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辖终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亘峰嘉能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嘴山工业园区（原河滨汽车站北）。法定代表人：郝宝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起杭,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航天长城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甲2号院5号楼8层07室。法定代表人：崔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维，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彬，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宁夏亘峰环保能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新思路8号12楼。法定代表人：郝玉霞，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郝宝玉，女，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石嘴山市惠农区。原审被告：罗维奇，男，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起杭,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亘峰嘉能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亘峰嘉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航天长城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节能公司）、原审被告宁夏亘峰环保能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亘峰环保公司）、郝宝玉、罗维奇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1民初40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长城节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长城节能公司与亘峰嘉能公司签署的《宁夏亘峰嘉能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年产300万吨煤矸石固体废弃物综合利用项目环境服务合同》（以下简称《环境服务合同》）；2.亘峰嘉能公司赔偿长城节能公司所有直接损失，包括：长城节能公司向宁夏远高绿色科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总包方）支付（含待付）的合同款人民币49427300元；上述合同款的3倍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自向总包方付款之日计算至亘峰嘉能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7月20日为人民币9468432.27元）；3.亘峰嘉能公司向长城节能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逾期当月第11日起计算90日，按照欠款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人民币569299.50元；4.亘峰嘉能公司向长城节能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00000元；5.亘峰嘉能公司、亘峰环保公司、郝宝玉、罗维奇向长城节能公司支付因其违约行为给长城节能公司造成的律师费损失150000元；6.亘峰环保公司、郝宝玉、罗维奇就上述第2-5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7.亘峰嘉能公司就上述第2-5项诉讼请求以其全部原材料、半成品、产品向长城节能公司承担浮动抵押担保责任；8.亘峰嘉能公司就上述第2-5项诉讼请求以其有处分权的总计不低于人民币3000万元的应收账款及其项下全部权益向长城节能公司承担应收账款质押担保责任；9.亘峰嘉能公司就上述第2-5项诉讼请求以其向长城节能公司质押的亘峰环保公司100%股权及派生权益向长城节能公司承担股权质押担保责任；10.郝宝玉就上述第2-5项诉讼请求以其向长城节能公司质押的亘峰嘉能公司51%股份及派生权益向长城节能公司承担股份质押担保责任；11.亘峰嘉能公司、亘峰环保公司、郝宝玉、罗维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长城节能公司与亘峰嘉能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签署了《环境服务合同》，约定：长城节能公司为亘峰嘉能公司年产300万吨煤矸石固体废弃物综合利用项目提供设备、设施、技术服务等环境综合整治的服务，亘峰嘉能公司向长城节能公司支付相应的环境服务费。为履行《环境服务合同》，2018年12月30日，长城节能公司与总包方签署了《宁夏亘峰嘉能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年产300万吨煤矸石固体废弃物综合利用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工程总承包合同》）。为保证《环境服务合同》的正常履行，各方当事人签署了一系列担保合同，分别为：1、亘峰环保公司作为保证人与长城节能公司签署了《保证合同》，约定：亘峰环保公司就主合同项下亘峰嘉能公司对长城节能公司承担主合同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2、郝宝玉、罗维奇作为保证人与长城节能公司签署了《保证合同》，约定：郝宝玉与罗维奇就主合同项下亘峰嘉能公司对长城节能公司承担主合同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3、亘峰嘉能公司与长城节能公司签署了《动产浮动抵押合同》《动产浮动抵押合同变更协议一》，约定：亘峰嘉能公司作为抵押人，同意以其拥有的以及将有的全部原材料、半成品、产品向长城节能公司提供浮动抵押担保；4、亘峰嘉能公司与长城节能公司签署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亘峰嘉能公司作为出质人，同意以其有权处分的应收账款作质押，向长城节能公司提供担保；5、亘峰嘉能公司与长城节能公司签署了《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亘峰嘉能公司作为出质人，同意以其拥有的亘峰环保公司100%股权及其派生权益，向长城节能公司提供股权质押担保；6、郝宝玉与长城节能公司签署了《股份质押合同》，约定：郝宝玉作为出质人，同意以其拥有的亘峰嘉能公司51%股份及其派生权益，向长城节能公司提供股份质押担保。上述担保合同签署后，进行了相应的抵押、质押登记。2019年1月，长城节能公司与总包方、亘峰嘉能公司签署了《宁夏亘峰嘉能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年产300万吨煤矸石固体废弃物综合利用项目补充协议一》之后，长城节能公司与亘峰嘉能公司、郝宝玉签署了《宁夏亘峰嘉能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年产300万吨煤矸石固体废弃物综合利用项目补充协议二》。两份补充协议对《环境服务合同》《工程总承包合同》等进行部分调整。根据《环境服务合同》及两份补充协议约定，年产300万吨煤矸石固体废弃物综合利用项目分为两个子项目，即50万吨/年工业型煤项目和250万吨/年矸石环保煤项目（简称“50万吨项目”“250万吨项目”），250万吨项目暂缓履行。上述合同签署后，长城节能公司陆续向总包方支付资金46955935元，剩余待支付质保金2471365元，合计49427300元。50万吨项目于2019年6月建设完成，2019年7月2日通过72小时性能测试，项目自2019年7月3日正式进入运营期。