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法定代表人：许建平，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甘肃众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甘肃众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轶君，女，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百合e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div>法定代表人：廖卫国，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三辕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南蕰藻路******iv>法定代表人：廖卫国，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卫国，男，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品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div  style="text-align: justify;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top: 0pt; margin-bottom: 0pt; orphans: 0; widows: 0;">法定代表人：赵社香，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夷山市周遍天下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兴田镇南源岭村南源岭****div  style="text-align: justify;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top: 0pt; margin-bottom: 0pt; orphans: 0; widows: 0;">法定代表人：周永裕，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惠商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iv  style="text-align: justify;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top: 0pt; margin-bottom: 0pt; orphans: 0; widows: 0;">法定代表人：赵怀珠，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林轶君、甘肃百合e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合e家公司）、上海三辕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辕公司）、廖卫国、来品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品公司）、武夷山市周遍天下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遍天下公司）、兰州惠商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商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林轶君对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保全费5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于夫妻一方为家庭对外投资公司经营所作的担保为夫妻共同债务未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廖卫国的担保之债系为百合e家公司的经营所负。本案中，案涉贷款发生于廖卫国和林轶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廖卫国以其个人名义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但该笔贷款系用于百合e家公司，而廖卫国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其间接持有该公司股权，廖卫国为百合e家公司提供担保不仅为了公司经营，也为其家庭收益。因此，案涉借款的实际受益人为廖卫国及其家庭。林轶君作为廖卫国的配偶，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故案涉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廖卫国与林轶君共同偿还。（二）百合e家公司是由廖卫国及林轶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的公司。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企业信用信息显示：廖卫国持股三辕公司及鹏辉瑞达（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而鹏辉瑞达（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又是来品公司的股东，与此同时，三辕公司及来品公司是百合e家公司的股东，且林轶君曾于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担任三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同时，林轶君一直担任来品公司的经理。由此可以看出，廖卫国间接持股百合e家公司。而上述公司均成立于廖卫国与林轶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廖卫国用夫妻共同财产以其一方名义投资入股公司应视为其与林轶君的共同投资，所得的收益为其夫妻共同财产。（三）林轶君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其对廖卫国的担保是明知且同意的。林轶君虽然没有以个人名义与兰州银行签订过担保合同，但是百合e家公司在向兰州银行借款时，林轶君仍与廖卫国是夫妻关系。林轶君于2017年5月27日以三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兰州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三辕公司为债权人兰州银行与债务人百合e家公司自2017年5月27日至2022年5月19日期间形成的一系列债权在最高额本金5000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同时其配偶廖卫国也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以上事实说明：林轶君对百合e家公司贷款情况是明确知道的，且林轶君对廖卫国个人为百合e家公司的借款提供的最高额保证是明确知道的，对廖卫国的担保行为是同意的。二、原审法院遗漏了部分诉讼请求，本案的保全费500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廖卫国一方的担保之债为其与林轶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林轶君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林轶君辩称，一、兰州银行与百合e家公司之间的借款在金额上明显超出家庭所需，并且每笔贷款的支付都经过兰州银行严格审核，从未用于任何家庭用途。借款人百合e家公司在经营存续期间从未进行任何分红，答辩人不可能从该债务行为中获得任何收益。二、答辩人从未参与百合e家公司的生产经营，从未在该公司担任过任何职务。2018年5月兰州银行对百合e家公司发放2360万元借款时已明确得知答辩人不再担任三辕公司的法人及股东，所谓共同投资在时间上不成立。关于兰州银行提到答辩人担任来品公司的经理一事，该信息为廖卫国冒用答辩人身份证进行的信息登记，答辩人已正式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申诉，并提供了本人2008年以来一直在汇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任职的在职证明。三、答辩人于2017年5月27日签署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仅代表三辕公司，不代表对其他担保人担保责任的认可。由于该担保协议的签订采用传签形式，即各担保人分别签署，答辩人对廖卫国提供的个人担保并不知晓。兰州银行2018年5月对百合e家公司发放2360万元借款前曾要求所有担保人签署新的担保合同，答辩人在新的担保合同上没有签字，兰州银行事后也未向答辩人要求任何形式的追认。以上事实说明，上诉人完全认可廖卫国提供的是以个人名义出具的个人担保，而非夫妻共同担保。根据共债共签的原则，该笔债务不应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2020年4月答辩人向甘肃银保监局进行了实名举报，要求调查兰州银行在该笔债务行为中存在的违法违规行为。经甘肃银保监局的调查，2016年至今，兰州银行的两位高级管理人员一直担任百合e家公司的董事和监事职务，甘肃银保监局已责令上诉人作出处理。答辩人认为，兰州银行在没有任何书面证据的情况下，要求法院认定该笔贷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是为了弥补其自身存在的操作管理失误，侵害了答辩人的个人权益。基于以上事实，答辩人认为兰州银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百合e家公司、三辕公司、廖卫国均答辩，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兰州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合e家公司偿还兰州银行借款本金2310万元、利息560811.94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以及截至实际给付日新产生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兰州银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30000元；3.判令三辕公司、来品公司、周遍天下公司、惠商公司、廖卫国、林轶君对上述第1、2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上述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7日，兰州银行与百合e家公司签订编号为兰银最高综授字2017年第101872017000002号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兰州银行向百合e家公司提供5000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额度期限为2017年5月27日至2020年5月19日止，在授信额度的有效期和额度范围内，百合e家公司可不限次数循环使用该额度。