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平，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海琴。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慧，甘肃佳运（甘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少亭。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豪，陕西厚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云龙、闫海琴因与被上诉人石少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602民初7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云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平、上诉人闫海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慧、被上诉人石少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云龙、闫海琴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9 日作出的(2019)陕0602民初 7615 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石少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案由认定错误。石少亭提起诉讼，所依据的是2019年4月1日赵云龙向石少亭出具的借据。但石少亭在借条出具当日及此后并未向赵云龙支付过任何款项。赵云龙提供的2017年9月20日的《合作协议》、赵云龙和石少亭等人的转账记录均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合伙关系。石少亭对双方系合伙关系及赵云龙出具借据后其未向赵云龙出具借款也是认可的。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将案外人50万元的材料款认定为石少亭向赵云龙的转账是违悖原始书证所证明的事实的。（二）原审认定“后经双方协商一致转为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在协商转换法律关系过程中必然对合作关系进行了清算”纯属法官个人的主观臆断，无任何证据支持。(三)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528151元是错误的。三、原审在认定本案是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将借款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违反法律的明确规定和法律的基本原则，违背常情常理。对赵云龙和石少亭共同经营煤炭一事，闫海琴是知情的，并用自己的账户转过账。如果石少亭有证据证明，合伙收入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那么闫海琴要承担的责任也是合伙产生的责任，即对合伙的亏损承担连带责任。《合伙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和赵云龙七三分成，石少亭对合伙的亏损也应当承担70%的责任，如果合伙亏损，闫海琴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是亏损的 30%。赵云龙和石少亭签订《借款合同》称赵云龙向石少亭借款201万元，石少亭并未实际向赵云龙支付，根本谈不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问题。合同仅对合同的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即使石少亭和赵云龙协商将合伙变更成了借贷，这种变更也仅对双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而不能对非合同当事人的闫海琴产生约束力。被上诉人答辩所称赵云龙、闫海琴的两份谈话笔录，如果说这两份谈话笔录作为认定的证据，我们在一审中没有质证，程序不合法。赵云龙只是跟石少亭的合作，闫海琴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认定的借款关系不同意，认定的是夫妻共同债务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总结的焦点是赵云龙和石少亭之间的金额是有争议的，合作协议也存在争议，前后矛盾，即便赵云龙与石少亭签订了借贷，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闫海琴是不知情的，闫海琴的一笔还款不能证明闫海琴是知情的，银行转账不修改备注的话就会显示还款。对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而且也实际没有发生，也不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石少亭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合伙纠纷，认定案由正确。本案的前提的确源于石少亭与赵云龙2017年9月20日之间的合作协议，但在合作结束后，石少亭向赵云龙要求清算合伙事宜时，双方经过清算、协商之后将合伙关系变更为借款关系，双方变更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借据出具的日期为2019年4月1日，2019年4月1日前赵云龙、闫海琴已经向石少亭退还部分合作款，也可以证明借据系双方结算后出具，借贷关系由合伙关系变更而来。2019年9月19日，闫海琴通过刘某某向石少亭还款10万元，转账凭证明确载明“还款石少亭”，并不是“载明退还合作款”也足以说明双方对合作清算后转为借贷关系。对于本案的性质，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6民辖终29号生效裁定书，也将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与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现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尽管借据出具后，石少亭未通过现实交付方式向赵云龙提供款项，但该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系由于双方清算而来，石少亭已经通过拟制交付中的简易交付方式向赵云龙交付借款。故，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对于延安恒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5日向赵云龙转账50万元的转账凭证，尽管载明用途为材料款，但延安恒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该款系代石少亭向赵云龙支付的合作款，并且一审卷宗80页、109页赵云龙、闫海琴谈话笔录中，赵云龙、闫海琴均认可石少亭支付合作款455万元。