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8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志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静波，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白城市洮**，现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因涉嫌交通肇事罪，2019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城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男，满族，1967年4月30日生，现住吉林省白城市洮**。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娟，吉林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艺宁，女，汉族，1993年1月1日生，现住吉林省白城市洮**。 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静波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9月8日作出（2020）吉0802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肖宇、被上诉人卢某的诉讼代理人王凤娟、被上诉人孙艺宁、被上诉人孙静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7月2日13时许，被告人孙静波驾驶×××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沿幸福南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行至官银号立交桥南侧时，与由西北向东南方向打斜横过幸福南大街的卢某驾驶的新蕾牌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卢某受伤。发生交通事故后，孙静波弃车逃逸。2019年9月10日经白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追逃大队认定，孙静波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承担此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2019年11月11日经白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卢某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一级。2019年7月3日，被告人孙静波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吉林通达司法鉴定所鉴定，卢某构成一级伤残，护理依赖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期限为长期护理，医疗依赖为2000元／月，后续治疗费为30000元。×××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险白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者险。 上述事实,有原审庭审中公诉机关提供的书证、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被告人孙静波提供的病历及诊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卢某住院病历及出院诊断、医疗费票据、购买医疗辅助器具的票据、保全费票据、交通费票据、鉴定意见、卢某户口本及其儿子残疾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财险白城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静波违反交通运输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重伤后逃逸，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孙静波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应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被告人孙静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对卢某已构成侵权，孙静波应赔偿卢某合理损失。1.关于医疗费，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张，法院确认其医疗费为152797.98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法院确认其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800元。3．关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卢某住院68天，一级护理46天，2018年度吉林省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行业的日平均工资为161.93元，法院确认的护理费为18460.02元。4．关于误工费，卢某住院68天，2018年度吉林省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行业的日平均工资为161.93元，法院确认其误工费为11011.24元。5．关于残疾赔偿金，卢某出生于1967年4月30日，城镇户口，2018年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172元，法院确认卢某的残疾赔偿金为603440元。6.出院后的护理费为1182089元。7．关于医疗依赖，根据鉴定意见，法院确认其医疗依赖为480000元。8．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法院确认后续治疗费为30000元。9．关于医疗辅助器具费，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的发票，法院确认其费用为1660.55元。10．关于鉴定费，根据吉林通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发票，法院确认鉴定费为3300元。11．关于交通费，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的发票及其主张119元，法院确认其交通费为119元。1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卢某之子卢宇航为言语二级残和听力三级残，不能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法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合计2489677.79元。二、关于赔偿主体及比例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太平洋财险白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卢某120000元。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孙静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太平洋财险白城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卢某1000000元，已超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故孙静波应赔偿卢某658774.45元。关于太平洋财险白城支公司称孙静波肇事逃逸，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辩解，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太平洋财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保险人交付保险合同，并提示该免责条款，故该辩解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因孙静波持有驾驶证，作为车辆所有人的孙艺宁无过错，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另有保全费320元，应由被告人孙静波负担271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负担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静波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卢某人民币120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卢某人民币1000000元。四、被告人孙静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人民币658774.45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其他诉讼请求。六、保全费320元，由被告人孙静波负担271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负担49元。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2020）吉0802刑初41号判决书第三项，改判为由被上诉人孙静波承担损失100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具体理由如下：根据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孙静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2条。根据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三者责任保险第24条第二款规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商业险拒绝赔偿。