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勤，男，196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哲，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蕾，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毅，男，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拱靖，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勤因与被上诉人周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小勤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蕾、被上诉人周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拱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周毅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周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小勤与周毅之间系“股份转让关系”，而非“委托代持关系”，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1.首先，王小勤已提供《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证明周毅并非广州凡拓数字创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拓公司）“核心员工”，不属于本次发行股票的发行对象，不具有股票认购资格，因此周毅无权持有凡拓公司本次发行的股票。其次，《股份转让协议》也已明确“转让协议”、“转让股份”、“转让资金”等内容，该协议从头到尾未提及“委托”、“代持”、“委托费用”等与委托代持有关的任何内容。再次，根据王小勤提供的证据2、证据3可知，凡拓公司所委托的中山证券及君合律所等中介机构已明确本次股票发行无代持情形。2.双方在2016年签署《股份转让协议》当时及其后长达近三年的时间内，双方从未约定过“代持”，周毅也从未向王小勤提过“代持”的说法，但在2019年下半年凡拓公司股价上涨后，周毅就刻意在微信留言提及“代持”等内容，周毅单方面刻意为之的内容不应当作为认定“代持”关系的证据。其次，王小勤已明确因己方手机损坏确实无法核实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好的”是否系对周毅所称“代持”事宜的回复，王小勤同时也确认从未在微信中回复过“代持的20×××00股”等事宜。一审法官不能仅凭现有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小勤没有拒绝，或者语焉不详的“好的”，就倒推并主观认定双方在签署《股份转让协议》时真实的法律关系是委托代持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并未审查股权未完成过户的综合原因。王小勤与周毅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系附履行期限的协议，双方约定在该股权解禁后完成转让手续。而事实上，在该20×××00股分三次完成解禁后，王小勤与周毅均未就具体交易时间、方式达成一致，且周毅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周毅多次因自身原因推后过户时间，同时也存在疫情因素的影响从而导致双方未完成股权过户手续。因此，股权未完成过户存在多方面原因，并非王小勤单方面导致。（三）从《股份转让协议》可以看出，该20×××00股在解禁并转让给周毅之前，股权仍系王小勤所有，其所对应的权利义务均由王小勤承担，王小勤有权自行处分该20×××00股，也有权获取该20×××00股对应的分红收益。（四）王小勤因无法向周毅交付股权，构成对周毅的违约，但违约行为给周毅造成的损失应由周毅举证证明，且不应超过双方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王小勤认为应当以订立《股份转让协议》时双方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为限向周毅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在签署协议时约定每股单价为5.5元，约定的转让总价款为11万元，而《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显示每股公允价值为9元，因此双方均可预见的每股收益就是5.5元至9元之间的差价，20×××00股最高可预见收益为7万元。一审法院按周毅指定期间的价格均值要求王小勤进行赔偿，明显超出了各方预见或应当预见的标准。周毅辩称，（一）双方系委托代持关系，并非股权转让关系。双方在微信聊天和电话录音中对代持关系多次提及，王小勤对代持关系并无提出异议；（二）周毅自2003年入职凡拓公司，凡拓公司在2016年筹划对员工定向发行股票时也已通过邮件方式告知周毅此事。周毅因为工作原因无法在要求时间内赶回面签认购协议，故委托王小勤代为认购和持有。如果双方不是委托代持关系，王小勤不可能以认购的同等价格向周毅转让；（三）双方是无偿委托持股关系。王小勤在周毅发出委托售卖指示前擅自处分股份的行为已经构成重大过失和故意，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王小勤承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王小勤代为持股期间因股权所获得的分红属于孳息，应当返还给周毅。