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八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000415801168N。法定代表人刘剑波，院长。委托代理人李天煜，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春艳，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智勇，男，198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代理人姬敏，河南秉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明干，高智勇之父。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郑大二附院）因与被上诉人高智勇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0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大二附院的委托代理人李天煜、王春艳，被上诉人高智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姬敏、高明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智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郑大二附院支付高智勇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病历复印费、鉴定费共计442233.19元，本案诉讼费由郑大二附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3日，高智勇以“心慌、胸闷、胸痛不适1天余”为主诉入住光山县人民医院，经诊断为：1、主动脉夹层；2、××3级（很高危）；3、腰椎间盘突出症；4、急性上呼吸道感染。2018年5月21日出院，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8年5月21日，高智勇以“突发胸背部疼痛9天”为主诉入住郑大二附院医院，经诊断为：1、急性主动脉夹层；2、××。2018年5月24日在郑大二附院处行体外循环下支架取出术＋全胸腹主动脉置换术。2018年7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适当活动，逐步加强肢体康复锻炼；2、院外继续规律口服药物治疗；3、监测血压心率；4、3月后复查，不适随诊。此次住院高智勇花费住院医疗费医保报销后个人支付金额为394599.36元。复印病历花费492元。2018年9月11日高智勇以“全身乏力伴肢体活动不利2月余”入住光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主动脉夹层术后；2、××（3级很高危），2018年10月15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合理膳食，控制血压；2、院外继续康复锻炼，增强肌肉耐力；3、定期复诊（出院后1个月，3个月，半年来我科复诊指导下步训练）。此次住院高智勇花费住院医疗费医保报销后个人支付金额为3765.6元。2018年10月29日高智勇入住郑大二附院治疗，2018年10月30日出院，此次高智勇花费住院医疗费医保报销后个人支付金额为1145.91元。2019年3月27日高智勇以“主动脉夹层术后11月”为主诉入住郑大二附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1、主动脉夹层术后；2、××3级很高危。2019年4月2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加强饮食营养；2、进行康复锻炼；3、不适随诊。此次住院高智勇花费住院医疗费医保报销后个人支付金额为3110.34元。2020年5月19日，高智勇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花费医疗门诊费共计2926.98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高智勇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郑大二附院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与高智勇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2月7日出具京迪安［2020］医疗鉴字第7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郑大二附院对高智勇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高智勇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同等至主要原因。以上，供法庭审理裁定参考，请法庭结合相关客观事实进一步判断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程度。此次鉴定高智勇花费鉴定费20000元。高智勇于2020年11月4日申请撤回伤残等级申请及“三期”评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高智勇在郑大二附院就诊，并进行手术治疗，经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郑大二附院在对高智勇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高智勇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同等至主要原因，故郑大二附院应对高智勇因此次诊疗行为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高智勇主张具体包括：一、医疗费高智勇主张405548.19元，有高智勇提交的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高智勇主张52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营养费一审法院按20元每天，计算住院105天，共计支持2100元，高智勇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四、交通、住宿费考虑高智勇实际就诊情况，以及鉴定花费，一审法院共计支持5000元，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五、病历复印费高智勇主张492元，有高智勇提交的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418390.19元，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及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确定郑大二附院承担70%即292873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大二附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智勇各项损失共计292873元。二、驳回高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67元，高智勇负担1190元，郑大二附院负担2777元。鉴定费20000元，由郑大二附院负担。郑大二附院上诉称：一、本案导致损害后果出现原因较多，鉴定报告及回复中并未针对本案进行合理评判，对郑大二附院责任认定过重；此外鉴定报告针对郑大二附院责任认定为同等至主要之间，一审法院判定郑大二附院承担70%的责任比例过高。第一，本案患者高智勇自身疾病病情凶险，其在郑大二附院住院后，郑大二附院根据其病情积极制定诊疗方案，对本案患者病情把握准确，治疗过程得当且符合诊疗规范，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责任认定过重。虽然鉴定机构在鉴定结论中认定郑大二附院对于本案患者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同等至主要原因；但鉴定机构的鉴定是在治疗过程结束后以“上帝视角”进行评判，认定郑大二附院对患者治疗方案选择不当；本案患者自身病情凶险，在诊疗过程中不确定性较多，无法预见后续病情如何发展，因此郑大二附院在诊疗过程中必须依据诊疗规范及患者自身病情予以积极治疗，鉴定机构却毫无诊疗规范依据及实践经验的认定药物治疗是更为合适的治疗方式，以郑大二附院进行手术为理由认定郑大二附院存在过错，无疑是××患者康复。