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志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笑，山东荣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崔。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兵，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菲，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宝付，男，196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刚，青岛即墨胜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洪润，青岛即墨胜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耀明。 上诉人江志强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崔、孙宝付、李耀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志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揽合同的特点是：(1)提供劳务一方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并非单纯地提供劳务，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为最终目的；(2)提供劳务一方的工作具有独立性，在完成工作过程中自行提供工具设备，拥有专业技术，不以接受劳务一方的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3)提供劳务一方未受接受劳务一方的指挥、管理，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而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1)上诉人江志强找到孙宝付，是为了进行木工装饰作业，上诉人需要孙宝付提供的是交付工作成果，而非劳动行为；(2)孙宝付找到李耀明、李耀明找到李明崔，而非江志强直接联系李耀明、李明崔提供劳务，其两人与江志强之间不具有人身上的支配、控制和从属关系，不具有人身依赖性；(3)李耀明、李明崔是自己携带木工工具，其两人拥有制作木工装饰的专业技术，在上诉人要求的工作成果范围内，其两人工作具有独立性，并不受江志强的控制。因此，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在承揽合同中，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0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江志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李明崔与被上诉人孙宝付、李耀明之间是雇佣合同关系。上诉人联系孙宝付后，将定作需求告知孙宝付，孙宝付联系李耀明、李耀明联系李明崔，孙宝付告知其两人指定的工作内容，李耀明、李明崔皆是对孙宝付负责，对孙宝付具有人身依附关系，最终上诉人也是根据孙宝付指示，将400元报酬支付给李耀明，该行为类似指示交付，也即孙宝付对400元报酬的交付方式具有控制权，虽其未直接收取，但是仍不能改变其雇主的身份，因此就其承揽人内部之间，孙宝付为雇主，李耀明、李明崔为雇员；退一步讲，即使因孙宝付未直接收取400元报酬而不能将其认定为雇主，雇主也应为李耀明而非江志强，因为本质上上诉人江志强要求对方提供的是工作成果而非劳务，李明崔与江志强之间也不具有人身依附关系。三、被上诉人李明崔的诉讼请求为173669.3元，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另外，一审李明崔的诉讼请求仅要求三被告承担各项经济损失173669.3元，但是一审判决却按照193803.3元为基数按照60%的比例计算上诉人应赔偿的数额，已经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李明崔的损失承担责任，而孙宝付、李耀明与李明崔之间属雇佣关系，应由其二人承担李明崔的各项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孙宝付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被上诉人孙宝付在本案中未收取任何劳动报酬，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收取劳动报酬，因此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明崔、李耀明均未答辩。 李明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1787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天×14天）、护理费15000元（100元/天×150天）、误工费36500元（100元/天×365天）、残疾赔偿金108968元（54484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86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共计205603.3元。仅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3669.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24日，被告孙宝付、李耀明雇佣原告在被告江志强处干装修活，干活过程中，由于人字梯倒塌，造成原告受伤。现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和解协议，因此原告具状起诉，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江志强经营的馄饨店门口须进行木工装饰作业，之后其找到孙宝付商量，孙宝付打电话给李耀明让其再找一个人一起过去干活，李耀明就联系了原告。2019年4月24日，孙宝付、李耀明、李明崔均来到江志强所应经的馄饨店处。其中李耀明、李明崔携带部分木工工具，孙宝付协助江志强购买所需材料。施工当日，原告李明崔站在人字梯上用钉枪固定木料。期间因人字梯倒塌，李明崔摔倒受伤。后续劳务由李耀明完成，结束后江志强在孙宝付指示下将400元报酬支付给李耀明。原告李明崔在2019年4月24日下午前往即墨区中医医院检查治疗，诊断为：1.右股骨颈骨折；2.2型糖尿病。随即办理住院治疗。住院治疗14天后，原告好转出院。