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吕应超，男，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琳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汤林霞，男，198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原审被告：纷华装饰设计（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大夫田村（未编号）自编之十九。法定代表人：汤林霞。上诉人吕应超因与被上诉人汤林霞、原审被告纷华装饰设计（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纷华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应超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琳芳、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纷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汤林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应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汤林霞返还吕应超57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汤林霞承担。2021年3月1日，吕应超增加上诉请求如下：1.判令汤林霞返还57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55000元为基数，利息按中华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偿付完毕之日止。以2000元为基数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7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偿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汤林霞返还吕应超支付的运费445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汤林霞拒绝对有质量问题的家具进行返修，属于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是先行违约的行为，吕应超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合同，而非行使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承揽人法定的任意解除权。吕应超对合同解除没有过错，无需赔偿汤林霞解除合同后的损失。从2020年5月3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吕应超曾经协商汤林霞对于家具有没有修补，如果汤林霞不修补的话，那么吕应超可以找人进行修补。而汤林霞的回复态度则相当恶劣，吕应超根据其回复的态度以及内容，完全有理由确信汤林霞是拒绝了返修的要求，并明确表示了不再履行案涉合同的相关义务。由于是汤林霞的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合同的解除，因此，汤林霞除了归还吕应超已付的57000元之外，还应自行承担解除合同后所产生的相关损失。（二）吕应超在合同解除后没有造成汤林霞的损失，无需赔偿汤林霞的人工、材料及转卖的利润损失，进一步讲，汤林霞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1.家具损坏的结果是因汤林霞对完成的家具保管不善造成的，其应自行承担损失。2.汤林霞人工、材料及转卖的利润损失并非由吕应超造成，且汤林霞无法证明其产生损失以及具体损失金额，一审法院直接将应退还给吕应超的57000元进行相互抵扣不合理。首先，汤林霞作为专门制作家具的承揽人，并开办纷华公司，证明其不仅仅是与吕应超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其也与很多人有买卖或定作家具的生意往来，因此，其必然有聘请固定的劳动/劳务人员，因此其人工成本是相对固定的，并不因为与吕应超本次的承揽业务而明显增加人工成本。其次，案涉定作的家具没有因吕应超的原因而增加汤林霞转卖的难度。虽然案涉的家具的用料以及大小是按照吕应超的意思确定的。但从家具成果可以看出，这些家具并没有超出一般市场通用家具的规格和款式范围，不会对转卖产生影响。即使有一定的转卖难度，也只是因为汤林霞保管不善导致的家具破损或本已存在的质量问题而造成的，与吕应超无关。吕应超不应承担汤林霞制作家具的材料成本以及转卖家具的利润损失。