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闽02行终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厦门蓝宝特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新阳街道霞美路**第2厂房**。 法定代表人林翼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斌盛，福建东方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滨湖北路**。 法定代表人汤锦辉，局长。 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项志达，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双志，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鑫毅，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厦门蓝宝特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下称蓝宝特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安全生产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1行初1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20年初，蓝宝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翼飞通过58同城网与陈学义取得联系，该二人经沟通后对蓝宝特公司位于厦门市海沧区××街道××号蓝宝特公司厂房装修一事达成合议，预估工程价款为12000元。蓝宝特公司未与陈学义一方签订施工合同。此后，陈学义让粟伟权、宋某一起参与施工，三人约定工程款平分，盈亏共担，并自带电钻、圆盘机等移动工具进场施工。2020年3月22日下午14时左右，宋某在施工过程中从高处坠落后经送医抢救无效后死亡。 根据《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授权区安监局建设局负责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的通知》（厦海政办〔2007〕73号），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牵头组织相关单位，成立“厦门市海沧区厦门蓝宝特塑料制品有限公司3·22一般触电事故调查组”。2020年4月20日，事故调查组形成《厦门市海沧区厦门蓝宝特塑料制品有限公司3·22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下称《事故调查报告》）后报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审批。该报告认定，案涉事故是一起因触电引发的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系死者宋某在装修过程未佩戴安全帽、安全绳、绝缘手套，现场临时用电无剩余电流保护装置，临时用电线路破损导电导致其在触电后从高处坠落，经紧急送医急救无效死亡。间接原因在于：蓝宝特公司厂房供电未安装剩余电流保护装置，在陈学义等人施工进场后，未针对装修现场存在的安全风险对施工方进行安全技术交底，未督促现场工人配备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并采取必要的临时用电安全措施；陈学义承接蓝宝特公司厂房隔断装修业务，陈学义、粟伟权、宋某等装修工人在装修作业时未配备安全帽、安全绳及绝缘手套等劳动防护用品，未采取带有剩余电流保护装置的临时用电线路进行装修作业。该报告认定蓝宝特公司及陈学义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2020年4月13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就宋某进行尸检后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宋某符合电击死。2020年4月26日，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对前述报告作出厦海政〔2020〕50号《关于厦门市海沧区厦门蓝宝特塑料制品有限公司3·22一般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该批复载明，同意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牵头组织的事故调查组对该起事故原因分析、事故性质、事故责任认定及处理意见，请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依照行政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发生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处理。 2020年4月27日，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对蓝宝特公司生产安全违法一案进行立案调查。2020年5月7日，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对蓝宝特公司拟作出罚款人民币20万元的行政处罚，并于当日将厦海应急罚告〔2020〕6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厦海应急听告〔2020〕5号《听证告知书》直接送达蓝宝特公司。2020年5月8日，蓝宝特公司向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申请行政听证，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于2020年5月20日举行不公开听证会议，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根据听证结果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厦海应急罚〔202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蓝宝特公司对案涉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决定给予罚款人民币20万元的行政处罚，并于2020年5月27日将上述决定书直接送达蓝宝特公司。蓝宝特公司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厦海应急罚〔202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一审判决另查明，根据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函件，检察机关因职权转隶，现阶段不派员参与事故调查组。根据厦门市海沧区监察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函件，监察体制改革后，监察机关已不参与事故调查组。因工作安排，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安排民警彭忠中于2020年3月30日参加事故调查组第一次会议，2020年4月20日安排共同负责事故调查的民警彭澎参加第二次会议。2020年4月20日，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工作人员杨星航、佐楠因休假未在事故调查报告中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下称《安全生产法》）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对于其辖区内单位安全生产工作负有监督管理之职责，具有对辖区内安全生产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 事实认定方面。首先，蓝宝特公司厂房隔断装修业务系由陈学义所承揽。根据在案证据，陈学义在与蓝宝特公司沟通过程中，均未提及厦门拖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这一主体，蓝宝特公司也未与其签订相关承揽合同。案涉装修业务系蓝宝特公司厂房隔断装修，故应认定蓝宝特公司系将案涉装修业务发包给陈学义个人。至于陈学义在承揽业务时，其是否为厦门拖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不改变蓝宝特公司与陈学义之间的承揽民事关系。其次，安全生产的范畴并不局限于产出特定产品，为生产特定产品而做的设备安装、厂房装修等内容亦应归入安全生产范畴。蓝宝特公司将案涉装修业务发包给陈学义，即属于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施工人，蓝宝特公司装修厂房的行为亦属于安全生产监管范畴。蓝宝特公司主张其没有将自身经营的塑料制品承包给任何人和单位，不属于《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情形，系其对法律条文的错误理解，不予采纳。再次，《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教育和督促从业人员严格执行本单位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并向从业人员如实告知作业场所和工作岗位存在的危险因素、防范措施以及事故应急措施。”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经营项目、场所发包或者出租给其他单位的，生产经营单位应当与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或者在承包合同、租赁合同中约定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生产经营单位对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发现安全问题的，应当及时督促整改。”