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明远，男，199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女，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4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于某、杨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远（系于某之子，杨某之孙），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荣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经区乐天世纪城******。法定代表人：曲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焕，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玲玲，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明远、于某、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市荣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腾机械”）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明远、于某、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荣腾机械提供的单据可以明显看出(2017年3月21日3740元，备注：还欠我30台。2017年03月27日5610元，备注：清了)这期间无任何送货记录所以两张单子存在关联性。上述款项已经由夏建成支付给荣腾机械。一审中未将上述款项予以扣除，或者冲抵错误；2.对于支付荣腾机械刨头款11582元，根据荣腾机械提供的微信对账有明确的注明已付该笔款项（二审中撤回该项事实与理由）。荣腾机械辩称，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欠款数额有误，但因其与夏建成合作多年，现夏建成已经去世，荣腾机械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才没有上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荣腾机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夏明远、于某、杨某在继承夏建成遗产的范围内给付其货款94017元。后诉讼过程中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夏明远、于某、杨某在继承夏建成遗产的范围内给付其货款640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问题查明，夏建成与于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即夏明远，杨某系夏建成之母，夏建成于2020年间去世。夏明远、于某、杨某庭审自认夏建成之父先于夏建成去世，夏建成之父于夏家疃村原有民房的回迁安置两套房屋在夏建成之父去世后，各继承人未分割，其中一套回迁安置房屋由杨某居住使用，另一套回迁安置房屋交由夏建成一家在此居住，在夏建成去世后,夏明远、于某、杨某认可由夏建成一家居住使用的回迁房屋已办理产权登记，登记产权人为于某、夏明远，但夏明远、于某、杨某认为上述房产并非夏建成财产，而系夏建成之父及杨某的财产，后由杨某同意分割给夏明远而来，荣腾机械则认为上述房产系由夏建成继承而来，夏建成享有相应的产权份额。荣腾机械系曲某及其配偶于凤娟共同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夏建成生前经营机械加工，于某无业在家，家庭主要经济来源于夏建成经营所得。夏建成自2014年开始与荣腾机械发生业务往来，荣腾机械自述双方采取的交易方式为夏建成将所需货物自取或由荣腾机械送货后，夏建成有钱即支付一部分，但付款与具体的供货并无直接关联，在双方不再往来时，荣腾机械曾要求对账，但双方一直未能核对账目。夏明远、于某、杨某则表示其并不清楚夏建成与荣腾机械具体交易方式，且因保管不善，夏建成的相关记录亦不完整，且无对方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夏明远、于某、杨某对荣腾机械提供的由夏建成或其所雇工人崔官顺、李旗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及标注相应货物单价予以认可，但对于并无相关人员签字的送货单主张不能证实发生实际交易不予认可。经梳理，荣腾机械所提供夏明远、于某、杨某认可的由相关人员签字的出库单情况，相应货物价款总计232328元。双方均认可夏建成通过银行转账付款142599元，微信转账付款27190元，以上无争议部分已付款数额为169789元。双方另认可荣腾机械欠付夏建成刨床款19200元，可抵扣夏建成所欠货款。