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月琴，女，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灿钢，杭州市萧山区萧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鲁旦，男，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发、赵心怡，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国，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杭州市萧山区义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蒋月琴因与被上诉人施鲁旦、蔡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1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袁正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月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施鲁旦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施鲁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蒋月琴通过蔡建国相识介绍，在2012年1月14日向施鲁旦借款30万元，用于经营所需。施鲁旦通过银行交付了30万元款项于蒋月琴，之后蒋月琴支付了1.2万元利息。蔡建国与施鲁旦共同经营杭州亘恒化纤有限公司，施鲁旦因刑事犯罪在2012年10月份被公安刑事拘留，2012年12月份蔡建国因施鲁旦犯罪事实所需资金，向蒋月琴催讨款项，蒋月琴现金交付给蔡建国30万元，同时蔡建国将所涉的“借条”归还蒋月琴，当场撕毁。2020年5月份，施鲁旦打电话给蒋月琴，当时其明知30万元借款已经支付给蔡建国，电话联系蒋月琴也是为了30万元损失问题，故只能催讨利息部分，所以蒋月琴在2020年付了3万元的利息。二、施鲁旦起诉蒋月琴和蔡建国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施鲁旦的诉讼请求。1、施鲁旦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本案主张权利，不应当将蔡建国作为共同的债务人来承担责任。2、从案情分析，2012年10月份施鲁旦将包交给了蔡建国，在保管的过程中，蔡建国不管把所涉借条给了蒋月琴还是丢掉，都应该承担相应保管不利的责任。3、结合蒋月琴与施鲁旦的谈话录音，施鲁旦提到的“损失”，应该就是借条不见的损失，即其得知蒋月琴已经收去了借条，可以得出当时施鲁旦是知道款项是由蔡建国拿走了的事实。4、从电话语音记录上看，双方只针对2012年期间的利息，2012年之后几年的利息和30万元本金一字不提。5、法院审理过程中，应当对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作出相应调整。三、蒋月琴已经归还了借款。1、施鲁旦在主张事实中没有借条原件，2012年1月份蒋月琴借款是事实，但是由于归还了款项，借条收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消灭。2、2020年5月份施鲁旦向蒋月琴催讨利息过程的分析，双方只针对2012年的利息，按照正常的债权人催讨借款来看，施鲁旦应该对本金和利息一起催讨。3、蔡建国与施鲁旦的陈述均可以证明，在2012年10月份施鲁旦所持有的借条原件由蔡建国保管，因双方系合作伙伴，关系较好，不排除施鲁旦委托蔡建国向蒋月琴讨要借款的事实。4、在一审中蔡建国本人没有当场参与诉讼活动，说明是在回避一些事实。请求二审法院要求蔡建国本人参与诉讼活动，经法院和其他当事人询问事实。5、蔡建国拿到施鲁旦交付给其的包后，为何仅仅只有这张借条没有。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支持蒋月琴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施鲁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驳回蒋月琴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蔡建国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但施鲁旦起诉蔡建国属于主体不适格，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蒋月琴与蔡建国之间不存在借贷合同及借款合意，要求蔡建国承担还款义务属于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蒋月琴的上诉请求。 施鲁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蒋月琴、蔡建国返还借款30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12年1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损失（扣除已支付的利息42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蒋月琴向施鲁旦借款，施鲁旦于2012年1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蒋月琴交付借款30万元。对此，蒋月琴向施鲁旦出具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一份，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蒋月琴向施鲁旦支付利息12000元。施鲁旦因涉嫌犯罪于2012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故其将随身携带的背包交付给蔡建国，包内存有蒋月琴向施鲁旦出具的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施鲁旦于2019年出狱后，蔡建国告知施鲁旦，其因将小背包交由其当时的女友即蒋月琴保管，包内的借条被蒋月琴私自取走。施鲁旦向蒋月琴催讨借款，而蒋月琴陈述其已将30万元借款交与蔡建国并收回借条。2020年5月，施鲁旦申请杭州市萧山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对案涉纠纷进行调解，但未果。2020年6月2日，施鲁旦前往位于杭州市萧山区××镇××路××号蒋月琴的店铺，要求蒋月琴支付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尚欠的利息。蒋月琴认可该期间的利息尚未付清。经协商，双方同意蒋月琴支付利息3万元。蒋月琴于2020年6月8日前付清了上述3万元利息，施鲁旦于当天出具收条一份，确认蒋月琴2012年1月至12月的利息已付清。后施鲁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蒋月琴与蔡建国返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蒋月琴有无于2012年12月归还案涉借款。对此分析如下：一、施鲁旦与蒋月琴以及蔡建国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蒋月琴于2012年1月14日向施鲁旦借款30万元，对此蒋月琴向施鲁旦出具借条一份予以确认，即施鲁旦为案涉借款的债权人及借条的合法持有人。