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2民终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男，198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海伦市，现住海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恩利，黑龙江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灿利，男，196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海伦市帝豪花园公司总经理，住福建省福清市，现住黑龙江省海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系陈灿利女婿），男，198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现住黑龙江省海伦市。上诉人李宁因与被上诉人陈灿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伦市人民法院(2020)黑128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恩利与被上诉人陈灿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宁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灿利所谓的借款事实上是工程价款，原审法院认定为借贷关系，是错误的；2.陈灿利拖欠工程款不予支付，却要求李宁出具借据，存在乘人之危的情形；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应适用民间借贷的有关规定进行判决。陈灿利辩称，坚持原审判决，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不是工程款，（2019）黑1283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中有明确提到陈灿利与李宁系个人借贷关系。陈灿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宁立即偿还借款2593784元及自2017年7月7日始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给付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止为1598742.63元）。2.诉讼费用由李宁负担。诉讼过程中，陈灿利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李宁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利息95893元（2800元+24000元+10350元+143元+58600元）；2.请求判令李宁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230000元及自2018年6月24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3.请求判令李宁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100000元及自2017年11月1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4.请求判令李宁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870000元及自2017年11月4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5.请求判令李宁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200000元及自2017年11月24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6.请求判令李宁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254000元及自2018年5月11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7.请求判令李宁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36512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100000元自2018年5月15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借款100000元自2018年8月22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借款165120元自2018年12月20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8.请求判令李宁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150000元及自2018年5月23日始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9.请求判令李宁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108264元及自2018年5月21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10.请求判令李宁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26000元及自2020年7月9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11.请求判令李宁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20800元（15600元+5200元）及自2020年7月9日始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系朋友关系，李宁系承建帝豪花园小区部分楼房的实际施工人。2017年7月7日、2017年8月2日、2017年8月13日、2017年8月30日、2017年11月1日、2017年11月4日、2017年11月24日、2018年5月11日、2018年5月14日、2018年5月21日、2018年5月24日、2018年7月19日、2018年8月11日，李宁因施工需要缺少资金在陈灿利处分别借款300000元（第一笔）、400000元（第二笔）、300000元（第三笔）、300000元（第四笔）、100000元（第五笔）、870000元（第六笔）、200000元（第七笔）、254000元（第八笔）、515120元（第九笔）、108264元（第十笔、偿还后剩余部分）、26000元（第十一笔）、15600元（第十二笔）、5200元（第十三笔）。其中第一笔借款无利息约定，借期为二个月；第二笔借款约定月利率2%，借期为一个月；第三笔借款无利息约定，借期为二个月；第四笔借款约定月利率2%，借期为二个月；第五笔借款约定月利率2%，借期为二个月；第六笔借款约定月利率2%，还款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第七笔借款约定月利率3%，借期为五个月；第八笔借款约定月利率2%，借期为三个月；第九笔借款515120元[其中本金365120元约定月利率2%，无借期约定，并约定支付利息时间以陈灿利实际代李宁支付崔晓东门窗款时开始计息（2018年5月15日，陈灿利代李宁支付崔晓东门窗款100000元；2018年8月22日，陈灿利代李宁支付崔晓东门窗款100000元；2018年12月20日，陈灿利代李宁支付崔晓东门窗款165120元）、本金150000元无利息约定，还款时间为2018年5月22日]；第十笔借款约定月利率为2%，无借期约定；第十一笔借款约定月利率为2%，无借期约定；第十二笔借款无利息及借期约定；第十三笔借款无利息及借期约定。上述款项陈灿利均以现金、网银转账及按李宁指示代李宁偿还工程款的方式交付给李宁。借款分别到期后，陈灿利多次向李宁主张权利，李宁于2017年11月3日偿还本金700000元；2018年5月9日偿还本金280000元；2018年6月23日偿还本金90000元，余款本息未给付。李宁的上述还款未与陈灿利约定给付的系哪笔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双方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陈灿利履行了出借义务，李宁未按约定履行给付义务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双方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因李宁为陈灿利出具的借据中均写明出借人为陈灿利，且（2019）黑1283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书对双方的借贷关系未予审理，理由是：该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李宁系融邦公司、锦江公司开发的帝豪花园小区部分楼房的实际施工人，陈灿利并非合同主体，陈灿利可就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现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审理完毕。可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故对李宁抗辩陈灿利系帝豪花园小区开发单位融邦公司、锦江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股人，李宁系承建融邦公司、锦江公司开发的帝豪花园小区部分楼房的实际施工人，陈灿利所诉的十三笔借款是陈灿利代表上述两个开发公司支付李宁的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2.李宁偿还陈灿利借款本金1070000元应如何充抵的问题。李宁于2017年11月3日偿还的借款本金700000元应按李宁借款的先后顺序首先充抵2017年7月7日的借款本金300000元[此款至偿还本金时产生的利息为2800元(56天÷360天x年利率6%x本金300000元）]及充抵2017年8月2日的借款本金400000元[此款至偿还本金时产生的利息为24000元(3个月x月利率2%x本金400000元）]；被告于2018年5月9日偿还的借款本金280000元应充抵2017年8月13日借款本金300000元[此款至偿还本金时产生的利息为10350元(207天÷360天x年利率6%x本金300000元）、另20000元本金自2018年5月10日始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李宁于2018年6月23日偿还借款本金90000元应充抵2017年8月13日剩余借款本金20000元[此款至偿还本金时产生的利息为143元(43天÷360天x年利率6%x本金20000元）]，另70000元本金应充抵2017年8月30日借款本金300000元中的70000元本金[此款至偿还本金时产生的利息为58600元(293天÷360天x年利率24%x本金300000元）、另230000元本金自2018年6月24日始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3.关于2018年7月19日借款15600元、2018年8月11日借款5200元，李宁应如何支付利息的问题。该二笔借款均无利息及借期约定，应自陈灿利起诉时视为主张权利，李宁应自起诉主张权利之次日（2020年7月9日）始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4.其余借款应如何支付利息的问题。