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市平基安防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银杏商贸城8号楼内311号网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3254389404。 法定代表人：毛黎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松，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华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北路709号水石购物广场负一层品牌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25730312852。 法定代表人：姜正荣，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申石，安徽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铜陵市平基安防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华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滁州华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铜陵平基安防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滁州华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滁州华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滁州华源公司按约供货,铜陵平基安防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款项”,显属错误。(一)滁州华源公司提供的所谓“到货确认书”不能证明收到了57882元的货物。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主张提供了57882元的货物,铜陵平基安防公司支付了30000元货款,剩余27882元货款未付,必须提供证据证明其供了57882元的货物,但滁州华源公司只提供了所谓的“到货确认书”,但该“到货确认书”来源不明,不是原件，内容模糊不清,不能证明任何事实。虽然滁州华源公司代理人出示了其手机微信中“到货确认书”的图片,但该图片属于电子数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交原件,手机微信中的“到货确认书”图片,显然不是原件,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对其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也当庭要求滁州华源公司在庭审后五日内提交原件,否则视为滁州华源公司举证不能。在滁州华源公司未提交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本应认定滁州华源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认为该“到货确认书”所列名称与合同中所列货物名称一致,能印证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已收到货物,显然错误。即使该“到货确认书”真实,但滁州华源公司代理人手机微信中“到货确认书”图片内容也是模糊不清,不能证明铜陵平基安防公司收到的具体货物类型、数量、价值,更不能证明货物价值为57882元；且其中显示货物认数量较多的一张“到货确认书”的签收栏无人签字确认,显然不能作为认定铜陵平基安防公司收到货物的依据,另有两张“到货确认书”签收人不是姚平,在铜陵平基安防公司不认可,滁州华源公司不能证明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委托他人签收的情况下,该两张“到货确认书”也显然不能作为铜陵平基安防公司收货的依据。滁州华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无法说清货物的具体情况及价款的组成，不能认定“到货确认书”所列名称与合同中所列货物名称一致。(二)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如交货期满后4天内未能收到产品,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应在3天内书面通知滁州华源公司，否则视为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已按时收到双方约定的合同产品。铜陵平基安防公司未能提供曾书面通知滁州华源公司其未收到余下全部货物的相关证据,则应视为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已收到全部货物。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毫无依据。《产品购销合同》虽有上述约定,但该约定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双方约定了“交货时间”,但合同未约定“交货时间”,显然不存在“交货期满”之情形,本案无适用上述约定的条件。二、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10日,滁州华源公司向铜陵平基安防公司邮寄律师函催要剩余货款,铜陵平基安防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签收”,显然违反证据认定规则,毫无依据。即使铜陵平基安防公司欠货款27882元,滁州华源公司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应驳回滁州华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应于2016年11月30日付清余款27882元。很显然,如果铜陵平基安防公司未按时付款,则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而滁州华源公司至2020年8月才起诉,才向铜陵平基安防公司主张权利,显然已过诉讼时效期间。铜陵平基安防公司从未收到滁州华源公司声称的律师函,滁州华源公司所举的律师函、快递送达流程单,显然不能证明铜陵平基安防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收到了该律师函,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于2018年9月12日中断。快递送达流程单显然系滁州华源公司单方打印,系打印件,不是原件,且未得到圆通快递公司确认,来源不明,合法性、真实性存疑。铜陵平基安防公司通过圆通快递官网,输入该单号,查询结果为无物流信息。滁州华源公司也未提供邮寄单据等印证。因此,快递送达流程单不能证明滁州华源公司寄件给了铜陵平基安防公司,且即使有该快递,也不能证明寄件人是滁州华源公司,更不能证明寄的是滁州华源公司声称的律师函。为此,滁州华源公司所举的律师函及快递送达流程单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于2018年9月12日中断。一审法院认为滁州华源公司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期间显属错误。 滁州华源公司辩称：1.关于电子图片证据的来源，一审法官已当庭向滁州华源公司经营者进行核实，明确是海康威视拍照发送给滁州华源公司的。在二审中，滁州华源公司将该图片用照片纸打印出来，清晰可见其中的货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签收人，以及发送日期和运单号，其中货物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和滁州华源公司所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中所列的货物清单是吻合的，足以证明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已经收到了货物。2.电子图片虽然不是原件，但是它和《产品购销合同》原件能够相互印证和吻合，足以说明“到货确认书”电子图片的真实性。3.滁州华源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通过律师寄送律师函催要货款，并且事后也用短信向当时铜陵平基安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平进行提示。此外，还有快递单据，这些都可以证明滁州华源公司已经尽全力向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催要货款，应当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4.滁州华源公司所提供的“到货确认书”图片的抬头都是铜陵平基安防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姚平，只有运单号尾号为5385和2131的签收人是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当时的员工，其他都是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姚平自己签收的。