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富士廊纸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文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新权，广东携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创宁信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树棠。上诉人广州富士廊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创宁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宁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4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士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新权，被上诉人创宁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树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士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创宁信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全部案件受理费用由创宁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双方交易流程、送货单上收货人签名、富士廊公司开具支票已付清案涉货款的事实均存在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交易流程是：富士廊公司通知创宁信公司发货，创宁信公司根据富士廊公司通知购买货物向富士廊公司发货，创宁信公司发货时开具发票随货同行给富士廊公司并要求富士廊公司付款，富士廊公司在收到货物和发票后核对无误就付款。2.对送货单中有签字“刘”“姚”或“刘某某”“姚某某”“许某某”和盖“货物暂收一富士廊”小印章的不予确认。3.案涉货款已付清。2017年7月21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共交来货物9批次，总货值303593元，减除退货价值21068元，应付货款282525元；收到发票后，2017年7月28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富士廊公司共支付货款9笔给创宁信公司，总金额284182元(其中，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款入账通知的8笔，金额254182元，另加创宁信公司自认2019年7月18日收富士廊公司付款30000元)。富士廊公司多付了应付1657元给创宁信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富士廊公司法定代表人因疫情无法到庭接受询问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并非故意不到庭。而富士廊公司公司也因疫情停产，无法找到能保证出庭的人；况且，其他人也不是上述法律规定必须到庭并签署保证书的当事人。富士廊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创宁信公司与富士廊公司的交易已经货款两清。一审判决不认定富士廊公司主张的事实是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富士廊公司既否认案涉送货单的交易，又抗辩案涉发票及付款为案涉送货单中的付款，明显矛盾”是认定事实错误。富士廊公司只是认为看不清送货上收货人签名的名字，不认可创宁信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所签名的收货人属于富士廊公司员工，不认可送货单中的交易行为，两者并无矛盾。（三）一审判决认定“创宁信公司主张退货21068元，并无法区分与创宁信公司自认的退货是否重叠，也没有提交退货单等证据证明”是认定事实错误。1.既然一审判决认为富士廊公司主张退货21068元有可能与创宁信公司自认的退货重叠，那么也就是默认富士廊公司主张退货21068元与创宁信公司自认的退货是同一交易行为，也默认富士廊公司的支票付款与创宁信公司主张的案涉货款是同一交易行为。这与判决认为富士廊公司的支票付款是双方案涉之前的交易存在矛盾。2.富士廊公司在一审已提交证据证明富士廊公司主张退货21068元的事实。（四）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为富士廊公司提交从2017年7月28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支付给创宁信公司的8次货款，共计付款284182元是富士廊公司支付创宁信公司案涉之前的货款。创宁信公司没有提交双方在案涉之前尚有货款未付清的证据。创宁信公司关于对账单，富士廊公司称对账单不是证据，确实对账单无法作为证据使用；这是送货单明细总结；创宁信公司一直要求富士廊公司确认和签署对账单，富士廊公司之前相关财务人员（红姐）确认过正确，但富士廊公司故意不签署对账单。而关于富士廊公司超期没付货款，创宁信公司是有权停止供货，但并不是实际不供货，这是富士廊公司故意混淆视听。2富士廊公司多年来一直由其仓库的刘先生及文员姚小姐签收（由于非直接关系人，创宁信公司并不知道全名），请求法院进行人员对质。（二）关于富士廊公司的其它供应商的收货签名及小圆章。实际上，创宁信公司根本无法知道富士廊公司对其它供应商的收货方式。富士廊公司有一个长期的油墨供应商广州润景有限公司，请法院要求富士廊公司提供其一年的送货单作出旁证。（三）一直以来的收款方式是，创宁信公司向富士廊公司追款，富士廊公司告知创宁信公司付款金额，创宁信公司再开出相关月份的发票，富士廊公司收取发票及原送货单，提供支票给创宁信公司。