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浣东街道暨东路****东侧**东侧。 负责人：朱培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亚朵，女，195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欢朵，女，195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欢均，男，195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欢亚，女，195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发均，男，196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国均，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信良，诸暨市应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丹莉，女，198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焕，男，198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亚朵、俞欢朵、俞欢均、俞欢亚、俞发均、俞国均以及杨丹莉、张永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7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款287955.02元(其中医疗费76394.02元、死亡赔偿金136510元、丧葬费33171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3276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护理费182元/天*17天=3094元、伙食费30元/天*17天=510元)。事实与理由：诸暨市人民检察院的起诉意见及不起诉决定书中认定被上诉人杨丹莉构成交通肇事罪，一审法院从而认定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诸暨市公安局及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未对死者俞孝廷进行尸检，违反法定程序，不应当作为认定交通肇事罪的有效证据。故申请调取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有关杨丹莉交通肇事罪的案卷。2、根据上诉人调取的交警案卷可以明确，被上诉人在要求火化报告中明确“一致不要求对我父亲的遗体进行解剖以查明死亡原因，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由我家属承担”，可见其家属系明知死亡原因不明的情况下，拒绝尸检要求火化。结合死者已87岁高龄，自身存在肺源性心脏病、支气管炎、冠状动脉硬化、症状性癫痫等多种自身疾病。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明知上述情况，仍认定被上诉人杨丹莉构成交通肇事罪，且以认罪认罚的方式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3、浙江千麦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也阐述到：“心源性晕厥是老年性晕厥最常见的原因之一……晕厥与交通事故外伤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由此可以说明其在10月2日突发意识不清后死亡，证明死亡与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把鉴定意见书作为有效证据采纳，该证据的分析与诸暨市检察院认定明显存在矛盾，一审法院未进行分析说明，把两个矛盾证据作为有效证据采纳，违反法律规定。4、本案驾驶人杨丹莉虽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但根据出入院记录和医疗证明单显示，死者以交通事故“头皮血肿、多处挫伤”收入院，而该诊断显示损伤明显较轻，不可能导致死亡的结果。诸暨市公安局和诸暨市检察院未按法定程序对俞孝廷进行尸检，即无确实充分的证据来证明俞孝廷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且不能排除俞孝廷死于自身老年疾病，由此认定杨丹莉构成交通肇事罪已违反法律规定。5、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9月15日，依照诸暨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意见及不起诉决定书，被上诉人杨丹莉构成交通肇事罪，但根据本案情节，依照刑法不需要判处刑罚，故决定对被上诉人杨丹莉不起诉。但按照相关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案涉案驾驶员杨丹莉应当吊销驾驶证。至今未吊销其驾驶证，从这个角度也印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认定交通肇事罪证据存在瑕疵。 俞亚朵、俞欢朵、俞欢均、俞欢亚、俞发均、俞国均答辩称，根据本案事实，俞孝廷受伤后治疗无效死亡的后果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根据鉴定结论，俞孝廷医疗费中用于外伤治疗的费用与交通事故直接相关，针对晕厥治疗的相应医疗费与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相关性，即俞孝廷的医疗费用均与交通事故相关。故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 杨丹莉、张永焕答辩称，根据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应认定交通事故与俞孝廷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俞亚朵、俞欢朵、俞欢均、俞欢亚、俞发均、俞国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34537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杨丹莉、张永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丹莉与张永焕系夫妻。张永焕所有的浙ＤＱ××××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5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9年8月12日零时起至2020年8月11日二十四时止。2019年9月15日，杨丹莉驾驶ＤＱ2Ｙ19号小型轿车，从诸暨市××街镇云溪村驶往诸暨市区方向，7时57分许，途经诸暨市××街镇××村地方，与行人俞孝廷发生碰撞，造成俞孝廷受伤于2019年10月20日死亡和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俞孝廷受伤后，送诸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4天），但经医治无效死亡。俞孝廷经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00526元。该起事故经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杨丹莉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俞孝廷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杨丹莉与受害人家属在诸暨市××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保险理赔款全部归受害人所有，并再由杨丹莉补偿8000元的协议。俞孝廷家属出具谅解书给杨丹莉，要求司法部门对杨丹莉免予刑事处罚。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认为杨丹莉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其自愿认罪认罚，有自首情节，取得被害人谅解，犯罪情节轻微，依照刑法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故决定对杨丹莉不起诉。审理中，平安保险公司对俞孝廷的医疗费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法医学审查。该院依法委托浙江千麦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进行鉴定。浙江千麦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经鉴定后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认为送审的俞孝廷医疗费中用于外伤治疗相关的医疗费与2019年9月15日交通事故直接相关，针对晕厥治疗的相应医疗费与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相关性。平安保险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450元。另查明，死者俞孝廷于1932年10月14日出生，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本案原告。平安保险公司已支付俞孝廷家属款项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亲属俞孝廷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经治疗无效后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诸暨市公安局经侦查后认定杨丹莉在本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并据此认为杨丹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涉嫌交通肇事罪向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提出起诉意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认为杨丹莉的行为虽构成交通肇事罪，但根据本案情节，依照刑法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故决定对杨丹莉不起诉。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俞孝廷受伤经治疗无效死亡的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俞孝廷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原告作为俞孝廷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提起诉讼，要求侵权人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公安交警部门对该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案件客观事实，且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并作为确定本案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确定由杨丹莉承担70%的责任，俞孝廷承担30%的责任。现根据原告的请求及其提供的证据，结合相关规定的赔偿标准，对原告合理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100526元。根据浙江千麦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应认定俞孝廷的医疗费与本起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和合理性。平安保险公司抗辩医疗费中应剔除非医保费用，该院认为，首先其公司未能明确陈述哪些系非医保费用，再者，此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相悖，且其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就该免责事项已明确告知投保人，故该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2、护理费182元/天×34天＝6188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4天＝1020元；4、死亡赔偿金27302元×5年＝136510元；5、丧葬费33171元；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82元/天×6人×3天＝3276元；7、交通费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支持35000元。杨丹莉交通肇事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但鉴于其犯罪情节轻微，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对受害人家属造成的精神损害仍应予赔偿。以上损失合计316691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先行赔付），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137683.7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因俞孝廷在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可在事故车辆所投保保险范围内全额赔偿，故杨丹莉无须另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俞亚朵、俞欢朵、俞欢均、俞欢亚、俞发均、俞国均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257683.70元，扣除应支付的40000元，尚应支付217683.7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俞亚朵、俞欢朵、俞欢均、俞欢亚、俞发均、俞国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8元，依法减半收取3159元，由俞亚朵、俞欢朵、俞欢均、俞欢亚、俞发均、俞国均负担1104元，杨丹莉负担2055元。鉴定费145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缴纳并负担。 二审中，本案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俞孝廷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经治疗无效后死亡，诸暨市公安局认定杨丹莉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诸暨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认为杨丹莉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但根据案件情节，依照刑法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并决定对杨丹莉不起诉，一审据此认定俞孝廷受伤经治疗无效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公司申请调取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有关杨丹莉交通肇事罪的案卷，本院亦不予准许。一审中，平安保险公司申请对俞孝廷的医疗费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法医学审查，经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千麦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送审的俞孝廷医疗费中用于外伤治疗相关的医疗费与2019年9月15日交通事故直接相关，针对晕厥治疗的相应医疗费与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相关性，即鉴定意见并未否定俞孝廷的医疗费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一审据此认定俞孝廷的医疗费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和合理性，亦无不当，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9.3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张百元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