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1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普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崇明工业园区秀山路**。法定代表人：蒋超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贞，河南旺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翰文，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锋，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纪，男，195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本林，男,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兴明，江油市小溪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延津建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延津县城关镇民生路与**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李奇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军，员工。原审被告：何加林，男，196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兴明，江油市小溪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上海普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振锋、张本林、原审被告延津建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城公司）、何加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李振锋要求上诉人承担47367.78元连带责任的请求，或发回延津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1、上诉人承包了新乡延津建业城建筑项目，工程建设中上诉人将1、2、17、18、19楼的二次结构分项工程承包给了张本林和案外人贺勇二人，并要求二人按照图纸施工，于是双方在2020年4月22日签订了《建设工程二次结构承包合同》。合同内容第四条明确了各项工程单价，4.1二次结构植筋、充填墙砌体、柱模板安拆……49元／平方；4.4粉楼梯……10元／平方；……。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张本林多次到上诉人处领取工程款，为其工人发放工资；后由于被上诉人张本林工作指挥失误导致工程拖延，工人工资不能按时发放，张本林为工人出具了工资欠条，包括被上诉人李振锋工资85667.78元在内。2、被上诉人张本林所欠施工人员到延津县劳动监察部门多次反映，由劳动部门从中协调由上诉人作为工程承包与每个民工所做工程量一一做了核实，核实工程量后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本林签订的《建设工程二次结构承包合同》约定的价款，等价向被上诉人发放了工资。3、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款时，双方是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的主持下，对被上诉人李振锋所完成的工程量核实，并得到被上诉人李振锋对其完成工程进行了确认后，被上诉人李振锋在上诉人处领取了工资款38300元，余下有争议款项47367.78元。4、对被上诉人张本林多书写的工资款，被上诉人李振锋当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并向上诉人作出承诺其剩余有争议的工资款47367.78元由张本林发放，与上诉人无关。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本林签订合同后，在合同履行中张本林仅对合同中4.1项工程接近尾声，4.4项所涉及工程量完成不足三分之一，其他部分均未施工。截止今日张本林所承包的工程项目均经过工人一一指认核实，按照约定的价款全部结清了工资款。按照张本林所签合同完成的工程量计算是1138588.47元，上诉人尚未扣除返工费用；而上诉人实际支出给张本林的工程款及代发工人工资款共计1301304.3元，由于政府考虑各方因素让上诉人先行支付了工人工资，导致上诉人多支付了工程款，现上诉人处无有被上诉人张本林工程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以上事实根据《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工程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上诉人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已经支付了合同实际完工的工程款，对被上诉人张本林不再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因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拨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工资拖欠，建设单位应当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垫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应当以项目为单位建立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协调机制和工资拖欠预防机制，督促施工总承包单位加强劳动管理，妥善处理与农民工工资支付相关的矛盾纠纷。发生农民工集体讨薪事件的，建设单位应当会同施工总承包单位及时处理，并向项目所在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及相关行业工程建设主管部门报告有关情况。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本林所签订《建设工程二次结构承包合同》，所有施工的农民工包括被上诉人李振锋在内完成的工程量，上诉人按照合同价款清偿了工资，并不欠合同相对人张本林工程款，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合同施工量和向张本林及农民工支付工程款及工资款转账，证明上诉人结清了工人工资；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违背上述法律规定。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振锋支付工资款时是经延津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对有争议的工资款且李振锋自愿放弃对上诉人主张权利，是被上诉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自愿平等原则。被上诉人李振锋书写承诺书，没有任何人胁迫和威胁，一审被上诉人主张非自愿书写，没有任何证据提交法庭。现被上诉人李振锋违反承诺，违背与人友善、诚信原则。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振锋协议中明确了涉案工资款有争议，承诺与上诉人无关，说明涉案标款存有争议，在无核实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李振锋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切上诉请求。张本林欠李振锋劳务款47367.78元的欠条，是张本林和普宏公司共同核实李振锋完成的工作量后，经双方结算，普宏公司和张本林在支付欠李振锋部分工资38300元后，以暂时无钱为由给李振锋出具。此欠条是普宏公司和张本林欠李振锋的真实意思表达。因李振锋干活的工程是普宏公司承包的工程，据此，一审法院依据《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判令普宏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合法有据。二、普宏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李振锋当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向上诉人书写承诺书，下欠有争议工资47367.78元由向张本林发放，与上诉人无关。