此外，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及回复中称送检材料不足以认定郑大二附院在手术过程中已足够谨慎，但其并未指出郑大二附院存在何种错误及何处不符合诊疗规范。第二，北京迪安法润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责任比例为同等至主要原因之间，即50%-70%之间，在本案鉴定报告存在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定郑大二附院承担70%责任明显过重，郑大二附院认为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最高不超过50%。二、郑大二附院在收到鉴定报告后及时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在向郑大二附院送达鉴定机构针对郑大二附院异议回复的当天直接作出判决，剥夺了郑大二附院申请鉴定专家出庭作证的权利，程序违法。郑大二附院在收到北京迪安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后，及时就鉴定报告提出了异议，后鉴定机构根据郑大二附院提出的异议进行了书面答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8条的规定，在当事人收到鉴定人的书面答复后仍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有异议当事人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并通知鉴定人出庭。本案一审法院在向郑大二附院送达异议回复的当天，就向郑大二附院短信送达了一审判决，剥夺了郑大二附院申请鉴定人出庭的权利，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计算错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第一，高智勇主张的交通费中，仅有988元系高智勇支出，其余并非治疗过程的花费，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5000元无依据。第二，高智勇主张病历复印费492元系其正常支出，与本案无关，且不属于规定的赔偿项目，不应当支持。第三，高智勇支出鉴定费20000元系其损失支出，并不属于诉讼费用，应当根据本案责任比例进行分摊，一审法院判定郑大二附院全部承担鉴定费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为郑大二附院赔偿高智勇各项损失216943元（包含鉴定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高智勇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郑大二附院在医疗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高智勇委托北京迪安法润鉴定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郑大二附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与高智勇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显示为郑大二附院存在过错，过错原因力大小为同等至主要原因。一审法院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认定郑大二附院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及承担过错的责任比例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郑大二附院认为自己不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不想承担高智勇的损失，逃避自己的赔偿义务，减轻自己的法律义务。郑大二附院没有事实依据就妄断自己承担了较高的赔偿责任，才是真正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郑大二附院承担70%的责任，是在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及事实情况下作出的对郑大二附院最轻的责任。其次，高智勇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异议并及时提交了鉴定人出庭申请书，高智勇认为司法鉴定所认定的原因力大小不客观，应当认定郑大二附院承担全部的责任。但因为疫情原因，司法鉴定专家无法出庭接受质询，并书面答复法院相关意见。一审庭审中，郑大二附院针对是否给高智勇实施了结扎手术不能给出肯定的答复，对于手术人员的手术资格也不能给出肯定答复，郑大二附院对于自己的过错没有充分认识，反而一再拖延对高智勇的赔偿，因此高智勇认为郑大二附院是为了故意拖延承担责任的时间而提出责任划分比例过高的上诉。高智勇的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已经对鉴定意见存在的问题提出了合理的理由，高智勇认为郑大二附院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不存在剥夺郑大二附院权利的行为。郑大二附院怠于行使自己的法律权利，没有及时针对司法鉴定意见提出书面异议，而是在开庭时才提出对司法鉴定书存在异议，是郑大二附院自己的行为拖延庭审程序，并非一审法院剥夺了郑大二附院的权利。郑大二附院存在滥用法律权利，恶意拖延诉讼程序的嫌疑。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是结合客观实际作出的裁判尺度。自2018年5月高智勇在郑大二附院住院治疗后至今，高智勇及其家人一直在为高智勇奔波处理本次医疗纠纷。高智勇在郑大二附院治疗时，××危通知书，亲人在这个过程中精神上遭受极大折磨经济上承担了更大的压力。高智勇在治疗过程中根本无法生活自理，至少需要三人护理，高智勇的亲属才多次往返郑州与光山之间，高智勇实际的花费比庭审中举证的交通费更多。高智勇第一次出院后，根本无法行走，是高智勇的父亲租赁了一个中型客车之后，才把高智勇躺着运送回老家。高智勇与其亲属多次被郑大二附院通知到郑州调解本次医疗事故纠纷，这种调解牵扯到其亲属大量精力与时间，并产生大量的交通费用。高智勇支出的交通费用远远超出了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的金额。一审法院结合事实情况酌定了一部分的交通费是根据客观实际情况作出的认定，并非是郑大二附院自己认为的只有高智勇的交通费才是应当支持的。高智勇在多次与郑大二附院协调本次事故未果后，只能通过诉讼解决，高智勇从郑大二附院复印的病例材料及做鉴定的相关鉴定费用是高智勇必要支出的费用，理应由郑大二附院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高智勇在郑大二附院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为：郑大二附院对高智勇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高智勇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同等至主要原因。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及鉴定意见确定郑大二附院对高智勇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郑大二附院称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对其责任认定过重，但未提供相关的依据，其主张承担不超过50%的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高智勇的损失费用问题，高智勇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虽然并非完全系其本人的乘车票据，但考虑高智勇的损害程度、自理能力及护理需要等情况，一审法院对高智勇主张的交通、住宿费用共计支持5000元，以及判令由郑大二附院承担高智勇的复印费492元及鉴定费支出20000元，亦无不当。综上，郑大二附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郑大二附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4元，由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永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