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01民终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灏源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锋，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勤美，女，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义秀，女，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清华，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红，女，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保芸，女，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女，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秀花，女，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花，女，196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新霞，女，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孝，男，196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峰，男，196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怀平，男，195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继忠，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历下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孝红，女，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济南市济阳区。 以上十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艳，济南济阳理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济南含章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大庆，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济南含章印务有限公司济阳造纸厂，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大庆，厂长。 上诉人济南灏源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义秀、郭秀花、李德峰、李明、李永孝、刘保芸、刘清华、卢勤美、罗新霞、马继忠、孙孝红、王明花、吴怀平、张春红（以下简称卢勤美等十四人）及原审第三人济南含章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含章公司）、济南含章印务有限公司济阳造纸厂(以下简称含章造纸厂)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灏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勤美等十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银行存款和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一审法院查封冻结的是灏源公司的账户，该账户的所有权属于灏源公司，里面的资金当然属于灏源公司所有，法律规定明确，足以排除强制执行。2、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占有即所有。即使灏源公司收到了树木款，但该款项是以现金或者灏源公司其他账户收取的，且树木款在进入灏源公司的账户前后均未对账户及金钱的性质予以特定化，树木款进入灏源公司的账户即为灏源公司所有，该树木款已经属于灏源公司所有。含章公司、含章造纸厂如果不认可，可以另行向灏源公司主张权利。3、灏源公司认可把厂区的树木进行处置，收到了95万元款项。一审法院查封、冻结的账户从未收到树木款。灏源公司已经把银行的流水明细提交一审法院，该账户里没有树木处置款，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事实。4、灏源公司在诉讼请求中从未要求一审法院审查确认济阳造纸厂区树木的所有权，在庭审过程中，灏源公司曾要求一审法院不能审理审查灏源公司没有申请的事项，但一审法院不予理会，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应该审查的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卢勤美等十四人答辩称，灏源公司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其目的完全是为拖延履行法律义务。假如按照上诉状中第1、2部分的观点“账户所有人内资金当然属于账户所有人所有，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占有即所有”的理论执行，那么，偷窃、诈骗、贪污、非法融资等犯罪资金，都无法返还受害人，其观点明显违背法律常识，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中，灏源公司是被执行人的财产租赁人，其《租赁协议》约定明确，灏源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含章造纸厂、含章公司未作陈述。 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灏源公司的强制执行，解除对灏源公司银行账户的查封冻结措施；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勤美等十四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人卢勤美等十四人与含章造纸厂、含章公司劳动争议十四案时，根据申请人提供的线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8）鲁0125执121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灏源公司账户内被执行人含章造纸厂原厂址院内的树木处置价款100万元，并冻结了灏源公司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90102170020100104294的银行账号。灏源公司提出书面异议，认为：首先，卢勤美等14人申请追加申请人时，应提交证据证明原含章造纸厂址的树木所有权归属于含章公司所有，但其未提供，一审法院仅凭树木在含章公司原厂址内就认定所有权属于含章公司错误；其次，树木所在的含章公司的土地及房产等附属物已于2013年6月2日经山东天乙拍卖有限公司拍卖给了济南浩鑫投资有限公司，这些树木不属于含章公司所有；最后，含章公司委托异议人灏源公司管理相关设备和资产后，2008年3月份，含章造纸厂种植了此次处理的树木，这些树木的所有权实际归灏源公司所有。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20）鲁0115执异15号之一执行裁定，驳回灏源公司的异议请求。 另查明，2008年3月1日，含章公司（甲方、出租方）与灏源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内容为：“根据《关于研究解决含章公司资金问题的会议》的会议精神，为盘活含章公司，解决甲方职工的就业、社保、退休问题，营造安定、团结的和谐社会，在济南市领导的关心指导下，甲乙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就乙方无偿使用甲方厂房、设备事宜订立本协议：一、甲方将印务、唐王、济阳厂区的全部设施无偿供乙方使用。二、乙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负责解决甲方职工的安置并为其交纳社保解决职工退休问题。杜绝上访事件的发生。甲方将不再向乙方收取任何费用。三、乙方在租赁期间要保管好甲方的设备及附属设施，不得转移、变卖。四、租赁时间自2008年3月1日始至2028年12月31日止。五、本协议未尽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订立补充条款”。 2019年12月13日，灏源纸业（甲方）与案外人王进峰（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济阳区造纸厂厂内及家属院现有全部杨树、榆树、柳树、法桐等树木，一次性卖给乙方，乙方一次性支付100万元。灏源公司认可该合同所指树木处于含章造纸厂内。