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2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娟，女，198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颍上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福，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龙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陈横楼村。 法定代表人：JOHNWILLIAMZIEGLER，该公司首席执行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梦迪，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娟娟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龙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升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20）浙0203民初10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娟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按照劳动合同提供劳动条件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根据劳动合同约定，上诉人的工作岗位为普工，工资为计件工资。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同意调岗的情况下，以不给上诉人在原工作岗位安排工作任务来强迫上诉人同意调整工作岗位，属于拒不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因上诉人为计件工资，在没有安排工作任务的情况下不产生报酬。故上诉人无奈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足额领取工资是上诉人的法定权利。虽经仲裁，被上诉人补发了上诉人部分工资，但仍拖欠上诉人工资5861.51元。一审法院以上诉人7月份已得工资数额非常接近于自认的月平均工资为由，并曲解了证人顾某的证言，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辩称理由因发生在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之后，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被上诉人调动上诉人的工作岗位不能以书面通知作为认定依据。被上诉人事先已经通过主管领导等要求上诉人在技术员和小单组（计时组）中选择新岗位。在上诉人不同意调岗的情况下，就拒不给上诉人安排工作任务，以此逼迫上诉人。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并未出具书面通知为由，认定被上诉人未进行强制调岗，缺乏依据，应予纠正。5.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证人顾某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关于证言中三个岗位供上诉人选择，系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后，被上诉人为弥补其拒不提供劳动条件的错误行为而在电话中单方提出的，不能成为认定其之前要求上诉人调动岗位的选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6.上诉人作为劳动者享有在发生争议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选择仲裁以维权的权利。在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后，被上诉人的后续协商行为不能成为一审法院的定案依据，不应采信。综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所拖欠的工资。 龙升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不存在拖欠上诉人工资的情况，双方关于调岗问题正在协商的过程中，并没有强制要求上诉人调岗。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王娟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龙升公司支付王娟娟2020年7月未发工资5861.57元；二、依法判决龙升公司支付王娟娟2014年2月至2020年7月经济补偿金76899.47元（月平均工资11830.69元×6.5个月）。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王娟娟于2014年2月17日入职龙升公司工作，岗位普工。双方于2020年5月28日续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20年6月2日起至2023年6月1日止，该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或龙升公司根据经营或生产安排等需要，可以变更工作岗位，王娟娟所在岗位的工时制度按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确定。龙升公司为王娟娟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约定工资为计件工资，发生纠纷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1830.69元，工资发放形式为银行转账，发放周期为当月19日发放上月20日至当月18日期间工资。2020年7月17日龙升公司发放6月工资13246元。王娟娟最后工作至2020年7月10日。2020年8月19日，龙升公司支付王娟娟在2020年6月至7月间已上报的工资10553.43元。2020年7月10日，龙升公司经研究决定将王娟娟调整至技术员或计时组工作，亦可选择小单组（计时），王娟娟不同意。2020年7月15日，王娟娟向龙升公司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理由为公司拒不提供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并拖欠六、七月工资近20000元。王娟娟于2020年7月20日向宁波市海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2020年6月20日-7月10日工资15861.57元；2.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6899.47元（11830.69元×6.5个月）。经审理，宁波市海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8日作出浙甬海曙劳人仲（2020）6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王娟娟的全部仲裁请求。