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1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生明，男，汉族，1972年2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澧县***************，公民身份号码：432************61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鸿，福建闽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本涛，男，汉族，1970年4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忠县***********，公民身份号码：512************29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区新湖街道楼村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91N。法定代表人：张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物资控股置地大厦第20层01-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2。负责人：易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俊杰，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广展二手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84XL。法定代表人：李某1。上诉人黄生明因与被上诉人潘本涛、深圳市东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日公司）、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险深圳公司）、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广展二手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展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生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潘本涛赔偿黄生明停运损失74582元；二、东日公司、鼎和财险深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潘本涛、东日公司、鼎和财险深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黄生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832.28元，由黄生明负担。黄生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潘本涛赔偿黄生明停运损失74582元；3.改判东日公司、鼎和财险深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潘本涛、东日公司、鼎和财险深圳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黄生明案涉车辆确为营运车辆，交通事故发生后必然无法从事生产活动，且未能及时修复而造成其停运损失，因此黄生明请求二审法院指定司法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资产评估司法鉴定，并根据鉴定结果得出案涉车辆的每日营运损失来计算总停运损失。二、停运损失赔偿有类案同判的法理和法律依据。类案同判的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与胡某、吴某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5号），“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本案黄生明已能证明其已实际造成的停运损失，故应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黄生明所有的案涉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受损，其因事故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依法应由潘本涛承担，但因潘本涛事故车辆在上述保险公司分别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受损车辆理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鼎和财险深圳公司虽主张依保险合同中其对被保险人的免责条款规定包括停运损失等在内，对被保险人即潘本涛已尽到足够的提示注意和明确说明义务，但其作为保险人，本身未提交应持有事故车辆的投保单等有关保险合同手续和其已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的证据。本案中，黄生明案涉车辆从事货物运输经营活动，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在性质上完全属于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停运损失，因潘本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应由侵权人即潘本涛、东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其驾驶的事故车辆在鼎和财险深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部分应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赔偿责任主体。鼎和财险深圳公司虽主张根据其商业三者险的合同条款，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其应免予赔偿，但其并未就投保单以及保险合同条款的内容举证证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公司针对该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其以间接损失免责为由主张其不承担黄生明停运损失的替代潘本涛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绝不能因此就否认因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已给黄生明所有案涉车辆造成停运损失这一客观事实。黄生明之诉求中所列赔偿其停运损失依法成立。三、停运损失的计算方法（类案同判的依据）：梅州市长安物流有限公司与赖映强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判决书，（201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15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就经营性车辆请求赔偿合理的停运损失已有明确依据，但对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和计算方式，并无明确规定。停运损失是因车辆受损未能正常营运而丧失的预期可得利益，包括车辆营运的利润和停运期间固定费用的实际发生额。车辆营运共发生两种费用，一种是变动费用（会计上称为变动成本），如燃油费、过路过桥费等，车辆营运时才产生，车辆停运时不发生；另一种是固定费用，如税费、保险费、运管费、驾驶员工资等，车辆停运时仍然发生。因此，停运损失=纯利润+固定费用；而纯利润=总收入-变动费用-固定费用；停运损失=总收入-变动费用-固定费用+固定费用=总收入-变动费用。黄生明对其停运损失并能提供鉴定意见下，通过运营车辆在本案事故发生前的总收入和变动费用情况，或所在地运输行业的平均收入标准和固定费用情况进行举证也可证明停运损失。四、一审法院未尊重黄生明的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的事实，导致判决错误。黄生明于一审中提交与东莞市至美环保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外请车辆送货合同，账户对账单，证明案涉车辆用于货物运输，东莞市至美环保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工资的名义向黄生明支付运输费用。案涉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在被损车辆修复期间因无法进行正常的货物运输而造成经济收入的减少，潘本涛、东日公司、鼎和财险深圳公司等人应当进行赔偿。黄生明所提交的合同、账户对账单、补充协议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因交通事故产生了停运损失，法院认为黄生明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产生停运损失，认定事实错误。五、本案鼎和财险深圳公司提供的免责声明书并未将免责条款特别列出，在保险合同条款中也未特别标明，未尽到相应的提示注意义务。1.鼎和财险深圳公司提供的保险示范条例款中虽有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和人停业、停驶造成的间接损失不予赔偿的约定，但该合同条款明显不符合立法规定，且鼎和财险深圳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问接损失不赔的条款存在减轻自身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情形。