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兰市恒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爱民小区**西侧**楼103商铺。法定代表人：付宝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大明，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芝，女，196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杰，吉林坤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姜亦民，男，195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舒兰市。上诉人舒兰市恒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久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长芝、第三人姜亦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3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久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大明，被上诉人李长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杰，原审第三人姜亦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久小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恒久小贷公司一审各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有失公平公正，明显偏袒李长芝。因李长芝名下的坐落于舒兰市人民大街2537号（房屋编码：0132000104010000001）等房屋要进行拆迁，但该房屋已抵押给舒兰市农村商业银行。于是2016年10月31日，恒久小贷公司与李长芝签订了《借款合同》及《抵押借款合同》，李长芝向恒久小贷公司借款偿还银行贷款。当日，恒久小贷公司向舒兰农村商业银行支付1,687,700.54元代李长芝归还了银行贷款本息，李长芝向恒久小贷公司出具了贷款（收款）凭证，并一同到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16年12月8日，姜亦民为用款，向恒久小贷公司借款并签订了《借款合同》及《抵押借款合同》。恒久小贷公司认为李长芝与恒久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借款合同》时，双方之间不仅是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而是已形成了借贷法律关系。合同签订后，恒久小贷公司代李长芝归还银行贷款1,687,700.54元，履行了出借义务，李长芝是本笔借款的受益人。原审证据也证实李长芝用此房屋在内的几套房屋在建林房地产取得了巨额拆迁补偿，李长芝是此笔借款的受益人、姜亦民不是受益人。但李长芝不将最后一笔拆迁补偿款用来归还欠款，而想转移走，才导致恒久小贷公司提起诉讼并将此笔款项查封到舒兰市人民法院，之后李长芝便和姜亦民在庭审中互相配合，想赖掉欠款，恶意十足。一审判决竟然认同他们的恶意配合，有失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予以更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恒久小贷公司在一审中举证证明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向李长芝支付了借款，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八条及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驳回恒久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恒久小贷公司及李长芝、姜亦民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据足以证明恒久小贷公司与李长芝、姜亦民是分别记账的两笔借款，恒久小贷公司分别履行了借款义务。但一审判决竟然将李长芝剥离出了借贷及还款主体，并且恒久小贷公司在一审已举证证明代李长芝归还了银行贷款1,687,700.54元，一审法院竟也不认定恒久小贷公司已经向李长芝履行了支付义务，明显偏袒李长芝，一审判决不具有公平公正性。李长芝辩称，一、李长芝虽然在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凭证上签了字，但恒久小贷公司并没有支付给李长芝一分钱。因为实际借款人是姜亦民，不是李长芝。恒久小贷公司支付给舒兰农村商业银行那笔贷款，也是姜亦民借的，恒久小贷公司也是按姜亦民的指示支付的。二、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31日借款260万（去了砍头息只支付姜亦民252.72万元）是李长芝与姜亦民共同借的，李长芝也认账（因为李长芝毕竟在借款手续上签字了），但这笔钱姜亦民已经偿还。1.从庭审恒久小贷公司和姜亦民提供的证据看，姜亦民在2016年12月8日从恒久小贷公司借款700万元，恒久小贷公司只在2016年12月17日支付给姜亦民440万元（包含砍头息）。余下的260万元，姜亦民直接偿还了李长芝签字的260万元借款。2.从这笔借款发生之后到2020年3月，姜亦民一共偿还恒久小贷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1,255.28万元，姜亦民两笔借款一共700万元。截至恒久小贷公司起诉时止，这些钱偿还700万元借款连本带利绰绰有余。3.庭审时，恒久小贷公司代理人称姜亦民在2016年12月8日之后还有借款，但提供不出证据。不管姜亦民在恒久小贷公司那里借了几笔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全部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案涉债务在姜亦民的所有借款中（单独借的和共同借的）是最先债务到期的，也应该认定已经偿还。姜亦民述称，1.2016年10月31日这笔借款，借款合同虽然是李长芝签的字，但实际借款人是姜亦民。借款约定金额为260万元，去了砍头息，姜亦民实收了252.72万。李长芝事实上没有收到一分钱。2.恒久小贷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李长芝为了偿还银行贷款向恒久小贷公司借款（起诉状称为了买房），这也不是事实。李长芝名下的舒兰农村商业银行160万元贷款也是姜亦民借的（因为姜亦民在舒兰市法院有被执行案件不能以自己名义借款），恒久小贷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本金168.77万元也是姜亦民指示汇的。3.这笔借款本金及利息都已经偿还完毕。在这笔借款之后（2016年12月8日）姜亦民又在恒久小贷公司签订了700万元的借款合同，恒久小贷公司只在2016年12月17日支付440万元现金（去掉砍头息，只收到了410多万元），余下的260万元直接偿还了李长芝名下的这笔借款。