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禹明忠，男，195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溆浦县大江口镇江维街**。诉讼代表人：粟宝珍，系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伟，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宸愿，女，199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系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禹明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维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4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禹明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湘1224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追款费用中津贴补助+奖励工资）8.5万元及支付职务工资1.61万元；3.判决确认上诉人债权按破产财产第一顺序清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和相关证据不符合规定。1、《报告》中含有5%奖励工资，属于劳动报酬。追讨120万元过程中，绝大部分是异地办案，上诉人系被上诉人法律事务部人员，外出办案应享受相应的津贴和补助费用，按照湖南省财政厅及溆浦县的规定，外勤津贴补助为每人180元每天，在本案中计算应为27000元。奖励工资和外勤津贴合计87000元，已超过诉讼请求。按照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组成的规定，奖励工资和外勤津贴均属于工资，属于劳动报酬范畴。2、一审认为《报告》提到的预算费用涉及不特定多数人员，是完全忽略了包干方案。从合同签约过程及履行过程可以看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且被上诉人也没有否定它的效力。所以，原本的包干方案已经转化成了内部承包合同，这是客观事实。3、一审认为上诉人凭借原公司领导签字的结案报告领取了30万元包干费用，上诉人虽然报销了费用，但对此一直是有异议的，并多次向被上诉人领导提出。4、企业内部管理必须依法且合理，要遵守基本的诚实信用，并恪守道德底线，兑现承诺。劳动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也涉及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并予以审查。5、上诉人主张的8.5万元劳动报酬的请求，虽经被上诉人内部程序审核并兑现了部分，但一审法院不能因此而不予以确认，内部审核仅是被上诉人单方意见，上诉人没有同意和认可，对被上诉人此种侵害上诉人合法利益的行为不予接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1、一审判决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上诉人履行了追款义务，而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予以兑现承诺，严重违背该原则，应受法律制裁。2、一审判决与法律规定的“合同相对性”不符。合同权利义务产生于当事人的合意，对当事人具备约束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单项调升职务工资每月2500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应履行约定。现被上诉人单方降低每月职务工资700元，既不协商也不通知。明显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合法也不合理。3、一个不合法也不合理的调资方案不能够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案例《规章制度与劳动合同约定冲突的适用规则—宴某与H公司劳动合同纠纷案》表明，用人单位有权自主制定规章制度，但必须满足一定生效条件。且若规章制度与劳动合同不一致，又未得到劳动者认可的，规章制度不产生调整效力，应优先适用劳动合同的约定。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规定，在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协商一致的情况下，非法进行调资，是滥用人事管理权，不具备合理性，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审查，明显不符合规定。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仅是一种内部管理行为，且已经处理完毕，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也不属于民事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二）被上诉人没有克扣上诉人职务工资，仅是通过了集体的调资方案，进而对上诉人的职务工资进行了调资，是依法执行职工代表大会的结果，而非针对上诉人的个人行为。禹明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湘维公司支付禹明忠劳动报酬（包干费用+奖励工资）8.5万元；2.