（三）吕应超对于案涉合同的解除不存在过错，无需对汤林霞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因为案涉家具需要依据房屋装修的进度才能确定搬进房屋的时间，故案涉双方从来没有明确固定的交付以及付款时间。而房屋装修的进度缓慢并非吕应超刻意拖延，对于家具入场时间，吕应超也是征得了汤林霞的同意的，应视为双方达成了新的合意。其次，根据2020年5月3日的聊天记录，即使4扇门在搬运和安装的过程中，有涉及到吕应超的因素，但是吕应超是在交付当日已经及时通过微信与汤林霞协商沟通返修，但汤林霞却拒绝进行返修。而虽然其他家具并无严重的质量问题，但也不免除汤林霞有返修并交付质量合格的家具的义务，故吕应超是在汤林霞表明不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法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也是因为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以吕应超才另行从案外人处定作其他家具。即使新定作的家具价款较案涉家具低，也是在汤林霞严重压了家具款，且吕应超已对定作家具无质量保证的情况下，做出的理智选择，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联性。因此，一审判决书第15页中“吕应超制作的其余家具并无严重的质量问题，吕应超在汤林霞已做好大部分家具的情况下，解除合同，且用远低于订作家具价款的家具将房屋装修完毕，属主要过错方”，该认定属于因果关系的错误认定。正因为吕应超定作的家具压了很多款，且质量不合格，吕应超才转而购买正常化的家具，本合同解除的原因是由汤林霞制作的家具有严重质量问题，而且拒绝返修，并威胁吕应超而造成的，吕应超没有过错，不应以已付款57000元进行抵扣。汤林霞辩称，（一）本案所有的证据都是吕应超提供的。在微信聊天记录里面可以清楚看到，是吕应超违约在先，汤林霞要求出货吕应超不让出，也是吕应超让汤林霞暂停生产。2020年4月20几号吕应超通知汤林霞出货给吕应超，也只是要了四套门，但是在28号、30号的时候要出货的时候，甚至说还要波罗格的书柜、榻榻米，还有柚木的大床，这些都是已经暂停生产的东西。如果以这个为理由，主张汤林霞延期交货这个理由是不成立的。在出货之前，汤林霞和吕应超电话沟通了。波罗格的木门在2017年油漆就已经完全做好了，这段时间汤林霞搬工厂搬了两次，汤林霞很明确地告诉过吕应超有磕磕碰碰的地方，如果是需要重新做油漆费用等于吕应超本人承担，当时吕应超同意就这样发给吕应超，吕应超自己去做油漆，吕应超修补不用汤林霞承担费用。（二）汤林霞说过工厂5月份结业，汤林霞在一个月时间可以把东西给吕应超做完，要不然汤林霞5月份之前汤林霞就把工程结了，而现在为止汤林霞租个办公室就是为了存放吕应超的东西，汤林霞每个月得交1500的房租。（三）先付50%定金，付到80%到90%，汤林霞们送货上门，安装完付后面的10%或者20%，这是口头协议也是一个行业规矩。（四）汤林霞应吕应超的要求汤林霞把沙发卖了，沙发是属于普通款，即常规产品，但是吕应超的衣柜、床、门是按照吕应超的尺寸规格定制的，转买不掉。关于鉴定的事，当时考虑赢了官司都还得出1万多元，所以放弃了，产品还是那样可以鉴定。（五）从微信聊天记录上面看得到汤林霞在汤林霞给吕应超的制作过程当中，从买材料开始的原材料去开料，到制作的半成品，到汤林霞产品的试装，吕应超都是有看过了，没有看过照片都到工厂看过。纷华公司述称，同意汤林霞的意见。吕应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应超与纷华公司达成的《口头定作协议》解除；2.判令纷华公司立即返还吕应超支付的定作款项57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55000元为基数，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偿付完毕之日止。以2000元为基数，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7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偿付完毕之日止）；3.判令纷华公司返还吕应超支付的运费445元；4.判令汤林霞对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中纷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纷华公司、汤林霞共同承担。2020年10月30日，吕应超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吕应超与汤林霞达成的《口头定作协议》解除。2.判令汤林霞返还吕应超支付的定作款项57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55000元为基数，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偿付完毕之日止。以2000元为基数，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7月2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偿付完毕之日止）；3.