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下原镇兴原路**。法定代表人：张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兵，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莉，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松明，男，1970年12月4日生，××族，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俊，男，1963年10月17日生，××族，住如皋市。上诉人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景公司）因与陈松明、吴国俊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6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其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吴国俊，系劳务分包，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其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往来核对确认单》，其公司不欠付吴国俊工程款。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其公司是发包人。综上，一审判令其公司对吴国俊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陈松明辩称，吴国俊与宏景公司之间的事情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国俊未作答辩。陈松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国俊、宏景公司连带给付其合同欠款52900元；2.判令吴国俊、宏景公司以欠款529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判决书生效实际给付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吴国俊、宏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013年，吴国俊将红星小区3#地、下原景泰工地开发土方、填土工作交由陈松明施工。2013年1月30日，陈松明与吴国俊就2012年度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双方确认2012年度工程款合计54337元。2014年1月1日，陈松明与吴国俊就2013年度工程款进行结算，形成《陈松明专业班组结算申报审批单》，该审批单载明：结算工程：红星北区3#地…合计结算报审金额78589元。以上按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和应结算的内容，经本人核对无异议，予以确认，并报请项目部及公司审批…吴国俊2014.1.1日陈松明项目部验收审核意见：同意支付王国华同意申报陆志刚…上述两次结算后，吴国俊合计给付陈松明79689元，余款52900元至今未给付。一审审理中，陈松明明确宏景公司与吴国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为：2014年1月1日申报审批单上，虽然经过吴国俊签字确认，但根据吴国俊的要求，以及宏景公司的规定，由宏景公司的项目经理、副经理在意见审核一栏中也进行了签字确认，所以依据该签字确认的事实，主张要求宏景公司承担。基于宏景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吴国俊，所以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吴国俊认为：2014年一开始没有规定公司结账，直至2014年11月份出了该规定，10月份之前，我代付了部分工资给他。我不应当承担该付款责任。因为公司没有将该笔钱给我。宏景公司认为：不承担连带责任，1.宏景公司作为发包方，并不欠付吴国俊工程款，法律规定，只有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宏景公司才承担连带责任。2.案涉工程是劳务分包，法律对劳务分包的资质并没有要求，所以陈松明要求宏景公司与吴国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吴国俊与宏景公司的关系，审理中，吴国俊陈述：我是宏景公司的员工，在公司担任项目经理，负责项目上所有的事宜。工程是公司垫资的，我只是做管理的。在案涉两个工程上，从挖槽到交工都是我一个人负责，也是管理的。材料款、工人工资都是公司的。一般来了材料，由现场材料员签字，再由我签字，最后向公司申报。2013年以前，我是代发工人工资的，钱是公司出由我们代发。2013年之后，是以结算单的形式，我们签字后，工人直接向公司申报，由公司发放。与宏景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只有先进工作者，公司给我交社保、住房公积金，一直交至2016年我离开公司。公司有时候年底发三五万，有时候发十万。项目的盈亏都是公司的。定价都是公司定的，如果我找的人低于公司定价，其中的利润就是我的。结算是年底工程结束后，我出具结算单，公司确认，然后公司进行发放。除了找单独的工人做，一般找班组做的，一分钱利润也没有。宏景公司陈述：宏景公司是施工方，将案涉工程的挖填土发包给吴国俊施工，宏景公司已经与其在承包期间的所有账目全部结清。不但不欠付其工程款，反而过付了工程款。实际上是发包给他们，当时为了防止承包人不发给工人，所以有部分是由公司直接发工资给工人，但是最终都是由公司与承包人来结算。案涉两个工程没有签订合同。在其他项目上有合同。审理中，宏景公司提供由吴国俊出具的承诺书、往来核对确认单，证明宏景公司与吴国俊之间系承包关系，且工程款已给付完毕。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本作业队所欠工人工资和各材料户材料款由本人自行解决，与公司无涉。另年终分配公司帮助解决的资金，根据要求保证全部用于发放作业队的管理、勤杂及所有人员工资，对材料户、材料款给予适量的兑付，保证不出现员工、材料户等闹事、上访现象…承诺人：吴国俊2015年2月16日。往来核对确认单载明：经双方核对，截止2016年2月29日，吴国俊在承包经营期间与公司的所有往来账目已核对结束，结果为吴国俊欠公司人民币…7163789.00。承包人：吴国俊…2016年3月6日。吴国俊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2014年以后工人所有班组的结算都是公司直接发放。包括班组管理人的工资都是公司直接发放的，我没有经手钱。承诺书、往来确认单都是我签字的。当时是为了拿钱，必须先签字，后拿钱。往来确认单上的记载的我欠公司700多万，我也不清楚是怎么算的，查账也查不到，公司也没有与我对过账。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的，可以相应免除其给付义务。本案中，陈松明与吴国俊对于工程款结算数额为132589元，吴国俊已支付79689元，尚欠工程款数额529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景公司与吴国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宏景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松明主张宏景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吴国俊，吴国俊由分包给陈松明。宏景公司陈述“宏景公司是施工方，将案涉工程的挖填土发包给吴国俊施工，宏景公司已经与其在承包期间的所有账目全部结清。不但不欠付其工程款，反而过付了工程款”。