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至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涨渡湖沐家泾。法定代表人：蔡玉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湖北言达（硚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凤杰，湖北言达（硚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秋桃，女，195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关山路**。法定代表人：陈文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慧，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湖北至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品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秋桃、原审被告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7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剑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至品物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凤杰，被上诉人金秋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原审被告中建三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至品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秋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金秋桃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至品物业公司与金秋桃之间的聘用协议并未成立。第一，金秋桃已经很明确的承认了为了此次应聘，自己特意用假的身份证入职。金秋桃为了应聘，亦为了与至品物业公司之间的聘用合同成立，而使用假的身份证与至品物业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不成立。第二，至品物业公司的招聘启事，及至品物业公司与武汉中建三局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中建光谷之星总部大楼（H地块）项目保洁服务合同》中均明示了保洁人员中女性不得超过55周岁。保洁工作是一个纯体力劳动，由于女性随着年龄的增长，其身体基本机能及应对突发情况的应变措施能力均会不断下降，年龄偏大的女性会大大增加在保洁工作中意外受伤的几率。本案中，正是由于金秋桃为此次应聘特意准备一张假的身份证，故意隐瞒自己的真实年龄，欺瞒至品物业公司，导致至品物业公司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由此至品物业公司与金秋桃之间的劳务关系不成立。二、金秋桃在发生事故时是由于其保护随身携带的手机，而非自己的身体，由此，金秋桃的身体受伤为其自身原因造成，至品物业公司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金秋桃辩称，双方协议是否成立与双方是否建立劳务合同关系是两个概念，至品物业公司应当对金秋桃在劳动合同中受到的伤害承担责任；至品物业公司并没有核查金秋桃的身份信息，用人单位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金秋桃从事的一般的体力劳动，并没有特殊技能和相应的资质要求，且通过至品物业公司的面试，能胜任该劳务，金秋桃受伤与其隐瞒实际年纪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建三局公司述称，同意至品物业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金秋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建三局公司、至品物业公司连带赔偿金秋桃各项费用223,024.61元，其中医疗费65,630.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4,500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72,193.92元、误工费40,500元、护理费15,3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250元；二、中建三局公司、至品物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秋桃受雇于至品物业公司在中建光谷之星总部大楼（H地块）从事保洁工作。2019年5月29日7时许，金秋桃在从事保洁工作中感觉口渴，遂前往不属于其保洁工作范围的914室找一次性水杯喝水，在此过程中不慎踩空室内的台阶而摔倒，造成手臂受伤的事故。金秋桃受伤后被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13天（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11日），出院诊断为：左侧肱骨骨折、右肘骨折、左臂丛神经损伤、骨质疏松、肩关节脱位等；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强骨治疗、6周后回院复查、不适随诊等。原告花费医疗费65,630.69元（其中住院费59,972.13元中，医保记账29,617.60元，个人应收款30,354.53元）、护理费1,969元。至品物业公司向金秋桃支付了5,000元住院费。经金秋桃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金秋桃左肱骨大结节骨折遗留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之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右肱骨外上髁骨折遗留肘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之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十级；误工期27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为90日（以上均从受伤之日起算）；预计其后续治疗费用为人民币11,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金秋桃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250元。在本案一审审理中，至品物业公司对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金秋桃与中建三局公司、至品物业公司协商一致选择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金秋桃2019年5月29日所受伤构成十级伤残，赔偿系数0.12。后期医疗费10,000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给予误工时间9个月，护理时间3个月，营养时间3个月。被告至品物业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案外人中建三局武汉光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武汉中建三局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中建科技产业园总部大楼（H地块）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负责中建科技产业园总部大楼（H地块）物业管理服务事宜，物业管理区域四至：东至星光路，西至旭日路，南至高新大道，北至晨晖街。物业管理服务范围包括该区域四至范围内所有建筑、地、地下及户外空间场及绿化带等。在该物业管理区域内，乙方提供的物业管理服务事项包括：公共区域（包括但不限于一楼仪式大厅、大堂等）的礼仪、客服；公共秩序的维护、安全防范等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安全监控、巡视及门岗执勤等）的管理。