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鲁01行赔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亓玉平，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元英，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凤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解同军，济南莱芜汶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街道办事处南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亓伟利，主任。 上诉人亓玉平因诉被上诉人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政府凤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凤城街道办）、原审第三人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街道办事处南十里铺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十里铺村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30日，原告亓玉平与第三人南十里铺村委会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书，承包该村土地4.47亩。后原告亓玉平在该土地上建设养殖厂棚，取名大丰收养殖场，用于饲养畜禽。2012年9月19日，原告亓玉平对其承包的上述土地申请办理农业设施用地，其填写的农业设施用地申请表中未填写生产设施及附属设施占地面积，其提交的平面布置图记载看护房长5米、宽3米，更衣消毒室长5米、宽3米。被告凤城街道办于2012年10月16日在亓玉平申请的农业设施用地审批表上加盖公章，畜牧兽医部门、国土部门分别在相应的审核意见栏内加盖了公章。 2017年8月26日，莱芜市畜牧兽医局及环境保护局共同下发《莱芜市畜禽养殖禁养区内养殖场（户）关闭搬迁补贴实施意见》，规定“禁养区内截至2017年10月31日前关闭搬迁的畜禽养殖场进行补贴。1.圈舍补贴：对禁养区内按要求完成拆除的畜禽饲养圈舍，市、区两级财政依据其畜禽饲养圈舍面积（不包括其他附属设施，下同），按每平方米5元的标准分别给予资金补贴。对因转产不需要拆除的圈舍，在签订转产保证书、按要求转产到位后，市、区两级财政依据其畜禽饲养圈舍面积，按每平方米5元的标准分别给予资金补贴。2.畜禽补贴：对存栏畜禽处置给予补贴，对鸽子、蛋鸡、兔，市、区两级财政按每只0.5元的标准分别给予资金补贴。”《禁养区畜禽养殖场（户）补贴汇总表》记载原告亓玉平饲养狐狸2600只，圈舍面积5607平方米，补贴资金10.807万元。原告亓玉平领取上述补贴款项后停止了养殖。 2019年4月3日，第三人南十里铺村委会向原告亓玉平下达《违法建设拆除通知书》，限原告亓玉平拆除在农业用地上所建房屋及非农设施，拆除期限自2019年4月3日至4月9日；逾期未自行拆除者由执法部门强制拆除。2019年4月9日，涉案养殖场被强制拆除。2019年10月12日，原告亓玉平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凤城街道办强制拆除其养殖场行为违法。2020年1月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鲁0112行初398号行政判决，认为被告凤城街道办拆除涉案养殖场未履行法定程序，判决确认被告凤城街道办于2019年4月9日拆除原告亓玉平在南十里铺村建设的大丰收养殖场的行为违法。为此，原告亓玉平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被告凤城街道办赔偿看护房主体及装修等损失174873元、养殖棚及设施1630520元、场地回填、树木及生活用品等227400元，以上合计2032793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凤城街道办于2019年4月9日拆除原告亓玉平建设的大丰收养殖场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亓玉平提起本案赔偿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原告亓玉平主张的损失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1.关于看护房主体及装修损失。原告亓玉平于2012年申请办理了涉案养殖场的农业设施用地申请审批手续，并获得相关部门的审核。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设施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经营性养殖的畜禽舍、工厂化作物栽培或水产养殖的生产设施用地及其相应附属设施用地，包括简易的生产看护房用地等。因此，原告亓玉平建设的看护房符合用地审批。被告凤城街道办予以拆除，应予赔偿。原告亓玉平主张看护房面积为118.8平方米，砖混结构，按照每平方米1000元计算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亓玉平主张看护房面积为118.8平方米，以其自行制作的图纸为依据，但其提交的平面布置图显示看护房及更衣消毒室共计30平方米，因该平面布置图系其办理用地审批手续时提交，故原审法院采信该平面布置图中记载的看护房等面积30平方米，参照有关拆迁安置政策的规定，简易房按照每平方米320元计算，该部分损失金额为9600元。关于装修部分，其依附于房屋，不再单独计算损失。2.关于养殖棚及设施的损失。经查明，原告亓玉平的养殖场于2017年被划定为禁养区，依据莱芜市畜牧兽医局、莱芜市环境保护局共同印发《莱芜市畜禽养殖禁养区内养殖场（户）关闭搬迁补贴实施意见》，应当按照要求拆除或者转产。被告凤城街道办依据上述实施意见规定的拆除圈舍补贴标准对原告亓玉平养殖场的圈舍和畜禽发放了补贴资金，原告亓玉平亦认可已经收到，其现要求对养殖棚计算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从原告亓玉平提供的影像资料可以看出，涉案养殖场被拆除时，尚有部分可以重复利用的建筑材料和笼子等物品存在，被告凤城街道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拆除时已没有物品，故原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建材和物品在被告凤城街道办的拆除过程中已经损失，结合逻辑推理、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原审法院酌定对该部分损失赔偿2万元。3.关于场地回填等损失，原告亓玉平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部分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凤城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亓玉平因拆除大丰收养殖场造成的损失29600元；二、驳回原告亓玉平其他诉讼请求。行政赔偿案件不收取诉讼费用。 上诉人亓玉平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的养殖棚及养殖设施系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2017年9月7日补偿给原告的是禁养狐狸的补助款，并不是本案上诉人诉求的养殖场整体建筑物、构筑物等养殖设施的赔偿款，且2017年莱牧字文件并未要求上诉人拆除已经得到补助的部分养殖棚。原审法院认定已经对上诉人的养殖棚进行补偿，违背事实。2.关于养殖场重复利用的建材，因被上诉人在拆除时采用的是暴力强拆，将所有的可以重复利用的建材全部损坏掩埋，未能及时搬出的生活用品也全部被破坏，原审法院只认定数额为2万元，明显低于已经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3.上诉人提交的养殖棚平面图中，除包括看护房、仓库料棚还包括冷库、化粪池的养殖附属设施，原审法院只是认定部分看护房的损失，也明显低于实际的损失。根据相关规定，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养殖场平面图和损失明细，据以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数额。原审法院认定看护房的面积，应该以上诉人为实际养殖生产需要所建看护房的面积为准，即看护房的面积为118.8平方米，且计算的标准为简易房，标准过低。 被上诉人凤城街道办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被上诉人凤城街道办于2019年4月9日拆除上诉人亓玉平养殖场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养殖场已经被拆除完毕，依据上述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应当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予以赔偿，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因违法拆除行为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被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看护房面积为118.8平方米，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自行制作的图纸为依据，确定看护房面积为30平方米并无不当，参照有关拆迁安置政策的规定，原审法院对看护房按照每平方米320元计算损失亦无不当。上诉人亦未提供关于场地回填等损失的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养殖棚损失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对上诉人养殖场的圈舍予以补贴，且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亦认可已经收到该补贴，故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养殖棚损失的请求正确。关于相关建材和物品的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属于“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情形，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相关损失，为此，依法应当免除上诉人对行政赔偿损失事实的举证责任。鉴于被上诉人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过程中，未进行清点登记造册，亦无法证明损失的具体情况，根据司法解释的上述规定，法庭应当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结合案件实际，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认定损失。原审法院结合逻辑推理、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可重复利用的建筑材料和物品损失2万元，裁量适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亓玉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宝林 审 判 员 陈 伟 审 判 员 胡一帆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孙辉妮 书 记 员 常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