确认湘维公司支付禹明忠职务工资1.61万元；3.确认禹明忠的职工债权按破产财产第一顺序清偿；4.湘维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禹明忠系劳动者，原与湘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禹明忠已于2018年12月退休。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禹明忠于2015年1月取得国有企业二级法律顾问职业岗位等级资格，同年4月29日，湘维公司聘任禹明忠为公司二级法律顾问。2016年8月25日，禹明忠向湘维公司书面申请调升工资，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周金华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批示，“同意按公司主任（一级）工程师待遇给予职务津贴（从2016年11月开始）”，当时的主任（一级）工程师待遇给予职务津贴为2500元/月。2017年1月23日，湘维公司第九届职工代表大会第十次会议审议了《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2017年薪酬体系优化方案》，决定通过并印发方案。2017年2月7日，湘维公司根据该方案配套制定了《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2017年薪酬体系优化实施细则》（以下称实施细则），并予以印发执行。在《实施细则》附件2《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技术（学历）职务津贴标准》中，主任一级、含法律事务（一级）的职务津贴由2500元/月调整为1800元/月，对禹明忠亦按此标准执行。2017年4月21日，湘维公司法律事务室就江西赣粤高速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新溆高速公路第十三合同段欠付的货款661684.6元及四川武通路桥工程局新溆高速公路第十一合同段欠付的货款538315.4元两笔债权追收办案费用向湘维公司提交《办案费用预算和包干报告》，湘维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周金华同意按收回款的35%进行办案费用包干。2018年7月12日，禹明忠以个人名义向湘维公司提交了1份结案报告，提出江西赣粤高速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新溆高速公路第十三合同段和四川武通路桥工程局新溆高速公路第十一合同段欠付的货款已经追回，请求公司领导批示按追回款项额的35%包干费用予以结算。湘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金华于2018年12月5日批示：“考虑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参与人数较多，故对禹明忠本人已成本加适当嘉奖方式体现，同意总计30万元兑现考核”。禹明忠遂按领导批示和公司财务部门的报账规定凭票据报销了办案费用30万元。禹明忠在2018年12月退休后，仍从事并完成了上述两笔债权尾款的收回工作，2019年12月3日，禹明忠向湘维公司提交了1份报告，请求按照追回款35%的补偿办案费用和予以奖励包干方案对2019年9月收回的103914元尾款予以兑现提成。湘维公司审计监察部和公司董事长刘江生批示同意给予了禹明忠一次性办案费用和奖励共计4.5万元。2019年11月27日，湘维公司向该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湘122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湘维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11月10日，禹明忠向溆浦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申请，请求湘维公司按催收外欠款承包方案确定的劳动报酬比例支付劳动报酬12万元和补发扣减的职务工资1.61万元。禹明忠于2020年3月23日向湘维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对上述4.5万元进行了抵销，申报的债权包含承包办案费和奖励金8.5万元、职称工资1.61万元，湘维公司管理人向禹明忠发出《债权初步审查结论通知》和《债权人资格及债权数额确认通知书》，对禹明忠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2020年6月1日，溆浦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该院已受理湘维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为由，对禹明忠的申请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关于禹明忠主张确认劳动报酬8.5万元。首先，《办案费用预算和包干报告》涉及的预算和包干的费用系办案费用，而非劳动报酬，禹明忠的劳动报酬也不是以办案费用的形式取得。其次，《办案费用预算和包干报告》系湘维有限公司法律事务室向公司就有关债权收回的办案费用预算和包干提出的建议，从中可以看出预算费用项目涉及的人员为不特定的多人，并非禹明忠个人，有关领导同意按35%比例包干办案费用的意见也是针对报告涉及的办案费用。因此，不能据此确认禹明忠个人按35%提成办案费用。再次，在禹明忠向公司领导周金华递交《结案报告》请求按《办案费用预算和包干报告》确定的35%比例结算办案人员包干费用时，周金华同意对禹明忠的包干费用总计为30万元，这是代表公司对禹明忠的包干费用兑现的审批意见，禹明忠也已凭此审批的《结案报告》按财务制度规定凭票据报销了30万元包干费用，说明禹明忠对此是接受的。