判令汤林霞返还吕应超支付的运费445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汤林霞、纷华公司共同承担。汤林霞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吕应超继续履行双方达成的定制协议；2.判令吕应超支付汤林霞定制家具余款60617元，及该款自2017年5月31日至今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吕应超承担存放在汤林霞定制家具的场地租金2700元（5平方*15元／平方*36个月）和搬厂时的搬运费用1200元，及因搬厂造成工件、材料缺失的损失费用6000元；4.判令吕应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汤林霞因此案付出的损失10000元。2020年10月30日庭询时，汤林霞明确其反诉诉讼请求为：1.吕应超向汤林霞赔偿损失37093.6元，（定作款的80%-已付款项即117617元×80%-57000元）；2.吕应超支付存放在汤林霞定制家具场地的租金2700元（5平方*15元／平方*36个月）和搬厂时的搬运费用1200元，及因搬厂造成工件、材料缺失的损失费用6000元；3.吕应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汤林霞因此案付出的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汤林霞与吕应超互加微信，商讨吕应超订作家具事宜。2016年11月15日，汤林霞通过微信向吕应超发家具报价单。其中，房间门3套，柚木，单价5000元，总价15000元，包安装不包锁；衣柜约10.75平方米，波罗格柜体、柚木门，单价4500元/平方米，总计48375元，包安装、五金，不包拉手；床、床头柜2个，柚木，总价18000元，包安装、五金，不包拉手；书架约5.448平方米，波罗格，单价3500元/平方米，总计19208元，包安装、五金，不包拉手；榻榻米，约2.3米，波罗格，单价4000元，总价9200元，包安装、五金，不包拉手；沙发1套，香花木，总价35000元，不包软装。2016年11月16日，汤林霞将其银行卡照片发送给吕应超，要求其先支付20000元，并告知其，20000元的话估计也就是买一下门板的材料。2016年11月18日，汤林霞收到吕应超支付的20000元。2016年11月24日，汤林霞因购买柚木要求吕应超支付款项，同日，吕应超向汤林霞转账支付10000元。2016年11月25日，汤林霞告知吕应超买材料要24500元还不加开料加工费，加上小衣柜不止24500元。波罗格的料已经买完，现在是买柚木。并告知吕应超其没有那么多钱买材料，只能垫付10000元，要求吕应超再支付10000元材料款。2016年12月12日，汤林霞告知吕应超买柚木其花费28000元，开料去了1000元，还买了20000元的波罗格。明天买香花近40000元。为了支持吕应超得垫付五万。2016年12月30日，汤林霞告知吕应超其订作的家具2016年完成不了，木工能做的差不多，油漆得明年做。吕应超表示没关系，他今年不入住。2017年1月11日，汤林霞告知吕应超门都做好了。2017年1月12日，吕应超向汤林霞转账10000元，并表示目前共支付50000元给汤林霞。2017年1月18日，汤林霞向吕应超重新发送价格表。其中，房间门4套，波罗格，单价3700元，总价14800元，包安装不包锁；衣柜8.48平方米，柚木，单价4500元/平方米，总计45792元，包安装、五金，不包拉手；床、床头柜2个，柚木，总价18000元，包安装、五金，不包拉手；书架3.7平方米，波罗格，单价3500元/平方米，总计12950元，包安装、五金，不包拉手；榻榻米，约2.3米，波罗格，单价4000元，总价9200元，包安装、五金，不包拉手；沙发1套，香花木，总价37000元，不包软装；小房衣柜，3.125平方米，柚木，单价5400元/平方米，总计16875元，包安装、五金，不包拉手。同日，吕应超向汤林霞表示因为资金问题，衣柜现暂停制作。汤林霞回复后面可能没有这么宽的材料来做衣柜，材料到了就把它做好，钱可以慢慢给。经双方沟通后，汤林霞表示到时候看着办。2020年10月13日庭询中，吕应超对上述家具的单价予以认可。2017年3月5日，汤林霞告知吕应超小孩房的衣柜已经装好。门也早就做好，都漂白了，准备打磨做油漆了。并要求吕应超过来看。2017年4月13日，汤林霞问吕应超何时可以装门，吕应超表示没那么快。2017年4月24日，汤林霞要求吕应超向其支付2万元款项。2017年5月4日，吕应超表示下个月可支付，汤林霞称可以，同时，告知吕应超若要去安装门，需提前通知。2017年5月13日，汤林霞再次催促装门事宜。2017年5月29日，吕应超向汤林霞发微信称：上次我和海哥去你那时你做好了：1、榻榻米，2、小房书架；3、大卧室床和床头柜；4、客厅花梨木沙发；5、三扇门，现在还有柜子。无论如何不要再做其它的了。汤林霞表示两个柜子都做好了，吕应超称OK，就以上这些，其他都别做了。同日，汤林霞确认已收到吕应超订作家具款共计50000元款项，并要求吕应超支付家具款。2017年5月30日，吕应超向汤林霞转账5000元，汤林霞表示总共收款55000元。