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天之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原合肥天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长丰双凤经济开发区金安路0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MA2MQAGNXX。 法定代表人:李耀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智，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亚欧海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三龙镇渔业创新路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826086847113。 法定代表人:康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荣，江苏汇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天之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亚欧海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4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之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未履行部分的案涉《销售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亚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销售合同》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在履行过程中,因亚欧公司在已经接受了涉案机械设备并已经安装调试,运行良好的情况下,没有依约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怠于验收设备,反而提出技术升级改进的方案。天之业公司依法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没有满足亚欧公司的要求,亚欧公司遂强行破坏性拆除了涉案机械设备。天之业公司只能提起给付货款之诉,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条款支付到90%的货款。案经长丰县法院(2018)皖0121民初3158号判决亚欧公司支付到90%的货款,亚欧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民终6421号判决,本院认为说理分析部分“认定天之业公司现有权要求亚欧公司支付的款项为180900元,亚欧公司在支付该款项后,天之业公司应继续履行供货义务。”遂判决亚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之业公司货款180900元,除此之外终审判决没有增加新的判项内容。2.亚欧公司于2020年9月24日收到终审判决后,9月25日即向天之业公司发出《通知供货和整改设备调试的通知》,限三日内运送、三日内安排技术人员对设备进行调试整改。由此可见,亚欧公司“恶意通知”行为,已经表明“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1)终审判决仅有一项判项内容,即判令亚欧公司支付180900元货款,没有判令天之业公司应继续供货和调试安装设备的判项内容:亚欧公司单方擅自发出“通知”的行为,已经表明不考虑自己应当先付款之先履行合同义务。(2)即便终审判决说理部分有表述“天之业公司应继续履行供货义务”,前提也是亚欧公司在支付该款项后。亚欧公司的“通知”行为,既没有生效判决内容作依据,而是“恶意碰瓷”。亚欧公司没有与天之业公司进行协商,二审判决书只是要求双方协商,没有具体时间规定,但亚欧公司却限定天之业公司在3日内完成安排安装调试人员和发送待升级非标六头秤,显然不可能。首先，因亚欧公司另外提出升级要求而尚未发货的非标六头秤放置仓库两年多,需安排技术人员进行检查并对可能老化的电子、机械、芯片等进行更换,3天内显然无法完成;其次，天之业公司有自己的正常生产计划和人员安排,临时安排多人出差很难在3天内派出;再次，国庆8天长假马上到来,假前公司经营通常更忙碌,时间和人手都很紧,很难安排。显然,亚欧公司明知天之业公司无法在如此短时间内实现其要求。其主观恶意明显,意图制造“履约陷阱”。(3)合同价款显然是“合同主要义务”,终审判决判令亚欧公司先行支付价款180900元,客观上亚欧公司并没有履行先支付货款义务。即便是履行期限届满后,至今也一直持续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主要付款义务,也没有提存款项到法院账户。(4)即便是一审主持双方调解,天之业公司尊重法庭意见,书面给出了如果合同继续履行的调解方案,亚欧公司亦没有给予法庭回复或提出修改方案,完全不理不睬,一幅欠钱就是大爷的姿态。足以证明亚欧公司在主观和客观上根本就没有继续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意愿和行为(附证调解方案)。因此,天之业公司以亚欧公司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未履行部分的合同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以“天之业公司起诉之日(9月29日)，该判决履行期限尚未届满(10月4日),也未举证证明不履行支付义务”系片面曲解法律。终审判决虽判令亚欧公司在十日内履行给付货款义务,10月4日是最后的履行期限,而不是一定必须等到10月4日才开始履行。履行期限是一种持续状态,合同法第94条明确规定,“届满前,如果有证据表明一方明示或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一方依法可以请求判令解除合同。天之业公司在期限届满前(法律并不要求必须届满时或届满后)有证据证明一方不履行主要义务。因此,诉求判令解除未履行部分合同,依法有据。2.亚欧公司不考虑不履行先行给付货款义务,反而敦促“通知”天之业公司,其行为表明存在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事实,直至10月21日开庭时,也没有履行先支付货款的义务。3.双方自2018年7月开始诉讼,天之业公司首先提起的“给付货款之诉”,历经二审终审。亚欧公司后另案提起的“确认合同解除之诉”,经过二审终审;双方矛盾观点对立,已经失去互信,根本没有继续履行的现实基础条件。因此不解除尚未履行的合同部分,只会产生纠纷与诉讼,继续耗费司法资源。因此,一审法院以届满期限尚欠4天时间为由,驳回天之业公司的诉求,是片面机械、僵化教条地曲解合同法第94条第二款法律条文，缺乏智慧与勇气,没有定分止争,而是把矛盾甩出门外。三、亚欧公司提起的“确认合同解除”终审判决和天之业公司提起的“给付货款之诉”终审判决,均不构成对本案“解除未履行部分合同”的裁判阻却和冲突。1.亚欧公司提起的“确认合同解除”,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民终128号终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亚欧公司是违约一方,不享有法定解除权,通知解除合同,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与天之业公司提起的请求判令解除未履行部分的合同,存在性质不同,不能因为亚欧公司确认合同解除被驳回,天之业公司就不能提起判令解除未履行部分的合同。2.天之业公司提起的“给付货款之诉”,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民终6421号终审判决,判项内容仅有判决亚欧公司支付货款180900元,并没有增加判项天之业公司必须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不论亚欧公司在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前或天之业公司有证据证明“合同履行届满前,一方已经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证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天之业公司就可以依法按照《合同法》94条第二款之规定,请求判令解除未履行部分的合同。综上所述,天之业公司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全面考虑本案已经不可能继续履行下去之现实状态,依法改判,解除未履行部分的合同。