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1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董文娟，女，198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争光，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法定代表人：张汉文，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河南高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安阳中广发汇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紫薇大道。破产管理人：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蒙，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文娟与被上诉人杭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建工）、第三人安阳中广发汇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阳中广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文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争光，被上诉人杭州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原审第三人安阳中广发的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文娟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1民初966号民事判决；2.改判不得对原告购买的位于大美城翠园3号楼1单元902室房产进行执行。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第三人2016年对外促销时与第三人签订了商品房认购书，因考虑个人经济原因、生意周转原因及购房利息、交房问题等多种因素选择了协商分期付款，符合常理，且上诉人转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当时并不知道房屋被查封；2.相比较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债权，上诉人对房屋的购买使用是法律应当首要保护的居住权，属于生存权和人权范畴，权利性质上优于被上诉人；3.原判主要依据是法官的不符合常理的表述，而不站在客观证据角度分析，属于判决错误。杭州建工答辩称：1.从上诉人提供的商品房认购书、交付房款、交付房屋的时间可以看出，只有与安阳中广发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是在案涉房屋查封之前，其所谓分批支付购房款均在查封之后长达两年之久，且安阳中广发2015年就取得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上诉人却没有与安阳中广发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仅签订认购书，上诉人明显不是一个正常的购房人；2.上诉人提供的商品房认购书的形式、内容均严重违背常理，存在双方为逃避执行仓促倒签认购书的可能性；3.上诉人提交的支付房款的凭证显示支付时间均在法院查封之后，且凭证上未显示款项用途是支付购房款，有关凭证上显示付款人夏龙飞、方莹和收款人李会，其身份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明，无法认定付款是真实的；4.杭州建工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建设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即使上诉人与安阳中广发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杭州建工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安阳中广发的破产管理人意见：上诉人不能依据《执行异议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案涉房屋主张权益，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主要理由：1.从管理人掌握的材料中，管理人有理由怀疑上诉人均未实际支付购房款，而是采用先从安阳中广发借款后再支付的形式缴纳的房款，非真正意义上缴纳了50%的购房款；2.上诉人并未签署正式的买卖合同，而仅有《认购书》，不符合《执行异议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要件；3.上诉人未提交自己的无房证明，或者家中人口较多需要改善住房的证明；4.上诉人对于其诉求的举证证明，远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董文娟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停止对位于大美城翠园3号楼1单元902室房产的执行，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2.确认大美城翠园3号楼1单元902室房产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杭州建工与安阳中广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在审理中先行作出（2016）豫民初1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安阳中广发与杭州建工2012年11月5日签订的《安阳·翠园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合同》、2014年6月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确认安阳中广发与杭州建工2014年8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有效；三、安阳中广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建工支付工程款5585.65万元。宣判后，安阳中广发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2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过程中，本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豫民初1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安阳中广发的财产，并于2016年6月12日向河南省安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2016）豫民初15-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6）豫民初1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安阳中广发名下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房产。2019年5月22日进行了续封。2019年12月16日郑州中院作出（2019）豫01执165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2019）最高法民终27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执行人未全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8月7日，本院将该案以（2019）豫执38号执行裁定书指定郑州中院执行，郑州中院以（2019）豫01执1658号立案执行。（2019）豫01执165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评估、拍卖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25套房产。二、董文娟提交的《商品房认购书》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12日，主要约定：董文娟购买大美城翠园3-1-902号房产，优惠后的总房款是2306314元，须于2019年3月11日前付清，于2019年6月11日前到营销中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交房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甲方在2019年3月11日前不得将该房产另行出售。三、董文娟提供其本人或他人银行转账流水9笔，金额2306314元，用以证明其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上述9笔银行转账时间为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6月13日。案涉房屋交付后，董文娟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商品房认购书》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12日，但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9年3月11日之前，交房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原告需于2019年6月11日前到营销中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甲方在2019年3月11日前不得将该房产另行出售，该认购书上述约定的内容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原告董文娟提供的用以证明其支付全部房款的银行转账时间均在2018年之后，即在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查封之后，该行为不排除存在规避执行和逃避债务的情形。故原告董文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董文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文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1元，由原告董文娟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豫05破申10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安阳中广发的破产重整申请；于2021年1月11日作出（2021）豫05破1号决定书，指定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担任安阳中广发的管理人；于2021年1月13日作出（2021）豫05破1号公告，通知安阳中广发的债权人于2021年3月2日前向安阳中广发的管理人申报债权。2.安阳中广发开发建设的大美城翠园3号住宅楼于2014年11月27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3.二审期间，上诉人董文娟提交了安阳市不动产档案馆2021年1月28日出具的《房屋登记信息查询情况表》，显示董文娟、申中华名下在安阳市范围内无房屋登记信息。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上诉人安阳中广发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本案二审能否继续审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第二十五条第七项规定，管理人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安阳中广发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担任安阳中广发的管理人。在管理人接管安阳中广发的财产后，本院依法通知了安阳中广发的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听取了管理人的意见，本案二审继续审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董文娟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根据上述规定，案外人作为房屋买受人若要排除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担保物权等权利的强制执行，必须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作为购房消费者请求排除执行所要满足的三个要件。本案中，（2016）豫民初15号生效民事判决第四项确认了申请执行人杭州建工对案涉房产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现案外人董文娟对人民法院执行查封案涉房屋提出异议，主张排除杭州建工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强制执行，应举证证明其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三个要件，故本案应适用《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来判断董文娟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关于买卖合同的签订，经查，案涉房屋2014年11月27日即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具备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条件，而董文娟仅提交了其与安阳中广发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3月12日的《商品房认购书》，该认购书中约定双方在2019年6月1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逾期则认购书自动终止。而董文娟至今未提交双方签订的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故不能认定双方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其次关于支付房款的情况，董文娟提交了一份载明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29日董文娟、申中华、夏龙飞、方莹分别刷卡至安阳中广发的记录表，但该记录表没有有关人员或单位的签字盖章，来源不清，且均未显示刷卡款项的用途，无法证实该刷卡记录的真实性以及相关款项系用于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故不能认定董文娟已支付了全部或大部分购房款。综上，上诉人董文娟不能全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三个要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1元，由董文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王朝阳审判员  朱 虹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高 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