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梨，女，198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希，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林，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晓忠，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佩弦，浙江嘉瑞成（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余文亮，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审第三人：上海聚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鹤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MA1GT1TN7D。法定代表人：池凤兰，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林梨因与被上诉人李成林及原审第三人余文亮、上海聚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8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成林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成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梨与李成林之间没有借贷合意，亦无借贷事实。林梨仅是作为聚升公司职工，为履行职务而代李成林向公司交付借款。李成林系林梨的亲戚，2016年开始经常通过林梨参与该公司的投资项目，熟悉各项目及流程。2017年9月13日李成林主动向林梨询问新的投资项目，并催促其尽快安排投资事项。后林梨向李成林介绍了本次投资项目系融资融券，李成林表示知晓并要求提供股票账户的账号等信息。2017年9月15日，余文亮与案外人郑和通签订《证券融资借款合同》，约定：出借方(甲方)向借款方(乙方)提供借款1640万元，乙方以自有资金410万元提供担保，以上2050万元汇入邵明明股票投资账户，账户的交易密码和资金账号交给乙方自主买卖股票用，账户操作的一切盈亏由乙方承担等。同日，林梨收到李成林的投资款50万元，根据余文亮的指示转入了邵明明账户，林梨向李成林提供了邵明明资金账户号及密码。李成林并非第一次通过林梨进行投资，其清楚林梨的工作及公司运转，本次款项分三次汇给林梨，汇款前均是李成林询问林梨是否还有投资空间，李成林明知款项系汇入公司用于合伙配资炒股，林梨从未有任何借款的意思表示。李成林之后曾多次登陆涉案账户进行买卖操作，其从出借资金开始就知晓资金去向，一直作为上述《证券融资借款合同》的甲方行使权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李成林仅凭银行转账凭证提起诉讼，林梨已提供《证券融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流水、融资融券账户对账单、证券业务运营平台系统页面截图、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余文亮出具的书面说明、聚升公司出具的职位证明等材料，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的发生系李成林主动要求投资、林梨仅是履行其作为聚升公司员工的义务。李成林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李成林辩称：一、2017年10月开始，李成林向林梨汇款110万元，之后林梨按规律每月支付1.43万元利息，可见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二、林梨称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事前告知过李成林其系代表公司。林梨上诉称其代表聚升公司并提供了借款合同，但该些行为都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后，故没有证据证明李成林对该些事实明知。李成林对自己在微信聊天中的对话和参与融资融券及技术性交涉语言已作出合理解释。李成林不懂融资融券的操作程序，基于与林梨的亲属关系，通过林梨学习相关内容不代表双方存在合伙经营。李成林对林梨投资，林梨称有管理权，该陈述不属实，李成林系按照林梨要求进行操作，并非双方合作共同管理。融资融券账户的处置没有经过李成林的同意，参与操作不代表存在双方合伙的事实，李成林事前不了解，事后也没有处分权，且林梨都是规律性付息。林梨称登陆密码是合伙配资的行为，该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三、李成林已举证证明林梨在收款后固定支付利息，双方系借贷关系。林梨提出的证券融资合同、银行流水、证券账户等不能证明李成林与林梨系合伙配资关系。余文亮、聚升公司未作陈述。李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梨偿付李成林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3%计算，从2018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林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于李成林分别于2017年9月15日、9月25日、9月29日向林梨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50万元、10万元，合计110万元；林梨按照每月1.3%的标准向李成林支付回报，回报已付至2018年7月10日止，其中分别于2017年10月16日、11月15日、12月15日、1月15日、3月12日、4月11日、5月17日、6月11日支付1.43万元、1.43万元、1.43万元、1.43万元、1.43万元、1.43万元、1.43万元、1.43万元等事实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于林梨提供的《证券融资借款合同》、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微信通讯记录，一审法院审核认为：《证券融资借款合同》系余文亮与案外人郑和通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与李成林并不相关；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只能反映林梨从李成林处收到款项再转汇给他人，从他人处收到款项再转汇给李成林的情况，不能直接证明李成林与林梨的下家存在经济往来，或者林梨系受李成林的委托或授权代李成林与下家发生经济往来的事实；李成林、林梨之间的微信通讯记录，双方对该微信通讯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确认该份微信通讯记录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至于具体证明内容，将结合说理予以阐述。2.对于林梨提供的（华安证券）融资融券账户对账单、华安证券经纪业务运营平台系统页面截图，一审法院审核认为：（华安证券）融资融券账户对账单、华安证券经纪业务运营平台系统页面截图均只能反映案外人邵明明的证券账户情况，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确认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3.关于林梨提供的《情况说明》、《职位证明》，一审法院审核认为：《情况说明》、《职位证明》本质属于余文亮、聚升公司的当事人陈述，该当事人陈述所涉内容没有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同时，《情况说明》、《职位证明》所涉内容实际与李成林存在利害关系，而李成林并不认可《情况说明》、《职位证明》所涉内容；因此，确认《情况说明》、《职位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4.