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集县凤岗镇白坭村白坭坳第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怀集县凤岗镇白坭村委会。负责人：盘重礼，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满意，广东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集县兴利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怀集县凤岗镇热水坑利民管理区。法定代表人：徐根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华昌，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笑，广东臻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集县凤岗镇白泥村白坭坳第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白坭坳第一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怀集县兴利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利水电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白坭坳第一经济社的负责人盘重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满意、被上诉人兴利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华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坭坳第一经济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兴利水电公司使用引水渠占用林地按每年补偿3000元给白坭坳第一经济社；3.由兴利水电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期间，白坭坳第一经济社变更其第二项上诉请求为：由兴利水电公司向白坭坳第一经济社支付占用林地使用费（按每年补偿3000元从2007年7月30日开始计算至今）。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已经委托怀集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对案涉引水渠占用林地面积进行核定，但是没有对占用白坭坳第一经济社的林地作为引水渠的全程总长度进行认定。白坭坳第一经济社被引水渠占地长330米，其他经济合作社被引水渠占地长80多米，但是一律按合同约定按每年补偿1000元，明显损害白坭坳第一经济社的集体利益，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对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将白坭坳第一经济社与兴利水电公司之间被引水渠占用林地具体长度错误地认定为在协议约定的使用范围内，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合同履行、合同变更、合同合并后等规定判决驳回白坭坳第一经济社的诉求，这是在实体上处理和在适用法律上是错误的。兴利水电公司答辩称，一、白坭坳第一经济社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为新增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二审对于增加或变更的诉讼请求，除非当事人同意调解或者合并审理的之外，二审法院才予以处置，否则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兴利水电公司不同意二审法院审理白坭坳第一经济社新增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白坭坳第一经济社应该另行起诉。二、兴利水电公司改造水电站并未对山地造成严重的破坏，引水渠仍在征地协议范围内。根据怀集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作出的怀林调鉴字(2020)第025号《鉴定意见书》显示，涉案山场维修电站水渠、水池及铺设压力管被占用林地面积为2107.4平方米（3.1611亩），原有植被已被破坏。兴利水电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到凤岗镇国土所查阅文件，确认凤岗镇人民政府征用白坭坳第一经济社1.76亩土地用于建设热水坑水电站。无论是《鉴定意见书》，还是2019年8月30日凤岗镇经济办、国土所、维稳办和白坭坳村委会四单位联合核查测量结果，均认为引水渠占用山地仍在征地协议约定范围之内，即渠道所途径左右占用山地5米。因此，兴利水电公司改造水电站并未对山地造成严重的损坏，引水渠仍在征地协议范围内。综上，兴利水电公司改造维修水电站并未对山地造成严重破坏，引水渠仍在征地协议范围内，白坭坳第一经济社以兴利水电公司侵权为由提起财产损害赔偿无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二审法院应予以驳回上诉请求。三、白坭坳第一经济社新增要求支付补偿费的诉讼请求大部分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怀集县凤岗镇热水坑管理区第二生产队在1991年与凤岗镇政府签订《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协议书》，并在1991年收到凤岗镇政府的2355.2元的补偿。