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微微，女，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效辉，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华，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海，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微微因与被上诉人钱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9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微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钱华起诉；本案诉讼费用由钱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确认诉讼主体均属明显错误。1.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公司，而承包方是另一公司，诉讼主体应该是由承包商公司起诉发包方公司，而非个人起诉个人，诉讼主体错误。2019年6月1日，北京芙瑞家居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芙瑞家居公司）作为实际发包人，北京天和嘉业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嘉业公司）作为承包人，两家公司针对位于京市大兴区旧宫镇久敬庄路世界之花商城地下一层软装中心装饰工程施工一事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BJ20190610），总工期为30日。钱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参与工程施工。由于涉案工程为大型商场，本案工程所涉双方主体均为公司，虽然钱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提起诉讼，但是，实际发包人和合同相对方均为芙瑞家居公司，承包人为天和嘉业公司，钱华从天和嘉业公司再分包施工，故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为芙瑞家居公司和天和嘉业公司。2.赵微微无权代表芙瑞家居公司与钱华签订任何协议或文件。赵微微既不是芙瑞家居公司股东，也没有在芙瑞家居公司任职，更没有芙瑞家居公司的授权，无权代表芙瑞家居公司与钱华签订任何协议或文件。3.钱华虚报工程报价，在芙瑞家居公司对工程报价明确提出异议后，钱华隐瞒芙瑞家居公司法定代表人，诱骗赵微微与其签订《还款计划书》，该《还款计划书》所确定的金额并非最终结算金额，且未得到芙瑞家居公司追认，属于无效。当时赵微微要求钱华将起草好的《还款计划书》中工程量修改备注为“以实际面积测量为准”，金额修改备注为“以实际结算为准”（预算为笔误）才签的字，证明该《还款计划书》中金额并非最终结算金额，属于附条件才生效。芙瑞家居公司并不知道赵微微与钱华签了这份《还款计划书》，亦未事后追认，该《还款计划书》因无权代理而无效。钱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微微的上诉请求及意见。《还款计划书》是赵微微让钱华制作的，且赵微微将原稿中“暂定”改为“以实际结算为准”，说明其认可款项。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赵微微支付工程款33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赵微微支付逾期利息，以33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3．诉讼费由赵微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8日，钱华与赵微微就世界之花地下一层软装中心装饰工程一事达成“还款计划书”，其中，强电结算工程款为803217.5元、防火墙结算为119581.8元，尚欠2018年工程款为29392元，防火墙补助为33882元，总计986073.3元，后经双方协商免除了防火墙补助33882元以及零头几千元，经双方核算，赵微微尚欠钱华370000元。该“还款协议书”载明，“由于赵微微经济暂时困难，现提出如下还款计划：1.欠款人赵微微于2019年10月1日一次性将壹拾捌万元还于钱华……；2.欠款人赵微微于2019年12月31日一次性将壹拾玖万元还于钱华……”。经询问，双方均认可赵微微已给付钱华40000元。钱华提交其与赵微微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7月16日，钱华：二姐，如果真的要我个人当面签那份承诺书之前，你必须把我今年和去年的账给我结清楚了，签上还款计划书。你也知道申总和你们聊的内容，我一无所知，现在怎么搞到我身上了？真是想给你办点事，反而给搞得心里都不舒服，从去年进你们工地到今年顺利交工完活，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我把你家的活当成自己的活一样，天天在现场看着，还想我怎样？赵微微：钱华，不是说了吗，去年还有多少钱，加上今年的还有多少，我怕我写的那些单子也不好，我不是说叫你写吗，因为我也不知道，没写过，所以说，我说你怎么弄，我都可以，没关系我给你签字，我也知道你把我们这里的活当成自己的，跟我们聊得也都挺好的，也没有什么呀，是不是呀，我也不是说不承认。……2019年7月18日，钱华将自己拟写的“还款计划书”通过微信发送赵微微。当庭，赵微微称实际发包人为芙瑞家居公司，承包人为北京江南环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提交北京江南环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资质证书、世界之花B1层国际家居软装展示中心施工安全协议书、承诺书、施工人员花名册、北京世界之花电气报价予以证明。钱华称上述证据并无北京江南环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盖章，其只是为满足世界之花物业对于施工单位必须具备相应资质的要求，使用了北京江南环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但其与该公司并无挂靠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赵微微主张其与钱华分别为芙瑞家居公司、北京江南环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代表，但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并无上述二公司之间就本案所涉工程所签订的协议，且本案所涉“还款计划书”中亦未加盖有上述二公司公章，法院对赵微微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钱华与赵微微就世界之花地下一层软装中心装饰工程一事签订“还款计划书”，该份协议对赵微微已付及欠付金额进行了核算，并对还款日期及金额作出了明确约定，赵微微亦在该份协议签订后，偿还钱华40000元。通过查阅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赵微微在签订该份协议前及之后并未对该份协议明确表示异议，现其主张在受欺诈情形下签订该协议，法院对赵微微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鉴于上述工程已经完工且双方就工程结算款项已达成上述“还款协议”且业已开始履行，法院对赵微微提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鉴于赵微微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钱华主张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但其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法院酌情确定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赵微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钱华工程款33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3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赵微微提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及芙瑞家居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发包人（甲方）为芙瑞家居公司，承包人（乙方）为北京天和嘉业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赵微微主张上述证据证明关于案涉装饰工程施工一事，芙瑞家居公司先后与北京江南环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天和嘉业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实际发包人和合同相对方均为芙瑞家居公司，钱华系实际施工人，从分包人公司再分包施工，合同双方均为公司，芙瑞家居公司并未授权赵微微代为签署任何文件，亦不予追认，赵微微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对此，钱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该合同系赵微微为办理消防验收签订的，与实际施工没有关系；另主张芙瑞家居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福武与赵微微系夫妻关系，钱华进场时间早于该公司成立时间，一直是赵微微向钱华支付装修工程款。赵微微认可与杨福武系夫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钱华与赵微微就世界之花地下一层软装中心装饰工程一事签订《还款计划书》，该还款协议对赵微微应还款金额及日期作出明确约定，由赵微微签字摁印确认，且双方均认可该份协议签订后赵微微曾偿还钱华40000元。赵微微虽上诉表示《还款计划书》系钱华诱骗其签订且所载金额并非最终结算金额，应属无效，但本院通过查阅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赵微微在签订该份协议前后均未对该份协议明确表示异议，双方已就工程价款的结算达成协议且业已开始履行，故赵微微该项上诉主张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还款计划书》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赵微微应当依约支付钱华剩余结算工程款。赵微微主张案涉工程系芙瑞家居公司先后与北京江南环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天和嘉业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但并未提交上述三家公司实际履行案涉装修工程的证据，且一审庭审中赵微微自述工程为钱华实际承包，结算后由赵微微实际付款，结合其认可与芙瑞家居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系夫妻关系的事实，其提交的资质证书、合同、《情况说明》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对赵微微关于钱华应当向其他公司主张还款权利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赵微微应当依据《还款计划书》的约定支付钱华剩余工程款，鉴于赵微微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钱华主张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赵微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赵微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