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柔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蒋雪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卓葡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谭华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淋淋，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柔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卓葡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卓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海柔公司的送达地址已变更，开庭传票未送达海柔公司，12368短信确认的时间也并非最终开庭时间，且一审法院不予重新安排开庭时间，剥夺了海柔公司出庭抗辩的权利。海柔公司于庭后向一审法院寄送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公司搬迁通知等材料，一审法院在签收后并无回应；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卓葡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海柔公司从未与卓葡公司发生买卖关系，而是与芮哲吾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芮哲吾公司)建立了进口与买卖的合作关系，卓葡公司只是其指定的临时收款方。首先，根据海柔公司提供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可以证明系争葡萄酒是由海柔公司为芮哲吾公司进口报关，与卓葡公司无关；其次，根据芮哲吾公司代表与海柔公司于2020年4月1日的邮件往来，可以证明卓葡公司在起诉状中提到的其于2020年4月28日从海柔公司处取回的葡萄酒实际属芮哲吾公司所有；再次，根据海柔公司提交的银行回单，可以证明芮哲吾公司仅向海柔公司支付了部分清关费及仓储费，仍欠付海柔公司进口货物的费用；最后，卓葡公司提交的邮件往来中所载明的员工邮件地址后缀均为“芮哲吾”的英文，可以证明海柔公司系与芮哲吾公司进行交涉。卓葡公司辩称，不同意海柔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程序正当。一审法院根据海柔公司提交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寄送了开庭传票，发送了12368短信，并且于开庭当日上午再次通知了海柔公司，海柔公司不存在法定的延期开庭理由。虽然一审法院发送了三次12368短信，但最后一条短信系正确的开庭时间；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首先，卓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电子邮件、增值税发票、银行回单等，可以证明卓葡公司与海柔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卓葡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其次，本案中卓葡公司与海柔公司的合作时间为2019年7月之后，而芮哲吾公司与海柔公司的合作时间为2019年6月以前，本案价款与芮哲吾公司无关；再次，海柔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收到了起诉状和证据，并且在庭前谈话时确认了买卖关系发生的相应事实和欠款金额，根据禁反言原则，海柔公司在二审阶段的抗辩不能成立。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卓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柔公司向卓葡公司支付货款323，567元；2．海柔公司向卓葡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323，567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诉讼费由海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卓葡公司与海柔公司自2019年下半年开始合作，卓葡公司向海柔公司供应葡萄酒。2019年8月21日，海柔公司向卓葡公司支付了2019年7月货款32，214元；2019年10月14日，海柔公司向卓葡公司支付了2019年8月货款70，436元；2019年11月6日，海柔公司又向卓葡公司支付了2019年9月货款27，192元。2020年4月28日，卓葡公司工作人员Miya向海柔公司工作人员Michelle发送电子邮件称“附件是3月订单与4月订单，4月订单是根据库存差异与Niki发给我们所有出库单记录核对出来的所有我们以往未开单据，明细已附上，请查收。”2020年4月29日，海柔公司工作人员Michelle回复称“3、4月订单已对，没问题，另外查看附件对账单。”附件中载明“2019年10月-2020年4月，卓葡公司累计供货540，542元，海柔公司已支付200，000元，剩余需支付340，542元。”同日，Miya向海柔公司工作人员Steven发邮件，“我司正与贵司商谈付款计划，现商谈结果如下：2020年5月底支付一半货款170，271元，2020年6月底支付一半货款170，271元。请麻烦确认是否正确？”Steven随即回复称“邮件收到，确认。”2020年4月30日，Michelle又向Miya发送邮件称“请查看附件仓储费，合计16，975元，剩余货款323，567元，请确认。”同日，Miya回复Michelle和Steven称“邮件收到，确认。”2020年5月25日，Miya向Michelle、Steven发送邮件催要货款，载明“5月底快到了，您这边可以安排付款吗？”2020年5月28日、6月1日，Miya两次向Michelle、Steven发送邮件催要货款，载明“贵司欠我司货款340，542元，抵扣仓储费16，975元，货款为323，567元，请按照相关约定于5月底前支付一半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卓葡公司提供了电子邮件、增值税发票、银行回单以及收款回单，能够证明卓葡公司与海柔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双方已经通过邮件确认了欠付货款金额及支付时间，海柔公司理应向卓葡公司支付货款。海柔公司未按约付款，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向卓葡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海柔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应诉，放弃对事实的抗辩及证据的质证，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海柔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卓葡酒业有限公司货款323，567元；二、海柔实业(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卓葡酒业有限公司利息(以161，783.5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61，783.5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3元，财产保全费2，187.84元，由海柔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的程序问题，主要为一审法院是否将开庭传票送达海柔公司，经查阅一审法院的卷宗，一审法院系根据海柔公司填写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寄送的开庭传票，并且向海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送了12368短信。海柔公司辩称其送达地址已变更，且一审法院发送了开庭时间不同的三条短信，无法确定准确的开庭时间。本院认为，一方面，海柔公司并未及时将变更后的送达地址告知一审法院；另一方面，海柔公司对于开庭时间不确定的情况下并未及时询问一审法院，且以最后一条短信确定的时间为准应属于常识，故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并无不当。另外，海柔公司主张在一审中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但其提出异议的时间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间，一审法院不予回应于法不悖。关于卓葡公司是否与海柔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在卓葡公司提供的银行回单与收款回单中均载明了付款人为海柔公司，收款人为卓葡公司，银行回单的摘要与用途均明确为“葡萄酒货款”，海柔公司支付的款项与卓葡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结算内容可以按月对应，卓葡公司亦向海柔公司开具了部分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从发票的内容可得知合同相对方为卓葡公司；其次，卓葡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发送的邮件主题为“海柔货款支付”，载明“我司深圳市卓葡酒业有限公司(代表人：Luis)正在与贵司商谈付款计划……。”海柔公司回复“邮件收到，确认。”同时，在卓葡公司与海柔公司进行对账、催要货款等其他邮件往来中，亦于邮件尾部载明了卓葡公司的中英文全称，以上足以证明海柔公司明知交易的对象为卓葡公司；再次，海柔公司辩称其仅与芮哲吾公司发生了交易往来，但其举证证明的交易时间为2019年6月之前，与本案所涉交易时间不符，亦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最后，海柔公司已经于一审庭前谈话时自认欠付卓葡公司货款323，567元，其于二审中推翻其已经确认的事实，但无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卓葡公司与海柔公司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已经通过邮件确认了欠付货款金额及支付时间，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由海柔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海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3元，由海柔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审 判 员 杨怡鸣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贾佳秀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