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志荣，女，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其亮，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荣达盛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铜美路**。法定代表人：鲍建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荫辉，男，196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蒙蒂塞洛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谷里街道荆刘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叶志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双，女，199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罗志荣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荣达盛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达盛公司）、江苏蒙蒂塞洛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蒂塞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罗志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荣达盛公司、蒙蒂塞洛公司支付其2018年11月-2019年10月伤残津贴差额6754.90元；2.荣达盛公司、蒙蒂塞洛公司共同支付生育津贴1929元、2019年11月1日-2020年9月30日伤残津贴24527.55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2019年10月16日的劳动仲裁申请书，荣达盛公司、蒙蒂塞洛公司发放的现金的清单、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原来的调解书违背了罗志荣本人的意愿。2.2017年-2018年期间，荣达盛公司、蒙蒂塞洛公司同在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铜美路19号生产办公。罗志荣于2017年12月18日在该生产场地工作时受伤，后经鉴定为工伤6级。受伤后，荣达盛公司、蒙蒂塞洛公司共同承担了其工伤保险责任。荣达盛公司为罗志荣补缴了社会保险费，蒙蒂塞洛公司与荣达盛公司轮流发放了停工留薪期工资和伤残津贴。现蒙蒂塞洛公司为逃避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让没有履行能力的荣达盛公司来代替承担责任。其与荣达盛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除了签名是罗志荣签字外，其余内容全部是荣达盛公司后来填写。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荣达盛公司、蒙蒂塞洛公司存在混同用工，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荣达盛公司辩称，罗志荣与荣达盛公司之间的争议已经在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主持下予以调解，仲裁委员会也出具了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4967号调解书，且荣达盛公司已经按照一审法院执行（2020）苏0115执1168号的执行裁定书的内容，已经执行完毕，罗志荣再次主张伤残补助金差额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蒙蒂塞洛公司辩称，罗志荣的主张与荣达盛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与蒙蒂塞洛公司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荣达盛公司、蒙蒂塞洛公司支付生育津贴1929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伤残津贴差额6754.90元、2019年11月至2020年9月伤残津贴24527.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8日,罗志荣进入荣达盛公司从事木工工作，工资每月3000元，加班费另算。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荣达盛公司于2017年12月开始为罗志荣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12月18日，罗志荣在工作过程中左手被锯伤，2018年6月20日被认定为工伤，同年10月30日鉴定为伤残6级。2019年10月16日，罗志荣向仲裁委申请仲裁后，经仲裁委调解，罗志荣与荣达盛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荣达盛公司支付罗志荣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截至2019年10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和护理费合计59100元，双方就该案再无争议。2020年3月9日，罗志荣再次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荣达盛公司支付其生育津贴、2018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伤残津贴差额、2019年1月至同年10月31日期间工伤保险定期待遇2048.50元、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伤残津贴。仲裁委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20〕第843号仲裁裁决：荣达盛公司支付罗志荣生育津贴1929元、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伤残津贴差额8945.25元；驳回罗志荣其他仲裁请求。罗志荣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一审中，罗志荣为证明荣达盛公司与蒙蒂塞洛公司系关联公司，提供其银行交易明细，其中2018年4月至2019年12月，其多笔工资系由蒙蒂塞洛公司账户或蒙蒂塞洛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志文个人账户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生育保险基金支付给劳动者的生育津贴，用人单位应当及时支付给劳动者。荣达盛公司对于罗志荣要求支付生育津贴1929元及2019年11月至2020年9月间的伤残津贴24527.55元无异议，故对于罗志荣此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罗志荣在另案中主张2019年10月之前的伤残津贴，双方经仲裁委调解结案，在仲裁调解书中双方确认就该案再无争议，罗志荣再行主张该期间的伤残津贴差额部分，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罗志荣主张荣达盛公司与蒙蒂塞洛公司系关联公司，蒙蒂塞洛公司应对其承担民事责任，但其提供的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两公司系关联公司，故对于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荣达盛公司向罗志荣支付生育津贴1929元、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伤残津贴24527.55元，合计26456.5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罗志荣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罗志荣对一审认定的荣达盛公司与罗志荣签订了劳动合同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其只是在空白的劳动合同上签名。经查，因罗志荣无证据证明仅在该空白劳动合同上签名，故本院对该异议不予采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罗志荣提交从自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公司登记申请书两份（该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交过）、网络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荣达盛公司、蒙蒂塞洛公司在办理工商登记时登记的手机号码均为137××××****，该手机号现由荣达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鲍建兵持有。