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5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桂有，男，196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四川拥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孟秋，女，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虹，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馨宇，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泸州市龙马潭区特兴街道罗沙村第七村民小组。组长：万强。上诉人宋桂有与被上诉人余孟秋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20）川0504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桂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在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孟秋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转租）协议》无效的基础上，判令被上诉人余孟秋返还上诉人人民币180000元，并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是被上诉人余孟秋的过错导致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转租）协议》无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余孟秋应返还依合同从上诉人处取得的财产，并赔偿其占用的利息损失。余孟秋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泸州市龙马潭区特兴街道罗沙村第七村民小组未到庭未答辩。宋桂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流转（转租）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18万元，并自2018年5月22日起以1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泸州市龙马潭区特兴街道罗沙村第七村民小组原名泸州市龙马潭区特兴镇罗沙村第七村民小组。余孟秋非该集体组织成员，宋桂有是该集体组织成员。罗沙七组在2012年将全组大部分田土收归集体，经开会讨论决定，分别承包给余孟秋等人，其中余孟秋承包到40.667亩。余孟秋与罗沙七组于2012年6月1日签订《承包协议》，罗沙七组将“地理位置较高，水源不好管理和长期放荒的土地”（实际为耕种的农用地）承包给余孟秋，自签字之日起30年。租金为，40.667亩中有水田14.469亩，每亩按600市斤水稻每年计算，干田26.198亩，每亩按500市斤水稻每年计算；提前一年的国历12月30日前预付租金，预付价格按每市斤水稻1.4元，每年价格以当年国家收购中等价格为准作为当年结算价格，在当年12月30日前进行找补。双方对国家征用、集体用地、社员用地、续租等也进行了约定。协议有十八位村民签字和罗沙七组印章。但余孟秋未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余孟秋承租后用于栽种水稻。2018年5月21日，余孟秋与宋桂有签订《土地流转（转租）协议》，约定将案涉土地转租给宋桂有，按照承包协议所有权益及义务转给宋桂有，宋桂有一次性支付余孟秋21万元转租金，确认土地面积当即交给宋桂有使用，视为所有租地权益归宋桂有所有，若余孟秋无故干扰正常使用，按宋桂有全部经济损失的3-5倍赔偿。2018年5月22日余孟秋收到宋桂有21万元“土地流转费”。双方的协议未有发包方罗沙七组的同意意见书。2018年6月11日，余孟秋向宋桂有汇款3万元。宋桂有在案涉土地上曾进行鱼塘挖掘、修路等，但被罗沙七组村民阻挡，未能继续施工，此后土地荒芜至今。案涉土地租金，余孟秋已交至2017年，2018年至今未交纳。2019年9月，宋桂有经相关部门审批，获得90㎡移地新建房屋的许可。罗沙七组和罗沙村向宋桂有发出通知书，不同意余孟秋将案涉土地转租给宋桂有，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17日。对于事实争议，即余孟秋是否将土地交付宋桂有事实认定如下：根据双方的陈述，原、被告在根据协议交付土地时，并未形成有据可查的交接书面的手续，即双方均无证明土地实际交付情况的证据。但是，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提及案涉土地未交付给了宋桂有的问题。根据庭审及一审法院电话对宋桂有等人的询问，余孟秋与宋桂有签订合同后，宋桂有对土地进行了修整、挖掘，只是后来因与村民产生租金交纳、村民认为动用大型机械会破坏耕地等矛盾分歧，被村民阻止施工，不能再进场作业，而产生本案纠纷。综上，根据本案证据，余孟秋在与宋桂有签订协议后已将所涉土地交与宋桂有使用存在高度的可能性，予以认定，只是因宋桂有与村民的矛盾不能利用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流转民事纠纷，各当事人均应遵守国家对农村土地的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也应遵守民事行为的诚实守信原则。现对双方的主要争议评判如下：一、关于余孟秋承包涉案土地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该规定系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具体发包情况，各方未举出充分证据，其合法性和有效性无法判断，作为直接当事人的发包方的罗沙七组及余孟秋对此皆未提出异议，原告也只是在陈述中提及，未对此提出诉求。且发包方罗沙七组与余孟秋之间的土地流转合同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畴，一审法院不作具体评判。二、关于余孟秋与宋桂有转租协议效力的问题。余孟秋陈述，在转租时告知了罗沙七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根据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现各方只是陈述，在转租时罗沙七组知道，但不能视为同意，无相关证据证明已取得发包方罗沙七组的明确同意，也没有依法进行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的，可以依法采取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的规定，余孟秋未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而再次转租，违反法律规定，无权转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但非因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除外。”的规定，罗沙七组现在书面明确表示不同意余孟秋将案涉土地转租给宋桂有。案涉土地为耕地，宋桂有获得后，动用大型机械挖掘，有破坏耕地的可能，且实际上该土地自宋桂有获取后即荒废至今，已严重违反了我国对耕地的保护政策和法律，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转租行为属无效。原告诉请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没有法律根据。三、2018年6月11日，余孟秋向宋桂有汇款3万元的性质问题。原告认为是被告退还的租金，被告抗辩是汇给原告，要求原告代交给罗沙七组的2018年的租金。双方无明确的关于该笔款项性质的记录，在2018年6月11日后，双方也无继续要求返还转租费的内容。故，宋桂有主张当时就已是返还的租金，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租赁期间交纳租金的义务应为承包人，如果余孟秋认为自己此时应交纳租金，应直接向权利人，即罗沙七组交纳，而非必须通过宋桂有转交。且罗沙七组现不认可余孟秋的转租行为，转租协议无效。故在此种情况下，该笔款项可视为返还的租金计算。四、合同无效后，转让费是否应全额退还。原、被告对案涉土地的转租都没有依法定程序办理，都有过错，且不能区分大小程度，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过错。双方转租费为21万元，宋桂有已获得3万元，余孟秋还应退还75000元。同时，宋桂有应将案涉土地退还给余孟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宋桂有和被告余孟秋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土地流转（转租）协议》无效；二、被告余孟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宋桂有转租费75000元，同时原告宋桂有将案涉土地全部交付被告余孟秋。三、驳回原告宋桂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为1950元，由原告宋桂有负担975元，由被告余孟秋负担975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宋桂有对双方之间合同无效后果是否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是否承担全额退还租金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宋桂有系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知道或应当知道被上诉人余孟秋系未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而再次转租的行为仍与其签订转租合同。且在获得案涉土地后即荒废至今，已严重违反了我国对耕地的保护政策和法律，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其行为存在过错。被上诉人余孟秋未依法登记取得案涉土地权属证书而再次转租，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权转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都有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过错并无不当。因此，宋桂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宋桂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怀武审判员  何 燕审判员  陈先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万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