即该第二生产队在1991年起就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自1989年至2016年7月的补偿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故白坭坳第一经济社要求支付每年补偿3000元，按30年计算的上诉请求大部分已过诉讼时效，应驳回诉讼请求。四、关于财产损失的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根据怀集县出具的相关文件，凤岗镇政府补偿按照1989年林地补偿标准为1250元/亩，2017年林地的征收补偿为12000元/亩，而白坭坳第一经济社提出补偿请求为3000元/年明显过高，应当适当的调低。按照2019年怀集县凤岗镇当地租用林地的标准，每年每亩的租金为7元，也远远低于3000元/年的标准。兴利水电公司考虑到引水渠改造过程中使用临时用地造成轻微超出协议范围内，但对合同的履行并未造成实质性影响，同意每年支付1000元给白坭坳第一经济社作为补偿。综上所述，白坭坳第一经济社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白坭坳第一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利水电公司对占有白坭坳第一经济社的林地立即停止施工并恢复林地原状；2.兴利水电公司向白坭坳第一经济社支付占用费9万元(3000元/年×30年)；3.兴利水电公司立即向白坭坳第一经济社返还占用的林地；4.本案诉讼费由兴利水电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集县凤岗镇热水坑水电站于1991年兴建，原权属人为怀集县凤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凤岗镇府)，电站土地使用权依据凤岗镇府于1991年10月31日与热水坑管理区签订的《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协议书》以及其与各生产队签订的《建设热水坑电站工程征地协议书》取得。2001年12月10日，清远市xx水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x公司)购买了该电站77%的股份，并登记在兴利水电公司名下，至此，兴利水电公司持有热水坑水电站77%股份，另23%股份则由另一股东持有。2007年7月30日，汇x公司将兴利水电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徐x良、徐xx良。2017年5月27日，经怀集县水务局审查批准，同意热水坑电站扩建电站的拦河坝加高、引水渠道改造成无压隧洞、改造压力前池、改造露天式压力管道等建筑物的引水式总体布置方案。2019年12月13日，白坭坳第一经济社认为兴利水电公司在电站占用其林地，遂自行委托怀集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进行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书》(怀林调鉴字[2019]第099号)，认为权属白坭坳第一经济社的山场被改变林地用途面积为3.5235亩，原有植被已被破坏。由此白坭坳第一经济社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兴利水电公司赔偿。案件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怀集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重新进行鉴定，于2020年4月27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怀林调鉴字[2020]第025号)，认定：根据委托单位人员和当事人双方现场指认，核定被占用的四至范围，白坭坳第一经济社山场，地籍号为：03224xxx、0322400xx、032240xx，该山场林种为生态林，该山场开修电站水渠、水池及铺设压力管被，原有植被已被破坏。同时，经该设计队丈量，引水渠长度分别为：其中一段306米，平均宽度5米，另一段7.5米，宽度为2.8米。兴利水电公司为此缴纳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2019年8月30日，经凤岗镇经济办、国土所、维稳办和白坭村委会四单位联合核查测量，认为：热水坑水电站引水渠道技改工程经过白坭坳第一经济社所属山场，绝大部分路段在原来的征地协议“由水陂为起点，经大头田、怀阳公路边至峙头塝山顶压力前池，全长两公里多，渠道所途经左右占用山地五米”范围内进行技改。其中临时用地仅有两处引水渠一侧超过五米，一处为0.3米，另一处为0.5米，但引水渠仍在协议范围内。再查明，白坭坳第一经济社前身为怀集县凤岗镇热水坑管理区热水坑第二生产队，后经怀集县人民政府批准，变更登记为白坭坳第一经济社，下辖碲头田、白坭坳两个自然村。1989年12月29日，凤岗镇府与“热水坑管理区热水坑碲头田第二生产队”签订了《建设热水坑电站工程征地协议书》，约定：…2、电站引水渠道，由水陂为起点，经大头田、怀阳公路边至峙头塝山顶压力前池，全长两公里多，渠道所经途径，左右占用山地伍米；3、压力前池定位在峙头塝山顶；4、压力水管，由峙头塝山顶压力前池依峙直下至电站机房，主要装设压力水管。协议签订后，经凤岗镇府核算，怀集县凤岗镇热水坑管理区第二生产队被征用的山坡地为1.76亩，合共领取土地补偿款、青苗补偿款共2355.20元。其中山坡地土地补偿款按1250元/亩计算，金额为2200元。同时，根据协议约定，被征地方的人员就业，免费用电度数和今后用电价格等约定，热水坑电站均已予以落实安排。一审法院认为，兴利水电公司通过转让方式收购热水坑电站77%股份，取得的经营权，依法对电站享有占有、使用、受益、处分的权利。