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正彦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0131房间。法定代表人：王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东，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男，198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正彦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彦环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9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彦环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正彦环绿公司支付王浩报销费用17923.7元。事实和理由：王浩于2019年3月18日通过正彦环绿公司企业微信，向正彦环绿公司申请预支5070元。申请事项与王浩提交的费用报销单摘要处写明的费用基本一致，故可以认定该预支费用与王浩费用报销单中所列费用为同一笔费用。正彦环绿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该笔款项预支给王浩，王浩无权再次报销该费用。一审法院核算的报销款22993.7元应当扣除5070元。正彦环绿公司对一审判决的其他判项及其他认定均无异议。王浩辩称，不同意正彦环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报销金额与实际支付的金额是不同费用，该笔5070元费用已由正彦环绿公司老板签字确认，应当予以报销。正彦环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彦环绿公司不支付王浩2019年2月至2019年3月工资16000元；2.判令正彦环绿公司不支付王浩2019年3月报销费用28043.7元；3.诉讼费用由王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浩于2018年7月18日入职正彦环绿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后在售后部门工作，每月工资为8000元。工资发放方式为每月1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个自然月工资，正彦环绿公司为王浩支付工资至2019年1月31日。经询问，正彦环绿公司认可未发放王浩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并同意支付上述期间工资16000元。王浩主张正彦环绿公司应支付其报销费用28043.7元，为此其提交费用报销单6张及相应票据，六张费用报销单均有正彦环绿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诤的签字，日期和数额分别为2019年3月25日三笔即6825.7元、1250元和3600元，2019年3月29日一笔7190元，2019年3月31日两笔即4207元和4971元。正彦环绿公司认可2019年3月25日的6825.7元、2019年3月31日的4207元和2019年3月29日的7190元共计三笔并同意支付，但表示2019年3月25日的6825.7元已支付王浩2000元，对此王浩予以认可，并同意从上述费用中将2000元予以扣除。正彦环绿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3月17日支付王浩5070元，该5070元包含了王浩提交的报销单中2019年3月25日的两笔款项1250元和3600元，为此正彦环绿公司提交借款单、正彦环绿环保费用单（以下简称费用单）、客户回单为证。其中日期为2019年3月18日的借款单显示事由为更换风机柜，金额为5070元，借款人为他人代签的王浩名字；日期为2019年3月18日的费用单据显示申请人为王浩，费用类型为其他，申请事由为“3月1日味府更换风机4台，人工2人，费用600元，拉货三轮70元，3月18综合执法局7台设备卸车费200元，预计安装12个工费用3600百元，其他小件费用，预计600元，包含角铁等配件，最终实报实销”，金额为5070元。客户回单显示正彦环绿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王浩5070元。王浩对此不予认可。正彦环绿公司主张王浩提交的日期为2019年3月31日报销单所载费用4971元已由正彦环绿公司直接支付给供货商3050元，故仅同意支付剩余的1921元。为此正彦环绿公司提交北京扬帆亿达风机设备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26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有如下内容：“兹证明本公司（北京扬帆亿达风机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开具的，发票号为66863200#，开票价税合计金额为497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第一笔款项，即风机柜1台计3050元（含税），是由北京正彦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账号为×××）于2019年3月7日支付至本公司银行基本账户（账号为×××），第二笔款项，即离心风机1台1921元（含税），系由北京正彦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采购，以现金方式支付至本公司。特此证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法庭依职权向北京扬帆亿达风机设备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询问上述证明内容，该公司人员表示上述采购风机柜中的3050元系正彦环绿公司直接通过银行账户支付至该公司。王浩对此予以认可。另，正彦环绿公司曾于2020年2月18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王浩诉至法院，要求王浩偿还正彦环绿公司借款50000元及利息。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京0107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浩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正彦环绿公司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目前该判决已生效。2020年3月18日，王浩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正彦环绿公司：1.支付2019年2月至2019年3月工资16000元；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000元；3.