周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小勤向周毅赔偿经济损失362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王小勤实际清偿之日止）；2.王小勤向周毅返还股票分红款148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王小勤实际清偿之日止）；3.王小勤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7日，王小勤（乙方）与案外人凡拓公司签订《股票认购合同》，约定：公司拟向乙方定向发行8万股人民币普通股，由乙方以人民币现金440000元认购，认购价格为每股人民币5.5元。在本合同签署日至本次增资完成日期间，若公司发生资本公积转增股本、派发股票红利、股份拆细或缩股、配股等事宜，认购价格将做相应的调整。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本次认购的新增股份的限售期限为12个月，自本次增资完成日起计算。限售期届满后36个月为解锁期，自本次增资完成日满12个月后分三批解锁。乙方持有的新增股份在限售期内及未解锁之前，不得转让、用于担保或偿还债务，或用作其他任何处分行为的标的。在限售期内，乙方因尚未解锁的新增股份而取得的资本公积转增股本、派息、派发股票红利、股票拆细等股份和红利同时锁定，该等股份锁定期及解锁安排与乙方本次获授的新增股份相同。限售期届满后，乙方可分三批向公司董事会申请解除新增股份转让限制。经公司董事会审定满足条件的，公司可就乙方申请部分办理解锁事宜。解锁安排如下：第一个解锁期，自本次增资完成日起12个月后的首个交易日起至本次增资完成日起24个月内的最后一个交易日当日止，可解锁新增股份30%；第二个解锁期，自本次增资完成日起24个月后的首个交易日起至本次增资完成日起36个月内的最后一个交易日当日止，可解锁新增股份30%；第三个解锁期，自本次增资完成日起36个月后的首个交易日起至本次增资完成日起48个月内的最后一个交易日当日止，可解锁新增股份40%。2016年6月16日，王小勤向周毅出具《股份转让协议》，载明：本人王小勤自愿将“凡拓公司”股票，转让给周毅先生贰万股，合计金额壹拾壹万元整。该转让股份按凡拓公司解禁期限到后直接转到周毅名下。本协议自收到周毅的转让资金￥110000（壹拾壹万元）生效。同日，周毅向王小勤转账110000元。2016年6月16日，案外人凡拓公司发布《认购延迟公告》（编号2016-037），记载：凡拓公司于2016年6月3日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指定信息披露平台披露了《股票发行认购公告》，其中约定的股票认购缴款期限截止至2016年6月16日17:00前。由于其中一位认购对象的资金在转账过程中出现了延误，无法在指定日期之前将认购资金存入公司验资账户，公司董事会决定对缴款截止日进行延期，延期后的缴款截止日推迟至2016年6月20日（含当日）。2016年6月24日，案外人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凡拓公司股票发行合法合规性意见》，其中关于本次发行是否存在股权代持情形的说明中记载：根据本次发行对象出具的声明，发行对象所认购的股份为其真实持有，不存在股权代持的情形。2016年6月24日，案外人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出具《关于凡拓公司股票发行合法合规的法律意见》，其中股份代持情况记载：根据公司、发行对象的确认，截至本法律意见出具之日，发行对象不存在股份代持情况。2016年7月，案外人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凡拓公司2016年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其中发行价格记载：本次股票发行价格为每股人民币5.5元，本次股票发行综合考量公司所处行业、成长性、市盈率、经营管理团队、公司发展规划等多种因素，并与认购对象和现有股东沟通后最终确定；其他发行对象及认购股份数量的情况记载：王小勤认购8万股，认购金额44万元，认购方式现金；新增股份的限售安排记载：本次发行认购对象持有的股份在限售期满后分别按照30%、30%、40%的比例分三期解锁，即各个限售期满后认购对象可解锁股数占其获授股数相应比例的股份。解锁安排具体如下：第一个解锁期，自授予日起12个月后的首个交易日起至授予日起24个月内的最后一个交易日当日止，可解锁新增股份30%；第二个解锁期，自授予日起24个月后的首个交易日起至授予日起36个月内的最后一个交易日当日止，可解锁新增股份30%；第三个解锁期，自授予日起36个月后的首个交易日起至授予日起48个月内的最后一个交易日当日止，可解锁新增股份40%；主办券商关于本次股票发行合法合规性的结论性意见记载：根据本次发行对象出具的声明，经主办券商核查，发行对象所认购的股份为其真实持有，不存在股权代持的情形。2016年7月26日，案外人凡拓公司发布《关于股票发行新增股票将在全国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的公告》（编号2016-044），记载：凡拓公司本次股票发行股票总额为1800000股，其中限售1800000股，不予限售0股。公司本次股票发行新增股票将于2016年7月29日起在全国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开转让。2017年6月1日，案外人凡拓公司发布《关于2016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编号2017-024），记载：本公司2016年年度权益分派方案为：以公司现有总股本75000000股为基数，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1元人民币现金；QFII实际每10股派0.9元，对于QFII之外的其他非居民企业，本公司未代扣代缴所得税，由纳税人在所得发生地缴纳。