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3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某某，男，195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73号。法定代表人李卫华，局长。委托代理人李中禹，该单位干部。委托代理人王傲，该单位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永定门西街5号。法定代表人徐熙，局长。委托代理人吴强，该单位干部。委托代理人赵娜，该单位干部。上诉人黄某某因诉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海淀区人社局）退休待遇核准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2行初240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1月，黄某某向存档单位北京市海淀区清河街道社保所（以下简称清河社保所）提出退休申请，因黄某某曾涉刑事案件被判处有期徒刑而被原单位开除，实际社会保险缴费5个月，未满足办理条件，清河社保所告知其需要补缴相应的保险费用后方可办理退休。黄某某后又向海淀区人社局提交仅以军龄办理退休的申请。海淀区人社局认为黄某某已于2009年被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开除，其被开除前的视同缴费年月为零，黄某某实际缴费5个月，不符合本市退休条件，故决定不予进行待遇核准。黄某某不服，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5月22日，市人社局作出京人社复决字〔2020〕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海淀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决定。黄某某一审诉称，黄某某于1978年2月入伍，2005年3月退出现役，同年9月转业安置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工作。2008年9月，黄某某因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年。2009年4月，黄某某被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开除。黄某某缴纳了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19年11月上旬，黄某某向清河社保所申请退休。2020年1月3日，清河社保所电话通知称：由于黄某某有刑事处分被事业单位开除，不认定视同缴费年限，承认军队转业干部身份；在实际缴费半年情况下，办理退休需个人继续缴费14年半，若改办居民养老保险，须缴10年养老保险费。为此，黄某某于2020年1月16日到海淀区人社局养老科拟交书面申请，放弃下乡插队和事业单位工作的视同缴费年限，只以军龄办理退休，审批人员未接受书面申请，不同意出具书面材料，仅口头表示，依据原内务部[59]内人事福字第740号《关于工作人员曾受过开除、劳动教养、刑事处分工龄计算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740号文件），不能办理黄某某的退休。2020年3月27日，黄某某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为：海淀区人社局负有核准黄某某养老保险待遇的职责。黄某某属于受过开除处分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按照740号文件规定，应当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起计算工作年限。根据黄某某档案材料及缴费情况，黄某某被单位开除后实际缴费只有5个月，不符合办理按月领取退休待遇的条件，海淀区人社局不予进行待遇核准的决定并无不妥，故决定予以维持。黄某某认为，认证黄某某缴费年限，不能忽视或无视黄某某参军服役经历和退役军人、军队转出干部的身份。黄某某服役期间，国家开始实行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但军队并未实行养老保险缴费制度。国家从军人职业特点出发，用法律保障了军人退役后的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和权益。《军队转业干部安置暂行办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军队转业干部的军龄视同社会保险缴费年限。”而后来的法规对退役军人享有的社会待遇和保险权益有了更明确具体的保障。《中华人民共和国军人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军人服现役年限与入伍前和退出现役后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缴费年限合并计算。”按照新法优于旧法、法律效力低的要服从法律效力高的法治原则，在法律适用时如果有冲突的，要适用上述两原则。因此，被诉行为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黄某某作为退役军人、军队转业干部领取基本养老金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海淀区人社局的不予退休核准行为；2.撤销被诉复议决定；3.重新对黄某某的军龄视同缴费年限进行认定。海淀区人社局一审辩称：根据《北京市基本养老保险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183号）第一章第四条规定，黄某某的退休核准工作由海淀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黄某某的人事档案显示，黄某某于1976年8月在黄泥人民公社劳动（知青），直至1978年2月征兵，后于2005年3月转业安置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为中央在京事业单位，在此单位工作期间，黄某某因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及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8年5月3日起至2009年5月2日止），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于2009年4月26日给予黄某某开除处分。740号文件规定：工作人员受过开除处分或者刑事处分的，应当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起计算工作年限，他们受处分以前的工作时间和参加工作之日以前主要依靠工资为生活来源的劳动时间，可以计算为一般工龄，如果情节较轻经过任免机关批准的，受处分以前的工作时间，也可以合并计算为工作年限。但受开除处分或者刑事处分的反革命分子和其他坏分子，他们的工作年限和一般工龄均应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计算。因此，黄某某的工作年限应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起计算，故视同缴费年月为零。黄某某实际缴费年月目前为5个月，依据《北京市基本养老保险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183号）第二十二条的规定，黄某某缴费年限不足15年，暂不符合本市退休条件。故暂时无法为其核准退休待遇，待其满足退休条件后再行由申报单位申报。请求法院驳回黄某某的诉讼请求。市人社局一审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该机关作为海淀区人社局的上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的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该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经复议审查，黄某某属于受过开除处分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按照740号文件规定，应当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计算工作年限。根据黄某某档案材料及缴费情况，黄某某被单位开除后实际缴费只有5个月，不符合办理按月领取退休待遇的条件，海淀区人社局不予进行待遇核准的决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该机关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审理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黄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北京市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第四条之规定，海淀区人社局具有对黄某某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进行核定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市人社局作为海淀区人社局的上级机关，具有针对下级行政机关所作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本案各方争议焦点为黄某某受到刑事处分以前的军龄年限是否可以单独计算为视同缴费年限进行待遇核准。