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华英，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桑磊图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甲30号四层427室。法定代表人：桑磊，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事承，男，该公司总裁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华，女，该公司办公室管理人员。上诉人周华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桑磊图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桑磊图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9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华英，被上诉人桑磊图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事承、程立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华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华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20年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桑磊法考主观题全程班”协议》（以下简称2020年协议）各项内容明确具体，并无一处信息空白。双方按照电子互传的合同内容要求达成要约承诺，周华英也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应认定合同有效。一审对桑磊图书公司要求周华英转班并予以退费的事实没有作出认定，该退费事宜依据的是2020年协议第四条，证明桑磊图书公司认可该协议，与一审认定该协议无效矛盾。2019年与2020年协议具有关联性，应认定2020年协议真实有效。一审依据桑磊图书公司提交的其从后台导出的数据截图即认定周华英未满足作业完成80%的要求，周华英已经完成80%的作业量，对桑磊图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桑磊图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周华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2020年的协议没有生效。后台数据有据可循，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周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我与桑磊图书公司之间达成的2020年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桑磊法考主观题全程班”协议；2.判令桑磊图书公司依法向我退还2019年学费12600元及2020年补缴费用5200元，共计17800元；3.诉讼费用由桑磊图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5日，桑磊图书公司（甲方）与周华英（乙方）签订《2019年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桑磊法考主观题全程保过班”协议》（以下简称《2019年主观题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参加甲方开设的2019年主观题全程保过班学习，并遵守本协议的有关规定，若乙方未达到2019年合格分数线，甲方承诺乙方全额退还实收款；第四条，乙方享有以下权利义务：4、乙方须按甲方的教学计划到课并记录考勤数据，须观看视频80%以上，完成作业80%以上；第五条，退费办法：1、乙方办理退费时，应当向甲方提供考试成绩、账号密码，提出退费申请。周华英提交的桑磊图书公司老师通过微信向其发送的《桑磊法考2019年主观题保过班退费若干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退费通知》）中有如下内容：桑磊法考在2020年考季新增了主观题冲刺保过VIP班和主观题全程保过VIP班，VIP班型增加了微视频点播和金牌评阅师、金牌答疑师、金牌客服等服务，2020年考季给大家更大助力。对于未过关并且符合退费条件（此次放宽条件，完成作业80%以上即可，取消须观看视频80%以上的要求）的老学员，我们将给予最大程度的优惠。经研究，我们确定了以下方案，请在三个方案中择一：方案一，直接退费；方案二，如不想退费，可保留学习资格，继续参加2020年主观题冲刺保过班，如2020年仍未通过，将不再退费，也不再保留资格；方案三，如不想退费，改报以下班型，将享受最优惠价格，优惠政策见表格（其中主观题全程保过VIP班立减2000元，补交金额为当前优惠价格19800元减去已交费用再减2000元）。周华英提交的桑磊图书公司老师通过微信向其发送的2020年协议，其中甲方名称为桑磊图书公司，乙方为空白。该协议第四条特别约定中有如下内容：2、乙方报名“桑磊法考主观题全程VIP班”，费用为19800元，包含原需退还乙方2019年度“桑磊法考全程保过班”费用12600元，甲方优惠2000元，乙方另需补交5200元；4、甲方如在2020年度“桑磊法考主观题全程保过VIP班”招生人数未达到50人，乙方同意转为全程保过班，同时甲方退还乙方多缴纳的费用9200元。但该协议甲方并未加盖公章，乙方处未填写信息亦未有签名。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9年主观题协议》中约定的退费条件为：没有达到合格分数线，观看视频80%以上，完成作业80%以上。庭审中，桑磊图书公司提交从后台导出的周华英做题的数据截图，以证明2019年主观题全程保过班总计39堂考试，但周华英的考试记录只有21次。且经桑磊图书公司当庭从后台登录显示的信息来看，周华英有记录的考试次数确为20次。对此，周华英不予认可，其表示已经完成作业，是因为系统原因无法上传，并提交其与桑磊图书公司王老师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当时通过微信聊天记录给王老师发送了很多做题的照片。