王娟娟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解决。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王娟娟主张其有5861.57元产量未上报给龙升公司，并提供自制工序单，故诉请龙升公司支付2020年7月未发工资5861.57元，但龙升公司对于该产量不予认可。王娟娟通过班组长顾某证言证明为平衡工作量延后报产量的情况客观存在。一审法院认为，顾某陈述计件工产量一天一报，需与电脑系统载明的总产量一致，故顾某陈述的事实自相矛盾，且证人证言属于间接证据，有疑点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王娟娟7月份工作22天发放的工资10553.43元已非常接近其自认的月平均工资11830.69元，在王娟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龙升公司允许员工产量延后上报的客观事实存在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王娟娟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龙升公司有与王娟娟协商调组、调岗的行为，但双方处于协商阶段，龙升公司并未出具书面通知书强制调岗。且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龙升公司根据经营或生产安排等需要，可以变更王娟娟的工作岗位，根据证人顾某的陈述，龙升公司提供了三个岗位供王娟娟选择，王娟娟亦有服从龙升公司企业经营管理的义务。王娟娟虽主张龙升公司强制调整其岗位，双方未协商一致后，龙升公司拒不提供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但王娟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娟娟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要求龙升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王娟娟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娟娟提供证人顾某的书面证言一份，用于证明龙升公司并未提供三个岗位供王娟娟挑选，而只提供了两个岗位。王娟娟不同意调岗做技术员和到计时组工作，龙升公司据此不再给王娟娟安排原岗位工作的事实。龙升公司质证认为，证人与王娟娟存在亲戚关系，并有共同的投资合作，且多年在同一条生产线工作，作为利害关系证人其证言缺乏真实性。该证人在仲裁、一审期间均出庭作证，每次陈述均不相同，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形，此次证言越发带有主观立场，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予以采信。本院认为，顾某系因与龙升公司发生劳动争议而离职，其与龙升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而且其证言与之前在仲裁和一审阶段证言的部分内容相互矛盾。故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较低，不足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事实是：关于龙升公司向王娟娟推荐的工作岗位是两个还是三个。本院认为，根据王娟娟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其与刘沛的谈话记录中，刘沛关于新岗位的表述是明确的，即技术员或者小单组。可以据此认定龙升公司当时向王娟娟提供的新岗位是技术员和小单组。龙升公司虽主张该录音可能存在剪辑不能反映完整内容，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另外，龙升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王娟娟与李晓波等人的通话录音中，公司一方表示在王娟娟不接受调岗至小单组的情况下，还提供了其他计件小组供其选择，并询问为何不接受调岗至其他计件小组。王娟娟对此的回复并未否认公司提供了其他计件小组供其选择的事实，而仅表示其不愿意选择其他岗位，只愿意留原岗位工作。据此，可以认定在王娟娟拒绝调岗至技术员和小单组的情况下，龙升公司还提供了其他计件小组的工作岗位。 综上，结合本案一、二审中当事人陈述及一审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龙升公司单方调整工作岗位是否构成拒不提供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王娟娟据此解除劳动合同，龙升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龙升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娟娟工资5861.57元。 针对上述争议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内容。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王娟娟的工作岗位为普工，工资为计件工资。并约定龙升公司可以根据经营管理、生产安排等需要单方调整王娟娟的工作岗位。关于王娟娟工作岗位调整，龙升公司提出的技术员和小单组岗位属于计时工资岗位，从龙升公司之后又提供其他计件小组岗位供王娟娟选择这一事实看，将王娟娟调整至技术员或小单组岗位尚处于协商阶段，双方最终并未达成一致。而将王娟娟调整至其他计件小组，并不改变劳动合同关于普工岗位和计件工资的约定。属于龙升公司行使企业经营管理权的行为，王娟娟原则上应当服从。王娟娟所提供的证人均承认原工作小组中存在将自己的工作产量调整至其他员工的情形，而关于该调整是经龙升公司所许可的，王娟娟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龙升公司以王娟娟所在工作小组可能存在把其他员工产量加在自己工作产量上的不正常情形为由，调整王娟娟的工作岗位，有其合理性，也符合劳动合同约定的根据经营管理、生产安排等需要可以单方调整工作岗位。因此，龙升公司调整王娟娟工作岗位不存在违法或者违约行为，不属于不提供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条件的情形。王娟娟以此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拖欠工资。一方面，王娟娟主张龙升公司拖欠工资5861.57元，为此提供的书面证据是其自制的工序单，该证据属于单方证据，未经龙升公司认可，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一方面，就王娟娟主张的拖欠工资相对应的工作量延后申报，王娟娟并未提供合理的解释。因此，王娟娟主张拖欠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赵 晖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姜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