富士廊公司称2017年10月30至2019年8月8付款8笔给创宁信公司249672元，这是过去的货款，已经开出发票，其中2017年10月30日收到2016年10月、11月、12月货款49910元，2018年2月8日收到2017年1月、2月货款16320元，2018年4月9日收到2017年3月货款20400元，2018年6月1日收到2017年4月货款14500元，2018年8月17日收到2017年5月、6月、7月、8月货款60199元，2019年5月28日收到案涉期间货款30000元，2019年8月8日收到案涉期间货款30000元（富士廊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出具期票）；而现时追讨的货款，有部分送货单是还没有开出发票的。创宁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士廊公司支付欠货款210715元；2.支付货款利息20000元；3.支付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宁信公司与富士廊公司之间存在印刷用油墨及耗材买卖交易往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创宁信公司主张富士廊公司人员向创宁信公司下订单，创宁信公司根据订单向富士廊公司送货，并由富士廊公司签收送货单。后双方进行对账，对账确认金额后，富士廊公司通知创宁信公司开具拟付款金额的发票，创宁信公司开好发票后，将发票及相应付款金额的送货单交回给富士廊公司，富士廊公司开具支票给创宁信公司付款。创宁信公司提交了日期为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送货单42张（合计送货金额为302926元），送货单上载明客户为“广州富士廊印务有限公司”，还载明了打印日期、付款期限（付款期限为打印日期的次月底）、商品代码、商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等。送货单中收货人签字处签由刘某某、姚某某、许某某等（字迹潦草无法清晰辨认）签名，并加盖“货物暂收-富士廊”小印章。创宁信公司主张上述签名姚某某为姚海娟签名，刘某某为富士廊公司仓管人员，许某某是许伟慈为富士廊公司厂长，并提供上述三人的电话。一审法院询问上述签名人是否富士廊公司人员，创宁信公司陈述的上述三人是富士廊公司人员，富士廊公司代理人表示不清楚，据了解许伟慈不是富士廊公司人员，对刘某某和姚海娟是否富士廊公司人员不清楚。一审法院询问富士廊公司代理人对庭审中的陈述能否保证真实，富士廊公司代理人表示当事人是这么告知代理人，无法保证真实。为此，一审法院要求富士廊公司代理人通知富士廊公司方能作出保证人员在指定时间到庭接受本庭询问，但富士廊公司方并未到庭。创宁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表示保证陈述真实。创宁信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列明了送货号码、送货日期、应收日期、送货金额、结存金额等，上述对账单中列明的送货与案涉42份送货单基本一致，仅是对账单中载明的2018年1月12日送货220元，并无相应送货单。另，在送货单中还载明了退货及付款情况，退货金额合计32431元，付款60000元。创宁信公司主张富士廊公司抗辩中主张的发票及富士廊公司付款情况属实，但上述发票及付款均是针对之前货物的发票及付款，与本案主张的货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创宁信公司与富士廊公司之间的买卖交易成立，交易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创宁信公司主张向富士廊公司送货，并提交了案涉送货单为凭，富士廊公司认为送货单中签收人的签名潦草，无法辨认，但并未直接否认上述签名人为其公司人员。从常理说，富士廊公司对送货单中的签名（无论签名是否潦草）是否其公司人员签名应当清楚，如非公司员工签名可直接否认；在创宁信公司明确签名人的具体身份（含电话）的情况下，富士廊公司亦无法明确签名人是否创宁信公司确认人员，亦未答复上述人员是否富士廊公司人员，并不能对庭审中陈述的真实性作出保证，应由富士廊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此，对案涉42份送货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上述送货单系创宁信公司向富士廊公司送货的事实，亦予以采信。富士廊公司理应就案涉送货单向创宁信公司支付货款。扣减创宁信公司自认的已付货款及退货金额，富士廊公司仍需向创宁信公司支付货款210495元（302926元-32431元-60000元），创宁信公司主张货款超出部分的220元，并未提交送货单为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富士廊公司主张退货21068元，并无法区分与创宁信公司自认的退货是否重叠，也没有提交退货单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富士廊公司额外扣减退货货款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富士廊公司既否认案涉送货单的交易，又抗辩案涉发票及付款为案涉送货单中的付款，明显存在矛盾，即如果不存在案涉送货单所涉交易则针对发票的付款不应当为案涉送货单所涉的货款，况且富士廊公司对其庭审的陈述的真实性不能作出保证，为此，对富士廊公司主张其已经支付了创宁信公司主张的案涉货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富士廊公司理应向创宁信公司支付案涉未付货款210495元，但未支付，根据送货单载明，付款期限为送货日的次月底，案涉送货最后日期为2018年10月，为此，富士廊公司理应在2018年11月底前付清货款，但未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创宁信公司可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结合富士廊公