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鼎和财险深圳公司所提供的保险示范条例没有投保人的盖章予以确认、免责声明书投保人签章没有写明日期，不能证明鼎和财险深圳公司在投保人投保时就免责条款予以释明，应当认定未尽到相应的提示注意义务。因此，鼎和财险深圳公司应当就案涉车辆停运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鼎和财险深圳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即使认定黄生明的停运损失，则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第26条第1款、第7款的规定，鼎和财险深圳公司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该免责条款字体加黑加粗，明显区分于其他条款内容，同时鼎和财险深圳公司已就该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解释说明义务（在免责声明书中有显示），投保人在投保单以及免责声明书中签章确认，该事实已由一审法院审理确认，黄生明的上诉请求三要求鼎和财险深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潘本涛、东日公司、广展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黄生明向本院提交了：1.准驾车型代号规定；2.张楚进身份证复印件；3.张楚进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4.广展二手车服务有限公司道路运输证复印件；5.张楚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上述证据拟证明案涉车辆是营运用途，在维修期间及从2019年12月18日至2020年3月15日造成停运88天，损失客观存在；6.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精算标准》的通知，拟证明2019年国有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88252元一年；7.银行流水，拟证明案涉车辆是用于营运的，每月有固定收入，月平均收入为25140元，流水中有工资一栏如2019年3月14日、2019年4月11日、2019年5月14日、2019年6月12日、2019年7月11日、2019年8月13日、2019年8月16日、2019年9月11日、2019年10月14日、2019年11月11日、2019年12月12日、2020年2月25日，案涉车辆有固定收入（具体可详见一审提交的表格）。鼎和财险深圳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1-5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案涉车辆的实质属于企业自行管理并用于企业自身生产用车，并无对外营运的事实，也无产生对外营运的收益，根据黄生明与案外人签订的车辆送货合同可以证明案涉车辆实际上并不用于日常营运。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鼎和财险深圳公司认为应该按照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标准予以计算。对于证据7的真实性确认，该证据也能反映出黄生明在事故发生后，其工资收入并未实际减少。黄生明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其在一审时都可以提交。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一审庭审中，潘本涛与东日公司均确认潘本涛驾驶的粤B*****轻型货车是挂靠在东日公司名下。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黄生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黄生明的上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黄生明所主张的停运损失是否存在及其具体数额；二、鼎和财险深圳公司是否应对该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潘本涛及东日公司是否应对该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黄生明所主张的停运损失是否存在及其具体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黄生明驾驶的粤S*****重型厢式货车属于从事货物运输的经营性车辆，因本次事故受损并在合理的时间内进行修复并无不当，因此黄生明主张因车辆维修导致停运损失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该停运损失的具体数额的问题，根据黄生明提供的银行流水、《外请车辆送货合同》等证据，其在事故车辆维修停运期间确有损失。黄生明于2021年2月7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请法院依据2019年国有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因上述停运损失的计算属于黄生明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其民事权利的行为，且对各被上诉人均有利，故本院对黄生明主张的计算依据予以采纳，即黄生明的停运损失为88252元/年×88天/365天＝21277元。故本院认定黄生明的停运损失为21277元。关于争议焦点二，鼎和财险深圳公司是否应对该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鼎和财险深圳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款“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明确免除了在出现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他人车辆停驶所产生损失时鼎和财险深圳公司的赔偿责任。该条款的字体已加黑加粗，并且投保人深圳市凯亿达物流有限公司也手书确认了保险人鼎和财险深圳公司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鼎和财险深圳公司已将该免责条款的字体加黑加粗，尽到了提醒义务；经投保人手书确认，鼎和财险深圳公司也对该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尽到了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系保险人鼎和财险深圳公司与投保人深圳市凯亿达物流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条款合法有效，鼎和财险深圳公司对被保险人东日公司名下车辆造成黄生明的车辆停运所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黄生明上诉请求鼎和财险深圳公司对其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潘本涛、东日公司是否应对该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潘本涛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潘本涛应对黄生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东日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潘本涛所有的车牌号为粤B*****的肇事轻型厢式货车挂靠在东日公司名下，双方于一审庭审中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挂靠人东日公司应对挂靠人潘本涛驾驶其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轻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对黄生明造成的停运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黄生明上诉请求东日公司对该停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生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1213号民事判决；二、限潘本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黄生明支付停运损失21277元；三、深圳市东日物流有限公司对潘本涛的前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黄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2.28元，由黄生明负担594.85元，由潘本涛、深圳市东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37.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4.55元，由黄生明负担1169.7元，由潘本涛、深圳市东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94.85元（黄生明已预交二审诉讼费，对于潘本涛、深圳市东日物流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二审诉讼费，由其迳付黄生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勇刚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梁善华黄志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