吴国俊则陈述“我是宏景公司的员工，在公司担任项目经理，负责项目上所有的事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吴国俊主张其为宏景公司员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此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宏景公司辩称其与吴国俊为分包关系，该辩称与陈松明主张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宏景公司陈述，其为施工方，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吴国俊，因吴国俊为个人，故该分包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违法分包关系。吴国俊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陈松明，因吴国俊为个人，应当认定为违法分包关系。因吴国俊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陈松明，陈松明与吴国俊存在直接的分包合同关系，吴国俊应当向陈松明支付工程款。对于工程款数额，陈松明与吴国俊均确认尚欠工程款数额为529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陈松明主张的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松明主张宏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宏景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吴国俊，该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陈松明主张宏景公司与吴国俊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宏景公司辩称“宏景公司已经与其在承包期间的所有账目全部结清。不但不欠付其工程款，反而过付了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从宏景公司所举承诺书、往来核对确认单看，不能体现宏景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给付吴国俊，且吴国俊对宏景公司举证的承诺书、往来核对确认单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宏景公司在一审法院规定期限内亦未提交与吴国俊之间就案涉工程结算的相应证据，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宏景公司已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事实上，案涉工程款由吴国俊给付陈松明79689元，余款52900元，宏景公司、吴国俊至今未给付。故对宏景公司此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宏景公司辩称的陈松明本次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从陈松明与吴国俊签订的结算单据看，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陈松明可随时向宏景公司、吴国俊主张工程款，故对宏景公司此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吴国俊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陈松明工程款52900元及工程款利息（以529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对吴国俊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元，减半收取560元，由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吴国俊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宏景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如何认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案涉工程包括红星北区3#地和下原景泰工地两部分，其中红星北区3#地系宏景公司承接后，转包给吴国俊施工，下原景泰工地相关工程系由宏景公司直接发包给吴国俊，吴国俊在承接上述两工程后，再交由陈松明施工。从本案承包、发包关系看，宏景公司既是下原景泰工程的发包人，又是红星****地工程的转包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下原景泰工程中，宏景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陈松明一审主张宏景公司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且宏景公司一审中提供其公司与吴国俊于2016年3月6日签署的《往来核对确认单》，吴国俊一审中对其在该确认单签名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认为该数额并非在双方对账后形成。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宏景公司是否欠付吴国俊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无法确定，陈松明主张宏景公司承担责任条件尚不成就，对其请求本院碍难支持，陈松明可待条件成就后另案主张相关权利。在红星北区3#地工程中，宏景公司既不是发包人，也与陈松明没有合同关系，如上所述，宏景公司是否欠付吴国俊工程款的相关事实尚不明确。综上，陈松明主张宏景公司对吴国俊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鉴此，本院变更一审判决的工程款利息为：以529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宏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60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吴国俊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陈松明工程款52900元及工程款利息（以529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吴国俊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陈松明工程款52900元及工程款利息（以529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60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江苏宏景集团有限公司对吴国俊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松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国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减半收取560元，由吴国俊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被上诉人陈松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盛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吕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