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里程安钢总医院，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梅园庄。法定代表人：王红建，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佐成，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青明，男，195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法定代理人：王瑞英，系和青明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黎媛，河南同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里程安钢总医院（以下称安钢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和青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5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里程安钢总医院上诉请求：撤销（2020）豫0505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不服金额247118元［（17140＋234290）＊80％＋（711167.9-17140-234290）×10％］。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责任比例过高、营养费和护理费不合法、不合理。首先，一审法院按照80％确定上诉人赔偿，比例过高。鉴定机构确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主要责任赔偿区间是在60％-80％之间，一审法院以上限确定上诉人赔偿责任却没有说明理由。被上诉人基础条件很差，其自身条件导致的昏迷却要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应当降低到70％以下。其次，判决上诉人承担长期护理费是错误的。鉴定机构确定的护理期间仅仅是评残以前，由于被上诉人一直在上诉人ICU治疗，ICU原则上不许家属进入，也就不需要家属护理，支持住院期间护理费不符合被上诉人护理现状。最后，一审法院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判决根据支持营养费，完全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上诉人一审中强调，被上诉人一直在上诉人处住院，诊疗方案中已经包括了营养费，但一审法院以家属送餐为由支持营养费。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可以看出，餐费属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范畴。和青明答辩称，1、本案因上诉人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成植物人状态，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合理合法。2、根据鉴定意见，被上诉人住院期间和出院后需要2人护理，但是一审法院却仅按1人护理判决护理费，被上诉人能否继续在ICU重症监护室治疗，全部由上诉人决定。且在2020年1月之前，被上诉人家属始终每天2人轮流对被上诉人进行送餐、擦洗等护理工作，在监护室外随时听从医生的召唤。自2020年1月底全国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以来，因这一客观原因导致限制了护理和探望时间、次数，但是被上诉人家属考虑被上诉人病情严重的客观情况，仍坚持每天2人轮流为被上诉人送餐，擦洗变成一周2次，而且参与护理的这两名家属始终在监护室外轮班，法院判决护理费是正确的。3、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明确将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分列两条，说明两者是并存的，而且被上诉人病情很严重，更加需要加强营养，一审法院判决营养费是正确的。和青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及返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802020.49元；2、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5日，原告和青明因腿部骨折被送到被告安钢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3日的诊断证明载明，诊疗经过及处理意见：患者和青明，男，64岁，主因“摔伤外伤后左小腿出血．疼痛．畸形．活动受限2小时”于2018年-07-1519：09入院。诊断意见：1：左小腿外伤左胫骨多段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左腓骨下段骨折左侧下胫腓联合分离左踝关节半脱位2：肺气肿入院后积极完善各项相关检查，拟急诊左小腿手术治疗。手术刚开始，患者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紧急抢救，心肺复苏成功后，转入重症监护室继续治疗。原告家属于2018年7月15日至18日预交医疗费共计3.5万元。原告自入院于2018年12月30日办理出院手续，但实际并未出院，重新办理入院手续，现仍在被告安钢医院ICU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王瑞英于2018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认定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豫0505民特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和青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王瑞英为其监护人。后王瑞英代原告提起诉讼。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新里程安钢总医院（安钢集团公司职工总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和青明诊疗过程中存在拟实施的扩创复位内固定术术式选择不佳、手术时机选择不佳；在术前诊断有肺气肿的情况，没有进行心电图检查，并依据相关检查情况进行麻醉前病情估计；麻醉平面还没有完全固定的情况下实施手术的过错，该过错与其心跳停止、昏迷状态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于2020年10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新里程安钢总医院（安钢集团公司职工总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和青明诊疗过程中存在拟实施的扩创复位内固定术术式选择不佳、手术时机选择不佳；在术前诊断有肺气肿的情况，没有进行心电图检查，并依据相关检查情况进行麻醉前病情估计；麻醉平面还没有完全固定的情况下实施手术的过错，该过错与其目前的浅昏迷状态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为主要原因。安阳民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1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和评估意见，鉴定意见为：和青明为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并四肢瘫构成一级伤残；评估意见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应有2人护理；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至评残前一日。