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4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男，1966年7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永，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龙、李采薇，山东康桥（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宏环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平行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924896087。法定代表人：孟祥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坤宇，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刘华因与被上诉人孟祥永、山东宏环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环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61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0481民初612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基于股权转让形成欠款，不能以民间借贷案由主张，一审法院以本案所涉股权转让纠纷及民间借贷纠纷两个法律关系，据此裁定驳回刘华的起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做到“同案同判”更规范，刘华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进行了“类案检索”，检索到与本案同类案件：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06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年3月12日发布的人民法院案例选中的案例3。基于上述案例，结合本案案情，本案的基本案情与上述案例为同类案例，应当同案同判。其本案案情是，刘华与孟祥永及原股东冯存喜三人发起成立宏环公司，成立时注册资金1500万元，股权结构为，刘华出资400万元，孟祥永出资550万元，原股东冯存喜出资550万元。2008年4月28日，刘华将其持有公司的400万元股权中的100万元入股金转让给孟祥永，公司为此出具了鲁宏环纪字(2008)第1号《会议纪要》，2008年5月1日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2009年2月7日，刘华又将其持有的300万元股权转让给孟祥永，同时三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孟祥永对支付刘华300万元股金进行分期支付约定，逾期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次日，宏环公司自愿以借条的形式对孟祥永欠付的该300万元股金进行债务加入，并在该借条上加盖宏环公司的公章。本案中刘华未向孟祥永和宏环公司出借借款，而孟祥永和宏环公司亦未实际收到刘华的出借款项，因此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刘华持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孟祥永和宏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争议的是股权转让款是否应当支付，并非是孟祥永和宏环公司是否应当归还借款，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关系，故本案的案由应当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以本案所涉股权转让纠纷及民间借贷纠纷两个法律关系，据此裁定驳回刘华的起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驳回刘华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刘华起诉孟祥永和宏环公司，是与本案刘华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和法人，刘华主张孟祥永偿还400万元股金是基于两次股权转让协议，刘华主张宏环公司偿还300万元股金款是基于对孟祥永受让刘华的300万元股金自愿债务加入而以借款形式向刘华出具的借条。2.孟祥永和宏环公司是本案明确的被告。3.具体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是请求判令孟祥永和宏环公司支付刘华尚欠股金款1920957元及逾期间的占用利息。4.属于一审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和管辖。刘华提起诉讼的依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三、关于一审法院对刘华关于本案所涉两个法律主体及法律关系行使释明权后，刘华未明确变更诉讼请求问题。本案不存在股权转让纠纷及民间借贷纠纷两个法律关系，只存在股权转让纠纷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宏环公司出具股金借条属于对孟祥永欠付股金的债务加入行为。刘华与宏环公司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宏环公司支付部分款项，也是以支付尚欠股金而让刘华出具收条证明。如果刘华按一审法院的释明变更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恰是错误的，更不符合案件的基本客观事实，与检索的同类案例相悖。按一审司法观点，刘华依据其与孟祥永签订的鲁宏环纪字(2008)第1号《会议纪要》起诉孟祥永受让的股金转让款100万元，然后再依据宏环公司出具的股金借款条起诉宏环公司偿还300万元股金借款。这样既浪费司法资源，又造成当事人的诉累。其裁定驳回刘华起诉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所述，孟祥永受让刘华股金转让款400万元，宏环公司以借条的形式对孟祥永的股金欠款300万元自愿进行债务加入，其基础法律关系完全是股权转让纠纷引起的诉讼，故本案应当按股权转纠纷审理，不存在两个法律主体及两个案由的法律关系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鲁0481民初612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刘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原告股金本金人民币1920957元及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2月7日起至2015年5月28日止，按月息一分计息；以1920957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被告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息一分计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华与孟祥永系同村邻居关系，宏环公司系于2006年5月31日在滕州市洪绪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及其下属滕州市兴宏装潢厂的基础上改制演变设立，宏环公司设立后，刘华、孟祥永与案外人冯存喜同为宏环公司的股东。因企业改制，2008年4月28日，刘华、孟祥永、冯存喜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鲁宏环纪字[2008]第1号会议纪要”，该股东会议决议由冯存喜、刘华将其对宏环公司享有的150万元、100万元股本金分别转让给孟祥永，股权转让以现金形式购买，调整后的股东股本金占比为孟祥永800万元、冯存喜400万元、刘华300万元，于2008年5月1日前办理股权转让所有手续等。2009年2月7日，冯存喜、刘华、孟祥永召开宏环公司股东会决议，其三人一致同意将2008年4月28日股东会议确定的该三人对宏环公司享有的股本数额进行调整，确定为将冯存喜400万元、刘华300万元的股本金转让给孟祥永股东个人持有，其三人共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载明转让方冯存喜（甲方）、刘华（乙方）、受让方孟祥永（丙方），约定主要内容为甲、乙方将其股权以人民币肆佰万元、叁佰万元转让给丙方，丙方分别于2009年9月1日、2009年12月31日、2010年9月1日、2010年12月31日各偿还甲、乙方股权转让款的25%，以上所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如拖欠按月息1分计息，丙方同意将滕州市兴宏装潢厂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滕州市洪绪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该两宗土地上的附属物抵押给甲、乙方等。