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4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韬，女，汉族，生于1991年11月1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洁，女，汉族，生于1988年12月1日，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开燕，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韬因与被上诉人李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4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被上诉人李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开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韬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拟要合作的项目为古蔺县德耀镇、丹桂镇、大村镇、桂花乡等四个土地整理项目，被上诉人如果将上诉人的37万元用于该项目，那么双方就是合作关系，但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未将案涉款项用于该项目，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也并没有参与该项目招标，那么案涉37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2.被上诉人出借给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145.5万元与本案无关，该145.5万元也不是向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代打保证金；3.一审中被上诉人未举出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其支付利息的证据，且上诉人利息收取情况均不符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合作模式；4.上诉人从未同意将自己的37万元转入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用于代打工程保证金。 李洁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代打保证金的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案涉款项的交付用于合作代打保证金，无借贷合意，代打保证金的合作关系已经成立，合作过程中出现的风险应按照出资比例各自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洁立即向吴韬偿还借款37万元，并支付以37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17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利息；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李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韬与李洁长期存在共同出资或与他人共同出资向建筑公司出借投标保证金并收取利息的行为（行业俗称“代打保证金”、“带项目”），具体操作模式为：各方将资金汇入一人账户，由该人向投标公司汇入出借的保证金，投标公司将利息支付给该人后，该人按照各方出资比例再予以分配。 2017年5月16日10时38分，吴韬向李洁尾号为527的建行账户汇入370000元，附言为“借款保证金”。在吴韬汇款之前，李洁通过该账户向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账户汇入785000元，附言为“借款”；吴韬汇款到账后，李洁通过该账户又向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账户汇入670000元，附言为“借款”。当日11时23分，李洁（QQ昵称“恒宣”）通过QQ向吴韬（QQ昵称“山西隆坤”）发送截图一张，内容为“古蔺县德耀镇、丹桂镇、大村镇、桂花乡四个土地整理项目施工招标”，吴韬回复“好，我们巴中备案了，有项目带上”。 2017年5月18日，双方通过QQ聊天发生如下对话：“吴韬：亲，抽空帮我打下利息哟。李洁：要的，放心钱在我这里哈。李洁：我放心。李洁：这几天上工地了，没带网银；周末回去跟你转要的不哇。吴韬：要得；没事”。 2017年5月25日，双方通过QQ聊天发生如下对话：“李洁：亲；在没有；我先把利息转给你哈；不好意思，这几天一直在我们跑，拖你那么久。吴韬：没得事；那个扣了的费用核实到没得哇。李洁：算了，我直接找老板报账；利息11100对不。吴韬：嗯。李洁：一起跟你转12600对不。吴韬：可以。李洁：减去你上次借我1000；你算算对没有；我数学差。吴韬：嗯嗯，一样的”。当日，李洁向吴韬账户汇入12600元。 2017年6月13日，双方通过QQ聊天发生如下对话：“吴韬：亲亲，古蔺那个37万保证金回来没得哇。李洁：没有”。 2017年6月16日，双方通过QQ聊天发生如下对话：“吴韬：亲亲，古蔺那个项目保证金还没回来么，都一个月了呢。李洁：我问问。吴韬：好”。 2017年6月20日，双方通过QQ聊天发生如下对话：“吴韬：古蔺那个37万已经已经超期几天了哟，看看回来了没；亲亲，催下那个37万哟。李洁：我先退给你；管理费收到没吖。吴韬：半个小时后回你；这次一共领54000，剩下的审计了拿；到账了；你退37的时候扣27000出来嘛”。 2017年6月21日，双方通过QQ聊天发生如下对话：“吴韬：亲亲，帮我退下古蔺的保证金下。李洁：亲，老板说要转利息。吴韬：大概好久能回来，我好计划。