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娜，女，1974年2月7日生，汉族，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青林，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卫东，男，1974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利，女，1975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林州市，现住林州市，系牛卫东之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周、张佩佩，河南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牛广军，男，1972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林州市，现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国，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江娜因与被上诉人牛卫东、张晓利、原审被告牛广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581民初7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江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豫0581民初727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2015年—2017年的涉案债务发生于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牛广军同居期间，并在认定上诉人与一审被告于2019年的结婚登记为补办结婚登记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夫妻共同债务，违反了法律和婚姻司法解释对夫妻共同债务的明确规定，因此，一审判决是明显错误的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诉规定是法律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最新规定，并明确了“共债共签”的基本原则。本案中无论是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2月1日的借据，还是2020年5月1日的还款协议，均没有上诉人的签字，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有愿意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涉案上百万元的债务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理解为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虽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用途为购房，但这一用途上诉人不清楚，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为，借款根本就不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根据《民法典》1064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需要强调的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婚姻关系仅仅持续了不到四个月，而案涉债务确定发生在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结婚登记之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是基于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存在过夫妻关系，也就是说，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涉案债务知情的情况下(更不用说愿意承担)，仅仅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持续了不到四个月的夫妻关系，就对涉案100多万的债务承担了责任，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了《民法典》第五、六条关于公平原则和自愿原则的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属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现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4条规定的补办结婚登记，是错误的。根据《民法典》第1049条关于“完成结婚登记，即确认婚姻关系”的规定，克制我国采取法律婚主义，即只有经过婚姻登记，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婚姻;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全文为“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关于补办婚姻登记的效力问题，“。只是出于我国实践中存在大量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的男女未办理结婚登记的一种补救规定，并不代表立法对于事实婚姻的认可”，根据前述规定和理解，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4条规定补办婚姻登记的本意是夫妻双方自愿对夫妻关系的回溯，即非经夫妻双方同意，不应主动适用并认定正常的婚姻登记为补办登记，也就是说，对该法律条文不应任意扩大适用，否则违背了现行法律明确规定的婚姻登记制度。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上诉人与第三人自愿对双方的夫妻关系进行回溯，在此情况下，法院适用该条规定，认定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同居关系构成婚姻关系不仅违反法律规定，且有悖常理。如果一审判决正确，意味着在办理结婚登记后，夫妻都应当对对方在同居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牛卫东、张晓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适用民法典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广军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牛卫东、张晓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30万元（庭审时原告变更为“判决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0万元及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的利息40万元”）；2、判决两被告偿还原告利息44.2万元(庭审时变更为偿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0年7月1日止利息40.8万元)及日后利息(自2020年7月2日起，至本案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3、判决两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元；4案件受理费及其它开支均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牛广军为购买房产，自2015年2月4日起至2017年8月25日止分八次向原告牛卫东借款200万元。每次借款后被告牛广军又陆续偿还原告牛卫东部分本金和利息，其中2016年3月—2017年5月经被告李江娜手偿还原告借款十二笔共计252800元。截止2017年8月25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20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要，2019年2月1日被告牛广军为原告重新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为购买房屋，现收到牛卫东以现金出借的人民币160万元，借期11个月，月利率2％，2019年12月30日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如到期未还清，愿承担牛卫东通过诉讼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保函费等其他费用。