此系普宏公司企图强迫李振锋在普宏公司印制好的格式条款内书写所致，即不签字一分钱的工资也不给，是强加于李振锋的霸王条款。张本林辩称，一、本案系普宏公司与张本林签订的《建设工程二次结构承包合同》，该合同签订时当事人不具备相应的资质、违法分包，故为无效合同。上诉人让张本林没签合同就入场开工，待工程做了一部分，大概一个多月以后才说签合同，该合同是上诉人事先准备好的合同，合同的单价远远低于市场价，很多地方都达不到施工的条件。上诉人老总口头承诺，完工后给予适当考虑，工程做完以后，整个工人的工资都不够。张本林垫付了几十万。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指挥失误”是无中生有，一审庭审时并没有证据证明张本林有“指挥失误”。在上诉人处所领的工程款全部用于工人工资的正常发放。被上诉人同时也把工程经双方核实的详细清单和所欠农民工工资的所有材料都汇报给上诉人，上诉人对于工人工资这一块是知情的。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量均系与工人及上诉人的管理人员核实的。最后拨付款时上诉人又说不对，又和工人一起去核实，核实下来又要挟工人，支付一部分剩余的不管。要求工人写承诺，全部是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承诺的所有文字出奇的一致，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是一样的，承诺不是工人真实意思表示。三、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建设单位支付农民工工资是以未结清工资总额为限。因此基于上述意见，上诉人就应当承担连带支付农民工工资责任。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涉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内部问题应通过其他程序另案予以解决。建城公司述称，跟建城公司没有关系，不发表答辩意见。何加林述称，同张本林的答辩意见一致。李振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城公司、普宏公司、张本林、何加林立即支付下欠李振锋报酬48749.04元；2．诉讼费由建城公司、普宏公司、张本林、何加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2日，普宏公司与张本林签订《新乡延津建业城项目建筑工程二次结构承包合同》，将其承包建城公司的建业城项目的17#、18#、19#楼及商业二次结构分项工程以包清工的方式承包给张本林与案外人贺勇，何加林是张本林的管理人员。李振锋及其班组受雇于张本林在该工地提供劳务，从事清理工作。2020年9月3日何加林为李振锋出具证明2份，主要内容分别为：1.“延津建业城项目1#、2#、17#、18#、19#工人工资李振锋应付工资：42100元，借支：13000，下余：29100。”2.“建业城1#、2#、17#、18#楼清理建筑面积量合计：56567.78元。”因工资未能按时发放，普宏公司称经延津县劳动监察部门主持，普宏公司为李振锋核实了工程量并经李振锋确认，于2020年9月18日支付了工资38300元。李振锋称实际还下欠48749.04元未支付。张本林、何加林出具下欠工资统计表载明下欠李振锋本人27918元、李振锋文明施工组19649.04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李振锋及其班组为张本林提交劳务，张本林应支付其劳务报酬。虽然该欠款系李振锋及其班组报酬，但该证明系对李振锋出具，为减少诉累及快捷解决纠纷，李振锋持证明来院起诉，一审法院对其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关于劳务报酬金额，李振锋提交的何加林证明可以认定2020年9月3日工人工资下余29100元，清理建筑面积量工资为56567.78元，共计85667.78元，普宏公司于2020年9月18日支付38300元后下余47367.78元，李振锋要求48749.04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未支付的劳务工资为47367.78元，张本林应予支付。《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普宏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本林，故对张本林应支付李振锋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普宏公司辩称按其自行核实的工资量已超额支付工程款，在合同履行中，张本林指挥不当且肆意为工人出具欠条，但其未提交证据，建筑工程事关人民生命安全，应由具备相关资源的单位施工，严禁违法分包，普宏公司违反上述规定违法分包，即使张本林在工程指挥中有指挥不当等拖延工期造成务工费用增加的情形，普宏公司也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普宏公司另称李振锋已承诺不再向其项目部要求工程款，李振锋称该内容是普宏公司要求其签字捺印，否则不支付工资。该内容并非李振锋自行书写，是普宏公司出具，鉴于支付工程款时李振锋与普宏公司的地位不同，李振锋的该项阐述具有合理性，且该内容限制了李振锋的诉讼权利，而诉权是当事人要求国家提供司法救济的基本权利，具有绝对性，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要遵循公法原理，任何关于限制诉权的条款均不具有约束力，故普宏公司的该项抗辩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何加林系张本林的管理人员，与李振锋不存在劳务用工关系，李振锋要求何加林支付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建城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对于建城公司是否结清工程款，因双方未结算，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建城公司欠付普宏公司工程款，故李振锋要求建城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振锋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本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振锋下欠劳务款47367.78元；二、上海普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李振锋对延津建城置业有限公司及何加林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9元，由张本林、上海普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罚款单一张及相应的照片两页，证明张本林施工的二次结构班组施工粗糙，存在很多问题，需要返工。李振锋发表质证意见称，该罚款与本案无关，与工人工资无关，不认可该证据。张本林、何加林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照片不能反映是张本林干的活，且一审中，各方当事人都没有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建城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及普宏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普宏公司与工人双方对工人工作量无异议，对工人工资单价存在争议，工人主张的系张本林认可的由何加林出具的证明的工人工资与普宏公司已经支付工人工资的差价，普宏公司认为已将工人工资支付完毕，工人认为应该按照何加林出具的证明的工资款支付，因案涉证明无普宏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且普宏公司对案涉证明不予认可，结合一审时普宏公司提交的承诺书或劳务工程款支付申报表等证据，能够认定工人在承诺书或劳务工程款支付申报表等文件上签字时普宏公司及工人双方对工人工资数额、单价达成合意，故本案中工人主张普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何加林出具的张本林认可的案涉证明中工人工资系张本林与工人之间的约定，该部分工人工资应由张本林承担。综上所述，普宏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维持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李振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9元，由张本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4元，由张本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