灏源公司称合同实际履行价款为95万元，其中20万元是现金交付，75万元分别在2019年12月17日、2019年12月26日由王文信、杜仁杰账户汇入其中国工商银行1602131619201063060的银行账户。灏源公司提交其名下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90102170020100104294的银行账户2019年12月17日至2020年1月19日的交易流水，以证明该账户未涉及到树木处置款100万元。 灏源公司庭审时另抗辩称：其与案外人王进峰签订案涉合同变现所得的树木款，实际上属于含章公司、含章造纸厂欠付其借款或其他款项，是用于偿还债务，且含章公司、含章造纸厂知晓涉案树木买卖合同书的存在及履行。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2018）鲁0125执1211号执行裁定中，执行标的系灏源公司账户内被执行人即含章造纸厂原厂址院内的树木处置价款100万元。通过庭审及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含章公司、含章造纸厂原厂址内的树木处置价款已由灏源公司收取。 灏源公司主张含章造纸厂原厂址内的树木，一小部分是原来含章造纸厂种植的且该部分树木也已经随土地拍卖流转，所有权并不属于含章公司、含章造纸厂；卢勤美等十四人对此不认可，辩称树木属含章公司、含章造纸厂所有。一审法院认为，灏源公司主张案涉树木归其所有，证据不足。理由：1.灏源公司与含章公司之间仅系租赁合同关系，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在租赁期间要保管好甲方的设备及附属设施，不得转移、变卖”，且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含章造纸厂原厂址地上树木的所有权转移至灏源公司。2.灏源公司主张绝大部分树木由其种植，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亦未明确并证明在与王进峰买卖的树木中由其种植的树木的具体参数及在100万元转让款中归其所有的树木所占的具体数额。灏源公司主张的该项事实不明确。3.灏源公司庭审时又主张案涉变现所得树木处置款实际是含章公司、含章造纸厂偿还其借款或其他款项，该主张与其之前关于案涉树木归其所有的陈述相矛盾。即使含章公司、含章造纸厂欠灏源公司款项，灏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含章公司、含章造纸厂达成了合法的以物抵债协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含章公司、含章造纸厂对其处置案涉树木知情的事实。4.灏源公司主张含章造纸厂原厂址内的树木已随土地拍卖流转，卢勤美等十四人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成交确认书载明的买受人并非灏源公司，拍卖标的中亦未载明包含地上树木，灏源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综上所述，灏源公司主张涉案树木归其所有，证据不足。 灏源公司主张树木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价款是95万元卢勤美等十四人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价款系100万元，灏源公司虽提交名下工商银行账户两笔交易流水予以证明，但该两笔交易流水的付款方并非王进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份证据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树木买卖合同实际履行价款是95万元。 灏源公司主张根据（2018）鲁0125执1211号执行裁定冻结的其90102170020100104294的银行账户并非树木处置款的收款账户，并提交其名下工商银行的账户交易流水予以抗辩，卢勤美等十四人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如上所述，灏源公司名下工商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佐证其主张，灏源公司的本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灏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另，卢勤美等十四人在答辩中提出的请求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济南灏源纸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济南灏源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一审法院所冻结的灏源公司90102170020100104294的银行账户系其基本账户，加盖有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业务专用章的169101活期查询单据显示，自2019年12月17日至2020年1月2日有多笔款项进出，但无王进峰向灏源公司支付树木款项的相应记录。2、灏源公司所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显示，灏源公司1602131619201063060的银行帐户内，王文信于2020年12月17日向该账户汇入60万元，杜仁杰于2020年12月26日向该账户汇入15万元。3、一审法院以（2018）鲁0125执121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灏源公司90102170020100104294的银行账户后，灏源公司提出异议，认为灏源公司不是执行人，法院查封了其帐户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严重违法。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115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以其并未变更追加灏源公司为被执行人，灏源公司理由不成立为由驳回其异议，并告知其如不服该裁定，可申请复议。灏源公司提出了复议，本院作出（2020）鲁01执复131号执行裁定书，结果为撤销（2020）鲁0115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判令一审法院重新审查。一审法院执行庭并未作出新的审查，案涉账户仍处于查封、冻结中。 以上事实有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的169101活期查询单据、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2020）鲁01执复131号执行裁定书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灏源公司能否排除对本案诉争银行账户的查封、冻结与强制执行。首先，卢勤美以灏源公司的账户内含有含章造纸厂的树木款为由申请一审法院冻结灏源公司的账户。根据卢勤美的主张，含章造纸厂与灏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灏源公司应为含章造纸厂的债务人。在执行程序中，灏源公司应为协助执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灏源公司对一审法院冻结其银行账户有异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提起复议，而无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次，本案中，灏源公司对执行行为提出复议，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的（2020）鲁01执复131号执行裁定书，已撤销（2020）鲁0115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并判令一审法院重新审查，关于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125执121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灏源公司90102170020100104294的银行账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应由一审法院重新审查。灏源公司再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于法无据，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济南灏源纸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给上诉人济南灏源纸业有限公司；上诉人济南灏源纸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继英 审判员  郭维敬 审判员  王立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