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蓝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新糖路**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刘峻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春，男，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江，吉林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国辉，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彤（系邢国辉妻子），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娥，吉林市船营区黄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政奎，男，195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上诉人吉林市蓝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国辉、刘政奎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3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星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蓝星物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诉讼费由邢国辉、刘政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存在多因一果情况，侵权人并非仅为蓝星物流公司。一审判决对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石化分公司仓储中心的《调查报告》予以采信，故一审判决遗漏了共同侵权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石化分公司仓储中心。二、一审法院未准许蓝星物流公司对邢国辉致伤原因鉴定申请，导致侵权因果关系不清。邢国辉受伤地点没有监控，是否由刘政奎驾驶叉车造成存在诸多疑点。邢国辉陈述与事实不符，邢国辉受伤和蓝星物流公司无关。三、邢国辉自行委托鉴定，不客观不公正。鉴定意见应当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确认，但鉴定意见对误工期认定不符合规范。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四、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石化分公司仓储中心出具的《调查报告》客观性、科学性均不能得到保障。五、一审判决支持邢国辉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缺乏依据。本案邢国辉治疗费均由其单位合成树脂厂报销，对于可能发生的二次手术费，合成树脂厂应继续承担，其向蓝星物流主张缺乏依据。精神抚慰金亦不应当支持。六、邢国辉误工费并无合法证据支持，应予驳回。七、邢国辉属于合成树脂厂职工，其受伤后全部费用均由合成树脂厂报销，故医疗费和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蓝星物流公司上诉请求。邢国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蓝星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系提供劳务者致害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劳务的提供者因劳务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接受劳务一方是蓝星物流公司，不存在共同侵权人。2019年7月19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石化分公司仓储中心出具的《调查报告》认定：刘政奎驾驶叉车在向ABS车间运送脂肪酸途中，遇到邢国辉，叉车在转弯避让过程中将邢国辉刮伤，导致其右侧胫腓骨骨折。在庭审中，蓝星物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邢国辉的伤系其他原因导致，故一审法院未准许其鉴定申请正确。邢国辉受伤后经吉林省吉林市多家医院治疗，至2021年1月出院，仍然不能正常行走，体内存在钢板及钢钉，需二次手术，故一审判决支持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抚慰金正确。邢国辉的误工费应该给予支持，邢国辉在工作之余另在“爱尚餐饮公司”从事第二职业，有用工单位的劳动合同和工资证明，证明从事第二职业。邢国辉已申报工伤，本次诉讼未请求医疗费用，按照规定邢国辉权请求侵权和工伤双倍赔偿。刘政奎辩称，发生案涉事故时，刘政奎从事班长安排的工作，倒车时看到邢国辉倒在了地上，事情经过不清楚。邢国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蓝星物流公司给付邢国辉误工费32,500元（2500元／月×13个月）、护理费16,092元（160.92月×10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100元／天×71天）、营养费2130元（30元／天×71天）、后续治疗费13,000元、交通费500元、伤残赔偿金120,688元（30,172元×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500元，总计204,5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8日，刘政奎驾驶叉车在向ABS车间运送脂肪酸途中，迎面遇到合成树脂厂ABS配置班操作人员邢国辉正拉着吊筐走出ABS聚合单元东侧大门。刘政奎见右侧经过的邢国辉距叉车较近，随即向左侧打方向盘避让，左转时叉车尾部向右侧甩尾将邢国辉刮伤，现场人员发现后立即将刑国辉送往医院医治。经诊断，邢国辉右侧胫腓骨骨折。2019年7月18日至2019年8月30日。邢国辉入住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入院治疗共43天。2019年11月27日至2019年12月23日，邢国辉入住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入院治疗共26天。2020年7月29日，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博信司鉴中心[2020]临建字第224号法医临床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邢国辉，右胫腓骨中下段粉碎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玖级残；误工期限自伤后时始至本次评残前一日止；二次手术取固定物的误工期限为30日，护理期10日；可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其医疗费1.3万元人民币；护理期限自伤后时始90日（累计100日）。蓝星物流公司与刘正奎为雇主与雇员关系。邢国辉未主张刘政奎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责任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关于赔偿额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邢国辉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后续治疗费1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500元，上述费用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费的问题。