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荣，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钢，河南程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奚俊，男，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昌，河南吉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娟，女，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大磊，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息县职业教育中心。法定代表人徐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霞，河南豫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国荣、奚俊、徐娟因与原审第三人息县职业教育中心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国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钢，上诉人奚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昌，上诉人徐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大磊、董祥，原审第三人息县职业教育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国荣上诉请求：1、支持吴国荣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判令奚俊、徐娟履行合作协议约定，因其未按照协议条款履行还款达一个月前提下，由吴国荣接管学校，奚俊、徐娟退出息县职业教育中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奚俊、徐娟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为：根据息县教体局和息县民政局的登记，息县职业教育中心性质为民办非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徐娟，现吴国荣要求接管学校，奚俊、徐娟退出，实质是要求法院对息县职业教育中心举办者进行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故吴国荣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处理范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这里存在对吴国荣诉讼请求理解的偏差，吴国荣的诉请是请求判决奚俊、徐娟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而不是请求判决直接变更。故请求二审依据合伙事宜“有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的规定予以支持。同时，奚俊、徐娟退出管理是有利于第三人以后的发展的，这有前面第三人发展的事实佐证。奚俊、徐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非常清楚，证据充分。吴国荣的诉请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息县职业教育中心答辩称：一、吴国荣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吴国荣无权接手息县职业教育中心。2、吴国荣有犯罪前科，且因为套取国家助学金，数额巨大，触犯诈骗罪，不适合再次接管学校。3、吴国荣涉嫌侵占息县职业教育中心资金1986720元。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案外人陈飞以第三人身份申请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却无理拒绝，也没有给予书面回复，从而剥夺了本案利害关系人陈飞的诉讼权利。奚俊、徐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息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528民初2336号，发回重审或者撤销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吴国荣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上诉费全部由吴国荣承担。（一）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书第一项判决错误。首先，奚俊、徐娟与吴国荣之间关于息县职业教育中心的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中价格定价违反法律规定及行政法规定的，溢价部分无效。且该中心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不是一般的商事合同，不能用审理商事合同的纠纷思维进行审理本案。息县职业教育中心属于公益事业，是事业单位法人，其收入大部分是政府各项惠民、发展教育的政策补贴及资助。《民办促进法》以及校章程明确规定息县职教中心具有民办非赢利性质。况且，息县职业教育中心自开办以来一直是负债经营，财务状况极差。在三开办人无力经营下去时，于2019年引进投资人—西南交大兼职教授、常州大学客座教授、江苏省高层次人才、江苏省科技企业家、产校融合职业教育专家陈飞进行挽救式教育投资。结合本案，2014年2月16日，奚俊、徐娟与吴国荣就息县职业教育中心股份转让事宜签订了协议，后签订的借款协议，上述协议中的就出资份额价格的定价是不合理的，是违背息县职教中心的客观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事实时，并未查清息县职业教育之中心自开办以来是负债经营的事实。显然，判决结果是错误的。其次，奚俊、徐娟与吴国荣虽然就息县职业教育中心的出资份额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协议中转让价格的定价不是奚俊、徐娟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吴国荣隐瞒侵占息县职业教育中心资金下作出的，且定价违反法律法规的。息县职业教育中心属于公益事业单位法人，享有独立的财产权，所有资产由息县职业教育中心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根据《民办促进法》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条例》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结合本案，奚俊、徐娟与吴国荣举办者之间的合伙份额转让时，应按照实际投资额进行审计定价。