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众志众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中亚南路330号亚馨大厦三楼319室。 法定代表人：吴卿，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化，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法卿，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额敏县润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额敏县喇嘛昭乡玛依塔斯村砂岩矿区。 法定代表人：李书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惠玲，女，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额敏县润新矿业有限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托里县。 上诉人乌鲁木齐众志众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额敏县润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新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6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化，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惠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乌鲁木齐众志众人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新0106民初973号民事判决，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润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约定，众志公司对该账户约定的是使用权，而非所有权。而本案众志公司要求将该账户的160万元返还众志公司是主张的所有权，庭审中众志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该账户中的160万元享有所有权，故众志公司该项诉求确实超出了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这一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本案是基于合同之债的给付之诉，而不是财产所有权的确认之诉；2、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双方签订的《克塔铁路道砟石生产、销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同目的是众志公司向中铁一局集团新运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铁一局）供应道砟石，收取货款，是基于众志公司与中铁一局签订的《道砟买卖合同》这种法律关系而形成的合同之债，众志公司主张的是返还货款，而原审法院从财产所有权方面进行认定，属定性不当。3、160万元的来源与性质是中铁一局基于《道砟买卖合同》向众志公司支付的部分货款，2019年12月27日，中铁一局向约定的专用账户支付货款200万元，润新公司控制账户后私自向第三方付款40万元，账户余额160万元。原审法院之观点认为众志公司要求返还160万元主张的是所有权，同时认为“众志公司对该账户约定的是使用权，而非所有权。”进而以此认定众志公司诉请超出双方约定。众志公司认为，本案以润新公司名义设立专用账户供众志公司独立使用，目的就是保障众志公司能够安全的收取、支配及使用货款，账户木身的功能定义是使用权，不存在划分所有权问题，也与账户是否是所有权无关联性，主张返还货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4、众志公司以润新公司名义与中铁一局签订《道砟买卖合同》，货款共计12,026,144元，已支付9,000,000元，余款3,026,144元未付，专用账户为约定的唯一付款账户，现众志公司无法正常使用该账户，导致众志公司无法及时收取货款，违背当初双方合作之目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合同纠纷，而非物权所有权的确认，原审法院从物权法角度进行认定，而不是依据合同法，属法律适用不当。 润新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关于涉案银行卡，对方不具有所有权，是我方名下所有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正确。对于160万元的金额来源，对方的理解是错误，该款项是我方与中铁1局签订的，打入我方的账户，不是对方账户。基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驳回众志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众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新公司将账号为×××中的1,600,000元的货款返还给众志公司；2、判令润新公司支付众志公司利息4,249.14元及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润新公司承担本案的保全费用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众志公司（甲方）与润新公司（乙方）签订《克塔铁路道砟石生产、销售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合同标的物：乙方的全套合法、有效经营手续，包括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许可证、环保验收批复、爆破作业协议等；乙方的所有权无争议的全套道砟石生产设备及相关附属设施；前置条件：甲方使用一方所有设备必须真实、合法、有效、无任何行政处罚、法律纠纷；甲方生产人员进驻现场，设备试机能够正常使用；按吨计算，每吨13元人民币（税后价）；乙方为甲方在额敏县开设额敏县润新矿业有限公司一般账户，此银行账户为《克塔铁路项目》资金往来专用账户，交由甲方独立使用，甲方派一名会计来当地管理公司财务，乙方有权审查财务状况，道砟石停止供应后，及时算清合作期间的所有税收，并将所有税收及时缴清。