李宁应按双方约定的利率、借款到期之次日始按年利率24%、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陈灿利诉请，证据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利息95893元（2800元+24000元+10350元+143元+58600元）；二、李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230000元及自2018年6月24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三、李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100000元及自2017年11月1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四、李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870000元及自2017年11月4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五、李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200000元及自2017年11月24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六、李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254000元及自2018年5月11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七、李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36512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100000元自2018年5月15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借款100000元自2018年8月22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借款165120元自2018年12月20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八、李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150000元及自2018年5月23日始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九、李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108264元及自2018年5月21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十、李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26000元及自2020年7月9日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十一、李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陈灿利借款20800元（15600元+5200元）及自2020年7月9日始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此款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8040元，减半收取1902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于2017年11月4日出具的870000元借条中，款项是分多笔交付，2017年11月5日陈灿利通过网银转账给李宁2000**元，2017年11月6日陈灿利按李宁指示转账给海伦市荣海门窗100000元，2017年12月31日陈灿利替李宁给付张春雨水泥款379000元，2018年2月12日陈灿利按李宁指示转账给蒋金财100000元，2018年4月18日陈灿利按李宁指示转账给蒋金财91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涉款项是借款还是工程款，李宁应否偿还陈灿利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中，双方对借据的真实性、陈灿利向李宁转账的事实以及李宁偿还陈灿利款项的数额均无异议，但李宁主张案涉款项系陈灿利欠付的工程款，在其一审提供的（2019）黑1283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中显示开发公司仍拖欠其600余万元工程款，且所谓的借款并没有给付李宁，而是直接给付材料供应商。陈灿利辩称，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其均按李宁指示交付了相应的款项。现因李宁一审时提交的（2019）黑1283民初1833号案件系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而陈灿利并非合同主体，该案并未审理双方的借贷关系，而是释明陈灿利就双方的借贷关系另行主张权利，且在李宁为陈灿利出具的借据中亦明确写明出借人系陈灿利，借款用途为采购相应材料，李宁亦偿还陈灿利1070000元借款，依据上述证据能够认定案涉款项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李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是工程款，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另外，李宁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出具借条的行为，应具有清醒、明确的认识，对该行为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有明确的认知能力，其主张出具上述借条时系受到陈灿利胁迫，陈灿利乘人之危，但却未能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案涉款项是借款，李宁应偿还陈灿利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宁的上诉请求虽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利息起算时间不当，应以实际交付时间起算，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伦市人民法院（2020）黑128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八项、第十项、第十一项；二、变更（2020）黑128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灿利借款本金100000元及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2%标准，自2017年1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变更（2020）黑128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李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灿利借款本金87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如下：①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2%标准，自2017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②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2%标准，自2017年1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③以本金379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2%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④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2%标准，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⑤以本金91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2%标准，自2018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为①+②+③+④+⑤之和）；四、变更（2020）黑128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李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灿利借款本金200000元及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2%标准，自2017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五、变更（2020）黑128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李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灿利借款本金254000元及以本金254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2%标准，自2018年5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六、变更（2020）黑128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为：李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灿利借款本金36512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如下：①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2%标准，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②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2%标准，自2018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③以本金16512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2%标准，自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为①+②+③之和）；七、变更（2020）黑1283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第九项为：李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灿利借款本金108264元及以本金10826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2%标准，自2018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8040元，由上诉人李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丽审判员 王 婧审判员 陈 奇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陆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