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邹莹，女，197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鸣骐，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代恩光，男，195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畅，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莹因与被上诉人代恩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10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莹上诉请求：一、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101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50万元，以及对液化气站必要的投入234372元，共计73437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关于年租金，2017-2018年度租金正常给付，因经营困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分期给付的口头协议，在此之后，上诉人一直给付年租金至2020年的7月份，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及时续交租金的意思表示并不符合上诉人的主观意愿。上诉人承认欠缴租金且愿意补缴租金，但被上诉人应当为其违约行为承当相应的责任，这也是本案的矛盾焦点，法庭对此事实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其次，对于上诉人液化气站的经营时间，一审判决认定液化气站经营时间截止到2020年9月3日也不符合事实。2020年7月25日当被上诉人将液化气站的U盾拿走之后，液化气站的对公账户就已经无法使用，经营已进入到停滞状态。再次，对于合同条款的理解和适用存在错误。根据双方当事人达成的《液化气站承包合同》第七条第四款:出租方负责提供该站(公司)的有效证件有营业执照、定点充装许可证、液化气站经营许可证、消防安全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压力容器检测合格证等，证照齐全有效。明确约定了出租方提供有效证件的义务，按照《辽宁省气瓶充装许可管理办法》，2019年5月23日该液化气站的定点充装许可证到期后应当进行换证而非年审，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此问题应当适用合同第7条第6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履行了大部分给付租金的义务，并且有意愿继续履行给付租金义务，被上诉人也存在违约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法定解除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会导致合同双方的利益显著失衡，对上诉人将造成巨大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因此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代恩光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代恩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液化气站承包合同，被告将沈阳市浑南区李相镇仁杰液化气站腾空后归还原告；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液化气站承包租金35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邹莹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因违约赔偿反诉原告损失50万元及对液化气站必要的投入234,372元；2.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沈阳市浑南区李相镇仁杰液化气站是个人独资企业，原告为投资人，地点位于沈阳市浑南区李相社区，主要经营项目是为周边居民提供瓶装液化石油气零售服务。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经现场查看后就案涉液化气站承包经营展开合作，并于2017年8月25日签订《液化气站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将液化气站全部资产和经营权租赁给被告，租赁期间，被告独立核算、照章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和自我发展；租赁期限为5年，从2017年9月1日起至2022年9月1日止，租金为25万元/年，该租金包含原告的利润、折旧和原告应当缴纳的相关费用，租金每年度上打租支付一次。合同第五条约定，被告对该站的投资，产权归被告所有，租赁期满后，被告可以带走。第六条第5款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的证件一律是复印件。如需要原告用完及时返回。第七条第4款约定，原告负责提供该站的有效证照有营业执照、定点充装许可证、液化气经营许可证、消防安全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压力容器检测合格证等，证照齐全有效；第6款约定，在租赁期间该站的法人代表有协助办理年审和其他有关手续义务，证照年审费用由被告承担；第7款约定，在承包期内如原告以各种理由，要求被告提前终止合同，原告要付给被告年租金双倍的赔偿；第8款约定，为了双方在任何时候不产生争议，不可抗力各种因素，双方互不补偿。原告认为被告拖欠租金，违规经营操作被政府部门处罚及利用液化气站名义对外拖欠进气款，要求解除承包合同并给付欠付租金，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违约，请求判令反诉原告承担违约损失，故双方诉至法院。关于营业执照、压力容器合格证等证照，原告认为已经全部给付被告，被告认为除了营业执照外其他证照没有收到。关于液化气储藏罐的交付，站内共有三个液化气储藏罐，分别是50立的，有检验合格证，原告认为交付给被告经营使用的是该罐；100立的，原告自述是从其他站挪过来的报废罐，不能使用也没有检验合格手续；5立的，是装放残液的罐子，不能使用。原告认为签订合同时已口头告知被告，被告对三个储藏罐的具体情况是知情的。被告认为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对仅有一个液化气储藏罐能够使用是不知情的，原告应当保证三个液化气储藏罐都能使用。双方认可在签订合同时，只连接了50立的液化气储藏罐至相关设备，其他两个液化气储藏罐当时没有使用。双方均认可液化气储藏罐是经营液化气站的主要设备，但在合同中对此没有明确约定。原告已支付被告租金40万元，包括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年度租金25万元，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年度租金的大部分即15万元。2020年9月3日，沈阳市浑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液化气站作出《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因存在违反特种设备《辽宁省气瓶充装许可证》有效期（2019年5月23日）的问题，责令该液化气站在未取得合法有效的《辽宁省气瓶充装许可证》前，不得从事任何气体（液化石油气）充装行为，并立即向上级申报许可。2020年9月28日，市场监督管理局继续向该液化气站发送《延长行政强制措施期限决定书》，决定将查封的行政强制措施延长至2020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代恩光、邹莹签订《液化气站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予以履行。被告从2017年9月1日开始经营，其支付了租金40万元，按照双方约定的年租金25万元计算，租金实际支付至2019年4月7日，此后未再支付。