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男，199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颜秀组，公民身份号码：430××××××××××××07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广东核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凯琳，广东核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J。法定代表人：黎建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达明，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少珍，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恒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LXW421。法定代表人：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智，广东雄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颖华，广东雄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利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建力纸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力纸品公司）、东莞市恒东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东物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3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力纸品公司、恒东物流公司连带赔偿王利1226269.98元[医疗费77628.81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右股骨取钉费用）、44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4400元、营养费2000元、伤残鉴定费3350元、残疾赔偿金344941.2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护理费28200元、误工费41169.9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4710元、辅助器具费588550元、交通费1320元]；2.判令由建力纸品公司、恒东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驳回王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7918.22元，由王利负担。鉴定费2550元（建力纸品公司已缴交），由建力纸品公司负担。王利起诉时向一审法院申请缓交受理费并获批准，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王利应将各自负担的诉讼费径付一审法院。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3414号民事判决书。王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建力纸品公司、恒东物流公司按40%比例责任连带赔偿王利人身损害损失490508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建力纸品公司、恒东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王利和建力纸品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运输合同，实为雇佣合同。首先，建力纸品公司对王利有大量监督管理的约定，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根据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的约定，足见王利提供运输服务时受到建力纸品公司的严密监督和管理，提供劳务的同时具有人身依附性，明显区别于运输合同关系独立性的法律特征。其次，王利提供的劳动具有连续性和依附性，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建力纸品公司的安排不间断提供运输服务，履行期限为一年，可见王利提供的劳动具有持续性；合同约定王利不得随意解除合同，必须提前三个月通知建力纸品公司，可见王利提供的劳动具有依附性。最后，王利与建力纸品公司约定以月为单位结算报酬，符合雇佣合同关系的特征。由此可见，王利与建力纸品公司实质上达成了劳务关系的合意，旨在成立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建力纸品公司应对王利予以赔偿。二、即使王利与建力纸品公司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建力纸品公司与恒东物流公司亦应依法承担相应比例的过错赔偿责任。案涉车辆超载运输是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根本原因，建力纸品公司与恒东物流公司均存在过错，侵害了王利的生命健康权。1.根据《劳动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事实及案涉《运输合同》第三条第五款的约定可知，装载行为主要由建力纸品公司完成，王利仅负有协助义务。根据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超载56%上路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关于超载的规定，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可见，建力纸品公司在装货过程中没有按车辆荷载重量进行装货并指示王利超载运输从而导致了事故的发生。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建力纸品公司应对王利承担赔偿责任。三、恒东物流公司作为王利的被挂靠人，对王利有管理、培训义务，且挂靠本身为法律所禁止，王利驾驶超载的货车上路行驶发生事故，恒东物流公司存在管理过失，应当依法赔偿王利。四、建力纸品公司、恒东物流公司均未对一审查明的有关事实如王利的伤残等级、赔偿标准、赔偿项目、数额等提出异议或者提起上诉，应当视为建力纸品公司、恒东物流公司服判或认同王利一审主张的各项损失，王利二审依据一审主张的各项赔偿，自认60%责任后，向二审法院提出自己的上诉主张，合法有据。建力纸品公司辩称，1.王利与建力纸品公司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首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系《运输合同》，约定建力纸品公司委托王利承运货物，系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或劳务关系。