邢国辉主张7100元（100元／天×71天），其实际住院时间为69天，按6900元（100元／天×69天）予以支持，对其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邢国辉未提供医疗机构的意见，对其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问题。2020年7月29日，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误工期限自伤后时始至本次评残前一日止；二次手术取固定物的误工期限为30日。邢国辉主张误工费32,500元（2500元／月×13个月），其主张误工期限未超出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限，其主张月工资标准为2500元／月，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故对其该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中，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为2019年度，非医护人员的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行业职工日平均工资154.39元／天标准计算。邢国辉主张护理费16,092元（160.92月×100天），按15,439元（154.39元／天×100天）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邢国辉主张交通费500元，但未提供正式票据予以证明，故对邢国辉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的问题，邢国辉主张120,688元（30172元×20年×20％），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邢国辉的损失合计为201,027元。二、关于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蓝星物流公司与刘正奎为雇主与雇员关系，雇员刘政奎于从事雇佣活动中致邢国辉受伤，雇主蓝星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蓝星物流公司应赔偿邢国辉各项损失合计201，027元。关于蓝星物流公司申请调取证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蓝星物流公司于庭审时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已超过申请的期限，故不予准许。关于蓝星物流公司申请对刑国辉的右胫腓骨骨折致伤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因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石化分公司仓储中心“7.18”车辆伤害事故调查报告中认定，刘政奎将邢国辉刮伤后，现场人员发现后立即将刑国辉送往医院医治，诊断为邢国辉右侧胫腓骨骨折。蓝星物流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邢国辉右胫腓骨骨折有其他因素介入，又未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不符。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蓝星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邢国辉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201,027元；二、驳回邢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4元，由邢国辉负担26元，由蓝星物流负担2158元。本院二审期间，蓝星物流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蓝星物流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叉车的场内机动车行驶证，证明车的净重是4775千克，车况完好检验合格。证据二，吉林市特种设备检验中心出具的场内叉车定检检验报告，证明叉车自重是4775千克，各项检测指标合格，车况完好。邢国辉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刘政奎质证称，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蓝星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中邢国辉、刘政奎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政奎在为蓝星物流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驾驶叉车不当致使邢国辉受伤，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蓝星物流公司赔偿邢国辉因此次事故受到的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是否遗漏主体问题。事故发生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石化分公司仓储中心对该事故作出了《调查报告》，虽然一审法院采信了该《调查报告》，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石化分公司仓储中心并不是侵权人，且邢国辉也未主张该中心承担责任。故蓝星物流公司主张本案遗漏主体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调查报告》能否采信问题。事故发生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石化分公司仓储中心对该事故作出了《调查报告》，因事故发生在该仓储中心内，该中心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作出了事故《调查报告》，《调查报告》客观反映了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报告并无不当，蓝星物流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否定《调查报告》的真实性，故对蓝星物流公司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通过调查，刘政奎对其驾驶叉车造成邢国辉受伤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且蓝星物流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亦对刘政奎作出了辞退处理，同时蓝星物流公司上诉时亦确认事发现场并无监控，未留有录像，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未准许蓝星物流公司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司法鉴定问题，一审时邢国辉自行对伤残程度进行了鉴定，蓝星物流公司虽然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不当之处，故蓝星物流公司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应否支持问题。虽然邢国辉申请了工伤认定，但本案邢国辉系基于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请求蓝星物流公司赔偿的案件，邢国辉是否能够得到工作赔偿均不影响邢国辉向蓝星物流公司主张权利，故蓝星物流公司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蓝星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5元，由上诉人吉林市蓝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王可人（本件共11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