被告负有如期向原告支付租金的义务而未支付，原告以此为由提出解除与被告之间签订的《液化气站承包合同》，综合考虑被告迟延履行主要义务且没有及时续交租金的意思表示，液化气站经营需要特殊安全监管，现液化气站经政府部门安全监察并作出处罚决定，业已处于停业状态，目前双方争端较大，不具备可以弥合的继续合作基础，故一审法院认定，继续承包经营液化气站的目的不能实现，双方液化气站承包合同关系应予解除。关于解除时间，被告自述2019年7月份液化气站不再经营，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此时不具备经营条件且事实上没有经营行为，根据行政部门于2020年9月3日发送的《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责令液化气站在不具备气瓶充装许可证的情况下不得从事气体充装经营行为，原告对被告此时不再经营也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于2020年9月3日解除《液化气站承包合同》。关于原告要求支付租金的主张，从2019年4月8日至2020年8月31日，发生租金35万元，被告应当予以支付，对原告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原告主张因反诉被告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没有向其提供各项合格证及许可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反诉被告负有提供证照复印件的义务，反诉原告负责承担各项证照年审所需缴纳的费用。双方在合同中明确载明液化气站经营所需的各项证照名称，反诉原告明知经营液化气站需要这些证照，而未要求反诉被告提供的情况下即签订合同并支付租金，没有尽到必要的审慎义务且不符合一般交易常识，在反诉被告辩称已经交付过相关证照的情况下，反诉原告并未提供其在经营液化气站的3年间向反诉被告主张过提供各项证照而反诉被告拒不配合且足以影响实际经营的相关证据；关于反诉被告是否交付三个液化气储藏罐问题，反诉原告未在反诉被告所书写的固定资产明细上签字，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就罐体的具体使用功用达成一致意见。液化气储藏罐作为液化气站的主要经营设备之一，双方均负有缔约时现场查看核验的义务，在没有约定和交接手续的情况下，反诉原告亦应遵守消防安全及特种设备相关规定依法合规使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反诉原告应就不能证明反诉被告违约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关于气瓶充装许可证到期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第七条第六款的约定，反诉被告负有协助办理年审义务，证照年审费用由反诉原告承担。反诉原告并未提举证据证明反诉被告没有履行协助行为且构成妨害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反诉原告因气瓶充装许可证到期而被行政机关处罚是基于反诉被告的原因。综上，上述原因均不能成为阻却反诉原告履行支付租金义务的充分事由，亦不足以证明反诉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对反诉原告所诉的违约损失，亦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原状返还液化气站的诉求，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被告对该站的投资，产权归被告所有，租赁期满后，被告可以带走，故被告自身物品可自行搬离。关于原告所诉被告利用液化气站名义对外欠款问题，因涉及案外人，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代恩光与被告（反诉原告）邹莹签订的《液化气站承包合同》于2020年9月3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邹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代恩光租金35万元;三、被告（反诉原告）邹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沈阳市浑南区李相镇仁杰液化气站恢复原状后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代恩光；四、诉原告（被告）邹莹的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9,800元、反诉受理费5,57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邹莹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起诉书、应诉通知书、传票，用以证明上诉人在承包经营液化气站的过程中，上诉人和液化气站被起诉。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是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液化气站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与被上诉人达成分期给付租金的口头协议，因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经营时间问题，上诉人主张2019年12月消防部门不允许其经营，但对此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法院到消防大队核查，该大队并无相关材料。上诉人又主张2020年7月25日被上诉人将液化气站的U盾拿走，无法使用对公账户，经营进入停滞状态，但U盾仅是对网上数据进行加密、解密和数字签名，确保网上交易的保密性、真实性、完整性和不可否认性的，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U盾是其使用对公账户的唯一途径，亦没有证据证明没有U盾即不具备经营条件，故上诉人上述主张其停止经营时间及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液化气站未向其提交有效证件及气瓶充装许可证到期后未换证，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问题，被上诉人称签订合同时已向其提交证照复印件，并出示原件供其核对。本院认为，因合同中明确载明液化气站经营所需的各项证照名称，上诉人亦明知经营液化气站需要这些证照，在签订合同时应尽到必要的审慎义务，对相关证照进行确认后再决定是否签订该合同，况且上诉人自认开始承包时看到了50立罐的《气瓶充装许可证》。在邹莹经营液化气站的3年间亦未向代恩光主张过提供各项证照而代恩光拒不配合。另外，虽然2020年9月3日沈阳市浑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液化气站作出《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但此前代恩光已于2020年8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因此邹莹自2017年8月25日签订《液化气站承包合同》至代恩光提起本案诉讼前，邹莹并未因证照问题影响其经营。引起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系邹莹拖欠租金以及以该液化气站名义对外欠款，因此代恩光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故邹莹要求认定代恩光违约并赔偿其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邹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2元，由上诉人邹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悦审判员 金 鑫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石胜男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