对于该项免责条款上诉人也已向被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在投保人声明中明确知晓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且已收到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生效。按照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发生交通事故后被上诉人未保护现场，其逃逸行为主观上是故意而为之，故意逃离现场就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是涉案车辆实际投保人是被上诉人孙艺宁，并不是第三人李思奇。本案中涉案车辆的保险合同审核人是上诉人公司员工孙艺宁，除了保险合同中投保人是李思奇外，其他任何信息，包括行驶证登记者、保单预留电话号码、交保费账号等均是孙艺宁信息，本案保险合同没有投保人李思奇任何签字，没有留存身份证件，保险公司审核人孙艺宁却对该保险单进行了审核确认。孙艺宁作为保险公司保单审核员，明知公司不允许员工对自己车辆投保的情形下，借用他人名义进行车辆投保并审核确认，李思奇仅是名义上的投保人，车辆实际使用人及投保人就是孙艺宁。二是实际投保人孙艺宁非常清楚并了解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等内容，孙艺宁串通他人或冒用他人名义损害上诉人公司利益，保险合同无效，应当免除上诉人公司的保险责任。三是即使认定是上诉人公司与第三人李思奇建立的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公司也应当免除保险责任。保险合同虽然没有签字但已经积极履行了保险合同义务，缴纳了保费，经查询该车已经先后两次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对各项条款均已明确告知，上诉人公司应当免除商业险责任。四是退一步讲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第三人李思奇，是保险公司和李思奇建立保险共同关系，按照保险法第十二条，财产保险的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应当对保险标的有保险利益，而本案中的被保险人李思奇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与该标的没有任何保险利益，车辆既不是夫妻家庭财产，也不是本人财产等，不属于法律上承认的利益主体，就现有证据来看根据机动车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及保险法四十八条规定，保险公司没有赔偿义务。五是本案中交警已经明确认定驾驶人孙静波肇事后逃逸，对于当时孙静波是否存在酒驾、毒驾无法判定，孙静波作为具有驾驶资格的人员，对于肇事后逃逸违法行为的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性应当明知，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该行为免赔的规定，属于驾驶人员应当掌握的基本常识，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六是如果交通肇事后驾驶人逃逸也可以由保险人承担责任，投保的侵权人就可以完全置身于赔偿之外，这势必导致侵权行为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救助等义务。同时，驾驶人肇事擅自离开现场，则难以判定驾驶人的真实身份、驾驶时的身体及心理状态，就会出现顶包、是否涉嫌醉驾或酒驾情形，这必将增加保险公司的责任风险，使保险合同的履行处于不公平的状态。 被上诉人孙静波辩称，不同意赔偿1000000元。 被上诉人孙艺宁辩称，不确定是否收到告知书，原来没有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必须是车主本人，缴费方式可以代缴，用谁的名字投保都可以用其卡缴费，电话号也没有明确要求，可以在系统里编写，没有核保这一说，保单下面核保人的名字是系统默认的，其系经李思奇同意办理的。 被上诉人卢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娟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保险公司与李思奇签订的保险合同成立，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偿义务。上诉人所主张的免责应建立在已经履行了法定的提示或告知义务的基础之上，如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则不能免责，不能因为孙艺宁是太平洋人寿保险的工作人员而免除上诉人的告知义务。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孙静波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一致。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另外，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提供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一份、pos机消费记录两份、孙艺宁电话信息一份，证实本案车辆保险的投保人是孙艺宁，保险人信息电话号码与缴费人均是孙艺宁，同时孙艺宁也是该份保单的实际审核通过人，其作为保险行业从业人员，对免责条款明知且了解，被保险人李思奇不是车辆实际所有人、权利人，对保险标的没有保险利益，保险公司应当免责。 被上诉人孙艺宁质证意见，原来没有要求投保人、被保险人必须是车主本人，缴费方式可以代缴，用谁的名字投保都可以用我的卡交钱，保单下面核保人是我的名字是系统默认的，电话号码也没有明确要求，可以在系统里面编写。 被上诉人卢某的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供的这组证据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供了保单复印件，证实内容一致，保险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已经向被保险人交付了保险合同条款，并对保险合同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提示或说明，保险费由何人支付与保险合同当事人无关，不能因联系电话或缴费是孙艺宁而免除保险人的法定义务。 上述证据中，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在一审期间已经存在，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其他证据，因被上诉人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 依据本案事实和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现综合评判如下： 原审法院认定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部分，出院后护理费计算有误，应为845300元，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合计应为2152888.79元。×××号大众牌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险白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者险，上诉人未能提供保险合同条款告知书，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作出了提示或说明，机动车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为李思奇，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被保险车辆车主及缴费人系孙艺宁，不能证实李思奇不是被保险人，孙艺宁证实李思奇对此明知并同意，且被保险人或孙艺宁是否明知并不能免除上诉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对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对免责条款告知义务”的上诉意见 不予采纳。虽然被保险人不是保险车辆所有人，但在保险单的投保车辆信息、特别约定中均已写明“本保险单保险车辆行驶证车主为孙艺宁”，并未隐瞒编造有关情况，且保险公司已就该笔保险收取了保费，虽然合同显示核保人为孙艺宁，但另有经办人、制单人，且一笔保单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对上诉人的代理人认为“孙艺宁作为上诉人公司员工，恶意串通他人或冒用他人名义签订保险合同，损害了上诉人公司利益，合同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孙静波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后逃逸，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一审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孙静波没有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合计为人民币2152888.79元，本案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太平洋财险白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者险，上诉人太平洋财险白城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8日作出的（2020）吉0802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 二、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8日作出的（2020）吉0802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被上诉人孙静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被上诉人卢某人民币423022.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胜楠 审判员  李金玉 审判员  李 卫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淑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