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再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默，女，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哲豪，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杰，男，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艳，女，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贝托，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韶华，男，197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陈默因与被上诉人郑杰、周艳、卢韶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再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书面阅卷等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默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针对案涉借款的具体金额认定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改判。2007年，陈默向郑杰的借款共有两笔，陈默至今仍持有5月9日向郑杰出借140万元借款的借条，证明郑杰对陈默73.49万元的还款系偿还其在5月10日所借的5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根据乐清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在一笔借款还本付息结清后，债权人会将借款合同或借据交还债务人，2007年，陈默收到郑杰的73.49万元还款后，已将对应的借款合同还给了郑杰。原审一审中郑杰或周艳均未对140万元偿还情况作任何抗辩，证明在其认知中也认为73.49万元系偿还50万元的借款。如果该款系偿还本案借款，在已偿还近半借款的情况下，不按照乐清当地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将借条要回并依据剩余借款重新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二、本案原审于2009年9月18日审结并生效，在原审审理期间的法律体系中，“夫妻一方举债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不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要件，该认定要件直到2018年才被确立，而在本案再审一审判决中，债权人却承担了该要件的举证责任，无论从现实角度还是法理上，债权人都不可能预测未来的法律变更。审判监督程序是特别纠错程序，应当在原有的事实和法律基础上进行再审，再审一审法院以现有的法律改判已经审结生效的案件，违反了《立法法》及《民法典》关于溯及力的规定，更是对过往生效司法判决权威性及稳定性的破坏。实践中，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例中均确立了再审案件应适用原审时生效的法律法规这一原则。本案的审理亦应遵循上述法律法规和原则。三、郑杰、周艳提交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借款未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也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郑杰的银行流水记录没有任何付款人或收款人信息，完全无法证明郑杰与周艳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郑杰的银行转账频率非常高，但在2007年前后其并没有正职工作，主要收入来源就是依靠民间借贷赚取息差。其将民间借贷获取的息差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符合生活规律，具有高度盖然性。郑杰、周艳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一审时既已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新证据的形式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被上诉人周艳辩称，一审认定涉案借款为郑杰个人债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默关于周艳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涉案借款金额高达14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约定15%的超高月利率，周艳未在借据上签字，事后未追认，家庭没有受益，郑杰个人借款行为明显超越一般家事代理的范围。陈默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07年初陈默与他人合伙成立抵押担保公司，向乐清当地提供融资出借业务，涉案借款前后，郑杰与他人资金来往频繁且金额高达数千万元，涉案借款发生当天郑杰即全部转入第三方账户，用于其个人经营活动。根据高额借贷习惯事实及借款流向，能够证明系郑杰个人债务。另外，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温商终字第647号民事判决，因郑杰与出借人存在巨大的资金往来而认定涉案195万元借款系郑杰个人债务，并不支持出借人要求周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亦应参照判决，以避免“类案不同判”。二、周艳系乐清市中医院职员，有稳定的收入，生活简朴，与郑杰经济互相独立，财产未有混同且无共同经营产业。郑杰负债前后家庭无重大项目支出，借款被用于郑杰个人经营。双方夫妻关系不安宁，早于2004年就处于分居状态。三、一审判决适用婚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关精神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即使按照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亦应认定涉案债务系郑杰个人债务。被上诉人郑杰、卢韶华未陈述意见。陈默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郑杰、周艳立即偿还陈默借款14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从借款之日起算至实际偿还日按月利率2.5%计算）；二、判决卢韶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郑杰与周艳于1994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2007年11月2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07年5月9日，郑杰向陈默借款140万元，陈默（甲方）、郑杰（乙方）、卢韶华（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140万元，费用由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收取。借款期限自2007年5月9日起至2007年5月28日止，此借款期限为20天。到期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乙方自愿每天按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此借款由卢韶华提供担保，担保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乙方不能全额偿还借款本息，甲方有权向双方追讨。担保期限为追（主）债务到期后二年内。该借款协议甲方（出借人）由陈默签名，乙方（借款人）由郑杰签字且捺上指印和丙方（担保人）由卢韶华签名且捺上指印。