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负责人：赵培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伟华，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红霞，女，197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其元，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其全，男，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耀明，德州德城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河县双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法定代表人：杨绍先，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法定代表人：孙明宝。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红霞、姜其全、姜其元、齐河县双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河双嬴公司）、阳谷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谷顺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聊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姜其全、姜其元、马红霞、齐河双嬴公司、阳谷顺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商业三者险部分，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人保财险聊城公司承担范围，其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纠纷案件中涉及商业险赔付的内容，应严格按照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内容审理并确认。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二)6之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在商业险内不负责赔偿。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姜其元事故发生时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二)约定，违反安全装载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本案事故认定书记载姜其元驾驶的机动车超载，应当扣减10%的赔偿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聊城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仅盖有投保人冠县顺安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1.一审时提交的投保单原件有投保人的盖章，并且标注所涉及的险种，投保人也声明“保险人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人保财险聊城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已就免责条款内容进行加黑加粗处理，已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和第十三条的规定，结合相关案例，应当认定保险人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道路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的人员不得经营道路运输车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重超载，本案肇事驾驶员姜其元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驾驶车辆超载同时违反了上述两项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在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已将上述两项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列为免责条款，并将条款以加黑加粗的方式做出提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述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姜其全、姜其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人保财险聊城公司未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第2款法定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依据最高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2款的规定，保险人证实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明标准为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本规定表达的法律意义为签字与盖章两项是并列要求，两要素缺一不可，也有相关案例将投保人仅盖章未签字的情况，认定为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二、人保财险聊城公司格式条款违反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本案争议格式条款，并没有明确交通管理部门所核发的许可证名称以及类型，即格式条款内容不明确。有无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驾驶员技术技能，亦不会增加保险人的理赔风险，有无从业资格证与保险事故并不产生因果关系，保险人约定此条款明显违反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三、本案争议条款并没有明确交通管理部门所核发的许可证名称以及类型，即格式条款内容不明确，存在争议，应适用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阳谷顺通公司辩称，其已与陈国强签订租赁经营合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之规定，不足部分应该由陈国强按照事故比例赔偿。马红霞、齐河双嬴公司未作答辩。马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其全、姜其元、人保财险聊城公司、齐河双嬴公司、阳谷顺通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11004元、救援费600元、鉴定费2000元。2.诉讼费由姜其全、姜其元、人保财险聊城公司、齐河双嬴公司、阳谷顺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11月17日17时25分许，姜其元驾驶鲁ND77**/鲁PP1**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姜其全），沿240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商河县尹巷镇孙家村路口处冲入路西侧的停车场，与崔进才停放的鲁鲁A575**型轿车、马红霞停放的鲁鲁A8H7**型轿车、崔靖兴停放的鲁鲁AZ96**型普通货车、崔华德停放的鲁鲁A99S**型普通客车先后发生碰撞，造成五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姜其元是姜其全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在雇佣活动中。鲁鲁ND77**引车登记、挂靠在齐河双赢公司名下。鲁鲁PP1**登记在阳谷顺通公司名下。二、交警部门认定结果：经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姜其元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三、司法鉴定意见：经一审法院委托济南广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鉴定，鲁A鲁A8H7**轿车的车辆维修费为11004元。四、财产损害费用核定：车辆维修费11004元、救援费600元、鉴定费2000元。五、车辆保险情况：鲁N鲁ND77**在人保财险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且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六、其他必要情况：人保财险聊城公司于2019年12月25将本次交强赔付财产损失2000元汇入齐河双赢公司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马红霞因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交警部门认定姜其元承担全部责任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承保鲁N鲁ND77**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人保财险聊城公司依法应赔偿马红霞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车辆维修费、救援费、鉴定费。由于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已将本次交强赔付财产损失2000元支付于齐河双赢公司，故由齐河双赢公司向马红霞及该事故的另案受害人崔靖兴各返还1000元。关于人保财险聊城公司以姜其元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车辆违法超载为由依据《机动车综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规定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有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聊城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仅盖有投保人冠县顺安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姜其全作为姜其元的雇主依法应赔偿崔靖兴诉讼费用。鲁N鲁ND77**车的被挂靠人齐河双赢公司依法与姜其全承担连带责任。鲁P鲁PP1**登记车主阳谷顺通公司与姜其全并未形成挂靠关系，崔靖兴要求阳谷顺通公司与姜其全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可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齐河县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返还马红霞“交强险”所赔付财产损失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入马红霞账户；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红霞车辆维修费、救援费、鉴定费共计126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入马红霞账户。案件受理费126元，减半收取63元，由姜其全、齐河县双赢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聊城公司是否应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聊城公司虽主张本案存在涉案车辆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车辆超载等情形，依据商业保险条款约定，其不应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或者部分免赔，但一审中人保财险聊城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仅加盖投保人冠县顺安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不能证实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涉案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聊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乔斌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