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5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仕群，男，汉族，1992年10月29日出生，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市吴兴区八里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八里店镇南塘漾路。 负责人：杨斌，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哲阳，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仕群因与被上诉人湖州市吴兴区八里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八里店镇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民初4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仕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民初416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冯仕群一审诉讼请求；2.—审、二审诉讼费由八里店镇政府承担。八里店镇政府应承担冯仕群产生的费用，具体理由如下：一、八里店镇政府存在过错。1.根据《城镇道路养护技术规范》，八里店镇政府对于道路养护应当进行登记，按照巡查周期做好记录，现八里店镇政府并未在一审庭审中提供其日常巡查记录及照片证明尽到养护职责。2.根据《城镇道路养护技术规范》规定，案涉路面坑洞已经构成相应的病害及缺陷。3.一审法院认为“所涉路面坑洞存在于机动车道上，尚不足以影响机动车的正常行驶，可视为符合良好的技术(通行)状态之情形。”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不能以机动车未发生交通事故，反推该道路处于良好的通行状态。4.管理养护是确保道路安全通行的根本保障，安全通行事关公共利益和公共安全，八里店镇政府作为管理养护单位本应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反观本案，八里店镇政府对事发路段坑洞既未进行修补，也未及时采取任何安全警示防范措施，造成冯仕群通过事发路段坑洞时摔倒受伤的损害后果，其具有明显过错。二、冯仕群摔伤与路面的缺陷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电动自行车驶离坑洞后仍向前继续行驶较远路程，可以推定原告行驶车速较快”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冯仕群通过案涉路面摔伤，行驶速度是标准范围内，视频也可以显示出冯仕群并未超速行驶。八里店镇政府涉事路段的管理人，对该路段负有管理维护义务，案涉路面确存在坑洞等病害与缺陷，且超过《城镇道路养护技术规范》要求的法定养护范围，冯仕群经过该路段摔伤与道路存在病害与缺陷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八里店镇政府存在管理不善的相应过错，应对冯仕群的损害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谓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是指人工建造的、固定在土地上、建筑物以外的某些设施，例如道路、桥梁、随道、城墙、堤坝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十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在一审程序中，八里店镇政府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法定义务。冯仕群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淸，导致判决错误且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冯仕群的上诉请求。 八里店镇政府辩称，一、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原审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在夜间冯仕群违反交通安全法规，驾驶非机动车行驶在已经设置了绿化带隔离的机动车道上，且本人在行驶过程中未能注意观察路面，致使车辆在驶过坑洞时失控。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冯仕群违法行驶在先、未尽审慎驾驶义务在后，遂造成本次事故，并依照《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公路法》《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驳回了冯仕群的诉讼请求。二、冯仕群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八里店镇政府作为一级人民政府，从《公路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而言，并非直接享有事故发生路段的管理维护职权。只是由于案涉路段尚未移交，故八里店镇政府为了尽到辖区政府的属地责任，承担了该路段管理职责。在本案诉讼期间，八里店镇政府也通过公开招标的形式，将道路日常巡查、保洁、养护、维修等工程发包给了浙江虹桥建设有限公司，事发路段基本的维护保养工作正常开展。本案所涉道路因为是交通主干道往来车辆非常多，偶尔的损坏属正常现象，八里店镇政府会委托第三方定期对部分破损路面进行维修。综上，从《公路法》等相关规定来看，公路管理者所应尽的义务是使道路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而根据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本身行驶车辆和不同道路所处的状态，应当有所区别。在机动车道上小坑陷，对于正常行驶的机动车而言，不会造成相应的危险，而同样在非机动车道上就可能导致非机动车陷入危险状态，这也是区分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的理由之一。交通主干道上，不同车辆应当行驶在其应当行驶的车道，冯仕群明知自己驾驶非机动车而强行行驶在机动车道上，这一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理应受到否定性评价，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冯仕群上诉，维持原判。 冯仕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八里店镇政府赔偿冯仕群各项损失共计26384.16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八里店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1日01时36分许，冯仕群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湖浔大道由东往西行驶至湖州市吴兴区八里店镇湖浔大道与区府南路路口往东5米路段时，因天黑未观察到路面有坑洞，驶过坑洞时自摔，造成车辆受损、冯仕群一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7月23日冯仕群补报警，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五大队对本次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对事故发生时间、地点、当事人及损害后果等予以确认。冯仕群受伤后至医院治疗，自行支付了医疗费。另，事故发生时，八里店镇政府系事发路段的管理者。该路段划分为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机动车道在道路中间，非机动车道在道路两侧，两者之间有绿化带作隔离。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八里店镇政府作为事发路段管理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公路管理人依法负有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之义务。若公路管理人未能履行上述法定义务致使被侵权人因此受到损害，则可以认定公路管理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八里店镇政府系事发路段的管理人，负有保持路面平整的养护义务。本案所涉事故路面坑洞存在于机动车道上，尚不足以影响机动车的正常行驶，可视为符合良好的技术（通行）状态之情形。且在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分道通行的路段，要求八里店镇政府保证机动车道亦需确保非机动车安全通行，超出了其应尽的一般注意义务范畴。故坑洞虽造成冯仕群自摔，但该损害已超出了八里店镇政府可预期的危险范围，不宜认定八里店镇政府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八里店镇政府无需承担侵权责任。根据监控视频显示，事故发生在夜间，冯仕群违反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的法律规定，驾驶电动自行车（属非机动车）行驶在机动车道上。电动自行车在驶过坑洞时脱离冯仕群后仍向前继续行驶较远路程，可以推定冯仕群行驶车速较快。结合冯仕群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当时其只顾红绿灯，未观察地面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冯仕群违法行驶在先未尽谨慎驾驶义务在后系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据此，冯仕群请求八里店镇政府赔偿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冯仕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元，减半收取230元，由冯仕群负担。 二审中，冯仕群、八里店镇政府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八里店镇政府是否应对冯仕群摔倒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五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冯仕群于2019年7月21日1时36分左右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因天黑未观察到路面有坑洞而自摔。虽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但根据事故发生现场的照片可知，造成冯仕群摔倒受伤的坑陷位于机动车道上，冯仕群在庭审中亦自认其系自行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至机动车道上摔倒。根据事件发生的地点看，案涉道路系区分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的城市交通干道，往来车辆较多且常见重型运输车，机动车道路面偶发轻微的、对机动车正常行驶基本无碍的坑陷在所难免。对此种坑陷，八里店镇政府仅可定期填平修理避免路面破损情况加剧，而无法完全排除该种风险，否则既影响交通通行效率，也对八里店政府苛责了过高的安全保障义务。本院据此认定八里店镇政府在本案事故中并无过错。 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根据道路条件和通行需要,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的,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应当分道通行,没有划分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的,机动车在道路中间通行,非机动车和行人在道路两侧通行”,第五十七条“非机动车应当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没有非机动车道的,应当靠车行道的右侧行驶”之规定，本案中冯仕群摔倒受伤的道路为区分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的城市道路,冯仕群作为成年人,应当具备安全通行的基本常识,其驾驶电动自行车应当注意自身安全。现冯仕群驾驶非机动车行驶在机动车道,已经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对非机动车通行的规定在先,并且冯仕群深夜驾驶、对前方道路的地面情况疏于观察,显然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冯仕群对自己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负责，其关于八里店镇政府存在管理不善的相应过错、应对冯仕群的损害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冯仕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由上诉人冯仕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烨 审 判 员  朱惠明 审 判 员  赵哨兵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阮梦凡 书 记 员  贾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