该物业委托管理分为两个阶段：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即为第一阶段；第二阶段委托期限暂定一年。2018年5月1日，至品物业公司（乙方）与案外人武汉中建三局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中建光谷之星总部大楼（H地块）项目保洁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的与本案有关的内容有：1．甲方委托乙方提供中建光谷之星总部大楼（H地块）项目保洁服务分包事宜；2．服务期限：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3．服务范围：中建光谷之星总部大楼（H地块）公共区域；4．服务内容：1-20层公共区域（公共通道、公共设施设备、卫生间、电梯厅、消防楼梯、天台及其他附属设备等）的环境卫生等；5．乙方派驻甲方服务人员，女性不得超过55周岁。2018年8月31日，中建三局公司（乙方）与案外人中建三局武汉光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中建科技产业园自用办公大楼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中建科技产业园写字楼（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大道**第**，建筑面积385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办公使用；租赁期限：2018年11月1日（起租日）起至2021年10月31日（终止日）止；大厦的物业管理由武汉中建三局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责，或由甲方委托的其他物业服务公司负责；本协议签订同时，乙方与武汉中建三局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协议》，约定有关物业管理权利义务、物业管理费标准及支付方式等具体内容。2019年5月9日，金秋桃与至品物业公司签订《聘用协议》及《员工守则》，其中《员工守则》第六条第三项约定“公司员工入职时必须提供真实身份信息，否则用工合同无效，工作期间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后果由个人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的直接、间接经济损失）”。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至品物业公司认为金秋桃入职时提交了虚假的手续材料，根据《聘用协议》及《员工守则》的约定，入职合同无效。金秋桃承认入职时提供了虚假的身份信息，但认为即便存在至品物业公司说的虚报年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也不能否认双方事实存在的雇佣关系，雇佣关系不因合同是否有效而受到影响；对金秋桃的身份信息该合同上并未记载，故就该份协议不能说明金秋桃存在虚报年龄提供虚假信息的事实，同时也恰好说明至品物业未尽到对劳动者、雇员身份审查的义务；从协议的工作性质上看，金秋桃是提供一般的体力劳动，没有特殊技能以及相应资质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金秋桃以虚假的身份证件来应聘的做法不当，并且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但该违约行为与金秋桃的受伤本身并无关联，也不影响金秋桃和至品物业公司之间雇佣关系的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金秋桃在工作时间受伤，至品物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金秋桃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至品物业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中建三局公司与金秋桃、至品物业公司并无关联，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金秋桃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经一审法院核定，金秋桃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6,013.09元，根据医疗费票据据实计算，扣除了医保支付部分；2．后期医疗费10,000元，根据重新鉴定意见确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金秋桃住院13天，按50元/天计算；4．营养费4,500元，根据重新鉴定意见，营养期为3个月，一审法院酌定；5．残疾赔偿金67,681.80元，根据重新鉴定意见，金秋桃构成十级伤残，综合赔偿系数0.12，因其至定残日（2020年6月30日）已年满65周岁，故可按照2020年度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01元/年的标准计算15年（37601×15×0.12）；6．护理费10,972.09元，根据重新鉴定意见，金秋桃的护理期为3个月，其中住院期间的13天，据票据护理费计算为1,969元，剩余77天一审法院按照2020年度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42,677元/年的标准计算为9,003.09元，本项合计10,972.09元；7．误工费21,465元，根据重新鉴定意见，原告的误工期为9个月，被告陈述其工资为90元/天，每月休息4天，一审法院按照2,385元/月计算其误工费为21,465元；8．精神抚慰金1,500元，一审法院根据金秋桃的伤残情况及双方的过错酌定；9．交通费500元，金秋桃住院13天，且需复查和鉴定，必定产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10．鉴定费2,250元，根据票据据实计算。金秋桃的损失共计155,531.98元，扣除已经考虑责任的精神损害抚慰1,500元，剩余的部分154,031.98元，由至品物业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07,822.39元，至品物业公司已经支付5,000元，还应支付104,322.39元（107,822.39元＋1,500元-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至品物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秋桃赔偿104,322.39元；二、驳回金秋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5元，金秋桃负担800元，至品物业公司负担1,365元（此款金秋桃已垫付，至品物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金秋桃1,365元）；重新鉴定费3,000元，由至品物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金秋桃虽然向至品物业公司提供了虚假的年龄信息，但该年龄信息并不必然导致金秋桃损害后果的发生，金秋桃的该行为与本案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金秋桃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未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至品物业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对金秋桃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至品物业公司对金秋桃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未超出合理的自由裁量范围，并无明显不当。因此，至品物业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至品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元，由上诉人湖北至品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杰书记员翟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