌恒公司与苏廷桂是否构成劳动关系；昌恒公司与罗建平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否有效。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苏廷桂虽未与昌恒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昌恒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苏廷桂未年满六十周岁，系适格的劳动者；苏廷桂在昌恒公司的工地上从事木工活动，其工作任务受昌恒公司安排，由昌恒公司支付劳动报酬；苏廷桂提供的劳务是昌恒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苏廷桂与昌恒公司构成了劳动关系。昌恒公司认为德成公司为苏廷桂购买了工伤保险，故苏廷桂应与德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工伤保险责任与劳动关系是两个不同法律问题。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应当从劳动关系构成的三个要件来审查。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并不一定存在劳动关系。不能以德成公司为苏廷桂购买了工伤保险就反推出德成公司与苏廷桂构成了劳动关系。昌恒公司还认为，苏廷桂实际由李兴伯雇请，工作任务受李兴伯指派，工资由李兴伯按照平方结算。昌恒公司就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佐证，亦未对从本公司农民工工资发放专户向罗建平账户支付工资的事实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昌恒公司认为其与苏廷桂不构成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效力。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成立。昌恒公司在苏廷桂用工期间，拟制了其与苏廷桂之妻罗建平的劳动合同。从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罗建平并不具备木工的技能，昌恒公司与罗建平之间亦未达成劳动用工的一致意思表示。罗建平既未参与合同的签订，亦未在昌恒公司的工地上从事相关工作，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不成立。而合同无效是指合同虽然成立，但其中的条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故案涉合同应当属于合同不成立的情形，昌恒公司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昌恒公司作为一项单独的诉讼请求提出后，一审法院未对此作出判决，确有不当，应予纠正。考虑到昌恒公司与罗建平的合同效力问题并不影响昌恒公司与苏廷桂劳动关系的认定，故一审法院漏判没有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昌恒公司据此要求发回重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存在一定瑕疵，但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昌恒建设有限公司桃源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玲审判员  孙 晖审判员  杨 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侯仙婷书记员余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