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栋，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职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基，男，196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民，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国栋因与被上诉人刘立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0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国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判定刘立基的侵权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由刘立基承担损害赔偿。2.刘立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刘立基超出了履行工作的职责范围，造成了孙国栋人身伤害。一审法院认为，刘立基系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总务部副主任，负责总务部全面工作，分管安全保卫工作，在分管领导的指示下赶赴现场，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在履行工作职责的过程中致使孙国栋受伤（右手食指骨折），且其单位亦认可其行为为职务行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刘立基在分管领导的指示下赶赴现场，但分管领导并没有指示刘立基掰断孙国栋的手指啊！刘立基履行工作职责必须要掰断孙国栋的手指吗？刘立基是在什么样的具体情况下掰断了孙国栋的手指？时任单位党委书记、主任毕振强同意孙国栋继续反映问题，孙国栋没有过激行为。当孙国栋反映完工作问题，继续反映住房问题，说到“总务部的刘立基不作为”时，刘立基在后面骂“孙国栋你胡说八道”，孙国栋回头用右手食指指着刘立基问“你凭什么说我胡说八道”，这时刘立基一步上前，越过其他人，掰断了孙国栋的手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孙国栋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采信孙国栋的陈述，但无论是刘立基的答辩书、刘立基提供的证人证言、山东省疾控中心常年法律顾问王宝民出具的法律意见书，还是山东省疾控中心党委会研究事项意见反馈，都没有陈述事情发生的具体细节，一审法院以“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在履行工作职责的过程中”为由认定“其行为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是完全错误的。刘立基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但超出了履行工作职责的范围，其侵权伤害行为与职务无关。一审法院事实不清，做出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因为“其单位亦认可其行为为职务行为”，就认定刘立基的行为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致使孙国栋陷入死循环。单位领导包庇刘立基，单位的常年法律顾问王宝民出具了违背事实的法律意见书，在2019年9月20日的中心党委会上研究确定刘立基的行为系在履行职责过程中的职务行为，没有说明事实依据。孙国栋不服，向单位提出申诉，单位不受理。孙国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但不审查山东省疾控中心党委会做出的决议是否正确，反而直接作为“认定刘立基的行为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的依据。请问孙国栋还能通过什么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不能证明山东省疾控中心党委会做出的决议是正确的，为什么要作为认定的依据？如果刘立基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就不应该由山东省疾控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山东省疾控中心是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单位的经费都是国家资金。正确审理此案不仅能体现法律的公平与正义，还能避免国家资金流失。2.山东省疾控中心的常年法律顾问王宝民在一审时替刘立基辩护，这足以证明王宝民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不具有客观性、公正性，导致单位错误地认定刘立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王宝民与案件有利益关系，他可以作为证人，但不可以作为刘立基的辩护律师。3.仅凭刘立基提供的两位证人的证言而没有其他客观证据，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刘立基提供了陆志东和宋书琴的证人证言。陆志东是总务部的分管领导，宋书琴也是总务部的副主任。两位证人与刘立基之间具有工作上的隶属关系，明显缺乏公正性。他们的证言说刘立基与孙国栋发生了肢体冲突，却没有详细描述事情发生的经过，也没有说明怎样发生了肢体冲突。除了证人证言，刘立基没有提供其他任何客观证据，缺乏真实性和客观性。4.