四、天之业公司依据合同法第94条、民法典第563条法定解除的规定，请求解除未履行部分的合同。五、民法典第565条第2款规定，一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根据该规定，原审判决亚欧公司于2020年9月24日收到终审判决书，以亚欧公司于2020年9月29日起诉之日该判决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为由，驳回天之业公司的诉求。原审判决认定的该时间节点是错误的。首先，亚欧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时，支付货款的期限早已届满，并未主动履行付款义务；其次，亚欧公司2020年9月25日向天之业公司发出通知时，未首先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且未与天之业公司进行任何协商沟通，单方面限定天之业公司3日内安排发货、安装、调试，这在短期内不可能完成，显然并非善意、诚实的想继续履行合同，而是挖坑给天之业公司造成天之业公司不履行义务的陷阱。再次，即便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履行期限为2020年10月4日届满，原审开庭时亚欧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且庭审中也自认此事实。原审判决以天之业公司未举证证明亚欧公司存在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该事实认定也是错误的。天之业公司以亚欧公司不履行合同付款义务，请求判令解除尚未履行的部分合同，事实依据充分。六、根据民法典第533条情势变更原则，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了变更，继续履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在合理期限内协商不成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在一审期间，法庭主导双方调解，天之业公司给出了继续履行合同的方案，但亚欧公司根本不予理睬、回复，也再次印证了亚欧公司根本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和行为。本案尚未履行部分的合同，应当依法判令解除。 亚欧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天之业公司诉请支付货款的案件经过两级法院处理，已经得到了法院支持。二审法院在裁判文书中也表示亚欧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包含天之业公司尚未交付的货款。在收到二审生效判决之后，亚欧公司及时向天之业公司发送发货的通知。天之业公司，在法院判决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之前，为了争法院管辖权，恶意提起本起诉讼。对这样的诉讼，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是正确的。2.天之业公司的请求已经得到法院支持，也在申请强制执行，进一步印证其诉请不能成立。3.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我们认为天之业公司提起的解除之诉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天之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天之业公司与亚欧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2.由亚欧公司承担本案之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8日，亚欧公司（甲方）与天之业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自动包装生产线设备，其中虾尾生产线150400元、大小口虾收购秤217800元、清水虾收购秤234800元，三条自动包装生产线总价合计603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总价的30%即180900元为定金，货到工厂再付180900元，安装调试完成后验收后付180900元，合同总额的10%即60300元为质保金，自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之日起计60个日历日内甲方在使用过程中对设备欠缺功能（验收标准内的功能）等提出改进，乙方改进完成后付清；乙方在2018年3月31日前安装验收合格后交甲方使用，每逾期一天扣合同总价的0.3%，如甲方延期付款，每延期一天补偿合同总价的0.3%；安装调试结束15日内，双方根据验收标准在甲方现场共同验收，合格后，甲方出具验收报告单，15天内因甲方原因未出具的视为安装调试合格，约定的质保期满，甲方组织人员进行质量验收并出具质量反馈单，在7个工作日内改进到位后甲方支付保证金；乙方设备保修期为2018年7－8月份、2019年4－9月份，在保修期内非人为原因的故障乙方及时提供免费维修，质保期后乙方负责设备的终身维护，合同还就售后服务、验收标准等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亚欧公司于2018年1月2日向天之业公司支付定金180900元，自3月29日开始，亚欧公司收到了天之业公司提供的虾尾生产线、大小口虾收购秤及清水虾收购秤后于4月19日进行了试生产，并提出试生产过程中出现的6点问题，要求天之业公司在4月23日前解决。另有价值89000元的六头秤及55400元的定制操控系统，因亚欧公司提出修改意见未到货。天之业公司在4月25日向亚欧公司开具合同总价603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亚欧公司要求天之业公司在4月30日前全部交货。5月28日，天之业公司接到亚欧公司暂停涉案生产线设备安装调试的通知后，于7月14日向亚欧公司发函，要求其确认再次安装调试日期。 虾尾生产线、大小口虾收购秤及清水虾收购秤是各自独立的三套生产线，但不能独立使用，前后需同时连接亚欧公司购买的其他设备进行生产。 2018年8月1日，天之业公司以亚欧公司为被告向长丰县人民法院提起案号为（2018）皖0121民初3158号的支付货款之诉。该案诉讼期间，亚欧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向天之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紧接着又于2018年8月28日向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以天之业公司为被告提起解除合同之诉。2018年9月26日，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将该解除合同之诉讼移送至长丰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案号为（2018）皖0121民初4434号】。 （2018）皖0121民初4434号解除合同之诉一案，在审理过程中，长丰县人民法院依亚欧公司申请，依法委托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对案涉产品质量进行鉴定，该协会于2019年6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设备的部分电器元件无防水能力……存在用电安全隐患；……产品结构有不利于清洗的卫生死角，存在……卫生安全的隐患。该份鉴定报告中备注：预设的开机试验因涉案设备已被拆离生产现场、且天之业公司认为无法恢复到……不同意开机而取消。该案经审理，长丰县人民法院认为亚欧公司的诉请不能成立，遂于2019年10月8日判决驳回亚欧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亚欧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案后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于2020年7月3日作出的（2020）皖01民终12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鉴定意见仅反映该设备存在用电和卫生安全隐患，这属于双方协商可整改的范围，不构成根本违约”，遂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2018）皖0121民初3158号天之业公司以亚欧公司为被告向长丰县人民法院提起支付货款之诉一案，后经长丰县人民法院和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皖01民终6421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判决：亚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之业公司支付货款180900元。