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丹娜，女，196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星辰，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晗，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永斌，男，196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丹娜因与被上诉人潘永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2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丹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非借款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所述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合作分红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底结识并沟通艺术品合作事宜，2014年1月起上诉人将艺术品搬至被上诉人处，后因被上诉人获得较大收益，双方需就合作事项进一步明确并发放分红款，故双方于2014年7月29日签订《合作协议》。此外，被上诉人无任何借款协议等凭证，也无任何口头约定，其提交的付款凭证备注为“投资款”，亦印证上诉人说法。此外，且不论双方早于2014年初便开始合作，一个月内产生巨大收益之事并不罕见，原审法院在未通过调查被上诉人账户合同期内其巨大收益的情况下，直接采信并认定短时间内不可能产生收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潘永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丹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潘永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丹娜偿还借款50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2．判令朱丹娜支付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5000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该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8日，潘永斌妻子邢某向李某转账300万元；2014年8月29日，李某向朱丹娜转300万元。2019年11月15日，李某出具书面证言，载明其系潘永斌公司员工，2014年8月29日潘永斌让其向朱丹娜转账300万元。2014年9月15日，潘永斌向朱丹娜转账200万元，附言为投资款。朱丹娜称已收到前述500万元，但称系其丈夫李某与潘永斌合作协议项下分红并提交2014年7月29日李某作为甲方与潘永斌作为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予以证明。该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对中国传统艺术品具有深刻的研究体会和独到的鉴赏能力……甲方有意将这些中华民族的艺术瑰宝传承下去，泽被后世。2．乙方在传媒领域、金融领域、财富管理等领域有着深厚的资源和经验，拥有雄厚的资金实力和娴熟、专业的资本运作能力，并且钟情于中国的传统文化，有意将中国的国粹发扬光大、传承后世。3．为了达到发扬中国传统文化、传承中国艺术精品的共同的心愿，双方愿意贡献出各自的资源、精诚合作，为中国的文化收藏事业做出贡献，实现双方宏大的理想。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合作的精神，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一致意见。第一条场地提供。为了体现收藏品的历史内涵，乙方愿意提供北京市朝阳区郡王府的相关场地，满足甲方现有收藏品的保存、展示等方面的用途。第二条所有权不变。双方同意甲方所提供的收藏品（清单如附件一），所有权不变，仍全部归甲方所有。第三条收藏品的传承。在以上基础上，双方进一步商定，收藏品中60%比例的藏品用于后世传承，不得流通销售，但可以用于展示和进行资本运作。乙方将秉承实现价值最大化的方针，运用在资本市场的深厚经验具体进行资金运作，并通过这种可持续的方式实现收藏品的保值、增值、保全传承。对此部分资本运作来的资金去向，由双方协商确定，双方同时享有一票否决权。对于此部分资本运作的资金所得的收益，扣除相应的费用，原则不超过收益的百分之十，剩余部分双方平均分配。如果双方同意用此笔收益收藏新的艺术品，这些新的艺术品由双方平等共有。第四条收藏品流通收益的分配。在以上基础上，双方进一步同意，收藏品中40%比例的藏品，可以流通销售，流通方式和流通步奏，由甲乙双方共同确定，流通价格由甲方确定，流通环节由乙方操作，所销售的款项由甲乙双方按照甲方50%、乙方50%的比例分配。第五条资本运作的收益用途。对于双方合作所取得的收益，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为了更好地实现艺术品发扬和传承的共同愿望，取得收益中的50%可用来分配给双方以供生活之需，剩余50%可用来进行艺术品的投资和收藏、资本运作或投资于慈善养老等领域。潘永斌认可《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但提出500万元的借款发生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后的一个半月内，此时《合作协议》的前期投资刚刚开始，尚未开始经营，不存在收益可能。为此，潘永斌提交2014年8月、9月、10月、12月的签订的《供货合同》、《安防监控安装工程合同》以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在2014年8月至2015年1月期间购买了用于储存李某藏品的保险柜、安装防盗门和监控以及支付款项的事实，潘永斌与李某签订的《合作协议》处于潘永斌前期投入阶段，并无经营收入。