2009年3月2日，宏环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进行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上述会议纪要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孟祥永通过支付现金及银行转账方式向刘华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价款，通过代替刘华偿还金融机构贷款的方式抵付了部分股权转让价款，宏环公司代孟祥永向刘华支付了部分转让价款。刘华收款后分别出具了部分收款收据，其中部分收据记载于宏环公司的记账凭证。因刘华与孟祥永未对股权转让价款的收付进行对账及结算，刘华曾于2013年1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4）滕商初字第52号立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刘华诉请依法判令孟祥永、宏环公司归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5.131万元及逾期利息。该案诉讼中，经法庭主持刘华与孟祥永就股权支付价款对账并签署支付股金明细两份，确认双方无异议的付款共15笔，数额为2079043元，刘华对孟祥永提交的用于佐证已付股权转让价款的其他收据、借据及凭证均不予认可，但刘华于2015年10月19日申请撤回对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双方纠纷未得以最终解决。刘华于2020年1月10日以400万元减去2079043元剩余1920957元为尚欠股权转让价款为标的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刘华申请追加宏环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其在庭审中陈述申请追加的理由为案涉股权转让价款转为了宏环公司的借款，请求判令孟祥永与宏环公司共同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或由宏环公司对孟祥永欠付的股权转让价款承担连带责任。孟祥永及宏环公司对刘华诉称的理由及诉请均不予认可。诉讼中，刘华对孟祥永提交的证据4、5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否认其中一份未载明时间的收条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并否认该二份书证内容系其书写。孟祥永申请对收条中为“刘华”字样书写的真实性予以司法鉴定。鉴定程序中，因刘华承认上述收条系其书写，故一审法院终止了该次笔迹鉴定。另查明，宏环公司以刘华欠付借款40万元本息为由于2020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一审法院以2756号案件立案。在本案庭审中，刘华认可2756号案件中所涉四份借据及收条（合计15万元）的真实性，请求在本案中确认该15万元已由孟祥永抵付应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宏环公司认为该四份借据及收条在52号案件中已提交，而刘华拒绝承认该组书证的关联性，其在本案中主张抵付不能成立。再查明，因刘华、金航升与宏环公司存在建设工程的分包合同关系，其二人于2018年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之诉讼，一审法院以821号案件立案审理后作出82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山东宏环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刘华、金航升下欠工程款814800.5元及利息（以814800.5元为基数，从2010年6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山东宏环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刘华、金航升合同履约保证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被告山东宏环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刘华、金航升工程款利息损失24万元；四、驳回原告刘华、金航升的其他诉讼请求。刘华、金航升与宏环公司均不服821号判决提起上诉。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444号判决，判决维持821号判决的第二、三项，撤销821号判决的第一项、第四项，宏环公司向刘华、金航升支付下欠工程款341485.5元并支付利息，驳回刘华、金航升的其他诉请。该判决生效后，该案现在一审法院执行中。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的一、二审判决将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11.69万元认定为宏环公司向刘华、金航升已支付的工程款。本案双方争议的40.590923万元，刘华主张系收取的工程款，孟祥永主张该款系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但821号判决及2444号判决均未涉及到该数额款项及其性质。本案中，因刘华所诉涉及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及借款合同纠纷两个法律关系，该两个法律关系所涉主体及法律适用均不同，经一审法院询问并释明，刘华对案涉法律关系性质及诉讼请求未作出明确及变更。为化解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调解，以期化解刘华与孟祥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及宏环公司与刘华之间是否存在的借款合同纠纷等所涉其他纠纷，因孟祥永坚持已向刘华超额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的主张及刘华坚持孟祥永尚欠其股权转让价款等，双方各持己见，本案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刘华起诉请求判令孟祥永偿付股金本金1920957元及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09年2月7日起至2015年5月28日止，按月息一分计息；以1920957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被告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息一分计息），讼中，其又申请追加宏环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申请追加的理由为案涉股权转让价款转为了宏环公司的借款，请求判令孟祥永与宏环公司共同承担借款的偿还责任，或由宏环公司对孟祥永欠付的股权转让价款承担连带责任。因刘华以上所诉涉及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及借款合同纠纷两个法律关系，该两个法律关系所涉主体及法律适用均不同，在一审法院询问并释明后，刘华对案涉法律关系性质及诉讼请求未作出明确及变更，一审法院不宜选择适用其主张的事实及法律关系，否则，有违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违反人民法院居中裁判的法律原则，侵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故刘华诉请主张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均不具体明确，法院不能替代其作出选择适用，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刘华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相关规定，原告起诉时，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需明确要求通过诉讼程序保护其民事权益的内容，以及提出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和理由。本案中，刘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追加宏环公司为共同被告，追加事由为案涉股权转让款已转为宏环公司借款，并在经一审法院释明询问后，诉请称“向孟祥永和宏环公司共同主张股金款也主张借款，因为股金款已转为借款”，由此可以看出，刘华诉讼请求涉及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及借款合同纠纷两个法律关系，所涉法律关系及主体均不相同，且请求事项亦不明确，依据人民法院居中裁判的法律原则，法院不能代其作出选择适用，故刘华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对其起诉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慧审判员  单伟审判员  李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孙微书记员李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