注：个人股东、投资基金持股1个月（含1个月）以内，每10股补缴税款0.2元；持股1个月以上至1年（含1年）的，每10股补缴税款0.1元；持股超过1年的，不需补缴税款。本次权益分派股权登记日为2017年6月8日，除权除息日为2017年6月9日。2017年11月6日，案外人凡拓公司发布《股票解除限售公告》（编号2017-030），记载：本批次股票解除限售数量总额为538000股，占公司总股本的比例是0.72%，可转让时间为2017年11月22日，其中王小勤截止到2017年10月31日持有股份80000股，本次解除限售登记股份数量24000股。2018年5月31日，案外人凡拓公司发布《关于2017年年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编号2018-020），记载：本公司2017年年度权益分派方案为：以公司现有总股本75000000股为基数，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1.5元人民币现金；QFII实际每10股派1.35元，对于QFII之外的其他非居民企业，本公司未代扣代缴所得税，由纳税人在所得发生地缴纳。注：个人股东、投资基金持股1个月（含1个月）以内，每10股补缴税款0.3元；持股1个月以上至1年（含1年）的，每10股补缴税款0.15元；持股超过1年的，不需补缴税款。本次权益分派权益登记日为2018年6月5日，除权除息日为2018年6月6日。2018年11月19日，案外人凡拓公司发布《股票解除限售公告》（编号2018-034），记载：本批次股票解除限售数量总额为528000股，占公司总股本的比例是0.704%，可转让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其中王小勤本次解除限售登记股份数量24000股，尚未解除限售的股票数量32000股。2019年1月4日，案外人凡拓公司发布《关于2018年第三季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编号2019-001），记载：本公司2018年第三季度权益分派方案为：以公司现有总股本75000000股为基数，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3元人民币现金；QFII实际每10股派2.7元，对于QFII之外的其他非居民企业，本公司未代扣代缴所得税，由纳税人在所得发生地缴纳。注：个人股东、投资基金持股1个月（含1个月）以内，每10股补缴税款0.6元；持股1个月以上至1年（含1年）的，每10股补缴税款0.3元；持股超过1年的，不需补缴税款。本次权益分派权益登记日为2019年1月10日，除权除息日为2019年1月11日。2019年9月11日，案外人凡拓公司发布《股票解除限售公告》（编号2019-030），记载：本批次股票解除限售数量总额为704000股，占公司总股本的比例是0.94%，可转让时间为2019年9月18日，其中王小勤本次解除限售登记股份数量32000股，尚未解除限售的股票数量0股。2020年1月10日，案外人凡拓公司发布《关于2019年第三季度权益分派实施公告》（编号2020-002），记载：本公司2019年第三季度权益分派方案为：以公司现有总股本76750000股为基数，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人民币现金2元。个人股东、投资基金适用股息红利差别化个人所得税政策，个人股东、投资基金持股1个月（含1个月）以内，每10股补缴税款0.4元；持股1个月以上至1年（含1年）的，每10股补缴税款0.2元；持股超过1年的，不需补缴税款。对合格境外投资者（QFII）股东，公司按10%的税率代扣代缴所得税后，实际每10股派发1.8元。对于QFII之外的其他机构投资者和法人股东，本公司未代扣代缴所得税，由纳税人在所得发生地缴纳。本次权益分派权益登记日为2020年1月17日，除权除息日为2020年1月20日。周毅为证实与王小勤系股份代持关系，提交了其与王小勤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小勤主张该微信聊天记录不排除周毅在发送信息后还有发送其他信息内容，然后王小勤是对该内容的回应的可能。双方之间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19年9月20日，周毅：“如果你还有诚信的话，首先，你帮我代持的凡拓公司20×××00股绝对不能私自出售，我们近期正式转移交接；其次，余下的1万块借款，对于你的资产和借款来说也是九牛一毛，有心想还总是有办法的，限你十月之内还清！”；王小勤无回复。2019年10月20日，周毅：“王总，10月份也快过去了，剩余1万月底前还我吧。另外委托你代持的20×××00股凡拓公司股票，我也会近期找你过回我的账户，请准备！”；王小勤：“好的！”2020年1月14日，周毅：“王总，2016年委托你代持的20×××00股凡拓公司股票，我年后会找你过回我的账户，请准备！”；王小勤：“随时可以。”2020年4月22日，周毅：“王总好，本来计划年后找你过户你帮我代持的那20×××00股凡拓公司的股票，因疫情原因前段时间没有联系你，最近我再找你过户吧。”；王小勤：“好的，最好是5月份？我现在湛江，有个项目在开工。”；周毅：“好的，我也出差了。”2020年6月29日，周毅：“王总，关于你帮我代持的20×××00股凡拓公司的新三板股票，请按今天的价格售出，售出后的资金请转我平安银行卡，谢谢！”随后周毅向王小勤发送了2016年6月16日王小勤向周毅出具的《股权转让协议》，后又发送了凡拓公司17.30元股价截图。2020年6月30日，周毅：“王总，股票昨天卖了没有？”；周毅发送股票成交明细截图，截图显示以17.30元成交619股凡拓公司股票成交金额10708.70元，并表示：“昨天只卖出了这么多，今天放了还没有卖出。”；周毅：“今天挂的是多少钱卖啊？”；王小勤：“18.3。”2020年7月1日，周毅发送了凡拓公司18.60元股价截图，并表示：“王总，今天卖出了么？”；王小勤无回复。2020年7月2日，周毅：“王总，今天继续卖吧。”