4.这笔借款的本息及2016年12月8日借款本息都已偿还。这两笔借款不扣除砍头息一共借了700万元。姜亦民在2016年12月偿还利息7.28万元（庭上自认），偿还2017年1月至5月利息98万元；高晶转款1150万元，一共偿还1,255.28万元。就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2.8%计算，这70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都已偿还完毕。5.说一下此案的由来。两笔共700万元元借款，约定利息都是月利2.8%，借款期限都是6个月，都是每月结算。把每月的利息加上本金，变成利滚利。这样算起来，姜亦民应该欠恒久小贷公司100万元左右。有一天恒久小贷公司经理张洪志找到姜亦民说：“你欠的利息不跟你要了，正好李长芝借据还在我们公司没有抽回去，我们公司起诉她，你配合一下。她名下借款本金及利息多出你应偿还的利息。多出部分，我们公司返还给你。”当时姜亦民不知道利滚利也不能超出年利24%，认为利滚利超出36%也是合法的，于是姜亦民没有反对，没想到恒久小贷公司真向一审法院起诉了。恒久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长芝向恒久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87,700.54元，并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李长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1日，李长芝、姜亦民与恒久小贷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编号：000016），约定：“李长芝向恒久小贷公司申请贷款，金额为2,600,000元，期限自2016年10月31日至2017年4月30日，利率为月2.8%，以月为一期，按期还息，首期自放款日起计算。”李长芝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姜亦民在借款人财产共有人处签名捺印，恒久小贷公司在贷款人处盖章。2016年10月31日，恒久小贷公司让李娜通过李娜银行账户转账到×××账户共计1,687,700.54元，该笔转账系偿还了李长芝在舒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本息。2016年12月8日，姜亦民与恒久小贷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姜亦民向恒久小贷公司申请贷款，金额为7,000,000元，期限自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6月7日，利率为月2.8%，以月为一期，按期还息，首期自放款日起计算。”姜亦民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李长芝在借款人财产共有人处签名捺印，恒久小贷公司在贷款人处盖章。恒久小贷公司让李娜通过李娜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6年12月16日、2016年12月17日共提现4,318,400元支付给姜亦民。2017年2月4日，姜亦民支付给恒久小贷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利息392,000元。2017年3月1日姜亦民支付给恒久小贷公司2017年3月份利息196,000元。2017年5月1日姜亦民支付给恒久小贷公司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利息39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长芝与恒久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恒久小贷公司主张其替李长芝偿还了李长芝在舒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687,700.54元视为其对李长芝履行了出借义务，李长芝抗辩称该笔借款不是自己所借，是姜亦民借的，主张其没有让恒久小贷公司替其偿还贷款。姜亦民自认该笔转账确系偿还了李长芝在舒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但该笔贷款实际使用人是姜亦民，称其向恒久小贷公司借款7,000,000元时，已经从7,000,000元中直接扣除2,600,000元用来偿还李长芝欠恒久小贷公司的2,600,000元（包括本案诉请的借款）。对此恒久小贷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舒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1,687,700.54元系李长芝授意，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李长芝履行了出借义务。结合恒久小贷公司、李长芝、姜亦民所举证据来看，恒久小贷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李长芝履行了出借义务，故对恒久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恒久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89元，由恒久小贷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恒久小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恒久小贷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恒久小贷公司前财务李娜在舒兰农村商业银行调取的贷款还款凭证（编号：25798472）一份，证明：恒久小贷公司的财务人员向舒兰农村商业银行替李长芝还款本金160万元、利息87,700.54元，还款形式为从李娜账户扣款。证据2，吉林省舒兰市公证处（2016）吉舒证民字第1014号公证书一份，证明：恒久小贷公司有权代李长芝到金融部门还款。证据3，证人李娜出庭证实：“2016年10月31日，我代表恒久小贷公司去舒兰农村商业银行铁东分理处为李长芝偿还贷款，该款项是由我卡内转出到舒兰农村商业银行铁东分理处账户。是受恒久小贷公司的领导张宏志指派去还款的。我卡里的资金是恒久小贷公司的资金。”李长芝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是李娜直接把钱打在了舒兰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中，并非打到李长芝账户中，李长芝没有委托偿还贷款，李长芝确实在舒兰农村商业银行有一笔贷款，贷款160万元，贷款手续是李长芝亲自去签字办理的，但实际用款人不是李长芝，是姜亦民。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是为了办理解除抵押手续。证据3李娜的证言表述不清，李娜是恒久小贷公司的职工，有利害关系，对李娜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姜亦民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同李长芝的质证意见。