一审法院认为孙国栋的证据不充分，孙国栋继续向单位提出申诉，要求当时在场的当事人对事情发生的经过进行陈述。现已收到单位办公室主任李仁鹏的情况说明。当时李仁鹏站在孙国栋身后，是最接近孙国栋的四个人之一。虽然措辞有所不同，但李仁鹏的情况说明与孙国栋的陈述基本一致。孙国栋将继续要求其他当事人出具情况说明。综上，一审法院事实不清，法律依据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孙国栋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刘立基辩称，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6年l2月l2曰9时30分左右，刘立基突然接到疾控中心分管副主任陆志东同志的电话，说有人扰乱疾控中心办公会会场。刘立基当即与总务部副主任宋书琴、闫鹏飞等人一起去了疾控中心2号楼505会议室。还没到五楼就听到很大的吵闹声，到达会议室后，看到孙国栋正在那里吵闹，导致会议无法进行。我们立即对其进行劝阻制止，但孙国栋根本不听劝阻，依然大吵大闹。在制止孙国栋吵闹的过程中，孙国栋与孙国栋发生了肢体接触，后来听说孙国栋手指骨折并进行了治疗。保证疾控中心的安全、维护疾控中心正常的工作秩序是刘立基的工作职责。该事件发生在工作日、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且在刘立基的工作职责范围以内，并在分管领导的指示下赶赴现场进行处置，属于典型的执行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4条1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即便被答辩人所受伤害应予赔偿，刘立基亦不是的赔偿义务人。如果对孙国栋的擅闯单位领导办公会室的违纪行为不予制止，就是刘立基失职。二、孙国栋以单位主要领导同意其表达意见，刘立基就没有相应安保职责的观点不能成立。毕振强主任同意其继续反应诉求，并不意味孙国栋擅闯会议室并大吵大闹的行为是正当的。三、孙国栋作为一名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作为一名省级单位工作人员，理应严格的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和单位规章制度。但孙国栋却长期无视国家的法律法规，无视单位的规章制度，任性妄为，进而发展到以手指受伤，是“受害者”为由，到处上访告状，单方意愿不能满足即语言威胁，人身攻击，令人不可理喻。综上，刘立基为履行工作职责与孙国栋发生肢体接触，偶然性导致其手指轻微受伤，刘立基多次表达歉意，并愿意和解处理，但孙国栋一意孤行，不能正确处理矛盾，各种不恰当行为只能激化矛盾。在单位已经给予其赔偿的情况下，又执意对刘立基提起诉讼，绝非明智之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适法正确。孙国栋所谓本人的行为与职务无关的观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他的一系列质疑毫无根据。因此，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孙国栋的上诉请求。孙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立基的侵权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由刘立基承担损害赔偿；2.刘立基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9.2万元；3.刘立基赔偿精神损害抚恤金6万元；4.刘立基赔偿利息损失8500元；5.刘立基赔偿第二次手术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9.2万元；6.刘立基承担诉讼费；7.维护孙国栋的合法权益!补充陈述：被告坚持认为是职务行为，让原告去单位找领导，单位领导不公正处理问题，强调是原告过错，不按法律规定赔偿，只给原告1万元补偿，激化了矛盾，在单位造成恶劣影响；8.单位应赔偿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国栋和刘立基均为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职工。2010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刘立基在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任总务与安全保卫部（以下简称总务部）副主任，负责总务部全面工作，分管安全保卫工作。2016年12月12日上午，单位领导集体开会时孙国栋到会议室反映问题，为了会议顺利进行，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职工分管副主任陆志东打电话让总务科科长刘立基、副科长宋书琴带着物业公司经理和一名保安来到会议室，劝孙国栋离开的过程中，刘立基致使孙国栋的右手食指骨折。2019年9月20日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作出书面的反馈意见，载明：党委会研究事项意见反馈孙国栋同志：关于你反映“被刘立基掰断了右手食指，构成轻微伤”有关个人诉求一事，现将中心党委几次研究确定的意见书面反馈如下：一、2017年3月9日，原中心党委会形成决议，对孙国栋擅闯会议室影响正常会议的行为提出批评，要求其作出书面检讨，并提交中心党委备案。对刘立基在劝离孙国栋过程中的导致其手指骨折，提出批评，调离安全保卫工作岗位。二、2019年4月11日，中心党委会鉴于中心已及时对刘立基在履行职责过程中的失误落实了相应的组织处理，但截至目前中心党委一直未收到孙国栋作出的书面检讨，中心党委会形成决议：要求孙国栋就之前擅闯会议室、影响正常会议秩序的行为进行反省，切实认清自身的错误，作出书面检讨并提交中心党委备案。