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人民商场，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东街116号。法定代表人：王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长林，男，北京市通州人民商场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祚新，男，北京市通州人民商场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雪莲，女，197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北京市通州人民商场（以下简称通州商场）因与被上诉人白雪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5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州商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通州商场当庭提出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当时一审法庭没有对时效问题进行认定，通州商场请求在二审中先予确认。2.一审判决认定白雪莲与我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判决书中要求我单位对劳动者入职、离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由于通州商场未提供证据，要求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通州商场认为，通州商场的举证义务不可能是无限期的，用人方的人事资料不可能无限期保存，如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有规定工资表的保存时间，劳动合同法的第50条也规定了合同的保存时间，通州商场认为，通州商场已经依法达到上述法规的最短保存期限，通州商场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白雪莲本应有的这种诉讼中的举证优势，已被其延迟诉讼所丧失，所以一审中认定通州商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不公平的，与现行法律精神不一致。3.白雪莲所提供的证据的证明能力不足，通州商场认为工资表，劳动合同，档案中的招工手续才是有力证据，白雪莲提供的人证，照片，等级证，和礼仪培训证的证明力低，且无法凭此确定对应时间。一审法院采信大百商贸出具的入职证明来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存在逻辑问题，大百商贸集团如一审判决所称与通州商场存在隶属关系，既然是隶属，就一定是两个独立单位，大百集团的认定入职只能是入职大百集团，间接否定了入职人民商场的可能。此证明被一审法庭用来确定入职通州商场的起始时间实属逻辑错误。4.通州商场新发现双方签的合同，用工性质为农民，期限为1993年1月1日到1997年12月31日，作为关键证据予以提交。希望法庭以此证据确定认定劳动关系的时间。5.因白雪莲的目的可能是要求通州商场承担缴纳社保的给付义务，所以如法庭认为通州商场与白雪莲存在劳动关系，通州商场要求在本案判决中免除通州商场因白雪莲劳动关系确认后所衍生的一切给付义务。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白雪莲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通州商场的上诉请求。白雪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1991年6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期间白雪莲与通州商场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通州商场承担。审理过程中，白雪莲明确要求确认1991年6月1日至1998年5月21日期间与通州商场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通州商场于1986年6月18日注册成立。北京大百商贸集团（以下简称大百商贸集团）由北京市通州区工业品公司、北京市通州区副食品公司、北京市通州区供销合作总社于1998年5月22日共同出资设立。2000年6月12日，通州区商业委员会向通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相关函件显示：根据通州区委通文（1998）5号文件和通州区人民政府（1998）32号文件精神，由原隶属于通州区供销合作社的通州人民商场，原隶属于通州区工业品公司的通州百货商场、通州五金交电大楼和原隶属于通州区副食品公司的北京银地大厦以股份制的形式组建北京大百商贸集团，将上述四个单位的隶属关系由原上级单位变更为北京大百商贸集团。2007年8月14日，北京大百商贸集团经核准更名为北京大百商贸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13日注销。北京大百商贸集团于1999年4月24日出具文件，内容为“员工白雪莲于1991年6月1日入本商场，曾在糕点部、海鲜部、服装部任售货员，在纺织商城，家电商城收银，在本商场期间曾参加了礼仪培训，及各种售货员级别的等级考试，均已合格，在此期间无任何奖罚。特此证明。”2005年2月6日，白雪莲人事档案存入北京市通州区职业介绍服务中心，调往单位为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政府新华街道办事处。2005年2月4日，白雪莲自行填写的存档人员登记表显示白雪莲参加工作时间为1991年6月1日，原工作单位北京市通县人民商场。白雪莲人事档案中2012年9月17日填写的工作简历显示“1996-1999”年通州区人民商场，导购、核算；2000年-2008年上海尤尼洁公司北京分公司，会计。2019年10月16日，白雪莲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出仲裁请求，要求确认1991年6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要求通州商场支付1991年6月至1995年11月1日期间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50000元、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50000元。2019年12月2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710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白雪莲的仲裁请求。白雪莲不服该仲裁裁决结果，提起诉讼。庭审中，白雪莲主张1996年6月1日至1998年5月21日期间与通州商场存在劳动关系，与大百商贸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一项另案解决。为证明其与通州商场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交了照片（包含白雪莲在人民商场5层办公室、在人民商场卖场拍摄照的照片以及与单位同事一起旅游拍摄的照片）、北京市通县人民商场营业员技术等级证书（通县人民商场1997年颁，考核日期1993年，达到等级3级，助理营业师三级处加盖北京市通县人民商场人事教育部）、结业证书（显示1994年6月10日，白雪莲在北京市礼仪学校礼仪培训班培训中成绩合格准予结业），并申请证人左某（证人左某的社保权益记录显示1996年1月至1998年8月期间通州商场为其缴纳社保；1998年9月至1998年12月大百商贸集团为其缴纳社保）、李某（证人李某提交了与白雪莲相同的技术等级证书，并陈述其与白雪莲以前都是同事，是一个组的，白雪莲是1991年入职的，1995年以后李某2002年退休时，白雪莲还没有走）出庭作证。通州商场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等级证书及结业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其主张登记证书仅可证明其参加过通州商场的培训，不能证明劳动关系；通州商场对证人左某提交的社保记录及照片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人李某的等级证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通州商场庭后核实后认可证人李某退休时间为2002年12月。此外，关于大百商贸集团与通州商场之间关系，通州商场陈述称并不清楚，白雪莲及证人也表示不清楚。经询问，白雪莲陈述1999年因为要生孩子了，为了上社保，大百商贸集团为其开具了证明，1999年6月29日孩子出生，但随后开始休产假半年，后来又因为贫血在家休息了大概三四个月，2001年6月返回单位上班两三个月，因为孩子生病后来没怎么上班了；针对档案简历中的工作经历，白雪莲述称系当时周六日找得促销公司，为了增加履历写到了简历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经审理白雪莲提交的照片、营业员等级证书、结业证书以及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白雪莲与通州商场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入职、离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现通州商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考虑白雪莲在进行档案建立填写时自认2000年已经入职案外公司、大百商贸集团成立的时间及背景、1999年4月大百商贸集团为其出具说明材料等情况，对其与通州商场在1991年6月1日至1998年5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其要求确认与通州商场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白雪莲与北京市通州人民商场在一九九一年六月一日至一九九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白雪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通州商场提交了《农村合同制职工劳动合同书》一份，证明其与白雪莲的劳动关系期间为1993年1月1日到1997年12月31日。白雪莲对合同真实性不持异议，称当时签完后没给自己，1998年还签过一次劳动合同，期限到2000年，同样没有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案中劳动者要求确认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相关抗辩，故对通州商场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通州商场以诉讼时效为由要求法院在确认劳动关系前提下免除通州商场因白雪莲劳动关系确认后所衍生的一切给付义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本案中，通州商场在劳动仲裁以及一审期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起止时间，在本案中从未提交白雪莲离职时间相关证据材料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在二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起止时间为1993年1月1日到1997年12月31日，在白雪莲已提交北京大百商贸集团1999年4月24日出具的文件、人事档案中存档人员登记表及工作简历、证人证言等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期间不仅限于该《农村合同制职工劳动合同书》约定期间，故本院对通州商场关于劳动关系期间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双方于1991年6月1日至1998年5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通州商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通州人民商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