通过原审庭审，双方都认为签订协议时，合伙份额的价值并没有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审计定价评估。而且吴国荣在向奚俊、徐娟隐瞒其侵占息县职业教育中心资金的情况下，奚俊、徐娟作出的错误议价决定，根据盐城天方会计师事务所对2012-2018年经济业务活动按照商定程序进行审核。从账面上反映，2012-2018年吴围荣欠息县职业教育中心2211087.16元至今未还，此外，2012-2018年吴围荣还职务侵占职教中心资金合计金额1986720元。针对上述定价，奚俊、徐娟在庭审及庭后申请对定价进行评估定价及还款额度确定，原审法院并未采纳。因此，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错误的适用法律，导致判决结果违犯法律规定。（二）违反法定程序，对奚俊、徐娟一方的申请没有进行裁定，也没有在判决书中释明理由。奚俊、徐娟一方提供的审计报告，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即没有释明理由，也不组织双方重新进行审计鉴定。奚俊、徐娟在庭审期间提出了进行审计的申请，原审法院并未采纳，也没有下裁定，没有任何回复。对利害第三人陈飞提出的加入诉讼的申请拒绝接受。由于程序的严重缺失，严重的影响了判决的公正性，侵犯了奚俊、徐娟一方的权利，依据法律应该发回重审。（三）原审法院判决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债务利息也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原审法院该项判决是错误的，应适用新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审理奚俊、徐娟与吴国荣合伙协议纠纷中，忽视了息县职业教育中心属于公益事业单位法人，享有独立的财产权，具有非赢利性质的特性，在没有查清息县职业教育中心自开办以来亏损事实情况下，违反《民办促进法》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作出了第一项判决显然是错误的。吴国荣答辩称：一、奚俊、徐娟在上诉状中明确认可《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针对奚俊、徐娟对转让价格的定价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说法，吴国荣不予认可。三、原判决依法支持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四、原判中没有支持吴国荣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吴国荣接管学校，奚俊、徐娟退出，是基于原审法院合议庭的认识，为此吴国荣已提出上诉。另，第三人系非企业法人单位，因成立于2008年，2017年变更，但非公益事业单位法人性质。吴国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奚俊、徐娟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退出息县职业教育中心的管理，由吴国荣接管该学校；2.判令奚俊、徐娟归还欠吴国荣人民币150万元及约定的利息；3.由奚俊、徐娟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16日，吴国荣与奚俊及案外人徐晋约定创办息县职业教育中心，并制定息县职教中心章程。同年7月16日，由吴国荣作为出资人代表与息县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创办息县职业教育中心协议》与息县教体局签订《投资创办息县职业教育中心补充协议》，出资创办民办性质的中等职业学校。因后续经营产生分歧，2014年2月16日，吴国荣与奚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吴国荣将其在息县职业教育中心所持股份让与奚俊、徐晋，转让款为1100万元整，并约定了付款期限及利息。付款方式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付600万元，第二阶段付500万元，第一阶段付款两个月付完；第二阶段付款为3年内付清。第一阶段付款结束后，吴国荣将息县职业教育中心公章、相关证件以及其他的相关手续办理交接和变更。签订协议后，吴国荣不再担任息县职业教育中心法人代表，息县职业教育中心的债权债务以及其他所有业务和管理责任与吴国荣无关。2015年5月10日，徐晋与奚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徐晋将其在息县职业教育中心所持股份让与奚俊，转让款为1250万元整。2016年6月30日，吴国荣与奚俊、徐娟及案外人徐晋共同签订《关于变更息县职业教育中心法人代表的决议》，确认三方合伙及吴国荣、徐晋退伙的相关事项，同时决定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徐娟，出资人为奚俊。2016年7月1日，奚俊、徐娟与吴国荣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吴国荣将息县职业教育中所有股权转让金余额4150000元借给奚俊、徐娟，二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款分为三次还清，第一次于2017年6月16日前还款1150000元，第二次于2018年6月16日前还款1500000元，第三次于2019年6月16日前还款1500000元。奚俊、徐娟按照未还款月息1分计息，每月16日前给付给甲方，如果未能按时付息，后面所有的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至吴国荣起诉来院，奚俊、徐娟尚欠吴国荣1500000元未偿还。因双方协商无果，吴国荣依法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投资创办息县职业教育中心协议》、《转让协议书》、《关于变更息县职业教育中心法人代表的决议》《借款协议》等在卷佐证且经庭审质证，足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是民办学校的举办者转让出资份额是否有效？息县职业教育中心的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存在股权之说，故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实质上是吴国荣将其对息县职业教育中心的出资份额转让给奚俊、徐晋，该转让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奚俊、徐晋依据协议享有的是对息县职业教育中心的出资额相对应的权利及对学校的经营管理权。因此，吴国荣、奚俊、徐娟与案外人徐晋之间对出资额的转让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并未禁止举办者转让投资份额，应属有效。之后徐晋将其出资额全部转让给奚俊、徐娟。经三方结算，吴国荣与奚俊、徐娟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吴国荣将息县职业教育中所有股权转让金余额4150000元借给奚俊、徐娟，由奚俊和徐娟承担还款责任。