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合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宝代表人：陈海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学谦，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卫男，男，汉族，1986年8月12日出生，住天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德荣，女，汉族，1963年5月22日出生，住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合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德荣、孙卫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105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合达公司无须向马德荣、孙卫男支付上述判决中第二、三项确定的工资12752.8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44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马德荣、孙卫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联合购车运输协议》、《车辆挂靠协议》是证明车辆真实权属的重要证据，也是证明合达公司与孙德军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重要证据，但原审法院未对该证据予以审查。2016年11月18日案外人陈万顺、范晓伟、张元滨签订《联合购车运输协议》，当日合达公司又与上述三人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将该车辆挂靠在合达公司名下，司机等雇员由甲方负责招聘及管理，并借用合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峰的个人账户支付劳务工资，车辆及司机在挂靠期间发生劳动、工伤等纠纷由案外人陈万顺、范晓伟、张元滨负责。因此，上述三人雇佣的孙德军等司机实际上与上述三人成立劳务关系，所欠工资应由其三人支付，孙德军不受合达公司指派和管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无须签订劳动合同。二、原审法院依据，“孙德军生前从事驾驶合达公司名下大型运输货车的司机工作”“通过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支付劳动报酬”“合达公司为孙德军购买雇主责任险”判定“孙德军从事的系合达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是错误的如上所述，孙德军实际由案外人陈万顺、范晓伟、张元滨招聘及管理，不受合达公司指派和管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通过合达公司单位法定代表人陈海峰账户支付劳务费用亦是各方协商一致的决定，不能以此判定合达公司与孙德军生前存在劳动关系。至于雇主责任险，并非是只有存在劳动关系才能购买雇主责任险，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公司亦不要求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必须存在劳动关系才能购买该保险。实际上，合达公司是依据与案外人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为孙德军购买雇主责任险的，所以原审法院不应基于此认定合达公司与孙德军生前存在劳动关系。三、合达公司认为案外人以个人名义购买的车辆挂靠在合达公司名下，且以合达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案外人聘请的司机与合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答复中，曾作出过具体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与《答复》所述具体情况基本一致，请求法院做相同处理。综上，合达公司认为孙德军生前在工作中不受合达公司的指派和管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无须签订劳动合同，无须支付原判决确定的款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马德荣、孙卫男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合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合达公司与孙德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法院判决合达公司无须向马德荣、孙卫男支付上述裁决中第二、三项确定的工资12752.8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44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马德荣、孙卫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德荣系孙德军的妻子，孙卫男系孙德军的儿子。孙德军于2019年8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随后入院治疗，后于2019年10月29日去世。孙德军生前从事司机工作，曾驾驶合达公司名下大型运输货车，并由合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海峰以其个人账户按月向孙德军支付劳动报酬。合达公司还为孙德军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孙德军于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每月实发工资数额分别为：8700元、5700元、8520元。诉讼中，合达公司认可孙德军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的工资12752.87元未支付。2020年2月21日，马德荣、孙卫男为申请人，以合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被申请人与孙德军自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10月29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请求被申请人支付二申请人孙德军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9日的工资22400元；3.被申请人支付二申请人孙德军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3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22400元。2020年6月1日，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天劳人仲案［2020］1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孙德军与济南合达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申请人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29日孙德军工资12752.8元；三、被申请人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申请人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3月23日孙德军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4400元。”合达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马德荣、孙卫男未提起诉讼。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合达公司与孙德军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孙德军生前从事驾驶合达公司名下大型运输货车的司机工作，并由合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海峰以其个人账户按月向孙德军支付劳动报酬，合达公司还为孙德军购买了雇主责任保险，足以证明孙德军从事的系合达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虽合达公司主张孙德军系由案外人招聘并安排工作，工资是由案外人负担，但其未能提交已与孙德军形成相关用工协议或约定的有效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达公司与孙德军之间于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当事人对孙德军于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的工资12752.87元未支付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故合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因合达公司确未与孙德军签订劳动合同，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马德荣、孙卫男对济天劳人仲案［2020］194号仲裁裁决中相对应的裁决结果未提出异议，故合达公司应支付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3月23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4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济南合达物流有限公司与孙德军之间于2018年3月23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济南合达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马德荣、孙卫男支付孙德军于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的工资12752.87元；三、济南合达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马德荣、孙卫男支付孙德军于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3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合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德荣、孙卫男提交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证实孙德军与合达公司系劳动关系。合达公司质证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能对劳动关系进行认定。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合达公司从事物流运输等经营，孙德军驾驶合达公司车辆，从事运输工作，并由合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孙德军发放工资，一审判决依据上述事实认定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合达公司主张车辆系案外人购买挂靠运营，孙德军系案外人雇佣，但合达公司未提交案外人与孙德军雇佣的证据，案外人亦未出庭作证，合达公司亦未提交车辆购买发票证实车辆所有人，对合达公司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合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合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韦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