并发送了凡拓公司18.97元股价截图，随后表示：“就挂个18.6-18.8元卖也行啊。”；王小勤无回复。2020年7月3日，周毅：“王总，股票出完没有？”并发送了凡拓公司18.60元股价截图。王小勤无回复。庭审中，周毅认可双方属于无偿股权代持。王小勤主张双方并非股权代持关系，而是股权转让关系，确认在2020年6月29日当天账户内已经没有20×××00股，协议标的已经灭失，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愿意按照双方签订协议时记载的20×××00股对应的现金价值110000元向周毅返还。另查明，据公开信息记载，凡拓公司（833414）的股价：2020年6月29日最高价17.68元、最低价17.15元、开盘价17.68元、收盘价17.60元；2020年6月30日最高价18.88元、最低价17.72元、开盘价17.72元、收盘价18.00元；2020年7月1日最高价18.95元、最低价18.20元、开盘价18.20元、收盘价18.60元；2020年7月2日最高价19.00元、最低价18.89元、开盘价18.98元、收盘价18.9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关于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周毅主张双方之间是股权代持关系，但王小勤主张双方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尽管从王小勤向周毅出具《股份转让协议》来看，王小勤是向周毅转让20×××00股凡拓公司股票，但是从周毅、王小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周毅在涉案凡拓公司股票解禁后，曾多次向王小勤表示要将王小勤代持的20×××00股凡拓公司股票过回周毅名下，王小勤未曾提出异议且明确表示“好的”、“随时可以”。而且，在2020年6月29日周毅要求王小勤卖出股票时，王小勤在其账户已不足20×××00股股票的情况下，仍未向周毅提出异议，反而服从指示卖出了619股股票并表示会继续卖出，表明王小勤对代持事实没有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王小勤代周毅持股，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王小勤主张周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且存在人为删减，但在其同样可以提交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情况下，并未举证证实该主张，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王小勤主张周毅并非案外人凡拓公司的核心员工无权参与该次股份增发认购，但一审法院认为无论周毅是否为凡拓公司的核心员工，周毅、王小勤既已约定代持股票，则应视为王小勤代周毅认购20×××00股股票并代持，故王小勤主张认购股票在先、出具协议在后与王小勤受周毅之托代持20×××00股股票并不矛盾。双方的股权代持协议违反了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发布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中关于“股权明晰”的要求，但该规则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故周毅以此为由主张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股权代持协议仅涉及20×××00股，不足以损害社会公众利益，故周毅以此为由主张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周毅确认双方之间属于无偿委托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和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在2020年6月29日周毅向王小勤发出卖出指示前，王小勤的账户已不足20×××00股，即王小勤未经周毅同意自行处理了部分代持股票，显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周毅可以要求王小勤赔偿损失。周毅要求按照2020年6月29日至7月2日期间的平均值18.1元/股作为公允价值计算，但一审法院认为，在2020年6月29日周毅向王小勤发出卖出指示后，王小勤实际卖出619股，其余19381（20×××00-619）股并未实际成交，考虑到双方是无偿委托合同关系，且实际卖出股票会产生交易税费，故一审法院酌定以2020年6月29日至2020年7月2日期间的最低价17.15元作为赔偿价格，王小勤应向周毅赔偿343000（17.15×20×××00）元。王小勤未按指示出售股票并向周毅支付对应价款，给周毅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周毅要求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股权具有物权、债权的双重属性，因股权取得的分红属于孳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周毅、王小勤双方未约定孳息归属，故案涉20×××00股股票的分红应当归属于周毅。