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福元，男，1964年5月23日生，汉族，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镇子镇三圣村**，现住云南省澄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庆金，男，1965年9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泽卓，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涛，男，1988年5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上诉人雷福元因与被上诉人黎庆金、顾涛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4民初1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福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和黎庆金的损失费用无异议，但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来认定上诉人指派的工人未尽到合理的安排、指挥及提醒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对此不认可。首先，上诉人指派的工人范某日常从事的工作就是大门的安装施工，其为防止大门倒塌，用绳索拴住大门的一侧，并由黎庆金拉住。同时在大门拆除过程中，范某提醒顾涛应将大门两侧的砂浆拆除后再拆大门，但遭到顾涛拒绝，顾涛提出多找几个人就可以拆除大门，所以顾涛才邀请黎庆金及同村村民进行帮工。基于此，一审认定范某具有重大过失显然错误。其次，上述规定的责任承担主体是被帮工人，帮工人在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应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混淆了责任主体，判决帮工人承担责任，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范某行为的受益人为顾涛，如果由雷福元承担赔偿责任，有违法律的公平原则。最后，黎庆金的损害后果应由顾涛承担，因为黎庆金在帮工中遭受人身损害，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顾涛没有明确拒绝帮工，不存在责任的免除。二、证人范某在一审中陈述，黎庆金受伤时，由黎庆金、范某以及与顾涛同村的一个村民共同为顾涛帮工，所以与顾涛同村的人也应是本案的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黎庆金辩称，同意原判。顾涛辩称，其对一审判决不认可，当时是雷福元和黎庆金商量好来提升门，其出钱让雷福元来做，不是义务帮工关系，而提升门是黎庆金贴砖的原因导致的，其只愿出于人道主义承担10%到20%的责任。黎庆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顾涛、雷福元连带赔偿其提供劳务受害的费用114873.56元（其中：医疗费61982.56元、残疾赔偿金11902×20×0.1=23804元、误工费32.6×180=5868元、护理费32.6×90=2934元、营养费30×90=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14=1400元、中草药费1000元、交通费585元、鉴定费2600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8月3日，顾涛为自家新建房屋向雷福元订购门窗并支付定金5000元，双方认可的定单载明大门款为6000元。同年9月，雷福元即按要求为顾涛安装了大门。2020年7月，顾涛对房屋进行装修，将贴瓷砖、批灰、粉墙等工程交给同村人黎庆金进行作业。黎庆金进场施工后提出大门预留高度不够，在瓷砖铺设后大门将无法正常开关。顾涛遂找雷福元、黎庆金一起协商，最后确定需将大门拆除后提升高度进行重新安装即改门。2020年7月13日，应顾涛要求，雷福元指派门窗安装工人范某到顾涛家协助改门。期间黎庆金及手下工人在现场做工，顾涛要求黎庆金及其工人一起协助将大门门框提升，黎庆金提出其一人帮忙即可，让其他工人各自做工。顾涛、范某及黎庆金等人合力提升门框高度，顾涛在门内、范某在门外负责提升下沉的一边门框，黎庆金在门内负责牵拉拴在门框上面中间位置的绳索，以确保门框升起时不往外倒。此后，在几人共同发力时，门框发生倾倒，砸伤黎庆金的头面部及颈部。黎庆金受伤后，被送至华宁县青龙卫生院，之后转送澄江市人民医院，后又转送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4天，支付医疗费61800.95元。2020年10月15日，黎庆金委托玉溪明鉴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三期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0日，玉溪明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结论为：“1.被鉴定人黎庆金外伤致Ｃ5椎体骨折等行内固定术后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2.自鉴定之日起，被鉴定人黎庆金后期康复治疗费用评定为人民币壹万贰仟元（￥12000.00元）。3.自受伤之日起，被鉴定人黎庆金壹佰捌拾（180）日，护理期评定为玖拾（90）日，营养期评定为玖拾（90）日。”黎庆金支付鉴定费2600元。顾涛在黎庆金受伤后垫支医疗费1951.60元。另，就本案赔偿问题，经黎庆金、顾涛所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提供劳务受害责任是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所引起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与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帮工人因第三人侵权遭受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不能确定或者没有赔偿能力的，可以由被帮工人予以适当补偿。”本案中，顾涛因装修房屋需改动原本已经安装好的大门，要求门窗制作安装的承揽人雷福元提供帮助，雷福元指派工人参与大门的改动，雷福元与顾涛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在大门改动过程中，顾涛叫黎庆金到场，黎庆金帮忙拉绳索，黎庆金与顾涛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故本案案由也应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黎庆金在帮工活动中受伤，顾涛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黎庆金在帮工活动中，对于提升门框存在的危险估计不足，在帮忙提升门框前，让其他工人离场，对自身安全未尽足够注意义务，在牵拉绳索时未掌控好力度，对自己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雷福元作为长期从事门窗安装的人员，对于安装门窗存在的危险性比常人更为熟悉，对于其指派工人参与帮工的行为后果，应承担责任。