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7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少斌，女，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华，广西鑫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少文，男，195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叠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涛，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象山区。 上诉人梁少斌因与被上诉人梁少文、梁涛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少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抚恤金28295.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梁少文个人的行为所产生的费用要上诉人来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母亲江玉英于2019年12月1日在被上诉人居住地去世后，梁少文对此大事却隐瞒不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于第二日把母亲火化并办完丧事后才告诉上诉人，上诉人一直被蒙在鼓里，既未能参加母亲的最终告别，也未能参加前来母亲丧事的亲友的用餐，母亲的墓地在哪里被上诉人至今未告知上诉人，造成上诉人没能给母亲送终，造成上诉人终生遗憾和极大的精神伤害。被上诉人梁少文隐瞒实情，背着上诉人办理母亲的丧事是其个人行为，所有支出费用上诉人均不知情，应由其个人承担。二、一审认定的殡葬费用共计38371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费用中除2019年12月2日桂林市殡仪馆开具的1675元有正式发票和殡仪馆《殡仪馆服务收费清单》属正式合法支出外，其他的支出有的是无法核实的，有的是不合法的。三、一审法院对梁少文在办理母亲丧事过程中所收封包的收入只字不提，既然要上诉人承担母亲丧事的支出，那么这些封包收入应当属于两人所有。四、要上诉人承担32600元购买墓地的违法支出没有法律依据。1、购买墓地未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不知情，是梁少文的个人行为，费用应由其个人承担；2、广西金泉园殡葬服务有限公司无权出售、租赁墓地，经查询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并无出售、租赁墓地的项目，故该公司出售、租赁墓地属于违法经营；3、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殡葬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九条和《广西壮族自治区殡葬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可以知道，设立公墓需行政审批，而广西金泉园殡葬服务有限公司设立的尧山金泉公墓并未经过相关部门审批，是非法设立的，其出售、租赁公墓是非法的，不应受法律保护。五、程序违法。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反诉，但一审法院却判决扣除其殡葬费用38371元，无形中剥夺了对该项支出的答辩权和举证权，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以“被告选择租用墓地符合本地的丧葬礼仪风俗，此丧葬开支必然产生，其费用数额亦属合理”为由，把违法买卖、租赁墓地认定为合法，并认定该支出为合理，以风俗代替法律，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及判决错误，程序违法，请依法撤销，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梁涛辩称，国家发放的抚恤金是国家对死者的人文关怀，应归死者丧失的操办人，以补偿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用，自江玉英生病直至去世和办理其丧葬事宜均是由被上诉人负责，承担了所有开支和丧葬费用。上诉人对母亲江玉英的情况不闻不问，在被上诉人告知其母亲过世的消息后，依旧不予理会，其不应参与抚恤金的分配。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梁少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梁少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母亲江玉英死亡后产生的抚恤金56590.8元中原告占50％的份额，判决被告返还28295.4元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栋才为原告梁少斌与被告梁少文的父亲，于1998年去世。江玉英为原告梁少斌与被告梁少文的母亲，于2019年12月1日去世。被告梁少文为被告梁涛的父亲，江玉英为被告梁涛的奶奶。江玉英生前工作单位为桂林市妇女儿童医院，在江玉英去世后，桂林市妇女儿童医院于2019年12月13日向江玉英名下尾号为6696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抚恤金56590.8元。被告梁少文遂于12月向桂林市妇女儿童医院出具《收据》一张，载明：“发给江玉英抚恤金伍万陆仟伍佰玖拾元捌角整（¥56590.8），领款人为梁少文，与江玉英关系为母子。”2020年12月24日，被告梁涛从江玉英的账户转至其个人账户56400元。被告梁少文为江玉英办理丧事，在桂林市殡仪馆支出殡葬费用支出1675元，墓地租金和清洁费支出33600元，墓地刻碑支出3096元，合计38371元。 另查明，江玉英生前拍摄视频称：“本人江玉英死后愿意将全部财产给梁涛继承。”该视频拍摄时间不明，视频中仅出现江玉英及被告梁涛二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江玉英生前拍摄的视频是否有效？