依照案外人广州凡拓数字创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公布的权益分配公告，周毅委托王小勤代持股票期间共计四次分红，20×××00股凡拓公司股票共计分红14800【［（1-0.1）÷10×20×××00]+［1.5÷10×20×××00]+［3÷10×20×××00]+［2÷10×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周毅于2020年6月29日向王小勤发出卖出指示并要求王小勤支付相应价款，应当视为解除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相应的孳息应于同时返还，但王小勤并未返还，给周毅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周毅要求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息有理，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小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毅赔偿343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43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9月27日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小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毅返还148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48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9月27日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周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6元，由周毅负担148元、王小勤负担3328元；保全费2404元，由王小勤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王小勤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银河证券广州观虹路营业部股票明细对账单；2.资金流水明细。王小勤拟共同证实截至2020年8月27日，王小勤共获得凡拓公司股票80000股，卖出78825股，卖出价格在4.37元至18.82元不等，总卖出金额为586774.78元，扣除相关税费、手续费后，实得585760.45元，平均单价7.43元/股。此外，涉案股票发行时的公允价值是9元/股，一审法院判令以17.15元/股作为赔偿单价过高，对于王小勤显示公平。经质证，周毅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双方系委托代持关系，在周毅于2020年6月29日明确通知王小勤出售股票时，王小勤已经擅自提前处分，给周毅造成了损失，属于严重违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小勤因不能履行涉案股份交付义务而应当向周毅承担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法律并不禁止公民之间就公司股份在解除转让限制后的交易而预先签订合同。只要股份转让方在限制交易期内不实际交付股份，就不会引起股东身份和股权关系的变更。因此，涉案《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基于《股份转让协议》的签订就王小勤持有的凡拓公司20×××00股股份的交易设立股份转让合同关系。第二，《股份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涉案股份在解禁期限到后直接转到周毅名下。根据凡拓公司先后发布的《股票解除限售公告》，王小勤持有的凡拓公司80000股股份在2019年9月18日全部完成解禁，则其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向周毅交付。王小勤在具备交付条件且经周毅催告后仍未完成交付义务而是由其继续持有，但在该法律关系中，涉案20×××00股股份的实际权利人应为周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王小勤返还应属于周毅所有的股份分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周毅作为涉案20×××00股股份的实际权利人，基于简化交易手续和加快资金周转的考虑，于2020年6月29日-7月2日多次指示王小勤代为出卖全部股份并进行出让金的交割并无不当。对于周毅的售卖指示，王小勤在微信聊天中并未拒绝，但其在明知已不可能进行股份交付和出售的情况下仍然对周毅刻意隐瞒，存在较大的主观故意，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第四，从一审法院查明的涉案股票在周毅指示交易期内的平均价格来看，均价约为18.1元/股。王小勤如按合同约定及接受的委托售卖指示正常履约，则以该高价出售涉案股票所得交易金额为周毅直接利益。王小勤因擅自处分且刻意隐瞒行为直接造成周毅该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股票交易税费金额后酌情确定按17.15元/股的价格作为计算赔偿金额的单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小勤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其所称违约赔偿金过高的理由，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小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在法律关系认定上稍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6元，由上诉人王小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