完工账清税清后，双方到银行注销新立账户；以月为结算周期，每月计量的截止日期以一局的对账日期为准，待双方核定吨数后，甲方在6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一个月使用费的百分之八十，次月除了结清上月百分之二十外，再按当月产量的百分之八十付款给乙方，以此类推，每年停产后的一个月内将当年的使用费付清；本合同签订的道砟石生产量约为20万立方米，生产道砟石所产生的废料由甲方处理。矿山停产后，甲方应及时把废料倒出场地，避免影响乙方生产；按照每月的生产计量数据向乙方进行资金结算；甲方在使用乙方的设备时，有权进行技术改造或添加设备，因此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租期结束后，甲方有权拆除技改所添加的设备并拖走。对照甲乙双方共同签字认可的机械设备清单，甲方将设备逐一返还乙方的同时，必须将改装的设备恢复，并能正常使用；甲方负责组织施工队在乙方的矿区范围内，使用乙方设备进行道砟石生产作业，并负责生产、经营、销售和使用期间所需的一切费用（包括所有税费）。充分利用乙方现有的碎石生产线的产能，月生产量不得低于四万立方米；安全责任：根据作业岗位设置的要求，甲方向乙方提供岗位职数和人员名单备案，由乙方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费由甲方承担，如发生事故造成人员伤亡，除保险公司赔偿或给付的保险金外，其余不足部分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由于甲方责任原因造成从业人员漏保，未保，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对安全管理负全责，应对安全专项经费列入预算，采用各项安全措施，配备有关安全保护设施用品；有关特殊工种，须持证上岗；甲方承担2018年10月1日至本合同结束期间和《克塔铁路项目》有关账务风险、税务风险及债务债权；甲方按月向乙方提供第三方（中铁一局）出具的道砟石铁路结算对账单复印件一份，并按合同约定及时向乙方支付使用款；乙方向甲方提供全套资质手续；按照机房的生产计划积极地配合办理火工品的申请、审批手续；办理好当地相关部门要求的各项维稳手续及相关措施，如产生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积极为甲方创造良好的施工环境，承担政府相关部门和周边农牧民关系的协调工作，力争减少人力方面的误工停工；乙方承担2018年9月30日之前，本公司所有债权债务、账务风险、税务风险；乙方9月30日前生产的成品石料及废料归乙方所有，因乙方石料还在继续销售，销售后的货款和开具的发票会计要分开计算，不得同甲方混淆；克塔铁路修建施工完毕，本协议自行终止等内容。2018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乙方为甲方在额敏县建设银行开立一个一般账户，账户名称为：额敏县润新矿业有限公司。账号：×××；该账户交由甲方接管及使用，甲方必须对该账户负责。在使用期间该账户所发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均由甲方承担。甲方保证依法依照银行的规定及公司的财务制度使用该账户。不准利用该账户进行违法交易，本账户为甲乙双方合作的克塔铁路中铁一局道砟石项目唯一的资金周转账户，与本项目无关的款项不得转（存）入该账户；在合作过程中，如果甲方按《原协议》履行协议内容，乙方不得变更、停止、使用该账户等内容。2018年10月22日被告向建行额敏支行出具承诺书1份载明“兹有我单位在建行额敏支行开设一个一般账户，账户名称额敏县润新矿业有限公司账号×××，现承诺该账户由乌鲁木齐众志众人投资有限公司全面接管和使用，账户款项主要用于《克塔铁路中铁一局道砟石》项目的所有资金往来，合作期间，如果乌鲁木齐众志众人投资有限公司按双方签订的《乌鲁木齐众志众人投资有限公司与额敏县润新矿业有限公司克塔铁路道砟石生产、销售合作协议书》履行协议内容，我公司不能变更、停止、使用该账户，如果需要使用账户，必须经过乌鲁木齐众志众人投资有限公司审批同意后方可执行”。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上述协议。2019年1月8日众志公司以润新公司名义与第三方签订《道砟买卖合同》，约定由“润新公司”向第三方供应道砟，总价16,000,000元。2019年1月22日润新公司向第三方出具银行账户变更函1份，载明“我公司因内部核算问题，特将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有限公司额敏支行，账号：×××设为与贵公司《克塔铁路》道碴业务的资金往来账户，此账户为唯一指定打款账户，此账户是与贵公司签订合同指定账户，此账户信息与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账户信息一致。特此说明。我公司原开户行及账户为：单位名称：额敏县润新矿业有限公司账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额敏县支行中心路分理处，现开户行及账号变更为：单位名称：额敏县润新矿业有限公司，账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有限公司额敏支行”。2019年3-4月，双方约定的克塔铁路道砟石生产、销售停止供应。后双方产生争议，2019年5月30日众志公司和润新公司办理了财务资料、账户、凭证等交接手续。2019年7月润新公司收回了该账户的使用权。2019年12月27日第三方向双方约定账户打入200万元，润新公司向众志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支出了40万元运费致双方矛盾升级。众志公司认为润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让众志公司使用约定账户，第三方还有款项未汇入约定账户，不存在税务未清的情况，故要求润新公司将第三方汇入约定账户的160万元返还众志公司。润新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道砟石已停止供应，按照约定众志公司应缴清所有税收，众志公司未缴清，且双方约定是众志公司对该账户的使用权，众志公司不享有约定账户中160万元的所有权，所以不同意返还160万元。众志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克塔铁路道砟石生产、销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道砟买卖合同》银行付款凭证、银行账户变更函、交接单、付款明细、存在第三方债权的证明、关于成立中铁一局集团新运工程有限公司克塔铁路项目经理部的通知、调转聘任通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发票。