同日，吕应超表示让汤林霞将花梨木沙发卖掉，卖多的价钱归汤林霞，以便资金周转。2017年6月15日，汤林霞又催问吕应超何时装门，吕应超表示尚未可以。2017年7月24日，在汤林霞多次催款后，吕应超支付2000元给汤林霞。2018年12月10日，汤林霞告知吕应超要搬厂，询问定制家具如何处理。吕应超未回应。2019年11月2日，吕应超表示要求看家具，汤林霞向其发送新场址。2019年11月3日，吕应超告知汤林霞其已出发，25分钟后到。2020年4月17日，汤林霞告知吕应超：这个门砸坏了很多，可能还要修补，装不了。2020年4月25日，吕应超询问汤林霞是否可以装门，汤林霞回复称：我的门修好了，没空安装。并询问吕应超可否垫付安装费用。2020年4月26日，吕应超告知汤林霞门、床和床头柜可以先拉过去，门其可以自行找工人先装。汤林霞称只能是门先过去，床和床头柜未做油漆，且没有事先通知无法过去。吕应超回复好吧，并安排拉货。2020年5月3日，吕应超将门的图片发送给汤林霞，告知其门存在质量问题。汤林霞回复称，安装工人把门框装错了，裂缝地方颜色比较浅，不是之前搞坏的，是安装时搞坏的。后，双方就门损坏原因进行沟通。同日，汤林霞告知吕应超：既然你认为我骗你的话，咱俩就没什么可谈的。床的油漆还没做，榻榻米做过油漆，搬厂两次油漆肯定是要修补。床和榻榻米可以给你，你先付两万。另外，我工厂五月份结业，五月份以后你的东西我概不负责。2020年5月7日，吕应超与其他家具厂家重新商讨家具定作事宜。2020年5月27日，吕应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6月2日，一审法院依据吕应超申请作出（2020）粤0117民初24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纷华公司、汤林霞名下价值57000元的财产。2020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到案涉家具现场进行勘验及询问，汤林霞、吕应超均到场。经现场勘验，汤林霞已做好的家具有：四扇波罗格门，一个柚木床及两个床头柜，大、小房衣柜，小房榻榻米及书架。其中，柚木床及两个床头柜已做完，但未涂漆；大、小房衣柜已做完，但未涂漆，且因时间较长，存在少数部件缺失，需补齐；小房榻榻米及书架已全部完工，书架背板处因时间较长，出现缩水，与顶部及侧边存在较大缝隙。关于四扇波罗格门，四扇门上均有不同程度的划痕、小坑，1扇门四个门脚处有小缺角，1扇门四个门脚处有磨损痕迹，2扇门有小裂纹及明显的修补痕迹，3扇门上有水渍痕迹。四扇门门框由八条竖条、四条横条组成。其中，1条竖条上有黑色印迹，汤林霞称是木头本身的油，可以刮掉，现场示范确实刮掉部分，木头底部发黑，可能是由于存放时间较长，导致其他东西渗入。四条横条上有缺损、刮痕、小坑、底部有小裂痕，部分木头有漂白的水渍，部分有发黑及划痕，底部有修补过的坑。其中有一条上开裂严重，汤林霞称开裂处颜色较新是吕应超搬运、安装导致。另，门框有安装痕迹，四个横条有打孔，两条竖条上有打孔。对于吕应超所说门框存在结构性问题，汤林霞当场示范正确安装后，门框横条及竖条之间确实没有了间隙。另，看现场当天吕应超定作家具的房屋已全部装修完毕，门、沙发、床等家具已全部装好。吕应超称其购买家具的总费用为2万元左右。经一审法院询问汤林霞，看现场发现的家具上存在的问题是否可以全部修复，汤林霞称部分可以修复，部分无法修复。2020年10月23日，汤林霞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表示放弃对案涉家具人工及材料支出的鉴定。又查，一、纷华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大夫田村自编之十九，法定代表人为汤林霞，成立日期为2019年1月29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二、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6月17日送达汤林霞。三、吕应超为搬运4扇门及门框共产生445元运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订作合同纠纷。吕应超向汤林霞订作家具，双方在微信中协商家具款式及价款，吕应超向汤林霞支付部分订作款项，且在纷华公司成立之前，吕应超订作的家具除涂漆等最后工序外，已基本完成，且，吕应超要求解除与汤林霞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并未要求解除与纷华公司之间的订作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吕应超与汤林霞之间成立订作合同关系，与纷华公司之间不存在订作合同关系。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吕应超与汤林霞之间订作合同的解除问题。