关于林梨超过举证期限提供的微信通讯记录，一审法院审核认为：一方面，该微信通讯记录部分内容与已经提供的微信通讯记录内容一致，无需重复提供；另一方面，该微信通讯记录其他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于林梨超过举证期限提供的微信通讯记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李成林向林梨转账110万元的事实清楚，本案存在争议的是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与他人配资炒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李成林主张与林梨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供了向林梨交付款项，以及林梨支付回报的银行交易记录作为证据，从银行交易记录看，李成林于2017年9月向林梨交付110万元，从2017年10月开始，林梨在每月中旬均规律性地向李成林支付固定回报1.43万元且持续较长时间，而且李成林、林梨之间的微信通讯记录还显示林梨询问李成林“利息打哪里”，故李成林与林梨之间的上述款项往来事实及以及相关微信通讯记录，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显著符合出借人向借款人交付借款本金，借款人定期向出借人支付借款利息这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外在表象，虽然李成林无法提供借据等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但是一方面李成林能够作出合理解释，另一方面根据民事诉讼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李成林、林梨之间的款项往来经过已经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认定林梨向李成林借款11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3%，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7月10日。由于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李成林有权随时要求林梨在合理期限内还本付息。林梨主张系与李成林合伙与他人配资炒股，但是首先，林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与他人配资炒股的合意，虽然林梨本人亦自己出资向下家汇款，但是简单的款项往来经过尚不足以证明复杂的合伙与他人配资炒股关系，且汇款发生在《证券融资借款合同》签订之后，但是林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李成林汇款时其已明确告知李成林《证券融资借款合同》的相关内容，根据常理判断，在与何人配资炒股尚且不明的情况下，显然不能认定款项往来属于合伙与他人配资炒股关系；其次，林梨虽然提供了《证券融资借款合同》以及相关证券账户信息作为证据，但是这些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李成林与余文亮、聚升公司，或者与案外人郑和通、邵明明之间存在配资炒股关系，而余文亮、聚升公司与案外人郑和通、邵明明之间的经济往来及法律关系，显然与李成林无关，不能对李成林产生约束力；最后，虽然李成林、林梨之间的微信通讯记录显示李成林知晓林梨收到的款项用于炒股，而且李成林亦使用相关证券账户进行数笔操作，但是一方面，李成林知晓林梨的资金用于炒股不能直接往后推导出双方之间存在合伙与他人配资炒股这一事实，另一方面，李成林、林梨均承认双方之间存在基于其他款项往来而形成的配资炒股法律关系，不能简单依据李成林操作数笔交易而直接认定本案款项往来亦属于配资炒股法律关系，故微信通讯记录亦不能直接证明李成林、林梨之间存在合伙与他人配资炒股关系；因此，林梨提供的证据尚达不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林梨关于本案属于合伙与他人配资炒股关系的主张，证据和理由均不足，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李成林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限林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成林借款本金1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3%计算，从2018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林梨负担。二审期间，林梨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7月之前林梨与李成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成林不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交易，林梨也有汇款给李成林，有类似交易。李成林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林梨提到的款项与本案无关，是林梨介绍给李成林的另一种配资形式，与本案无关，且不是融资融券。本院认为，该证据所涉的聊天记录及相关款项往来发生在本案款项发生之前，与本案款项没有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李成林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一、李成林分别于2017年9月15日、9月25日、9月29日向林梨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50万元、10万元，合计110万元。林梨按照每月1.3%的标准向李成林支付回报，回报已付至2018年7月10日止，其中分别于2017年10月16日、11月15日、12月15日、2018年1月15日、3月12日、4月11日、5月17日、6月11日支付1.43万元、1.43万元、1.43万元、1.43万元、1.43万元、1.43万元、1.43万元、1.43万元。二、根据林梨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其与李成林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华安证券）融资融券账户对账单，另认定：2017年9月李成林称“前天那个单子谈下来没有？50W什么时候打给你”“这张单子是双融的吧”“我已有50W了，你明天问一下公司”“还要吗？公司还垫了多少”“这笔应该是融1000多点，保证金350，其他是我们一起的资金对吗？”“我关注一下不要让账户亏到本金”等等。转账之后，李成林登录邵明明名下证券账户进行数笔股票买卖操作。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李成林主张林梨向其借款110万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但结合林梨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及李成林曾登录邵明明股票账户进行操作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成林系主动要求参与林梨所供职公司的股票配资，其应明知系与林梨一起对外进行股票配资，李成林与林梨之间缺少借贷合意。现李成林未能进一步提供林梨出具的借据或其他债权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据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成林起诉要求林梨偿还借款本息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梨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82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成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均由李成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海津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晓文代书记员 徐健磊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