张宏志和李娜是一家的，是夫妻关系，所以李娜的证言不实。李长芝、姜亦民在二审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证据1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将结合一审其他证据予以评判；证据2与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恒久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4与恒久小贷公司在本案中诉讼主张的1,687,700.54元本息无关，不予评判；证据5系关于姜亦民借款情况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证据6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7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8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证据9、证据11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10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李长芝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并无恒久小贷公司人员签章，文字及数字内容也不明确具体，无法确认与本案待证事实间存在关联。姜亦民提供的证据1予以采信；证据2、证据3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经本院审理查明：李长芝作为借款人、姜亦民作为借款人财产共有人与贷款人恒久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落款签署日期处空白，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签署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260万元，期限自2016年10月31日至2017年4月30日，利率为月2.8%，以月为一期，按期还息，首期自放款日其计算，到期一次性还本等内容。同日，李长芝（抵押人）、姜亦民（负责人或授权代表）与抵押权人恒久小贷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以房屋编号为0132000104010000001号抵押房产为上述260万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16年10月31日，恒久小贷公司指派李娜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到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共计1,687,700.54元，该笔转账系偿还了李长芝在舒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本息。同日，舒兰农村商业银行出具贷款还款凭证，凭证记载借款人名称为李长芝。2016年10月31日，李长芝签署260万元贷款凭证，李长芝签章处注明以上款项已转入借款人指定账户或直接付给现金。2016年11月7日，吉林省舒兰市公证处出具（2016）吉舒证民字第1014号公证书，对申请人李长芝签署委托书行为予以公证，公证书所附委托书记载：委托人为李长芝，受托人为张宏志，代理事项第4项为代为到金融部门还款。张宏志分别于2017年2月4日、2017年3月1日、2017年5月1日出具三份收据，内容分别为2017年1月1日至2月28日利息款392,000元、2017年3月份利息196,000元、2017年4月1日至5月31日利息392,000元。恒久小贷公司认可上述款项中包含本案借款本金至2017年5月31日的利息。2019年1月31日，张宏志与姜亦民签署对账单，内容为：经双方对账确定截至2019年1月31日总欠款金额为人民币13,371,775元（注：原借款本金为9,600,000元）。本院认为，李长芝与恒久小贷公司签订260万元借款合同当日即替借款人偿还李长芝在舒兰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本息1,687,700.54元，李长芝已签署贷款凭证并委托恒久小贷公司工作人员代为偿还贷款，故可以认定恒久小贷公司代偿的1,687,700.54元系履行260万元借款合同中约定向李长芝支付的部分借款。姜亦民称其后又向恒久小贷公司借款700万元中260万元已偿还本案借款，但其并未提供恒久小贷公司出具的李长芝已偿还260万元借款的还款凭证，而其在2019年与恒久小贷公司人员对账时确认原借款本金为960万元，并非姜亦民所称借款本金仅为700万元。李长芝虽称其并非案涉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姜亦民，但李长芝作为借款人签署了借款合同，且偿还的银行贷款借款人亦为李长芝，故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应为李长芝，李长芝与姜亦民间约定借款如何使用，系二人间存在的法律关系，可另行协商解决。姜亦民将李长芝的借款与其本人借款一并与恒久小贷公司对账并出具对账单，且偿还部分利息，系姜亦民主动加入履行相应债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恒久小贷公司在本案中未向姜亦民主张权利，对此不再赘述。故李长芝及姜亦民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借款合同约定利率标准为月2.8%，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超过月利率2%部分不予支持。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综上所述，恒久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3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二、李长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舒兰市恒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87,700.54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687,700.54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舒兰市恒久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89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3元，均由李长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卢佳欢审判员 任宝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安冬雪（此件共13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