后原告到该院复诊治疗，期间共支出医疗费17875.3元。原告住院及出院后由王爱军护理。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2日，该所出具鉴定报告书认定，原告李明崔因外伤致右侧髋关节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150日天，误工期限为365天，后续治疗费为10000-12000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8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明崔与被告李耀明到被告江志强处干活，劳动报酬由江志强支付、作业所用材料亦由江志强提供，应认定为向被告江志强提供劳务。被告江志强主张其为承揽关系的答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孙宝付虽介绍李明崔、李耀明两人到江志强处干活，但其未收取劳动报酬，因此被告孙宝付不应当认定为李明崔与李耀明的雇主。因此，原告李明崔为被告江志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依据法律规定，被告江志强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结合事故发生过程，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原告承担40%责任，被告江志强承担60%责任。原告所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原告所诉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有鉴定报告为证，予以支持。原告所诉后续治疗费过高，结合原告伤情及鉴定报告，法院认定11000元。原告所诉交通费过高，酌情认定200元。因此，原告经济损失除精神抚慰金外应为医疗费1787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天×14天）、护理费15000元（100元/天×150天）、误工费36500元（100元/天×365天）、残疾赔偿金108968元（54484元×20年×10%）、交通费200元、鉴定费2860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共计193803.3元。该损失应当由被告江志强赔偿116281.98元（193803.3元×60%）。原告所诉精神抚慰金过高，结合原告伤残级别，法院认为以1000元为宜。综上，被告江志强应当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7281.98元（116281.98元+1000元），被告孙宝付、李耀明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耀明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判决：一、被告江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明崔各项损失共计117281.98元；二、驳回原告李明崔对被告李耀明、孙宝付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李明崔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江志强提交证据，1.江志强与孙宝付的录音材料3份,与李耀明的录音材料2份，共计5份以及对应的文字版;2.光盘一份（时间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与孙宝付的录音是录音1、2、5，李耀明的录音是3、4）。证明：1.孙宝付自认其并非是介绍人的身份，而是承揽了上诉人的木工活，找李耀明干，孙宝付与上诉人谈好了400元的价格，并在现场画图，指挥李耀明、李明崔干活，二人依据孙宝付的画图的专业技术开展工作，具有独立性，并不受上诉人指挥，上诉人也是根据孙宝付的指示，将400元支付给李耀明。2.李耀明自认其是受孙宝付雇佣干活，之前不认识上诉人，也并非是上诉人找其干木工活，没有与上诉人谈过工资，李耀明与孙宝付具有身份上的支配从属关系，而并非依附于上诉人进行。被上诉人孙宝付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因为代理人没有找孙宝付确认，不确认真实性，如果是真实的，笔录中也不是向原告代理人所说，不是按照孙宝付的画图指示来作，孙宝付找的李耀明，李耀明找的李明崔给干活，孙宝付在中间就是一个介绍人，包括谈价钱，也是作为中间人说的话，有一个法院通知拿判决书的一个通话，当时孙宝付还没有见到判决，录音只是证明孙宝付是一个介绍人。孙宝付是盐城人，不是青岛当地人，孙宝付的普通话很不标准，代理人与孙宝付之间的通话，孙宝付听不清楚，普通话与孙宝付交流都很困难，其中“昂”“恩”“嗯”等话语不代表是孙宝付听清楚或者没有听清楚的回答。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本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分析如下：江志强因有劳务需求找到孙宝付，孙宝付打电话给李耀明让其再找一个人一起过去干活，李耀明联系李明崔一起到江志强处干活。2019年4月24日李明崔在工作时，因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自己受伤并入院治疗。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李明崔、李耀明根据江志强的要求施工，作业所用材料由江志强提供，劳动报酬亦由江志强支付，李明崔与江志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本院认为，李明崔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其损失应由雇主江志强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对江志强与李明崔之间系雇佣关系以及赔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江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3元，由上诉人江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金宏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牛珍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朱文雪 书记员 王 倩 书记员 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