朱丹娜提出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合同当事人并非《合作协议》相关当事人，认可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但提出与本案无关。朱丹娜提出李某与潘永斌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晚于双方实际合作时间，并提交李某与潘永斌签订的入库物品明细表，提出入库明细表载明的时间系双方的合作时间。朱丹娜提交的入库物品明细表中包括以下三部分，第一部分自第1页至第21页，瓷器编号自0001号至0054号，载明的朝代均为清朝，其中第一页尾部载明的入库时间为2015年1月12日，其他页载明的时间均为2014年。编号14号瓷器处手写有已出库，手写日期为2015年4月28日。第二部分自第22页至26页，瓷器编号自0001至0021号，入库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1月19日，编号16的瓷器备注处载明“2015/1/13入库”，该页底部载明的入库时间为2014年1月19日，该部分载明的朝代主要为明朝。第三部分自第27页至43页，瓷器编号自0001号至0049号，入库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1月19日、2月4日，朝代主要为宋、元等。潘永斌认可入库物品明细表的真实性，并提出系其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该表中的日期有误应为2015年。朱丹娜提出入库明细表系按朝代编制，制作完成于2015年4月，是后补的并非实时对入库藏品进行登记的表格，故第一页与其他的时间存在不同。潘永斌提出入库明细表系2015年之后形成，入库明细表中的2014年为编辑或打印错误。经询，潘永斌、朱丹娜均称潘永斌与李某合作的藏品并未出售。关于分红依据，朱丹娜称李某将艺术品放在潘永斌处作为其资产背书即招商引资时彰显资金实力，撮合生意产生收益，双方五五分成，潘永斌系撮合借贷双方借款的，从事借贷居间业务，撮合成后获得提成。李某到庭称其与潘永斌自2013年开始合作，本案500万元款项系潘永斌及其爱人与其和朱丹娜基于《合作协议》项下的收益。关于200万元转账附言为何为投资款，潘永斌称该笔转账系其子代办，随手写的附言。经查，朱丹娜与李某系夫妻关系。潘永斌提起本案诉讼前，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查封、扣押、冻结朱丹娜名下价值500万元的财产，潘永斌为保全支持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15000元。该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潘永斌以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朱丹娜抗辩涉案款项系李某与潘永斌签订的《合作协议》项下的收益，潘永斌对此不予认可，为此提交了相关购货合同以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转账时与李某的合作仍处于准备阶段，朱丹娜虽不认可合同真实性，但潘永斌提交的合同以及转账记录等可以相互印证，该院予以认定。朱丹娜为进一步证明李某与潘永斌之间的合作早于《合作协议》签订时间并提交了入库物品明细表，但双方就该表中的相关日期陈述不一，且双方均就此进行了解释，另结合潘永斌提交的为合作进行前期准备的证据材料以及《合作协议》项下相关收益并不明确等事实，该院认为朱丹娜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系《合作协议》项下的收益，故该院认定潘永斌与朱丹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潘永斌与朱丹娜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故朱丹娜提出的潘永斌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潘永斌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该院支持自潘永斌要求朱丹娜还款的起诉材料送达朱丹娜后的合理期间开始计算的利息。关于保全费，系为诉讼的实际支出，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保全保险费，考虑到双方之间并未约定，且也非必然发生的费用，故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朱丹娜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潘永斌500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二、朱丹娜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潘永斌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潘永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被上诉人潘永斌向本院提交瓷器照片，表示通过照片属性，可以看出照片的拍摄日期是2015年1、2月份，用以证明上诉人朱丹娜陈述2013年底、2014年初开始合作是虚假的。上诉人朱丹娜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是否系借款。上诉人朱丹娜主张涉案款项系投资分红款，并非借款。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潘永斌提交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涉案款项为其出借给上诉人朱丹娜的借款500万元。朱丹娜抗辩此款项为投资分红款，但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已查明的事实等，认定涉案款项系借款并无不当。上诉人朱丹娜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朱丹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朱丹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