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市。 法定代表人：宋艳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 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段兆琪，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4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交货行为，其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应从货款中扣除。根据双方所签合同8.1.3条之约定：逾期交货的，买方有权向卖方索赔。核定损失额的支付将从未付款或质保金中扣除，核定损失额的比率为每迟交货7天，按迟交货物金额的0.5%扣除，不满7天按7天计算。但是核定损失额的支付不能超过合同总价的5%。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交货时间应为2018年12月2日，而其实际交货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因此，即便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也应扣除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二、因上诉人的用户方未支付上诉人质保金款项，因此上诉人支付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该款项不应支付。根据双方所签合同7.5条之约定：合同货款在买方收到用户相应款项后支付给卖方。鉴于上诉人未收到用户方的质保金款项，因此，被上诉人所诉款项不应支付。三、被上诉人济南发电设备厂无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没有关于逾期付款支付利息的约定，其请求无任何依据。退一步讲，一审法院按照及LPR的1.5倍计算利息也没有依据。 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未答辩。 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5万元；2.依法判决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5.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8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责险保险费等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8年2月24日，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卖方）与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买方）就泗水县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签订编号为xxxx《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买方从卖方处购买型号为QFW-9-2/10.5KV垃圾发电用汽轮发电机1套，总价为155万元；交货时间为预付款到账7个月；交货地点为山东泗水县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建设工地；交货方式为分批交货。二、验收。开箱检验：产品到达买方安装现场后一个月内，买、卖双方根据合同规定，对其包装、数量及外观质量进行开箱检验。产品验收：本合同产品负荷生产一年或货到厂后十八个月内，买卖双方按合同、合同附件和有关图纸资料进行产品验收。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外在质量在产品安装结束后一个月内提出异议。三、结算方式及期限：（1）卖方收到买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作为预付款后合同生效；（2）合同生效后三个月内且主要外配件（毛坯）已到卖方厂内，买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合同进度款；（3）设备在卖方工厂制造完毕，经买方确认后，卖方提供合同总价全额的有效增值税发票时，买方在发货前一个月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4）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产品的质保金，待产品72+24小时调试验收合格后的一个月内或发货后18个月内（扣除因卖方责任而承担的费用）付清，以时间先到者为准；（5）以上货款在买方收到用户相应款项后支付给卖方。四、违约责任。卖方不能交货，应向买方偿付违约金，违约金为不能交货部分货款总值的120%；逾期交货的，买方有权向卖方索赔，核定损失额的支付将从未付款或质保金中扣除，核定损失额的比率为每迟交货7天，按迟交货货物金额的0.5％扣除，不满7天按7天计算，但是核定损失额的支付不能超过合同总价的5%，如果卖方在核定损失额的最高限额后仍不能交货，买方有权按不能交货处理，且可因卖方违约终止合同，而卖方仍有义务支付迟交货物核定的损失额。 2.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提交的付款指示以及来款通知单显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2日、2019年4月12日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合同款项46.5万元、93万元。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涉案合同的付款金额以及付款时间需要庭后核实。此外，庭审中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还称用户方并未付清涉案项目货款，对于已付货款情况也需要庭后落实。上述情况，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均未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予以落实回复。2018年11月20日，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涉案合同金额155万元的《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该发票已经抵扣入账。 3.庭审中，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提交发货单以及送货单各一份，拟证明已交付涉案合同发电机组并由第三方工作人员签字签收，发货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收货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于上述发货单和送货单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4.本案诉讼过程中，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为本案诉讼保全向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花费500元，并提交保险单以及保险费发票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与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首先，关于货款。根据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提交的付款指示以及来款通知单可知，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涉案合同货款46.5万元、93万元，虽然庭审中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于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提交的由第三方工作人员签收的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其反驳理由，且结合其支付货款进度以及接收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庭审中其并未否认已收取货物而是对于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是否履行安装调试义务提出抗辩，故原审法院对于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定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4月17日发货，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4月18日收取涉案合同发电机组。根据合同约定，剩余合同总价款10%作为质保金，待产品72+24小时调试验收合格后的一个月内或发货后18个月内付清，以时间先到者为准。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发货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至今已超过合同所约定18个月。此外，双方还约定以上货款在买方收到用户相应款项后支付给卖方。虽然庭审中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用户方未付清涉案项目货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也未举证证明其向用户方主张权利要求支付剩余货款，视为该付款条件已成就。故现合同约定的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均已成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按照上述约定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5.5万元。 其次，关于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本案中，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至今未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质保金，构成违约，故对于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所主张的以15.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最后，关于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要求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为财产保全而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该费用系因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而产生的损失，并提交了保险单以及保险费发票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货款155000元以及以15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二、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00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合计3020元，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否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本金、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接收涉案发电机组，故其应依据合同约定，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其不应支付货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货款及质保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向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支付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合同未约定以及双方之间惯例为由主张不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