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刑初2199号公诉机关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常州利合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广化街7、9号。法定代表人解红祥。诉讼代表人张超利，男，1983年生。辩护人朱立，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解红祥，男，1976年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常州市钟楼区（户籍所在地扬州市宝应县）。2020年3月12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21年3月26日本院作出逮捕决定，同日交由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江文涛，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金树红（系解红祥妻子），女，1977年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常州市钟楼区（户籍所在地扬州市宝应县）。2020年3月12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曹燕清，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检察院以钟检一部刑诉〔2020〕4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常州利合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合祥公司）、被告人解红祥、金树红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日以钟检民行民公诉〔2020〕2号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受理。经查，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27日在正义网上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5日、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宏芳、高正、廖婧出庭支持公诉、履行职务，被告单位利合祥公司诉讼代表人张超利、辩护人朱立、被告人解红祥及辩护人江文涛、被告人金树红及辩护人曹燕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间，被告人解红祥、金树红占用常州市钟楼区新闸街道运河路192号常州易保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东侧新庆路与运河路路口东侧空地，共同经营被告单位利合祥公司叉车维修业务。在无任何环保设施的情况下，被告人解红祥、金树红将冲洗发动机产生的含废机油废水直接偷排于现场一直径约3米的渗坑内，严重污染环境。经检测，上述排放的废水化学需氧量849mg/L、石油类1.12×103mg/L。案发后，被告单位利合祥公司、被告人解红祥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金树红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利合祥公司、被告人解红祥、金树红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渗坑方式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利合祥公司、被告人解红祥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金树红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利合祥公司、被告人解红祥、金树红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提请本院依法分别判处，建议对被告单位利合祥公司判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对被告人解红祥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对被告人金树红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被告单位利合祥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利合祥公司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利合祥公司自愿认罪认罚，对受污染的土壤积极修复；3.利合祥公司仅有解红祥和金树红两名股东进行管理，建议对利合祥公司从轻处罚。被告人解红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解红祥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解红祥自愿认罪认罚，审理期间全额承担修复生态环境相关费用，积极弥补环境污染损害后果，在常州晚报刊登致歉声明，悔罪态度真诚；3.解红祥无犯罪前科，属于初犯，在经营叉车维修业务时贪图作业便利，将含废机油的污水排入渗坑，但未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或严重危害人体健康后果，建议对解红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金树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金树红归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2.金树红无前科劣迹，能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3.本案民事部分达成和解，赔偿损失和公开赔礼道歉，建议对金树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利合祥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18日，经营范围包括叉车保养及维修，被告人解红祥、金树红系利合祥公司股东。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间，被告单位利合祥公司占用常州市钟楼区新闸街道运河路192号新庆路与运河路路口东侧空地，从事叉车维修业务。在未建设污染防治设施的情况下，被告人解红祥、金树红与其雇佣的工人在维修作业时，将冲洗机器产生的含废机油废水通过渗坑排放。经检测，排放废水中化学需氧量849mg/L、石油类1.12×103mg/L，其中石油类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表4规定一级标准值（石油类≤5mg/L）的223倍。2020年3月10日，被告人解红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经营的利合祥公司经渗坑排放含油废水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金树红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另查明，2020年3月10日，常州市钟楼生态环境局执法人员根据信访举报对涉案车辆维修场所进行现场检查，并进行采样监测，委托常州市风华环保有限公司将渗坑内含油废水进行收集称重（重量为960kg）。江苏省固体有害废物登记管理中心研究员级高级工程师傅江出具专家意见认为：鉴于排放废水中特征污染物石油类严重超标，且此类污染物源自车辆维修（拆解）过程中产生的废发动机油，废发动机油具有毒性（T）和易燃性（I）危险特性，因此，涉案通过渗坑排放的含废发动机油的废水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项：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根据青山绿水（江苏）检验检测有限公司2021年3月4日出具的验收报告载明：涉案地块经调查后确定了污染范围，现已对污染范围内的土壤委托江苏扬子水泥有限公司进行安全合理处置。经对处置后的地块进行土壤样品采集，根据检测结果分析，现在的地块土壤石油烃（C10-C40）均已不存在污染，所有检测值均低于《土壤环境质量建设用地土壤污染风险管控标准（试行）》（GB36600-2018）一类建设用地的标准。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常州市生态环境局移送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调查报告、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关于渗坑的认定意见、关于涉案含油废水的情况说明、应急说明，常州市人居环境检测防治中心检测报告、青山绿水（江苏）检验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验收报告；常州市公安局钟楼分局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账本、增值税专用发票、服务清单、租赁合同、利合祥公司营业执照、银行账户交易往来明细及物证照片，侦查实验笔录、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人梁某、解某、黄某、吴某1、吴某2、张某、徐某、王某、方某、刘某、章某、陈某、季某、姜某等人的证言；监测数据情况说明、咨询函、专家意见，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户籍信息等。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利合祥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渗坑方式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解红祥、金树红系利合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均应承担污染环境罪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解红祥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单位利合祥公司也构成自首，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金树红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予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利合祥公司、被告人解红祥、金树红均自愿认罪认罚，在案发后对涉案污染物进行处置及土壤环境治理修复，消除污染，两被告人预缴罚金，予以从宽处理。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对被告人解红祥、金树红是否适用缓刑的问题。经查认为，对于危及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的污染环境犯罪行为，要依法从严惩处，重点打击出资者、经营者和主要获利者，并严格非监禁刑的适用条件。本案中，被告人解红祥任法定代表人的利合祥公司在登记经营场所以外地点从事经营活动时，未采取污染防治措施，通过渗坑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具有毒性的含油废水，造成环境严重污染，根据上述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对被告人解红祥不予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对解红祥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金树红在单位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结合审前调查评估意见，依法予以宣告缓刑，同时禁止其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处置危险废物相关的生产经营活动。辩护人提出对金树红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常州利合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解红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21年3月26日起至2021年9月2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金树红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五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四、禁止被告人金树红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与处置危险废物和排污有关的生产经营活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 剑审 判 员  孙 妍审 判 员  庞 宠人民陪审员  尤一青人民陪审员  何云华人民陪审员  章杏青人民陪审员  刘玉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马芊卉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和其他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第一条第（五）项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第十一条单位实施本解释规定的犯罪的，依照本解释规定的定罪量刑标准，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定罪处罚，并对单位判处罚金。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四）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