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滢，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谷某，女，1957年3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兼谷某之法定代理人：韩某3，男，1980年7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兼谷某之法定代理人：韩某2，男，1989年2月26日出生。上列被上诉人谷某、韩某3、韩某2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莲，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栗某，男，1988年3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杨，北京宏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某、韩某3、韩某2、栗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我公司在商业险中主张免责事项涉及的赔付金额；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平安保险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1.栗某所驾驶的被保险车辆未按规定期限检验是交警判定其就案涉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的原因之一。根据栗某与平安保险公司所签订的商业险保险条款，栗某驾驶未按规定期限检验的不合格车辆上路属于平安保险公司免责情形。平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向栗某尽到说明、提示义务，故不应在商业险内承担448459.63元的赔偿责任。2.本次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共垫付了6万元费用，本案一审中未相应扣减。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栗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合同订立时平安保险公司未以合理的方式向我作出足以引起重视的提示。保险合同是通过电话订立的，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基本是平安保险公司单方进行操作，销售人员没有就免责条款向我进行说明。我只是通过平安保险公司销售人员对产品的简单介绍了解保险合同的基本情况。平安保险公司没有给我以足够的时间和条件对保险合同进行阅读和理解，也没有按相关法律规定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综上，我认为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垫付费用是否扣减一节听从法院裁判。针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谷某、韩某3、韩某2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内承担责任。认可保险公司垫付过6万元，但一审中平安保险公司没有提及扣减，我方不同意本案二审直接扣减。韩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判令栗某、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119884.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5310元，护理用品485元，误工费27000元，鉴定费4050元，残疾赔偿金453803.47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1943.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3000元，财产损失500元，住宿费300元，共计677433.1元；2、诉讼费由栗某、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14时57分，栗某驾驶车辆（车牌号为×××）由西向东行至南外环路滨河公园小亲水平台东路口时，碰撞韩某1骑行的自行车，造成韩某1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此次事故经涿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栗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韩某1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韩某1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进行救治，2019年5月24日在全麻下行左颞脑内血肿清除术，于2019年8月14日出院，共计住院83天。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脑血肿；2、脑挫裂伤；3、颅骨骨折；4、颅底骨折；5、脑脊液耳漏；6、肋骨骨折；7、肺损伤；8、肺部感染。出院医嘱：继续高压氧辅助及康复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定期复查，病情变化及时就诊。诉讼过程中，韩某1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需韩某1补充精神方面的鉴定检材。韩某1于2020年5月19日至张家口市沙岭子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5月22日出院，共计住院3天，出院诊断：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头颅术后。2020年9月15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韩某1器质性颅脑损伤后遗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活动能力重度受限，评定伤残等级为八级；其颅脑外伤后行左颞脑内血肿清除术，评定伤残等级为十级，其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35%。被鉴定人韩某1的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韩某1支付鉴定费4050元。韩某1共计支付医疗费119884.63元，还支付56天护理费9530元，护理用品费485元。韩某1自2018年4月15日起在涿鹿县四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任库房管理员职务，月工资3000元。另查，韩某1户籍性质为家庭户，户籍地为河北省张家口市涿鹿县涿鹿镇苑庄村8号。韩某1妻子谷某（身份证号×××），二人婚后共生育子女2名。谷某长期患有精神疾病，狂躁，发病时张口骂人数小时，至今无工作，依靠家人照顾。再查，栗某驾驶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部分，由当事人依法赔偿。本次事故认定栗某负事故全部责任，韩某1无责任，双方均予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栗某车辆未按时进行年检，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事项，并未充分举证其向投保人尽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故对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平安保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应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或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部分，由栗某承担赔偿责任。韩某1各项诉讼请求经查明认定如下：韩某1因就医所产生的医疗费为其合理损失，经核算票据数额与韩某1主张一致，予以支持。韩某1共计住院86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予以支持。鉴定意见系根据韩某1伤情作出，予以确认，结合鉴定报告意见，确认被鉴定人韩某1伤残等级为一个十级，一个八级，综合赔偿指数35%，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结合韩某1提交证据材料，可以认定韩某1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经核算数额为361860元。韩某1主张其妻子谷某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韩某1主张营养费数额合理，予以支持。韩某1主张住院期间56日护理费9530元，栗某、平安保险公司予以认可，法院不持异议。出院后34日按照每日15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共计14630元。韩某1按照每月3000元标准主张误工费，数额合理，予以支持，误工费共计27000元。韩某1主张护理用品费数额合理，予以支持。韩某1主张交通费3000元，数额过高，结合韩某1就医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韩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酌定为30000元。韩某1主张住宿费不予支持。韩某1主张财产损失数额合理，予以支持。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由侵权人依责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韩某1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4630元、误工费270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护理用品费485元、残疾赔偿金36385元、财产损失500元。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韩某1医疗费109884.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325475元。三、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栗某赔偿韩某1鉴定费4050元。四、驳回韩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经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判决后，韩某1于2021年2月10日死亡。韩某1的父母均早于韩某1死亡，其继承人为：配偶，谷某；子，韩某3及韩某2。谷某、韩某3、韩某2均表示参加本案诉讼。经询，谷某患有先天性精神疾病，韩某3、韩某2为其监护人。审理中，经本院释明，谷某、韩某3、韩某2均表示，交通事故导致韩某1肺部损伤，后因肺部感染致呼吸器官衰竭死亡。韩某1死亡后已火化，无法进行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因果关系查证，本案不主张死亡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坚持按伤残鉴定结论主张伤残赔偿金等损害赔偿，不要求死亡赔偿金赔偿。经询，平安保险公司、栗某对谷某、韩某3、韩某2作为韩某1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按前述伤残鉴定结论主张损害赔偿均无异议。另，就平安保险公司关于垫付6万元款项二审一并扣除的上诉主张，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平安保险公司所持依据事故发生时栗某车辆未按时进行年检的事实，该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应免除赔付责任之主张，能否成立。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部分，由当事人依法赔偿。本案所涉事故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栗某负事故全部责任，韩某1无责任。栗某驾驶的案涉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并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应就该事故所造成的相应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各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本院认为，尚不能证实案涉保险合同订立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栗某充分履行了说明、免责条款提示等义务。因此，该公司关于事故发生时栗某车辆未按时进行年检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事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且栗某车辆未按时进行年检，该事实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否亦无必然联系。综上，平安保险公司主张不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栗某对谷某、韩某3、韩某2作为韩某1的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承继韩某1诉讼权利义务；按前述伤残鉴定结论主张损害赔偿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关于韩某1各项损失的事实认定，就计算依据及数额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相应权利由其继承人谷某、韩某3、韩某2承继，不再赘述。就平安保险公司关于垫付6万元款项二审一并扣除之上诉主张，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因平安保险公司就该诉求未在一审诉讼中提出，本案二审不宜直接处理。平安保险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韩某1在本案二审诉讼期间死亡，故本院对一审相关判项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谷某、韩某3、韩某2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4630元、误工费270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护理用品费485元、残疾赔偿金36385元、财产损失500元；二、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谷某、韩某3、韩某2医疗费109884.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325475元；三、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栗某赔偿谷某、韩某3、韩某2鉴定费4050元；四、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739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谷某、韩某3、韩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87元，由谷某、韩某3、韩某2负担815元（已交纳），由栗某负担4472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02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张 鹏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