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红，女，1977年11月16日，汉族，无业，住安徽省池州市东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楠，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浩德，男，197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王秀红因与被上诉人王浩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秀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浩德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王浩德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曾为男女朋友关系，二人之间有经常性的资金往来，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于这一案件关键事实认定错误。王秀红与王浩德曾为男女朋友关系，而且王秀红也曾为王浩德工作过，自2014年-2019年，双方之间仅微信金钱往来即几十笔，金额从几十到上万不等，所有转账均无证据可证明为借贷关系，王秀红也曾举证王浩德主动给王秀红转账并要求王秀红收款，以及包括双方日常花销如王浩德买烟、汽车加油等等，双方之间基于男女朋友关系在一个比较长的时间维度内有经常性的金钱往来，是符合常理的。一审法院仅依据转账记录认定王浩德向王秀红提供了借款，将王秀红给王浩德转账的金额认定为还款，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对涉案款项进行全面审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王浩德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仅举证为转账记录，如上述所言，在双方资金往来转账记录不合常理的前提下，王浩德应对每笔转账记录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也负有一定的证明责任。在王秀红举证能证明其中几笔不存在借贷关系并已经向一审法官阐述时，一审法院更应对每笔转账记录是否存在“借”“还”的合意进行更为审慎的调查，而非一刀切处理，最终导致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王秀红的合法权益。王浩德辩称，不同意王秀红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双方是普通朋友关系，款项都是借款。王浩德承认对方偿还了部分款项，还的是一审陈述的数额共38.78万元。王浩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秀红偿还王浩德欠款371910元及逾期利息（以37191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2019年8月20日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2.案件受理费由王秀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王浩德向王秀红转账情况如下：银行转账共计38.78万元。1.2015年4月29日、2016年1月30日、2016年6月9日2016年9月12日、2017年7月19日、2018年1月4日、2018年2月15日，王浩德通过其尾号7885的中国银行账户分别向王秀红尾号184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3.2万元、3万元、400元、3万元、1200元、2.5万元、3000元，以上共计12.16万元；二、2016年10月16日、2018年1月28日，王浩德通过其尾号171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王秀红尾号1846的银行账户转账1.8万元、600元，2018年3月28日王浩德通过其尾号171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王秀红尾号1846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3万元，2018年7月14日王浩德通过其尾号171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王秀红尾号7301的银行账户转账5800元、1500元，2018年11月9日王浩德通过其尾号171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王秀红尾号7301的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1万元、300元，2018年12月19日王浩德通过其尾号171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王秀红尾号7301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元、4.5万元。以上共计26.62万元。微信转账。王浩德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29日王浩德向王秀红微信转账共计137990元。另，2015年7月1日，王秀红向王浩德出具借条，载明“王秀红今借王浩德现金叁万元整。借款人：王秀红。归还日期2015.7.1日。见证人吴云”。王秀红认可收到3万元现金。二、王秀红向王浩德转账情况。2015年9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王秀红通过微信向王浩德转账共计196910元。王秀红的上述转账，庭审中双方一致陈述并未明确系针对何笔还款。另，王浩德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2019年1月，王浩德多次打电话向王秀红催款。王秀红在2019年1月11日向王浩德微信表示“你的钱，明年我全部给你……”。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王浩德主张其与王秀红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就其主张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王秀红出具的借条等。王秀红认可收到王浩德向其微信转账共计137990元，银行转账共计38.78万元，但否认系民间借贷，应承担举证责任。王秀红提交了其与王浩德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及王秀红与其子郑辉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的笔录作为证据，王浩德否认双方曾系情人关系，因微信聊天记录并未体现王浩德赠与款项给王秀红的意思，且从王浩德提交的微信转账及聊天内容来看，王秀红曾向王浩德还款并承诺还款，王秀红与王浩德是否曾系情人关系不影响款项定性，而询问笔录中并无王浩德对于给王秀红转账的原因的陈述及说明，故对于王秀红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王秀红关于王浩德向其转账非民间借贷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浩德向王秀红的借款总金额。因双方对于王浩德向王秀红微信转账共计137990元、银行转账共计38.78万元、现金给付3万元没有争议，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王浩德主张替王秀红向南柯一梦付款13030元，因王秀红不认可，王浩德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转账系应王秀红要求作出，故对于王浩德提交的向南柯一梦转账13030元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王浩德自认王秀红2015年9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向其微信转账共计196910元，并主张抵扣本金，王秀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还有其他还款，一审法院对于王浩德关于王秀红向其偿还本金共计19691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于王秀红关于王浩德2017年5月之前向王秀红的转账及王秀红出具的3万元借条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本案中，王浩德将王秀红2015年至今向王浩德的借款（包括转账、现金），减去王秀红向其偿还的金额后，要求王秀红偿还剩余本金并支付利息，3万元借条系其提交的证据的一部分，王浩德并未单独依据借条要求王秀红偿还。