三、2019年8月29日，中心党委会根据孙国栋要中心明确刘立基是属职务行为、还是属个人行为的诉求，根据当时实际情况、上级党委在此问题上的处理措施、中心法律顾问的法律意见，中心党委认为，孙国栋应就擅闯会议室影响正常会议秩序的行为进行反省，切实认清自身的错误作出书面检讨，并提交中心党委备案。刘立基同志的行为系在履行职责过程中的职务行为，但存在一定程度的过失。四、根据孙国栋2019年6月5日的诉求申请，2019年8月29日，中心党委会议形成决议：1.对于孙国栋手指手术已花费的医疗费、护理费依据与就医相符的收费票据，据实报销。2.参照《关于印发做好新形势下医疗纠纷综合处理工作的意见的通知》（鲁卫发[2017]29号）精神，给予孙国栋一次性损害补偿人民币1万元整。3.对于孙国栋提出的再次手术、护理等后续费用另行研究。4.今后孙国栋如有伤残赔偿申请，需根据有关规定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由其本人选择鉴定机构，中心可协助联系，并垫付鉴定费。5.对于孙国栋提出的误工费，中心不予认可。五、孙国栋对本反馈意见有异议，可寻求法律途径解决。2019年12月16日，山东省疾控预防控制中心人力资源部作出的说明载明：2019年11月11日，孙国栋同志向中心申请上交2016年12月至2017年手术及养伤期间的“违规收入”6万元。2016年12月孙国栋同志手指受伤后，中心鉴于当时的实际情况，本着以人为本、关心职工、妥善处理的原则，并没有扣发其工资、奖金等收入，而且此事已过去3年。同时在今年4月份中心党委研究相关问题时，明确孙国栋同志如有何诉求要一次性、完整、准确地向中心党委提交书面诉求。在其6月份提交的书面诉求中，也未提及上交违规收入的问题。综上，中心党委研究确定，不接受孙国栋上交的违规收入。一审法院认为，刘立基系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总务部副主任，负责总务部全面工作，分管安全保卫工作，在分管领导的指示下赶赴现场，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在履行工作职责的过程中致使孙国栋受伤（右手食指骨折），且其单位亦认可其行为为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职务行为。因此，孙国栋要求认定刘立基的行为非职务行为，理由欠当，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4条1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孙国栋要求刘立基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理由欠当，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1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国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44元，由原告孙国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国栋提交证据一宗，1.提交山东省疾控中心出具的王宝民是山东省疾控中心常年法律顾问的证明；2.山东省疾控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3.山东省疾控中心出具的证明；4.山东省疾控中心办公室主任李仁鹏出具的情况说明；5.山东省疾控中心原主任毕振强出具的情况说明；以上证据均能够证明当时的现场情况。刘立基质证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未提交原件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不予质证，但是结合有关实际，质证意见如下：关于孙国栋提交的证据一、二、三虽然均为复印件，但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孙国栋提交的证据四、五，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情况说明和证明均属于证人证言性质，证人证言需要当事人申请出席法庭接受对方当事人的质证后综合其他证据方能印证案件事实，因此，出具证人证言的两人未予以出庭，该两份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孙国栋主张刘立基的侵权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刘立基与孙国栋均系山东疾控中心工作人员，刘立基当时的职务为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总务部副主任，当时系应单位领导的要求，进入会场维持会场秩序，在劝退孙国栋过程中，因采取方式不当致使孙国栋受伤。因此，根据上述事实发生过程看，双方发生冲突的时间、地点及冲突起因均与刘立基履行单位职责有关，且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党组织亦作出书面决议，认定刘立基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孙国栋相关侵权损失，可向山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孙国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8元，由上诉人孙国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继英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