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战强，男，汉族，1961年12月27日出生，住登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登封市华强磨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大冶镇川口村。法定代表人：董战强，经理。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耀，河南具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彦云，河南具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昌，男，汉族，1972年4月2日出生，住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河南沃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登封市嵩阳磨料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登封市大冶川口。法定代表人：景俊卿，总经理。原审被告：景俊卿，男，汉族，1973年10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董战强、登封市华强磨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凤昌、原审被告景俊卿、登封市嵩阳磨料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5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战强、华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耀、郭彦云，被上诉人王凤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嵩阳公司、景俊卿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战强、华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凤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王凤昌的诉讼请求。王凤昌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判令嵩阳公司、景俊卿偿还王凤昌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5.4%支付自2020年2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债务利息；2.依法判令华强公司、董战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的责任承担方式及金额超出了王凤昌的诉请。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凤昌向景俊卿出借资金为450万元是错误的，一审中王凤昌提交证据并不能证明向景俊卿履行了出借450万元借款的义务。（一）根据王凤昌在一审中提供出借资金的付款凭证可看出，6笔转账凭证的转账主体分别是李某丽、杨某云、董某燕，均非王凤昌，没有一笔款项来自王凤昌。且6笔转账金额共计4270000元，明显不能证明王凤昌出借资金450万元。（二）根据一审判决“2012年9月至2014年2月，被告景俊卿以企业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先后4次向案外人李某丽借款450万元，到期后未偿还，李某丽于2017年3月起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出具(2017)豫0185民初169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景俊卿于3月15日前一次性偿还李某丽450万元本金及利息”部分事实可看出李某丽为450万元的合法债权人，王凤昌起诉景俊卿450万元借款已经没有相关事实依据，一笔债权不能既判给李某丽又判给王凤昌，调解书与一审判决前后矛盾。（三）根据一审判决“因被告景俊卿仍未按照调解书履行，且该450万元中的300万元系被告王凤昌所有，经李某丽、景俊卿、王凤昌协商，被告景俊卿向原告王凤昌出具了450万元的借条一份，但日期写为2014年2月27日”部分事实可得出三个结论：1.王凤昌对景俊卿的真实债权为300万元，而非450万元；2.(2017)豫0185民初1694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李某丽对景俊卿的450万元债权中已经包含了王凤昌的债权300万元；3.王凤昌向法庭出示的第二组证据2014年2月27日450万元《借条》是在2017年3月7日之后伪造而形成，并非真实。另，一审法院认定李某丽、景俊卿、王凤昌协商后景俊卿向王凤昌出具450万元借条无依据，李某丽未参加诉讼，景俊卿缺席。王凤昌对景俊卿有300万元债权，且(2017)豫0185民初1694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确认李某丽对景俊卿的450万元债权中包含了王凤昌的300万元，王凤昌已经基于李某丽的起诉而丧失了主张债权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三、华强公司并未在《抵账协议》《还款承诺书》上盖章，华强公司不应对债务承担任何清偿责任。（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债务可认定是景俊卿与王凤昌之间的债务，嵩阳公司并非借款人，抵账协议是嵩阳公司与董战强所签订，在嵩阳公司非债务人的情况下，不构成债务转移。华强公司并未确认民事调解书中李某丽对景俊卿的450万元债权中已经包含王凤昌的债权300万元；（二）从《还款承诺书》的内容来看，承诺人是嵩阳公司、景俊卿、华强公司、董战强四个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还款承诺书》没有华强公司签章，董战强只能代表自己签字，不能代表华强公司。综上，恳请依法支持董战强、华强公司董战强、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凤昌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一）王凤昌出示的支付凭证虽仅有427万元，但该债权系案外人李某丽转让而来，且景俊卿向李某丽借款450万元的事实已由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予以印证。同时董战强、华强公司作为商事主体，接受债务必然会对债务的真实性予以考察。（二）案涉450万元只有王凤昌一个债权主体，且债权债务关系明确。1.李某丽已将对景俊卿的债权转让给王凤昌，景俊卿向王凤昌出具借条。2.根据《抵账协议》第一条可认定景俊卿将该债务转移给董战强及华强公司，董战强、景俊卿签字确认的《还款承诺书》能充分印证。3.华强公司虽未在《抵账协议》《还款承诺书》上盖章，但《抵账协议》上乙方明确注明“登封市华强磨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战强”，而《还款承诺书》明确注明“承诺人3登封市华强磨料有限公司，承诺人4董战强”，董战强在两份文件上均签字，即使董战强在《还款承诺书》中是代表其个人签字，那么在《抵账协议》注明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必然是代表华强公司签字，因此华强公司必须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4.四方在《还款承诺书》中明确表明对450万元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债权人为王凤昌，债务人为景俊卿、嵩阳公司、董战强、华强公司。二、一审判决认定嵩阳公司、景俊卿、董战强、华强公司对债务互负连带责任未超出诉讼请求。