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玉东，男，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云宝，男，196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付玉东因与被上诉人傅云宝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7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玉东，被上诉人傅云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玉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法院对一审案件重新审理，改判支持付玉东“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付玉东的案涉果园是通过公开竞标方式取得的农村集体所有荒山、荒滩，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章其他方式承包的相应条款，而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章家庭承包的相关条款。依照密云区河南寨镇人民政府河政发【2018】13号文件之规定，承包（租赁）集体荒山、荒滩未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严格禁止再次流转；此前不论是承包还是流转土地，凡是有不符合本文件规定要求的要及时整改。未进行备案的要于2018年6月5日前到镇农经服务中心完成备案。逾期备案的后果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3条之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的，可以依法采取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本合同亦约定，非经甲方同意禁止转包。因此，案涉果园未依法取得权属证书，私自转包行为违法、违规。2.依照《密云区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关于涉农涉地合同清理整改的通知》第三条第（二）项，1999年10月1日以前签订租赁合同期限超过20年的，通过协商重新签订，将年限变更为原合同剩余未履行年限，剩余年限超过20年的，重新签订合同年限最多20年。本租赁合同补充条款约定，第一个承包期已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傅云宝已在案涉果园经营了20年有余，请法院认定转包证明失效。3.傅云宝在案涉果园盖了几十间房子用于出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1条、第64条的规定，依法应认定转包证明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8条的规定，付玉东有权要求傅云宝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4.傅云宝提供的2001年1月5日证明，公章与1998年-2005年公章不一致，而且没有村书记签字认可，应认定转包证明无效。5.傅云宝私自向村委会交纳租金，属于村委会的违约行为，应予纠正，不能“可视为”村委会对“转包行为”的认可。6.傅云宝提供的2001年1月1日的证明书，不是转包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2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签字盖章时合同成立。此证明不能体现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00条的规定，傅云宝属于缔约过失。7.傅云宝提供的2001年1月1日的证明书中的“付”字与2001年1月5日提供的证明书中的“傅”字，两个证明仅差4天时间，且没有公安机关户籍登记处的姓氏变更证明，致使出现两个证明的中傅云宝姓氏不一致的现象，导致傅云宝姓名在法律事实上的混淆。付玉东有权要求傅云宝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傅云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付玉东的上诉请求。傅云宝承包的是果园，不是荒滩。付玉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傅云宝对京密集包（果园）字（×）号土地排除妨害、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由傅云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8月20日，付玉东（乙方）与原密云县河南寨镇北金沟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金沟屯村委会）（甲方）签订京密集包（果园）字（×）号（果园）承包合同书，上载明：承包经营方式及用途：个人承包果园；地理位置（四至）：干渠边苹果地南边，北至小道，南至松树坟沟河沟，东至东边水沟，西至干渠渠界；承包期限：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47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共50年；向甲方交纳承包款数量及时间：果园每年上交承包款1200元，五年交一次，在12月31日前交齐。交款形式为上交款；甲方权利和义务：未经甲方同意禁止转包、转让、继承。2020年6月28日，付玉东与北金沟屯合作社签订补充协议，将上述合同的承租期限进行补充完善，“第一承租期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期限20年。第一次承租期满后，经甲、乙双方协商续签；第二次承租期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37年12月31日。续签到期后如仍未达到原合同约定期限的，可再次续签至原合同期满，自2038年1月1日起至2047年12月31日。”2001年1月1日，付玉东给傅云宝出具证明书，该证明书上载明：“付玉东承包的东山小道以南的土地，自2001年1月1日起转包给本村村民付云宝，特此证明。付玉东，2001年1月1日”。2003年起，傅云宝开始向北金沟屯合作社交纳案涉果园承包款，北金沟屯合作社收取承包款。2013年7月9日，北金沟屯合作社为傅云宝开具2003年至2017年果园承包款18000元的收据；2020年7月3日，北金沟屯合作社为傅云宝开具2018年至2022年果园承包款6000元的收据。另，2013年大唐燃气占用承包果园补偿款补偿给了傅云宝。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付玉东对于傅云宝提交的2001年付玉东为傅云宝出具的“证明书”不予认可，称已记不清是否系其出具，并认为，该“证明书”非正式文本，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且“证明书”中的“付云宝”与傅云宝不是一个姓。傅云宝提交了北金沟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载明：“兹有我村村民傅云宝，男，身份证号×××，根据傅云宝提供1992年3月13日收据单，曾经用过小写付。”欲证明其在村内曾经使用过姓氏“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傅云宝提交的2001年1月1日的“证明书”是否予以采信的问题。