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东长，男，汉族，1974年12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贵州珉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黄禹，贵州珉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林，男，仡佬族，1986年7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凤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国友，男，汉族，1966年8月17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营门口光荣路西路**。法定代表人：杨凌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公司员工），男，汉族，1973年11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曹东长因与被上诉人李亚林、韩国友、成都建工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建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3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东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案由不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而是劳务合同纠纷，根据被上诉人所述，成都建工将自己公司承建的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韩国友、李亚林施工，既然他们承包的是劳务部分，怎么可能将建设施工合同的主要工程分包给上诉人施工，所以本案应是劳务合同纠纷；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为涉案项目不需要建设施工合同的资质，一审法院虽认为需要资质，但在判决书中未查明或论述需要什么条件的资质，一审法院仅凭主观臆断认为需要资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竣工结算书汇总》明确约定韩国友、李亚林补助上诉人60万元经过双方协商一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错误，且一审开庭笔录中被上诉人认可要支付这60万元，只是称暂时没有能力支付；4、一审法院以该项目需要建设方成都五建综合验收后才能付款明显错误。上诉人系与被上诉人韩国友、李亚林签订合同，而非与成都建工签订合同。上诉人与李亚林、韩国友签订的《竣工结算书汇总》足以说明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李亚林、韩国友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付款义务。李亚林、韩国友答辩称：1、上诉人与李亚林、韩国友签订《旋挖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简单的劳务关系；2、因涉案工程尚未验收合格，并且未进行工程量及应得工程款的结算，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尾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李亚林、韩国友无需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李亚林、韩国友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行为；4、李亚林、韩国友并未自认其应当向上诉人支付60万元的补偿金，且双方没有签订过补充协议，上诉人称李亚林、韩国友自愿向其支付60万元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成都建工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东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1600000元，并从2019年10月27日起三被告以1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原告违约金直至付清欠款为止；二、保全费、诉讼费、律师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9日，原告曹东长（乙方）与被告李亚林、韩国友（甲方）签订《旋挖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对云锦尚城安置小区F2期棚户区改造项目11#、12#楼西侧边坡支护工程提供旋挖钻机成孔（含梁钢筋预埋孔洞施工），无条件配合甲方钢筋笼吊装，商品砼灌注。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辅料、包机械设备、包施工工具器具、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临时围挡、包成品保护，甲方提供商砼、钢筋；付款方方式为：1、进度款，每月25日前原告报送当月已完工程量及产值金额，交由被告李亚林、韩国友审核，进度款与总包方合同付款方式一致并经韩国友、李亚林审核认定后产值金额的70%付给原告；2、结算款：在原告完成本协议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工作内容并经验收合格后办理结算，剩余结算款待工程综合验收合格后六个月一次性无息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组织工人和机械进场施工，被告韩国友、李亚林按约定陆续向原告支付了进度款2120000元。原告所做工程主体完工后，经原告与被告韩国友、李亚林于2019年10月27日进行结算，双方签订《竣工结算书汇总》，确认原告共完成孔桩量共计3037272元，结算书中同时注明加合同补充协议一次性补助600000元，总计3637272元。后案涉工程项目因资金问题停工，致原告方的工程收尾工作无法进行。原告认为其主体工程已经完工，被告应向其支付剩余款项，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准予其如前诉讼请求。庭审中，成都建工称云锦尚城F2期棚户改造项目11#、12#楼工程的承包单位为成都建工，成都建工承包该工程后，将该工程中的劳务工程承包给案外人四川权安达劳务有限公司；被告韩国友、李亚林以四川权安达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包含案涉旋挖抗滑桩工程在内的11#、12#楼西侧边坡支护工程进行施工。成都建工就案涉西侧边坡支护工程共计向韩国友、李亚林支付了工程进度款3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中《旋挖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的性质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内容看，原告曹东长需综合考虑施工因素、委派施工技术人员、安排材料、机械设备等施工内容，该施工内容需具备较为专业的建设工程施工知识，并非仅仅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提供劳务，故双方之间基于《旋挖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形成的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款“取得专业承包资质的企业（以下简称专业承包企业），可以承接施工总承包企业分包的专业工程和建设单位依法发包的专业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被告韩国友、李亚林作为个人，不具有承接案涉边坡支护工程施工的资质，原告曹东长作为个人，也不具有承接案涉旋挖钻孔灌注桩工程施工的资质，故原告与被告韩国友、李亚林在不具备专业承包资质的情况下签订的《旋挖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的规定，由于原告曹东长与被告韩国友、李亚林签订的《旋挖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无效后，曹东长已完成的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是其有无权利主张支付工程价款的决定因素，而案涉工程的质量是否合格最终需经工程建设单位验收后方能确定；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结算确认原告总计完成的工程量为3037272元，被告韩国友、李亚林已按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了近70%的工程款2120000元，即使推定原告完成的工程质量合格，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参照双方的合同约定主张支付剩余工程价款，也需满足原、被告双方关于“剩余结算款待工程综合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的约定。