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7民终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金融街中心****。 法定代表人：钱铭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滨红，天津数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剑，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昔阳县新建南路**政府南院 法定代表人：刘玉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山西百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龙，山西百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昔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4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及一审反诉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认为原裁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融资顾问服务合作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即融资8000万元）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同时上诉人严格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无视这个基本事实。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利用自己拥有项目的主导地位恶意拖延时间，且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主体没有取得与融资项目相关的必要的行政许可，尽管上诉人多次催促，最终是由于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合法、合理的手续以及符合融资行业惯例的要件造成。2.一审法院无视《合作意向协议》签订的事实。2019年5月27日，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与善意汇融（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且该合同已经约定了保理融资的必备文件要求以及相关事项，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没有与保理公司签订协议，无视这个基本事实存在。没有完成该合同目的同样是因为被上诉人未提交必要审核资料所致。3.上诉人在一审法院针对被上诉人的本诉进行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应给付的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是由于2019年7月10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未履行协议，故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在2019年5月15日支付50万元服务费，进行下一阶段的工作，被上诉人却仅支付了30万元，20万元未支付。但是上诉人依然如约履行了此阶段的合同义务，故上诉人有权主张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该20万元。二、上诉人认为原裁判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关于《融资顾问服务合作协议》中的第四条第1项中约定300万元服务费“从第一年综合利率成本中扣除理解有误”。50万元定金与30万元服务费均属于如果合同目的实现后“从第一年综合利率成本中扣除”之内，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约定如果合同目的没有实现，上诉人收到的50万元定金以及30万元服务费如何处分，且作为50万元定金中的“定”具有确定给付的意思，故一审法院无法律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判决50万元定金应当返还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了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付出了一定的劳动，应当得到15万元服务费，但是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工作量以及这些工作量相应的价值如何计算也无任何依据。三、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判决。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曾经递交过申请证人出庭的请求，一审法院没有准许且未说明理由。庭审中提出请求将本案依法改判或者发还重审。 被上诉人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中介合同，《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一条、第九百六十四条规定，只有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融资8000万元，被上诉人才有给付上诉人报酬的义务。双方在签订融资顾问服务合作协议后被上诉人陆续向上诉人支付80万元，但是上诉人在收受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双方工作仅仅停留在协调资料的交换，及以什么方式融资的磋商中，没有达到中介的目的，被上诉人有理由不支付报酬。所以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80万元应当退还。请求驳回上诉。 一审原告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退还融资顾问费80万元；2.依法判令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违约损失50万元；3.诉讼费用由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一审被告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万元人民币；2.反诉诉讼费由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8日，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与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昔阳县××层气分布式能源项目的《融资顾问服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提供融资额为8000万元人民币（其中融资设备款7000万元，流动性资金1000万元）的融资顾问服务，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向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融资顾问服务费，服务费标准人民币300万元，从第一年综合利率成本中扣除。同时约定支付办法为：1.签订合同之日起2日内，向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50万元作为定金，便于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立项及开展前期准备工作。2.于2019年5月15日支付50万元，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款项到账后向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发公函，确定项目融资工作时间节点和办理相关手续。3.根据工作流程时间进度，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所需用于建造发电厂的设备发货之日起2日内，向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100万元。4.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供暖项目于2019年11月15日向政府提供运营，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同意在供暖项目开始后7日内向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100万元。同时约定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如于2019年5月31日前，未能如约将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项目启动，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未能签订《商业保理协议》、《设备融资租赁协议》等相关文件，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须退还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的融资顾问服务费等违约责任。约定了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有效的履行期限。协议签订前后，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从2019年4月起至2019年7月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了80万元费用（其中包含50万元的定金）。合同签订后，2019年7月10日，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与应天龙祥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四份，但该合同并未实际生效履行。此后双方间再未履行合同。诉讼中，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提出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建立的是居间合同，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应退还已收取的80万元。而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则表示在2019年5月15日项目节点上，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还欠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融资顾问服务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在前期各自履行了部分义务。但在2019年7月10日，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与应天龙祥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四份后，双方就再未履行该《融资顾问服务合作协议》，直至合同到期至今。现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请求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返还80万元及损失50万元。对于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80万元（包括50万元定金），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双方约定其中给付定金50万元的目的是便于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立项及开展前期准备工作，合同签订后，双方确系按约定，各自履行义务，即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确系支付了定金，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举证据也能证明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前期所做的工作，但最终未能实现合同的目的，既然定金已经履行，而合同已到期，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和必要，故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当依法将该50万元定金返还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对于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已支付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30万元费用，因合同约定服务费用的支付从第一年综合利率成本中扣除，而实际双方签订合同并未实现合同目的，没有了支付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项目服务费的基础。但考虑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付出了一定的工作，也应得到相应的报酬，考虑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做的工作及工作量，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虽未能签订商业保理协议，但确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故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应适当支付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相应的报酬，应以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5万元较为妥当。对于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请求的第二阶段剩余部分费用20万元的请求，因从2019年7月10日，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与应天龙祥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后再未继续履行该合作合同，未签订商业保理协议，且最终合同的预期目的也并未实现，现要求继续支付服务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从第一年综合利率成本中扣除的条款，故对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请求损失50万元的请求，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定金500000元和服务费150000元，共计650000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交本院（2020）晋07民终251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和2020年12月8日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被昔阳县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公示信息一份，拟证明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存在违约，其最初的承诺有欺诈行为，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要求其提供相关材料都是必要的。被上诉人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恰恰证明上诉人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资金链断裂，造成严重后果。本院对上诉人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令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定金500000元和服务费150000元共计650000元是否适当。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程序方面，上诉人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该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出过申请证人出庭的请求，一审法院没有准许亦未说明理由，据此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判决，应该依法发回重审。经查阅卷宗和向一审承办法官核实，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确实向一审法院提交过证人出庭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但该证人并未到庭，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庭审中亦未将此作为证据，二审中亦未再提交申请，故一审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实体方面，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有居间结果时，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甲方）与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在《融资顾问服务合作协议》中约定“本合同的有效期（委托期）为自本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一年内有效。乙方在此期间必须积极推动乙方指定的出资方与甲方进行实质性洽谈，并协助甲方和乙方指定的出资方达成实质性成交合同”，“乙方的违约责任：如乙方于2019年5月31日前，未能如约将甲方项目启动，甲方未能签订《商业保理协议》、《设备融资租赁协议》等相关文件，乙方须退还甲方支付的融资顾问服务费”。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认为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在2019年5月15日支付50万元服务费，现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仅支付了30万元，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如约履行该阶段的合同义务，有权要求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其剩余20万元。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以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融资顾问服务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与双方均未严格履行合同义务相关联。而在合同已无继续履行可能的情况下，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要求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继续支付其20万元事实与法律依据明显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本院（2020）晋07民终2513号民事判决也可以印证，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在未取得融资款的情况下，启动了昔阳县6MW煤层气分布式能源项目，以及欠付他人工程款的事实。一审判令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收取的定金50万元和服务费30万元中的15万元予以退还山西久鼎新能源有限公司较为公平，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北京应天龙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锋 审判员 许 俊 审判员 胡庆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