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再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水磨沟区振安街路友汽配经销部，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经营者：倪秀平，女，198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法（系倪秀平丈夫），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刚，上海段和段（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杰，男，199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钢，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水磨沟区振安街路友汽配经销部（以下简称路友汽配经销部）因与被申请人王杰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新01民终860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新民申21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路友汽配经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法、王晓刚，被申请人王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友汽配经销部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改判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仅以当事人的部分“自述”为依据作出了判决；2．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王杰作为主张存在劳动关系一方，应对存在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若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即应承担不利后果，而不是由我经销部来举证证明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杰提交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银行明细仅能证明我向王杰支付修车提成的事实，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3．原审判决将劳动关系与其他一般民事关系混淆，导致本案处理结果错误。王杰在我经销部修车时间不固定，没有固定工资，亦无考勤管理，每年从事修车业务只有几个月，双方在人格和经济上未形成从属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王杰辩称，1．路友汽配经销部所说向王杰支付车辆修理费用80%的情况与事实不符，以此否认双方没有劳动关系无依据。路友汽配经销部从来没有与王杰协商或告知其收取的车辆修理费，也从未告知王杰其收费的方式和数额。路友汽配经销部也未与王杰协商过工资发放标准和数额，均是其按照王杰提交的工作量清单，由其自行确定、自行计算、自行发放的；2．路友汽配经销部提出其是居间人，为车辆修理委托人和王杰提供居间服务与事实不符；3．路友汽配经销部以王杰工作时间较为自由为由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王杰是按照路友汽配经销部的安排进行劳动，具体劳动的时间是由车辆修理所需要的时间来确定的；4．路友汽配经销部以其营业执照中没有登记修车业务否认其开展了修车工作，与事实相违背；5．路友汽配经销部称其基于人道主义才支付王杰的医疗费与事实不符。综上，路友汽配经销部关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路友汽配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路友汽配经销部与王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王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杰自述于2015年3月到路友汽配经销部从事汽车修理工作，约定无底薪按修理费提成计算工资，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路友汽配经销部自述路友汽配经销部与王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系合作关系，路友汽配经销部负责销售汽车配件，客户需要修理车辆时就将王杰介绍给客户进行修理。修车费用路友汽配经销部拿20％，王杰拿80％，且路友汽配经销部的经营范围不包括修车，只是销售汽车配件。自2016年7月18日起，路友汽配经销部向王杰不定期进行转账，2016年7月转账1000元，2016年8月转账1000元，2016年9月转账2000元，2016年10月转账5000元，2017年5月转账1000元，2017年6月转账1300元，2017年7月转账8000元，2017年10月转账6000元，2017年11月转账2000元，2017年12月转账11600元，2018年1月转账5000元，2018年4月转账7000元，2018年5月转账10400元，2018年6月转账15000元，2018年7月转账5000元，2018年8月转账7500元，2018年9月转账19800元，2018年10月转账10820元，2018年11月转账5000元，2018年12月转账12900元，2019年5月转账10000元，2019年6月转账6136.05元。路友汽配经销部注册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路友汽配经销部认为王杰陈述自2015年3月起便在路友汽配经销部处工作与事实不符。路友汽配经销部的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范围为“零售：汽车配件”，但是路友汽配经销部在庭审中自述有两个工人负责车辆维修，且王杰提交的监控视频截图显示路友汽配经销部确实有汽车维修业务。庭审中经一审法院向路友汽配经销部询问，路友汽配经销部陈述由其给王杰安排工作，按照计件计算工资，并要求王杰及其他工人遵守安全工作规范注意安全，未与王杰签订分成合同，在王杰受伤住院后垫付了36000元的医疗费。另查，2019年9月16日，王杰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路友汽配经销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15日仲裁委作出水劳人仲字（2019）第3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王杰与水磨沟区振安街路友汽配经销部2019年5月8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书“本委认为”部分记载：“庭审时路友汽配经销部认可向客户提供修车服务，2015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凡客户有修车要求时，路友汽配经销部会安排王杰修理，修理地点为路友汽配经销部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的部分。”