仅凭转账备注、石少亭与延安恒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足以否定石少亭向赵云龙、闫海琴合计转账455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该50万元系与延安恒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法律关系所致，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由于该50万元转账，发生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即使原审法院认定有误，也并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的判决结果。2、对于双方清算、协商一致将合作关系转为借贷关系，系原审法院根据合作协议、借款合同、还款记录进行的认定，并不是法官个人的主观臆断。对于借款本金，不应当依据借款合同之前石少亭向赵云龙、闫海琴支付合作款的数额减去借款合同前退还的数额计算，而是应该依据借款合同载明的数额为准。根据借款合同载明的本金201万元，约定的利息标准，赵云龙、闫海琴在借款合同后还款的日期和金额，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上诉人拖欠石少亭借款本金1528151元最后一笔偿还借款日2019年12月16日后的利息，认定正确。上诉人仅仅采取本金减去还款数额的计算方式，忽略了期间的借款利息，其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原审法院认定闫海琴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判决正确对于石少亭与赵云龙的合作，通过石少亭向闫海琴的转账和一审卷宗110页闫海琴的谈话笔录，不仅可以证明闫海琴是知情的，并且也可以证明参与了合作事项。闫海琴与应当赵云龙对合作关系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合作协议约定的赵云龙、石少亭的分成比例是两个法律层面的问题，与闫海琴对本案的连带责任无关。本案的借款来源于赵云龙与石少亭的合作关系，闫海琴参与了合作事项，应当对合作债务与赵云龙承担连带责任，尽管合作债务转化为借贷债务，也是根源于闫海琴参与的合作关系，两个债务具有同源性；并且借款合同签订后，闫海琴于2019年9月19日，通过刘某某向石少亭还款10万元，转账凭证明确载明“还款石少亭”，并不是载明 “退还合作款”，也可以证明闫海琴对债务转化是明知和认可的，这与石少亭是否证明款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债务系赵云龙、闫海琴共同债务，赵云龙、闫海琴共同清偿，判决正确。其实，赵云龙、闫海琴通过与石少亭的合作，回收了2300多万货款，不向石少亭分配，挪作他用，经石少亭多次催要，才与石少亭清算达成借款合同，并将房产全部记载于闫海琴名下，双方再办理离婚手续，逃避法律责任。总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实现公平正义。赵云龙与闫海琴是夫妻关系，也是一起合作经营的，石少亭向闫海琴的账户支付过货款，闫海琴也退还过石少亭，均能证明是合伙关系，闫海琴对双方的结算是认可的，至于上诉人说的还款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与事实不符。有的转账注明的是还款，有的是还款石少亭，所以不是自动生成。 被上诉人石少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2004516元，并按照月利率1.5分的标准支付2019年10月16日至实际清偿完毕期间的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石少亭与被告赵云龙、闫海琴系朋友关系。2017年9月20日，原告石少亭与被告赵云龙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合作向国电兰州热电供煤，原告出资300万元，被告赵云龙负责采购、供货、结账。原告基于合作关系，2017年9月18日至2017年11月9日期间，通过本人、刘某某、延安恒宇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被告赵云龙、闫海琴合作款455万元，其中2017年10月5日的20万元合作款直接打入闫海琴账户。2019年4月1日，经原告与被告赵云龙协商将合作关系转为借款关系，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将被告应退还原告的合作款转为借款，确认借款本金为201万元，月息1.5分，借款期限为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被告赵云龙每月清偿50万元本金及利息，如被告赵云龙逾期付款，原告可要求被告赵云龙清偿全部债务和利息，被告赵云龙自愿承担追讨债务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2019年4月1日后，被告赵云龙于2019年4月8日通过刘某某向原告偿还30万元、2019年9月19日被告闫海琴向原告还款10万元、2019年10月15日赵云龙通过刘某某向原告还款10万元、2019年12月16日赵云龙向原告还款20万元，合计70万元。另查明，2019年4月1日借款合同签订前，被告赵云龙、闫海琴通过刘某某向原告退还合作款255万元，其中155万元由闫海琴账户退还、100万元由赵云龙账户退还。赵云龙与闫海琴2019年9月26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原告因本案聘请律师花去代理费50000元。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合作协议、银行转账流水、借款合同、刘某某证言、延安恒宇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证明、离婚证、委托代理合同、陕西省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合伙；二是原告向被告支付合作款的数额、被告退还（包括偿还）原告合作款、借款的数额；三、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闫海琴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1、对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原告认为系民间借贷关系，被告认为系合伙关系，根据原告石少亭与被告赵云龙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2019年4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可以认定双方原系合作关系，后经双方协商一致转为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在协商转换法律关系过程中必然对合作关系进行了清算，原告实际上通过简易交付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借款，被告认为本案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本案系合伙关系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2、对于原告向被告支付合作款的数额，原告认为系455万元，被告认为系405万元，争议的款项为延安恒宇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11月5日向赵云龙银行转账的50万元，被告认为该50万元与本案无关，根据原告提供的延安恒宇环保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证明，被告没有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可以确认该50万元系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合作款。