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马三家街道大房身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马三家街道大房身村。法定代表人：李光禹，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该村委会主任，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岩，系辽宁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晓庆，系辽宁基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广，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希图，系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马三家街道大房身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房身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林志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5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房身村委会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14民初511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明显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根据沈西铁路项目征地补偿分配方式，若永久失地，上诉人则按每亩37500元的80%补偿占地户，本案中被上诉人被征土地共计6.074亩，即被上诉人土地补偿款应为6.074亩×37500元x80%=182220元。但上诉人按实施方案保障占地户仍能参与下轮土地分配，已按每年每亩1000元的形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流转金”共计114266元，如按原审判决计算被上诉人所得土地补偿金共计195266元，已完全超出理论上应得的补偿金182220元，故原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应当予以改判。1、沈西铁路项目征地补偿款系村集体分配，具体分配方式如下：沈西铁路项目征地补偿款每亩37500元，拨付村里，其中占地补偿款的20%作为保障预留金，村里按每年每亩1000元的形式向占地户支付流转金，流转金支付期满后，占地户与其他未占地户一样参与土地分配，剩余资金本村全体村民平均分配。如此分配，其目的为了让占地户有权利参与下一轮的土地分配，而非永久失地。2、上诉人于2008年、2009年按照上述村集体分配方案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协议中被征土地共计6.074亩，其中已包含被上诉人的母亲马淑华占有的2.7亩。上诉人按协议书约定按每年每亩1000元的标准向占地户支付流转金共计114266元。综上所述，按失地的方式支付土地补偿款，被上诉人应得补偿款应为6.074亩×37500元×80%=182220元。但是按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获得的土地补偿款共计114266元+81000元=195266元，已完全超出应得土地补偿款，一审法院明显错误。二、根据沈西铁路项目征地补偿分配方式，若永久失地，上诉人则按每亩37500元的80%补偿占地户；若选择参加下一轮土地分配，上诉人则按每亩每年1000元，共19年的标准向占地户支付土地流转金。实际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已按照每亩每年1000元，共19年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2.7亩土地的流转金，一审法院按照2.7亩×37500元×80%标准又判令上诉人给付土地补偿金，属于重复给付土地补偿金，明显错误，应当予以改判。2016年左右，占地户村民强烈要求办理失地保障，经研究制定失地保障工作方案，本次参保人员，将永久失地。被上诉人的母亲马淑华在参保人员之内。为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协议书》，主要目的是为了给马淑华办理社会保险所用，按照社保部门的要求所签署，备案留存，系双方虚意表示，并非是对被上诉人进行的新的补偿。另外，马淑华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承诺，“同意村委会决定的80%征地款的差额部分暂时不补发，待村内有条件时，再给予补偿”由此可见，上诉人应补偿马淑华的土地补偿系差额部分，同时，马淑华对其承诺系真实意思表示，现上诉人无补发条件，故此法院不应当支持“差额部分”。三、本案非个体案件，上诉人在按照上级主管政府部门指示要求下制定相应的实施方案。上诉人集体同类案件情况近200余人，整个于洪区同类情况过万人，原审法院判决将引起连锁反应，甚至产生大量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志广辩称，一、本案是发回重审的，这是第二次，原一审判决115300元，按照协议书进行判决。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识表明，对外产生法律效力，该合同是马淑华儿子（林志广）进行签订，这是一个个别的合同，合同一旦签订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一审原审证明该合同，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二、发回重审把115300元改为81000元，被上诉人没有上诉，他认为基本可以接受，调查事实清楚，扣除一部分用财务账逐笔对照得出81000元。