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项洋，女，197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敏，辽宁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明涛，辽宁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蓓，女，197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辽宁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羿继成，男，198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南区。上诉人项洋因与被上诉人王蓓、原审被告羿继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1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项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生效的执行裁定书已确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每一笔款项和金额，以及上诉人的资金来源，即被上诉人书写的收款证明。被上诉人对欠条是否为上诉人出具负有举证责任，同时违背人民法院发生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微信使用人就是双方当事人，不完整。欠条和微信记录不足以推翻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全部购房款来源系借款，上诉人将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后办理二手房贷款来偿还借款，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入住后近两年未取得产权证书。2018年11月得以过户。我方主张卖房款利息损失应予支持。买卖行为与原审被告无关。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给付购房款无法律依据。王蓓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羿继成未陈述。王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购房款6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LPR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承担诉讼费。项洋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王蓓赔偿买房款利息损失6.5万元；2.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蓓与案外人秦阳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5月16日取得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建筑面积99平方米房产的产权登记，所有权形式为共同所有。二人于2015年1月经民政局登记离婚，约定婚生女由王蓓抚养，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建筑面积99平方米房产，离婚后归王蓓个人所有，上述房屋贷款由秦阳负责偿还。2016年12月12日，原告王蓓作为卖方与被告项洋作为买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王蓓、秦阳将沈阳市沈河区建筑面积99平方米的房产出售给项洋，房屋价款54万元，定金3万元；本协议达成后由中介方负责办理更名，手续费5000元整由买方承担；卖方同意在签订协议后三日内交付房屋钥匙并同意买方入住，买方同意代替卖方偿还房屋贷款；王蓓、秦阳于2015年1月5日登记离婚，离婚后房屋归王蓓所有，因卖方无钱偿还房屋贷款，由买方项洋代替偿还贷款42万元，偿还贷款结束后买方将除定金外的剩余房款9万元交付卖方（时间待定）；因秦阳正在监狱服刑期间无法偿还房屋贷款，秦阳同意委托买方项洋办理此房屋的还款、做析产等相关事宜。大东区人民法院对案外人秦阳诈骗纠纷一案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5）大东刑初字第92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秦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每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2027年10月15日。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上缴国库）；责令被告人秦阳退还涉案款项人民币一百零七万四千一百五十五元七角七分依法返还被害人。该刑事判决生效后，因秦阳未履行义务，大东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二庭将责令秦阳退赔被害人涉案款项移送该院执行局执行。大东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责令秦阳退赔被害人涉案款项”过程中，于2017年1月9日查封了上述案涉房产。2017年1月16日，被告项洋向大东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3月30日，大东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辽0104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同日（2016年12月12日），项洋给付王蓓房屋定金3万元，王蓓将该房屋交付项洋居住。2016年12月20日经沈阳市恒信公证处公证，被执行人秦阳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内容：委托项洋以我的名义到银行偿还贷款，办理偿还贷款的所有事宜；到房产部门办理还款手续，领取该房产他项权利证及涉及该房产的所有还款等相关材料；撤销备案登记及预告登记的相关手续及签署抵押权注销申请表和相关法律文件的一切事宜，配合王蓓办理离婚后析产更名的全部事宜，到房产部门办理和领取《房屋所有权》，缴纳一切费用，到房产部门办理上述房产查档、更名过户手续，办理和领取《契证》。2016年12月21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行出具收款收据和贷款结清证明，证明该行收到项洋为秦阳、王蓓偿还所欠该行借款412413.8元诉讼费用6262.5元，秦阳与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和利息已结清。2016年12月21日、12月22日，2017年1月5日、1月6日项洋分别给付王蓓购房款1400元、85000元、4500元和500元。2017年1月6日，王蓓出具收条，收到项洋给付的全部购房款，所有费用已结清。再查，沈阳市沈河区泉园街道佳和社区委员会于2017年1月出具居住证明，证明项洋于2016年12月13日起至今居住于沈阳市沈河区。2016年12月22日，项洋作为秦阳的委托代理人，办理秦阳与王蓓关于上述房屋的房地产交易纳税申报；2017年1月5日沈阳市房屋登记中心出具房地产登记受理凭证，对上述房产的产权变更准予登记。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案外人已在上述房产被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且在上述房产中实际居住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而且案外人未取得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并非因其自身原因造成，其主张能够排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故异议人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中止对座落于沈阳市沈河区方家栏路33-4号2-5-1房产（建筑面积99平方米）房产的执行。”被告项洋与被告羿继成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3月22日二人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2018年11月1日，原告王蓓又与被告羿继成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就上述案涉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2018年11月3日，被告羿继成取得案涉沈阳市沈河区建筑面积99平方米房屋的产权证书。庭审中，项洋表示购买房屋系为孩子上学使用，因项洋征信问题影响贷款变更为将案涉房屋办理到羿继成名下。现原告王蓓以被告项洋、羿继成未实际全部给付上述(2017)辽0104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中载明的“于12月22日给付85000元”，尚欠6万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后二被告提起反诉。