但除此之外，周华英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完成作业的情况已达到双方约定的退费条件，或其已完成的作业确因桑磊图书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无法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周华英提出的要求法院判决解除其与桑磊图书公司之间达成的2020协议之诉请，从该份协议文本的内容来看，其上并无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任何签名或盖章确认，且协议中多处关键信息均为空白。故即便该份协议文本确为桑磊图书公司向周华英发送，亦不能据此当然认为双方当事人已就协议所涉具体事项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文本已成立甚至已生效。在此情况下，周华英要求解除协议之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华英要求桑磊图书公司退还2019年学费12600元一节，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9年主观题协议》中约定的退费条件为没有达到合格分数线，观看视频80%以上，完成作业80%以上。虽然桑磊图书公司老师向周华英发送的《退费通知》中明确取消了须观看视频80%以上的要求，但完成作业80%以上的要求依然保留。庭审中，桑磊图书公司提交从后台导出的周华英做题的数据截图，并当庭进行登录演示，以证明周华英完成作业数量并不符合退费条件。周华英虽对此不予认可，但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已满足该项退费条件或未满足该项退费条件系因桑磊图书公司一方的原因所致。故周华英要求退还该12600元学费之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华英要求退还2020年补缴费用5200元之诉请，鉴于桑磊图书公司对此亦表示同意，故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桑磊图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周华英5200元；二、驳回周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在于如下方面，兹分别予以评析。第一，关于双方之间以下简称2020年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根据周华英与桑磊图书公司员工王老师的微信沟通记录内容，桑磊图书公司员工王老师于2019年12月5日至6日期间，通过微信向周华英发送了《退费通知》，周华英选择其中的方案三，并在桑磊图书公司员工王老师的建议下选择改报主观题全程保过VIP班，桑磊图书公司一方表示双方需要签订一个协议，并将协议内容电子版通过微信发送给了周华英，双方在沟通过程中对于2019年已交款项的金额进行了核对，周华英在通过桑磊图书公司一方发送的补款缴费链接付完差价5200元后表示，等桑磊图书公司把协议修改后再向周华英邮寄。由此可见，双方对于2020年协议的订立均同意以签订书面协议的方式。双方就周华英改报2020年“桑磊法考主观题全程VIP班”的具体班型类型达成了基本一致的意思表示，周华英亦补齐价款后表示“保证我参加的是这个vip培训班就行”，因此上述微信沟通的过程应理解为合同磋商过程，磋商目的在于继续缔结教育培训服务合同。涉案2020年协议内容电子版中的第四条第1款约定，双方先前所签订的合同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且此条款中先前合同的名称为空白，未能明确，因此本案双方具体权利义务的最终确定需要以2020年协议的书面签订内容为准。鉴于双方约定的合同订立生效的形式尚未具备，不宜认定为2020年协议已经订立并生效。在协议未能订立生效的情况下，亦不存在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前提，故一审法院对于周华英第一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二，关于2019年学费12600元是否应予退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双方2020年协议最终未能订立，故不能依据该协议中第四条第1款认定双方就《2019年主观题协议》不存在未解决的争议，亦无法依据该协议第四条第2款认定桑磊图书公司认可周华英符合《2019年主观题协议》的退费条件。桑磊图书公司接受周华英补缴的5200元，系基于继续缔结教育培训服务合同的前提，而在该前提不再具备的情形下，双方对于全额退款的处理，仍应依据先前签订的《2019年主观题协议》的条款约定。一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2019年主观题协议》中约定的退费条件为没有达到合格分数线，观看视频80%以上，完成作业80%以上。虽然桑磊图书公司老师向周华英发送的《退费通知》中明确取消了须观看视频80%以上的要求，但完成作业80%以上的要求依然保留。周华英主张其已完成了作业的80%以上，故符合《2019年主观题协议》中约定的退费条件，应就其主张负有证明义务。但根据桑磊图书公司提供的后台数据，周华英在系统中完成的作业量不足80%。周华英虽然提供了其向桑磊图书公司员工王老师微信发送手写作业照片的截图，但无法辨认照片中作业完成的具体时间和数量，且周华英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桑磊图书公司的系统存在提交作业的障碍，故应由周华英一方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周华英要求退还2019年学费126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周华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元，由周华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冰伦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