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磊，男，197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千文，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玥，女，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保华，江苏九州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慕花，江苏九州祥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南京腾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汉中路**国际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钱程。上诉人郭磊因与被上诉人张玥、原审被告南京腾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许云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千文、被上诉人张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保华、陈慕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腾堃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玥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玥承担。事实与理由：1.郭磊与张玥之间虽有借条，但并没有相关借款资金的往来证据，故借款事实并未发生。2.郭磊未表达过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意思。3.郭磊于2017年10月27日还款15000元，2017年11月29日还款15000元，2018年8月1日还款15000元，2018年8月15日还款36000元，2018年8月29日还款10000元，此共计91000元的款项系张玥向郭磊提出自己在外借钱，每月需承担利息，希望郭磊能够给予支持，郭磊基于文交所项目暂停给张玥带来的压力，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予的帮助，并非张玥所述利息。张玥辩称：1.其与郭磊已确认将案涉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双方已形成事实借贷关系。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8月29日，郭磊五次转给张玥借款利息，双方对于部分时间的利息支付亦通过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再次确认，故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借贷关系，郭磊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2.一审认为上诉人返还投资款条件还未成就，被上诉人对此持有异议但认为并不矛盾，本案存在两个关系，一是投资委托合同关系，款项由3000000元减为1300000元，二是借款关系，分别为郭磊的1200000元及腾堃公司的500000元，郭磊应就其本金1200000元继续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腾堃公司未应诉，亦未发表意见。张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磊偿还人民币2500000元及其相应利息；2.判令腾堃公司偿还人民币500000元及其相应利息；3.判令郭磊对上述（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郭磊、腾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玥与郭磊经人介绍后相识。2016年6月6日，郭磊（甲方）、张玥（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1、鉴于乙方与甲方合作南京钱币邮票交易中心电子盘《第一轮羊票大版》（以下简称产品）投资的服务，且甲方向乙方表明其拥有提供该顶服务所要求的专业技能和信息人脉资源，并同意提供服务，本着平等协商，诚实信用的原则，就甲方向乙方提供邮币卡电子盘投资合作服务所涉事宜，签订本协议。2、甲方代理乙方进行南京邮币卡电子盘买卖，独立操作。2.1、乙方提供资金叁佰万元人民币，用来购买《第一轮羊票大版》，产品挂牌一个月后按产品上线前的托管价值结算利润给乙方。利润分配方式为乙方得70%，甲方得30%。乙方委托甲方就南京钱币邮票电子盘投资提供操盘。2.2、甲方成立项目运营委员会，成员由甲方及产品实物供应方、资金投入方、操盘团队等核心成员组成，对投资操盘进行决策，并监督日常运营。3、投资人以最终确认的金额计算在整个项目中的占股比例。4、合作时间风险：本合作期为签订本协议至产品挂牌一个月后，乙方收到钱款时止。合作期内如发生亏损，则由投资人自行承相。5、责任及义务：5.1、甲方的义务：a）甲方应尽一切努力，高效和经济地按专业机构工人的标准和惯例履行服务和义务。b）甲方在履行本协议的过程中不得为私利而挪用资金。c）没有乙方的授权，甲方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转移基于本协议所应承担的义务。5.2、乙方的责任和义务：a）对于甲方完成本协议约定的所履行的服务，提供必要的协助。b）委托期间，乙方完全委托甲方买卖邮币卡电子盘，乙方不得干涉和督促甲方买卖，不得自己操作委托资金的买卖。6、保密约定：6.1、甲方保证并承诺，对于在本协议签订过程中及执行中，向乙方提供本协议所涉及之服务的过程中知悉的乙方财务状况、商业秘密及其它情况，负有严格保密的义务。6.2、乙方保证并承诺，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将甲方依据本协议所提供的邮币卡电子盘投资研究分析和操盘之内容向任何第三方泄漏和透露。7、特别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并确认，甲方仅依据本协议约定的服务种类向乙方提供投资研究分析和操作。8、协议的变更，终止及解除：8.1、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下列情形，本协议自动终止：a）双方协商，均同意合作提前终止，本协议自动终止；b）本协议期限届满。8.2、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将首期定金打入甲方指定帐号，定金比例为15%，合计为肆拾伍万元人民币（￥45万元人民币），剩余投资款贰佰伍拾伍万元人民币在甲方通知乙方后五个工作日内打入甲方指定账户。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提前解除本协议及提取产品。8.3、如因不可控原因及文交所政策原因最终导致该项目取消，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处理购买的产品，项目取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定金本金退还到乙方账户。8.4、甲方若发现乙方私自将甲方操作之内容向其他人泄漏或透露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由乙方承担因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9、协议的生效及其它：9.1、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9.2、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签订后，张玥分数次将3000000元交付郭磊。