当日，陈默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6228********）转账支付给郑杰（开设在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28********）14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郑杰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3月18日至2007年5月18日间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一至三年）基准利率年利率为6.57％，即月利率为5.475‰。原审法院认为，郑杰向陈默借款，两者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成立。2007年5月9日郑杰欠陈默借款本金14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郑杰未按约偿还借款，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陈默、郑杰之间所约定的违约金应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基准月利率5.475‰的四倍即2.19％。由于原告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2.5%，已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故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郑杰与周艳虽已离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周艳辩称要求驳回陈默对其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此，陈默要求郑杰、周艳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违约金应按月利率2.19％从违约之日起开始计算。卢韶华依法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卢韶华辩称要求驳回陈默对其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于2009年9月18日作出（2009）温乐商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一、郑杰、周艳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陈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金140万元自2007年5月29日起按月利率2.19%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卢韶华对第一款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卢韶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陈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陈默负担600元，郑杰、周艳、卢韶华负担23000元。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9）浙03民监141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再审本案。再审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被告郑杰与被告周艳于1994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2004年两人因感情不和分居，2007年11月2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07年左右，陈默、梁舟志有合作关系，从事借贷业务，约2008年合作结束。2007年5月9日，郑杰向梁舟志提出借款，之后以梁舟志的合作人陈默的名义与郑杰、卢韶华签订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140万元，费用由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收取。借款期限自2007年5月9日起至2007年5月28日止，此借款期限为20天。到期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乙方自愿每天按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此借款由卢韶华提供担保，担保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乙方不能全额偿还借款本息，甲方有权向双方追讨。担保期限为追（主）债务到期后二年内。该借款协议甲方（出借人）由陈默签名，乙方（借款人）由郑杰签字并按指印，丙方（担保人）由卢韶华签名并按指印。当日，陈默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卡号为6228********）转账交付给郑杰（卡号为6228********）140万元。之后，郑杰于2007年7月6日汇款1.5万元、7月11日汇款3.03万元、7月24日汇款15万元、8月3日汇款33.08万元、9月24日汇款20.88万元，共计汇款73.49万元给陈默，于同年5月16日、6月3日共汇款66.6万元给梁舟志。2009年2月13日陈默持借款协议以郑杰未还款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郑杰、周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卢韶华承担担保责任。2009年9月18日，本院作出（2009）温乐商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卢韶华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间，2010年4月8日卢韶华与陈默达成调解协议，陈默同意在卢韶华支付陈默50万元以后，放弃卢韶华对案涉借款余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卢韶华申请撤回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浙温商终字第89号民事裁定，准许上诉人卢韶华撤回上诉，双方当事人均按原判决执行。卢韶华依约分别于2010年4月8日、2010年5月8日向陈默支付了10万元、40万元。后因周艳对原审判决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共同承担债务的内容不服而多次信访、申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复查后，作出（2019）浙03民监1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另查明，郑杰在2007年上半年至下半年，约半年期间内融资金额达上千万元。另查明，2007年3月18日至2007年5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的为5.67%，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的为6.57%，一至三年（含三年）的为6.75%。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原告陈默与原审被告郑杰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案涉借款有无归还，已还多少。三、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陈默的通话录音、郑杰的陈述和梁舟志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在梁舟志、陈默合作期间，郑杰向梁舟志提出要求借款140万元，谈成以后以陈默的名义作为借款人与郑杰、卢韶华签订借款协议，并交付借款，该笔借款应是梁舟志、陈默合作体的债权。因此，对陈默在再审庭审中认为案涉借款是自己个人出借，之后转给梁舟志的事实，不予采信。梁舟志证明约在2008年合作体结束后，案涉140万元债权分给了陈默，结合陈默持有借款协议的事实，可以认定陈默、梁舟志合作体结束后，原合作体所有的案涉140万元债权转让给陈默个人，陈默与郑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默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因此，郑杰、周艳认为陈默不具有债权人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法院调取的转账记录来看，借款之后郑杰共有73.49万元款项汇给陈默。