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媛媛，女，白族，1988年3月2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平银，男，汉族，1983年10月3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海，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郝珍江，男，1988年11月13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原审被告：高涛，女，穿青人，1976年3月20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黄媛媛因与被上诉人谢平银、原审被告郝珍江、高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0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媛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谢平银一审部分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谢平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金额实际是90000元，均是通过转账，上诉人从未收到过现金。2.双方并未约定任何利息，从《借款合同》和《借条》看出，《借款合同》仅约定违约金，而《借条》连违约金都没有约定。且双方先签订《借款合同》，后出具《借条》，应以《借条》中的相关条款为准，可见双方未约定任何利息以及违约金。3.律师费不应当支持，并非必然产生。二、上诉人已归还40000多元本金，仅有40000多元未支付。三、上诉人一审因客观原因未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谢平银二审答辩称，实际借款是10万元，其中现金支付1万元，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借款合同中约定延期利息和违约金。律师费在借条中已明确约定，应予支持。一审利息计算方式不当，2020年8月20日之前应按月利率2%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应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原审被告郝珍江、高涛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谢平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并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5日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7000元；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所诉的事实及理由属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同时，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郝珍江、黄媛媛签订《借款合同》和《借条》，原告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被告应当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双方约定了逾期利率和违约金，原告选择请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依法应予支持，但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另外，被告高涛在《借款合同》和《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字，未载明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保证，依法视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主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7年10月5日，债权人与担保人未约定保证期间，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担保人高涛的保证期间已经经过，依法免除其保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郝珍江与被告黄媛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平银连带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并以100000元为基数分别从2017年10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支付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再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2019年8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郝珍江与被告黄媛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平银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7000元（柒仟元整）。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0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郝珍江、黄媛媛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黄媛媛提交了手机微信和支付宝记录，用以证明共计转款32000元给被上诉人，分别是：2017年10月28日转账10000元，2017年11月4日转账10000元，2017年11月13日转账2000元，2017年12月26日转账10000元。被上诉人谢平银质证：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确实收到被上诉人转账的32000元，该款项用于支付利息。本院认证：双方当事人对黄媛媛偿还32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媛媛通过微信或支付宝共计转账32000元至谢平银账户用于偿还借款，分别是：2017年10月28日转账10000元，2017年11月4日转账10000元，2017年11月13日转账2000元，2017年12月26日转账10000元。另查明：上诉人黄媛媛二审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0%，只收到90000元系扣除一个月的利息。被上诉人谢平银二审中陈述，约定借期内没有利息，逾期利息实际按照月利率10%计算。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借款本金是10万元还是9万元？是否约定利息及利息是多少？2.上诉人偿还的32000元应如何处理？3.律师费是否支持？4.一审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正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上诉人黄媛媛陈述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10万元中1万元未实际发生，而是作为借期内利息预先进行扣减，其作出的说明具有一定合理性。《借条》及《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但约定逾期利息高达每天3%，即月利率达90%，在约定如此高额逾期利息的情况下，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不符常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借款发生之前双方并不认识，而是通过担保人高涛介绍发生借款（另案高涛向被上诉人借款亦约定有利息），故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与交易习惯不符。其次，二审中被上诉人承认逾期利息实际按月息10%履行，故上诉人陈述口头约定借款月利息10%具有合理性。再次，借款中的9万元通过银行转款，而1万元现金支付，对此，被上诉人谢平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1万元已实际交付，且被上诉人一审中未如实陈述上诉人偿还借款的事实，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其陈述现金交付可信度低。综上，结合双方借款金额、借期内未约定利息却约定高额逾期利息、双方陈述月利息高达10%以及上诉人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分析，可以认定1万元并未实际支付，而是预先扣除的利息，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万元，借期内利息为月利率10%，逾期利息亦按月利率10%实际履行。焦点二，本案谢平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6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该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上诉人黄媛媛共计支付了利息32000元，超过了年利率36%，超过部分应予返还。以借款本金9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截至2017年12月26日（3.71个月）应支付的利息为10017元，超过部分21983元应予返还。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虽在借条中约定了律师费，但双方约定了高额利息，故本案支持年利率24%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一审支持律师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焦点四，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即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不当，但被上诉人谢平银未提起上诉，系对其诉讼及实体权利的处分，故被上诉人谢平银二审中主张2020年8月20日起应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黄媛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036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黄媛媛与原审被告郝珍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谢平银借款本金人民币90000元及利息，以9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9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上诉人黄媛媛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21983元执行时予以扣减。三、驳回被上诉人谢平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黄媛媛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黄媛媛、郝珍江负担1415元，由谢平银负担425元；保全费1020元，由黄媛媛、郝珍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黄媛媛、郝珍江负担2830元，由谢平银负担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