三、上诉人发回重审时大量补充人证，其中包括已故人作为证据，不应采用。大部分村民没有得到补偿款，没有客观性，是利益冲突的另一方出具，一审没有采纳是正确的。四、2016年补偿款全部给到村民，村里扣除20%。五、社会影响问题，法院判决以证据为基础，法律为标准，社会舆论是公平的，是不成立的。六、村民土地分配方案从物权法说，唯一没有的是处分权，受益权归承包地村民，扣除的20%没有用于办理社保。实际应该给付115000元。林志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发放征地补偿款115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载明：沈阳西部工业园区铁路建设征地，属于国家政策性征用土地，本着村民必须服从的原则，双方在平等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1、每亩地每年补偿1000元，按农业承包合同年限计算，自2008年至2026年，共计19年，因此每亩地一次性补偿19000元，你户被征土地4.934亩，计93746元。2、本协议签订后，补偿款发放到户，19年后被征占地户同本村其他村民同样享有土地承包权利。3、被征占地户签订协议后，协议正式生效。4、本人对该土地的分配方案及所核实的土地面积无异议。当事人签订协议后履行了协议。2009年10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载明：由于沈西铁路的修建导致我村新修铁路两侧的排水系统发生改变，为了解决沈西铁路南侧、东侧的耕地排水问题。需征占农户的承包地。双方在平等互利的而基础上，达成排水修路占地协议如下：1、每亩地每年补偿1000元，按农业承包合同年限计算，自2009年至2026年，共计18年，因此每亩地一次性补偿18000元，你户被征土地1.14亩，计20520元。2、本协议签订后。补偿款发放到户，18年后被征地占地户同本村其他村民同样享有土地承包权利。3、被征占地户签订协议收到补偿款后协议正式生效。被征占地户不得影响排水渠和作业道工程的正常施工，否则出现问题后果自负。4、本人对该土地的分配方案及所核实的土地面积无异议。上述二份协议累计补偿款114266元，原告已领取。2018年4月11日，被告制定大房身村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实施方案，内容为：按照上级政策，结合我村的实际情况，为妥善解决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促进和谐稳定，经街道和相关部门指导，经我村三委班子研究决定，制定大房身村被征地农民参加社会养老保障参保方案，如下：一、2007年沈西铁路途经我村进行先期测量，一年后开始施工，铁路沿线征占亩数为161.991亩，涉及76户，因沈西铁路施工给农民种地交通造成不便。又在铁路外侧征占8.5米，作为村民作业道。又征占30.14亩，涉及60户，二次共计征占192.13亩，其中超出人均地2.7亩以上（含2.7亩）的有32户，41人……。二、2008年9月沈西铁路补偿款每亩37500元，拨付村里，经村委会开会研究，2008年10月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占地补偿款20%作为保障预留金，给占地户每亩19000元，按每年每亩1000元流转金，2008年—2026年承包合同期满，合同期满其它未占地户一样参与土地分配。其余资金本村全体村民平均分配……。四、实施范围现我区行政规划区域内，具有土地承包权的在册人口，被征地到2.7亩的农民社会保障实施对象。五、缴费的资金来源1、通过政府按规定征用京沈高铁我村耕地，按相关文件政策，预留社会养老保障预留金，目前我村养老保障预留资金账户可用预留资金约为132321.2元；2、凡是自愿参加养老保障的占地户个人负担的30%缴费部分，由参加养老保障人员本人承担。村集体负担的40%部分由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障资金预留账户支付。3、二次被征地农民，本次未参保的，可参加下一轮的土地承包，与其他未占地户享受同等待遇。本次参保人员有：马淑华1999年在本村分着土地2.7亩，2002年10月变为城市户口。王红海、李连发均超出2.7亩以上。王景库、刘宝菊均超出人均地90%以上……（详见实施方案）。2018年4月18日，马淑华及林志广给被告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自愿参加大房身村永久性征地户养老保障，因我村当时征地时，没有给我80%征地款，我得到的只是流转金，但我承诺，参加养老保障后，永久不再参与大房身村的第二轮分地。以后土地增值或贬值与我无关。我保证不再索要应得的80%占地款的差额部分。同意村委会决定的80%征地款的差额部分暂不予补发，待村内有一定条件时，再给予补齐。2018年4月1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征地补偿款按每亩占地补偿数额的80%部分给被征占地户，本次你户共占地6.07亩，为原土地承包面积的一部分；原土地承包方代表姓名：林志广，其他共有人：高松香、林帅、林凤岗、马淑华，总面积16.2亩；经乙方确认，本次被征占地包括旱田6.07亩、地块名：铁南地被征占地面积中包括你户土地经营权共有人姓名：马淑华被征占旱田2.7亩，姓名林帅被征占旱田2.7亩，姓名：林凤岗被征占旱田0.67亩。现一次性补偿你户115300元(_亩×37500元×80%)；二、原土地承包期限至2026年12月31日，下一轮重新调整土地时，你户从人口应分土地面积中应扣除你户本次被征占地(共有人姓名：马淑华被征占地2.7亩)的土地面积；三、下一轮重新调整土地，乙方被征占地农户人口不论在当地或异地，均永久失去现被征占地面积同等数额的土地承包权利，其中，乙方确认的土地经营权共有人本次被征占地时亩数达到2.7亩的将永久失去土地承包权利，被征地农户人口今后不得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再要求该部分承包地；本协议签字后生效，原土地经营权征所涉及的本协议中的征占地面积亩数失效，为此，乙方不得影响物流项目的正常施工作业，否则后果自负（详见协议书）。