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6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华波，男，195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锡泉（系上诉人之舅），男，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琦科，男，199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旭东，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华波因与被上诉人俞琦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8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华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对本案的法律关系混淆。徐华波起诉时的事实表述中明确本案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法院开庭传票上的案由也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可开庭时，法官向徐华波出示了最高法院2015年3月6日《民事审判法律适用疑难问题解释》2015第2期“死亡赔偿金是否属于受害人遗产”的问答，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基于受害人而对其近亲属的赔偿，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受害人近亲属，而非受害人。因此，死亡赔偿金不属遗产，不能用于清偿受害人生前债务。”据此，法官认为本案不能以死者徐利琴之子俞琦科为被告起诉。当庭向徐华波释明后，问徐华波起诉俞琦科还有什么理由?徐华波当即讲明，在(2020)浙0681民初623号案中，徐华波曾提出过反诉，法院未同意一并受理，让另行起诉。因此，本案并非将死亡赔偿金作为遗产来用于清偿受害人生前债务。属同一交通事故中对双方损失的责任分摊问题，来确定应付死亡赔偿金数额，不适用最高法院的上述解答。而本案是作为前一同等责任交通事故纠纷案后续部分的继续审理。岂有同等责任交通事故纠纷案只判受伤一方责任人赔偿对方，而受伤方的损失不必从对方应得赔偿金中一并结算之理?伤者的伤残医疗、误工等损失当然应从自己应支付给对方的死亡赔偿金中扣除，这是理所当然的。否则，显失公平、公正。同时，徐华波说明了在前案的一、二审法庭上作为原告的俞琦科当庭回答法官，明确表示徐华波的一切损失按原协议约定全由其承担。法官还当庭查看了原一、二审庭审笔录。并告知徐华波是否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徐华波无奈当庭表示同意。综上，本案的实质仍然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且完全有理由按前案一、二审法官的意见以俞琦科为被告单独另行起诉。二、关于2019年9月25日双方损失均按同等责任分担的协议是否有效?俞琦科是否应作为责任主体对徐华波负赔偿责任?回答是肯定的。因为2019年9月25日的协议，前案的一审判决中已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前案中，俞琦科曾以徐超在协议上签字构成债务加入为由，要求徐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对此，原判认为，“仅凭协议的内容并不足以认定徐超存在作为责任主体加入赔偿债务的意思表示，且徐超予以否定，故对俞琦科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本案判决中，却认为俞琦科在前一案中“根据前述协议其同意对徐华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自认是以徐超同样作为赔偿责任主体为前提，属于附条件的自认。”这样的分析认定毫无根据，且与原判的认定相互矛盾。理由：一是协议的内容中不足以说明存在“以徐超同样作为赔偿责任主体为前提”的这一附条件；二是在前案庭审中俞琦科在回答法官的提问中十分明确表示同意对徐华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没有另附条件：“如果徐超不承担共同责任，俞也不同意承担对方的赔偿责任”等；三是在前案和本案中徐华波均表示协议中对方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其一人承担，与徐超无关，说明徐超在签订此协议时，是作为尚处昏迷的父亲徐华波的代理人出面，而其代理意见已经被代理人徐华波事后追认。乙方的赔偿责任将由徐华波承担。因此，不能以前案否定了徐超的赔偿责任主体，以此否定本案俞琦科的赔偿责任主体。那么甲方的赔偿责任让谁承担?而本案的这种认定，实际上是否定前案对2019年9月25日协议的有效性，显属前后矛盾。综上所述，本案起诉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请求主张的数额，俞琦科也无明显异议，原判驳回起诉确有错误，有失公正，且原判依据合同法第107条判决，适用法律也明显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查明事实后准予上诉请求。 俞琦科辩称，1.一审法院按合同纠纷审理、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第一次庭审中，俞琦科要求徐华波明确法律关系，徐华波明确以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主张权利，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徐华波又以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主张权利，后在法庭再三释明下，徐华波明确以合同纠纷主张权利，后一审法院按徐华波明确后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2020)浙0681民初623号案件中，俞琦科根据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以债务加入为由，要求徐华波的儿子徐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该案中，俞琦科在法庭询问时，曾陈述过，根据协议约定，俞琦科认为应对徐华波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这是基于俞琦科对该协议的理解，是在俞琦科认为徐超也需要对俞琦科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前提的，是在俞琦科已起诉徐超承担责任的前提下作出的附条件的自认。