本案中，除3万元借条外，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王秀红在2015年9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陆续向王浩德的转账，双方陈述并未明确针对何笔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3万元借款先到期，王秀红总共偿还199610元，已将该3万元还清，不涉及诉讼时效问题。关于王浩德2017年5月之前对王秀红的银行及微信转账，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王秀红2015年9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陆续还款，自王秀红最后一次还款至王浩德提起本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王秀红关于部分款项已超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浩德借给王秀红共计（387800+137990+30000）555790元，截至2019年1月25日王秀红偿还本金196910元，尚欠358880元。王浩德在2019年1月多次向王秀红催款，经过合理期间后王秀红应还款。结合尚欠款项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王秀红应在2019年3月1日向王浩德偿还本金358880元。对于王浩德要求王秀红给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借期，故对于王浩德要求从其最后一次给王秀红转账之日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王秀红应在2019年3月1日向王浩德还款，其逾期未还，应自2019年3月2日起，以尚欠本金为标准，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关于利息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王浩德要求王秀红自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2019年8月20日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计算利息，在不超出年息6％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1.王秀红于判决作出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王浩德借款本金358880元并支付利息（以35888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2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付清日止。利率标准，在2019年8月20日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2019年8月20日后按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均以不超过年息6％为限）；2.驳回王浩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王浩德主张其与王秀红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就其主张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王秀红出具的借条等证据。王秀红否认案涉款项系民间借贷，并提交了其与王浩德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及王秀红与其子郑辉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的笔录作为证据。因微信聊天记录并未体现王浩德将案涉款项赠与王秀红的意思，且从王浩德提交的微信转账及聊天内容来看，王秀红曾向王浩德还款并承诺还款，故王秀红与王浩德是否曾系情人关系不影响案涉款项的性质。对于王秀红关于王浩德向其转账非民间借贷的诉讼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是正确的。关于王浩德向王秀红的出借款总额问题。因双方对于王浩德向王秀红微信转账共计137990元、银行转账共计38.78万元、现金给付3万元没有争议，一审判决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还款，因王秀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还有其他还款，本院对王浩德关于王秀红向其偿还本金共计19691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王秀红虽主张2019年1月1日给王浩德的50元系基于男女朋友关系的赠与，不应计入还款数额。但王浩德对此不予认可，王秀红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秀红认为王浩德2017年5月之前向王秀红的转账及王秀红出具的3万元借条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王浩德主张的是王秀红2015年至今向王浩德的借款，王浩德并未单独依据3万元借条要求王秀红偿还。本案中，除3万元借条外，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关于王秀红在2015年9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陆续向王浩德转账的款项，双方认可并未明确针对何笔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3万元借款先到期，王秀红的还款199610元已将该3万元借款还清，不涉及诉讼时效问题。关于王浩德2017年5月之前对王秀红的银行及微信转账，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王秀红自2015年9月26日至2019年1月25日陆续还款，从王秀红最后一次还款日至王浩德提起本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王秀红关于部分款项已超诉讼时效的诉讼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王浩德借给王秀红共计555790元，截至2019年1月25日王秀红偿还本金196910元，尚欠358880元。王浩德在2019年1月多次向王秀红催款，经过合理期间后王秀红应还款。结合尚欠款项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王秀红应在2019年3月1日向王浩德偿还尚欠的案涉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王浩德要求王秀红给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借期，如前所述，王秀红应在2019年3月1日向王浩德还款，但其逾期未还，应自2019年3月2日起，以尚欠本金为计算基数支付逾期利息。关于利息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王浩德要求王秀红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在2019年8月20日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计算利息，在不超出年息6％的标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秀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9元，由王秀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