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1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刘红霞，女，1962年3月21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锐，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曙光，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张金华，女，196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家权，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世柏，195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刘红霞因与被上诉人宋世柏、张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红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锐，被上诉人张金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家权，被上诉人宋世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霞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1502民再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金华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再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规定，认定宋世柏向张金华借款63万元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世柏的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虽然本案立案时间在2018年1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前，但该司法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故该司法解释并没有规定只适用一审、二审案件，而不适用再审案件。一审判决以本案立案时间在该解释之前，再审判决不适用该解释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第二，再审已经查明宋世柏向张金华的借款，系用于为其任职的小贷公司（信阳市平桥区明港工业管理区农业资金互助社）拉的存款，宋世柏根本没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宋世柏是该小贷公司的合伙人，张金华是小贷公司的业务员，张金华拉来的存款算作宋世柏在小贷公司的存款任务，根据小贷公司的内部约定，谁拉来的存款由谁向存款人出具借条，因此，张金华拉来的存款由宋世柏以个人名义给张金华出具借条，张金华也知道该借款并没有用于上诉人和宋世柏的家庭生活消费。并且上诉人系退休职工，每月有稳定的退休金，并不依靠宋世柏养活。再审判决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张金华与宋世柏之间约定借款属于宋世柏的个人债务，明显是让上诉人举证证明上诉人没有参加的事实，违反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2018年1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立法本意也正是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要求没有参加借款的夫妻一方承担举证责任，对夫妻一方不公平。二、被上诉人张金华属于职业放贷人，其与被上诉人宋世柏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张金华是宋世柏所在小贷公司的业务员，宋世柏给张金华出具借条的63万元，只有11万元是张金华本人的，剩余的52万元全部是张金华作为小贷公司业务员，从社会上不确定的人员吸收的资金，从而领取业务员的工资。因小贷公司出现资金不能回笼，张金华让存款人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该债权，其并没有向存款人偿还借款。再审判决按宋世柏与张金华之间的借贷合同有效进行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错误的再审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金华辩称：一、本案案涉借款系宋世柏、刘红霞夫妻共同债务，刘红霞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基本事实是：1、本案案涉债务系刘红霞与宋世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用于夫妻共同投资。2、答辩人多次据此向刘红霞催要，刘红霞声称“案涉借款一部分借给淮滨一个叫刘坤的沙场老板，另外一部分借给武汉城办医院的陈老板。这些我都知道，你们不要到我家要，他们还给我后我会一一还给你们”。3、刘红霞辩称其依靠工资生活并不能否认案涉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案涉一部分借款被宋世柏和刘红霞装修房屋和给儿子买汽车。答辩人认为：（1）刘红霞对此债务知情，参与案涉借款使用和投资。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夫妻一方虽然以个人名义借贷了超出日常开支所需债务，但该行为属于赚取利差的投资经营行为，所获利息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本案原审开庭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调解书作出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而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才发布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故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应该被认定为夫妻债务。二、答辩人不构成职业放贷人。所谓职业放贷人，指行为人在一定期间内存在多次反复从事有偿的民间借贷行为，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目的具有营业性或经营性。答辩人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其一、答辩人介绍熟人把资金借给宋世柏、刘红霞。债权人向宋世柏、刘红霞催讨无果，答辩人、宋世柏及债权人三方达成债权转让。债权转让后，答辩人陆续偿还债权人借款及利息。答辩人同意进行债权转让，本身承担巨大的经济压力。倘若不是熟人，答辩人不可能同意进行债权转让。其二、刘红霞、宋世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债权转让后，债权人仍向其催讨的证据。其三、答辩人除了和刘红霞、宋世柏存在经济纠纷，在法院没有案件。三、2017年8月17日，宋世柏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予以认可。对其效力，在历次开庭审理中，刘红霞对此都没有予以否认，其上诉称无效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禁止反言规则。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世柏：同意刘红霞的上诉意见。张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宋世柏、刘红霞支付张金华借款63万元及从2015年7月开始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并承担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间，被告宋世柏向原告先后借款11万元，被告又通过原告介绍案外人张静、汪学斌、张志秀、汪明、张力、胡明星、管艳萍、田光美、熊守林及熊樱等人向其借款52万元，后案外人找原告催要，原告无奈同意将案外人的52万元代被告偿还。2017年8月17日，上述案外人的债权共计52万元，转到原告名下。被告宋世柏对该债权的转让签名认可，并又向原告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原借张金华63万元，每月利息按2分计算，从2015年7月开始未付利息至今”。被告宋世柏与被告刘红霞系夫妻关系，其借款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原审法院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宋世柏向原告张金华先后借款合计63万元，原告张金华同意被告宋世柏、被告刘红霞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至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原告张金华借款本金63万元，原告不要求二被告支付利息。二、被告宋世柏、刘红霞逾期未偿还，从2018年7月1日起，按未偿还借款本金金额向原告张金华每月支付1％的利息至本金清偿完毕止。再审查明：2014年至2015年期间，原审被告宋世柏先后向原审原告张金华借款110000元。后原审被告又通过原审原告介绍认识了案外人张静、汪学斌、张志秀等人，原审被告宋世柏先后向这些人借款520000元。原审被告宋世柏未在借款期限内偿还案外人的借款，原审原告张金华替被告宋世柏偿还了520000元。2017年8月17日，原审被告宋世柏向原审原告张金华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兹证明原借张金华630000元，每月利息按2分计算，从2015年7月开始未付利息至今”。原审被告刘红霞与原审被告宋世柏借款期间系夫妻关系，原审被告刘红霞系退休人员，每月退休工资2500元左右。以上事实有借条、承诺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再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及追偿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审被告宋世柏借款本金的问题。原审被告宋世柏辩称原审原告张金华诉求的借款630000元，已偿还240000元本金。经查明，原审原告诉求的630000元，系原审原告张金华替原审被告偿还案外人张静等人的520000元借款及本人出借的110000元借款，原审被告宋世柏辩称偿还本金240000元，系发生在2017年8月17日借条之前，未能提供出具借条之后偿还借款的相关证据，故原审被告宋世柏抗辩理由不成立，本案涉案金额为630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二，原审被告宋世柏的借款行为是否构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本案立案时间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前，不适用该解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原审被告刘红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涉案借款系个人债务，故原审被告刘红霞应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浉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2民初4535号民事调解；二、改判原审被告宋世柏、刘红霞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张金华偿还6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原审被告宋世柏、刘红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红霞提交了十三份收据，拟证明张金华出借的借款全部用于宋世柏所在的小贷公司，并没有用于其与宋世柏的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金华质证称：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刘红霞主张的证明目的。宋世柏质证称：认可刘红霞提交的证据。经审核，刘红霞提交的十三份收据，形成时间均在原审法院再审之前，未形成新的事实，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围绕刘红霞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刘红霞和宋世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刘红霞虽以张金华系职业放贷人为由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放贷系张金华的主要收入来源，且近三年以来张金华作为原告涉及的民间借贷案件数量、金额尚不足以达到出借行为经常性、反复性的认定标准,刘红霞亦未能提交有关职能部门认定张金华涉嫌非法经营或者职业放贷的任何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张金华系职业放贷人。刘红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具有无效事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原审的立案、庭审以及民事调解书制作、送达均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前，一审法院再审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并无不当。刘红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金华与宋世柏明确约定案涉借款系宋世柏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刘红霞与宋世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刘红霞、宋世柏共同还款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刘红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刘红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严隆书记员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