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1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室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倪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瞻，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仁耀，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众志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法定代表人：朱丽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勇，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颖，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室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室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众志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5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室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众志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进场荔枝面石材费用不应计入总工程款中；石材价款为案外人中国干细胞集团海南博鳌附属干细胞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干细胞公司)支付给室内公司的价款。室内公司自行付费购买、运输该批石材，因而石材费用不应计入总工程款中。二、施工进度条款中约定总工程价款(除石材成本外)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397，307.98元；一审判决将双方在施工进度条款中对“墙面人工、钢架、辅料278元”的约定错误认定为是对“钢架单价”的约定。“墙面人工、钢架、辅料278元”是指除石材成本外，整个墙面施工完毕验收合格的总工程款，具体包括吊篮搭设、拆除前不合格钢架、安装钢架、安装石材的统称。因此约定总工程价款应当为2，397，307.98元。三、由于众志公司并未实际安装石材，因此在总工程款中，应当扣除部分费用。双方并未单独约定石材安装费用，此项工作亦未实际完成，室内公司认为应当依据行业内均价主张该部分价格为100元／m(包括石材安装费80元／m及辅料费用20元／m)，石材安装费用应当为862，341元。在(2018)沪0114民初16258号案件(以下简称16258号案件)中干细胞公司与室内公司总承包合同纠纷中认定幕墙工程的修复费及石材材料损失共计779，950.06元，该部分损失应当在总工程款中加以扣除。所以室内公司无需再支付众志公司款项。一审判决对室内公司支付的50万元材料款未进行扣除，2017年1月17日以高瞻的账户支付给王启镇十万元工人工资款也未进行扣除。一审认定的23万元窝工费高于干细胞公司支付室内公司的窝工费，系明显错误，应予改正。因此总计应扣除费用为2，311，108.99元。室内公司已于2017年2月24日支付众志公司200，000元。综上，室内公司付清了本案全部工程款项。被上诉人众志公司答辩称，首先，进场荔枝面石材系由众志公司采购，室内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双方明确约定大理石费用由王启镇即众志公司垫付，之后大理石数量核实后，由室内公司予以结算。大理石由众志公司采购，众志公司也已提供采购大理石的合同及运输协议，并经室内公司确认，双方在一审中对大理石款项应当予以结算并无异议，仅对大理石的面积及单价有异议。关于面积，2017年2月份众志公司退场后，为避免争议，双方于3月份确认石材面积为4640平方米。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石材价格，因双方约定的单价为25m的石材，而实际进场使用的石材为30m，故一审判决以鉴定意见书中确认的单价计算，合情合理。室内公司主张石材系其自行采购，不仅没有证据，也与事实不符，且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不能成立。其次，2017年3月9日室内公司与众志公司签署《中国干细胞集团附属海南博鳌干细胞医院石材幕墙2月份工程量》(以下简称《2月份工程量》)，双方确认众志公司已完成石材钢架验收合格面积8，623.41m，庭审中双方对已完成并验收合格的石材钢架面积无异议。关于单价部分，室内公司主张单价为278元应当包括整个墙面施工完毕验收合格的总工程款，具体包括吊篮搭设、拆除前不合格钢架、安装钢架、安装石材的统称。但结合鉴定意见书，干挂石材钢骨架单价为297.39元，墙柱面龙骨拆除单价41.36元，外装饰吊篮(安装费)单价为707.97元。其中钢架安装单价与约定相近，若包含以上几个部分，实际单价远高于278元，双方均为具有长期施工经验的公司，不可能做出价格相差如此悬殊的约定。且室内公司主张应当扣除安装费用是不能成立的，双方确认的为已经验收合格的搭建好的钢架，其中自然已包含人工、辅料成本，因双方已对价格进行约定，众志公司同意按照约定单价结算。再次，众志公司系按照室内公司要求予以施工，室内公司从未提出幕墙存在施工问题，幕墙修复费用不应由众志公司承担。最后，关于室内公司主张应予扣除的其他费用。