故在原告完成的工程内容未经工程建设方综合验收合格的情况一下，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工程尾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对于原告关于双方约定签订的案涉合同中约定的验收是指被告韩国友和李亚林的验收的主张，因韩国友、李亚林本身作为不具备施工资质主体的个人，并不具备对案涉工程的质量进行验收的能力，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以采信。对于成都建工关于案涉工程系由其发包给案外人四川圣安达劳务有限公司，再由该公司转包给韩国友的抗辩，一方面，成都建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确有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工程分包给案外人中川圣安达公司的事实，另一方面，韩国友在庭审中关于其自己聘请技术员安排工程施工的陈述也表明韩国友对案涉边坡支护工程并非仅仅从事单纯的劳务作业，故对成都建工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曹东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9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曹东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成都建工称其作为承包方，向发包方贵阳市泉丰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了云锦尚城棚户区改造项目的9、10、11、12号楼的全部工程，现因项目手续不完善等原因，工程处于停工状态，暂时修到基础部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还是劳务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与李亚林、韩国友签订的合同第二条“工程内容：乙方提供旋挖钻机成孔（含梁钢筋预埋孔洞施工）……”、第三条“承包方式：包人工、包辅材、包机械设备、包施工工具器具、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临时围档、包成品保护”的内容，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内容并非简单提供劳务，而需具备较为专业的建设工程施工知识和技术。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李亚林、韩国友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工程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上诉人与朝国友、李亚林针对案涉工程于2019年10月27日进行结算，确认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共计3037272元，同时注明一次性补助60000元，总计3637272元。虽然双方合同约定“剩余结算款待工程综合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但双方当事人对“工程综合验收合格”理解存在争议，上诉人认为《旋挖钻孔灌注桩施工合同》系上诉人与韩国友、李亚林签订，故此处的工程综合验收合格系指案涉的工程经合同双方当事人综合验收合格，而非指经建设、施工、监理、设计、勘察等五方综合验收合格。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工程范围内容11#、12#号楼的边坡支护工程，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桩基收方记录表显示，其施工内容均有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签字认可，同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韩国友、李亚林和成都建工都未提出上诉人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故可以视为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工程质量合格。其次，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已进行结算，根据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结算工作应在上诉人完成本协议承包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并经验收合格后办理，而上诉人和韩国友、李亚林实际上已经办理了结算，说明上诉人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工程内容。在案涉工程完工且结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韩国友、李亚林理应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最后，根据成都建工二审的陈述，其承建的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云锦尚城小区项目，因施工手续不完善现一直处于停工状态。该项目客观上已经停工且何时复工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韩国友、李亚林主张由建设、监理、施工、设计、勘察等五方综合验收方才支付剩余工程款必将遥遥无期，也明显对上诉人不公。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成立，对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判查明被上诉人韩国友、李亚林已支付工程款2120000元，上诉人对该金额亦表示认可，故被上诉人韩国友、李亚林还应支付上诉人工程款3637272元-2120000元=1517272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因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在工程综合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根据上述分析，双方对综合验收合格的理解产生争议，故本院以双方结算时间2019年10月27日认定剩余工程款的起付时间，则违约金应在结算之后六个月，即2020年4月28日开始计算。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实质上是未按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合同中对欠付工程价款计息计付标准并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4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327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并结合2019年8月20日之后统一由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事实，本院认定案涉工程款违约金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成都建工是否对上诉人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问题。因成都建工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也非工程发包人，在上诉人未直接向建设工程发包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直接要求成都建工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于法无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04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327次会议通过）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3801号民事判决；二、李亚林、韩国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东长工程款151727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51727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4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曹东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遇1089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896元，由被上诉人韩国友、李亚林负担15101元，由上诉人曹东长负担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6元，由被上诉人韩国友、李亚林负担10351元，由上诉人曹东长负担5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黎音审判员  程 奕审判员  陈跃霄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曹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