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越明，男，195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华、胡清敏，上海华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生，男，197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健，女，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银龙，上海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越明因与被上诉人朱永生、杨洪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越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20)沪0113民初1109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邹越明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判决事实不清。朱永生与杨洪健是夫妻关系，朱永生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4年7月11日向邹越明借款20万元。借款当日，被上诉人朱永生出具借条，载明借期1年，到期本息为215.000元，杨洪健亦在借条上签名。借款到期后，朱永生、杨洪健一直未归还。后经催讨，朱永生、杨洪健于2018年8月20日更换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到期本息为21万元。但朱永生、杨洪健至今未还。原审审理中，朱永生、杨洪健提供了上海越洲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州公司)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对公对账单》，该对账单仅是越洲公司的对公对账单，与朱永生、杨洪健的还款行为没有直接的必然联系，且原审法院对该对账单并没有组织质证。该份材料不应被采信。朱永生、杨洪健还出具由杨某某署名的收条，且杨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声称其收到了杨洪健给付的204，000元，并将此钱交给了邹越明。但实际上，邹越明从未收到过杨某某所说的钱款。杨某某与邹越明是夫妻关系，但是双方感情不和多年且已分居，且邹越明已3次起诉离婚。第三次离婚诉讼已经在原审法院审理中。而杨某某与杨洪健是姐妹关系。鉴于此特殊的身份关系，杨某某的证人证言及收条的可信度极低。原审法院完全采信杨某某的一面之词，邹越明不服。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邹越明的请求。被上诉人朱永生、杨洪健辩称：该还的钱全部都已经还清了，相应的证据已经提交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请求予以维持。邹越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永生归还借款20万元及支付利息21，000元；2、判令杨洪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永生、杨洪健系夫妻。邹越明妻子杨某某与杨洪健系姐妹。2014年7月11日，朱永生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邹越明借款20万元，邹越明通过银行转帐给朱永生20万元。同日，朱永生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款20万元，借期自2014年7月11日至2015年7月10日止，到期付本息215，000元，杨洪健也在借条上签名。经催讨，朱永生、杨洪健于2018年8月20日再次出具借条。借条主要内容：“今借邹越明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借期自(2018年8月20号至2019年8月19号止)，到期付本息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正。由借款人朱永生、杨洪健签名。”到期后，经邹越明催讨，朱永生、杨洪健未归还。故邹越明涉诉。原审审理中，朱永生、杨洪健称已将借款20万元及利息4，000元于2019年1月29日归还给邹越明妻子杨某某，并出具收条，取款凭证等。证人杨某某出庭作证如下：“证人与邹越明系再婚夫妻，证人与杨洪健系姐妹。朱永生、杨洪健向邹越明借款20万元属实。邹越明的女儿在2019年想买房子就去向找杨洪健要钱，后来杨洪健从公司取了钱，一共204，000元归还给证人。当日，证人将钱款全部给了邹越明，当时邹越明说借条找不到了，找到了会撕掉的。第二天证人就找不到邹越明，电话也被拉黑，家里的存款还有一些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证人遂于2019年2月6日去月浦派出所报案。目前朱永生、杨洪健已将借款还清了，考虑到提前还款，故利息给了4，000元，总计还了204，000元”。另查明，邹越明分别于2019年1月、2019年11月向原审法院提出离婚诉讼，要求与杨某某离婚。原审法院均判决邹越明离婚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邹越明第一次离婚诉讼中，邹越明陈述婚后双方共同住在本区海江二村，直到2019年1月30日之后住到宾馆，杨某某也确认邹越明离家出走时间是在2019年1月30日。在本案诉讼中，邹越明陈述离家是在2019年1月28日，前后不一致。2020年10月邹越明再次提出离婚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邹越明提供的借条、银行转帐凭证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朱永生、杨洪健向邹越明借款20万元属实。本案争议焦点：朱永生、杨洪健是否将借款还清。审理中，朱永生、杨洪健提供了取款凭证及邹越明妻子杨某某的收条等，证明朱永生、杨洪健已将借款20万元还清。杨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表示自己已收到两被告的还款共计204，000元，证明朱永生、杨洪健已将借款及利息还清。本案中，邹越明虽多次提出要求与证人杨某某离婚，但目前邹越明与证人杨某某仍系夫妻关系，故邹越明要求朱永生、杨洪健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邹越明要求朱永生归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21，000元、要求杨洪健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4，450元，由邹越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1、朱永生为越州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占股比例为90％。2、为证明资金来源，朱永生、杨洪健在原审中提供越州公司2019年1月银行对账单，载明越州公司该月发生6笔差旅费交易，共计352，000元。朱永生、杨洪健指认其中1月23日的49，000元、1月25日的130，000元、1月29日的49，000元系提取现金后归还邹越明。对于差旅费金额的发生，朱永生、杨洪健作如下解释，公司主营运输业务，需要用现金给司机报销路桥、汽油等费用，故需要准备大额现金。对于朱永生或者杨洪健如何从越州公司领取现金，办理何种取款手续，朱永生、杨洪健既未能提供相应财务凭据，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3、邹越明与案外人杨某某离婚纠纷一案［(2020)沪0113民初28485号］经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邹越明与杨某某于2021年1月28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邹越明、杨某某自愿离婚；二、邹越明于2021年4月30日前支付杨某某财产折价款50万元，杨某某于2021年5月7日前搬离上海市宝山区海江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三、邹越明、杨某某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四、邹越明、杨某某各自处的物品归各自所有；五、邹越明、杨某某就本案无其他争议。本院认为，涉案借贷关系清晰，出借人邹越明与借款人朱永生、杨洪健均无异议。争议在于借款人朱永生、杨洪健是否在借款期间内履行了还款义务。为此，借款人朱永生、杨洪健在原审提供了邹越明配偶杨某某出具的收款收条以及越州公司的银行对账单，以此证明其资金来源及还款环节。虽然涉案借款的债权人为邹越明，彼时借款期间尚未届满，但基于邹越明与杨某某的婚姻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朱永生、杨洪健已经归还借款。对此，本院不能认同。一般情况下，夫妻一方对外的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家事代理为由推断一方行为可以代表夫妻双方的意思表示。但是，本案的特殊性在于涉案当事人与证人之间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即邹越明与杨某某婚姻关系不睦，有婚姻关系解体的征兆，而杨某某与杨洪健系姐妹关系。根据经验法则，杨某某行为的证明力显然要弱于家事代理的通常效力。因此，仅凭杨某某出具的收条，其证明力不足以证明朱永生、杨洪健已经履行还款义务，朱永生、杨洪健仍需举证其资金来源以证明其交付钱款的可能性。而朱永生、杨洪健在原审提交的越州公司银行对账单，只能证明越州公司彼时曾经提取现金。而对于如何从越州公司领取大额现金，朱永生、杨洪健既未能举证证明，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在朱永生、杨洪健不能提供资金来源的情况下，直接以家事代理推断朱永生、杨洪健履行还款义务，有悖证据规则的推定。原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邹越明按借条的记载主张朱永生、杨洪健归还借款本息21万元，虽其表述为朱永生还款、杨洪健承担连带责任，但其本意仍为共同还款，符合双方约定，应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1097号民事判决；二、朱永生、杨洪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20万元及支付利息21，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朱永生、杨洪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朱永生、杨洪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冯则煜书 记 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