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山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栾川县城长春路。法定代表人：张红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强，河南钼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民生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洛阳国家高新技术开发区侯天路**。法定代表人：徐海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如倩，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山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城建设公司）因与上诉人民生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药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3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城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强，上诉人民生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如倩、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城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工程款利息从2013年8月1日起按照民生药业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分段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工程于2013年7月1日进行了第一次验收，按照合同约定，民生药业公司应当于2013年10月1日前扣除保证金后将工程款全部付清，但2013年10月1日前民生药业公司仅仅给付2300万元，下余工程款及垫资款32081407元。从2013年10月起民生药业公司分次支付45450000元，截止起诉之日，民生药业公司尚欠山城建设公司工程款11334956.16元未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从2013年10月1日起，以民生药业公司所欠工程款分阶段计算利息。民生药业公司辩称，案涉工程至今未交付、未竣工验收，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民生药业公司不应当向山城建设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利息。民生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山城建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由山城建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剩余的11334956.16元工程款未到支付节点，现不应当支付。首先，山城建设公司主张已经向民生药业公司要求竣工验收，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提交竣工验收材料，工程也未经嵩县城建局验收，民生药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对于工程质量无法准确判断。其次，山城建设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已经交付给民生药业公司，民生药业公司嵩县产业园区的开发现在处于停滞状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属事实认定错误，不应当基于此认定工程已竣工验收，民生药业公司暂不需支付工程款。（二）剩余工程款11334956.16元是垫资，合同未约定垫资利息，因此无需支付利息和违约金。根据案涉合同第19.4工程价款结算支付：“工程竣工除乙方承诺垫资的1500万元外，其余款项应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0%；乙方垫资款项自交工验收之日起30天内给予全部付清；工程尾款在工程交工后三个月内除保留足保修金外给予全部付清。”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顺序，剩余未付的11334956.16元属于垫资的1500万元之内。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本案双方对于垫资的利息并未约定，山城建设公司请求垫资利息无依据，利息和违约金均不应当被支持。（三）即便计算利息，也应当自债权确定并且债权到期之日起。民生药业公司是2020年10月15日才确认工程造价为56784956.16元，也是此时才确认应向山城建设公司支付11334956.16元垫资款，因此，应当在2020年10月15日之后，在工程竣工验收30日后仍有应付未付工程款，才能确认本金从而计算利息。山城建设公司辩称，（一）案涉的工程已经在2013年7月1日经监理施工设计单位参加，已经经过了验收，在2014年9月15日，双方及勘察、设计、监理单位进行二次验收，民生药业公司称工程没有经过验收与事实不符。（二）依据合同的约定，应当在竣工后30日内付清欠工程款，超出期限就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利息。山城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民生药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2192442元、违约金48692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9月1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民生药业公司支付山城建设公司模板一次性摊销费用1407494.53元；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民生药业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民生药业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民生药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1334956.16元、违约金56789.5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8日，民生药业公司（甲方）与山城建设公司（乙方）签订《河南华美生物医药产业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洛阳市嵩县产业集聚区的华美生物医药产业园区全部项目土建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乙方施工，未约定具体开工、竣工日期。工程价款按照实际完成项目工程量以实结算；工程款支付：工程前期由乙方自行垫资1500万元工程款，待实际施工形象进度价款额超过1500万元（包含本身）作为工程形象进度款支付节点，工程进度款达到支付节点时按形象进度完成月工程量90%支付。工程竣工除乙方承诺垫资的1500万元外，其余款项应付至决算总价款的90%，乙方垫资款项自交工验收之日起30天内给予全部付清，工程尾款在工程交工后三个月内除留足保修金外给予全部付清；甲方违约责任：除做出相应的质押履约担保函外，自交工验收之日30日后，承担工程总价1‰的违约金及同期贷款利率；竣工验收、结算：乙方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时间为竣工前3日内，甲方组织竣工验收的时间为接到竣工报告5日内。乙方提交竣工结算书的时间为竣工后5日内，甲方提出审核意见的时间为接到乙方竣工决算30日内。甲方接到乙方竣工决算未按约定时间审计决算又未提出疑议视为同意乙方决算；补充条款：对于结构复杂的特殊性模板支设所造成的一次性摊销费用，应依据双方现场签证手续列入工程结算。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后，山城建设公司即垫资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于2013年7月1日进行了竣工验收，但民生药业公司未在验收记录上签章确认。2014年9月15日，双方及工程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进行了第二次竣工验收，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而后，民生药业公司指定第三方即海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结算审核金额为56784956.16元。双方对第三方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均无异议，亦认可结算审核金额。民生药业公司自2012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陆续支付山城建设公司工程款共计45450000元，至今尚欠山城建设公司工程款11334956.16元未予支付。另查明：2014年6月10日，山城建设公司名称由洛阳山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河南山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城建设公司主张民生药业公司支付模板一次性摊销费用1407494.53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民生药业公司与山城建设公司签订的《河南华美生物医药产业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山城建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施工后，民生药业公司即指定第三方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根据合同约定及合同履行情况，结合建设工程的竣工验收、结算流程，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竣工验收。现山城建设公司主张民生药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1334956.16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民生药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山城建设公司工程款，构成违约，故民生药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山城建设公司工程总价1‰的违约金56784.96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11334956.1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4年10月15日起计算支付）。山城建设公司主张民生药业公司支付模板一次性摊销费用1407494.53元的诉讼请求，因山城建设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民生药业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设工程合同作为一种双务合同，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支付工程款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系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不具有对等关系，民生药业公司以山城建设公司未全额开具发票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民生药业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因第三方原因未验收、结算，山城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七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民生药业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山城建设公司工程款11334956.16元；二、民生药业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山城建设公司工程款利息（利息以工程款11334956.16元为基数，起止日期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民生药业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城建设公司违约金56784.96元；四、驳回山城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1846元，由山城建设公司负担8734元，民生药业公司负担431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2.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民生药业公司与山城建设公司于2012年9月8日签订的《河南华美生物医药产业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案涉合同第19.4条工程价款结算支付的约定，工程竣工除乙方（山城建设公司）承诺垫资的1500万元外，其余款项应付至决算总价款的90%；乙方垫资款项自交工验收之日起30天内给予全部付清；工程尾款在工程交工后三个月内除留足保修金外给予全部付清。本案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9月15日通过了包括民生药业公司在内的五方验收，工程参建的五方均同意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并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上签章确认，工程也已经交付民生药业公司使用。因此，民生药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山城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等，其上诉主张案涉工程没有验收、没有交付、未到支付节点等，均与合同约定和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山城建设公司提交两次竣工验收记录，一次是2013年7月，一次是2014年9月。从两次验收记录的内容和规范性上来看，2013年7月的两份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抬头显示的均为“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验收工程名称分别为“民生药业固体制剂车间”和“民生药业液体制剂车间”，其上面也没有建设方民生药业公司签章确认。而在2014年9月15日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上，则显示是对“河南华美生物医药产业园”的竣工验收，且是通过了包括民生药业公司和山城建设公司在内的五方验收。因此，本案应以2014年9月15日的竣工验收意见书作为认定各方认可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判令欠付工程款从2014年10月15日开始计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山城建设公司上诉要求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进行分段计算，因山城建设公司既没有提供证据说明具体计算依据和计算方法，且该主张也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城建设公司和民生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5元，由河南山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313元，民生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3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洪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