网络打印件也能证明鲍江涛为荣达盛公司和蒙蒂塞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荣达盛公司与蒙蒂塞洛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荣达盛公司、蒙蒂塞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两家公司可能是由同一人办理的工商登记，也有可能聘用的同一个代账会计，两公司系独立法人，财务独立核算，不存在关联关系。网络打印件与本案无关。审理期间，荣达盛公司向本院书面回复手机号码137××××****由身份证为3206821975××××××××的江苏籍鲍建兵使用，该江苏籍鲍建兵系代帐公司人员，并非由荣达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鲍建兵使用。另查明，罗志荣于2019年10月16日申请仲裁的内容为：由荣达盛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0048元、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19000元、护理费12000元。仲裁委依据罗志荣与荣达盛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4967号调解书。罗志荣于2020年3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以荣达盛公司不具有履行债务能力为由，作出（2020）苏0115执1168号的执行裁定书，终结该调解书的执行。罗志荣于二审中陈述上述调解款项荣达盛公司已经于2020年10月支付。再查明，2018年4月24日，蒙蒂塞洛公司向罗志荣支付工资2258元。2018年6月8日、2018年7月16日陈敏亚分别向罗志荣转账2098元、1898元。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叶志文向罗志荣转账11笔款项。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3月25日，荣达盛公司向罗志荣转账3笔款项。荣达盛公司陈述，因荣达盛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鲍江涛个人和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故请求蒙蒂塞洛公司代荣达盛公司为罗志荣支付2018年4月24日的工资。罗志荣的劳动合同封面载明鲍三勇系荣达盛公司行政部联系人，蒙蒂塞洛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载明鲍三勇为该公司的财务负责人。2017年1月19日，荣达盛公司原股东由鲍江涛、胡爱琴、陈敏亚变更为鲍江涛、陈敏亚。2018年10月18日，将股东鲍江涛、陈敏亚变更为鲍江涛、陈敏亚、鲍珍珠、鲍建兵，同时将原法定代表人鲍江涛变更为鲍建兵。2018年12月25日，再次将股东鲍江涛、陈敏亚、鲍珍珠、鲍建兵变更为鲍珍珠、鲍建兵。2018年5月17日，蒙蒂塞洛公司的股东或投资人由叶志文、鲍三勇、陈敏亚变更为叶志文、谢福双。陈敏亚曾担任过蒙蒂塞洛公司的监事。出租人南京海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与承租人蒙蒂塞洛公司、荣达盛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蒙蒂塞洛公司与荣达盛公司均承租南京市江宁区江宁街道铜美路19号的厂房办公楼，租期分别为2016年9月1日至2026年8月31日、2013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蒙蒂塞洛公司、荣达盛公司经营范围均包含或接近家具制造（智能）业务。经一审向社保部门调查，蒙蒂塞洛公司的参保人员包含鲍三勇、鲍江涛等人。罗志荣陈述，蒙蒂塞洛公司的发起人、股东为鲍三勇、叶志文、陈敏亚。荣达盛公司的发起人、实际控制人鲍江涛与蒙蒂塞洛公司的发起人陈敏亚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工伤职工评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按照本章的有关规定享受伤残待遇。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六级伤残的，保留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安排适当工作。难以安排工作的，由用人单位按月发给本人工资的60%的伤残津贴，并由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为其缴纳应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伤残津贴实际金额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由用人单位补足差额。本案中，罗志荣于2017年12月18日受伤，2018年6月20日被认定为工伤，2018年10月30日鉴定为六级伤残，故用人单位于2018年10月30日后应停发罗志荣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从次月开始按照六级伤残标准发放伤残待遇。但罗志荣与荣达盛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对2019年10月前的罗志荣的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就工伤事宜进行了调解，荣达盛公司仍然支付了2019年10月前罗志荣的护理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双方对2019年10月前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再无争议。依照上述条例的规定可知，停工留薪期工资与伤残津贴不能兼得，故在罗志荣与荣达盛公司就截止2019年10月前停工留薪期工资达成协议的情形下，可以视为罗志荣不再主张2019年10月之前的伤残津贴，仅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现罗志荣再次主张2019年10月前的伤残津贴，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荣达盛公司、蒙蒂塞洛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罗志荣相应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罗志荣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荣达盛公司、蒙蒂塞洛公司存在办公场所相同、经营范围相同或接近，部分管理人员或股东相同，也存在两家公司或法定代表人混同向罗志荣支付工资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该两家公司存在财务混同、人员混同的情形。虽荣达盛公司称因其的法代表人个人和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请求蒙蒂塞洛公司代荣达盛公司支付罗志荣2018年4月24日的工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陈述也不具有合理性。同时，荣达盛公司关于手机号137××××****由代账公司员工江苏籍鲍建兵使用的陈述，亦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上述理由或陈述不予采信。且考虑到在此前的罗志荣与荣达盛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中，荣达盛公司存在未及时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形。现罗志荣以两公司存在关联（混同）关系为由，主张由蒙蒂塞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以证据不足驳回罗志荣的该项主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罗志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市荣达盛家具有限公司、江苏蒙蒂塞洛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志荣支付生育津贴1929元、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伤残津贴24527.55元，合计26456.55元；三、驳回罗志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南京市荣达盛家具有限公司、江苏蒙蒂塞洛家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欣审判员 蔡晓文审判员 吴 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孙传涛书记员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