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初洪安，男，198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珠，吉林丁凤礼（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吉林丁凤礼（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磐石市。法定代表人：刘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繁立，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利，吉林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初洪安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石农商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3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初洪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初洪安的仲裁请求或认定磐石农商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磐石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磐石农商行解除与初洪安的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违反网点文明规范服务标准处罚规定（试行）》没有法律效力，对初洪安不具有约束力。该文件于2014年6月30日印发，印发后，并未在磐石农商行各个网点进行公示，初洪安自2005年就在磐石农商行工作，工作十余年，从未见过、学习过该规定。磐石农商行主张该规定已公示与事实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对职工违纪解除劳动合同有明确的规定，必须同时满足三个条件：1.规章制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2.规章制度制定的过程需要经过民主程序；3.规章制度需进行公示或者以其他形式告知劳动者。《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违反网点文明规范服务标准处罚规定（试行）》并不满足上述条件，故磐石农商行与初洪安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二、初洪安与同事因工作问题发生口角，虽经公安机关立案，但在公安机关主持调解下，初洪安的行为已得到同事谅解，并未受到治安处罚，也未给磐石农商行造成严重影响。事情是因工作引起，磐石农商行对工作的安排、规章制度的制定及人员管理都存在问题，进而造成初洪安与同事发生口角，发生事件的双方都有责任，不能因为谁受伤就免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初洪安的上诉请求。磐石农商行辩称，一、初洪安主张2014年6月30日印发的《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违反网点文明规范服务标准处罚规定（试行）》未经公示，初洪安自2005年就在磐石农商行工作，从未看过、学过该规定，该规定没有法律效力，与事实不符。《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违反网点文明规范服务标准处罚规定（试行）》内容是根据上级金融监管部门要求，磐石农商行结合本单位实际，制订实施的，合法合理，规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规定是经磐石农商行2014年7月22日第一届第三次职工代表大会民主议定讨论、表决通过的，并以书面文件及磐石农商行内网《公文分发单》等形式下发到各支行、营业部、部室，组织学习、遵照执行的。该规定公布实施时，初洪安在磐石农商行所属的三棚支行工作，三棚支行在接到总行上述网点文明规定后，在晨会上组织学习，并多次通报文明规范情况，总行又组织对辖区各支行员工进行书面考试，员工对此规定出具过书面承诺书，现已查到初洪安2014年《文明规范测试题》、2015年《磐石农商行文明服务规范培训班测试试题》签名考卷两份；2016年1月25日初洪安本人签署的已认真学习《吉林省农业信用社文明规范服务手册》和《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违反网点文明规范服务标准处罚规定（试行）》的承诺书，以及初洪安在三棚支行工作期间，参加三棚支行2015年5月13日、2015年7月21日、2015年8月4日、2015年10月12日、2015年10月13日和2015年11月4日的《银行晨会情况登记簿》，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本案争议的《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违反网点文明规范服务标准处罚规定（试行）》已经公示。二、初洪安在银行营业室内工作时，对正为客户办理业务的女柜员，两次单方面故意挑起事端，辱骂女同事，后又用剪刀刺向女同事后颈，被在场人员阻拦后，又将剪刀撇向女同事，并愤怒踢向办公桌之间的隔断，冲到女同事后面，拽住正为客户办理业务女同事王丹丹的领口，将其拽倒在地，致王丹丹嘴角裂口出血，双膝挫伤。后因初洪安被在场人员及时控制住，才未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初洪安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违反网点文明规范服务标准处罚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第五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及《劳动合同书》第三十条E款之规定，依法应解除劳动合同。除此事件外，初洪安于2018年、2019年曾在磐石市辖区东宁、福安、河南街派出所发生被报警处理的治安案件达六、七起之多，与银行其他同事及到银行办理业务的客户发生争端多起，说明初洪安情绪极其易怒冲动，易发生危害银行及员工安全的事件。磐石农商行从维护银行工作安全的特殊性要求，作出解除初洪安劳动合同的决定无不当之处。