付玉东对于该“证明书”下方的签字是否系其本人所签未予认可，称记不清了，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笔迹鉴定，故对于该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付玉东认为“证明书”中记载的“付云宝”与傅云宝姓氏不同，非傅云宝本人，傅云宝对此提交了北金沟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傅云宝曾用过姓氏“付”，故对于付玉东该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付玉东认为“证明书”非正式的、书面的土地转包合同，故不具有合同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土地经营权的流转需签订书面流转合同，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了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的条款，“一般”并非必要，即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不必要具备第二款列举的条款内容。“证明书”内容虽未完全包含第四十条列举的一般条款，但“证明书”系付玉东自愿签署，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无可撤销情形，属合法有效，虽系付玉东单方出具，但该“证明书”调整的系付玉东和傅云宝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均受该“证明书”的约束，故对于付玉东该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傅云宝提交的2001年1月1日付玉东为傅云宝出具的“证明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转包的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土地经营权人有权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占有农村土地，自主开展农业生产经营并取得收益。本案中，案涉果园由北金沟屯村委会于1998年发包给付玉东，付玉东系案涉果园的承包人，2001年其为傅云宝出具书面“证明书”，将案涉果园转包给傅云宝。虽然，二人的转包土地未至北金沟屯村委会或北金沟屯合作社进行备案，但转包后，傅云宝向北金沟屯合作社多次交纳承包款，北金沟屯合作社知晓该情况均未提出异议，并收取了承包款，应视为北金沟屯合作社对付玉东与傅云宝之间转包行为的认可，傅云宝现有权占有、使用该案涉果园。在开庭过程中，付玉东认可傅云宝自2001年起经营案涉果园，傅云宝经营已近二十年，现付玉东以与傅云宝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为由，要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于法无据，且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付玉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付玉东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北京市农村集体所有荒山荒滩租赁条例》，证明付玉东承包案涉果园系荒山，适用该条例。证据二，《关于开展涉地农村集体经济合同清理整改工作的通知》（京密农[2018]第170号），证明案涉果园在整改清理范围之内，禁止任何转包和分包。证据三，《密云区河南寨镇关于进一步加强全镇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及流转管理工作的通知》（河政发[2018]13号），证明根据政府文件禁止一些形式的非法转包、分包。证据四，《河南寨镇人民政府关于涉农涉地合同清理整改的通知》，证明傅云宝经营案涉果园超过法定年限，需要重新签订合同。证据五，2021年1月份拍摄的傅云宝在付玉东承包地上所建房屋照片一张，证明傅云宝在案涉果园上进行违建，政府会对合同主体进行处罚。证据六，2020年7月2日催缴通知书，证明各乡镇、村开会决定，合同归乡镇统一管理，由原承包人交钱，不允许任何形式的租赁、转包。证据七，招标公告，证明案涉果园是通过招投标公告取得的，不属于家庭承包，属于其他形式承包。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傅云宝对证据一、二、三、四、六、七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五真实性认可，傅云宝在2001年建了养殖的房子；付玉东提交的证据六是其另外一块地，与本案涉诉地不是一块地。本院认为，付玉东提交的证据一系地方规范性文件，证据二、三、四系政府部门文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傅云宝认可付玉东提交的证据五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付玉东提交的证据六、七无相关单位盖章，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另查明，1998年8月20日付玉东与北金沟屯村委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中载明，承包经营方式及用途：个人承包果园，承包项目为果园，数量苹果为1000棵，现状为果园幼树。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付玉东主张2001年1月1日的证明书中的“付云宝”与傅云宝姓氏不同，且不能体现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对此，本院认为，2001年1月1日的证明书明确载明付玉东将案涉土体转包给傅云宝的事实。虽然付玉东对该证明书中是否为其本人签名未予认可，但其既未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供充分证据否定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证明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书中“付云宝”与傅云宝姓氏不同，傅云宝提交了北金沟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傅云宝曾用过姓氏“付”，结合傅云宝向北金沟屯合作社交纳案涉果园承包款的事实，足以证明付玉东将案涉果园转包给傅云宝，傅云宝已经实际进行了承包经营，与证明书记载的内容基本一致，付玉东与傅云宝之间的转包合同已经事实上履行。因此，付玉东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付玉东主张案涉土地属于荒山，未取得土地经营权证登记、未备案，转包行为违法。本案中，案涉果园由北金沟屯村委会于1998年发包给付玉东，且双方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书中明确载明付玉东承包项目为果园，数量苹果1000棵，现状为果园幼树，故付玉东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转包的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土地经营权人有权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占有农村土地，自主开展农业生产经营并取得收益。虽然付玉东与傅云宝的转包土地未至北金沟屯村委会或北金沟屯合作社进行备案，但转包后，傅云宝向北金沟屯合作社多次交纳承包款，北金沟屯合作社知晓该情况均未提出异议，并收取了承包款，一审法院认为应视为北金沟屯合作社对付玉东与傅云宝之间转包行为的认可，并无不当。一审中，付玉东认可傅云宝自2001年起经营案涉果园，傅云宝经营已近二十年，现付玉东以其与傅云宝之间的转包行为无效为由，要求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付玉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付玉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巴晶焱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孟 磊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