其次，双方合作过程中的行为亦完全符合运输合同关系的特征。建力纸品公司只支付运费，王利为建力纸品公司提供运输服务，合作过程中王利自备车辆，车辆所需的跟车人员由王利雇请，一切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且王利不需要自己驾驶车辆，可以雇请他人开车，均可体现王利与建力纸品公司之间没有人身依附性。同时，合同明确约定了王利承担运输途中的所有风险，其所受损失与建力纸品公司无关。由此可见，双方合同约定建力纸品公司只支付运费，王利通过自有的设备、技术或自己雇请的劳力完成工作，并承担全部费用和风险，双方的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符合运输合同关系的交易惯例。至于合同约定的监督管理义务，只是一种合作条件，目的是货物运输的安全与及时，承揽关系的成立与该合作条件并不矛盾。最后，王利不需要按时打卡考勤或亲自运输。除《运输合同》约定的运输对价外，建力纸品公司无需再支付劳动报酬，王利不清楚建力纸品公司的内部组织架构和规章制度，工作中没有受到建力纸品公司的劳动管理，不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2.建力纸品公司在事故中无过错，事故全部责任应由王利承担。首先，王利在本案中主张侵权法律关系，假如双方法律关系被认定是运输合同关系，基于两者的请求权基础不一致，王利在本案中无权再基于运输合同的请求权要求建力纸品公司承担任何责任。其次，案涉事故的根本原因是王利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所导致。至于车辆超载，王利作为车辆的管理人及使用人，应当清楚知道车辆的荷载质量，按照规范进行装载，且王利对货物的装载负有义务，应当负责货物的装载。3.建力纸品公司未提起上诉并非视为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的认同。首先，一审没有对相关金额作出认定。其次，一审的判决结果是驳回王利的全部诉讼请求，建力纸品公司没有上诉的必要。假如一审存在认定相关数额的情况，也不意味着建力纸品公司服从，相关抗辩以建力纸品公司在一审中对于数额的抗辩意见为准。最后，王利诉请的辅助器具费过高。目前王利并未实际发生后续的辅助器具费，且随着时间推移及辅助器具发展更新，相关器具的使用费用和时间都有可能发生变化，所以费用一次性计算到80岁无理无据，应当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的给付年限进行认定。4.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王利在事故发生前连续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即使支持王利的上诉请求，也应按照农村的标准进行计算。恒东物流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2.王利的诉请自相矛盾。王利在一审中请求建力纸品公司和恒东物流公司承担100%的连带赔偿责任与其在二审中自认承担60%的责任，并要求建力纸品公司和恒东物流公司承担40%的连带赔偿责任自相矛盾。3.王利要求建力纸品公司和恒东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利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仅针对王利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王利与建力纸品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关系及赔偿责任问题；二、恒东物流公司应否向王利赔偿损失。对此，本院二审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王利与建力纸品公司之间签订的《运输合同》为双方自愿签订，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合同内容显示，建力纸品公司只支付运输费用，王利提供运输服务，王利车辆人员配置非属建力纸品公司之雇员，王利人员或运输在场内、外的一切事务、交通事故等该应承担之责任，一切均与建力纸品公司无关。可见双方已一早约定双方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其次，合同双方没有约定劳动报酬，王利上班不需要考勤，不受建力纸品公司的劳动管理，王利不清楚建力纸品公司的内部组织架构和规制制度，建力纸品公司支付的仅是运费而非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并没有形成人身依附关系。运输合同约定王利需遵守建力纸品公司的有关规制制度，属于双方自愿约定的合同义务；双方约定以月为单位结算报酬，为双方约定的合同结算方式，并不足以证明双方构成了劳务关系。再次，案涉车辆由王利支配、控制，《运输合同》亦约定王利需聘请装车人员跟车、协助上落货，车辆工作人员在装货过程中，王利有对装货数量、重量进行监督的义务。《运输合同》第13条约定：“客户及送货地点，必须遵守我司的制度按车辆装货方数进行排队。”故本院采信建力纸品公司的陈述，认定双方是以运输货物的体积结算运输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建力纸品公司在运输前清楚知道王利所载货物存在超载的情况。对于车辆装载的重量是否超载，王利自身应有所判断，并且应以遵守交通规则的情况下安全行车。现王利驾驶超载车辆上路，并且在驾驶时操作不当，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王利主张建力纸品公司对车辆超载存在过错，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利主张建力纸品公司应向其赔偿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利与恒东物流公司签订《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车辆合作经营合同》，该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本合同为民事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如有劳动关系，另行签订劳动合同。”可见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合同期间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因此产生的相应经济损失与法律责任由王利自行承担。恒东物流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王利诉请恒东物流公司对其进行赔偿，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8657.62元，由上诉人王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渠旺审 判 员 李远伦审 判 员 邓晓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袁云清书 记 员 许卓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