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增城市金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三江镇金兰寺黄泥墩（土名）。法定代表人：黄志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锡，广东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富尔菱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笔岗大路39号22栋一、二楼。法定代表人：刘淑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荣，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秀珠，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增城市金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富尔菱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4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锡，被上诉人富尔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荣、谢秀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点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富尔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清楚，金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机器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使用，设备一直没有合格验收，富尔菱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金点公司有权解除与富尔菱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并要求返还设备款等。1.金点公司一审已经提交机器设备现状图片、双方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等证据直接证明涉案机器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该设备一直没有合格验收。2.《购销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产量的要求，在富尔菱公司交付的涉案设备一直未能达到一台机3000元盒/小时，两台需6000元盒/小时的合同约定，且涉案机器设备富尔菱公司已经安装GPS可控制设备使用、显示设备数据等，金点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获取。若涉案机器设备可以正常使用，该数据富尔菱公司可提供予以反驳金点公司，从侧面证明富尔菱公司交付的设备无法达到合同目的。3.富尔菱公司怠于向金点公司主张剩余款项，恰好证明该机器设备一直未合格验收。（二）一审法院未完全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不清。在富尔菱公司未有其他证据证明设备已经过金点公司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不能基于合同的格式条款默认不合格、无法正常使用。富尔菱公司辩称，（一）富尔菱公司交付的设备运行良好，根据合同约定，金点公司作为组织验收的义务方，一直不组织验收，视为验收合格，根据法律规定，金点公司不正当地阻却验收合格条件的成就，应视为涉案设备已经于2016年6月26日验收合格。（二）金点公司未在保修期内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恰恰证明涉案设备质量及产量符合合同约定。（三）金点公司理应举证证明富尔菱公司交付的设备在交付时及保修期内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1.金点公司提交的机器设备现状图片不能证明设备实际上无法运行。2.富尔菱公司交付给金点公司的涉案设备是自动装箱机，符合合同关于货物数量和质量的有关约定，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双方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进场安装并不涉及涉案设备质量问题及保修。3.关于金点公司主张涉案设备被富尔菱公司安装GPS完全是无中生有。4.富尔菱公司此前一直有通过现场、口头及电话催讨的方式向金点公司催讨过货款，但考虑到金点公司是老客户介绍的客户，且货款标的额较小，富尔菱公司不想与金点公司对簿公堂，故一直未通过法律途径向金点公司追讨货款。金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金点公司、富尔菱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富尔菱公司返还金点公司设备款5112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3.富尔菱公司向金点公司支付违约赔偿金31950元；4.本案诉讼费由富尔菱公司承担。富尔菱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金点公司向富尔菱公司支付货款127800元；2.金点公司向富尔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19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2日，金点公司（甲方）与富尔菱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设备（包括105输送线、合流机构、网链输送线/分流机构、自动开箱机、双轨链板输送线、纸箱定位机构/自动装箱机、阻挡气缸、自动封箱机、无动力滚筒线、电气控制、设计安装等），总价639000元（含税17%）；技术参数(见附件设计图纸)，产量：一台机3000盒/小时，共2台；付款方式及日期：合同双方确认盖章生效甲方付给乙方本合同的40%定金(即255600元)，设备生产完成出货前付本合同的40%(即255600元)货款，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并收到乙方全额发票一周内付清15%货款(即95850元)，验收合格6个月内付清5%余款(即31950元)；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收到定金90天交货，乙方负责运输至甲方增城工厂，交货地点：甲方工厂(增城市金点食品有限公司)；验收及异议期限：甲方验收以甲方的图纸及材料要求标准为准。甲方收到货品后应检查数量、规格、型号、产地、品牌和当时可能发现的质量问题，若对货品有任何异议，甲方应在客户安装后7天内提出……在甲方工厂处安装试机合格之日起30天内甲方应组织验收，如不验收视设备已验收合格；产品保修：从设备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免费保修(人为操作损坏、易损件除外)一年，终身服务，非操作因素或不可抗拒因素除外……；违约责任：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中规定的义务。一方如不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则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而另一方则有权依法享有解除合同和追索赔偿的权利。除不可抗拒原因或甲方自身原因外乙方如不能按期交货，每逾期一天甲方按合同总额的0.5%收取乙方的违约金，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此条款同时适用于对甲方延迟付款的处罚。如拖延一周以上的时间，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乙方应退回甲方的预付款。合同签订后，富尔菱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向金点公司出具全额发票（金额639000元）。