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9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祥开，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全，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旭，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正信，男，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伟，河北铠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亿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正定县岸下村村北。 法定代表人：张祥开，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祥开因与被上诉人秦正信、原审第三人石家庄亿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焱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3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祥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全、刘照旭，被上诉人秦正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伟，亿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祥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祥开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9）冀0123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错误认定诉争两辆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首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双方是合伙关系，且承认前四辆车系两人在合伙经营。事实上，涉案的两辆车和前四辆车合伙经营的形式是一样的，都是挂靠在两人合伙开的公司名下，因此，涉案两辆车也认定是两人合伙经营的车辆。其次，如果诉争的两辆车系被上诉人个人购买、个人经营的话，那上诉人没有必要为470号车缴纳税款，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必要将诉争的两辆车以上诉人名义购买，上诉人也根本没必要为被上诉人的购车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贷款，更没有必要将该两辆车挂靠在两人合伙开的公司名下，这不符合常理。再次，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提供的付款流水足以证实：在涉案二车购买日2019年3月6日和4月4日之后，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和银行卡向被上诉人多次转过大量的款项，该转款数额远远大于诉争两车的还贷额，由此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偿还诉争两车贷款的资金，都是由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二人合伙资金支付的，只不过是为了操作方便（六辆车同样操作），才通过被上诉人的银行卡进行转账还贷而已，若不是合伙的车辆，上诉人就没必要向被上诉人转钱还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诉争两辆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是明显错误的，诉争两辆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依法应当认定为二人合伙所有。2、错误认定诉争两辆车的首付款数额及还贷数额。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通过被上诉人的银行卡所交付的诉争两辆车的首付款为125500元。869号车是2019年3月8日购买的，每月还贷12500元，上诉人扣车前只还了三个月贷款共计37500元；470号车是2019年4月8日购买的，每月还贷12399元，上诉人扣车前该车只还了两个月贷款共计24798元。诉争两辆车的首付款数额及还贷数额加在一起不超过187798元，而一审判决却认定此数额为225598元，认定事实错误明显。3、错误认定诉争两辆车已由上诉人处理对被上诉人构成了侵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争议尚未解决和确定的情形下，擅自将涉案车辆予以变卖，属于严重侵权行为”，此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将涉案车辆予以变卖，是因为被上诉人已经不通过其银行卡还贷了，上诉人因是贷款人，而诉争两辆车又是二人合伙所有，上诉人不想银行征信受到损害，不得已才采取的行动，用变卖款项首先偿还了银行的贷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 秦正信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第一，上诉人认为诉争车辆的所有权争议，涉案车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有充足的证据能够证实所有权均为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仅提出缴纳税款这一理由认为车辆不是被上诉人单独所有，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的诉争车辆的首付款及贷款金额，一审都明确查实并由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亿焱公司答辩称，涉案两辆车都在公司财务有统计，是由公司与银行做的抵押贷款，属于公司的车辆。涉案两辆车所有的运货单都在公司财务有统计。当时购买涉案两辆车时对东风公司有打款，公司有对公账户的运营，有对新车的整备的票据，其上有张祥开和被上诉人的签字。 秦正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及车辆附属费用共计298568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原告秦正信以被告张祥开名义在正定东风汽车销售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型号为ＨＪＦ9400ＣＣＹ、ＤＦＨ4250Ａ4的东风牌半挂运输车一辆，登记牌照号为冀Ａ×××××，车辆销售价格为429000元。2019年3月8日，以张祥开名义与第三人亿焱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车辆挂靠在第三人名下。同日，第三人与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贷款合同及机动车抵押合同，约定以车辆抵押贷款300000元，贷款期数24个月，还款方式等额本息，贷款月利率0.55%，每月还款12500元。 2019年4月8日，原告秦正信以被告张祥开的名义在东风销售公司购买型号为ＨＪＦ9400ＣＣＹ、ＤＦＨ4250Ａ4的东风牌半挂运输车一辆，后登记牌照号为冀Ａ×××××，车辆销售价格为415000元。2019年4月16日，又以张祥开名义与第三人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车辆挂靠在第三人名下。同日，第三人与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签订汽车贷款合同及机动车抵押合同，约定以车辆抵押贷款290000元，贷款期数24个月，还款方式等额本息，贷款月利率0.55%，每月还款12389.87元。 2019年3月1日，原告向东风销售公司交纳购车首付款40000元。2019年3月5日，原告向东风销售公司交纳购车首付款43500元。2019年4月1日原告向东风销售公司交纳购车首付款30000元。2019年4月4日原告向东风销售公司交纳购车首付款12000元。2019年5月9日原告向东风销售公司交纳5月份租金30000元。2019年6月10日，原告向东风销售公司交纳6月份租金38399元，其中包含冀Ａ×××××车辆12500元，冀Ａ×××××车辆12399元。