740号文件第一条规定：“工作人员受过开除处分或者刑事处分的，应当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起计算工作年限……如果情节较轻经过任免机关批准的，受处分以前的工作时间也可以合并计算工作年限。”即刑事处分以前的工作时间原则上不应当合并计算为工作年限。《劳动部工资局复转业、复员、退伍军人的工龄计算问题》([63]中劳薪便字第260号)中规定：“转业、复员、退伍军人，由国家分配到企业、事业或国家机关工作的，其军龄应与参加企业、事业或国家机关工作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连续工龄和一般工龄。参加企业、事业或国家机关工作之后，因工作调动或自动离职时，其工龄计算方法与一般职工同，其中不服从国家分配的自谋生活出路者，其连续工龄自重新参加工作之日算起，其军龄只能计算为一般工龄。”即军龄属于参军经历，军龄应计入转业、复员、退伍军人参加地方工作后的连续工龄中，其应适用关于工龄的一般规定。核准退休待遇的缴费年限包括视同缴费年限和实际缴费年限，事业单位在与其工作人员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制度之前，其工作人员按照国家规定计算为连续工龄的时间，可以作为视同缴费年限，与实际缴费年限合并计发养老保险金。黄某某于2005年转业后，其军龄已与事业单位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如未受过开除处分或者刑事处分，则应依照所在事业单位的具体参保时间计算视同缴费年限。黄某某因刑事犯罪于2008年被判刑，后被原单位开除，其工龄的计算应按照前述740号文件的规定处理，不能与之后的工作年限相互割裂单独作为视同缴费年限核准退休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累计缴费满十五年的，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结合本案，黄某某的缴费年限尚不符合按月领取养老保险待遇的法定条件。因此，海淀区人社局不予进行待遇核准的决定并无不当。市人社局在收到黄某某行政复议申请后，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综上所述，黄某某请求撤销海淀区人社局的被诉决定及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某某的诉讼请求。黄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某某的上诉理由如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军人保险法》《军队转业干部安置暂行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退役军人保障法》的相关规定，其军龄应视同缴费年限。被诉决定、被诉复议决定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海淀区人社局、市人社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海淀区人社局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黄某某人事档案工作材料；2.社保缴费截屏。为证明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市人社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送达材料；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材料；3.海淀区人社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材料；4.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回证。在举证期限内，黄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以支持其诉讼请求：1.转业证明；2.晋升上校报告表复印件；3.军人公民身份证号码登记表；4.被诉复议决定。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黄某某提交的证据4及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4中的被诉复议决定是本案的审查对象，不作为证据认定。各方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黄某某，男，1959年12月9日出生。1976年8月至1978年2月为四川省开江县黄泥人民公社下乡知青。1978年2月应征入伍，2005年3月转业至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工作，任保卫处干部。2008年9月4日，黄某某因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黄某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08年11月27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2009年4月26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根据《关于行政机关任命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违反纪律处分问题的通知》精神和《行政机关公务员处分条例》第二章第十七条的规定，给予黄某某开除处分。之后，黄某某无工作记录。2019年7月至11月，黄某某缴纳了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实际缴费年限为5个月。2019年11月，黄某某向存档单位清河社保所申报办理退休手续，清河社保所以其不符合退休核准标准为由未予办理。后黄某某向海淀区人社局提交以军龄办理退休的申请，海淀区人社局认为黄某某已于2009年被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开除，其开除前的视同缴费年月为零，黄某某实际缴费5个月，不符合本市退休条件，无法核准其退休待遇，作出被诉决定。黄某某不服，于2020年3月26日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认定其28年军龄为视同缴费年限，按时计算发放其职工基本养老金。2020年3月31日，市人社局收到复议申请并作出了京人社复受字[2020]39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2020年4月2日向黄某某送达。2020年5月22日，市人社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海淀区人社局不予进行待遇核准的决定。本院认为，综合740号文件第一条及《劳动部工资局复转业、复员、退伍军人的工龄计算问题》([63]中劳薪便字第260号)的相关规定可知，转业军人由国家分配到企业、事业或国家机关工作的，其军龄适用关于工龄的一般规定，与参加企业、事业或国家机关工作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连续工龄和一般工龄。工作人员受过开除处分或者刑事处分的，其受处分之前的工作时间原则上不应当合并计算为工作年限。本案中，黄某某于2005年转业进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工作，其军龄与参加工作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后，由于受到刑事处罚及开除处分，黄某某工龄的计算应按照前述740号文件的规定处理，其军龄并不能脱离之后的工作年限，单独作为视同缴费年限核准退休待遇。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各方陈述可知，至黄某某提起本案诉讼时止，其缴费年限尚不符合按月领取养老保险待遇的法定条件。故海淀区人社局不予进行待遇核准的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市人社局收到黄某某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复议审查职责，所作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对其合法性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某某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黄某某所持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黄某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波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朱彬彬书 记 员  范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