综上，初洪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磐石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2019年12月26日，磐石农商行与初洪安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二、案件受理费由初洪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日，磐石农商行与初洪安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载明：初洪安在磐石农商行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05年8月3日。自2008年1月1日起，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第三十条E款规定严重违反磐石农商行的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的，磐石农商行可立即解除合同，辞退被告初洪安。本合同共十四章五十条，结尾落款处有初洪安的签字。2019年12月5日，初洪安在磐石农商行石咀支行工作任综合柜员，这日初洪安与综合柜员王丹丹因工作问题在营业室发生冲突。当日营业室外有多名客户等候办理业务，初洪安对王丹丹进行了辱骂，随后用办公剪刀刺向王丹丹后颈，被石咀支行行长杨振宇及时发现并阻拦，初洪安又将剪刀扔向王丹丹，并在王丹丹为客户办理业务时用手拽住王丹丹衣领，将其拽到在地，致使王丹丹受伤，由于及时制止，未再造成其他伤害和损失。2019年12月20日，磐石市公安局石咀派出所，对初洪安与王丹丹口角、殴打一案进行了治安调解，达成治安调解协议书磐公（石）调解字（2019）309号，调解达成协议如下：一、初洪安向王丹丹赔礼道歉。二、王丹丹不追究初洪安的法律责任。2019年12月24日，磐石农商行向磐石农商行工会委员会发函，函告内容：自2019年12月26日起，磐石农商行解除与初洪安的劳动合同。2019年12月25日，磐石农商行向磐石农商行职工代表大会提议，提交磐石农商行职工代表大会审议解除与初洪安的劳动合同。2019年12月25日，磐石农商行工会委员会向磐石农商行复函，同意磐石农商行关于解除与初洪安的劳动合同。2019年12月26日，磐石农商行下发文件《关于对石咀支行初洪安等同志的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解除与初洪安的劳动合同。2020年8月28日，吉林省磐石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对初洪安与磐石农商行关于劳动争议一案，下发了磐石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磐劳人仲字（2020）第20号，仲裁裁决：磐石农商行应恢复与初洪安的劳动关系等内容。2014年6月30日，磐石农商行下发文件磐农商银发（2014）74号关于印发《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违反网点文明规范服务标准处罚规定（试行）》的通知。2014年6月30日，磐石农商行下发文件关于印发《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违反网点文明规范服务标准处罚规定（试行）》。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是指劳动关系的当事人之间执行劳动法律、法规和履行劳动合同而发生的纠纷。一、磐石农商行以初洪安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符合程序要求？本案中，关于磐石农商行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要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款，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磐石农商行在该程序要求中，做到了劳动纪律的制度的设立和公示、双方劳动合同也有约定，其中磐石农商行在劳动纪律制度的设立中有磐石农商行的劳动纪律规定，还有对劳动纪律规定的公示。在告知初洪安过程中，有双方的劳动合同第三十条E款规定严重违反磐石农商行的劳动纪律或规章制度的，磐石农商行可立即解除合同，辞退被告初洪安的约定。磐石农商行在解除劳动合同中，经过公安机关的处理、磐石农商行工会委员会同意等。因此磐石农商行的解除行为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符合程序要求。二、磐石农商行与初洪安解除劳动合同是否符合实质要求？本案中，关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实质要求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依照法律规定，劳动者具备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时，属于赋予了用人单位的能单方终止劳动关系的法定解除权。故磐石农商行有单方的解除权，符合实质要求。三、如何判断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量化标准如何确定？本案审理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初洪安与同事发生冲突、口角、辱骂、扔办公剪刀、撕扯同事、拽倒同事、冲突地点营业室。不难判断其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严重程度。对农商行解除合同的关于初洪安的违反行为达到严重程度的主张，予以采信。对初洪安认为没有达到严重程度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磐石农商行的诉讼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款、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2019年12月26日，磐石农商行与初洪安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案件受理费5元，由初洪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磐石农商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磐石农商行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文明规范测试题》签名考卷一份；证据二、2015年《磐石农商行文明服务规范培训班测试试题（一）》签名考卷一份；证据三、2016年初洪安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证据四、《银行晨会情况登记簿》。以上证据证明：案涉的文明规范处罚规定在公布后已组织学习，初洪安本人已经参加培训并参加考试两次，出具书面承诺一次，初洪安关于不知该处罚规定、该处罚规定未经公示的上诉主张不符合事实。