运单号为6363的“到货确认书”有两张，其中最后一张是姚平签收，原因是发货内容较多，一张内容显示不全，所以在另一张上补充显示。 滁州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铜陵平基安防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7882元及违约金14888元，合计42770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铜陵平基安防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铜陵平基安防公司与滁州华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向滁州华源公司购买混合式硬盘录像机、入侵探测器、声光报警器、紧急按钮等安防设备共18种，总价57882元；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应当于合同生效后5日通过网银转账或支票方式支付货款30000元作为预付款，如铜陵平基安防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预付款，滁州华源公司有权延迟发货且不承担任何延迟交货的责任；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应于2016年11月30日付清余下27882元，如逾期付款则按照该款项的万分之四/天支付违约金；铜陵平基安防公司联系人：姚平，铜陵平基安防公司联系人或代表的收货行为即视为滁州华源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滁州华源公司负责将产品运输至铜陵平基安防公司指定交货地点，货到7日内，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应将加盖印章，或经收货代表签字的到货确认书邮寄或传真给滁州华源公司。如交货期满后4天内未能收到产品，则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应在3天内书面通知滁州华源公司，否则视为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已按时收到双方约定的合同产品。 合同签订后，铜陵平基安防公司预付货款30000元，滁州华源公司按约供货，铜陵平基安防公司未按约支付剩余款项。2018年9月10日，滁州华源公司向铜陵平基安防公司邮寄律师函催要剩余货款，铜陵平基安防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签收。至今铜陵平基安防公司仍未支付剩余货款27882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滁州华源公司与铜陵平基安防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铜陵平基安防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余款支付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6年12月1日起算3年，即至2019年12月1日止，在此期间内，滁州华源公司曾向铜陵平基安防公司邮寄律师函催要案涉货款，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至起诉之日未超过诉讼时效，该院对于铜陵平基安防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向滁州华源公司购买安防产品，滁州华源公司已按约供货，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应按约积极支付余下货款27882元。铜陵平基安防公司辩称只收到价值30000元的货物，余下货物未收到，依据合同约定，如交货期满后4天内未能收到产品，则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应在3天内书面通知滁州华源公司，否则视为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已按时收到双方约定的合同产品。铜陵平基安防公司未能提供曾书面通知滁州华源公司其未收到余下货物的相关证据，则应视为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已收到全部货物。结合滁州华源公司提供的到货确认书，其中所列名称与合同中所列货物名称一致，亦能印证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已收到货物。故该院对滁州华源公司主张铜陵平基安防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该院应铜陵平基安防公司的请求，调整为按照欠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二计算至起诉之日即7299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铜陵市平基安防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滁州华源商贸有限公司货款27882元及违约金7299元；二、驳回原告滁州华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元，由滁州华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0元，由铜陵市平基安防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滁州华源公司是否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铜陵平基安防公司是否尚欠滁州华源公司货款27882元。2.滁州华源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铜陵平基安防公司支付欠款是否应当受到保护。 本院认为，滁州华源公司与铜陵平基安防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遵循诚信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铜陵平基安防公司与滁州华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向滁州华源公司购买混合式硬盘录像机、入侵探测器、声光报警器、紧急按钮等安防设备共18种，总价57882元。滁州华源公司举证的9张到货确认书照片记载的货物规格型号、数量与《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标的相同，该到货确认书照片足以证明铜陵平基安防公司签收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其中2016年10月21日货运单号为784405076363的运货因品种较多，一张货单打不下，所以该单号的到货确认书一份两张，姚平在第二张到货确认书上签字确认，能够认定铜陵平基安防公司签收了该两张到货确认书上载明的货物。铜陵平基安防公司主张其仅收到3万元的货物，但其既不能说明该3万元货物对应的是哪些设备，尚欠哪些设备，也不能说明其是否向滁州华源公司主张交付合同约定的其他设备，显然不合常理。且2018年9月10日，滁州华源公司向铜陵平基安防公司邮寄律师函催要剩余货款，铜陵平基安防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签收；2018年9月14日，滁州华源公司的委托律师向姚平发短信催要欠款，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均未提出异议。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关于其未仅收到3万元货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余款支付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6年12月1日起算3年，即至2019年12月1日止，在此期间内，滁州华源公司于2018年9月向铜陵平基安防公司邮寄律师函并发短信催要案涉货款，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滁州华源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铜陵平基安防公司关于滁州华源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铜陵平基安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上诉人铜陵市平基安防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继航 审判员  葛敬荣 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庭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