怀集县凤岗镇热水坑管理区热水坑第二生产队变更登记为白坭坳第一经济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合并的，由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之规定，怀集县凤岗镇热水坑管理区热水坑第二生产队对外与他人签订的相关合同，其权利义务亦应由白坭坳第一经济社承接。因此，对怀集县凤岗镇热水坑管理区热水坑第二生产队（包括碲头田、白坭坳两个自然村）与凤岗镇府签订的与热水坑电站的相关征地协议，其权利义务应由白坭坳第一经济社、兴利水电公司行使和履行。鉴于相关征地协议签订至今将近30年，协议签订后，合并前的各生产队均已领取了各项补偿，且包括凤岗镇府、汇x公司和兴利水电公司在内的经营者均按照协议的约定，就被征方的人员就业、用电及电费减免等事项履行了义务，对此，白坭坳第一经济社并无异议。因此，白坭坳第一经济社以征地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没有全体村民同意及没有收取任何费用为由，要求兴利水电公司返还林地并支付30年占用费9万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兴利水电公司在扩建电站的拦河坝加高、引水渠道改造成无压隧洞、改造压力前池、改造露天式压力管道时，是否额外占用了白坭坳第一经济社林地问题。经查明，按原征地协议约定，热水坑水电站引水渠的使用范围为：“由水陂为起点，经大头田、怀阳公路边至峙头塝山顶压力前池，全长两公里多，渠道所途经左右占用山地五米。”对此，2019年8月30日，凤岗镇经济办、国土所、维稳办和白坭村委会经现场勘查，认定电站在引水渠技改过程中，其中临时用地有两处引水渠一侧超过五米，其中一处为0.3米，另一处为0.5米，但引水渠仍在协议范围内。同时，经白坭坳第一经济社自行委托和一审法院委托，怀集县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作出两次鉴定，核定引水渠占用林地的亩数分别为3.5235亩和3.1611亩，引水渠宽度也没有超过5米范围。可见，兴利水电公司在技改扩建过程中，引水渠用地均在协议约定的使用范围内，符合合同的约定，虽然在扩建过程中使用临时用地时有两处轻微超出协议约定范围，但该超出的范围有限，损害轻微，对合同的履行并未造成实质性影响，且兴利水电公司在庭审中已表示同意每年补偿1000元给白坭坳第一经济社。根据公平原则，对临时用地超出的范围，可由白坭坳第一经济社、兴利水电公司在不影响合同履行的情形下自行协商解决。综上，白坭坳第一经济社主张的损害事实不存在，也无证据证明兴利水电公司存在侵权的行为，白坭坳第一经济社要求兴利水电公司停止施工，恢复原状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白坭坳第一经济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白坭坳第一经济社负担;鉴定费2000元，由兴利水电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系兴利水电公司应否向白坭坳第一经济社支付占用案涉林地的使用费。兴利水电公司应否向白坭坳第一经济社支付使用费的关键在于其是否有合理的依据占有使用案涉林地。兴利水电公司通过股权受让的方式取得了包括案外人与白坭坳第一经济社在内的《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协议书》《建设热水坑电站工程征地协议书》等合同权利，其依约可享受上述合同所约定的权利。即兴利水电公司向上述合同相对方支付合同对价，在履行该合同义务后，其可依约占有使用案涉林地，实现生产经营需要，以实现合同目的。白坭坳第一经济社在签订上述合同（近30年）并收取相应价款后认为，合同价款显失公平，要求变更合同价款。本院评析认为，合同是否显失公平的判断标准之一为以签订合同时是否基本符合当时市场价格，而不是以合同相对方与他人签订类似合同的对价作为参考标准。同时，白坭坳第一经济社在一、二审期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案涉合同时的市场标准价（参考价）。故白坭坳第一经济社主张本案合同价款显失公平、要求予以调整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再者，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后，经凤岗镇经济办、国土所、维稳办和白坭村委会四单位联合核查测量，认为引水渠仍在协议范围内；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期间亦委托了第三方专业机构对案涉林地占用情况进行核定，并出具了相应的《鉴定意见书》，认为占用林地面积为2107.4平方米（3.1611亩）。从上述核查测量及鉴定意见可知，引水渠用地均在协议约定的使用范围内，即兴利水电公司并无占有使用白坭坳第一经济社上述合同约定范围以外的林地。换言之，兴利水电公司无义务向白坭坳第一经济社支付其所主张的使用费。正如一审判决所言，兴利水电公司在扩建过程中使用临时用地时有两处轻微超出协议约定范围，可由白坭坳第一经济社、兴利水电公司在不影响合同履行的情形下自行协商解决。因此，白坭坳第一经济社主张兴利水电公司应支付占用案涉林地的使用费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白坭坳第一经济社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怀集县凤岗镇白泥村白坭坳第一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日红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吕翠华书 记 员 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