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伟，女，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登彪，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梁志祥，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众之信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李继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秋，女，1986年7月2日出生，布依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长顺县。上诉人王燕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网讯公司）、众之信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之信公司）、杨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燕伟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众之信公司向王燕伟支付利息(以219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11月20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2019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改判被上诉人百度网讯公司承担先行给付义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百度网讯公司、众之信公司、杨秋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关于王燕伟主张百度网讯公司承担先行赔付责任的主张，王燕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符合《百度网民权益保障计划》中先行赔付的条件，其主张无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燕伟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实其在浏览百度APP推荐的高息投资理财广告时下载了众之信公司的“众之信金融APP”并实际投入资金共计219500元，后众之信公司失联，百度网讯公司对于王燕伟上当受骗的该类行为公开作出赔偿承诺，百度网讯公司系众之信公司的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应当对王燕伟的损失进行全额赔付。1、王燕伟已提交证据即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西市场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明》证实百度网讯公司作为搜索引擎的提供者、网络信息服务的平台在王燕伟本次上当受骗的损害中存在过错，百度网讯公司根据王燕伟的喜好为其推荐了几款高息投资理财的广告，众之信公司的“众之信金融APP”系百度网讯公司推广行为才出现在王燕伟的视野中的，百度网讯公司在推广“众之信金融APP”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导致王燕伟上当受骗，百度网讯公司应承担先行赔付的法律责任。2、百度网讯公司作为众之信公司的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在推广、发布众之信公司的“众之信金融APP”为高息投资理财产品时应进行实质审查及核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之规定，百度网讯公司有义务对搜索推广的产品信息进行实质审查，核实广告主的真实主体资格，核实搜索推广的产品的合法合规性，避免搜索推广的系欺骗、误导消费者使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虚假广告。本案中，百度网讯公司明知众之信公司的“众之信金融APP”不合法不合规且众之信公司没有相应的金融资质或牌照仍代理、发布、推广，最终导致王燕伟上当受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前款规定以外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虚假广告，造成消费者损害的，其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广告代言人，明知或者应知广告虚假仍设计、制作、代理、发布或者作推荐、证明的，应当与广告主承担连带责任”，百度网讯公司作为众之信公司的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应对王燕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百度网讯公司作为众之信公司的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在推广、发布众之信公司的“众之信金融APP”时应对众之信公司的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等进行核实，现百度网讯公司不能提供作为广告主的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导致本案的众之信公司无法正常送达导致公告送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之规定，王燕伟有权要求百度网讯公司先行赔付。4、百度网讯公司的控股股东李彦宏曾代表百度网讯公司参加《杨澜访谈录》第134期的访谈录制工作，李彦宏公开向全社会承诺表示“如果你在百度搜索上当了，受骗了，我赔你，我们买了保险。我现在有这个信息，在百度上的东西是靠谱的”，该证据可以证明百度网讯公司承诺上当受骗就赔偿，不受其他条件的限制。百度网讯公司抗辩王燕伟不符合《百度网民权益保障计划》的条件显然与自己的公开承诺不相符。百度网讯公司的控股股东李彦宏的公开赔偿承诺构成了对其搜索推广的服务效果的广告宣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之规定，百度网讯公司作为公开承诺上当受骗就赔偿的广告主，应对自己的承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5、2014年3月12日的新闻报导显示，由百度和中消协联合举办“让网络消费更安全”发布会在北京召开，用户访问搜索结果网页中加V网站被骗，无论商业推广结果还是自然搜索结果，一律可获全赔。该证据证实百度网讯公司对于王燕伟的本次的上当受骗应当进行全额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之规定，由百度和中消协联合举办“让网络消费更安全”发布会公开承诺“用户访问搜索结果网页中加V网站被骗，无论商业推广结果还是自然搜索结果，一律可获全赔”属于百度网讯公司的广告内容，百度网讯公司应当对广告内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利息起算时间计算错误，王燕伟与众之信公司及杨秋均有收益约定，王燕伟主张按照2017年5月11日开始计算利息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等法律规定，百度网讯公司应对王燕伟的本次上当受骗的损失全额赔付，被上诉人应自2017年5月11日开始向王燕伟支付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王燕伟的上诉请求。