二、原告请求二被告返还江玉英死亡后产生的抚恤金50％的份额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被告提供的江玉英生前录像中仅有江玉英以及被告梁涛出现，没有两位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未注明视频拍摄时间，该院无法确认视频中江玉英的陈述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该院对二被告提供的视频录像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抚恤是指（国家或组织）对因公受伤或致残的人员，或因公牺牲以及病故的人员的家属进行安慰并给以物质帮助。死亡抚恤金作为抚恤的表现形式，是职工死亡后，其生前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及生前被抚养人的精神抚慰及生活补助，其兼具精神抚慰和物质补助的性质，目的在于优抚、救济死者家属。因此，抚恤金既非夫妻共同财产，亦不属于死者的遗产，而系死者近亲属基于死者死亡而享有的权利，属于死者近亲属的共同共有财产。本案中，原告梁少斌与被告梁少文告为死者江玉英的子女，为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原告主张涉案抚恤金属原告与被告梁少文共同共有，应当平均分配。被告辩称抚恤金应归丧事的操办人以补偿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用、被答辩人没有分配资格，且被告为江玉英的治病照料和养老送终及操办丧事已全部使用抚恤金。该院认为，对死亡抚恤金的分配并无明确法律规定,该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关于遗产法定继承的分配原则，由原告与被告梁少文平均分配。同时，被告选择租用墓地符合本地的丧葬礼仪风俗，此丧葬开支必然产生，其费用数额亦属合理，且被告已提供了相应的收费票据予以证明，该院对被告主张江玉英墓地费用的事实予以确认。涉案江玉英的死亡待遇为抚恤金56590.8元，江玉英去世后，被告为其办理相关丧事支出了殡葬费用共计38371元，该费用有相关凭据证实，该院予以确认。故本案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梁少斌抚恤金的金额为（56590.8元-38371元）×50%=9109.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少文、梁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梁少斌抚恤金9109.9元；二、驳回原告梁少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15元（原告已预交），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07.5元，由原告梁少斌负担107.5元，由被告梁少文、梁涛负担500元，另607.5元案件受理费退还原告梁少斌。 二审中，上诉人梁少斌提交如下证据：广西金泉园殡葬服务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被上诉人购买墓地的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出售墓地，所以被上诉人购买墓地的服务是不合法的，不符合殡葬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梁涛的质证意见：该报告显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殡葬行业，被上诉人购买的服务属于其经营范围，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分析认定：广西金泉园殡葬服务有限公司是否超范围经营，不属于本院审查范围，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审将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在抚恤金中扣除后再平均分配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死亡抚恤金是公民死亡后死者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及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属于“遗属津贴”的范围，因为死亡抚恤金发生于死者死亡后，不属于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所以死亡抚恤金不是遗产，而应将其归为家庭的共有财产。因此，上诉人请求对死亡抚恤金进行分割，应该属于对共有财产的析产。目前，对于死亡抚恤金应该如何进行分割，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从死亡抚恤金的性质及发放的意图来看，死亡抚恤金是对死者亲属的一种补助，享有分割抚恤金的人应该是死者的近亲属即死者的父母、配偶及子女，还有就是依靠死者扶养的人。因此，对抚恤金及丧葬费进行分割，不能像分割遗产一样，采取均等分割的方法，而应优先照顾死者生前对其进行扶养或丧失生活来源的近亲属。根据庭审查明以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可知，江玉英去世之前与被上诉人梁少文共同居住，且江玉英的丧葬事宜也是由梁少文进行操办，在对抚恤金进行分割时应优先考虑和照顾。一审将抚恤金在扣除梁少文办理丧葬事宜时的必要开支后再平均分配，符合抚恤金的发放意图，亦符合法理和情理。关于办理丧葬事宜的开支多少问题，上诉人梁少斌认为一审将其认定为38371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了桂林市殡仪馆出具的1675元收据、《墓地租赁合同》和33600元的尧山金泉公墓收款收据以及广西金泉园殡葬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3096元刻碑收据，这些殡葬费用合计38371元，属于正常的市场价格，在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费用不合理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支出的殡葬费用为38371元正确。因此，一审对涉案抚恤金的分配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少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梁少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春弟 审判员  李文练 审判员  张 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王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