2017年6月29日，南京市文化艺术产权交易所（以下简称南京文交所）发布“南京文交所钱币邮票交易平台系统升级暂停交易”通知，通知内容为：“为贯彻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回头看’相关工作要求，维护交易市场稳定、长期发展，经本中心研究决定：1、自2017年7月1日起，对本中心钱币邮票交易平台系统进行升级。2、交易平台系统升级期间，本中心全部挂牌藏品暂停交易，交易会员可查询账户资金、持仓等信息，可正常办理出金、提货等业务。……；3、交易平台系统升级完成后，本中心将恢复正常交易，具体时间另行公告”。2017年11月7日，郭磊出具借条一份，言明“今借张玥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每月利息为人民币叁万陆千元整（￥36000）”。2017年10月27日，腾堃公司出具协议一份，其内容为：“兹于腾堃投资员工郭磊与张玥于2016年6月6日签订的羊大版投资协议，现因资金方资金需要，由腾堃投资向张玥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先行返还资金方部分投资款，每月利息为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15000）”。2017年10月27日郭磊向张玥支付15000元、11月29日支付15000元、2018年8月1日支付15000元、8月15日支付36000元、8月29日支付1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91000元。张玥认为上述款项系支付借款利息，对此，郭磊予以否认。另查明，腾堃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钱程，公司股东结构为：钱程占股10%，王紫文占股50%，郭磊占股30%，韦利娟占股10%。张玥、郭磊双方就以下事实产生争议：一、郭磊是否应当返还案涉3000000元。庭审中，张玥主张根据投资合作协议8.3条约定，郭磊应当返还涉案投资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协议内容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投资合作协议8.3条约定：如因不可控原因及文交所政策原因最终导致该项目取消，郭磊有义务协助张玥处理购买的产品，项目取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定金、本金退还到张玥账户。根据南京文交所的通知看，涉案南京文交所钱币邮票交易平台现仅是暂停交易，并非取消。因此，张玥主张依照协议约定返还案涉投资款的条件不成就，故张玥该项诉请，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郭磊出具的借条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虽然没有张玥交付款项的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发生，但根据郭磊与张玥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双方曾经就投资款项转化为借款进行过协商，且在出具借条前后，郭磊已经开始向张玥支付款项，综上，案涉借款1200000元应是自涉案投资款转化而来。故双方之间既有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又有交付钱款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成立并有效。三、郭磊支付张玥91000元款项的性质。庭审中，郭磊虽然否认上述款项系支付借款利息，但投资合作协议约定返还投资款的条件未成就，且部分投资款已转化为借款，而借条中也已约定了借款利息，因此，应认定该91000元应是郭磊支付1200000元借款利息。四、腾堃公司所出具的协议性质。案件审理中，腾堃公司抗辩，协议中的500000元，张玥并未实际交付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内容看，应是腾堃公司承诺，将涉案投资款中的500000元转化为腾堃公司向张玥的借款，并由腾堃公司负责偿还该款项。因此，对于腾堃公司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前述理由，涉案借条系由投资款转化形成，因此，根据借条约定，郭磊应返还张玥借款本金1200000元；同理，腾堃公司依照协议约定，应返还张玥借款本金500000元。关于张玥主张郭磊对于腾堃公司应承担的50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案涉借条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为36%，但郭磊支付的利息低于该标准，故借款利息依法应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经计算，截止2018年8月29日，尚欠借款本金1185000元，欠息154636.71元。涉案协议约定借款利息亦为年利率36%，但腾堃公司未支付利息，故该借款利息亦依法按年利率24%计算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郭磊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张玥借款本息1339636.71元，并继续支付利息（以本金118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腾堃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张玥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张玥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张玥承担6400元，郭磊承担18100元，腾堃公司承担113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被上诉人提交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9月4日间张玥与郭磊之间的部分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郭磊与张玥通过微信对话对本案利息支付进行过多次沟通，明确对2017年11月29日、2018年8月1日、2018年8月15日、2018年8月29日四次利息的支付进行了确认。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郭磊和张玥之间不存在真正的借贷关系，双方只有案涉投资合同关系，即使在微信中也从未明确过双方有确定的借款意思表示。因为案涉借款是张玥朋友投资的（张玥称），考虑到张玥对外借钱压力大，郭磊出于朋友之间的帮忙在能力范围内承担了一些。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磊与张玥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磊以其个人名义向张玥出具借条，明确借款数额为1200000元，利息为每月36000元，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看出，该借条的形成系双方对张玥投资款转化为郭磊个人借款的合意，且在借条出具前后，郭磊均有向张玥支付利息的情形，对应期间的聊天记录亦明确支付款项为利息，一审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并无不当。郭磊认为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其仅出于朋友关系承担部分利息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考虑到借条约定及法律规定，认定截止到2018年8月29日，尚欠本息合计为1339636.71元，并认定自2018年8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57元，由上诉人郭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许云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