2019年6月30日，原告向东风销售公司交纳还贷款24286元，其中冀Ａ×××××车辆10200元。2019年7月7日，原告东风销售公司交纳7月份租金76890元，其中包含冀Ａ×××××车辆12500元，冀Ａ×××××车辆12399元。2019年7月31日，原告向东风销售公司交纳还贷款20300元，其中冀Ａ×××××车辆10100元。 2019年3月14日和2019年4月1日，原告向新世纪轮胎商行支付装新车轮胎钢圈款两笔，共计31900元。2019年4月15日，原告向东风销售公司支付配件款3390元。2019年5月27日，原告向东风销售公司支付配件款12180元。2019年7月9日，原告向山西省交通信息通信有限公司向ETC账户支付两笔5000元，共计10000元。2019年7月15日，原告在石家庄正定县鑫源加油站消费8000元。 第三人亿焱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4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河北腾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持股比例60%，秦正信持股比例40%，法定代表人为张祥开。河北腾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祥开。 2019年6月24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公司现有车辆四辆，全部归秦正信所有。车牌号为：冀Ａ×××××、冀Ａ×××××、冀Ａ×××××、冀Ａ×××××。二、购买以上四辆车有贷款40万元，由张祥开出资。其贷款由秦正信在5日内归还给张祥开。……”同年6月28日，原、被告出具证明一份：“今收到秦正信还给张祥开二人合伙买：冀Ａ×××××、冀Ａ×××××、冀Ａ×××××、冀Ａ×××××车的个人垫资款40万元整，大写肆拾万元整。” 另查明，冀Ａ×××××与冀Ａ×××××车辆购买后一直由原告实际使用。2019年7月10日，被告将两辆车辆扣押，后将车辆出售给案外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秦正信与被告张祥开于2019年6月24日记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清晰完整，表述无误，两人对公司经营期间购买的四辆车辆实际所有权进行明确约定，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给付车款40万元，原告已经实际履行；同时，案涉争议车辆冀Ａ×××××与冀Ａ×××××虽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并由被告与第三人签订挂靠协议，但车辆购车首付款、月按揭款、车辆装饰款等费用均由原告支付，且车辆购买后也实际由原告占有、经营、管理，同时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证明所确定内容，足以认定原告系争议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现被告辩称案涉争议车辆系双方在合伙关系期间所购买，属于合伙财产，不属于原告所有的抗辩意见，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的诉请是否客观、合理、合法，本院认为，原告起诉向被告主张权利期间，被告在本案争议尚未解决和确定的情形下，擅自将案涉车辆予以变卖，属于严重侵权行为，应当对其实施的侵权行为所致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原告为购买案涉车辆支出的购车首付款、按揭贷款共计225598元，有购车发票、缴费明细、购车协议、缴款清单为凭，事实清楚，金额无误，被告应予赔偿。原告主张的ETC充值款10000元，原告为涉案车辆支付两笔ETC充值款10000元后未对车辆进行使用，车辆被告扣押留置，该笔费用属原告实际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原告主张的轮胎钢圈款，收据不能体现是案涉车辆的钢圈款，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车辆购置税，从税收完税证明上，不能体现是原告缴纳的，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配件款，票据不能体现是案涉车辆的配件，且票据不完整，本院对此项诉讼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加油费，因原告提供的加油交费时间系被告扣押原告车辆之后所产生，与客观事实不符，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张祥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秦正信案涉车辆首付款和按揭贷款225598元，ETC充值款1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3559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损失请求。案件受理费4834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张祥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孔德凯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据二：孔德凯向东风公司转款的两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上二份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已被东风公司再次出售给案外人孔德凯的事实。证据三：微信截图两张，证明上诉人向东风公司分两次共转账20000元的事实。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秦正信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二，卖车的事实是上诉人操作的，被上诉人不清楚具体情况，我方也去问过东风公司，东风公司回应说没有收回过车辆。对于证据三，对转账金额无异议，但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款项用途，当时除了涉案的两辆车还有四辆车，不能证明此款是交的涉案两辆车的款项。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两辆车虽然是以上诉人张祥开名义购买，并挂靠在原审第三人亿焱公司名下运营，但根据被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证据，案涉两辆车的首付款及之后的还贷均是从被上诉人账户支付。上诉人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账户有陆续的转款行为，并以此主张案涉车辆为合伙财产，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主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陆续所转款项为公司车辆的运营款项而非案涉车辆的购车款。通过审查上诉人提供的向被上诉人账户转款的相关证据，其向被上诉人转款的时间及转款金额，无法与被上诉人缴纳案涉车辆首付款及还贷的时间、金额相互印证，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案涉两车辆为合伙财产购买的事实。上诉人原审提供的2019年6月2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亦未将案涉两辆车辆作为合伙财产进行处分，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定案涉车辆为被上诉人所有，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的案涉车辆系合伙财产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现上诉人主张案涉车辆被其扣留后，已被东风公司另行出售，无法返还。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由此产生的相应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祥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4元，由上诉人张祥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