众志公司与室内公司间就窝工费的金额已经达成一致，并在工程款汇总表中予以明确，也已实际支付。因此，不应因室内公司与业主之间的纠纷变更众志公司与室内公司之间的约定。综上，请求驳回室内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众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室内公司支付工程款3，074，525元；2．室内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3，074，5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3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6日为461，178.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室内公司与干细胞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由室内公司承包干细胞公司开发建设的海南博鳌医疗先行区医院大楼的安装、装饰等工程。2016年12月30日，室内公司代理人高强与王启镇签订《附加条款》，约定：王启镇自付50万元打入室内公司指定账号，此款项用在大理石厂，打入大理石厂的保证金30万元，石材第一次供货1000㎡，第二次供货1000㎡(两次为汽运)，每次货到工地，室内公司验完数量及质量后，每次付款10万元，第三次船运4000-5000㎡大理石(在年前到海南工地现场后，室内公司核实数量及质量后，暂定付款30万元，根据实际总平方数及到现场数量定)，年后大理石到现场核实数量后根据实际情况室内公司付款；付款方式：进度款按15天结一次，每次按实际工程量(由总包方、监理及管理公司、业主、施工方确认的工程量)，按完成造价的70％支付，单项工程竣工后，监理及管理公司验收后，付款至双方确认的工程量造价的80％，主体建筑竣工验收后，付款至双方确认的决算价的95％(最晚到8月底)，质保金5％跟大合同走；2017年1月26日之前及2017年2月3日开始施工，(2017.1.27-2017.1.29)在施工期间水电费施工方自理，总包配合费不要交，工地现场的临设等费用施工方自理；施工单位要用有幕墙施工资质的单位与室内公司签合同，否则此协议无效等。同日，高强与王启镇就上述幕墙施工又签订了具体施工进度条款，约定：定好后，到工地现场临时设施搭建，工具配备3天；…外墙到2月24日全部完成(97％)，2月26日全部完成并验收(包括脚手架基本拆除，2月28日脚手架全部拆除)；墙面人工、钢架、辅料278元，25㎜石材145元，共423元(脚手架不在内，保险自己交，包含临时水电费)等。2017年1月2日，众志公司进场，进场时拆除了现场原遗留前施工单位已施工的不合格的钢架，并重新安装钢架。同年2月，室内公司通知众志公司石材安装暂停施工在现场等待。之后，室内公司下达停工令，并要求众志公司撤场。2017年3月9日，室内公司与众志公司出具《2月份工程量》《进场石材确认单》，确认：石材钢架验收合格面积8623.41㎡，吊篮搭设数量60台，拆除之前施工单位不合格钢架面积3200㎡已安装钢架8623.41平方米，进场荔枝面石材(30㎜厚)4640㎡。2017年3月19日，王启镇在幕墙专业分包工程款项明细上签字确认：室内公司、室内公司高瞻、上海锐飞工贸有限公司支付123万元(其中23万元写明为海南窝工费)，室内公司高瞻收到押金后付出大理石款50万元，室内公司支付王启镇垫付款5万元(吊篮押金)，室内公司高瞻支付王启镇垫付款35，521元(税金24，000元、电费押金及定向电线8，000元、租车费用)。此外，室内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支付王启镇20万元，2017年5月27日支付王启镇5万元，2017年2月11日微信支付王启镇1万元。室内公司另行委托曹利忠于2017年3月21日、24日分别支付王启镇5万元，合计10万元。2019年12月6日，众志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室内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一审法院另查明，干细胞公司因与室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起诉至法院。该案审理中，室内公司申请对已完成的装饰、安装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含众志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法院委托上海市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书确定：干挂石材钢骨架工程量8623.41㎡，综合单价297.39元，合价256，515.90元；墙柱面龙骨拆除3200㎡，综合单价41.36元，合价132，352元；干挂花岗岩石材(确定部分)3700㎡，综合单价184.07元，合价681，059元；干挂花岗岩石材(不确定部分)940㎡，综合单价184.07元，合价173，025.80元；外装饰吊篮(安装费)64台班，综合单价707.97元，合价45，310.08元。众志公司诉请按石材钢架单价330元、吊篮安装单价400元、拆除之前钢架单价40元、657#石材(30㎝)单价245元主张，表示同意按照该鉴定意见书确定相应单价；室内公司则表示双方间并未约定以干细胞公司与室内公司间价格为准，双方间有价格约定，故不同意参照鉴定意见书。一审审理中，双方对于幕墙专业分包工程款项明细中付款100万元及收到押金后付出大理石款50万元无异议。众志公司提供了垫付吊篮押金5万元的收据(复印件)，以证明室内公司付款中5万元为已垫付的吊篮押金；室内公司认为没有原件，不予认可。众志公司提供了石材购销合同及运输协议等，以证明其采购了《进场石材确认单》中的石材并已进场；室内公司认为应以另案确认的面积3700㎡为准。