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广安路9号院5号楼17层。负责人：胡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儒，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君，男，1969年6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雪，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福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王泮庄村。法定代表人：王福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有，男，1963年9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齐心庄镇。以上二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男，1984年8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齐心庄镇。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北分）因与被上诉人杨国君、北京福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成公司）、朱海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6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北分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安北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为30000元）；二、由杨国君、福成公司、朱海有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故而华安北分在条款中已经明确约定了上述损失并非华安北分的赔偿范围。最为重要的是，在本次案件中，杨国君是无法产生停运损失的，停运损失的解释是车辆维修期间产生的损失，但是本次案件车辆已经全损，没有产生修理，从未有过维修，就无法体现维修期间，不符合停运损失的定义。但是原审法院自行酌定两个月维修期间明显于法无据。华安北分按照当时车辆的市场价值赔付给车辆所有人，车辆所有人就有能力再购买同型号车辆，在正常处理的情况不可能出现停运损失的时间阶段。故而华安北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最为重要的是杨国君是否确实产生了停运损失，而并非像一审法院所述酌定一个期限。杨国君辩称，不同意华安北分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福成公司、朱海有辩称，同意华安北分的上诉请求和意见，不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但未提起上诉。杨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成公司、朱海有、华安北分赔偿杨国君停运损失5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福成公司、朱海有、华安北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0时20分，在北京市密云区密兴新路大城子镇高庄子村路段，张福军驾驶“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京Axxxx）牵引“梁郓”牌重型专项作业半挂车（冀Rxxxx挂）由东向西行驶，适有张艳民驾驶“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Hxxxx）牵引“盛润”牌重型罐式半挂车（冀Hxxxx挂）由东向西行驶，杨国君驾驶“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冀Hxxxx）牵引“儒源”牌重型自卸半挂车（冀Hxxxx挂）由西向东行驶，张福军所驾车辆右前与张艳民所驾车辆左后接触，后张福军所驾车辆左前又与杨国君所驾车辆左前侧接触，造成三车起火烧毁，张福军死亡。此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认定张福军为全部责任，张艳民、杨国君无责任。双方认可，事故发生后，杨国君驾驶的事故车辆先被拖至密云区交通队，后被朱海有拖至河北省三河市齐心庄镇大府庄村。2019年6月13日，杨国君与华安北分签订《保险事故车辆“推定全损”定损协议》，杨国君驾驶的事故车辆冀Hxxxx损失金额确定为298000元，冀Hxxxx挂损失金额确定为85652元。杨国君为证明其停运损失，提交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信息、道路运输证、行驶证、事故车辆照片、运输合同、手写运输费明细单，福成公司、朱海有、华安北分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存在停运损失情况。审理中，杨国君申请对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富川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此进行鉴定。2020年8月17日，北京富川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无法进行鉴定评估的通报函》：“杨国君无法提供运输合同履行期间的运费结算的凭证资料（如银行流水或其他能表明运输费用结算的书面资料），我公司资产评估专业人员由于无法掌握运输合同正常履行期间的运输收益情况，故无法据此推断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运输损失”。一审法院再次委托北京大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杨国君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2020年11月26日，北京大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因本机构找不到合理的评估鉴定依据，本机构决定不予受理”。华安北分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其认为，该条款总则第二十六条明确载明：“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本案杨国君的停运损失属于保险责任中的责任免除项，华安北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福成公司、朱海有认为华安北分没有履行告知提示义务，故对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认可。张福军驾驶的京Axxxx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为朱海有，挂靠在福成公司名下，在华安北分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华安北分自认其已向杨国君与张艳民在交强险内各赔付财产损失1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项已赔付完，在商业险内已赔付杨国君371992元，已赔付张艳民311848元。杨国君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照过错比例承担。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国君、福成公司、朱海有、华安北分对于事故经过、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次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张福军负事故全部责任，杨国君、张艳民无责任，张福军受雇于朱海有从事货运工作，朱海有与福成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朱海有与福成公司应对杨国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安北分作为张福军驾驶的机动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华安北分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的赔偿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负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朱海有与福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杨国君主张的停运损失数额，事故发生后，杨国君的车辆被拖至交通队，之后交通队通知杨国君取车，朱海有称因杨国君无人取车，朱海有便将该车拖至朱海有车队院内，杨国君认可车被拖至朱海有车队院内，由此可知杨国君已清楚车辆没有维修价值，应及时购置新车，考虑到该车是运营车辆，以及交通队扣车时间和办理报废手续、购置新车的合理时间，一审法院支持两个月的该项费用，关于停运损失具体数额，杨国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停运损失的具体数额，其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关于杨国君主张的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问题，根据交强险设立的目的和功能，在财产赔偿项下应赔付的是维修费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而车辆停运损失的产生具有一定不可预见性，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商业险系产生于保险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告华安北分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提示、说明的义务，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华安北分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就此提出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北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杨国君停运损失三万元。二、驳回杨国君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华安北分是否应给付杨国君停运损失及其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杨国君的车辆系运营车辆，该车辆因此次交通事故受损，故其有权主张相应的停运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虑交警队扣车时间、办理报废手续、购置新车的合理时间，酌定杨国君的停运损失数额，并判令华安北分予以赔付，并无不当。关于华安北分主张《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相关条款已经明确约定上述损失并非保险公司赔付范围的上诉意见，因该条款仅系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华安北分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就该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过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华安北分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华安北分主张案涉车辆系全损，从未维修，故不存在停运损失及两个月维修期间的上诉意见，因此次交通事故确造成杨国君的车辆无法继续从事运营活动，且上述理由并非其可以不给付停运损失的合法抗辩理由，故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安北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