该份判决书于2020年9月24日送达亚欧公司。 安徽天之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在2019年7月19日之前的名称为合肥天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天之业公司与亚欧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天之业公司以亚欧公司未按（2020）皖01民终642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期限支付180900元货款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事实上亚欧公司于2020年9月24日收到该判决书，而截至2020年9月29日即天之业公司起诉之日该判决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天之业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亚欧公司存在不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况。同时，2020年7月3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1民终128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驳回亚欧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因此，双方合同关系尚处于履行阶段，亚欧公司未违反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货款义务。故对天之业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天之业公司以已供货物因亚欧公司强制拆除无法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因其并未提交任何案涉设备损毁的证据，且安徽省质量技术协会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鉴定过程中，预设开机试验的案涉设备并未开机，可见天之业公司该解除合同理由亦未成立。综上所述，天之业公司本次诉讼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双方具有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的事实基础。同时，现亚欧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双方亦未达成协议解除的合意。故对天之业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天之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30元，减半收取计4915元，由天之业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天之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长丰县法院受理的（2018）皖0121民初3158号强制执行申请案件材料收据一张，证明基于前述终审生效判决确定的亚欧公司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至今没有主动履行，天之业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 证据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书一份，证明亚欧公司在另案提起的确认合同解除之诉中，三级法院均认为亚欧公司就涉案合同不享有解除权。 证据三，光盘一张，证明涉案合同设备已经交付给亚欧公司，并且已经在现场进行了安装、调试、试运行，天之业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绝大部分的义务。 证据四，关于与亚欧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意见，证明在法庭的主导下，我们给出了继续履行的方案，但是亚欧公司没有理睬，所以双方继续履行的现实条件已经不具备了。 亚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长丰县人民法院就案件纠纷形成生效判决，天之业公司的诉请得到支持，并且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进一步佐证天之业公司在本次案件中不再享有合同的解除权，天之业公司以未付货款为理由来支持诉请是不能成立的。 对证据二的三性予以认可，但这份证据刚好是证明了不管一审还是二审以及高院就本次纠纷的价值取向就是促使双方当事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进一步证明天之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再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利。 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个证据是天之业公司在安装过程中需要对设备的运行进行调试中所产生的图片，图片中的人员有天之业公司的员工，目的就是在调试设备的运行参数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在这个视频之后，亚欧公司也向天之业公司发送了要整改的信息，证明案涉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 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这份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这是原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提出的解决方案，供亚欧公司参考。 亚欧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现场照片一组，证明案涉设备还处于调试状态，并无损坏及设备一直存放在厂区内，我公司尽到了善意管理的义务。 天之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我们没有到现场，不能确认照片上的设备均是我公司的设备。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天之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及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提交的证据三与本案审理无关，本院不予确认；其提交的证据四系一审过程中，天之业公司单方出具的调解意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亚欧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审理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2020）皖01民终642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亚欧公司支付货款后，天之业公司应当继续履行供货义务，且明确双方应继续积极履行案涉合同，协商处理案涉设备的调试验收工作，而非持消极态度，逃避合同义务。该判决生效后，在履行期尚未届满之时，天之业公司即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以明确的意思表示表明其拒绝继续履行剩余合同义务，此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前案判决的基础，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30元，由上诉人安徽天之业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