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8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威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塔山路335号。 法定代表人：陈宝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浙江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宗翰，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江明，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钱，浙江德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宁，浙江德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威特公司的诉请，驳回吴江明的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从未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威特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首先，吴江明联系的签约代表金婷不能代表威特公司作出解除合同的决定，吴江明与金婷的聊天记录也可以反映退款需要走公司内部流程，金婷仅仅是将吴江明的诉求向公司反映，最终仍需要威特公司负责人同意。其次，从2020年3月20日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吴江明已经知晓了威特公司不同意退款，在协商解除合同不成后，吴江明也表示要继续履行合同。在之后的沟通过程中，吴江明在提货和退款之间反复变化，导致威特公司没办法向其交付设备。到了2020年3月底，吴江明再次要求安排提货，威特公司通知吴江明前往提货，但吴江明却迟迟不提货，也不告知送货地址，在明知口罩机已经生产完成并正常运行的情况下，吴江明仍不提货，也不支付剩余货款。再次，从2020年4月28日吴江明与朱国建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吴江明是不敢提货，而不是威特公司无法确定发货时间。聊天记录中朱国建也多次要求前往提货，但吴江明均未按约前往提货。之后吴江明一直要求退款，威特公司对其要求退款的无理要求不予理睬，只要吴江明前往提货，威特公司会积极配合履行合同。二、威特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首先，吴江明订购的口罩机是较为精密的自动化生产设备，是非标产品，其调试需要专业的技术水平，因为细微的移动或者变化都会对设备产生巨大影响，设备在威特公司处已可以正常运行，而搬运到吴江明处需拆除重装再进行调试，并由专业人员日常维护，故调试一般是在客户的固定厂区进行，而非厂家的生产车间。其次，吴江明称威特公司无能力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并提供了王伟的录音进行证明。从该录音可以看出，王伟所说的拆了以后效率会更高一点，是为了效率最大化，而不是全自动的设备不能生产，全自动的设备经过调试，其生产效率也会稳步提升。这也可以说明吴江明当时到威特公司时，机器设备已经生产完成，同时具有生产能力。再次，从双方聊天记录的视频可以看出，威特公司生产的口罩机已经可以运行。从2020年3月27日金婷与吴江明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当时威特公司厂区已有数台全自动口罩机，但是吴江明并未提货。金婷于3月29日又通知吴江明可以提货，但吴江明却一直推脱。3月30日，吴江明明确在威特公司的厂区进行调试，这也能说明当时吴江明已经接收了设备，但是一直不予提货。之后吴江明不支付剩余货款，反而要求退款，系其违约。三、吴江明构成违约。吴江明与金婷的聊天记录中，2020年3月16日，吴江明第一次提出退款，而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2020年3月17日，吴江明在交货期未到的情况下要求退款，构成违约。2020年3月30日，威特公司表示其订购的两台设备已经可以运行，而吴江明要求在威特公司厂区继续调试，并表示其会前往提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43条规定，此时威特公司已经将口罩机交付给吴江明，吴江明自愿将口罩机继续放在威特公司进行调试，威特公司的交货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之后威特公司要求吴江明提货，吴江明拒绝提货，也拒绝提供相应的送货地址，且不支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在之后的几个月中，威特公司工作人员金婷于3月29日，朱国建于4月18日、4月28日、5月19日多次催促吴江明提货，吴江明均以各种理由推脱，并一直要求退款，已构成违约。吴江明拒绝提货最大的原因就是口罩价格大幅下跌，继续履行合同会使其遭受巨大损失，故其想要将风险转嫁到威特公司处。吴江明存在多个违约行为，威特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剩余货款并赔偿损失。 吴江明辩称，一、威特公司与吴江明于2020年3月16日就已经解除合同，威特公司也同意退回款项。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正确。二、威特公司的设备确实不符合合同约定，订货合约明确约定标的物是高速平面耳带式口罩全自动机（一拖二），而威特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半自动的。录音材料明确反映其全部设备都是半自动设备。半自动设备不仅大幅度增加人力成本，还会降低生产效率，完全不符合合同约定。三、吴江明并无任何违约行为，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均可看出一直是吴江明主动积极联系威特公司。但威特公司既交不出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在同意退款后，又消极退款。双方沟通中，威特公司的态度始终不好，甚至到后期完全不理睬并拉黑吴江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无误，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解除《订货合约》；二、要求威特公司返还合同款项72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72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0.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吴江明方针对诉请补充陈述：诉请第二项中的利息自起诉日起算，月利率0.5%是参照年利率6%得出，相应利息由法庭调整。 