本案中，案涉厂房系蓝宝特公司租赁使用，该厂房供电未安装剩余电流保护装置，在施工前，蓝宝特公司也未与施工方陈学义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和应当采取的安全措施，进场后未针对装修现场存在的安全风险对施工方进行安全技术交底，装修过程中也未督促施工方配备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并采取必要的临时用电安全措施，前述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蓝宝特公司应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关于蓝宝特公司提出的空气开关即为漏电保护装置的问题，其未能提供具体证据加以证明，且在案的事故责任报告系事故调查组调查后得出的专业结论，故蓝宝特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采纳。 程序方面。本案中，案涉事故调查组的成立符合规定，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经依法调查、罚前告知、听证、复核审批等程序后，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关于蓝宝特公司提出的事故调查组应有检察机关、监察机关人员参与的问题，根据海沧区前述两部门的复函，自监察体制改革、司法体制改革以来，检察机关、监察机关已不再派员参与事故调查，故案涉事故调查组成员在组成单位方面符合当前实际情况。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工作人员杨星航、佐楠因休假未参与出具报告前的调查组会议，故未在调查报告上签字，与实际情况相符，亦不违反规定。关于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因民警工作安排导致参与调查小组成员变动方面，因调查小组成员系代表单位参与事故原因调查，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治安大队亦对前述人员变更予以确认，且案涉事故调查报告亦已经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批复确认，该事故调查报告仍合法、有效，且事故调查小组仅系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牵头成立，事故调查小组的行为并不等同于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的行为，故在此仅予以指正，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在今后的工作中，如作为事故调查牵头单位，对于事故调查过程中调查小组成员有变动的情形，应提请调查组就成员变更履行必要程序。 综上，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于2020年5月26日对蓝宝特公司作出的厦海应急罚〔202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其适用《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符合规定。蓝宝特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蓝宝特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蓝宝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装修业务系蓝宝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翼飞与厦门拖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学义商谈的，厦门拖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具有装修资质；2.蓝宝特公司已在厂房内安装了空气开关，属于剩余电流保护装置的一种，已尽到相应义务，一审判决未对此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事故调查小组没有检察院、监察委的人员参加，事故调查组成员变更，导致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4.一审判决适用《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是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答辩称，1.根据调查询问笔录、转账记录及企业年报信息等，证明案涉厂房隔断装修业务是蓝宝特公司与陈学义个人之间的装修承揽关系，在业务协商中没有提及厦门拖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而林翼飞作为蓝宝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未否认其系代表蓝宝特公司商谈装修业务，蓝宝特将装修业务发包给不具备装修资质的个人这一事实认定清楚；2.蓝宝特公司并未提供具体证据证明案涉厂房配备漏电保护装置，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根据第三方事故原因分析报告认定的事实作出相应责任认定，并无不当；3.蓝宝特公司以事故调查程序不合法为由请求撤销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由于监察体制改革，履行监察职能机关为党委机关，事故调查小组仅是应当履行邀请义务，履行防范调查渎职职能机关是否参与，不由事故调查小组决定。事故调查小组相关责任有组成单位承办，相关单位派出人员均具有事故调查的专业知识和专长，与事故没有利害关系。且事故调查小组的成立和调查过程并不属于案涉行政处罚的范畴；4.安全生产范畴应该包括生产经营场所建设装修、设备装备及生产经营全过程，蓝宝特就案涉事故的发生，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蓝宝特公司主张一审查明事实中，事故调查组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的内容与客观情况不符，以及一审遗漏查明陈学义系厦门拖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事实看，蓝宝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翼飞与陈学义通过58同城网联系，就蓝宝特公司位于海沧区××街道的厂房装修一事达成一致，陈学义联系粟伟权、宋某一起参与施工，2020年3月22日下午14时左右，宋某在施工过程中发生触电事故，从高处坠落，经送医抢救无效后死亡。事故发生后，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根据授权牵头组织相关部门成立了事故调查组，事故调查组经调查，依法作出《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系死者宋某在装修过程未佩戴安全帽、安全绳、绝缘手套，现场临时用电无剩余电流保护装置，临时用电线路破损导电导致其在触电后从高处坠落，经紧急送医急救无效死亡。间接原因系蓝宝特公司厂房供电未安装剩余电流保护装置，在陈学义等人施工进场后，未针对装修现场存在的安全风险对施工方进行安全技术交底，未督促现场工人配备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并采取必要的临时用电安全措施；陈学义承接蓝宝特公司厂房隔断装修业务，陈学义、粟伟权、宋某等装修工人在装修作业时未配备安全帽、安全绳及绝缘手套等劳动防护用品，未采取带有剩余电流保护装置的临时用电线路进行装修作业。该报告认定蓝宝特公司及陈学义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结合本案的事实以及经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批准的《事故调查报告》内容，认定蓝宝特公司对事故负有责任，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以及《福建省安全生产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标准》的规定，决定对蓝宝特公司作出罚款20万元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量罚适当。上诉人蓝宝特公司主张承接案涉装修作业的应该是厦门拖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且厦门拖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有相应施工资质，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从林翼飞与陈学义的商谈记录中并未体现厦门拖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蓝宝特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事故发生后，厦门市海沧区应急管理局作为安全生产监管的职能部门，根据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的授权，牵头成立事故调查组，该做法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检察院未派员参加事故调查组，相关单位已经作出书面说明，不能因此而认定本起事故调查组的成立违反法定程序规定。上诉人蓝宝特公司上诉主张事故调查组的成立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事故调查报告》是事故调查组作出的，系作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蓝宝特公司虽对《事故调查报告》提出异议，却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事故调查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应予认可。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蓝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厦门蓝宝特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江雪玉） 代书记员（ 陈 靓 ）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