根据蒋月琴的陈述，其系从蔡建国手中取回借条，而非从出借人手中取回借条。而蔡建国持有案涉借条是因为施鲁旦被刑拘而不得已将装有案涉借条的背包交由蔡建国暂时保管，结合蒋月琴以及蔡建国当时系男、女朋友的情况，无论是蒋月琴私自取走借条还是蔡建国将借条交还蒋月琴，均不足以证明蒋月琴已归还案涉借款。二、根据蒋月琴的陈述，其系以现金方式向蔡建国归还案涉借款。但蒋月琴仅陈述资金来源于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的应收账款，未提供收款明细、账册等证据材料证明其资金来源。且施鲁旦系以转账方式将借款交付给蒋月琴，蒋月琴陈述以现金方式将借款返还给蔡建国，而非以转账的方式，对象也非施鲁旦或施鲁旦家人，亦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故蒋月琴关于其于2012年12月以现金方式向蔡建国交付30万元的抗辩意见，依据尚不充分，对此不予采信。三、施鲁旦和蔡建国均陈述施鲁旦未授权蔡建国向蒋月琴催讨案涉借款，而蒋月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蔡建国提供了授权委托书等材料，让其足以相信蔡建国有权代表施鲁旦收取案涉借款，故即便蒋月琴确实向蔡建国支付了30万元现金，也不代表蒋月琴向施鲁旦归还了借款。综上，对蒋月琴关于案涉借款已于2012年12月归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蒋月琴关于案涉借款诉讼时效已届满的抗辩意见，鉴于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日期，施鲁旦在2019年出狱后向蒋月琴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蒋月琴的该节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施鲁旦要求蒋月琴归还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对此予以支持。而施鲁旦要求蔡建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蒋月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施鲁旦借款3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2年1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扣除已支付的利息42000元）；二、驳回施鲁旦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68元，减半收取4734元，由蒋月琴负担。 二审中，蒋月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借条，用以证明案涉3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2、调查笔录、银行个人交易明细，用以证明蒋月琴已用现金归还案涉借款的事实。上述证据，经质证，对证据1，施鲁旦认为其没有印象，蔡建国也表示记不清楚；对证据2，施鲁旦认为与本案无关，蔡建国对调查笔录中所述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银行个人明细不能证明支出款项系用于归还案涉借款。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施鲁旦、蔡建国并未否认证据1的真实性，且各方对原借条由蒋月琴取回的事实并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2调查笔录中被调查人的身份及陈述内容真实性均无其他证据印证，缺乏证明效力，本院对银行个人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施鲁旦、蔡建国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蒋月琴曾于2012年1月14日向施鲁旦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施鲁旦于2012年10月20日将装有蒋月琴30万元借条的背包交给蔡建国保管。对于上述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蒋月琴是否已于2012年12月归还案涉30万元借款。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蔡建国并无证据证明借条原件系被蒋月琴私自取走，二审中也未就其所称将施鲁旦背包放于蒋月琴处的具体地点作出回应，该节事实的真实性难以认定。其次，因施鲁旦被刑事羁押，蔡建国实际持有借条原件，蒋月琴有理由认为蔡建国有权代施鲁旦处理借贷事宜，故蒋月琴有关将款项交给蔡建国并收回了借条原件的抗辩，符合一般人的认知。再次，施鲁旦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施鲁旦仅提及了“损失”和2012年的利息，并未向蒋月琴催讨借款本金及2012年之后的利息，该情节明显与常理相悖。另外，经审查蒋月琴在二审中提交的银行个人交易明细，蒋月琴在2012年期间确实存在经常存入和支取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大额现金的情况，且2012年12月21日也有支取现金199900元的记录，该证据能够印证蒋月琴有关其在蔡建国的要求下用现金还款等陈述的可信度。综上，本院对蒋月琴已于2012年12月将30万元借款本金交给蔡建国用于归还施鲁旦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施鲁旦要求蒋月琴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蒋月琴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施鲁旦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与蔡建国之间系代为保管借条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并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故施鲁旦可另行向蔡建国主张权利。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以及蒋月琴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111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施鲁旦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34元，由施鲁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68元（蒋月琴已预缴），由施鲁旦负担。施鲁旦、蒋月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的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袁正茂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