2017年2月20日出库单中注明当日购买2.2小L10台，退回2.2小L20台，2.2小L2017年前单价为170元/台，2017年度开始相应单价上浮10%，但价格上涨后双方尚未有20台数量的交易记录，因此荣腾机械主张按照单价170元/台扣除3400元；2018年9月7日单据记载：退三相2.2小铝45台，大铝3台，单相双电容铜2.2KW1台，单相1.1铝4台，单相1.5铜1台，其中三相2.2小铝按照单价170元/台，大铝按单价190元/台，单相双电容铜2.2KW按单价345元/台，单相1.1铝按单价190元/台，单相1.5铜按单价300元/台。故荣腾机械主张上述货物抵扣款项为9625元，但夏明远、于某、杨某主张上述2018年的退货发生在价格上浮后，因此相应货物单价应按照上浮后即三相2.2小铝按照单价187元/台，其余货物因按照双方交易时价格予以计算即大铝按单价195元/台，单相双电容铜2.2KW按单价350元/台，单相1.1铝按单价190元/台，单相1.5铜按单价350元/台计算，故上述货物抵扣款项应为10460元。经对比双方交易单据及相应单价，2014年间双方供销三相2.2大铝15台，单价195元/台；2015年交易单相双电容铜2.2KW1台，单价350元/台；单相1.5铜1台，单价350元/台。除上述双方无争议的银行转账及微信付款情况外，夏明远、于某、杨某另主张夏建成存在现金付款的情况，依据为荣腾机械所提供的有夏建成及雇佣人员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中有标注“已付”或“已付款”、“付”字样的单据，具体情况如下：2015年2月5日单据（金额3500元），2015年3月23日单据（金额3500元，且由荣腾机械司机王建和签字确认），2015年4月8日单据（金额共计4300元），2015年4月21日单据（金额3500元），2015年8月1日单据（金额780元），2015年9月15日单据（金额260元），2015年9月22日单据（金额520元），2015年10月10日单据（金额260元），2015年10月14日单据（金额1040元），2015年10月21日单据（金额1040元），2015年10月26日单据（金额3400元，但标注付荣腾机械司机丛国株500元），2016年10月29日单据（金额2782元），以上金额共计21982元。荣腾机械最初庭审意见为双方不存在现金交易，但在夏明远、于某、杨某提供相关人员签字的单据后表示部分款项系司机收取现金，但均会出具收据，而上述单据中并非有司机签字确认收取的但标注“已付”、“已付款”或“付”字样的单据系因夏建成并非按照供货情况顺序付款，但是因荣腾机械的会计做账时按照夏建成转账支付的款项数额如对应上该段时间的送货单据，则标注为已付，对于具体夏建成转账支付数额与标注“已付”、“已付款”或“付”字样的单据的对应关系，荣腾机械则未能明确陈述，通过对比相应付款情况本院亦无法核查夏建成转账付款与上述标注“已付”、“已付款”或“付”字样的单据之间存在关联。荣腾机械另主张除上述无争议部分的单据外其向夏建成送货，货款金额共计28455元，但上述单据并无夏建成或其雇佣人员签字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与夏建成就该部分货物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夏明远、于某、杨某则另主张夏建成曾向荣腾机械支付刨头款11582元，但不清楚荣腾机械是否向夏建成交付刨头，因此应予以扣除。但荣腾机械对此未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夏建成是否欠付荣腾机械货款。从双方庭审陈述来看夏建成与荣腾机械自2014年起至2017年间存在相应的供销业务往来，系双方均认可的事实，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履行方式以夏建成自提或荣腾机械送货等提供货物，夏建成及其雇佣人员在相应出库单据中签字确认收货情况，对于货款的给付双方均表示夏建成并无付款结算规律，双方亦始终未进行对账，对于双方货物销售及价款支付等情况仅可依据双方庭审陈述及举证情况予以判断，对于货款数额，夏明远、于某、杨某认可荣腾机械提供的有夏建成及其雇佣人员签字确认的单据及荣腾机械所主张单价，该部分单据所载货物数量结合双方无争议的单价来看，可以认定该部分货款共计232328元。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款数额为169789元及抵销荣腾机械欠付夏建成刨床款19200元；对于荣腾机械收到夏建成退回货物扣减款项数额，双方存在争议，对于2017年2月20日退回货物，但该部分货物荣腾机械与夏建成在2017年度价格上浮后未有该笔货物数量的交易，因此荣腾机械按照此前交易价格计算扣款数额计3400元较为合理，予以采纳，对于2018年9月7日退回的货物，因双方此前退货方式均系按照交易价格予以扣减货款，因此夏明远、于某、杨某主张按照双方交易单价计算扣减货款数额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对此按照夏明远、于某、杨某所主张扣减数额计算，即10460元；对于夏明远、于某、杨某主张荣腾机械出库单中标注“已付”、“已付款”或“付”字样单据所载金额系夏建成以现金付款方式即时结清的交易，荣腾机械所提供出库单存在仅有夏建成及其雇佣人员签字确认的单据及标注付款情况的单据，荣腾机械最初主张双方不存在现金交易的情况，此后又认可存在司机收取现金的交易情况，因此可以认定双方交易所涉付款情况包含现金、转账及微信付款等多种付款方式，而荣腾机械对于出库单中标注付款字样的单据与夏建成转账或微信付款的具体关联未能明确陈述，经核查转账支付的数额、时间均无法与标注付款字样的单据相对应，故对于荣腾机械关于上述标注已付字样的单据所载金额包含在转账付款数额之内的主张，不予采信，上述单据所载已付金额共计21982元不应计算在未付款数额内。