同日，兰州银行与三辕公司、来品公司、周遍天下公司、惠商公司、廖卫国共同签订兰银最高保字2017年第10187201700008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以上五保证人对百合e家公司向兰州银行自2017年5月27日至2022年5月19日的50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债权人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2018年5月18日，兰州银行与百合e家公司签订编号为兰银借字2018年第101872018000099号借款合同约定：兰州银行向百合e家公司发放借款236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8年5月18日至2021年5月18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9583‰，逾期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即月利率5.93745‰，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同日，兰州银行又与三辕公司、来品公司、周遍天下公司、惠商公司、廖卫国签订兰银最高保字2018年第10187201800009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上述五保证人为兰银借字2018年第101872018000099号借款合同项下236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保证范围同兰银最高保字2017年第101872017000088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一致。上述合同签订后，兰州银行向百合e家公司发放了借款2360万元，百合e家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偿还本金50万元，利息归还至2019年3月20日，截至2019年9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2310万元，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9月20日止的利息560811.91元（2310万元×3.9583‰÷30天×184天=560811.94元）。一审法院认为，兰州银行与百合e家公司签订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借款合同，与三辕公司、来品公司、周遍天下公司、惠商公司、廖卫国共同签订的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之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时间及金额亦在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的授信期限及额度内，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兰州银行已依约向百合e家公司发放借款2360万元，其合同义务已实际履行，百合e家公司未按期支付借款利息，兰州银行按借款合同中关于借款人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则贷款人有权宣布借款全部或部分到期的约定，宣布案涉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其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基于兰州银行与三辕公司、来品公司、周遍天下公司、惠商公司、廖卫国签订的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五保证人承诺对案涉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借款合同约定的236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兰州银行要求三辕公司、来品公司、周遍天下公司、惠商公司、廖卫国对案涉借款承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求亦予支持。关于兰州银行要求林轶君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林轶君未就本案所涉借款与兰州银行签订保证合同，亦未向兰州银行出具承诺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书面文件，故兰州银行要求林轶君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经查兰州银行针对律师费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费用已实际发生，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对其所提律师费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百合e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310万元、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9月20日止的利息560811.91元；并自2019年9月21日起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5.93745‰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上海三辕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来品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武夷山市周遍天下茶业有限公司、兰州惠商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廖卫国对本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254元，由被告甘肃百合e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海三辕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来品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武夷山市周遍天下茶业有限公司、兰州惠商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廖卫国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来品公司、周遍天下公司、惠商公司于2018年4月中旬期间均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为百合e家公司的236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另，兰州银行本案诉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缴纳保全费用5000元。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合议庭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轶君是否对案涉担保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借款事实、担保事实以及一审判决的判项第一项、第二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针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为林轶君未就本案所涉借款与兰州银行签订保证合同，亦未向兰州银行出具承诺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书面文件，故驳回兰州银行要求林轶君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中，兰州银行认为廖卫国的担保债务是为了其家庭对外投资的公司经营所负之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廖卫国与林轶君共同偿还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案涉贷款虽发生于廖卫国和林轶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廖卫国系百合e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其通过百合e家公司的股东公司间接持有该公司股权，但百合e家公司及其股东公司均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我国公司法规定，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百合e家公司借款行为是公司行为，廖卫国为案涉借款提供保证担保虽不排除可能通过百合e家公司经营盈利而给其股东公司带来收益，从而间接增加廖卫国在股东公司的权益，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百合e家公司通过借款经营盈利或廖卫国通过保证担保行为而给其家庭带来收益的事实。其次，本案虽有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但从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借款期间、金额及担保人为担保形成股东会决议的时间及注明担保的金额，能够证明实际履行的是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该保证合同时，林轶君已不是三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也未在保证合同上签字，不能证明其知道或同意廖卫国在保证合同上以自己的名义签字对案涉借款进行担保，即使兰州银行庭审时陈述两份保证合同都有效都同时履行的理由成立，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虽有林轶君代表三辕公司的签字，虽不排除知道廖卫国个人在该合同上作为保证人签字的事实，但并不能够表示林轶君同意廖卫国代表家庭签字并愿意承担相应的义务。综上，廖卫国在与林轶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担保债务，兰州银行并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院认为兰州银行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兰州银行提出一审判决遗漏了保全费用负担的问题，经审查，财产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的范围，一审未予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兰州银行关于林轶君承担担保债务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财产保全费用的负担，本院依法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甘肃百合e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海三辕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廖卫国、来品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武夷山市周遍天下茶业有限公司、兰州惠商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54元，由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锦辉审判员 窦桂兰审判员 刘晓光二Ｏ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 晓书记员 李晓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