……吴韬：返点收到了27000,37万利息11100，我打15900给你；你那边要是有钱，你可以直接退我，你直接收了利息就是；确认了好给你转。李洁：嗯。吴韬：退37还是扣利息。李洁：扣利息。吴韬：好嘛”。当日，吴韬向李洁账户汇入15900元。 2017年6月26日，双方通过QQ聊天发生如下对话：“李洁：亲，在吗。上次我们代打这个四川蜀达，这家公司都没有用我们代打这个钱投标呢。吴韬：我37那个吗；啥子情况。李洁：嗯。吴韬：那好久能退呢；没用我们打的钱，他们哪里来的保证金。李洁：没接电话；公司在成都。吴韬：老板咋个说。李洁：他说公司内部出了问题。吴韬：那款项是要退还是要怎么。李洁：我们下个月去公司一趟；要的不。吴韬：我要月中才在绵阳了；地址我可以给你；我们这边有人去过；关帝那个保证金打了没得。李洁：上周就打了。吴韬：给我个图”。 2017年7月6日，双方通过QQ聊天发生如下对话：“吴韬：亲，那个蜀达的款现在是啥子情况。李洁：我今天去公司；你来不。吴韬：我晚上的飞机才回重庆，明天去总公司看下去绵阳备案的人就回去；你先去到，有情况给我说下，明后天就可以一起处理了。李洁：今天周四哦。吴韬：晕，把这个事忘记了，明天不出意外我要回绵阳的，先看啥子情况，再商量对策嘛。李洁：这边门都关了一个月。吴韬：联系你打保证金的人怎么说的；有反打金没。李洁：等会打电话给你说。吴韬：好”。 2018年7月29日，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发生如下对话：“吴韬：我一直以为是打你们公司的，蜀达在打钱之前我们合作过的，要钱要了几个月我是晓得这个事情的，如果我晓得你是打蜀达我肯定会给你说的。李洁：说这个就没得意思了哈；可以查聊天记录，打哪家公司名称是打给你了的；还有项目名称也发了。吴韬：出了这个事情我这边也一直在等，只是一年多了，我也拖不过去了。李洁：打了马上就跟你发的公司名称，可以查扣扣聊天记录。吴韬：这个事情我记得特别清楚，的确没有发，你看嘛。李洁：银行交易流水也可查；马上给你找流水哈。吴韬：你先查聊天记录嘛。李洁：嗯，正在查。吴韬：你发我项目名称的，我以为是打你们公司；5.16号的。李洁：绝对发了公司名称；后来你还打电话问。吴韬：蜀达在这个前段时间我们找他们投了个项目，保证金我朋友找人在他们公司做了几天才拿回来，我朋友天天给我抱怨，所以我是有些印象的。李洁：向吴韬发送了一张截图。吴韬：这个是出了事情以后你告诉我的；在这之前你是真的没告诉我。李洁：向吴韬发送了一张截图。吴韬：我一直以为打的是你的公司，我后来查公示的时候也只看到你的公司在去，6.21的时候你才告诉我是打的蜀达。李洁：浪门可能，我们公司那时都没备案；可以查得到的。吴韬：我记得你当时好像用的铭鼎。李洁：没得必要扯这些；铭鼎我只有绵阳可以投；缔信也是。吴韬：我也觉得是，但是这个我是真的不晓得。……吴韬：我说这些不是想跟你扯，但是的确打之前我不清楚是打蜀达的，事情出了我也一直在等，等了一年多，只要打钱的人不问我，我就不去催你，我夹在中间也的确是无奈，过了一年多，打钱的人到今天她也只要我给一个确切的时间，因为的确说了那么久，我跟她也承诺了多次，她现在问了确切时间也是人之常情，我也没法说我不晓得嘛。李洁：向吴韬发送了6段语音。吴韬：我晓得你们做了很多努力，花了很多钱，业主说的7.8月的话我就只有跟她原话这么说。这个事情我尽量拖，你也只有尽量办，我们也都不想紧说这个事情，大家都很烦”。 2017年7月10日，李洁通过QQ聊天告知吴韬其准备起诉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9月8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07民初700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果为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9月16日前向李洁支付借款本金1455000元、利息582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1523200元。该案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刘义对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仪陇县方州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处的170万元应收工程款提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经武侯区法院一审、成都市中院二审、四川省高院再审，支持了刘义的执行异议。2020年11月26日，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受理了李洁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再390号民事判决申请监督一案。整个诉讼及执行过程中，吴韬、李洁一直通过QQ、微信等方式就案件办理进度保持沟通，同时双方仍然继续合作从事“代打保证金”业务。 一审庭审中，吴韬陈述李洁支付的两个月的利息即为2017年5月25日李洁向吴韬汇入的12600元中的11100元及2017年6月21日吴韬向李洁汇款时扣除的11100元。 另查明，因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现无财产可供执行，李洁申请执行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案件目前处于终结本次执行状态。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转账记录、（2017）川0107执5813号执行裁定书、建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QQ聊天记录（2017.1.3-2019.3.18）及公证书、微信聊天记录（2018.4.27-2020.10.23）及公证书、（2017）川0107民初7006号民事调解书、（2019）川0107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终17650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民再390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人民检察院通知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吴韬在2017年5月16日向李洁账户汇入的37万元性质为李洁向吴韬借款还是吴韬出资与李洁共同向参与古蔺县土地整理项目招标的公司出借投标保证金。