吕应超与汤林霞之间虽未签订书面订作协议，但双方在微信中达成订作家具意向，且汤林霞已实际制作了家居，吕应超也支付部分家具款项，双方成立事实上的定作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中，汤林霞作为承揽人，完成定制家具大部分工程，但部分家具尚未涂漆，且仅向吕应超交付4扇门，交付义务并未履行完毕，承揽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吕应超为家具定作人可随时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故，对吕应超解除其与汤林霞之间定作合同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应超作为解除权人，以起诉方式主张合同解除，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6月17日送达汤林霞，吕应超解除合同的通知亦在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到达汤林霞，故，一审法院确认，吕应超与汤林霞之间订作合同的解除日期为2020年6月17日。二、关于吕应超主张的退还57000元款项及利息、退还445元运费以及汤林霞主张的37093.6元损失赔偿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查实，因订作家具，汤林霞共收取吕应超57000元款项。合同解除后，汤林霞应向吕应超退还57000元定作款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用，吕应超有将已收取的四扇门及门框（8条竖条、4条横条）返还汤林霞的义务。根据吕应超与汤林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汤林霞对于制作完成的家具包安装，包安装包含包送货的意思表示。4扇门由吕应超自行雇佣车辆拉回，共产生445元运费，汤林霞应向吕应超返还该笔运费。另，吕应超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为订作的4扇门质量严重不合格，无法安装。而汤林霞要求吕应超再支付37093.6元作为损失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四扇门的质量问题，经现场勘验，4扇门确实存在门板上有划痕、裂痕、水渍痕迹、门脚有小缺角、门框发黑、裂缝等问题，但双方均无证据证明上述质量问题由哪方造成，结合4扇门由汤林霞生产保管，经吕应超搬运及安装，以及因吕应超装修导致门生产完成到实际安装时间长达2年多的事实，以及汤林霞的修复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定，4扇门的质量问题，部分在生产保管过程中产生，部分在搬运及安转过程中产生。汤林霞、吕应超对4扇门存在质量问题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可相互抵消。汤林霞所做的家具除四扇门存有部分质量问题以外，小房书架背板与顶部、侧面有较明显的缝隙，汤林霞称该缝隙因吕应超未及时收货，时间久远木头缩水而产生，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汤林霞制作的其余家具并无严重的质量问题，吕应超在汤林霞已做好大部分家具的情况下，解除合同，且用远低于订作家具价款的家具将房屋装修完毕，属主要过错方，应向汤林霞赔偿相应损失。合同解除后，汤林霞受到的损失主要包括人工、材料支出以及定作家具转卖后的利润损失。汤林霞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损失情况，且明确表示放弃对制作案涉家具人工、材料支出的鉴定，结合汤林霞与吕应超微信中有关购买材料款项的记录、定作家具转卖较为困难的实际情况、汤林霞的举证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合同解除后，汤林霞应退还给吕应超的57000元及利息与搬运费445元之和可弥补该人工、材料及转卖利润损失。两相抵扣后，汤林霞无需向吕应超退还上述款项，吕应超亦无需向汤林霞另行支付赔偿损失。三、关于汤林霞主张的场地租金2700元、搬厂时的搬运费1200元及因搬厂造成的工件、材料缺失费用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汤林霞虽一直催促吕应超尽快收取门等家具，但还是以行为默认在收到吕应超通知后再交家具。在合同未解除，承揽人未交付货物之前，定作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汤林霞仍负有对已完成家具的保管义务，故，其主张的合同解除之前案涉家具所占用的场地租金、搬厂时的家具运费以及因搬厂造成的案涉家具工件、材料缺失费用，均应由其自行承担。