护理依赖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垫每日应用1片。在其生命存续期间应对其选择使用护理垫、纸尿裤这些主要护理用品以提高其生存质量。正常人24小时尿量为1000-2000ml，成人尿不湿（纸尿裤）一般可吸收250ml尿量。护理垫每日应用1片。原告提供的1包尿垫6片价格为10元。原告共计支付鉴定费20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和青明因骨折到被告安钢医院手术治疗过程中，突发呼吸，心跳骤停，目前为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并四肢瘫构成一级伤残，经鉴定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目前的浅昏迷状态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为主要原因。结合原告自身原因，法院酌定被告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和青明主张的损害赔偿范围及数额评判如下：1、医疗费。原告和青明主张被告安钢医院返还35000元，但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是预交收据，双方均认可没有结算医疗费，原告至今未出院，医疗费具体数额不确定，待确定后可另行主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46550元。原告主张310250元（50元／天×365天×17年），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尚未出院，无法确定其具体住院时间，酌定按照50元／天×931天（自原告住院之日即2018年7月15日暂计至2021年1月31日）计算，之后的该项费用可根据住院情况另行主张。3、营养费17140元。原告主张17140元，按照20元／天×857天（2018年7月15日至2020年11月18日），被告认为其对和青明的治疗中输液加强营养，不需要家属添加营养，但庭审中被告认可原告每日用餐系家属送至安钢医院交由护理人员喂食，原告本次诉讼主张至评残前一日，对该诉请予以支持。4、误工费35603.65元。原告主张误工费110992元［2019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47272元÷365天／年×857天（手术之日2018年7月15日至定残前一日2020年11月18日）］，鉴于原告受伤时已年满63周岁，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年÷365天／年×857天计算。5、护理费234290元。原告主张护理费1593172元（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46858元／年×17年×2人），评估意见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应有2人护理，护理期限至评残前一日，护理依赖为完全护理依赖，但原告自受伤至今在被告ICU重症监护室治疗，原告住院期间，家属主要进行每日2次送餐及每周2次进入病房为原告擦洗等护理行为，故法院酌定原告在被告安钢医院住院期间1人护理，按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5年（自2018年7月15日起暂计算5年）×1人计算，如之后护理情况发生变化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6、残疾赔偿金513014.55元。原告主张581416.49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17年×100％），残疾赔偿金应自定残之日即2020年11月19日起计算，故应按照34200.97元／年×15年×100％计算。7、交通费18620元。按照20元／天×931天（自2018年7月15日暂计至2021年1月31日）计算，之后的交通费可另行主张。8、鉴定费20700元。原告主张22000元，但原告提供的鉴定费票据为20700元，以票据为据。9、残疾辅助器具费3041.67元。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垫费）62050元（10元／片／天×365天×17年），根据评估意见护理垫每日应用1片，原、被告认可1包尿垫6片10元，按照10元÷6片×365天×5年（自2018年7月15日起暂计算5年）计算，之后的护理垫费可另行主张。10、精神抚慰金法院酌定为4万元。综上，被告应赔付原告888959.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50元＋营养费17140元＋误工费35603.65元＋护理费234290元＋残疾赔偿金513014.55元＋交通费18620元＋鉴定费20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41.67元）×80％＋精神抚慰金为4万元=711167.9元＋4万元＝75116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七条、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里程安钢总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和青明751167.9元；二、驳回原告和青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16元，由原告和青明负担21384元，被告新里程安钢总医院负担7832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和青明因骨折到上诉人安钢医院手术治疗过程中，突发心脏骤停，经鉴定为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并四肢瘫构成一级伤残。经鉴定上诉人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系主要原因。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实际情况及鉴定意见酌定上诉人承担80%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承担承担70%以下责任，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和依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虽长期在重症监护室，有相关医护人员护理，但结合实际情况，确需家属陪护和探望，必然产生护理费用，故上诉人主张不予支持护理费，本院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为相互独立的赔偿项目，营养费系指日常饮食以外的对身体补充营养而支出的费用，被上诉人虽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但并未禁食，考虑其伤残情况，营养费系客观、必要支出，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新里程安钢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7元，由新里程安钢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素萍      审判员   张利平      审判员   彭立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谢跃楠      书记员   陈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