本案中，吴韬依据附言为“借款保证金”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而从李洁提交的双方QQ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吴韬自始便知晓该37万元的用途为向参与古蔺县土地整理项目招标的公司出借投标保证金，而吴韬将该款汇入李洁账户由李洁统一向投标公司打款的行为也符合双方一直以来“代打保证金”的操作模式；且纵览双方数年来的QQ及微信聊天记录，也无法证实该款系李洁个人向吴韬借款的内容。因此，在吴韬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的情形下，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吴韬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李洁返还资金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驳回原告吴韬的诉讼请求。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3980元，征收保全费2820元，合计6800元，由原告吴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韬补充提交1.古蔺县德耀县、丹桂镇、大村镇、桂花乡四个土地整理项目施工招标中标候选人公示，拟证明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参与上述标段投标；2.双方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代打保证金必须以项目作为合作，如果代打的是被上诉人公司，就不会告诉上诉人，如果是另外的公司就会提及公司名称。李洁质证称，对公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能佐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合作代打保证金的基础事实是存在的，且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参与这个项目是能反映出来的，被上诉人是知道这个项目才将保证金打给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至于其未用该笔保证金是代打保证金的所需承担的风险；对聊天记录不予认可，吴韬口述四川铭鼎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是李洁经营，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洁补充提交1.四川铭鼎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张天奎是被上诉人的配偶，分公司约定张天奎所能经营的区域仅限于绵阳，按照行业规定，上诉人所述的四川铭鼎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参与投标，但该次投标与被上诉人李洁、张天奎无关；2.李洁与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业务员代倩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李洁与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往来、利息收取、项目名称的沟通情况及聊天记录中的时间地点项目与吴韬、李洁沟通项目的情况一致。吴韬质证称，对协议三性均不认可，李洁与吴韬的聊天记录表明李洁参与四川铭鼎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QQ聊天记录未提供原始载体，且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2014年5月16日李洁与代倩的聊天记录均未提及四川省蜀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45万元用于案涉古蔺县四个土地整理项目。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欠缺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吴韬仅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而并未提交能体现双方有借贷合意的债权凭证予以佐证，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吴韬自始便知晓该37万元的用途为向参与古蔺县土地整理项目招标的公司出借投标保证金，也知晓相应的风险，并在案涉款项出现逾期后与被上诉人共同商议追款事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双方有民间借贷的合意，上诉人吴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李洁向其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上诉人吴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刘 颖 审判员 李 俊 审判员 马翰霖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廖子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