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长江农场长江大街260号6幢23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672698130B。法定代表人：刘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昕捷，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若雨，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杉路31号绿地时代广场5栋201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4MAQRK9PLC。法定代表人：李金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静，女，1987年8月8日出生，系该公司部门负责人。上诉人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辛迪加公司）与被上诉人长沙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聚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5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辛迪加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2020）湘0104民初1543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且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综合考量被告侵权行为的严重性和主观恶性，导致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明显过低。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在判决赔偿金额时，并未客观考量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被告持续侵权时间、上诉人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仅特别强调被告的销售量及名下无货的销售模式，由此酌定的赔偿金明显过低，严重不合理。2.一审法院未能将类案作为裁判的参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指导意见及赔偿原则。被上诉人云聚文化公司辩称：1.云聚公司在运营的京东“漫兔服装专营店”规模小，消费者浏览和搜索店铺商品的次数低，且云聚文化公司并不是涉案商品的生产商，销售行为仅是零售、非批发。2.从市场影响力来看，首先云聚公司运营的店铺商品价格不高，且销售数额仅为一件，并未构成恶劣影响。3.起诉方提出我方侵权了图片。我方认为通过网络发布信息仅仅是侵权行为实施的渠道、途径，并非侵权行为本身。我们的目的只是卖衣服，而不是传播图片，且我方收到通知后及时下架了图片。4.辛迪加公司提出在一审法院计算的律师费、公证费存在错误。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从未向法院提交票据与证据来证明。上诉人辛迪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在其运营的店铺内显著位置发布经原告书面认可并由法院审核过的公开道歉和声明，以消除其因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对原告造成的不利市场影响；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8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人民币暂计1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17日，经营范围是电视节目制作、发行，数字新媒体和传统媒体影视节目领域内的投资及技术开发、技术咨询。2019年2月18日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与北京重力聿画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签订《版权归属协议》，北京重力聿画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为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设计的猪猪公寓-猪神奇（游戏）、猪益达（游戏）、猪火力（游戏）、猪咖喱（游戏）、猪貂蝉（游戏）、猪小布（游戏）、猪小咸（游戏）、猪一飞（游戏）、猪猪公寓配角人物（游戏）、猪猪公寓-猪益达、猪大力、猪yoyo、猪海棠、猪咖喱、猪貂蝉、猪小布、猪小咸、猪一飞属于委托作品，北京重力聿画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仅享有作品署名权，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享有所创作的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全部著作权。2019年10月15日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与北京重力聿画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签订《版权归属协议》，北京重力聿画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为辛迪加公司设计的猪猪公寓动画片属委托作品，北京重力聿画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仅享有作品署名权，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享有所创作的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全部著作权。2019年11月21日辛迪加公司取得《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剧名爱情公寓5，长度36集，全国范围内播出。2020年2月23日上海七潮贸易有限公司《确认函》：我公司确认，猪猪公寓-猪大力（服装）、猪小布（服装）、猪益达（服装）、猪海棠（服装）、猪咖喱（服装）、猪貂蝉（服装）、猪小咸（服装）、猪一飞（服装）、全家福（服装）形象（以下统称“猪猪公寓美术形象”）均系由我公司在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的创意、指导下实际完成创作，猪猪公寓美术形象的完整知识产权均归属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所有，我公司及实际参与、完成创作的自然人均不就此主张任何权利，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可以自行进行版权登记、对外各种形式的行权以及维权，而无需为我公司及前述自然人署名，也无需另经我公司或前述自然人的确认，我公司对此不持任何异议。《爱情公寓5》首播时，相关剧集中首次对外发表。辛迪加公司通过涉案作品以及相关元素进一步开发其商业资源，进行了衍生品授权业务，并于《爱情公寓5》热播期间，在各大知名电商平台上线了含有涉案作品的T恤、徽章等销售。2020年3月19日至2020年3月23日辛迪加公司发现云聚文化公司在未经辛迪加公司许可且未支付任何许可费用情况下，在其运营的京东“云聚男装专营店”、“云聚女装专营店”内，设立了含“猪猪公寓”的服装链接，每个链接的服装上印有不同猪卡通图像。辛迪加公司提供了链上壹法取证证书。经庭审比对，服装上的猪卡通图像与辛迪加公司的猪猪公寓等作品相近。辛迪加公司未提供涉案服装实物，云聚文化公司未售出过“猪猪公寓”服装，且涉案产品已从两店铺页面上删除。