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鄂11行终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晋昇石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经济开发区五里园林麟路1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060373466E。法定代表人苏水利，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燕娜，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城市应急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麻城市孝感乡路中段（图书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1181MB1974341Q。法定代表人丁升，局长。出庭负责人李旭东，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马耀业，湖北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麻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麻城市金桥大道特1号。法定代表人蔡绪安，市长。出庭负责人骆效兵，副市长。委托代理人刘海兰，麻城市司法局党组成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马耀业，湖北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晋江市晋昇石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麻城市应急管理局、麻城市人民政府安全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麻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1行初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2021年3月1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行了听证，上诉人晋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燕娜，被上诉人麻城市应急管理局副局长李旭东及委托代理人马耀业，被上诉人麻城市人民政府副市长骆效兵及委托代理人刘海兰、马耀业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3月28日，甲方麻城市宏迎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迎公司”）与乙方晋昇公司签订红外线桥切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的红外线桥切机二台，每台单价78000元；自设备经过双方验收合格之日起，即进入保修期，在甲方正常使用定期保养状态下，保修服务期限为一年。2020年3月28日下午，宏迎公司的包工杜某打电话给晋昇公司的向某称红外线桥切机器坏了，当日19时10分左右，晋昇公司的维修人员向某到达宏迎公司车间，即以废旧皮带作为吊绳吊桥切机台，吊绳突然断裂，桥切机台台面瞬间落下，将正在机台下方的周凯头部砸中当场死亡。同年4月7日，麻城市应急管理局向麻城市人民政府申请成立“3.28一般机械伤害事故调查组”，同年4月9日，麻城市人民政府决定成立“3.28一般机械伤害事故调查组”并提出调查方案。同年4月9日，麻城市应急管理局对该起生产安全事故立案调查。同年4月10日，麻城市应急管理局对向国华、陈**强、杜治彪分别进行了询问调查。同年4月21日，麻城市应急管理局对晋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水利进行了微信视频询问调查，并通知晋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诚到场。同年4月27日,“3.28一般机械伤害事故调查组”作出3.28一般机械伤害事故的书面调查报告。同年4月29日，麻城市应急管理局对晋昇公司、苏水利分别作出（麻）应急罚告〔2020〕执法-20号行政处罚告知书。晋昇公司在告知书规定的期限内未提出书面的陈述和申辩意见。同年5月11日，麻城市应急管理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以下简称《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㈠项、《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国务院令第493号）第三条第一款第㈣项的规定，对晋昇公司作出（麻）应急罚〔2020〕执法-20号行政处罚决定，对晋昇公司罚款人民币二十万元。晋昇公司不服，于同年7月12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同年8月19日，麻城市人民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作出麻府复决〔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晋昇公司认为麻城市应急管理局对其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处罚对象错误。诉请要求：1.依法撤销麻城市应急管理局作出的（麻）应急罚〔2020〕执法-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依法撤销麻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麻府复决〔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认为，宏迎公司“3.28一般机械伤害事故”系宏迎公司与晋昇公司两个生产经营单位在同一作业区域内，即在宏迎公司的车间内进行红外线桥切机台的保修期内维修，其对红外线桥切机台进行维修吊装作业前应当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应当安排专门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确保操作规程的安全；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晋昇公司作为石材机械制造企业，应当履行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但2020年3月28日在宏迎公司车间内对机械故障维修作业中未与宏迎公司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未对其派驻麻城销售、售后的维修人员向某进行安全生产培训，亦未制定维修操作规程，导致向某在维修红外线桥切机台吊装作业时，发生一人死亡的机械伤害事故，晋昇公司依法应承担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和接受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麻城市应急管理局作出的（麻）应急罚〔2020〕执法-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麻城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前，依法审核了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依法进行了告知，保障了双方的程序性权利，其作出的麻府复决〔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晋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晋昇公司负担。