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晴晴，女，1983年7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足尚，男，1980年2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辉，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克强，男，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淄川区罗村镇梁家庄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302B47625681W 法定代表人：梁燕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祥伟，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强，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宋晴晴、马足尚因与被上诉人徐文强、韩克强、淄博市淄川区罗村镇梁家庄村民委员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晴晴、马足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鲁0302民初797号判决或依法改判。二、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火灾事故不是因上诉人单一原因造成，一审法院认定两原审被告及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事故发生原因存在两项“不排除”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马足尚为此次事故的唯一承担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事故认定书中起火原因描述为“不可以排除用火不慎、不可以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此次火灾事故的发生责任，在消防事故责任认定书未明确是由上诉人单方造成的情况下，上诉人马足尚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便按照高度盖然性推理认定事实，用火不慎及线路故障也应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如被上诉人放弃要求其他原审被告承担责任，则属于其放弃自身权利，法院也应在查明责任主体的基础上，划清各责任主体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二)火灾的扩大与火灾发生的时间、场所、救援设备等多种因素有关，公安部门出具的消防认定书未对仓库所有人、管理人的建筑材料及对火灾损失的责任承担作任何结论，但不能推定仓库管理人、所有人就没有责任。一审庭审中，已确认涉案仓库没有经过消防验收，且电线线路铺设也是由管理主体村委负责，故涉案仓库的所有人韩克强、管理人村委均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认为韩克强应承担15%的责任，管理人村委应承担25%责任。具体到本案，仓库的所有人、管理人应承担责任的理由如下：(1)仓库的所有人、管理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施工许可证，进行违章仓库建设；在建设过程中，未执行消防法律法规和消防技术标准，未进行有效的防火分隔、设置室内外消防给水和消防供电等，且在经营过程中未按照消防规定及消防部门的督促配备消防栓等消防设施，是火灾蔓延扩大的根本原因。仓库的所有人、管理人违反了《建筑设计防火规范》、《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的规定，将未进行消防验收的仓库对外出租，明显存在过错。(2)依据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不排除起火部位处电气线路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起火仓库的电气线路属于出租仓库的附属设施和设备。违章仓库和附属电器线路及设备的所有人为韩克强、维护管理人为村委，该二者作为消防安全责任人，具有不可忍推卸的责任。违章建筑本不应对外出租，而仓库的所有人、管理人出租后，更未尽到保障出租物处于安全适用状态及维护、检查、维修、管理的义务。(3)韩克强、村委作为仓库的所有人、管理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和《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的规定，未安排值班、巡逻人员，导致火灾发现晚、报警迟，且现场根本就没有消防栓，对火灾蔓延和损失扩大负有过错责任。(4)涉案线路铺设是由被告的工作人员―村委电工张会刚进行施工的，原审被告申请其出庭时，其也认可村委只有他一位电工，负责仓库的用电安全，其作为涉案仓库电力管理的直接责任人员，对线路如何走向及使用的电线等安全要求是明知的。(5)上诉人提交的与出租人韩克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了韩克强要求马足尚联系的电工，双方商定敷设电线等费用由韩克强承担。(6)原审被告村委提供的证人证言，均与村委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的证言也明显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相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其他建设工程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使用。《实施细则》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实行承包租赁或者委托经营、管理时，产权单位应当提供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建筑物。因“不可以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责任应该由两原审被告按比例承担。(三)本案上诉人也存在过错，应承担20%责任。被上诉人对承租的房屋未经消防验收情况，没有尽到安全、注意等审查义务，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其主观上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明显错误；如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责任认定，两上诉人也不存在“主观过错”，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产品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而侵权责任分为三类，分别是过错责任、无过错责任以及公平责任。具体到本案，应按过错责任划分各方责任比例。1、一审法院对侵权责任进行“直接侵权责任”的划分没有依据。涉案事故的发生，经消防认定存在两项不排除原因，而两项原因中均无法明确本案究竟是哪一种造成，本案是多种原因交叉造成的共同侵权责任：上诉人的“不可以排除用火不慎引发火灾”、作为所有人、管理人的两原审被告的“不可以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涉案仓库未经消防验收、无任何消防措施以及上诉人未尽到安全注意审查义务租用无消防资质的仓库等原因，共同造成了本案事故的发生。上诉人认为应结合本案事故各方过错，及对火灾发生的参与度进行划分责任，一审法院以“直接侵权责任”进行划分错误。本案各方在主观方面均不存在过错，都不愿意看到涉案事故的发生，但客观方面，本案事故的发生均与各方的过错相关，应按过错责任划分责任。2、一审法院在第一次法庭调查结束后告知上诉人：原审被告村委存在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但在最后一次庭审未开庭前，双方还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又单独向两上诉人告知了法庭对本案的认定即本案一审认定及判决，存在先入为主的错误认识。综上，请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韩克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宋晴晴、马足尚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淄博市淄川区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文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明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徐文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约350000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9日9时25分，淄博市消防救援支队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淄川区罗村镇梁家村海洋市场的仓库发生火灾。