威特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要求继续履行《订货合约》；二、吴江明支付剩余货款48万元及利息损失（从反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江明、威特公司曾签订订货合约一份，约定吴江明向威特公司购买高速平面耳带式口罩全自动机（一拖二）两台，总价为104万元。2020年3月6日，吴江明、威特公司重新订立订货合约一份，将合同总价款变更为120万元（每台单价60万元）；约定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当日预付合同总额的60%，发货前3个工作日内支付40%余款；交货日期为收到预付款后12天内发货；验收方式为供方到需方工厂，需方确定人员直到全部掌握调试技能，需方确认《新机安装服务确认表》且无异议；双方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吴江明于2020年3月6日向威特公司支付了预付款72万元。2020年3月16日，吴江明到威特公司车间后通过微信向威特公司员工暨签约代表人金婷表示对设备进度不满意，要求退款，金婷回复“已经安排”、“已经给朱总签字了”。后威特公司未按约退款，吴江明通过微信向金婷及威特公司负责人朱国建催讨货款。2020年3月20日，吴江明通过微信向威特公司负责人朱国建表示“钱不退的话正常好用的机器三天内交给我，交了的话按合同减一万一天损失，如果交不了就退款”，朱国建回复“我们会按照协议约定抓紧交付”。2020年5月19日，吴江明到威特公司处查验机器，威特公司工作人员表示现场的全自动一拖二口罩机经拆装改成半自动进行生产。威特公司至今未向吴江明交付机器，亦未退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吴江明、威特公司签订的订货合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吴江明按期支付了预付款，在交货期限届满前，吴江明对设备进度有异议并要求退款，威特公司方亦表示认可，应当认定吴江明、威特公司已就订货合约达成解除的合意，吴江明要求解除订货合约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订货合约解除后，威特公司应返还吴江明已支付的款项72万元，逾期返还应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吴江明的诉请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威特公司辩称吴江明、威特公司未达成解除订货合约的一致意见，且吴江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双方仍处于协商之中，一审法院认为，在2020年3月16日威特公司方工作人员金婷表示已经安排退款事宜后，威特公司并未及时向吴江明返还货款，后吴江明提出或退款或交付机器的要求，即使双方重新达成交付机器设备的合意，根据2020年5月19日吴江明到威特公司处现场查验机器的情况，威特公司亦未有提供符合双方约定的机器设备，故威特公司的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基于上述同样之理由，吴江明、威特公司已就订货合约达成解除的一致意见，威特公司要求继续履行订货合约并要求吴江明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损失的反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江明针对反诉的辩解合法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吴江明与威特公司签订的订货合约。二、威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江明返还货款7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5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吴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威特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48元，由威特公司负担5500元，由吴江明负担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威特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威特公司陈述“金婷、朱国建都是威特公司的负责人，现在金婷已经不是威特公司的负责人了”。 吴江明与朱国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20年3月25日，吴江明问“在厂里不，我过来，什么时候好提？”朱国建回复“我今天不在公司，明天上午十点左右到”。吴江明说“好，明天十点来。”2020年3月26日上午11：18，吴江明问“在厂里不，我来你厂里。”朱国建回复“稍后联系您”。当天下午14：08，吴江明说“保安说没有，你没讲过，门都进不来呢，跟保安电话这边打一个过来”，并发送了有“浙江威特电梯有限公司”厂牌的照片一张。2020年3月31日，吴江明说“在你车间快点来”。 吴江明与金婷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20年3月22日，吴江明说“我在你们三楼，走不进来，门帮我开一下。在你厂里让我看看机器。回话。”2020年3月31日，吴江明说“你快点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审认定本案违约方是威特公司是否正确。吴江明、威特公司签订的订货合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吴江明已依约支付了预付款，在交货期限届满前，吴江明对设备进度有异议并要求退款，威特公司员工暨签约代表人金婷回复“已经安排”、“已经给朱总签字了”，应当认定吴江明、威特公司已就订货合约达成解除的合意；后因威特公司未按约退款，2020年3月20日，吴江明通过微信向威特公司负责人朱国建表示“钱不退的话正常好用的机器三天内交给我，交了的话按合同减一万一天损失，如果交不了就退款”，朱国建回复“我们会按照协议约定抓紧交付”，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此后吴江明多次主动联系威特公司并到威特公司现场查看，但直至2020年5月19日吴江明到威特公司现场查验机器的情况，威特公司亦未有提供符合双方约定的机器设备，应认定威特公司构成违约，吴江明并不存在违约情形，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判令威特公司返还货款、赔偿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威特公司主张继续履行订货合约并要求吴江明支付剩余货款，缺乏依据，一审驳回威特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威特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0元，由上诉人威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周俊梅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代书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