另查明，1、长沙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20日，经营范围：文化活动的组织与策划；文化娱乐经纪；电子商务平台的开发建设；文艺创作服务；家居用品、日用百货、鞋帽、箱包、婴儿用品、玩具、乐器的销售；小饰物、小礼品、礼品鲜花的销售等。在京东网上开有“云聚男装专营店、云聚女装专营店”。2、辛迪加公司同一时间起诉的4家公司为长沙京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长沙漫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长沙雷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长沙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该4公司的住所地均为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银杉路31号绿地时代广场5栋2013房，但法定代表人并不相同。3、辛迪加公司为本案及其他3案委托律师，产生交通住宿费2968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辛迪加公司提交的《爱情公寓5》片尾版权归属署名截屏、《爱情公寓5》发行许可证、“猪猪公寓”卡通形象及知识产权归属声明书、链上壹法取证证书及图片、差旅费发票、知名度证据，云聚文化公司提交的销售产品查询截屏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版权归属协议》和《确认书》等，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对“爱情公寓5”电视动画片及猪猪公寓相关卡通图片享有除署名权外的全部著作权。辛迪加公司对卡通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长沙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网铺内展示涉案作品，以销售涉案服装，云聚文化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未支付相应报酬，对拟销售的涉案服装也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在其销售的服装产品中使用与辛迪加公司猪猪公寓卡通美术作品相近的卡通形象，容易使公众产生云聚文化公司产品与辛迪加公司的作品存在关联性。其行为已构成对辛迪加公司所享有的作品发行权、复制权等权利的侵犯，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云聚文化公司已将涉案服装下架，辛迪加公司已撤回请求云聚文化公司立即停止侵害辛迪加公司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该诉求不再处理。辛迪加公司要求云聚文化公司公开道歉和消除影响，因云聚文化公司并未侵犯著作人身权，且已从店铺上删除涉案产品，故对辛迪加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辛迪加公司认为，辛迪加公司作品的知名度较高，云聚文化公司的主观恶意非常明显、侵权商品的款式繁多，使用图片数量大，辛迪加公司的丧失了通过正常授权所获得的授权费用等综合确定，请求云聚文化赔经济损失8万元及合理费用1万元。云聚文化公司辩称，店铺内有涉案卡通形象的目的是为了卖产品，本案并未售出猪猪公寓相关产品，云聚文化公司所有产品都是代销，对诉讼方造成的损失很小。经审查，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依法适用定额赔偿。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知名度、市场价值、辛迪加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云聚文化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持续时间、经营规模，特别是考虑云聚文化公司的销售量及名下无货的销售模式，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云聚文化公司向辛迪加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5000元(包括合理维权支出)，对辛迪加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长沙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5000元(包括合理维权支出)；二、驳回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5元，由长沙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预付，长沙云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上海辛迪加影视有限公司。上诉人辛迪加公司在二审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两张（金额均为5000元）、住宿费发票一张、餐饮费发票两张、的士发票一张、高铁票两张及飞机票手机订单，拟证明其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对于上诉证据，本院认为，关于律师费发票，首先开具时间均为2021年3月5日，时间在一审法院判决之后，第二，辛迪加公司未能提交授权委托书及付款凭证，故不能证明系为本案维权支付的律师费。关于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系二审过程中产生，本院将综合全案情况进行认定。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金额是否恰当。本院认为,本案中，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故应当依法适用法定赔偿。关于合理维权费用部分，首先，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二，上诉人在二审时虽然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两张，并主张系一审、二审阶段的律师费，但两张发票开票的时间均为2021年3月5日，在一审判决时间之后，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应的授权委托合同及款项支付记录予以佐证，故本院不能确认律师费已经实际产生。本院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知名度、市场价值、辛迪加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云聚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持续时间、经营规模、销售量等因素，认定一审法院酌定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关于上诉人主张二审期间产生的差旅费，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所产生的二审期间差旅费不能视为合理维权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辛迪加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25元，由上诉人辛迪加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訸审判员 程 婧审判员 蔡 晓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书记员 田佩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