百度网讯公司、众之信公司、杨秋未答辩。王燕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王燕伟219500元及利息(按理财产品的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支付违约金；2.依法判令百度网讯公司承担先行给付义务：3.诉讼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诉讼中，王燕伟申请追加杨秋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王燕伟提交的银行回单、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说明、询问笔录及百度网讯公司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王燕伟在手机上下载众之信公司的“众之信金融APP”用于理财，其通过APP在线聊天、客服电话、QQ号的方式与众之信公司取得联系并注册账号。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5月22日期间，王燕伟向众之信公司共计转账219500元，其中，2017年5月11日分三笔向众之信公司指定收款人杨秋账户转账20000元、10000元、500元；2017年5月18日向杨秋转账50000元；2017年5月19日向杨秋转账30000元；2017年5月20日向杨秋转账9000元；2017年5月21日向杨秋转账50000元，同日通过支付宝向众之信公司指定收款人上海御来贸易有限公司转账50000元。自2017年5月22日起至今，王燕伟再未与众之信公司取得任何联系。另查明，百度网讯公司于2015年推出《百度网民权益保障计划》，该计划是指在百度搜索结果页面及其他百度域名下点击带有“保”的网站/小程序或者“广告”标识的搜索结果链接进入的网站或在百度信誉档案页点击商家“基础信息”栏目中的“网站地址”进入的网站，或点击在百度信息流中有“广告”标识的链接进入的网站后发生下列情形的，用户可按照本保障计划的有关规则向百度申请保障金，或得到百度在消费维权方面的相关支持：因相关网站/小程序经营者采取假冒官网，假冒官方小程序，假冒合法资质、合法授权、网络钓鱼等诈骗行为，致使用户与该经营者发生生活消费交易后受到直接经济损失的。该计划保障范围须符合以下条件：1.用户应为百度注册用户且仅限于自然人；2.用户点击相关网站链接时其百度账号处于已登录状态；3.用户需按照要求向百度提交清晰且足以辨识的材料。一审法院认为，王燕伟与众之信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王燕伟提交的银行回单、转账记录、聊天记录等，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发生的行为具有理财合同的法律特征，即王燕伟购买众之信公司推荐的理财产品从而获得收益或承担风险，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王燕伟向众之信公司投入资金共计219500元，后众之信公司失联，委托理财的款项不知去向，众之信公司以实际行动不再履行双方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王燕伟有权要求众之信公司返款项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王燕伟主张按理财产品的约定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王燕伟与众之信公司之间关于收益的约定不能认定为利息，该利息应为双方解除合同后的实际损失，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王燕伟关于违约金的请求，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违约金约定，故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秋出借个人账户收取款项169500元，应在其以个人名义收取款项的范围内对众之信公司上述付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王燕伟主张百度网讯公司承担先行赔付责任的主张，王燕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符合《百度网民权益保障计划》中先行赔付的条件，其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众之信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燕伟款项219500元；二、被告众之信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燕伟支付利息（以219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杨秋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款项在1695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燕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3元，减半收取计2346.5元，由被告众之信公司、杨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燕伟提交了下列证据：1、百度网讯公司的控股股东李彦宏代表百度网讯公司参加杨澜访谈录第134期的访谈录制录像，拟证明百度网讯公司的控股股东李彦宏公开向全社会承诺如果在百度搜索上当受骗，百度网讯公司赔偿，该承诺上当受骗就赔偿没有附加其他条件的限制，李彦宏公开承诺的行为实际改变了百度网民权益保障计划中的条件限制，根据广告法之规定百度网讯公司公开承诺上当受骗就赔偿其作为广告经营者、发布者应对自己的公开承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速途网发布的新闻《百度发布网络诚信体系搜加V网站被骗可获全赔》1份，拟证明百度网讯公司公开承诺无论商业推广结果还是自然搜索结果一律可获全赔，本案中王燕伟遭受损失百度网讯公司应依法对该损失全额赔付。被上诉人未到庭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王燕伟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否定《百度网民权益保障计划》的效力，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百度网讯公司应否承担先行给付义务的问题，百度网讯公司于2015年推出的《百度网民权益保障计划》对于保障范围所需条件有明确表述，王燕伟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百度网讯公司系案涉众之信公司广告的经营者及发布者，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符合《百度网民权益保障计划》中约定的先行赔付的条件，一审法院据此对王燕伟主张百度网讯公司承担先行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燕伟与众之信公司之间关于收益的约定不能认定为利息，该利息应为双方解除合同后的实际损失，并由此确定案涉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燕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3元，由上诉人王燕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