上诉人晋昇公司上诉称，案涉事故发生时已停止生产作业，不属于生产过程，所以本案不适用安全生产法进行处罚；根据《购销合同》规定，上诉人对案涉设备只提供维修技术服务，提供技术服务不涉及具体操作，吊装特种设备由宏迎公司提供并负责操作，所以麻城市应急管理局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认为该公司是适格处罚主体的观点是错误的；本次事故向国华的行为超越了其工作职责，是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麻城市应急管理局认为上诉人安全生产管理不到位，但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在没有对周凯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没有证据证明周凯因何原因死亡，对死亡原因持有异议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指向周凯因本案事故过世。上诉请求：1.撤销麻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1行初53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麻城市应急管理局辩称，上诉人作为违法主体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罚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恳请依法维持。被上诉人麻城市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作为相对人主体适格，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一审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晋昇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应当承担安全生产事故责任。《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四十五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了解事故应急处理措施，知悉自身在安全生产方面的权利和义务。未经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合格的从业人员，不得上岗作业”“生产经营单位进行爆破、吊装以及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规定的其他危险作业，应当安排专门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确保操作规程的遵守和安全措施的落实”“两个以上生产经营单位在同一作业区域内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可能危及对方生产安全的，应当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和应当采取的安全措施，并指定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进行安全检查与协调”。本案中，事故的发生系宏迎公司与晋昇公司两个生产经营单位在同一作业区域内，即在宏迎公司的车间内进行红外线桥切机台的保修期内维修，晋昇公司派驻麻城片区销售、售后及维修的向国华在麻城市进行石材机械销售及售后维修服务，这是晋昇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晋昇公司作为石材机械制造企业，应当履行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认真组织员工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在机械维修作业中应当与宏迎公司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并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由于晋昇公司没有严格履行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导致其派驻麻城片区负责销售、售后及维修的从业人员向国华在售后维修服务中，进行吊装作业时，未安排专门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在不能确保操作规程的遵守和安全措施落实的情况下，使用废旧电机皮带进行吊装作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虽然事故发生在宏迎公司车间，但晋昇公司派驻麻城片区销售、售后及维修人员向国华擅自操作行吊进行吊装作业有直接责任。晋昇公司作为负有安全生产责任的义务主体依法负有相应的责任和义务。麻城市应急管理局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㈠项、《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国务院令第493号）第三条第一款第㈣项的规定，对晋昇公司作出罚款人民币二十万元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麻城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晋昇公司上诉称，根据《购销合同》规定，上诉人晋昇公司对案涉设备只提供维修技术服务，吊装设备由宏迎公司提供并负责操作，该公司不是适格处罚主体。《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两个以上生产经营单位在同一作业区域内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可能危及对方生产安全的，应当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和应当采取的安全措施，并指定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进行安全检查与协调”，上诉人晋昇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中约定吊装设备由宏迎公司提供，但没有对维修中使用吊装环节的责任进行约定，维修作业是上诉人晋昇公司与宏迎公司间共同配合完成的行为，双方对此并未订立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明确操作细节和各自职责，上诉人晋昇公司维修人员选取吊具不当的操作行为引发惨剧，麻城市应急管理局认为上诉人晋昇公司作为共同作业单位系事故发生的责任主体之一，从而对其进行处罚并无不当；上诉人晋昇公司上诉又称，“案涉事故发生时已停止生产作业，不属于生产过程，所以本案不适用安全生产法进行处罚”“本次事故向国华的行为超越了其工作职责，是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麻城市应急管理局认为上诉人安全生产管理不到位，但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贯穿企业生产经营的全过程，维修环节的事故理当同样适用《安全生产法》。上诉人晋昇公司维修人员向国华所承担的售后维修服务职责，是公司生产经营活动的体现，其在维修过程中发生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晋昇公司承担。上诉人晋昇公司安全生产管理教育是否到位，麻城市应急管理局提供的上诉人晋昇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水利的微信视频笔录和对向国华的询问笔录对此已查明清楚。故上诉人晋昇公司此节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上诉人晋昇公司上诉提出的周凯死亡原因问题，周凯的死因有医院的死亡证明和对其家属的赔偿协议等证据证实，在本案调查处理、复议、一审等程序中，各方当事人对其死因均未提出质疑，故行政机关和一审法院对周凯的死因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晋昇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晋江市晋昇石材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梅 阳审判员 王爱国审判员 陈 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徐云书记员陈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