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4民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原市中医医院。住址：固原市新区。 法定代表人：穆宏强，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辉，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叶，女，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宁夏隆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兄，女，199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宁夏隆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芳，女，199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大专文化，住宁夏隆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玲，女，199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宁夏隆德县。 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通，宁夏黄河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固原市中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陈春叶、陈芳芳、陈芳兄、陈芳玲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固原市中医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各被上诉人126175元（争议标的额为381726.39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根据诉请金额和裁判金额比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按80％确定上诉人的赔偿比例有违原因力规则且证据不足。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要确认责任归属，首先需要确认医方的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而后根据原因力规则分割责任，患者既往疾病是积极主动地发生作用，既往疾病对患者生命机体的损伤早已现实存在，在原因力规则适用时，本应先确定患者疾病是否通常足以引致死亡，又或患者经适当医疗是否通常可以脱离生命危险，如死亡通常是疾病本身所致或疾病病程发展之自然结果，可确定疾病本身就是引致死亡的相当原因，此时，医疗过失行为对于引致死亡可能只是诱发、参与、促进或加重作用，医方也只需承担与其侵权行为原因力相当的损害赔偿责任，只有采取比较法，对于侵权行为原因力才能准确定量。参与度评定就是在医疗过失行为与患者自身疾病共存的情况下，将医疗过失行为与患者疾病因素、特质因素甚至意外因素进行比较，确定患者接受治疗时疾病状态或医疗过失行为的介入程度，但死亡原因属于法医病理鉴定事项，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专门性问题，本应当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予以明确，而患者死亡后并未尸检，患者死亡原因本就不明，原判据以作为裁判根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何以断定责任和原因力？本案司法鉴定意见瑕疵显而易见，上诉人虽对因果关系予以认可，但各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医疗过失行为是患者死亡的主要原因、直接原因，故而原判按80％比例裁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明显不当。二、原判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第一，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的性质均是就受害人财产性的、预期可得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第二，各被上诉人应就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承担举证不能和证明不能的责任。受害人为农村居民，但赔偿权利人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的，受害人应同时符合以下两个条件：其一，受害人在死亡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二，受害人在城镇有固定收入。本案中，患者入院自述职业为农民，现住址在隆德县陈靳乡陈靳村五组38号，既往疾病在隆德县人民医院治疗，此有住院病案书证为凭。患者原已离异，各被上诉人庭审举证住房为各被上诉人之母所有和购买，既然患者与各被上诉人之母原已离异，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患者生前就不可能在城镇长期不间断居住。各被上诉人亦未举证并证明患者生前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因此，原判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 陈春叶、陈芳芳、陈芳兄、陈芳玲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受害者陈国祥死亡原因是上诉人自己在病例中记载的，并且在鉴定前也是认可该项死亡原因的，现二审又不认可此项死亡原因，主张死亡原因不明，是缺乏诚信的表现，该行为不应当得到支持。3、受害者陈国祥生前居住在城镇应当依照城镇标准对其赔偿。 陈春叶、陈芳芳、陈芳兄、陈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固原市中医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637904元、丧葬费40972元、医疗费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误工费9250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失费80000元，鉴定费8000元，以上共计7808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固原市中医医院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8日15时08分四原告父亲陈国祥经固原市中医医院中医诊断为胃脘病痛、脾胃湿热兼淤血阻络证，随住胃肠科诊疗，2019年7月8日晚约22时，陈国祥出现胃脘部剧痛，恶心无呕吐、胸闷气短、烦躁不安等症状、测血压为100/60mmhg，心率92次/分，呼吸23次/分，考虑胃痉挛可能性大，予注射双氯芬酸钠多卡因注射液止痛，肌肉注射甲氧氯普胺注射液止吐，于23：20分时出现恶心呕吐，呕吐大量红色液体，量约1000ml，丧失意识，同房病人发现该情况，出病房叫医生，医生进病房后进行抢救，经抢救无效，陈国祥于23时58分临床宣告死亡。在诉讼过程中，四原告申请“对固原市中医医院在对陈国祥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过错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陈国祥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进行法医学鉴定。”