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凤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嵩阳公司、景俊卿偿还原告王凤昌借款本金人民币3529296.79元并按照年利率15.4％支付自2019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债务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华强公司、董战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至2014年2月，被告景俊卿以企业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先后四次向案外人李某丽借款450万元，到期后未偿还，李某丽于2017年3月起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出具（2017）豫0185民初169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景俊卿于3月15日前一次性偿还李某丽450万元本金及利息。因被告景俊卿仍未按照调解书履行，且该450万元中的300万元系被告王凤昌所有，经李某丽、景俊卿、被告王凤昌协商，被告景俊卿向原告王凤昌出具了450万元的借条一份，但日期写为2014年2月27日。2017年4月11日，被告嵩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景俊卿）作为甲方，被告华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战强）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抵账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嵩阳公司拥有的两套倾倒炉全部成套设备抵账850万元给乙方华强公司，其中王凤昌450万元、董战强400万元，王凤昌应得账款450万元二年内还清，还清后王凤昌与华强公司无关。原告王凤昌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2017年10月24日，被告嵩阳公司、景俊卿、华强公司、董战强共同向王凤昌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中显示：上述4承诺人于2017年12月30日之前偿还王凤昌本金250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完剩余借款200万元，4承诺人对上述借款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如果上述4位承诺人未能按照上述时间偿还借款，则王凤昌有权从协议签订之日起按照月息2%收取上述4位承诺人利息。此后被告董战强于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原告50万元，又分别于2019年1月21日、3月29日、5月1日、6月1日、2020年2月5日以承兑汇票的形式偿还原告200万元。原告催讨余款未果诉于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抵账协议及四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根据抵账协议的约定，被告华强公司作为被告景俊卿债务转移的承受人，应当将450万元按照约定偿还给原告王凤昌。后本案四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原告予以接受，被告景俊卿及嵩阳公司、被告董战强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四被告应当按照承诺书的约定清偿债务并互负连带责任。本案系当事人对债务清算后达成还款协议转化形成的民间借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之规定，被告华强公司虽然未在抵账协议及还款承诺书上签章，但被告董战强作为华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文件上签字捺印的行为对华强公司产生法律效力。被告华强公司辩称其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抵账协议及还款承诺书签订或出具后，被告董战强已经偿还原告250万元，现又抗辩称抵账协议是原告伪造、是受蒙蔽签订的，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四被告应当偿还的数额，根据还款承诺书第4条的约定，被告未按时偿还原告本金，应当自2017年10月24日起按照月息2分承担借款利息。被告已经偿还的250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折算后，利息已付至2019年7月14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629296.79元。原告按照3529296.79元起诉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愿处分，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华强公司、董战强的辩解意见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登封市嵩阳磨料磨具有限公司、景俊卿、登封市华强磨料有限公司、董战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凤昌3529296.7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自2019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登封市嵩阳磨料磨具有限公司、景俊卿、登封市华强磨料有限公司、董战强对第一项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34元，减半收取17517元，由被告登封市嵩阳磨料磨具有限公司、景俊卿、登封市华强磨料有限公司、董战强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债权债务数额。案涉《抵账协议》《还款承诺书》与景俊卿给王凤昌出具的借条、民事调解书、登封法院分别给董战强、景俊卿、李某丽做的询问笔录、转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等形成了证据链，由此证明，嵩阳公司、景俊卿、董战强、华强公司应于2017年12月30日之前连带偿还王凤昌本金250万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连带偿还完剩余借款200万元，如未能按照上述时间偿还借款,则王凤昌有权从本协议签订之日按照月息2%收取嵩阳公司、景俊卿、董战强、华强公司利息。因此，董战强、华强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出借资金450万元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超出王凤昌诉讼请求的问题，王凤昌在一审起诉请求一并主张董战强、华强公司与嵩阳公司、景俊卿连带偿还王凤昌借款本金人民币3529296.79元,并按照年利率15.4%支付自2019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债务利息，一审判决既减少当事人诉累，又未加重董战强、华强公司的责任。因此，董战强、华强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超出王凤昌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董战强系华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并未明确仅代表其个人行为在四方当事人案涉《抵账协议》《还款承诺书》上签字。因此，董战强、华强公司关于华强公司不应当对债务承担任何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董战强、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34元，由上诉人登封市华强磨料有限公司、董战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