根据《环境服务合同》附件4约定：50万吨项目自2019年7月进入运营期后，亘峰嘉能公司应于2019年9月10日向长城节能公司支付当年7、8月环境服务费230.02万元，于2019年12月10日向长城节能公司支付当年9、10、11、12月环境服务费460.04万元，于2020年3月10日向长城节能公司支付当年1、2月环境服务费230.02万元，2020年6月10日向长城节能公司支付当年3、4、5月环境服务费345.03万元。但直至长城节能公司起诉时，亘峰嘉能公司未向长城节能公司支付任何一笔费用。长城节能公司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亘峰嘉能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使长城节能公司投入的巨额资金无法得到回报，给长城节能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应该承担责任。根据《环境服务合同》约定，长城节能公司提起诉讼请求，要求解除长城节能公司与亘峰嘉能公司签署的《环境服务合同》，并要求亘峰嘉能公司赔偿长城节能公司所有直接损失，并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同时要求各担保方承担担保责任。亘峰嘉能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纠纷名为服务合同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不动产已登记的，以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所在地为不动产所在地；不动产未登记的，以不动产实际所在地为不动产所在地。因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未作不动产登记，故本案应由施工项目实际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即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系基于长城节能公司与亘峰嘉能公司签订的《环境服务合同》所产生的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约定长城节能公司不仅提供土建工程、安装工程、调试等项目工程服务，还以《技术协议》的形式约定长城节能公司提供项目工艺及技术方案等指标性服务，涉及建设工程的服务是该合同目的之一。根据《环境服务合同》的约定，项目完成72小时带负荷试运行通过性能考核视为通过项目验收，项目验收之日的次日起进入项目运营期，而服务费的支付周期以运营期为标准，并未将建设工程等工程结算费用在合同中另行约定支付。依据长城节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资料显示，涉案部分项目经各方验收，已进入到运营期。长城节能公司以运营期间亘峰嘉能公司未如期履行支付服务费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亘峰嘉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双方订立的《环境服务合同》就争议解决进行了协议管辖，即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本案合同签订地为北京市海淀区，故长城节能公司以书面协议选择的合同签订地的法院管辖，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因涉案《环境服务合同》中建筑工程部分只是全部合同履行的一部分，长城节能公司起诉的争议事实并不涉及建设施工、安装等，故长城节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亘峰嘉能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亘峰嘉能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移送至至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其上诉理由除坚持其原审理由外，还认为本案的核心合同，即被上诉人（作为乙方）与上诉人（作为甲方）签署的《环境服务合同》，第4.1条约定：“乙方承担本项目范围包括：建设内容包初步设计、施工设计、设备和材料采购供货（包括本项目的设施、设备，包括附属设备、备品备件、专用工具和合同规定的技术资料）、土建工程、安装工程、调试、性能考核及质保期内的质量保修。具体工作范围详见合同附件1：《技术协议》”。根据上述约定，案涉合同项下，被上诉人主要提供土建工程、安装工程、调试等项目工程服务，因此案涉合同虽然名为服务合同，但包含大量建筑工程施工内容。设定不动产专属管辖制度的初衷是，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管辖，可以更方便查明案件事实，也更加节省司法资源。本案核心争议在于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届时可能需要法官到工程项目所在地进行现场勘查；因此，只有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管辖本案，才能最大程度节省司法资源，并查明案件事实情况。长城节能公司答辩称，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为亘峰嘉能公司与长城节能公司签署的《环境服务合同》所产生的合同关系。环境服务合同，其性质为合同能源管理合同（通称EMC合同），属于新类型环境资源服务合同，无论如何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争端起源于亘峰嘉能公司拖欠《环境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费，而非因工程质量或工程款引发的纠纷。长城节能公司非施工企业，其为履行与亘峰嘉能公司签署的《环境服务合同》，与总包方签署了《工程总承包合同》，此合同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专属管辖。因此，本案并不适用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所规定的专属管辖，双方约定的管辖法院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一审法院就本案具有管辖权。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因合同纠纷而提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环境服务合同》的约定，双方一致选择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约定明确，未违反法律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中有关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所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一审民商事案件的规定，结合本案诉讼标的额确定级别管辖，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有管辖权。至于亘峰嘉能公司主张的双方签订的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节，根据双方签订的《环境服务合同》内容可知，合同主要目的是提供环境综合整治的服务，建设施工只是合同履行手段之一，且合同约定的服务费支付方式显与普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项目结算方式不同，故亘峰嘉能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亘峰嘉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亘峰嘉能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宁夏亘峰嘉能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曹玉乾审 判 员 史晓亮审 判 员 谷 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高 鹏书 记 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