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海西州德令哈市。 法定代表人：朱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芳，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令哈市城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海西州德令哈市。 法定代表人：陈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强，青海辉湟（湟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军，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 上诉人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工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令哈市城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令哈城投公司）、原审被告朱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工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芳，被上诉人德令哈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孙建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朱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工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青28民初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三工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德令哈城投公司自2018年10月27日起损失赔偿金500000元，第二项“三工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德令哈城投公司律师代理费94200元及担保费21560元”，“案件受理费114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三工置业公司负担”，请求撤销判决金额共计734960元；2.判令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德令哈城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三工置业公司向德令哈城投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27日起损失赔偿金500000元；以借款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支付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固定投资收益、违约金；律师代理费94200元、担保费21560元；案件受理费11420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总计远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护的利率上限，超出金额共计734960元。二、三工置业公司的违约行为属不可抗力，请求法院酌减投资收益及其他费用。根据投资协议“因国家或地方产业政策改变、环境因素或由于三工置业公司重大涉诉案件致使公司停产、破产或被查封、拍卖的，三工置业公司必须先予以归还德令哈城投公司的投资款和转付投资收益款”的约定，请求法院据此保障德令哈城投公司的投资款10000000元和投资收益年利率7.15%不受损失，不再支付德令哈城投公司实现债权产生的其他费用。 德令哈城投公司辩称，三工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德令哈城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工置业公司归还德令哈城投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损失赔偿金总计5400000元（暂计至2019年8月26日），剩余利息、违约金、损失赔偿金按24%为标准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朱军就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判令三工置业公司支付律师费94200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21560元等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朱军就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工置业公司、朱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6日，德令哈城投公司与三工置业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德令哈城投公司以货币形式对三工置业公司进行出资，出资额度为10000000元，投资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7年4月27日起，至2017年10月26日。三工置业公司承诺投资期间按德令哈城投公司的出资额每月支付投资收益，投资收益率按7.15%执行。三工置业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期归还德令哈城投公司投资款，从逾期起每日按出资额的1%支付违约金，除累计支付违约金外，德令哈城投公司有权要求三工置业公司赔偿投资款5%的经济损失；三工置业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期转付投资收益，从逾期起每日按投资收益的1%支付违约金；由三工置业公司造成违约的除应承担投资款的返还、投资收益的转付外，还应承担德令哈城投公司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投资款5%的经济损失及其他费用。 同日，德令哈城投公司与三工置业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三工置业公司就短期投资10000000元及期内投资收益为德令哈城投公司提供保证，保证期为主合同约定的投资款期限届满之日两年。三工置业公司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三工置业公司以位于德令哈市八一路以南、滨河西路以西、拟建广场以东的三工广场商业中心3#楼一层、二层（根据房地产估价报告青恒估字[2017]第6-430号文件，一层商铺面积为15372×1116.05m2、二层商铺面积为10760×1116.05m2）作为抵押担保，总价值合计29164600元。同日，朱军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一份，保证对德令哈城投公司与三工置业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中被投资人的所有投资款及投资款固定收益承担无限连带清偿和无限连带赔偿责任。 2017年4月27日，德令哈城投公司通过青海省农村信用社向三工置业公司转款10000000元。 2017年9月7日，三工置业公司向德令哈城投公司出具《关于向德令哈市城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申请短期投资延期的报告》一份，申请将德令哈城投公司投资款10000000元延期一年，即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10月26日。 2017年10月18日《德令哈市城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关于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短期投资延期事宜会议纪要》载明，同意德令哈城投公司向三工置业公司短期投资的10000000元延期1年还款，固定收益率按7.15%执行，投资期限到期后按原渠道归还。 另查明，德令哈城投公司为实现债权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并支付保全案件申请费5000元，于2019年11月4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西州分公司支付担保费21560元购买诉讼保全责任保险。2020年4月14日，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出具青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本案律师代理费为94200元。 再查明，截至起诉之日，三工置业公司未向德令哈城投公司支付投资款10000000元及固定投资收益。 一审法院认为，德令哈城投公司与三工置业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保证合同》及朱军出具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德令哈城投公司依据《投资协议书》向三工置业公司发放投资款10000000元，并根据三工置业公司出具的《关于向德令哈市城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申请短期投资延期的报告》及德令哈城投公司作出的《德令哈市城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关于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短期投资延期事宜会议纪要》对投资款进行了延期，三工置业公司在约定最后还款期限到期后未偿还本金及固定投资收益，现德令哈城投公司主张三工置业公司偿还投资款本金10000000元，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德令哈城投公司主张三工置业公司偿还至2019年8月26日止的固定投资收益、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共计5400000元，并支付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固定投资收益、违约金、损失赔偿金的诉求。