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再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玉成，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风，198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系刘玉成女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振云，息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彭明泽，男，1967年11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涛，男，199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宣平，男，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袁未，男，198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余成洲，男，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再审申请人刘玉成因与被申请人彭明泽及二审被上诉人冯涛、张宣平、袁未、余成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5民终3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豫15民申36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玉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风、方振云，以及被申请人彭明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成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第3211号民事判决；2．对该案进行再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3．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再审申请人有证据证明与冯涛、张宣平、袁未、余成洲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1．被申请人彭明泽与再审申请人刘玉成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工价为57元/m2，该事实双方均已认可且在本案一、二审中认定。彭明泽因拖欠刘玉成劳动报酬，经息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8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确认。2．再审申请人刘玉成将该工程承揽后转包给案外人冯少平、冯少海，转包价格为51元/m2，该事实有刘玉成与冯少平、冯少海签订的合同书及冯少海、冯涛出具的收条、借条为证，原审中被告冯涛、张宣平、袁未、余成洲等人是冯少平、冯少海的雇员。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彭明泽未经再审申请人追认，垫付款不得认定。1．申请人刘玉成与被申请人彭明泽之间的建设施工工程款，双方于2018年2月6日经过项目部已进行了总款结算，也即将该工程从此以往的经济往来账目全部结算清楚，总款结算后彭明泽仍欠款107,685元并出具有欠条。二审不应当支持彭明泽将已经在总款结算中已经扣减的条据再次扣除。2．冯涛、张宣平、袁未、余成洲等人的劳务工资应当由冯少平、冯少海结算支付，而冯少平、冯少海因转承包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其与刘玉成结算，而彭明泽就建设施工工程款应由其与刘玉成结算且彭明泽与刘玉成就账务问题已经结算并签字确认，二审认定彭明泽为刘玉成已垫付工程款、材料、工时及外欠款共计124,020元并判决返还，显然错误。综上，申请人的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特申请再审。彭明泽答辩称，一、二审判决书认定彭明泽与刘玉成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法律关系，以及认定刘玉成与其他原审被告存在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是正确的。2014年9月，刘玉成从彭明泽承包的信阳市平桥区工业城珍珠社区Ⅲ标段安置房建设工程中分包了木工工程，然后刘玉成雇请冯少平、冯少海及原审被告冯涛、张宣平、袁未、余成洲为其具体施工。在一审时，彭明泽提供了余成洲的调查笔录以及冯少海、冯少平的证人证言，均清晰显示刘玉成与其他原审被告之间的雇佣关系，且二审时各原审被告再次承认与刘玉成之间的雇佣关系。因此，二审法院认定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正确的。二、二审判决刘玉成向彭明泽返还124,020元是正确的。刘玉成作为分包人，其有义务向原审被告等人支付劳动报酬，但因刘玉成未支付劳动报酬，造成工期延误，在此情形下，彭明泽为解决农民报酬问题，在2015年9月10日代刘玉成向冯涛支付工资款20,000元，在2015年10月29日代刘玉成向冯涛、张宣平、袁未、余成洲支付工资款65,000元，两笔共计85,000元，该垫付款应由刘玉成偿还。同时，刘玉成欠“宏霞建材超市”方木款16,900元、欠“付师傅”工资款15,020元及欠彭明泽为刘玉成支付的外欠款7,100元，三项合计39,020元，该款项亦由彭明泽代刘玉成偿还完毕。结合2018年2月6日金额为382,033元的1张单据及刘玉成出具的合计金额为274,348元的13张单据，该单据上没有显示结算字样，且彭明泽提出的124,020元的款项也未计算其中，这充分证明刘玉成所称双方已结算是不存在的。可见，前述两项共计124,020元的款项在彭明泽代为支付后，刘玉成有义务返还。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刘玉成的再审申请。彭明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玉成、冯涛、张宣平、袁未、余成洲返还原告85,000元，另被告刘玉成给付原告彭明泽39,020元未结算账务。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被告刘玉成、冯涛、张宣平、袁未、余成洲在原告彭明泽的工地上干活。2018年2月6日，原告彭明泽与被告刘玉成就账务问题结算并签字确认。原告彭明泽于2015年9月向冯涛支付工资款20,000元，2015年10月29日原告彭明泽向冯涛、张宣平、袁未、余成洲支付工资款6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告刘玉成于原告彭明泽因建筑合同产生的往来账目，双方于2018年2月6日结算并签字认可。现原告彭明泽向法庭提交2018年2月6日之前的票据向被告刘玉成主张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票据均系结算日期前的票据，视为已经结算过的票据，原告彭明泽无权就结算过的票据主张债权。关于原告彭明泽支付的工资款85,000元，与被告刘玉成无关，不应当由被告刘玉成返还。被告冯涛、张宣平、袁未、余成洲向原告彭明泽提供劳务，获取劳动报酬，原告彭明泽亦无权要求其返还工资款。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彭明泽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925元，由原告彭明泽承担。彭明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息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8民初43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认定事实：被上诉人刘玉成从上诉人彭明泽承揽的信阳市平桥区工业城珍珠社区Ⅲ标段安置房建设工程中分包了木工工程，然后雇请案外人冯少平、冯少海及被上诉人冯涛、张宣平、袁未、余成洲为其具体施工，上列人员的工资由刘玉成统一交给冯少平或冯少海，再由其二人向被上诉人分发。因冯涛、张宣平、袁未、余成洲等人向刘玉成索要工程款时发生过打架，上诉人彭明泽为协调解决问题，于2015年9月10日通过银行卡转账向被上诉人冯涛代付工资款20,000元，于2015年10月29日向冯涛、张（宣）平、袁未、余成洲代付工资款65,000元，两笔合计85,000元。