而该案中，徐超对其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予以了否认，诸暨法院也认为仅凭协议内容不足以认定徐超存在作为责任主体加入赔偿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俞琦科也不应根据协议和陈述，对徐华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本起事故造成了俞琦科母亲死亡的严重后果，但徐华波至今分文未赔。现徐华波在赔偿问题上又采用双重标准，对己方损失要求不是侵权人的俞琦科承担赔偿责任，而对俞琦科方损失又不同意有履行能力的儿子徐超承担赔偿责任，徐华波的行为有违诚信和道德。综上，俞琦科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徐华波的上诉，维持原判。 徐华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69632.18元，在(2020)浙0681民初623号案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170057.18元，撤回关于抵扣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19年9月20日，徐利琴驾驶电动自行车从诸暨市姚江镇霞浦村霞俞自然村驶往姚江镇叶晓机械厂方向，13时00分许，途经××村××号地方，与徐华波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徐利琴死亡、徐华波受伤的交通事故。徐华波伤后在诸暨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2019年9月25日，徐利琴之子俞琦科与徐华波之子徐超在诸暨市××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为俞琦科，乙方为徐华波、徐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自愿协商后，拟定对该起事故的后续事宜（包括死者的经济承担问题及伤者所产生的费用等），均按同等责任分担。”俞琦科在其诉徐华波、徐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的审理中，曾表示上述协议的双方分别为徐华波、徐超和俞琦科，所以应由徐华波、徐超对其承担赔偿责任，其也同意对徐华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作出的（2020）浙068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上述协议不足以认定徐超存在作为责任主体加入赔偿债务的意思表示，且徐超予以否认，故对俞琦科要求徐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俞琦科与徐华波之子徐超所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死者(俞琦科母亲徐利琴)的经济承担问题及伤者(徐华波)所产生的费用均按同等责任分担，但如该院作出的(2020)浙0681民初623号民事判决所作认定，协议本身并不足以推定俞琦科同意对徐华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俞琦科在其诉徐华波、徐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中陈述根据前述协议其同意对徐华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自认是以徐超同样作为赔偿责任主体为前提，属于附条件的自认，不应脱离前提认定俞琦科应根据协议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以俞琦科在庭审中的部分表述认定其作为责任主体对原告负赔偿责任。综上，徐华波以俞琦科与徐超所签订的协议和俞琦科本人在另案中所作表述为依据要求俞琦科对其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对原告用以证明其损失的住院病历、病程记录、出院病历、长期医嘱和临时医嘱、头颅等CT检查报告单、心电检测报告单、出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及住院、门诊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出诊费发票、交通费发票等和徐华波所在村出具的证明也不作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华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3元，减半收取1846.50元，由原告徐华波负担；司法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俞琦科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审查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徐华波在一审中明确以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按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起的纠纷，但请求权的基础不同，审理的法律关系亦不同。若徐华波要求俞琦科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徐利琴应负的交通事故责任，则需通过另诉解决。关于徐华波以2019年9月25日的协议要求俞琦科承担170057.18赔偿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该协议约定“对该起事故的后续事宜(包括死者的经济承担问题及伤者所产生的费用等)，均按同等责任分担”，从字面上理解，该协议仅约定双方同意按同等责任对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协议本身并不足以推定俞琦科同意对徐华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俞琦科在其诉徐华波、徐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中的陈述，该自认以徐超同样作为赔偿责任主体为前提，属于附条件的自认。徐超在该案中已否认其作为赔偿责任主体的意思表示，故前提已不具备，徐华波要求俞琦科以庭审中的部分表述认定其应负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徐华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3元，由徐华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森轶 审判员  茹赵鑫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