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约定2017年4月27日至2017年10月26日期间的固定投资收益率按7.15%执行，三工置业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期归还德令哈城投公司投资款，从逾期日起每日按出资额的1%支付违约金，除违约金外，德令哈城投公司有权要求三工置业公司赔偿投资款5%的经济损失；三工置业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期转付投资收益，从逾期日起每日按投资收益的1%支付违约金。经查，三工置业公司于2017年9月7日向德令哈城投公司申请案涉投资款延期一年偿还，德令哈城投公司同意了该申请，并作出《德令哈市城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关于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短期投资延期事宜会议纪要》载明，同意德令哈城投公司向三工置业公司短期投资的10000000元延期1年还款，固定收益率按7.15%执行，投资期限到期后按原渠道归还。故德令哈城投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赔偿金应从2018年10月27日起算。《投资协议书》约定违约金每日按出资额及投资收益的1%支付，违约金计算标准相当于年利率365%，显然属于约定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但德令哈城投公司仅主张固定投资收益、违约金、损失赔偿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之规定，故德令哈城投公司主张固定投资收益、违约金、损失赔偿金总计超过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经查，2019年9月4日（起诉之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25%，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即是4.25%×4=17%。综上，三工置业公司应支付德令哈城投公司自2017年4月27日至2018年10月26日固定投资收益为：10000000×7.15%÷12×18=1072500元；支付德令哈城投公司损失赔偿金为：10000000×5%=500000元；并以投资款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支付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投资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固定投资收益、违约金。 关于三工置业公司是否应当向德令哈城投公司支付律师费、保全费及担保费的问题。双方签订《投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实现债权而产生费用的承担，且本案诉讼系因三工置业公司逾期还款导致，其应当承担德令哈城投公司因本案诉讼实际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及担保费，根据德令哈城投公司提交的律师费发票、保全民事裁定书、担保费发票显示其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94200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21560元，予以支持。 关于朱军是否应当对投资款本金、固定投资收益、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朱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本案的答辩及质证意见。德令哈城投公司依据朱军出具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要求朱军对三工置业公司涉案投资款本金及固定投资收益、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律师费、保全费、担保费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综上，德令哈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三工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德令哈城投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0元，以及截至2018年10月26日的固定投资收益1072500元；支付自2018年10月27日起损失赔偿金500000元；以借款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支付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固定投资收益、违约金；二、三工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德令哈城投公司律师代理费94200元及担保费21560元；三、朱军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认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三工置业公司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三工置业公司应否支付德令哈城投公司损失赔偿金500000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德令哈城投公司与三工置业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案涉《投资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三工置业公司）未按照本协议规定按期归还甲方（德令哈城投公司）短期投资款，从逾期日起每日按出资额的1%支付违约金，除累计支付违约金外，甲方（德令哈城投公司）有权要求乙方（三工置业公司）赔偿投资款5%的经济损失。”德令哈城投公司主张500000元损失赔偿有合同依据。三工置业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其支付给德令哈城投公司的固定投资收益、违约金、律师代理费、担保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总计远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保护的利率上限。经查，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于2019年9月4日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判决，应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根据该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三工置业公司支付德令哈城投公司损失赔偿金500000元及其他费用总计并未超过年利率24%，应予维持。三工置业公司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二、三工置业公司应否支付德令哈城投公司律师代理费94200元及担保费21560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投资协议书》明确约定：“由三工置业公司造成违约的除应承担投资款的返还、投资收益的转付外，还应承担德令哈城投公司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德令哈城投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及担保费亦有合同约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中的“其他费用”，主要是指当事人为规避利率上限的规定，在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中以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名义约定的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所负担的成本，不包括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德令哈城投公司提交了律师代理费94200元和担保费21560元的发票，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产生，故三工置业公司应当承担德令哈城投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和担保费。三工置业公司此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三工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9.6元，由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锐 审 判 员  郭国泰 审 判 员  周 蔚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师永佳 书 记 员  王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