若因本借款发生争议，由林州市人民法院管辖。”被告打下该借据后，于2019年2月4日偿还原告10万元，2019年6月11、12日偿还原告34000元。原告随继续向被告催要，2020年5月1日原告牛卫东、张晓利与被告牛广军达成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2019年2月1日，牛广军（乙方）为购买房屋，收到牛卫东、张晓利（甲方）以现金出借的人民币现金160万元，并向甲方出具借条一个，现经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自愿在2020年5月20日前支付甲方人民币现金15万元。二；乙方自愿在2020年10月1日前支付甲方人民币现金25万元，在2021年5月1日前支付甲方人民币现金80万元；三、若乙方能按照期限履行协议的一、二条，则甲方只收取乙方120万元，双方互不追究，债务清零。四、若乙方不能在本协议任一期限内支付本金，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付清所有甲方的全部本金及所产生的利息160万元，从2019年2月1日开始，利息按照月息2%开始计算，直至付清甲方全部欠款为止，并承担日后诉讼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代理费、法院执行费等一切开支……”另查明，被告牛广军、李江娜同居生活，于2000年生有一子牛柃普，2008年生有一女牛艺浩。2019年11月15日，被告牛广军、李江娜到林州市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2020年3月10日，因感情破裂双方又于林州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2020年3月10日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上约定：婚生儿子已成年随男方生活，婚生女儿随女方生活；婚后房产两套各拥有一套；婚后债务男方浦发银行抵押贷款30万元由男方负责偿还，其他互不追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被告牛广军为购房急需资金向原告牛卫东、张晓利借款，并打有借据和还款协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催要未还，有悖诚实信用，酿成纠纷，被告应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关于涉案借款本息问题：被告分八次向原告牛卫东借款200万元。期间陆续偿还原告部分本息后，2019年2月1日被告牛广军为原告重新出具借据160万元。2020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牛广军又达成还款协议，同意按期偿还原告120万元，逾期则偿还160万元及利息，从借据和还款协议可认定被告对借款数额的认可与确认，庭审时原告也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应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40万元，综上所述，认定截止2017年8月25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20万元。被告辩称第一笔借款20万元不是转账给被告名下，但从整个借款前后过程及借据和还款协议的制定来看，被告认可该笔借款，故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2019年被告偿还原告100000元、34000元，应从利息中予以扣除。因本案起诉时间是2020年9月28日，原告借款发生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最高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规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不得超过原告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起诉时2020年9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15.4％。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系被告双方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被告牛广军、李江娜同居生活，2000年生有一子、2008年生有一女，2019年11月15日，办理结婚登记，2020年3月10日，又办理离婚登记。本案借款发生于2015-2017年间，借款用途用于购房，且2016年3月—2017年5月经被告李江娜手多次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双方离婚协议上约定婚后房产两套被告各拥有一套。由此可知，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同居期间，被告李江娜知晓此事且分得房产一套，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被告两人从同居到领取结婚证这段时间，共同产生的财产和债务是符合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规定的，那么该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来处理。因此涉案借款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因未提供相关票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六条、最高院新修订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牛广军、李江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牛卫东、张晓利借款1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26日起算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支付，利息中应扣除已还利息134000元）；二、驳回原告牛卫东、张晓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76元，减半收取11588元，原告牛卫东、张晓利负担1827元，被告牛广军、李江娜负担9761元；保全费6770元由被告牛广军、李江娜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在中国法院网打印的申请补办结婚登记书，说明在补办结婚登记的情况下应根据结婚双方对双方夫妻关系起算点的自愿确认。被上诉人称，对证据不再质证，上诉人一方曲解了补办结婚登记效力的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江娜是否应承担偿还涉案借款及利息的责任问题。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可以认定，牛广军、李江娜同居生活，于2000年、2008年分别有一子、一女，2019年11月15日办理结婚登记，2020年3月10日办理离婚登记，并协议约定：婚后房产两套各拥有一套；婚后债务男方浦发银行抵押贷款30万元由男方负责偿还，其他互不追究等内容。牛广军为购买房产，自2015年2月4日起到2017年8月25日止向牛卫东借款200万元，在每次借款后牛广东陆续偿还牛卫东部分本金和利息，其中2016年3月-2017年5月经李江娜手偿还借款十二笔共计252800元，由此可以认定李江娜对涉案借款知情并认可与牛广军共同借款。在随后牛广军出具的借据及还款协议中，均写明为购房屋而借款，且李江娜在与牛广军离婚协议中也约定分得一套房产。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李江娜、牛广军偿还牛卫东、张晓利借款12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李江娜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江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2元，由上诉人李江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苗 飞审判员  杨 晓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冯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