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09行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政府濮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濮阳市中原路与106国道东500米路北。负责人李艳，主任。出庭负责人陈青雨，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路文顺，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云飞，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伟峰，男，197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代理人连尚华，北京梵清律师事务所律师。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政府濮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称濮东街道办）上诉梁伟峰强制拆除房屋或设施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902行初1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濮东街道办副主任陈青雨及委托代理人路文顺、张云飞，被上诉人梁伟峰及其委托代理人连尚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30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濮阳市2015年度第一批乡镇建设征收土地的批复》，对包含岳村镇昌湖村在内的4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集体耕地、林地、其他农用地、建设用地，同意作为濮阳市2015年度第一批乡镇建设用地，同意濮阳市国土资源局拟定的征收土地方案。2019年1月24日，濮阳市华龙区国土资源局发布《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对征收华龙区濮东街道办昌湖村集体土地8.5057公顷的拟定安置方案进行公告。同年4月16日、同年5月22日发布《征地补偿安置补充方案》两份，增加附着物补偿费。2019年5月24日，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上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梁伟峰为濮阳市华龙区岳村乡昌湖村村民，案涉房屋被纳入拟征收土地范围。2020年7月8日，濮东街道办梁昌湖村民委员向梁伟峰转补偿款176623.60元。2020年7月9日，濮东街道办重点项目指挥部向梁伟峰下发通知，告知其凡在已征收土地范围内有地上附着物的产权人，于2020年7月10日17:00前自行拆除清理，逾期不办理的将视为无主处理，由政府代为清理。后梁伟峰就该通知向华龙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华龙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10月10日撤销该通知。濮东街道办梁昌湖村民委员会（甲方、腾退人）与梁伟峰（乙方、被腾退人）、濮东街道办（丙方、见证单位）签订《华龙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自主腾退补偿协议书（A类）》，该协议第一条腾退内容为乙方位于梁昌湖改造范围内的全部房屋、附属物，其中房屋面积0㎡，房屋、附属物具体以评估报告记载为准；第二条约定，乙方同意按照《华龙区梁昌湖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自主腾退安置补偿方案》进行补偿，自愿选择货币化补偿方式进行搬迁腾退，自愿遵守村规民约，并保证在规定时间内按要求将宅基地及房屋、附属物全部交付甲方处置，并对具体补偿内容进行约定；同时约定，乙方应在甲方发布的搬迁公告时间内腾退并将宅基地及房屋、附属物全部交付甲方，乙方交出钥匙、结清水电等费用，经工作人员验收办理《交房验收单》后视为乙方完成腾退义务。乙方凭《交房验收单》向甲方申请结算。另约定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腾退、交付义务的，自腾退时间期满次日起，甲方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腾空乙方房屋、清除其他地上物，并将乙方相关财物予以提存。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华龙区城市更新指挥部批复同意转入搬迁腾退阶段之日起生效。同日，梁伟峰在《梁昌湖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补偿费用清单（备案）》上签字确认。协议上不显示签订日期，且协议和清单上虽显示梁伟峰签字确认，但签字人均为梁伟峰的妻子。2020年7月10日，涉案房屋、院落及附属物被濮东街道办组织人员强制拆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街道办作为市辖区或者不设区的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虽然不是一级人民政府，但在授权范围内具有独立承担责任的行政主体资格，可以作为行政诉讼的被告，濮东街道办认可其组织人员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故濮东街道办具有行政主体资格，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濮东街道办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具有法律法规依据,欠缺职权依据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农村村民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建住宅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农村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规定，作为本案被告的濮东街道办没有强制执行的法定职责，现濮东街道办主张拆除行为是基于梁伟峰与梁昌湖村村委会签订的《华龙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自主腾退补偿协议书（A类）》，本院认为，该协议并不能成为其行政行为的职权依据，协议中明确约定若不自主腾退交付，村委会也只能自行或委托第三方腾空乙方房屋、清除其他地上物，并将乙方相关财物予以提存，而不是将房屋进行拆除，无法证实梁伟峰同意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且该协议不显示签订时间，也无法明确该协议生效时间。综上，濮东街道办未能提供拆除的合法依据及履行法定程序的相关证据，其拆除行为既欠缺行政职权依据又欠缺与合法权利人达成一致意见的合意，依法应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对梁伟峰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政府濮东街道办事处2020年7月10日强制拆除原告梁伟峰位于濮阳市华龙区岳村乡昌湖村168号房屋、院落及其他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政府濮东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濮东街道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濮东街道办对梁伟峰的房屋、院落及其附属设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错误。梁伟峰与梁昌湖村村委会签订的《华龙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自主腾退补偿协议书（A类）》第五条第二款虽只是要求梁伟峰履行腾空房屋、清除其他附着物的义务，但梁伟峰还应当履行腾退交付义务，将腾空房屋交付给村委会，由村委会自行或委托第三方拆除，这也是为拆除做准备以及安置补偿的前提。根据该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梁伟峰自主选择货币化补偿方式进行拆迁腾退，并签字同意将宅基地及房屋、附属物全部交付村委会处置，村委会当然可以选择包括拆除方式在内的各种处理方法，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无法证实梁伟峰同意濮东街道办实施强制拆除行为”。2.关于《华龙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自主腾退补偿协议书（A类）》的时间效力问题。除梁伟峰之外，同一位置处还有7户居民也签订了腾退协议。据调查，梁昌湖村村民梁学义、梁聚锁等四人签订腾退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6月23日，村委会人员和办事处工作人员也证实，梁昌湖村的腾退协议签订时间是2019年6月23日，故梁伟峰的腾退协议签订时间也是2019年6月23日。2020年7月8日，村委会将附着物补偿款176623.6元转入梁伟峰账户，能够证明案涉腾退协议已发生效力。指挥部通知梁伟峰于7月10日17点前自行拆除房屋，给了梁伟峰履行期限，故濮东街道办有权对梁伟峰的房屋实施拆除行为。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伟峰承担。被上诉人梁伟峰辩称：濮东街道办没有强制执行的职责，涉案房屋已经被纳入征收范围，应当由人民法院进行强制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华龙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自主腾退补偿协议书（A类）》显示，梁伟峰应在梁昌湖村村委会发布的搬迁公告时间内腾退并将宅基地及房屋、附属物全部交付梁昌湖村村委会。濮东街道办认为根据该协议，濮东街道办有权对梁伟峰的房屋实施拆除行为。但在本案庭审中，濮东街道办认可其拆除涉案房屋时并无上述协议中约定的搬迁公告的事实。因无搬迁公告，则无梁伟峰在搬迁公告时间内腾退并交付相应财产问题之存在。据此，濮东街道办主张基于《华龙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自主腾退补偿协议书（A类）》中的约定，濮东街道办有权对梁伟峰的房屋实施拆除行为，并无事实根据。梁伟峰家庭虽签订了该自主腾退补偿协议，但未主动腾退房屋，即说明其不同意涉案房屋被拆除。在濮东街道办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性的情况下，应确认濮东街道办直接实施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案涉强拆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政府濮东街道办事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忠生审判员  贾向阳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孙晨书记员栗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