郑杰认为该款项就是偿还案涉借款的。对此，梁舟志认为郑杰付给陈默的，就是陈默的钱，与郑杰欠梁舟志的其他借款无关。因此，该73.49万元可以认定为郑杰对案涉借款的还款。陈默称73.49万元汇款是郑杰还2007年5月10日的50万元借款，但郑杰否认，陈默又无其他证据证明该73.49万元是郑杰还2007年5月10日借款的事实，因此，对陈默的该主张不予采纳。郑杰付给梁舟志的66.6万元，梁舟志认为与案涉借款无关，因郑杰与梁舟志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存在，郑杰无证据证明汇给梁舟志的66.6万元就是偿还案涉借款的事实，因此，对郑杰辩称66.6万元是偿还案涉借款，140万元借款已还清的主张，不予采纳。郑杰偿还的借款，应按先付息后还本的原则给予扣减借款本金。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0天。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发布的六个月以内的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7%，原审原告要求按月利率2.5%计算违约金，明显超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即月利率1.89%），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郑杰借款之后未偿还借款，事实认定错误，且借款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适用的贷款基准利率，明显与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20天的事实不符，适用利率标准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判决后，因陈默与卢韶华达成调解协议，卢韶华支付陈默50万元以后，不再承担担保责任。该调解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因此，卢韶华支付了50万元后，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其支付的50万元应当作为代偿借款本金予以扣减。计算至2010年5月8日止，郑杰尚欠陈默借款本金251326元、逾期违约金445412元。（三）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借款虽发生在郑杰、周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当时郑杰、周艳处于分居状态，郑杰以个人名义负债，事后周艳并未追认。郑杰在较短时间内向他人借款金额巨大，高达上千万元，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范围。故该债务应认定为郑杰个人债务，由郑杰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系郑杰与周艳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再审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和实体处理错误，应予撤销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09）温乐商初字第201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郑杰偿还原审原告陈默借款本金251326元及逾期违约金（计算至2010年5月8日为445412元，自2010年5月9日起以25132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9%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本院综合审判庭转付。三、驳回原审原告陈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陈默负担12833元、郑杰负担1076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再审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郑杰汇给陈默的73.49万元是否系偿还涉案140万元的借款；二、涉案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周艳与郑杰的夫妻共同债务，即周艳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07年5月10日陈默虽有一笔50万元的款项汇给郑杰，但陈默未能提供借据等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借款，此间陈默与梁舟志合作从事借贷业务，郑杰与梁舟志之间另有其他经济往来，陈默在本院（2019）浙03民监141号再审审查中对涉案借款实际出借人与本案再审一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本案借款实系陈默与梁舟志合伙体借款后转让给陈默，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陈默汇给郑杰的50万元款项不宜认定为双方之间发生的借款。陈默主张73.49万元汇款系偿还50万元的借款难以成立，再审一审认定该73.49万元系偿还涉案借款并无不当。因本案原审时郑杰并未出庭应诉，而周艳对郑杰、陈默双方借还款情况并不知情，对还款情况客观上无法提出抗辩意见，陈默关于郑杰、周艳在原审中对还款未主张、认知中也认为73.49万元系偿还50万元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婚姻家庭共同生活或者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据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夫妻一方举债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应当区别夫妻另一方是否事先同意或事后追认，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要，是否给非举债夫妻一方增加其他利益等具体情况，并在兼顾债权人信赖利益保护，防范恶意逃避债务和虚假诉讼的基础上，综合确定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在非举债夫妻一方初步举证证明该举债并无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之需，亦未给其增加相应利益，或其抗辩具有合理信赖的情况下，债权人应当尽到举证责任证明借款系出于夫妻合意或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非举债夫妻一方因该举债而增益等相关事实。具体到本案，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周艳与郑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此前双方已因感情不和分居，郑杰在较短时间段内向他人借款金额高达上千万元，明显超出了日常夫妻一方家事代理权限的范围，期间周艳有稳定的工资收入，亦没有证据证明此期间郑杰、周艳有添置大额财产或大额经营性支出，按照常理分析涉案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可能性极小。陈默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郑杰、周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再结合涉案借款合意、款项流转等环节周艳均未参与，可以推定周艳对涉案债务并不知情，事后亦未追认。因此，涉案借款郑杰单方举债的盖然性大，对涉案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默关于再审一审法院违反法律溯及力及法律适用原则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上诉人陈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翔宇审 判 员 张 丹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杨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