对于荣腾机械另主张其向夏建成供应货物价款28455元，因并无夏建成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夏明远、于某、杨某亦不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上述款项数额一审法院无法据以作为夏建成欠付荣腾机械的货款予以支持；对于夏明远、于某、杨某另主张夏建成支付荣腾机械刨头款11582元，亦应作为已付款数额扣减，对此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且荣腾机械亦未认可，故对于夏明远、于某、杨某主张的该部分应扣减数额，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结合上述可以认定的货款数额及已付款、扣减款项等情况，夏建成尚欠付荣腾机械货款7497元未清偿，对此夏建成负有支付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夏明远、于某、杨某对于上述确认的夏建成对荣腾机械所负债务是否负有清偿义务。夏明远、于某、杨某虽自述夏建成生前从事机械加工，于某未与其共同经营，但无业在家，家庭经济来源为夏建成经营所得，而本案所负债务系夏建成基于经营需要而欠付荣腾机械货款，且发生于其与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可认定系夏建成与于某夫妻共同债务，于某对上述债务负有清偿义务。夏建成去世后，夏明远、于某、杨某虽主张夏建成并未留有遗产，但认可夏建成之父去世后相应遗产继承人均未予以分割，夏建成亦未有明确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杨某与夏建成之父共有房屋回迁安置二套房屋后其中一套回迁安置房屋由杨某居住使用，一套回迁安置房屋由夏建成一家居住使用，且夏明远、于某、杨某自认现已登记在夏明远、于某名下，即可认定夏建成对于上述回迁安置房屋所享有的继承权益或基于继承而转化的共有权益份额，系夏建成遗产范畴，故夏明远、于某、杨某作为其法定继承人未对夏建成遗产进行分割，亦未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且夏明远、于某、杨某作为夏建成享有继承或共有权益的财产占有使用人，从常理分析相应财产权益价值亦远高于夏建成对荣腾机械所负债务数额，应由作为夏建成继承人暨占有管理夏建成财产权益（权益价值超出债务数额）的夏明远、于某、杨某负责清偿夏建成生前所负债务，对于各自所应当负担的债务数额，因各方对于夏建成的遗产尚未分割，且于某系共同债务人，故在本案中对此亦不作分担，夏明远、于某、杨某共同承担责任后，可由各方在明确分割夏建成遗产时一并协商处理。综上所述，荣腾机械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于某、夏明远、杨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威海市荣腾机械有限公司欠付货款7497元；二、驳回威海市荣腾机械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1元，由威海市荣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76元，夏明远、于某、杨某负担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夏明远、于某、杨某主张通过荣腾机械在一审中提供的2017年3月21日的出库单载明的“数量20台，金额3740，备注还欠30台”和同年2月27日的出库单载明的“数量30台，金额5610元，备注清了”可以证实夏建成已经支付给荣腾机械50台电机款9350元，而一审并未扣除上述款项。如果计算，就不欠付荣腾机械货款。荣腾机械认为，夏明远、于某、杨某的陈述是对出库单的曲解，2017年3月21日夏建成订货共计50台电机，当日发货是20台，于2017年3月27日补发30台，上面记载的清了，只能够证实荣腾机械已经将50台电机给付夏建成，发货完毕；因夏建成每次付款均不是按照单据付款，只是有钱时就付一部分，故荣腾机械无法区分哪一笔付款是针对哪一笔货款，其计算欠款是以总货款减去夏建成已付的款项。夏明远、于某、杨某认可夏建成的付款或转账与荣腾机械提供的出库单载明的货款并非是一一相对应的关系；夏建成支付50台电机款9350元是现金付款，但没有证据来证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夏明远、于某、杨某主张50台电机款9350元应否从欠款中扣除或冲抵。夏明远、于某、杨某主张夏建成支付50台电机款9350元是现金付款，荣腾机械予以否认，夏明远、于某、杨某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夏明远、于某、杨某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依据证据认定规则，认定夏建成尚欠荣腾机械749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夏明远、于某、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元，由上诉人夏明远、于某、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