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月香，女，汉族，1962年10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262，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钦先，五华县岐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林英，女，汉族，1942年7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2××××××××××××349，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惠娟，女，汉族，1959年11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2××××××××××××320，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少华，男，汉族，1968年7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2××××××××××××315，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少波，男，汉族，1972年7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314，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榕基，广东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月香因与被上诉人曾林英、郑惠娟、郑少华、郑少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4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月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查清案涉房屋的宅基地来源。1.上诉人是建房实际出资人仍须居住该房屋。被上诉人全家已于上世纪六十年代迁出转水镇五星村，不属于该村集体成员,无权取得该村土地使用权兴建房屋。《转水区五星乡建房呈批表》只能证明宅基地情况，无法证实房屋权属，且是违反法律规定取得的，无任何法律效力，不能用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广东省土地证书颁发办法》已作废。本案涉及农村房产权属认定问题，必然关系到宅基地土地使用权确认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确认农村房屋所有权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宅基地使用权人，包含在册人口；二是房屋建造者。我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本集体成员才有农村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不是宅基地使用权人，也不是房屋的单独建造者。郑展达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当兵，退伍后到云浮市工作，并不是1986年2月才外出工作。1980年落实农业、林业责任时，郑展达在转水镇五星村是没有土地的。2.案涉房屋底层是五房一厅，并不是四房一厅，无任何证据证实于1986年12月建成。被上诉人提交的清单是其单方写的，上诉人不予认可，故不能用来作为定案依据，也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建造者和建房时间，更不能确认房屋权属。一审认定郑展达委托刁振伦建房错误，证人曾桓林出庭证实上诉人的姐夫刁振伦在案涉房屋建设时曾帮上诉人管理工地，并曾支付曾桓林工料款。3.一审以危房改造补助款来认定新建房权属，缺乏法律和政策依据。上诉人的两个儿子已于2015年正月初二分家，上诉人的儿子郑锡光单独新建的房屋是郑锡光的个人财产，并非上诉人家庭共有，且上诉人并没有在该房屋居住，仍居住在案涉老屋，法院可到现场勘查。郑锡光在建房前仍和郑月香居住在案涉房屋，因郑锡光建房困难，郑月香以自己的名义申请政府补助，将款项给郑锡光建房，并不能代表该新建房的权属。政策规定一户一补，只要家庭成员中的一人进行改造，都可享受补助政策。上诉人目前在五华范围没有房屋居住，有五华县自然资源局的证明为证。综上，上诉人完全遵照《保证书》居住在第一层，并未占用被上诉人的第二层，也不影响被上诉人居住第二层，且被上诉人从未回来居住过。一审判决不利于双方当事人的正常生产生活，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郑少华、郑惠娟、曾林英、郑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位于五华县五华X034县道五星村委会旁转水镇五星村雪塘大窝嘴的房屋的第一层给原告；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曾林英和郑展达是夫妻关系，郑惠娟、郑少华、郑少波是曾林英和郑展达的婚生子女。郑展达于2016年12月25目在云浮去世。郑展达是其养母邓左邦抱养的养子。原告称郑月香的父亲郑传金是没有与邓左邦共同生活的邓左邦的“过房子”，郑月香则认为郑传金是与郑展达一样是抱养的养子。1986年2月,当时郑展达外出工作，回老家转水镇五星村申请建房。经生产队、五星乡镇府、五华县转水区公所批准户主郑展达建房。原告提交了转水区五星乡建房呈批表。原告委托被告姐夫刁振伦建房，该房于1986年12月建成，共两层各四房一厅。原告提交了大量建房详细清单。现该房位于五星村第九组117号，五星村村民委员会附近。郑传金共生有四女，郑月香是第四女。为继承郑传金一门，郑展达于1987年3月10日自愿将新建房屋底层给郑月香、张俊祥夫妇（张俊祥是上门女婿）居住。张俊祥、郑月香立下《保证书》，并有在场人李宗仁、刁振伦、曾开尊、曾金祥、郑展达和见证人(执笔人)郑水祥在场证明。该《保证书》第三条载明：“关于大窝嘴所做新房问题是叔展达所建，下层四间我只有永远使用权并无业权，如有夫妻离异应为郑月香永远使用权，下层如月香的确夫妻要迁移，业权归回郑展达所有。”其中“是叔展达所建”是增加内容。此后，张俊祥、郑月香夫妻长期居住在该房，张俊样约于2000年去世。2016年，郑月香以家庭名义申请政府补贴房屋补助，并于争议房屋座向右边新建了约130平方米的二层钢筋水泥结构房屋，后于年底建好。因被告方建房，曾林英认为占用了其地方，双方产生纠纷。案经五星村委协商无果。2017年开始原告要求郑月香归还争议的房屋，郑月香拒绝归还。2020年6月郑惠娟向转水镇人民政府投诉，案经转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2020年7月27日转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向原告发出《告知书》。原告称郑月香已于2017年初搬离争议房屋至新建房屋居住，后来原告起诉后又搬回原来地方居住。被告则称其一直在该房屋居住，没有搬离。新建房屋是其大儿子所建，大儿子夫妇不同意郑月香居住。庭审中，原告认为迁移即是有能力搬走另住的话，房屋应归还，被告认为迁移即是改嫁的意思，是为了防止郑月香被其丈夫张俊祥带走。