另外，对禹明忠在退休后为湘维公司继续收回的103914元尾款的费用，公司领导已审批进行了报销，并给予了一定奖励，共计4.5万元。最后，湘维公司对单位内部经营过程中的办案费用的开支进行包干是其内部的管理行为，其有权自主决定，且已经进行了财务报账处理，该行为既不属于劳动争议，也不属于民事权益之争，故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查范围。综上所述，禹明忠的该项请求已经由湘维公司内部审批程序进行了报账处理并兑现，不应重新另行确认。二、关于禹明忠主张确认职务工资1.61万元。因湘维公司对该项请求提出仲裁时效抗辩，故应先就此抗辩进行评判。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劳动关系存在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禹明忠于2018年12月退休，2019年11月10日就该部分职务工资向溆浦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故湘维公司的时效抗辩不成立。湘维公司聘用禹明忠为二级法律顾问后，禹明忠向公司领导申请提升薪酬，公司领导周金华审批同意自2016年11月始对原告按公司主任（一级）工程师待遇给予职务津贴，系确定、给予禹明忠享受的职务津贴职级，职级确定后，禹明忠一直享受该职级的职务津贴，湘维公司亦从未改变禹明忠津贴待遇的职级。湘维公司经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后，实施新的薪酬体系优化方案，确定了公司员工技术（学历）职务津贴标准，其中对不同职级的津贴标准有调整、不变、新增等情形，其标准并非单纯针对禹明忠个人降低其津贴待遇，禹明忠认为湘维公司单方扣除其职务工资与事实不符。因湘维公司不存在单方扣除禹明忠职务工资的行为，禹明忠主张确认职务工资1.61万元无事实依据，不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对禹明忠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禹明忠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禹明忠在追索货款过程中，向湘维公司借支了112635.6元的费用，该借支费用在事后与包干费用予以冲抵。以上事实有二审询问笔录等有效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争议的关键点在于：一、禹明忠主张劳动报酬8.5万元是否应予以确认；二、禹明忠主张职务工资1.61万元是否应予以确认。关于禹明忠主张确认劳动报酬8.5万元的问题。在本案中，湘维公司为追回公司货款，而由公司法律事务室就有关债权回收的办案费用预算及包干方式提出建议，并得到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金华同意，形成了《办案费用预算和包干报告》。在包干报告中，湘维公司领导同意按回收款金额35%的比例进行费用包干，因此《办案费用预算和包干报告》所针对的款项系办案费用，而非劳动报酬。就本案而言，《办案费用预算和包干报告》涉及的费用预算针对的是不特定的多数人员，而非针对禹明忠个人。且《办案费用预算和包干报告》中要求追款人自垫资金、自担风险，而禹明忠在本案追款过程中先后向湘维公司借支了112635.6元的费用，故湘维公司时任领导周金华在《结案报告》中同意对禹明忠的包干费用总计为30万元，是代表湘维公司对禹明忠办案费用的兑现的内部审批意见，系公司内部管理行为，湘维公司有权自主决定，且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禹明忠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应予确认。关于禹明忠主张确认职务工资1.61万元的问题。禹明忠系湘维公司聘用的二级法律顾问，禹明忠于2016年向湘维公司书面申请上调薪酬，公司时任领导周金华审批同意自2016年11月始对禹明忠按公司主任（一级）工程师待遇给与职务津贴（时为2500元/月）。因公司效益问题，2017年1月23日湘维公司召开第九届职工代表大会第十次会议审议《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2017年薪酬体系优化方案》，决定通过并印发方案。2017年2月7日，湘维公司根据该方案配套制定了《湖南省湘维有限公司2017年薪酬体系优化实施细则》，并予以印发执行。而禹明忠在本案中主张公司制定的内部规章制度不得与劳动合同相冲突，否则劳动者有权要求优先适用劳动合同的约定，湘维公司此举损害了其合法权益。首先，新的薪酬体系优化方案经职工代表大会通过并予以印发公示，程序合法，具备效力；其次，该薪酬体系优化方案针对不同职级的工资津贴标准有调整、不变、增加等情形，涉及湘维公司职工，而非仅针对禹明忠个人降低其职务津贴；再次，2016年湘维公司仅同意禹明忠按公司主任（一级）工程师待遇给与职务津贴，而非直接同意给与2500元/月的职务津贴，现公司薪酬体系优化方案对公司主任（一级）工程师津贴予以调整，并未与个人劳动合同内容不一致。因此对于禹明忠的该主张及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禹明忠主张确认职务工资1.61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应予认可。综上所述，禹明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禹明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舒灵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