对于被告向原告退还（包括偿还）的数额，原告认为合计325万元，被告认为335万元，争议的款项为石少亭2019年10月16日出具的现金收条载明的10万元；对于该10万元的现金收条，被告并未提供收条原件，原告不予认可，并主张该收条系2019年10月15日赵云龙转帐给刘某某10万元后，由刘某某转给原告，原告应刘某某的要求书写，并不是赵云龙实际支付给原告现金10万元，结合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和双方账务往来均系转账没有现金的交易习惯，本院认定被告2019年10月16日并未向原告支付现金10万元，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325万元，其中2019年4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后偿还了70万元。3、原告与被告赵云龙的合作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闫海琴2017年10月5日接收了原告的合作款20万元，2019年4月1日前向原告退还合作款155万元，其中2018年11月21日的60万元退款明确载明为煤款，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赵云龙的之间合作，闫海琴参与了共同经营。2019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赵云龙协商将合作清算后转为借款，尽管被告闫海琴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该借款根源于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与原合作款项具有债的同一性，并且被告闫海琴在借款合同签订后的2019年9月19日向原告清偿了10万元，足以认定本案的债务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尽管二被告在2019年9月26日领取了离婚证，但不能改变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被告闫海琴辩称对合作、借款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19年4月1日双方确认的借款金额、利息和被告2019年4月1日后还款的金额、时间，按照先息后本的抵充规则，截止到2019年12月16日，被告实际拖欠原告本金1528151元。本院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借款本金2004516元，并按照月利率1.5分的标准支付2019年10月16日至实际清偿完毕期间的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仅在原告请求的借款本金1528151元、按照月利率1.5分的标准支付2019年12月17日至实际清偿完毕期间的利息范围内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云龙、闫海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石少亭借款本金1528151元，并按照月利率1.5分的标准支付2019年12月17日至实际清偿完毕期间的利息。二、被告赵云龙、闫海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少亭律师代理费50000元。三、驳回原告石少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 21784元，原告石少亭已预交，减半收取，实际由被告赵云龙、闫海琴承担108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赵云龙、闫海琴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认定的案由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与上诉人的谈话是否属定案证据。3.上诉人闫海琴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赵云龙、闫海琴认为被上诉人石少亭提起诉讼所依据的是2019年4月1日上诉人赵云龙向被上诉人石少亭出具的借据。但被上诉人石少亭在借条出具借据当日及此后并未向赵云龙支付过任何款项，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将案涉债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违反法律规定；且赵云龙、闫海琴的两份谈话笔录，在一审中没有质证，程序不合法。审理查明，2019年4月1日，被上诉人石少亭与上诉人赵云龙协商将合作关系转为借贷关系，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将上诉人赵云龙应退还被上诉人石少亭的合作款转为借款，明确约定了本金及利息及借款期限。该事实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第三人利益，应予以确认。在双方合作期间被上诉人石少亭于2017年10月5日将20万元合作款直接打入上诉人闫海琴账户。2019年4月1日后至2019年12月16日二上诉人累计向被上诉人清偿70万元。结合一、二审已查明的事实，当事人陈述、银行转账流水，综合足以证明上诉人闫海琴对本案中合作经营、借款的事实是知情的。另，2019年9月26日二上诉人领取了离婚证。而2019年4月1日，经被上诉人石少亭与上诉人赵云龙协商将合作关系转为借款关系，根据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二上诉人离婚在后，该事实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石少亭实现其债权的权益。故上诉人闫海琴主张其对经营以及借款合同不知情，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抗辩不能成立。针对二上诉人认为赵云龙、闫海琴的两份谈话笔录，在一审中没有质证，程序不合法的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质证是指在庭审过程中，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就法庭上所出示的证据进行对质、核实的活动。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和二上诉人的谈话应是当事人陈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认为该谈话笔录未质证、程序不合法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赵云龙、闫海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0元，由上诉人赵云龙、闫海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海 龙审  判  员   李 欣 南审  判  员   樊    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 官 助 理   刘 丹 媛书   记  员  王    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