案经询问转水镇五星村委，该村委对大部分争议事实均不清楚，仅证实郑月香领取了房屋补助款。第一次庭审时，被告称运沙的钱是其丈夫直接支付给运沙人，但后来郑月香的证人曾桓林在第二次庭审时证实：曾桓林在做屋时载过砖石，是郑月香的姐夫刁振伦叫其载的，也是刁振伦付款的。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被告郑月香并无充足证据证明争议房屋是郑展达与其共建共有。虽然原告无提供房地产权证明，但原告提交《转水区五星乡建房呈批表》，该呈批表经过了村、镇同意。郑展达委托刁振伦建房，原告并提交了大量建房详细清单，与证人曾桓林所述“刁振伦叫其载的，也是刁振伦付款”相吻合，可以看出争议房屋是郑展达报批兴建。该房已于1986年兴建完成。后房屋底层给郑月香、张俊祥夫妇居住。郑月香承认其夫妇立有《保证书》，《保证书》第三条载明：“关于大窝嘴所做新房问题是叔展达所建，下层四间我只有永远使用权并无业权，如有夫妻离异应为郑月香永远使用权，下层如月香的确夫妻要迁移，业权归回郑展达所有。”其中“是叔展达所建”是增加内容。虽然被告郑月香不认可增加内容，但后面“只有永远使用权并无业权”“业权归回郑展达”内容也可证明郑月香并无业权。如郑月香具有业权，则无须写《保证书》证明其只具有使用权。被告援引《广东省土地证书颁发办法》第四条、第九条、第十条，认为原告未换发土地证书，原告的《转水区五星乡建房呈批表》已作废，不具有法律效力。但经查，《广东省土地证书颁发办法》已于2008年失效。本案的焦点应为被告郑月香有无迁移，如有迁移，则业权应归回郑展达。迁移的释义为“离开原来的所在地而另换地点”。本案中被告郑月香家庭于2016年通过政府补贴房屋补助，被告家兴建新房，于2016年底建成。被告郑月香2017年初搬离争议房屋居住，后又搬回居住。被告郑月香的行为已经符合迁移的条件，被告郑月香有能力也有条件迁移，业权应归回郑展达一方。公民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物权保护。故原告作为郑展达的继承人要求被告返还位于五华县五华X034县道五星村委会旁转水镇五星村雪塘大窝嘴第九组117号房屋的第一层给原告，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郑月香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位于五华县五华X034县道五星村委会旁转水镇五星村雪塘大窝嘴第九组117号房屋的第一层给原告。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郑月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电费缴费册》《门牌号》，主张该电费缴费册及门牌号均登记其名字，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其暂不具备搬走的条件。经质证，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并认为电费缴费册仅能证明用电关系，并不能代表房产权属，门牌号也与房屋产权没有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认为郑展达并非1986年2月外出，而是在六十年代离开五华县，退伍后到云浮市工作；案涉房屋底层是五房一厅，对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建房清单不予认可；其仍住在案涉老屋，因其儿子郑锡光建房困难，故以其名义申请政府补助，旁边新建130平方的房屋是郑锡光的个人财产；刁振伦是其亲姐夫，建房时其请刁振伦帮忙管理工地，并不是郑展达委托刁振伦建房外，双方对其余部分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1.据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法院的《转水区五星乡建房呈批表》载明，户主郑展达于1986年2月17日以其祖上没有遗留下房屋，其参加工作30多年，现年54岁，矿山职工可以在55岁退休，全家现有5口人为由申请建房，经生产队、五星乡政府、五华县转水区公所批准同意兴建。2.据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法院的五华县转水区公所便笺显示，该区公所负责人于1986年4月6日出具的内容为“收五星乡郑展达屋基地水土保持费120平方，折款60元，陆拾元正。”3.据一审法院卷宗第49至110页，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五华县建筑材料厂发货票、五华县林业局西河木材应供站发货票、五华县物资管理局调拨单、五华县物资局商场发货票、五华县转水供销社发货票、广东省五华县五金交电化工公司零售发货票、五华县水寨基层供销社发货票、五华县日杂公司发货票、五华县工商企业商品零售发票、五华县百货公司商品零售发票、五华县销售（服务）收入统一发货票、五华县个体工商户限额统一发货票及现金支出证明单、收条等大量建房原始单据，其中还包括一张领款人为“郑月香”，内容为“今收到振伦姐夫交来做厨房人工费贰拾壹元正，21元”的《收条》。本院认为，本案属返还原物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郑月香应否返还案涉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转水区五星乡建房呈批表、保证书、收条及发货票、现金支出证明单等大量建房原始单据，足以证实案涉房屋系由郑展达出资报批兴建的，产权属郑展达所有，郑月香仅是依据上述保证书内容对该房屋第一层进行管理使用。郑月香主张其系该房屋的共建共有人及实际出资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现郑月香家庭于2016年以郑月香的名义申请政府建房补助，并在案涉房屋旁新建约130平方的二层钢筋水泥结构房屋，已经符合迁移条件。因此，郑月香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并无合法依据。郑月香关于其暂不具备迁移能力，该新建房屋属其儿子郑锡光单独建设，并非家庭共有，其与郑锡光夫妇关系不太好仍需在案涉房屋居住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采信。郑展达去世后，被上诉人作为郑展达的共同继承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故一审法院判决郑月香返还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处理正确。郑月香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全家户口已迁出，非所在村集体成员，无权取得该村土地兴建房屋，建房呈批表系非法证据，刁振伦系帮其管理工地，并不是受郑展达委托，并以电费缴费册及门牌号登记其名字为由主张产权属于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月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郑月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宝华审判员  陈国华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