证据五、《关于初洪安对吴浩根人身伤害事件的情况说明》及治疗协议、《住院费用汇总清单》。证明：2012年5月初洪安与吴浩根聚餐后前往KTV唱歌，期间因言语不合，用瓶子将吴浩根头部打破10厘米，因双方父母是同事关系，后调解解决，初洪安向吴浩根赔偿2万元。初洪安的情绪极易暴怒，多次与同事发生争端并采取极端暴力行为。人事部门核查了初洪安在辖区派出所报警的治安案件，涉初洪安的案件达六七起，初洪安的情绪状况在银行工作存在潜在风险，磐石农商行基于以上事实与初洪安解除劳动合同合法。初洪安质证称，证据一、证据二虽是初洪安签字，但是银行没有进行过培训及考试。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四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合法的事实。文明服务规定是针对银行服务人员与客户之间的，不能证明该文件进行了公示。初洪安的行为仅符合该规定中第二十五条进行罚款的规定，不属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其中规定在营业场所与同事发生争执、打架斗殴的，进行罚款处罚。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吴浩根出具的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其本人未出庭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该情况说明中所述不属实，银行是否解除劳动合同应依据职工是否违反了单位的规章制度以及是否违反了劳动合同约定，对于员工工作之外的其他行为不受单位的约束，也不是单位应当解除劳动合同需要考察的内容，磐石农商行据此与初洪安解除劳动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本院经审查认为，磐石农商行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三，均有初洪安签字，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四无初洪安签字，无法确定真实性，故不予采信。证据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初洪安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2008年1月1日，磐石农商行与初洪安签订了《劳动合同》”外，予以确认，另查明：初洪安于2008年1月28日与原磐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为磐石农商行）签订《劳动合同书》。初洪安曾参加磐石农商行组织的文明规范规定内容的考试。对于认真学习了《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违反网点文明规范服务标准处罚规定（试行）》，初洪安曾于2016年1月25日出具承诺书。初洪安向吉林省磐石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一、撤销磐石农商行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恢复初洪安与磐石农商行之间的劳动关系；二、磐石农商行按照每月6100元标准向初洪安支付违法辞退之日至恢复工作之日期间的生活费，并加付应得工资25%的赔偿金；三、确认初洪安参加工作之日至正式签订劳动合同之日期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磐石农商行制定的《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违反网点文明规范服务标准处罚规定（试行）》已经向全体员工进行公示，并组织学习和测试，初洪安应对其中规定的内容知悉。本案中，初洪安的行为确已违反了《吉林磐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违反网点文明规范服务标准处罚规定（试行）》，磐石农商行据此解除与初洪安的劳动合同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磐石农商行不存在违法解除行为正确，初洪安关于撤销磐石农商行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恢复初洪安与磐石农商行之间的劳动关系，或认定磐石农商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初洪安与磐石农商行已解除劳动关系，不具有恢复劳动关系的法定情形，故初洪安关于磐石农商行按照每月6100元标准向其支付生活费，并加付赔偿金的仲裁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初洪安于2008年1月28日与原磐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为磐石农商行）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载明：“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2005年8月3日。”磐石农商行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现无证据证明初洪安自2005年8月3日至2008年1月27日期间与原磐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之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该期间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初洪安关于确认其参加工作之日至正式签订劳动合同之日期间的事实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对仲裁请求全面审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初洪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3079号民事判决；二、初洪安自2005年8月3日至2008年1月27日期间与原磐石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初洪安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初洪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付婷婷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