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7日加班费6252.86元；4.支付2019年3月报销费28693.7元。2020年6月2日，该仲裁委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20]第1259号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书生效日起十五日内，北京正彦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王浩2019年2月至2019年3月工资16000元；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正彦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王浩2019年3月报销费28043.7元；三、驳回王浩之其他仲裁请求。”正彦环绿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王浩在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16000元，因正彦环绿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尚未支付上述工资且同意支付，对此法院不予异议。关于报销费用一节，因双方对2019年3月25日单据所载的6825.7元（双方均认可已支付2000元）、2019年3月29日单据所载的7190元和2019年3月31日单据所载的4207元均表示认可，故上述单据所载数额在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后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3月31日单据所载的4971元，结合正彦环绿公司提交的证明、法庭的调查及王浩本人陈述，法院对其中的1921元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3月25日两张单据所载的数额1250元和3600元，因正彦环绿公司认可上述单据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诤所签，故法院对此部分费用予以支持。正彦环绿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9年3月18日的借款单、费用单、客户回单仅能证明当日该公司向王浩支付5070元，但上述证据的数额、时间均无法与上述两张费用报销单相对应，故对正彦环绿公司关于2019年3月25日两张单据所载的数额1250元和3600元已由公司预支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正彦环绿公司应当支付王浩报销费用22993.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正彦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浩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工资16000元；二、北京正彦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浩报销费用22993.7元；三、驳回北京正彦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正彦环绿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客户回单，除显示正彦环绿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王浩5070元外，在“摘要或附言”处还显示“更换风机”。王浩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3月25日、金额为3600元的费用报销单，“摘要”处载明“开封费用产生①味府换风机换喷淋换烟道4人1200元；②味府羊排安装4人1200元；③环保局运费600元加卸货；④环保局工人出工每人100，共400；⑤味府换风机烟道运费200元”。2019年3月25日差旅费报销单显示3月17日由北京前往开封，3月23日由开封返回北京，金额为1250元。二审中，经询问，王浩陈述若其在出差时需要借款，需走申请流程，异地可申请，借款单有时由同事代签。王浩在一审中认可收到5070元，但主张该5070元并非正彦环绿公司所主张的费用，应是正彦环绿公司支付的王浩之前垫付的一些费用。二审中，对于是否收到5070元以及该5070元所对应的费用，王浩表示记不清了。本院认为，正彦环绿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9年3月18日的客户回单可以证明当日该公司向王浩支付5070元，王浩亦在一审中陈述已收到该笔款项，但双方当事人对该笔款项所对应的费用各执一词。王浩主张该笔5070元款项对应的系其之前出差垫付的一些费用。因王浩表示无法对其主张中所涉及的具体费用进行举证，故王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王浩的主张不予采信。正彦环绿公司主张王浩于2019年3月18日通过企业微信向其公司申请预支的5070元与王浩提交的2019年3月25日费用报销单为同一笔费用，正彦环绿公司已向王浩预支5070元，不应重复报销。本院认为，虽王浩对正彦环绿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18日的借款单、费用单、客户回单均不认可，但该费用单显示的申请事由与王浩提交的2019年3月25日费用报销单摘要处显示的“开封费用产生”具体项目能够基本对应，结合王浩所作借款单有时由同事代签等申请借款相关流程的陈述、其于2019年3月17日前往开封出差以及正彦环绿公司向王浩银行转账5070元时明确注明“更换风机”等情况，正彦环绿公司所持2019年3月25日两张报销单据所载的数额1250元和3600元已由其公司预支之主张更为可信。故王浩应对正彦环绿公司已预支的5070元据实核销，多退少补。经核算，正彦环绿公司应当支付王浩报销费用17923.7元。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正彦环绿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92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92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北京正彦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浩报销费用17923.7元；四、驳回北京正彦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正彦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北京正彦环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王浩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