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巍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由家村。法定代表人：由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绍佐，辽宁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甘井子区万泉精密铸造厂。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棋盘子村。投资人：高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慎高，辽宁拓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伟，辽宁拓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大连巍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巍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万泉精密铸造厂（以下简称万泉铸造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巍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总额396410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53936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交付的部分铸铁件质量不合格，但收货当时上诉人无法通过肉眼看出。当上诉人发现质量存在问题时，已及时与被上诉人进行了沟通，并未超过法定检验期限。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证据原件支持，真实性无法核对。万泉铸造厂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具有检验能力，且双方交易过程中已形成送货立即验货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时间已明显超过法定合理的检验期限。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充分，可以相互印证，应予支持。万泉铸造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巍霖公司向万泉铸造厂返还尚未履行的合同价款539367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16日为4488元，以上本息合计543855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巍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3日，万泉铸造厂作为乙方，与巍霖公司（甲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乙方承担甲方零部件的制造和供货；乙方以签订的采购合同《采购订单或外协计划》约定的数量、品种、规格、型号、交货时间、包装方式、标识等要求向甲方提供合格的产品零件，订单经甲方审核批准后传递给乙方，乙方接到两个工作日内加盖公章后以信函或传真的方式传递给甲方，该订单方为有效订单，因甲方生产急需，增、减采购订单的数量、品种等采用追加（减）计划单传递给乙方，乙方书面认可后，此计划单作为合同的附件具有同等效力；乙方供货超出合同数量或验收不合格，甲方有权退给乙方，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同意方可暂时存放在甲方，存放时间不超过一个月，否则，甲方有权处理；乙方向甲方供应的产品零部件，其价格由双方价格部门商定并签订双方确认的价格协议，乙方产品经甲方验收合格入库后对账开票，开票入账后次月支付货款；乙方应至少按照ISO9001：2008标准建立完善质量保证体系；乙方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承担产品质量责任；本合同经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壹年，届时合同续签。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万泉铸造厂向巍霖公司进行供货。根据万泉铸造厂向一审法庭提供的采购通知单、对账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单等证据显示，2014年至2019年9月期间，经双方数次对账确认，万泉铸造厂共计向巍霖公司交付价款为2967505.70元的货物（不含已退货物、赔偿款），向巍霖公司开具总价款为2196036.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庭审过程中，万泉铸造厂自认巍霖公司已向万泉铸造厂支付货款2,428,138.3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巍霖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供统计表一份、大连机车天源实业有限公司检测中心化学成分检测报告两份及耐磨铸铁件国家标准，拟证明巍霖公司供应的部分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一审庭审结束后，巍霖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交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万泉铸造厂供应的部分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向出卖人支付价款。本案中，巍霖公司从万泉铸造厂处购买产品零部件，万泉铸造厂已按照约定向巍霖公司交付了货物，巍霖公司理应按照约定的数额向万泉铸造厂支付全部价款。经双方数次对账确认，扣除已退货物及赔偿款等项目，万泉铸造厂共计向巍霖公司交付了价款为2967505.70元的货物，而巍霖公司仅向万泉铸造厂支付了货款2428138.30元，尚欠539,367.40元未予支付。现万泉铸造厂请求巍霖公司支付货款539367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结合巍霖公司向万泉铸造厂历次付款的日期与金额来看，巍霖公司系采取整额滚动付款的方式向万泉铸造厂支付货款，付款应优先用于冲抵日期在先的债务，据此，巍霖公司尚未支付的539367.40元货款所对应的数笔债务中，日期最先的一笔对账发生于2018年10月23日，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巍霖公司的该项辩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巍霖公司对案涉产品提出的质量异议以及相应的司法鉴定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在采购合同中未就检验期间及质量保证期作出约定，则巍霖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巍霖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产品系万泉铸造厂于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交付给巍霖公司的，巍霖公司未能向一审法庭举证证明直至本案一审庭审之日（2020年7月6日）前，其曾就所发现的质量问题通知万泉铸造厂、向万泉铸造厂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结合案涉产品的性质、特点以及历年来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巍霖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已过，现巍霖公司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提出抗辩并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和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大连巍霖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连市甘井子区万泉精密铸造厂支付货款539367元及利息（以5393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9元，由巍霖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是否有权依此要求减少货款142957元。结合双方持续供货、滚动付款的交易模式，上诉人未具体明确哪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存在何种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在收到案涉所谓质量存在问题的货物的两年内，曾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质量异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结合本案事实，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已进行了多次对账，根据案涉对账单记载内容可以看出，在以往对账的过程中，双方确实存在退货、退款等情况，上诉人也曾提出过相关货物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也曾针对货物的质量问题减免过货款。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后，主张还有一部分货物因质量问题而未在以往的对账中提出，但又未对其主张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一审以上诉人超过质量合理检验期为由，未同意上诉人关于质量问题的司法鉴定申请，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巍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9元，由大连巍霖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钟梓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