2016年1月19日，金点公司向富尔菱公司支付了255600元。2016年5月23日，金点公司向富尔菱公司支付了255600元，后富尔菱公司将案涉机器设备送到金点公司处。一审庭审中，金点公司陈述，富尔菱公司2016年5月23日送货，2016年8月份左右才装好涉案设备。试机不到30分钟就开始不能正常使用，之后其司就没有正常使用该设备。当时富尔菱公司也在场进行试机，富尔菱公司提供的视频应是试机时的视频，试机当场没有合格，富尔菱公司就把机器拿回去修。安装试机时不合格，抓头的高度放到箱里面会导致货物毁损，无法正常装箱，而当时出现这些问题，其司业务员是一直有跟富尔菱公司主张及反映，富尔菱公司确有派人过来维修，但一直这样来来回回，无法正常运转；之后有通过打电话、发微信形式跟富尔菱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张，一开始是其司员工主张，后对方法定代表人怠于履行，其司法定代表人才亲自联系对方法定代表人。富尔菱公司从来没有向其提出要求验收。因设备无法使用，之后其司在生产中用人工包装后出售产品。富尔菱公司陈述，案涉设备在2016年5月23日后送到金点公司，2016年6月进行安装试机合格，试机中都是空转，之后催促金点公司组织验收，但其一直未组织验收，其司于2016年9月22日到金点公司处催促验收，发现金点公司正用设备进行生产，设备运行良好。按合同约定设备在2016年6月26日视为验收合格，在2017年6月24日保修期届满，金点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即双方的负责人）看出双方是2018年1月1日起沟通此事，此时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保修期，其司对设备不再有维修保养的义务，对方负责人要求其司帮其调机器夹口位置，因双方关系良好，其司无偿帮金点公司调低夹口位置，并称过年后派人过去。微信中金点公司称包装机又过一年的意思是金点公司2018年1月1日要其司派人调机器夹口位置，但当时过年富尔菱公司工厂人员已放假，春节后其司就派人去金点公司进行调节，并没有其所述一年这么长，一年是指过了春节的意思。金点公司在2016年6月份验收合格之后未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其司也未收到金点公司关于书面或电话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关于余款，其司有催收，因对方一直称生意不好，其司就没有一直追索，在2018年农历新年前已多次向金点公司主张要求其支付货款。一审诉讼中，金点公司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当庭陈述：其是金点公司员工，2003年至今均在金点公司处工，专门负责案涉设备。其司在富尔菱公司购买装箱机后一直都无法使用，设备无法装箱，虽有运行过，但30分钟都无法装箱就坏掉，其经常叫富尔菱公司派人来维修，富尔菱公司一直敷衍，其虽有派人来修，但一直无法修好，其有相关记录，但手机已更换，没有保存，后来涉案设备一直没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金点公司与富尔菱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合同履行即设备质量问题。富尔菱公司主张在2016年6月安装试机合格后，要求金点公司验收但未果，同年9月22日到该公司催促验收时，发现案涉设备正在生产运行良好，也未收到金点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本案合同已履行完毕。金点公司主张在2016年8月安装试机，但一直无法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按双方合同约定在甲方工厂处安装试机合格之日起30天内甲方应组织验收，如不验收视为设备已验收合格。本案中，金点公司主张安装试机当天案涉设备不能使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结合富尔菱公司的视频记录及陈述，富尔菱公司举证的证据更具有证明力，故一审法院对金点公司主张不予采信。证人黄某作为金点公司员工，与金点公司有利害关系，在未有其他证明力更强证据证实下，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即使富尔菱公司存在金点公司所述的质量问题，金点公司也应在其主张安装试机后的合理期限，即三个月内提出质量异议，但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向富尔菱公司提出异议，富尔菱公司也否认，综上案涉设备应视为验收合格，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对金点公司主张解除《购销合同》及返还设备款、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金点公司是否应支付货款的问题。根据上文所述，验收合格时间无论按富尔菱公司提出安装试机2016年6月份还是金点公司提出的2016年8月份，按双方合同关于在甲方工厂处安装试机合格之日起30天内甲方应组织验收，如不验收视为设备已验收合格的约定，现富尔菱公司反诉要求金点公司支付余款，离合同约定最后一期付款时间即验收合格6个月付款，已过三年以上即已过诉讼时效，富尔菱公司也未举证存在时效中断等情形，且金点公司也主张富尔菱公司反诉已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富尔菱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金点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富尔菱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639元，由金点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747.5元，由富尔菱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金点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三组照片和案外第三方名片，拟证明金点公司找专业人士对案涉设备进行现场鉴定，发现案涉设备系统有问题。经质证，富尔菱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金点公司提交的证据的所谓鉴定人员并无任何资质，即使该人员调取的数据真实，其调取的数据只能代表现在的设备数据，设备已使用四年，不排除在使用过程中的损坏，不能证明设备交付时的状态不合格。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应进行质量鉴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按双方合同约定在金点公司工厂处安装试机合格之日起30天内金点公司应组织验收，如不验收视为设备已验收合格。本案中，金点公司主张安装试机当天案涉设备不能使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结合富尔菱公司的视频记录及陈述，富尔菱公司举证的证据更具有证明力，故本院对金点公司主张案涉设备一交付即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使用不予采信。即使富尔菱公司存在金点公司所述的质量问题，金点公司也应在其主张安装试机后的合理期限，即三个月内提出质量异议，但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在该异议期内向富尔菱公司提出异议，直至保修期届满也未提出异议，故案涉设备应视为验收合格无质量问题，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金点公司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至于质量鉴定问题，因金点公司未在一审审理期间提出鉴定申请，其在二审期间提出已超过鉴定申请期限，况且其至今也未提出有一定证明力的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金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78元，由上诉人增城市金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