王杰经人介绍到路友汽配经销部工作，路友汽配经销部的规章制度适用于王杰，王杰受路友汽配经销部的劳动管理，从事路友汽配经销部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王杰提供的劳动是路友汽配经销部业务的组成部分，虽然路友汽配经销部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范围中并没有汽车维修项目，但路友汽配经销部实际的经营范围中包含汽车维修，并安排王杰对路友汽配经销部店内车辆进行修理，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杰提供的劳动是路友汽配经销部业务的组成部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路友汽配经销部主张与王杰系合作关系，但未提供证明与王杰之间隶属合作的证据，路友汽配经销部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水磨沟区振安街路友汽配经销部与王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路友汽配经销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经销部与王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路友汽配经销部与王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路友汽配经销部2016年7月18日起为王杰支付劳动报酬，2019年5月18日在经销部修车时受伤，可证实王杰在路友汽配经销部工作。路友汽配经销部认为其与王杰系合作关系，王杰修车业务由其介绍，其只收取修车费的20％，王杰并不受其经销部管理。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证明责任，未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路友汽配经销部不能证明自2016年7月18日起给王杰支付费用的行为是履行双方合作协议的事实，因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杰从事的修车工作是路友汽配经销部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具有相对稳定性，该项工作是路友汽配经销部的实际业务组成部分，因此，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路友汽配经销部上诉理由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路友汽配经销部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6年7月-2019年6月期间路友汽配经销部不定期向王杰支付修车提成的微信记录，拟证明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2．通话记录截屏两份，拟证明王杰也给他人修车；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王杰不受路友汽配经销部管理指挥，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4．通话录音两份，拟证明王杰同时也在给别人干活。王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路友汽配经销部按照财务状况，经常分批分次发放工资，不能说分多次支付工资的行为不是劳动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是工作过程中没有接电话很正常，没有接通电话就证明没有劳动关系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证明路友汽配经销部和王杰之间是劳动关系，要是没有劳动关系就不用请假；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理由是无法确认该录音是谁和谁的通话，无法确认是否与本案有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再审中王杰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路友汽配经销部与王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再审分析如下：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通知》的规定，若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是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应确认劳动关系成立。事实劳动关系认定的要素包括：主体资格、从属关系、劳动性质。本案中，首先，王杰于2019年5月18日在路友汽配经销部修车时受伤，可以证实王杰在路友汽配经销部工作。虽路友汽配经销部的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范围为“零售：汽车配件”，但是路友汽配经销部在庭审中自述有两个工人负责车辆维修，且王杰提交的监控视频截图显示路友汽配经销部确实有汽车维修业务。以上事实可以证实路友汽配经销部实际的经营范围包含汽车维修，王杰提供的劳动属于路友汽配经销部业务的组成部分。其次，仲裁裁决书“本委认为”部分记载：“庭审时路友汽配经销部认可向客户提供修车服务，2015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凡客户有修车要求时，路友汽配经销部会安排王杰修理，修理地点为路友汽配经销部内。”本案一审庭审中，经询问路友汽配经销部，路友汽配经销部陈述由其给王杰安排工作，按照计件计算工资，并要求王杰及其他工人遵守安全工作规范注意安全，未与王杰签订分成合同。根据路友汽配经销部在劳动仲裁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王杰从事的修车工作是路友汽配经销部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王杰受路友汽配经销部的管理，且王杰的工作具有相对稳定性。再审中路友汽配经销部主张其与王杰之间系合作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证明责任，未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路友汽配经销部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该项再审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原审认定路友汽配经销部与王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路友汽配经销部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20）新01民终86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     翔   审  判  员   李     健   审  判  员   阿力甫尤努斯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四 日   书  记  员   李  佳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