庭审中，原告王蓓举证欠条、微信截图各一份，欠条载明：今项洋欠王蓓购房尾款65000元（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欲证明被告项洋出具了欠条，王蓓多次向其主张了权利，项洋在微信中明确表示还欠尾款6万元没有支付。被告项洋对该欠条是项洋书写的不予认可，经本院释明法律后果后，仍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申请鉴定。王蓓提交的王蓓与项洋于2019年7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项洋表示“那6万块钱我这边事儿还没解决完呢吗？我不说了，我不说解决完了我再给你，因为我这这儿还没解决完呢吗”。原告庭审中陈述计算的被告欠尾款6万元方式为，支付定金3万元、偿还银行贷款418000元及当时转账1400元，这两笔算做42万，另外2万元是律师费、办理公证书费用，这两万元被告没有直接交付给原告，但是原告自认冲抵房款，后续通过微信的方式转账1万元，其中5000元是签订欠条后给的。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羿继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视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尚欠购房款6万元，被告项洋以(2017)辽0104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作为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全部给付房款为由作为抗辩，故按照上述规定，原告王蓓主张被告尚欠购房款则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文书认定的与本案相关联的事实。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告王蓓提供的证据足以充分证明被告项洋尚欠购房款6万元的事实，理由如下：一、二被告未提供证据反驳原告所举证的欠条主张的事实。原告举证的欠条载明“今项洋欠王蓓购房尾款65000元（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被告项洋对欠条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本院释明法律后果后，项洋仍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申请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欠条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共同证明尚欠房款的事实。从时间先后来看，(2017)辽0104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购房款最后一笔的给付时间为2017年1月6日，而欠条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如果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属实，则被告项洋无需再出具欠条，而从现有证据来看被告项洋给原告出具了6.5万元的欠条，因此项洋在裁定书认定已全部给付房款后还出具欠条的行为与常理相悖；从微信聊天的时间来看，聊天时间为2019年7月9日，被告项洋还在微信中表示等解决完了以后再给原告6万元，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说明被告项洋尚欠购房款6万元的事实。三、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生效执行裁定认定的与本案相关联的事实。执行异议审查程序的功能是针对权利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执行异议是否成立所作的相关审查，仅有与执行异议相关的当事人参与，当事人追求的程序目的和动机均为支持其执行异议，法院对于证据和事实审查的全面性和严谨性，均低于民事诉讼程序。案涉执行裁定书系因当事人要求中止执行案涉房屋提出的异议引发的异议审查程序，参与各方当事人追求的目的和动机亦是中止执行，法院对于执行异议审查也是围绕异议人提出的依据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审查的形式为听证程序，不同于民事诉讼庭审程序，因此作出的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对本案案件事实的预判力相对较低。而在本案民事诉讼的庭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2017)辽0104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对于已经全部给付房款的认定，且能够证明被告尚欠购房款6万元的事实，被告项洋对于原告举证的证据不予认可，但项洋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原告举证尚欠购房款6万元的主张予以采信。虽然原告王蓓帮助被告提供虚假证明的行为具有过错，但王蓓不因此丧失在本案中的民事诉讼权益。关于承担责任主体及范围问题。因案涉房屋买卖，原告王蓓与被告项洋于2016年12月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书》，原告王蓓又与被告羿继成于2018年11月1日在房地产管理部门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虽然被告项洋与羿继成已经离婚，但按项洋在庭审中表述购买房屋系为孩子上学使用，后因项洋征信问题影响贷款变更为将案涉房屋办理到羿继成名下，因此项洋与羿继成均系合同相对方，故原告要求羿继成共同给付房款，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作为出卖方已经配合被告办理完更名过户手续，履行完合同义务，向被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的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反诉问题。被告反诉原告因迟延办理房证产生损失，首先项洋和羿继成分别与王蓓签订的协议均未约定房屋过户期限及违约责任，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损失产生与原告有因果关系，且作为买受人未全部给付购房款已构成违约，故该反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项洋、羿继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蓓购房款6万元；二、被告项洋、羿继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王蓓购房款6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9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反诉原告项洋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项洋、羿继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50元，由被告项洋、羿继成共同负担；反诉案件理费712元，由反诉原告项洋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王蓓要求上诉人给付购房款6万元的诉讼请求，虽(2017)辽0104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作为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上诉人已给付全部购房款，但上诉人在该执行裁定书作出后，出具6万元的欠条及在微信记录中表示会支付6万元给被上诉人的陈述均足以推翻生效文书认定的与本案相关联的事实。上诉人虽否认欠条系其所写，但拒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6万元购房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赔偿买房款利息损失6.5万元的问题，因案涉协议均未明确约定房屋过户期限及违约责任，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损失产生与被上诉人具有因果关系，故一审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项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项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长辉审判员  谢 宏审判员  杨 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春书记员朱琳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