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民申9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会展路81号1-8-2。 法定代表人：朱增财。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增财，男，汉族， 1970年5月11日出生。 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以上两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良，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维，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尚草威，男，汉族， 1975年11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沂南县 阳光高第斜对过。 原审被告：梁晓丽，女，汉族，1959年8月6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 再审申请人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源公司）、朱增财因与被申请人尚草威、一审被告梁晓丽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的(2019)鲁13民终7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紫源公司、朱增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案外人魏久平已经于2014年年底从申请人紫源公司处离职，其在2015年10月11日签字形成的“华苑酒店外欠人工费及材料费”单据不能作为申请人紫源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欠付工程款的依据。原审法院仅依据案外人魏久平签字、制作的单据即认定申请人紫源公司欠付被申请人的工程款金额为730000元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申请人紫源公司与业主单位之间的《华苑大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签署于2014年2月23日，合同签署之后，案外人魏久平被申请人紫源公司任命为负责工程现场施工的工程负责人。依据社保资料显示的案外人魏久平在申请人紫源公司处社保停止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及案外人魏久平的在庭陈述“问：你什么时候离开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魏久平：14年年底，干完工程年底结算完，15年年初我就不在那干了。”，可以证明案外人魏久平至迟于2014年年末已经不是申请人紫源公司的员工、工地负责人。在此情况下，魏久平出具“华苑酒店外欠人工费及材料费”单据的行为已经不具有职务性，魏久平个人出具的“华苑酒店外欠人工费及材料费”单据在没有得到申请人紫源公司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作为确认申请人紫源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工程欠款金额的依据。此外，案外人魏久平在申请人紫源公司处工作期间，其身份仅是申请人紫源公司任命的负责案涉工程现场施工的工程负责人，申请人紫源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确定工程造价、支付工程款等事宜，均是由申请人紫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增财履行职务进行处理的。因此，魏久平在身份仅系工地施工负责人、且没有申请人紫源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出具任何涉及工程造价的单据，其出具的单据对申请人紫源公司无任何约束力。再者，案外人魏久平本身与申请人紫源公司存在利害纠纷，本案讼争之前，案外人魏久平先后向劳动仲裁部门、人民法院提起仲裁及诉讼，要求申请人紫源公司向其支付所谓的“欠付工资”。由此可见，案外人魏久平与申请人紫源公司存在利益纷争，在此情况下，其在离职近一年之后出具的单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2)在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确定工程欠款金额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依法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查明工程造价及欠款金额。原审法院无视申请人紫源公司提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未经工程造价鉴定即认定工程欠款金额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被申请人仅向法庭提交了魏久平出具的“华苑酒店外欠人工费及材料费”单据证明工程欠款金额。如前所述，该单据并未得到申请人紫源公司的认可，也未加盖申请人紫源公司印章，不能认定为案涉工程的结算单据。除该份单据以外，被申请人未提供任何足以证明工程造价或欠款金额的证据，在申请人紫源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无法就工程造价及欠款金额达成一致、且申请人紫源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了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申请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通过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的方式查明案涉工程造价，进而确认申请人紫源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欠款金额。而原审法院在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工程欠款准确金额的情况下，无理由拒绝委托鉴定机构就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等行为显然程序违法，其认定的案涉工程欠款金额也没有证据证明。(3)本案中，申请人紫源公司与业主单位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署的《华苑大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有效，工程施工人为本案申请人紫源公司。原审法院仅以公司名称及印章问题即认定系申请人朱增财以申请人紫源公司名义承揽工程，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根据申请人紫源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的登记信息记载，申请人紫源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名称变更为现用名“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此之前，申请人紫源公司的工商登记名称为“大连紫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本案中，虽然申请人紫源公司使用了更名前名称和公章与业主单位签署《华苑大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但究其实质，更名前与更名后的企业实属同一主体，均为本案申请人紫源公司。对于由申请人紫源公司承揽案涉工程施工、承担相应债权债务的事实，更名后的申请人紫源公司同样予以认可，故不能因申请人紫源公司在使用公章及名称上具有表面瑕疵而否定《华苑大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更不能否定申请人紫源公司系工程施工人。在申请人紫源公司与业主单位签署的《华苑大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有效，申请人紫源公司为工程的承包人、施工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无任何证据即认定“2014年2月23日，被告朱增财以紫源建筑装饰公司的名义与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华苑大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明显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申请人朱增财虽然使用个人账户接收、支付工程款，但其接收、支付工程款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决申请人朱增财承担连带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规定了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时股东应承担的责任，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应当符合以下要件：1、股东有不正当使用或者滥用公司人格行为；2、股东行为对债权人利益已造成损害后果，导致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而在本案中，申请人朱增财接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并非不正当使用或者滥用公司人格，是履行职务行为。申请人朱增财虽然是申请人紫源公司股东，但同时也是紫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是申请人紫源公司与业主单位山东晨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署的《华苑大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全权委托代理人、项目负责人。因此，申请人朱增财在申请人紫源公司施工过程中，接收业主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向作为分包人的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均是依法、依合同履行法定代表人、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行为。而且该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损害被申请人的本案债权利益，也无法确认申请人紫源公司无能力偿还被申请人的本案债权，被申请人也未能提交申请人紫源公司无法偿还其债权的相关证据，故申请人朱增财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损害被申请人的本案债权利益。综合以上两点，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决申请人朱增财承担连带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涉案山东智圣汤泉旅游度假村有限公司健康会馆装修工程2013年年底已完成结算；涉案华苑大酒店装修工程也已于2014年10月19日验收合格。随后，进行了决算并交付使用。案外人魏久平作为上述涉案工程的工地负责人，负责收方、结算等。2015年10月11日其在“华苑酒店外欠人工费及材料费”单据签字的行为系对此前已完成结算结果的确认，系原职务行为的延续，因此2015年10月11日其是否已经离职不影响该证据的可采性，原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且原审法院并非仅依据该单据认定申请人紫源公司欠付被申请人的工程款金额，而是将该单据与朱义周的记账记录及朱义周在一审法院调查时的陈述及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进行综合认定，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无需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查明。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挪用公司资金；（二）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申请人朱增财作为紫源公司、股东，使用个人账户接收、支付工程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将公司资产与其个人资产混同，使公司意志和股东意志化二为一，公司丧失其法人人格独立于股东的特性，属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申请人朱增财将本属于公司的涉案工程款收入其个人账户，导致公司流动资金减少，进而降低公司偿债能力，公司债权人利益受损已成必然。申请人称，“该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损害被申请人的本案债权利益”，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立法目的。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决申请人朱增财承担连带责任法律适用正确。 综上，再审申请人紫源公司、朱增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大连紫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朱增财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启江 审判员  武 俐 审判员  于爱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