众志公司认为室内公司委托曹利忠所付10万元系明细中的窝工费(系先确认后支付)；室内公司认为与明细支付方式不同，应为已付款。一审法院认为，王启镇与室内公司签订了《附加条款》，此后实际由众志公司进行了幕墙施工，而众志公司没有幕墙施工资质，故其与室内公司间的幕墙施工分包合同关系违反了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众志公司根据室内公司要求进行了幕墙施工，后因故停工，但室内公司应将众志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价款支付给众志公司。室内公司对于《2月份工程量》《进场石材确认单》不予认可，但均有室内公司人员签字或盖章，故对该些工程量予以确认。对于相应的工程价款，《附加条款》为室内公司与干细胞公司间施工总承包合同的附加条款，另案中经室内公司申请对其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司法鉴定，故对于双方没有约定单价的部分众志公司认可参照鉴定意见书单价予以计算，合情合理；双方在施工进度条款中对墙面人工、钢架、辅料278元的约定，应系双方对于钢架单价的约定，一审法院照此予以计算；室内公司认为石材也应按双方进度表中确认单价，但该单价的石材规格与《进场石材确认单》的实际进场石材规格不符，应以鉴定意见书中单价来计算；故根据施工进度条款、鉴定意见书中的单价并结合众志公司诉请经计算工程款为3，403，392.80元。对于室内公司已付款，双方对于126万元及大理石款50万元为王启镇预付押金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室内公司提供的王启镇签字的幕墙专业分包工程款项明细，其中：23万元注明为海南窝工费，并不属于众志公司主张之工程款中故不应计入；王启镇垫付款(吊篮押金、税金、电费押金及电箱电线)，众志公司提供了吊篮押金收据，虽为复印件，但能相互印证，法院采信该些款项均为王启镇预先垫付再由室内公司支付，故也不应计入。对于室内公司提供的另行委托曹利忠所付10万元，众志公司认为系明细中的窝工费(系先确认后支付)，显然与明细所记录的支付方式不符，不予采信，该10万元应计入室内公司已付款。经计算，室内公司已付工程款共136万元，故室内公司还应支付众志公司工程款2，043，392.80元。对于逾期付款利息，《附加条款》对付款方式作了约定，但本案装饰装修工程因故停工而并未完成，众志公司与室内公司间仅就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故法院酌定以众志公司起诉之日起算。据此，判决：一、上海室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甘肃众志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2，043，392.80元；二、上海室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甘肃众志劳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043，392.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室内公司提供网上银行付款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明荔枝面石材是室内公司购买；提供了质量问题检讨承诺书，证明众志公司承诺对于质量问题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众志公司没有幕墙施工资质，故室内公司与众志公司之间的施工分包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室内公司应按照众志公司已完工工程量支付工程价款。双方约定墙面人工、钢架、辅料278元。室内公司认为该278元的约定是除石材成本外，整个墙面施工完毕验收合格的总工程款，具体包括吊篮搭设、拆除之前不合格钢架、安装钢架、安装石材的统称。但根据3月9日双方签署的《2月份工程量》中的记载，吊篮塔设、拆除之前不合格钢架以及石材钢架验收合格面积都是分项列明数量与面积的，如果278元包含上述项目的费用，则只需记载总面积即可，不必再分项列明具体的数量与面积。再结合16258号案件之鉴定结论，室内公司陈述的278元为验收合格的总单价明显不具合理性。故本院对室内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荔枝面石材问题，室内公司认为荔枝面石材不应计入工程款，因为石材是室内公司自行购买、运输的。但根据双方签署的《进场石材确认单》，室内公司确认了众志公司的进场石材为4640平方米，且众志公司也将室内公司支付福建省南安市联德石业有限公司的款项计入了其已经收到的工程款之中，故本院对室内公司自行购买石材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室内公司上诉提出的施工不合格产生的赔偿问题以及海南窝工费问题，因室内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且一审判决也未将上述款项计入工程款之中予以判处，故本院对此亦不做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室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85元，由上诉人上海室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康威审 判 员 刘海邑审 判 员 王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文如书 记 员 夏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