现吴国荣依据借款协议约定，要求奚俊、徐娟支付其转让的投资款中奚俊、徐娟未支付的余款1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息县教体局和息县民政局的登记，息县职业教育中心性质为民办非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徐娟，现吴国荣要求接管学校，奚俊、徐娟退出，实质是要求法院对息县职业教育中心举办者进行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故吴国荣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处理范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吴国荣与奚俊、徐娟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超出了法律的规定，利息应自最后一笔借款到期之日即2019年6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徐娟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抗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旧）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奚俊、徐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国荣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吴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奚俊、徐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奚俊向法庭提交了审计报告三份，证明合同有效但合同溢价条款无效，从三份审计报告中得出，息县职业教育中心在2012年-2014年是严重亏损的状态，审计报告和转让价格不符合。吴国荣质证称：2019年的报告已经向法庭出示过了，后来做的审计报告也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工的，不予认可。一审中我们指出了报告的错误，从2009年到2019年，十年多的时间做这个报告，在2014年吴国荣签订协议就退出了，吴国荣工资还在发放，是奚俊领取的，这个报告从程序上严重不符，我们与审计上的人就没有见面。徐娟、息县职业教育中心质证称：对该证据无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吴国荣和奚俊、徐娟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判决奚俊、徐娟支付吴国荣150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吴国荣请求奚俊、徐娟退出息县职业教育中心的管理，由吴国荣接管该学校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三、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判决奚俊、徐娟支付吴国荣150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2月16日，吴国荣与奚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吴国荣将其在息县职业教育中心所持股份让与奚俊、徐晋，转让款为1100万元整，并约定了付款期限及利息。2016年7月1日，奚俊、徐娟与吴国荣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吴国荣将息县职业教育中所有股权转让金余额4150000元借给奚俊、徐娟，二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两份协议系奚俊、徐娟、吴国荣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奚俊、徐娟与吴国荣签订的该两份协议应当认定为真实合法有效。关于奚俊、徐娟上诉称其与吴国荣之间关于息县职业教育中心的出资份额转让协议中价格定价违反法律规定及行政法规定，定价部分无效的上诉理由。因《民办促进法》及《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为管理性规定，并非对于民事行为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故奚俊、徐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据该两份协议判决奚俊、徐娟支付吴国荣150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吴国荣请求奚俊、徐娟退出息县职业教育中心的管理，由吴国荣接管该学校的诉讼请求是否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原审法院认定吴国荣要求奚俊、徐娟退出息县职业教育中心的管理，由吴国荣接管该学校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处理范畴，判决驳回吴国荣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吴国荣上诉请求法院判令奚俊、徐娟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由其接管学校，奚俊、徐娟退出息县职业教育中心，因其未提供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陈飞提出的加入诉讼的申请拒绝接受是否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陈飞并非签订协议的主体，原审法院未同意陈飞参加诉讼的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奚俊、徐娟上诉称其在一审庭审期间提出了审计的申请，原审法院并未采纳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本案已有奚俊与吴国荣于2014年2月16日签订的协议对转让价格作出了约定，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原审法院未采纳奚俊、徐娟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奚俊、徐娟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奚俊、徐娟承担9150元，吴国荣承担9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左立新审判员 李 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段昀初书记员朱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