雷福元指派的工人在帮助顾涛改门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安排、指挥及提醒等义务，具有重大过失，故雷福元对于黎庆金受伤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各方过错程度对损害后果的影响，确定由黎庆金承担30%的责任、顾涛承担40%的责任、雷福元承担30%的责任。同时，顾涛对雷福元应承担的帮工人致害责任负有连带责任。关于黎庆金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61800.95元。含①住院费54810.29元（2020年7月14日至7月28日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14天）。②门诊费6990.66元（澄江市人民医院179.77元、乡镇卫生院470.12元、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5729.77元、昆明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611元）。2.残疾赔偿金根据十级伤残等级，参照云南省2019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902元计算，认定11902元/年×20年×10%=23804元。3.误工费根据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确定，结合其伤情及鉴定意见，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认定32.61元/天×99天=3228.39元。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结合医嘱，受伤当天及住院14天期间均需人护理，故认定32.61元/天×15天=489.15元。主张按鉴定意见的护理期为90日计算，无医院出院后仍需护理的证明加以印证，本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14天，100元/天的标准计算，认定1400元。6.交通费结合就诊治疗情况、鉴定等因素，酌情支持500元。7.后期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12000元。8.鉴定费根据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评定及误工期部分采信的情况，认定2067元。以上费用合计105289.49元。主张营养费2700元，无医院需加强营养的医嘱，不予认定。主张中草药费，无就诊记录、处方及费用发票印证，不予认定。综上，一审认为黎庆金的主张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顾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黎庆金医疗费人民币61800.95元、残疾赔偿金23804元、误工费3228.39元、护理费489.1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500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2067元，合计105289.49元的40%，即42115.80元，扣减已支付的1951.60元，还应支付40164.20元；二、由被告雷福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黎庆金医疗费人民币61800.95元、残疾赔偿金23804元、误工费3228.39元、护理费489.1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500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2067元，合计105289.49元的30%，即31586.85元；三、由被告顾涛对上述第二项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黎庆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雷福元提交部分照片和视频，证明黎庆金在装修顾涛房屋时垫高的地板垫层部分已经拆除，说明大门重新安装是黎庆金的过错造成的。经质证，黎庆金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提出地板垫层拆除不是由其处理，不能证明其有过错。顾涛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黎庆金贴的瓷砖确实不合格，其有过错，但雷福元装门时没有以地板的最高点作基准来安装，亦存在过错。本院审查认为，雷福元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情况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雷福元提起上诉，对一审认定的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及黎庆金的损失费用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现二审争议焦点为，雷福元安排的工人范某是否存在重大过失，雷福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雷福元指派安装门窗的工人范某到顾涛家协助提升门框，提门实际由顾涛、范某、黎庆金等人合力完成，顾涛、范某负责抬升门框，黎庆金在门内牵拉绳索确保门框不向外倒，但在几人共同发力时门框倾倒致伤黎庆金。从事实经过及结果来看，几人对该操作方式可能存在的危险性预判不足，均存在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的过错，而范某作为专门从事门窗安装的人员，应具有门窗拆卸的工作经验，顾涛要求雷福元指派工人参与提升操作，本意即寻求专业的指导、协助，范某相对其他人来说应具有更高的预见能力和注意义务，其未进行合理的安排、指挥及提醒，一审认定其具有重大过失并无不当，雷福元应对范某的行为后果承担责任。关于责任比例，一审所作的划分符合本案实际，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雷福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元，由雷福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吴析咛审判员 方明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