2018年4月26日，被告制作被征地农民养老保障人员明细表，由主管单位街道办事处审批。该表格人员中包括村民马淑华、王洪海、李连发三人。被告与案外人王洪海、李连发亦签订了协议书。被告为马淑华办理了社会保险。另查明：林凤岗、马淑华（2019年4月22日去世）系原告的父母，林帅系原告儿子。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于2008年、2009年签订二份协议书，达成合意对征用的原告土地共计6.07亩进行补偿，签订协议后，当事人履行了协议，被告共对原告补偿114266元（4.934亩×1000元/亩.年×19年+1.14亩×1000元/亩.年×18年）。关于原、被告产生争议的2018年4月16日签订协议书的性质；该协议约定征占原告土地6.07亩（其中马淑华2.7亩）、补偿款115300元(_亩×37500元×80%)，被告辩解系为办理社会保险意向村民办理保险所用，按照社保部门的要求所签订，备案留存，是双方虚意表示，并非是对原告进行新的补偿。原告认为系双方真实意识表示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因原告在办理社会保险时应被告要求进行了承诺即“同意村委会决定的80%征地款的差额部分暂时不补发，待村内有条件时，再给予补齐”，上述协议书及承诺书均系双方真实意识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书中马淑华占有2.7亩土地的份额，故应得补偿款数额为81000元（2.7亩×37500元/亩.年×8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法》第五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沈阳市于洪区马三家街道大房身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林志广土地补偿款81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2600元，由原告承担775元，被告承担18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依法围绕大房身村委会上诉请求审理本案。关于大房身村委会主张一审判决大房身村委会就林志广母亲马淑华2.7亩征地补偿给付数额有误，应为永久失地补偿金额与非永久失地补偿金额之间的差额问题。对此，本院经二审询问并查阅卷宗证据材料发现，因修建铁路需要，大房身村委会曾被征地若干，其中涉及林志广户（包括林志广母亲马淑华）征地约6.07亩。征地后，大房身村委会研究决定给林志广户该6.07亩土地非永久性补偿款，待将来重新分地（即该村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时），再给林志广户分土地。后因林志广母亲马淑华想要参加养老保险，又与大房身村委会签订协议约定，由大房身村委会帮助办理保险，办理后，马淑华自愿放弃将来重新分地的权利，转为永久性失地。而永久性失地与非永久性失地之间的补偿金差额，当时大房身村委会没有条件支付，“待将来有条件时”，再行支付。达成该协议后，大房身村委会为马淑华办理了保险。一审法院以马淑华名下的2.7亩土地为永久性失地为由，直接以永久性失地的补偿标准判决给付全部补偿款，未注意到，林志广户（包括马淑华2.7亩土地）已经取得过一份非永久性失地补偿，就该2.7亩土地，马淑华办理保险后只对补偿金差额部分（即永久性失地补偿金-其已经取得的非永久性补偿金）享有权利，该认定确有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审询问中，林志广认可补偿款的80%是应取得的永久性失地补偿金数额（即37500的80%），故马淑华永久性失地补偿金应为37500元×80%×2.7亩=81900元。而马淑华已经取得的失地补偿金数额问题。林志广户已取得的非永久性失地补偿金分两笔，一笔是对4.934亩，每亩每年1000元，按19年计算，取得93746元，而另一笔是对1.14亩，每亩每年1000元，按18年计算，取得20520元。二审中，本院询问林志广其母亲马淑华的2.7亩土地是按上述两种哪一种标准计算的补偿金，林志广称“并不清楚”，大房身村委会表示是按19年计算的，在此情况下，考虑到按19年计算的土地面积较多（4.934亩），高于2.7亩，故本院采信大房身村委会该项主张。因此，可以算出，马淑华已经取得的非永久性失地补偿金为1000元×19年×2.7亩=51300元。综上，马淑华还应得到差额81900元-51300元=30600元。关于林志广表示其父亲在该次征地中也被征地2.7亩，现因其父亲办理了非农业户口，将来也无法重新分地，故请求也给付相应差额的问题。由于林志广未提起上诉，该主张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沈阳市于洪区马三家街道大房身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5117号民事判决为“沈阳市于洪区马三家街道大房身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林志广土地补偿款差额30600元”；二、驳回沈阳市于洪区马三家街道大房身村民委员会其他上诉请求；三、驳回林志广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沈阳市于洪区马三家街道大房身村民委员会负担692元，由林志广负担19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沈阳市于洪区马三家街道大房身村民委员会负担692.元，由林志广负担19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朱闻天审判员 赵春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徐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