至于，汤林霞主张的其因本案付出的损失，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吕应超与汤林霞之间的口头订作合同于2020年6月17日解除，吕应超有向汤林霞返还4扇门及4条门横框、8条门竖框的义务；二、驳回吕应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汤林霞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吕应超负担，反诉费1224.84元，由汤林霞承担，保全费590元，由吕应超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吕应超表示一审遗漏查明了当时现场勘验的榻榻米及书架已完工但是出现在业主办公室里，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虽然汤林霞示范了正确安装门框，但没有了间隙之后的门是装不上门框的，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吕应超是否享有案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二）合同解除后各方责任的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吕应超认为根据汤林霞2020年5月3日微信回复内容，其有理由确信汤林霞拒绝了返修要求并明确表示了不再履行案涉合同的相关义务，但从汤林霞在2020年5月3日的微信回复内容来看，虽然汤林霞称其工厂五月份结业，但其也表示油漆肯定是要补的，榻榻米可以给吕应超，让吕应超先付两万等等，说明汤林霞当时是有和吕应超协商合同如何继续履行的内容，并不能表示汤林霞拒绝了返修要求且表示不再履行合同。而吕应超此后并未继续与汤林霞进行沟通，吕应超以此主张单方解除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吕应超实际已另行购买了家具，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其与汤林霞之间的定作合同，且其作为定作人，以起诉方式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认定吕应超以起诉方式解除合同并确认解除合同日期为2020年6月17日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吕应超解除合同后是否给汤林霞造成损失以及损失的认定。首先，吕应超和汤林霞是在2016年7月即商讨定作家具事宜，汤林霞在2016年11月15日向吕应超发送家具报价单，此后也支付了部分款项。虽然双方并未约定何时交付家具，但2017年1月11日时，汤林霞已告知门已做好，2017年5月告知其榻榻米、小房书架等均已做好，而实际上吕应超在2020年4月才告知汤林霞门、床、床头柜可以先拉过去。此前汤林霞多次催促吕应超均未有明确答复。根据一般定作家具的交付时间来看，吕应超要求汤林霞交付的时间距离制作完成时间已过去近三年，明显超过了合理的交付时间。吕应超认为上述交付时间是征得汤林霞的同意但并无证据证实。关于四扇门的质量问题，如一审法院所述，虽然无法证实是由谁造成，吕应超二审时称安装正确的门框后的门无法安装到门框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根据汤林霞负责生产，吕应超搬运及安装，双方对门的质量问题均负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可相互抵销并无不当。再次，由于汤林霞制作部分家具的时间较长，根据一审法院的勘验笔录，虽然小房书架存在质量问题，但其余家具并无严重质量问题，且吕应超此前也已去看过上述家具，在此情况下，吕应超自行另外采购家具，过错较大，应向汤林霞赔偿相应的损失。虽然汤林霞放弃了对案涉家具人工、材料支出的鉴定，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汤林霞多次向吕应超表示购买材料要支付相应款项，吕应超并未予以否认，虽然案涉家具是定制的，但实际上案涉家具也成功转卖过，故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并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汤林霞的该人工、材料及转卖利润损失为20000元。汤林霞实际收取吕应超57000元，故还应向吕应超返还37000元。关于吕应超主张汤林霞支付资金占用的损失的问题，如前所述，由于吕应超对于合同解除过错较大，对其主张资金占用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应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汤林霞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上诉人吕应超返还款项37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吕应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上诉人吕应超负担611元，被上诉人汤林霞负担809元；保全费590元，由上诉人吕应超负担254元，被上诉人汤林霞负担3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上诉人吕应超负担611元，被上诉人汤林霞负担8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