经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认为“固原市中医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陈国祥的诊疗过程中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和谨慎诊疗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院方上述过错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陈国祥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评定为60-80%。”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告父亲陈国祥经固原市中医医院中医诊断为胃脘病痛、脾胃湿热兼淤血阻络证，随住胃肠科诊疗，当日晚陈国祥出现胃脘部剧痛，恶心无呕吐、胸闷气短、烦躁不安等症状，固原市中医医院进行了抢救，经抢救无效，陈国祥于2019年7月8日23时58分临床宣告死亡，经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认为“固原市中医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陈国祥的诊疗过程中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和谨慎诊疗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上述过错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陈国祥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评定为60-80%，四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确定固原市中医医院过错参与度为80%；四原告请求固原市中医医院支付死亡赔偿金637904元，固原市中医医院认为原告提供证据不能证明陈国祥在生前生活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从我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看，陈国祥在就诊之前一直在隆德县南凤嘉苑小区居住，因其年龄较大，没有生活来源证明是合理的，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四原告请求固原市中医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四原告请求固原市中医医院支付丧葬费40972元、鉴定费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四原告请求固原市中医医院支付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请求8万元过高，根据我地实际情况，支付1万元较为合适；四原告请求固原市中医医院支付医疗费550元，而提供医疗费票据为501.04元，应认定为501.04元；四原告请求固原市中医医院支付误工费9250元、交通费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和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固原市中医医院预付原告赔偿费50000元，应在判决确定的总额中扣除。综上所述，固原市中医医院应赔付四原告死亡赔偿金637904元、丧葬费40972元、医疗费501.04元、鉴定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697377.04元，其过错参与度为80%，即557901元（已付50000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固原市中医医院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付陈春叶、陈芳芳、陈芳兄、陈芳玲死亡赔偿金、医疗费、鉴定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557901元（已付50000元）；二、驳回陈春叶、陈芳芳、陈芳兄、陈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29.00元，由固原市中医医院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春叶、陈芳芳、陈芳兄、陈芳玲与固原市中医医院对陈国祥经该院诊断为胃脘病痛、脾胃湿热兼淤血阻络证，并在该院住院治疗当晚死亡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是：陈国祥死亡结果是否与固原市中医医院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院方过错参与程度；陈春叶、陈芳芳、陈芳兄、陈芳玲主张陈国祥死亡赔偿金是否按城镇标准计算。 关于陈国祥死亡结果是否与固原市中医医院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程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陈春叶、陈芳芳、陈芳兄、陈芳玲负有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对此，经陈春叶、陈芳芳、陈芳兄、陈芳玲申请由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为：固原市中医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陈国祥的诊疗过程中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和谨慎诊疗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院方上述过错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陈国祥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评定为60-80%。故在固原市中医医院无其他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情形下，陈国祥死亡结果与固原市中医医院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基于该鉴定意见确定由固原市中医医院按过错参与度80%赔偿陈春叶、陈芳芳、陈芳兄、陈芳玲主张的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固原市中医医院上诉提出一审按80％确定上诉人的赔偿比例不当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陈春叶、陈芳芳、陈芳兄、陈芳玲主张陈国祥死亡赔偿金是否按城镇标准计算。陈国祥虽非城镇户口，但结合陈春叶、陈芳芳、陈芳兄、陈芳玲一审提供的购房协议、取暖费及物业费用凭证及相关证明，能够证明陈国祥生前居住生活于城镇的事实，至于收入来源因其年龄较大，无生活来源符合实际。故一审结合本案证据及客观实际依城镇标准确定本案赔偿额应属妥当，予以确认。固原市中医医院上诉关于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费用不当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固原市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79元，由上诉人固原市中医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万德 审判员  王喜军 审判员  李凤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魏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