司违约情况，现创宁信公司主张违约金20000元，并未超出上述规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富士廊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创宁信公司支付货款210495元；二、富士廊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创宁信公司支付利息20000元；三、驳回创宁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创宁信公司已预交），由创宁信公司负担5元，富士廊公司负担4755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富士廊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2016年创宁信公司与富士廊公司交易情况、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存根、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拟证明2014年-2016年期间，富士廊公司购买创宁信公司的货物后，根据创宁信公司开具的货款发票已付清货款；2.退回创宁信公司的货品记录单两份，拟证明退回货品对应的金额是21068元，且有创宁信公司销售人员廖树文的签名确认；3.富士廊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富士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疫情原因无法出庭。经质证，创宁信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1没有异议，确实是之前的交易，但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金额方面有微调，应该是19995元，两个退货的款项差异可能是由于单价方面出现了调整，且该款项已经包括在已扣减的32431元中；不确认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相应入境记录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富士廊公司是否拖欠创宁信公司货款。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案涉期间货款总额问题，双方确认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送货单42张合计送货金额为302926元，虽然富士廊公司抗辩称因其中签名潦草而否认属于其工作人员签收，但创宁信公司已经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说明签字人员的名字及职务，且送货单均加盖“货物暂收-富士廊”小印章，富士廊公司既表示不清楚上述人员是否属于其公司工作人员，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负责收货人的真实身份，结合双方长期存在货物买卖交易的情形，本院对富士廊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并确认案涉期间双方买卖的货款总额为302926元。关于退货货款总额情况，根据创宁信公司制作的对账单富士廊公司的退货金额为32431元，对此创宁信公司予以自认。对于双方争议的在2019年1月9日金额为21068元的退款，创宁信公司认为上述款项已经包含的统计的32431元中，其计算的金额应为19995元，与富士廊公司认为21068元的金额存在差异的原因在于创宁信公司计算此部分退货是计算了折扣。根据创宁信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显示，其统计的2019年1月9日富士廊公司退货金额为19995元，考虑到货款折扣问题，基本与富士廊公司主张的同日退货金额一致，现富士廊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其在当日仍有价值19995元的退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创宁信公司退货金额解释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退货款项与创宁信公司是自认的退货存在重叠，本院予以确认，案涉期间富士廊公司退货的金额为32431元。关于已付货款的问题，双方确认在多年交易中由创宁信公司先出具发票再付款，2017年9月份后富士廊公司共向创宁信公司支付了249672元，但创宁信公司只确认其中60000元属于支付案涉期间的货款，并对其余各笔货款对应支付的是2017年9月前货款作出了具体说明，相应的送货单在出具发票时已由富士廊公司收回。富士廊公司现仅以部分发票出具的时间在案涉货款产生期间内作为抗辩，其既否认创宁信公司举证的送货单真实性，又不能提供所付款项对应货款的证据，且付款情况也不能与创宁信公司提供的案涉期间送货单相对应，基于双方有先开具发票再付款的惯例，故本院对富士廊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已付款项应为创宁信公司自认的60000元。综上，富士廊公司应支付创宁信公司货款为210495元（302926元-32431元-60000元），对于富士廊公司应在2018年11月底前向创宁信公司清付货款而至今未付，还应承担违约金20000元，一审法院进行了详细论述，依据充分，富士廊公司亦未在上诉中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富士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5元，由上诉人广州富士廊纸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胡惠玲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