润新公司对众志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克塔铁路道砟石生产、销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道砟买卖合同》银行付款凭证、银行账户变更函、交接单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众志公司未缴清税收违约所有才停止原告使用约定账户；对付款明细众志公司付款不规范，该笔费用的付款时间在润新公司停止众志公司使用约定账户之后；对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对关于成立中铁一局集团新运工程有限公司克塔铁路项目经理部的通知、调转聘任通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性均不予认可。润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的通知函、确定单、转款明细、承诺书、民事答辩状、劳务费发票、劳务人员工资表、矿上务工人员身份证复印件、交易明细列表、油料使用小票、机械租赁发票、爆破费付款明细列表、中铁一局2018、2019年成本费用列表、额敏润新对账情况说明、农业银行电子回单、新疆腾辉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众志公司对润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通知函三性均不认可均是单方证据；确定单三性认可，是最后确定的总方量；对转款明细三性认可，证明众志公司已按照约定付清所有款项；对承诺书三性认可；对民事答辩状三性不认单方证据；对劳务费发票、劳务人员工资表、矿上务工人员身份证复印件、交易明细列表、油料使用小票、机械租赁发票、爆破费付款明细列表、中铁一局2018、2019年成本费用列表、农业银行电子回单、新疆腾辉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众志公司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额敏润新对账情况说明中的运费支付情况认可，其他不认可。认为润新公司无权在众志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向众志公司的第三方支付运费40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约定的道砟石于2019年3-4月停止供应，2019年5月30日双方办理了财务相关资料交接。2019年7月润新公司收回双方约定账户的使用权。2019年12月27日，与众志公司签订合同的第三方向双方约定账户打入200万，润新公司使用约定账户替众志公司支付运费40万，并控制该账户不让众志公司使用。众志公司认为润新公司违约，请求润新公司将双方约定账户中的160万返还众志公司。润新公司不同意，认为双方约定的是众志公司对该账户的使用权，众志公司要求将该账户上的160万元返还众志公司主张的是所有权而非使用权超出双方约定。经查，双方签订的《克塔铁路道砟石生产、销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约定，润新公司为众志公司在额敏县开设额敏县润新矿业有限公司一般账户，此银行账户为《克塔铁路项目》资金往来专用账户，交由众志公司独立使用，众志公司派一名会计来当地管理公司财务，润新公司有权审查财务状况，道砟石停止供应后，及时算清合作期间的所有税收，并将所有税收及时缴清。完工账清税清后，双方到银行注销新立账户。根据上述约定，众志公司对该账户约定的是使用权，而非所有权。而本案众志公司要求将该账户的160万返还众志公司是主张的所有权，庭审中众志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该账户中的160万元享有所有权，故众志公司该项诉求确实超出了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众志公司返还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和该项诉求相对应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乌鲁木齐众志众人投资有限公司在本案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润新公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新疆腾辉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书一份，拟证明众志公司与润新公司尚未进行费用清算，现无法对案涉账户金额进行分配。众志公司质证意见：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纳税所得额和滞纳金应该由税务部门出具的凭证为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账务未进行清算，无法履行《克塔铁路道砟石生产、销售合作协议书》项下所附的完税义务，本院对润新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2018年10月，双方签订的《克塔铁路道砟石生产、销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甲方（众志公司）需按吨计算，每吨13元人民币（税后价）向乙方（润新公司）支付费用；乙方（润新公司）为甲方（众志公司）在额敏县开设额敏县润新矿业有限公司一般账户，此银行账户为《克塔铁路项目》资金往来专用账户，交由甲方（众志公司）独立使用。众志公司派一名会计来当地管理公司财务，润新公司有权审查财务状况，道砟石停止供应后，及时算清合作期间的所有税收，并将所有税收及时缴清。本案中，双方约定的道砟石于2019年3-4月停止供应，根据润新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书中显示众志公司尚欠税款达162万元，众志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缴清税款，也未支付相应的费用，已构成违约，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乌鲁木齐众志众人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3.24元，由乌鲁木齐众志众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波 审判员 柳 燕 审判员 李 聃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