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一雷，男，汉族，1974年2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代理人张庆，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迎莉，女，汉族，1980年7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代理人:李国强，男，汉族，1976年6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界首市，系尹迎莉丈夫。 委托代理:人杨晓明，安徽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晓燕，女，汉族，1960年5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沈丘县，住河南省沈丘县。 上诉人卢一雷因与被上诉人尹迎莉、程晓燕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20）皖1282民初4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一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尹迎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尹迎莉出资购房款106万元，程晓燕出资2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二人的房产占有比例违反法律规定，更显示公平；尹迎莉与程晓燕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在程晓燕保证合同纠纷案件诉讼期间达成的，逃避债务的行为非常明显，买卖合同虚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买合同”；收款收条是虚假的，无法证明尹迎莉已经支付全部价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尹迎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驳回卢一雷的上诉请求。 程晓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驳回卢一雷的上诉请求。 尹迎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卢一雷申请执行程晓燕的界首市（房地产权证：房地权西城字第××）房产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2.本案的诉讼费由卢一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尹迎莉、程晓燕出资126万元购买了界首市（即本案争议的房产），当时，尹迎莉出资106万元，程晓燕出资20万元。根据二人出资，尹迎莉占该争议房产产权的84.2%，程晓燕则占15.8%。二人于2007年6月4日进行了房屋产权登记，但未标明二人所占房屋份额。2018年3月16日，尹迎莉与程晓燕达成口头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尹迎莉以30万元的价格购买程晓燕对本案争议房该15.8%的产权，程晓燕向尹迎莉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尹迎莉（身份证：3412821980××××××××）购房款叁拾万（30.00）元整。房产位于界首市，房产号0108569”。后为了变更房产登记，尹迎莉与程晓晓燕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了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但因故该房屋不能够进行产权变更，二人遂于2019年1月11日对房屋买卖合同进行了公证。2020年4月1日，界首市人民法院对卢一雷诉石城、程晓燕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了（2019）皖1282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城、程晓燕于于2020年4月11日前向卢一雷支付借款2500000元及利息，同年8月19日，界首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皖1282执187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依法查封了程晓燕与尹迎莉共有的位于界首市的房产，2020年8月22日尹迎莉向界首市人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同年9月15日界首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皖1282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尹迎莉的执行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争议房产是否能够确认为尹迎莉所有,其对争议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首先，本案事实部分。尹迎莉所陈述的其与程晓燕对争议房产所占比例（84.2%:15.8%），与尹迎莉提供的书证能够相互印证，与其陈述的二人买房时的出资也相对称，该陈述客观、稳定、合理；而卢一雷的代理人认为尹迎莉与程晓燕恶意串通，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是为了逃避到期债务，但一审法院注意到，卢一雷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也没有指出尹迎莉的陈述不具有合理性的情节，而事实是尹迎莉与程晓燕的房屋买卖协议最初达成是2018年3月，而（2019）皖1282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书是在2020年4月1日作出的，如尹迎莉与程晓燕只是为了躲避债务，没有必要把双方对争议房产所占的比例设计成84.2%:15.8%这么复杂，综合以上分析，对尹迎莉关于尹迎莉与程晓燕在争议房产中所持比例的陈述予以认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因此,不动产物权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以登记为生效要件,处分不动产物权应以登记为实现要件。现涉案房屋所有权仍登记为尹迎莉与程晓燕，尹迎莉要求确认该房产归其所有，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务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支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被执行人将其不动产出卖的,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对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是其对抗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必要条件。本案中,尹迎莉与程晓燕2018年3月初步达成房屋产权转移协议,将双方的债权债务消灭。协议签订后,尹迎莉为办理房产变更登记与补签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因尹迎莉个人以外的原因对争议房产未能够进行变更登记，尹迎莉对此没有过错。尹与程晓燕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所签协议真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依法予以保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2020）皖1282执187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所查封的位于界首市（不动产证号0108569）。二、驳回尹迎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尹迎莉承担40元，由程晓燕承担40元。 二审中，卢一雷向本院举证（2018）皖1282民初1161号案件的举证通知书、裁定书，证明其于2018年4月13日就起诉李四新、程晓燕、石城民间借贷纠纷，并申请财产保全，尹迎莉与程晓燕在上述诉讼期间达成买卖合同是在规避法律。 尹迎莉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是2018年3月16日，在卢一雷诉讼之前，且当时已经实际履行，应当成为执行异议的理由。 程晓燕的质证意见：同尹迎莉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载明的时间均在尹迎莉与程晓燕达成房屋买卖协议之后，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尹迎莉向本院举证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界首支行的说明、对账单各一份，证明尹迎莉、程晓燕用涉案房屋抵押贷款90万元，程晓燕用了30万元，所有贷款已由尹迎莉偿还。 卢一雷的质证意见：邮政储蓄银行的“说明”没有原件，且说明的借款没有抵押权证和借款合同相印证，无法识别真实性，另，“说明”中的借款人是尹迎莉，并没有程晓燕，不能说明程晓燕借了款项；对账单与上述“说明”不一致，贷款时间不一样，借款人不一样，不能证明李国强的借款与程晓燕有关。 程晓燕对尹迎莉所举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尹迎莉庭后向本院提交了“说明”的原件，李国强与尹迎莉系夫妻关系，结合一审证据，能够证明尹迎莉以其与程晓燕共有的涉案房屋作抵押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及还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尹迎莉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尹迎莉在一审中所举的收条、公证书、房地产权证等以及二审举证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界首支行的说明和对账单，与其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其与程晓燕于2007年共同出资购买了涉案房产，房产登记在二人名下，2013年尹迎莉用涉案房产抵押贷款，程晓燕使用贷款30万元，因贷款全部由尹迎莉偿还，二人于2018年3月16日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尹迎莉以30万元（上述贷款30万元）的价格购买程晓燕的涉案房产产权的事实。卢一雷上诉称尹迎莉与程晓燕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条虚假，一审判决认定尹迎莉与程晓燕出资购房缺乏事实依据，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足以否定尹迎莉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故尹迎莉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与程晓燕签订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了相应房款，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亦无证据证明尹迎莉对未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综上，尹迎莉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不得执行涉案房产(不动产证号0108569)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卢一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莉 审判员 刘 伟 审判员 罗亚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刘梦李 书记员王正 附：本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