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化路**。法定代表人：王振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广志、刘朋远，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学，男，196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灯塔市烟台街道建设大街**。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雅茹，辽宁毕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厚民，男，196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住江苏省丰县凤城镇东大支农南路**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纯，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兴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文学、王厚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辽0113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双兴建设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辽01民终87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26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民再43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辽01民终8763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院（2017）辽0113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发回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辽0113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双兴建设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兴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周文学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周文学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对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裁定的发回理由进行审理，仍以原审理由判决，明显错误；2、现无证据证实王厚民与上诉人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王厚民也自认其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此王厚民的案涉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且认定职务行为将导致上诉人无法向王厚民追偿，且一审认定王厚民既构成表见代理又构成职务行为，两种观点相悖，不能同时存在。3、上诉人没有设立任何项目部，也没有出具工程技术专用章，本案中并没有上诉人盖章出具的授权材料，周文学仅凭工程技术专用章即认为王厚民代表上诉人未尽到应尽的审查义务，因此王厚民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4、上诉人与案涉项目没有关系，周文学的货款应由王厚民或沈阳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单位承担。5、沈阳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向周文学支付了本案以及杜军吉、单良两个关联案件的各21万元货款，应予扣除。周文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双兴建设公司不能否认施工现场设立的项目部公司牌，也不能否认工程归档材料中使用公章情况，并且对王厚民是项目经理身份没有否认，三个项目部都是双兴建设公司设立，送货材料也实际使用到工程中，双兴建设公司应当对材料款承担给付责任。关于王厚民与双兴建设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还是挂靠关系我方不清楚，对于我方来讲王厚民是项目经理，代表双兴建设公司。一审法院判决不存在导致双兴建设公司与王厚民之间不能追偿。王厚民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一审及另案（2021）辽01民终1223号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上诉人就是实际施工单位，涉案项目三个项目部均是由上诉人设立，同时上诉人又给三个项目部刻制技术专用章用于新闻出版学校项目使用，签订合同时我方已经明确告知周文学，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双兴建设公司，双兴建设公司在现场除了与周文学缔约外，与其他的供应商均缔结相应的设备安装合同、塔吊拆除合同等，周文学持续向我方主张过材料款，我方也及时将该信息向双建设公司汇报。周文学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货款783090.6元；2、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上述货款利息（自欠据出具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5日，被告王厚民以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闻出版学校第二项目部的名义作为甲方与原告周文学作为乙方签订了《水泥、砖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周文学向辽宁省新闻出版学校第二项目部工程销售砖和水泥，价格以送货同时期市场为准，每批次水泥或砖由甲方在送货单上确定价格及金额，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将水泥或砖送到甲方施工工地的指定地点，乙方凭甲方签发单据及施工单位出具的收货证明（入库单）作为与甲方结算的依据。该合同甲方由被告王厚民签字并盖有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闻出版学校第二项目部工程技术专用章，乙方由原告周文学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周文学陆续将砖和水泥送至被告王厚民负责的第二项目部标段工地，累计货款总额为903090.6元，被告王厚民已给付原告周文学货款12万元，余款783090.6元至今未付。原告周文学提交了2013年7月10日至2013年10月18日期间出具的五份“欠据”，上面有郭传建的签名，一审法院在原审期间到被告处送达时，看到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省新闻出版学校第二项目部的管理组织机构公示牌，其上标注项目经理、质量管理组长为王厚民，项目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副组长为郭传建；也看到案涉工地现场有大量显示被告双兴建设公司的标志。对于案涉工程，1、被告双兴建设公司提交了被告王厚民与沈阳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其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沈阳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直接将工程发包给被告王厚民施工，与被告双兴建设公司无关；原告周文学的质证意见为，是被告方的内部问题，与其无关；被告王厚民的质证意见为，该合同是受到被告双兴建设公司的委托而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要求我方要以被告双兴建设公司的名义施工。2、原告周文学提交了图纸会审记录，其上载明施工单位为被告双兴建设公司，原告周文学称该图纸会审记录是被告王厚民给他的，被告王厚民用以证明其是被告双兴建设公司的人员，原告周文学用以证明案涉工程是被告双兴建设公司施工的；被告王厚民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有被告双兴建设公司的盖章，证明被告双兴建设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单位；被告双兴建设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对真实性，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无关，不能证明我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单位。另查明，原审判决被告双兴建设公司给付原告周文学货款783090.6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已于2017年年末前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的关键是在于审查原告周文学是否有理由相信被告王厚民取得了被告双兴建设公司的代理权。1、案涉购销合同加盖了双兴建设公司新闻出版学校第二项目部工程技术专用章，并有项目经理王厚民的签字，原告周文学作为普通自然人，该工程技术专用章对其具有公示和代表意义；2、案涉工地悬挂了被告双兴建设公司的公示牌，公示的项目经理为王厚民，且案涉工地有大量被告双兴建设公司的标志，原告周文学自然认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被告双兴建设公司，基于以上所述，足以使原告周文学相信与其订立合同的购买方是被告双兴建设公司，应认定原告周文学有理由相信被告王厚民取得了被告双兴建设公司的代理权，即案涉购销合同的购买方应是被告双兴建设公司，对被告双兴建设公司关于工程技术专用章对外没有订立合同效力的抗辩不予采信。原告周文学与被告王厚民代表被告双兴建设公司签订的《水泥、砖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原告周文学已将案涉货物送到了案涉工地，被告双兴建设公司拖欠原告周文学货款783090.6元属实，故原告周文学要求被告双兴建设公司给付上述货款及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因被告王厚民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其签订案涉购销合同的行为系代表被告双兴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原告周文学及被告双兴建设公司要求被告王厚民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因被告王厚民的上述职务行为，原告周文学向被告王厚民主张权利，即是向被告双兴建设公司主张权利，又因原告周文学多次向被告王厚民主张权利，故被告双兴建设公司关于对其公司而言本案已过两年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如被告双兴建设公司认为被告王厚民的有关行为损害其公司利益，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周文学货款783090.6元；二、被告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周文学货款783090.6元的利息（自2013年10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上款项均已于2017年年末前执行完毕）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30元，由被告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在本案中，案涉购销合同加盖了“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闻出版学校第二项目部工程技术专用章”并有王厚民的签字，案涉项目工地也实际存在，且工地现场悬挂了多处有双兴建设公司标志的公示牌，公示牌上的王厚民为项目经理，周文学作为普通自然人，以上印章、公示牌对其具有公示意义，以上情况足以使周文学相信与其订立合同的相对方是双兴建设公司，并基于该认识才签订了案涉购销合同并将货物送至案涉项目工地，故一审判令双兴建设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并无不当。但是，现无证据证明王厚民属于双兴建设公司人员、在双兴建设公司具有职务，前述王厚民的“项目经理”等称谓仅见于案涉项目工地现场悬挂的公示牌，其虽具有一定对外公示效果，但不能据此即认定王厚民系双兴建设公司所聘用的项目经理。且一审既已依照表见代理的有关规定认定王厚民的代理行为有效，又认定王厚民的行为系代表双兴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二者之间存在矛盾。因此，一审判决裁判理由中认为王厚民“签订案涉购销合同的行为系代表被告双兴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有所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双兴建设公司所提沈阳双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向周文学支付过本案材料款21万元的主张，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应予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双兴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0元，由上诉人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冠杰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安一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邹运书记员封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