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帅，男，198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革，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宗义贺，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全，男，197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山东信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帅与被上诉人李德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891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891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以下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辩称该款项系案外人张磊偿还的借款，但未提交其与张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故被告占有该款项不具合法性，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原告返还该款项20万元”(一审民事判决书P4倒数第5行-倒数第3行)，上述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是：1、上诉人向一审人民法院举证2018年5月17日，马帅与李德全谈话录音记录的证据。该证据书面版本第一页(音频1分30秒)、第二页(音频2分10秒)、第三页(音频4分25秒)、第五页(音频6分03秒)、第七页(音频9分钟)、第八页(音频9分42秒)、第十一页(音频14分03秒)、第十六页(音频19分32秒)、第二十六页(音频37分18秒)标红部分，均有李德全对于涉案20万元款项的自认，其承认该款项是替案外人张磊偿还上诉人马帅的欠款，被上诉人对此款项知情，因此不构成不当得利。2、一审庭审笔录，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被上诉人李德全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庭审笔录P7第7行)，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于双方均认可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因此涉案20万元马帅占有具有合法性，不构成不当得利，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一)得利人获得利益；(二)受损人遭受损失；（三)得利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四)得利与受损均没有法律依据。四者缺一不可。但涉案款项及双方当事人并不满足该四点要求。上诉人并未因此而获得利益，该20万元系张磊偿还上诉人借款，在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也已自认；被上诉人也未受到损失，其余张磊的借贷关系系另一法律关系。因此，基于以上两点，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更不应该承担返还责任。二、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本案李德全不是适格当事人。理由如下：2012年9月17日，上诉人收到案外人张磊还款20万元，该20万元是张磊通过案外人张珉的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账号：62×××10)转给上诉人的，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第一页和第二页标红部分可以证明。张珉为该转出账户中资金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货币为特殊种类物，货币占有权与所有权合二为一，货币的占有人视为货币所有人，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相关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因此，李德全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一审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三、一审判决认定以下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8)鲁08民再11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生效，对涉案20万元未予处理，因此，原告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民事判决书P4第12行-P4第15行)，上述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是：本案所涉款项，系案外人张珉于2012年9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马帅转款20万元，转款当日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该转款不存在不应知道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生效，在此之前《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因此，案外人张珉主张权利的时效在2014年9月16日已经届满到期，且在此期间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因此，李德全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早已届满，李德全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返还20万元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李德全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得当。一、被上诉人与万建畅、李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先后经过了一审、二审和再审。在（2018）鲁0811民再7号、（2018）08民再116号民事判决中，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17日，通过张珉银行账户向上诉人转款20万元，未作为万建畅、李楠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予以认定。上述判决并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前互不认识，亦不存在业务和资金往来关系，上诉人至此获得被上诉人20万元的转款，就没有了合法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中审理查明的事实，判决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没有错误。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5月17日与被上诉人的谈话录音记录，系被上诉人在原审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其目的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17日，通过张珉银行账户向上诉人转款20万元系万建畅、李楠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亦在原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在（2018）鲁0811民再7号、（2018）08民再11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就不能再根据该谈话录音记录否定（2018）鲁0811民再7号、（2018）08民再116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判决结果，也不能证明（2019）鲁0891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更不能否认其所获得20万元转款构成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的事实。三、被上诉人系通过张珉转款20万元资金的所有人，已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不是一审适格当事人是错误的。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不是适格当事人，不仅与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大多数人的生活经验和认知习惯，显然是错误的。张珉与张磊并不认识，亦无任何业务和资金往来关系，上诉人上诉称张磊通过张珉的账户向上诉人转款，显然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与张珉系表兄妹关系，通过其表姐张珉向上诉人转款符合多数人的生活经验和认知习惯，张珉作为转款账户的所有人，对2012年9月17日转款20万元属被上诉人所有不持异议，该事实且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不是一审适格当事人是错误的。四、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17日通过张珉向上诉人转款。在被上诉人与万建畅、李楠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15日向任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二审、再审，至2018年10月26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民再116号民事判决，才能确认上诉人于2012年9月17日获得被上诉人的20万元转款没有合法的依据，才能认定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因此无论根据先前的《民法通则》还是根据现行《民法总则》都不超过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李德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20万元并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从2012年9月17日转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前不认识，亦不存在业务和资金往来。原告与万建畅、陈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再审后，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鲁0811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2年9月17日，原告李德全通过张珉银行账户向被告转款20万元。张珉作为该账户所有人对该笔转账款项属于李德全所有无异议。马帅与万建畅并不认识，也不存在业务和资金往来，不存在万建畅指定和委托其收款的事实，同时马帅称其所收款项系张磊偿还的债务，即使张磊为代收人，张磊又再次委托他人收款行为不能约束万建畅，该该款不能认定万建畅的收款，李德全与张磊、马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原告万建畅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鲁08民再11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对涉案利息的判处及对再审诉讼费用的处理不当，依法应于纠正。该判决书已经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万建畅、陈楠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的（2018）鲁08民再11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对涉案20万元未予处理，因此原告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原告作为涉案款项的所有人，有权主张被告返还。被告辩称该款项系案外人张磊偿还的借款，但未提交其与张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故被告占有该款项不具有合法性,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原告返还该款项20万元。原告主张占有期间的利息，法院认定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马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李德全返还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马帅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8）鲁0811民再7号证人询问笔录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就他案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系李德全代张磊向马帅偿还的事实，与本案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涉案20万元不应认定为不当得利。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被上诉人在答辩中已经明确阐述，该份证据系被上诉人在与万建畅、李楠民间借贷纠纷中马帅出庭的证言，马帅作为出庭证人，出庭证实目的是为了支持李德全的诉讼理由，马帅于2012年9月17日获得转款20万元系万建畅、李楠借款数额，但是根据该原审判决及以后济宁中院（2018）鲁08民再116号民事判决对马帅于2012年9月17日获得转款20万元系万建畅、李楠借款资金，不予认定和支持。因此上述两份判决作出之日起，本案上诉人于2012年9月17日获得20万元转款没有了合法的依据，因此构成了不当得利，上诉人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并不能支持其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德全通过张珉银行账户向马帅转款20万元，张珉作为该账户所有人对该笔转账款项属于李德全所有无异议。李德全在与万建畅、陈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主张该款项系其向万建畅的借款，但（2018）鲁0811民再7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9月17日李德全通过张珉银行账户向马帅转款20万元不能认定万建畅的收款，李德全与张磊、马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马帅主张所收20万元款项系张磊偿还的之前借款，该事实由马帅在（2018）鲁0811民再7号案件的证人询问笔录及2018年5月17日马帅与李德全的谈话录音予以证明，应当予以认定。李德全虽主张该20万元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但马帅在（2018）鲁0811民再7号案件中是作为李德全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因此李德全对于马帅陈述的该20万元款项系张磊偿还的之前借款的事实是认可的，并且李德全在二审中也明确认可是受案外人张磊的指示将涉案20万元打入马帅账户，且马帅与李德全的谈话录音内容可以与以上事实相互印证。因此，现李德全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马帅要求其返还2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对李德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马帅向李德全返还200000元及利息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马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891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德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李德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马 斌审判员  张 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