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斯特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SACHAMARCCHRISTOPHEDELANOE，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欣，北京中凯(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朋，男，199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沙，上海垄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兆碧，女，194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上海百斯特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朋、原审被告吴兆碧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斯特公司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百斯特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说，即使法院认定百斯特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与吴兆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应明确百斯特公司和吴兆碧各自的责任大小；唐朋对事故发生存有过错，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唐朋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为燃气火灾事故，事故原因为吴兆碧未按规定操作燃气设备，燃气灶和连接管老化造成漏气后点火引发火灾，百斯特公司并未实施加害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百斯特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即使百斯特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公司和吴兆碧并未实施共同侵权行为，二者对损害后果不应承担共同责任，亦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两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未对各自的责任比例进行划分属适用法律错误。事发时，唐朋在一楼做饭，有充足的时间撤离现场，而其未在第一时间撤离现场，自身存有过错，对损害的发生和扩大存在一定责任，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唐朋辩称，百斯特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送气过程中，未按照规范操作，发现用户使用高压阀且塑料软管老化未让用户及时拆除及更换，也未进行提醒，放下气瓶后就直接离开，由此导致后续火灾发生。百斯特公司未尽到提醒义务、也未发出书面整改通知，与吴兆碧违规用气行为存在共同故意，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事发时唐朋怀孕的妻子在房间内，为了保证两人能共同撤离，才暂时回房间躲避，如果唐朋第一时间独自撤离现场，必然导致妻子受伤，会造成更大的人身损害，唐朋的行为并无过错，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义务。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吴兆碧未作述称。唐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兆碧支付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6，828.31元；2、判令吴兆碧支付误工费22，500元(7，500元每月计算3个月)、营养费1，200元(40元每天计算30天)、护理费4，960元(2，480元每月计算2个月)；3、判令吴兆碧支付鉴定费900元；4、判令吴兆碧支付律师费4，000元；5、判令吴兆碧支付交通费488元；6、判令百斯特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朋从吴兆碧处租赁房屋。火灾事发地有南北两幢二层楼房，中间有东西向通道，通道西面为通往北面二层楼房二楼的楼梯。紧挨南面楼房北面墙面一楼有一排水泥桌面，租户在水泥台面上放置各类灶具，使用燃气罐烹饪。北面楼房一楼东面第一间为吴兆碧居住房屋，往西第二、三、四间以及楼上三间均对外出租。吴兆碧住房门口靠近东面围墙为吴兆碧燃气罐、灶具等放置处，南面为吴兆碧搭建的彩钢板停车棚，停车棚内停放电瓶车、放置衣柜、冰箱、床垫、杯子、挂衣服，停车棚的过道为通往北面二层楼房的唯一通道。2018年3月29日，吴兆碧要求送气，百斯特公司员工汤碗娟送燃气罐到事发地，因吴兆碧要求放下燃气罐后取走空燃气罐离开现场。吴兆碧请承租人帮忙换上燃气罐，使用燃气时发生火灾，公安、消防到场处理火灾事项，唐朋烧伤入院救治。事发后，公安机关向吴兆碧、送气工汤碗娟以及其他承租人员等分别就行了询问。唐朋申请鉴定花费900元鉴定费。经司法鉴定，确认唐朋伤后可休息90日、营养30日、护理60日。唐朋送医后共花费医疗费6，828.31元、来往医院及住处花费488元交通费，与吴兆碧就赔偿事宜协商无果后聘请律师花费律师费4，000元。上海市青浦区燃气管理中心向本区政府出具《关于3.29朱家角镇张巷村童南292号发生液化气泄漏着火说明》，载明吴兆碧及租户共有9个液化气瓶，钢瓶角阀关闭后均不泄气，事发钢瓶为百斯特公司销售，送气工汤碗娟接电话后于事发当日10时送达，送达现场用户的空瓶已拆下，汤碗娟放下满瓶，用户未要求安装，汤碗娟对现场用气情况进行检查，发现正在使用的钢瓶连接的是高压阀且连接的塑料软管已老化，告知用户不允许使用高压阀、塑料软管老化并建议更换，未开具书面整改单，用户口头表示知道后汤碗娟离开现场；事发瓶为吴兆碧使用，因原来使用的一瓶气用完了，叫租客帮忙把空瓶拆下更换满瓶，换好后吴兆碧把总开关打开，再把煤气灶打开开火，发现火势很旺，吴兆碧自己调试煤气灶的空气调节阀，火没有轻下来，还从管道处烧，由于房内可燃物较多火势一下子蔓延，综合判断，此次着火事件由于煤气灶和连接管老化造成漏气，用户点火引发着火。一审法院认为，唐朋因着火事件受伤，其在此次事故中并无过错，其所受的损失可依法向事故责任人员索赔。