过火仓库10间、涉及9个租户，烧毁卫生洁具、瓷砖等物品、无人员伤亡。经淄博市公安消防支队淄川区大队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20年2月9日9时15分许；起火部位在2018号仓库北侧区域，起火原因可以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火灾，不可以排除用火不慎，不可以排除电路故障引发火灾。起火部位2018号仓库位于淄博市淄川区村民委员会辖区内，2005年4月1日，淄博市淄川区村民委员会与韩克强签订经营承包合同，韩克强根据合同中约定的规划建设要求，建设2018号仓库（包括大棚、砖混结构房屋），2019年11月1日，韩克强将2018号仓库出租给宋晴晴、马足尚使用，宋晴晴、马足尚系夫妻关系，事发前马足尚的母亲在仓库内居住生活。宋晴晴、马足尚租赁的仓库发生火灾，引燃了与其紧邻的南边原告使用的2020号仓库，给原告存放在2020号仓库内的瓷砖、打包带及木托造成了损失，经原、被告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评估，确定2020号仓库内的瓷砖、打包带及木托的损失为363923元，原告为作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评估费23200元。另查明，2020年4月13日，原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存放在其仓库内的货物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6月15日，原告又提出补充司法鉴定申请，明确了对存放在其仓库内的瓷砖、打包带及木托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7月7日，原、被告共同委托的山东正言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鲁正言价评字（2020）21号价格评估鉴定意见书，2020年7月15日，宋晴晴、马足尚对鲁正言价评字（2020）21号价格评估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8月11日，山东正言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宋晴晴、马足尚作出书面的异议回复，2020年8月27日，宋晴晴、马足尚明确表示对鉴定机构的书面回复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存在争议的问题是，淄博市淄川区村民委员会、韩克强应否承担直接的侵权责任。原告明确表示，其申请追加淄博市淄川区村民委员会、韩克强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主要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宋晴晴、马足尚认为，因涉案火灾发生原因并不是单一的，因此应该根据各方对火灾发生的参与度确定责任主体，及应承担的相应比例。淄博市淄川区村民委员会、韩克强均认为其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责任主体，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责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宋晴晴、马足尚赔偿后可另行向他人追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调查，火灾事故的责任主体认定的非常明确，本案的直接侵权责任主体为宋晴晴、马足尚，淄博市淄川区村民委员会、韩克强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责任主体，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淄博市淄川区村民委员会、韩克强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直接的侵权责任，原告在本次事故中主观上并无过错，也不应承担责任。原告为作司法鉴定支出的鉴定评估费23200元系合理必要的支出，原告所受财产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原告要求宋晴晴、马足尚赔偿财产损失363923元、支付鉴定评估费232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项支出系原告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为自己购买的财产保全责任险，该保险的受益人为原告而非被告，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宋晴晴、马足尚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由于证人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宋晴晴、马足尚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因火灾事故造成的侵权责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如宋晴晴、马足尚认为其合法权利受到损害，可另行向有关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宋晴晴、马足尚赔偿徐文强财产损失363923元；二、宋晴晴、马足尚支付徐文强鉴定评估费23200元；三、淄博市淄川区村民委员会、韩克强在本次火灾事故中不承担直接的侵权责任；四、驳回徐文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57元，徐文强负担25元，宋晴晴、马足尚负担35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直接侵权责任，判决两被上诉人淄博市淄川区村民委员会、韩克强不承担直接的侵权责任是否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首先，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直接侵权责任的问题，综合一审法院各方提交的证据和庭审调查情况，火灾事故的责任主体认定非常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直接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淄博市淄川区村民委员会、韩克强应否承担直接的侵权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徐文强在一审起诉时的被告只有上诉人，后来其申请追加淄博市淄川区村民委员会、韩克强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亦明确表示主要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并未明确表示要求淄博市淄川区村民委员会、韩克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同时，根据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依据一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和庭审调查情况，认定被上诉人淄博市淄川区村民委员会、韩克强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直接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结合被上诉人徐文强在一审时的起诉主张及上诉人宋晴晴、马足尚的上诉主张，上诉人宋晴晴、马足尚如认为其合法权利受到损害，可在承担侵权责任后，另行向有关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宋晴晴、马足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14元，由上诉人宋晴晴、马足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杰 审 判 员 史华振 审 判 员 冯慧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袁世普 书 记 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