另外，刘玉成2014年12月20日欠“宏霞建材超市”方木款16,900元、2014年12月30日欠“付师傅”工资款15,020元、2014年12月31日欠上诉人彭明泽为其支付的外欠款7,100元，三项合计39,020元，此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由上诉人“托管（即由上诉人先行垫付）”，双方结算工程款因故未予扣减。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彭明泽与被上诉人刘玉成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刘玉成与被上诉人冯涛、张宣平、袁未、余成洲及案外人冯少平、冯少海系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刘玉成有向被上诉人冯涛、张宣平、袁未、余成洲等人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上诉人彭明泽代其向被上诉人冯涛、张宣平、袁未、余成洲支付的工程款85,000元，以及替被上诉人刘玉成支付的材料、工时及外欠款39,020元，此款，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刘玉成结算工程款时因故未扣减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刘玉成另行予以返还，该主张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双方于2018年2月6日的结算清单里并不能够说明上诉人主张的两笔款项已经包含其中，故一审作出的“原告提交的票据均系结算日期前的票据，视为已经结算过的票据，原告彭明泽无权就结算过的票据主张债权”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不当，上诉人彭明泽要求被上诉人刘玉成返还垫付款124,020元（85,000元＋39,02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该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息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8民初433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玉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彭明泽垫付款124,02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25元，由被上诉人刘玉成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刘玉成提交了如下证据：1．冯少平、冯少海与刘玉成于2015年10月14日签订的《合同书》，拟证明原审被告冯涛等人系冯少平、冯少海的雇员，彭明泽向冯涛等人支付的工资应向冯少海、冯少平要求返还；2．有14张结算凭证，其中第4张条据上的20,000元是彭明泽未经刘玉成同意，而直接向冯少海、冯少平支付的，拟证明双方对该20,000元在2018年2月6日进行总结算时一并结算过，并将相应收条收回；第14张条据上标注“此款是刘玉成、余成洲、张**、冯涛拿走彭明泽陆万伍仟元，有马老板等人在场”，该条据是2018年2月6日进行总结算时，双方同意用42,000元抵扣65,000元，且有其他人在场证明，拟证明65,000元双方已经结算过了；3．录音一份，拟证明双方同意用42,000元抵扣65,000元，且该笔款项已经结算完毕。彭明泽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彭明泽确实垫付了冯涛等工人的工资；2．证据2中第4张20,000元条据是彭明泽写的，称其记账单上有一笔20,000元，但刘玉成一直未向彭明泽补写收到条；彭明泽诉请的2万元是支付到冯涛的银行卡上，该2万元没有结算过；3．关于65,000元的款项是工人拿走的，42,000元是工程款，两者无关联。本院对刘玉成提交的上述证据认定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均予认可；2．证据2中第4张条据“2015年9月9日打到老冯至至邮卡20000.00，没有给我打条补收到条”，该条据与2015年9月10日彭明泽向冯涛（老冯侄子）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转款20,000元相互印证。该条据系彭明泽本人出具、现由刘玉成收回持有，可证明彭明泽代刘玉成向冯涛垫付20,000元，双方于2015年9月9日对该20,000元作过结算；证据2中第14张条据“今领到彭明泽现金4.2万（肆万贰仟元正）刘玉成2017.3.16号”，该条据左下方标注“此款是刘玉成、余成洲、张**、冯涛拿走彭明泽陆万伍仟元，有马老板等人在场”，该条据与彭明泽于2015年10月29日代刘玉成向冯涛、张（宣）平、袁未、余成洲支付工资款65,000元相印证。该条据为刘玉成向彭明泽出具、现由刘玉成持有，结合左下方标注内容可证明双方对该65,000元垫付款是以42,000元抵扣65,000元的方式结算过。在本院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无争议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刘玉成是否应当偿还彭明泽代其向冯涛支付的20,000元；二、刘玉成是否应当偿还彭明泽代其向冯涛、张宣平、袁未、余成洲支付的工资款65,000元；三、刘玉成是否应当偿还彭明泽为其垫付的材料、工时及外欠款39,02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二，根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如前所述，刘玉成对彭明泽代其向冯涛支付的20,000元、彭明泽代其向冯涛、张宣平、袁未、余成洲支付的工资款65,000元，两笔共计85,000元款项的返还问题，刘玉成均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双方就该两笔款项进行了结算，故彭明泽请求刘玉成返还该两笔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彭明泽为主张39,020元款项，向法院提交了刘玉成出具的合计金额为39,020元的三张条据，彭明泽已完成举证责任。刘玉成辩称根据双方在2018年2月6日的结算单，其中料托管78,863元款项中包括了彭明泽为其垫付的材料、工时及外欠款39,020元。因彭明泽不认可该说法，而刘玉成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39,020元包含在78,863元中，亦未能对结算后彭明泽仍持有合计金额为39,020元的三张原始条据作出合理解释，故刘玉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刘玉成应向彭明泽返还该39,020元款项。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刘玉成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豫15民终3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息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8民初4334号民事判决；二、变更本院（2019）豫15民终3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上诉人刘玉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彭明泽垫付款124,020元”为“刘玉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彭明泽垫付款39,02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刘玉成负担605元，彭明泽负担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刘玉成负担605元，彭明泽负担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萍审判员 杨 洪审判员 时华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小桂书记员王彬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