吴兆碧系事故燃气瓶、燃气灶的使用者，且事故发生原因系燃气灶和连接管老化造成漏气后点火引发火灾，因此吴兆碧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百斯特公司作为燃气供应者，负有检查现场用气情况的义务，其明知吴兆碧用禁止使用的高压阀连接钢瓶且连接软管老化，但未开具书面隐患整改通知单，液化气瓶设置在停放电瓶车的停车棚，周围堆满物品，未按照规定提示用户钢瓶应设置在通风良好的厨房或者非居住房间内等，百斯特对事故发生亦有责任。唐朋要求吴兆碧和百斯特公司承担共同赔偿之责任，于法无悖，予以支持。唐朋主张之医药费有相应单据及病史记录为证，对金额予以确认。唐朋主张的律师费、鉴定费有发票为证，且为本次诉讼实际、合理支出，予以确认。唐朋主张的交通费为至医院医疗之必须的费用，金额尚属合理，予以确认。唐朋主张的误工费、营养费及护理费的期限有鉴定报告为依据，确认相应期限。营养费及护理费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唐朋未能提供充分依据证实误工损失，根据唐朋提供的银行卡明细，酌定误工损失为14，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吴兆碧、上海百斯特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朋医疗费6，828.31元；二、吴兆碧、上海百斯特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朋误工费14，000元；三、吴兆碧、上海百斯特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朋营养费1，200元；四、吴兆碧、上海百斯特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朋护理费4，960元；五、吴兆碧、上海百斯特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朋交通费488元；六、吴兆碧、上海百斯特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朋交通费900元；七、吴兆碧、上海百斯特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朋律师费4，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中旬，吴兆碧要求送气……送气工汤碗娟接电话后于当日10时送达，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有上海市青浦区燃气管理中心出具的《关于3.29朱家角镇张巷村童南292号发生液化气泄漏着火说明》为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为行为的违法性、有损害事实的存在、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在案证据显示，百斯特公司作为燃气供应方，在给用户送气过程中发现了用气现场存在诸多安全隐患，但既未在现场进行整改，也未开具书面整改通知，而是放下满瓶即行离开，导致之后用户在使用燃气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导致唐朋受伤，对此百斯特公司存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吴兆碧作为燃气使用者存在过错，对事故发生应承担过错责任亦正确。百斯特公司上诉主张唐朋存有过错，并无事实依据，故其要求据此减轻赔偿责任，并无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百斯特公司和吴兆碧两者之间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还是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本案中，百斯特公司和吴兆碧事先没有共同故意，也没有共同过失，只是由于他们各自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客观上的联系，造成了同一损害结果。基于上述事实两者应依法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两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存有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故百斯特公司上诉要求承担按份责任，于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根据吴兆碧与百斯特公司各自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事实，认定吴兆碧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百斯特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范围和金额均合理，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百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2620号民事判决；二、吴兆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朋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律师费共计人民币22，663.42元；三、上海百斯特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朋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律师费共计人民币9，712.89元；四、对唐朋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0.95元，由吴兆碧负担人民币287.67元，由上海百斯特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1.91元，由吴兆碧负担人民币575.34元，由上海百斯特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46.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亚琳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 蓉书 记 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