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爵仁（曾用名龙勇），男，1953年11月18日生，仡佬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召梅，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衔，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达忠，男，1962年8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成顺，男，1955年12月21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关岭布依族自治县关索镇塔山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4215840082L。法定代表人：蔡家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卫，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江，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龙爵仁因与被上诉人张达忠、罗成顺、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爵仁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3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执行局系人民法院专门负责处理强制执行案件的部门，对执行案件的情况最清楚。本案中，关岭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对上诉人反映问题的《调查回复》，是经过查阅本院卷宗档案，并通过向关岭自治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核实，作出的回复。回复中关于涉诉房屋产权情况的叙述，亦是对关岭自治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结果的转述。上诉人经过多次向关岭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调查得知，该院完全没有关于涉诉房屋被强制执行的卷宗档案及相关文书记载。回复载明：本院档案中无该（1999）关法执字第112号执行民事裁定书的记载，客观真实。二、上诉人张达忠在一审中主张其系通过关岭法院执行拍卖程序合法取得涉诉房屋所有权，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之间内容矛盾冲突明显，时间逻辑混乱，根本无法相互印证。三、庭后调查得知，关岭县人民法院（2000）关执第8号执行卷宗，载明的案由为树木纠纷，申请人卢建忠，被执行人卢朝方，与本案中三被上诉人提交的（2000）关执第8号民事裁定书所涉内容完全无关，根本属于两个不同的案件；且经赵筑江本人核实，其从未写过强制执行申请书，亦未因与上诉人有借款纠纷而向关岭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对三被上诉人提交的(2000）关执第8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完全不知情，并自愿写下《证明》一份，交与上诉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罗成顺、张达忠辩称，一、答辩人张达忠已全额支付房屋拍卖对价，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答辩人张达忠通过关岭法院司法拍卖购买位于关岭县的房屋（关城房私字第××号），共分三次向关岭法院支付拍卖款100000元，无论答辩人在当时司法拍卖过程中，交款收据显示的时间是在何时交纳，均不能否定答辩人张达忠已经全部交清购房款的客观事实。此外，张达忠还代被答辩人支付了其欠交的电费、执行费以及办理涉案房屋的相关过户费用。因此，张达忠已经通过人民法院的司法拍卖完全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二、答辩人张达忠与罗成顺签订的《协议》及罗成顺与关岭自治县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房地产置换协议书》合法有效。张达忠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后将此房屋依法转让给罗成顺，罗成顺在将此房屋与关岭自治县房地产开发公司互换均属有权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协议》及《房地产置换协议书》合法有效。被答辩人请求确认上述两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被答辩人以关岭法院对拍卖案涉房屋档案管理瑕疵质疑房屋的拍卖无任何事实依据。首先，关岭法院执行局称无拍卖档案记载并不等于案涉房屋未被拍卖，档案管理属于司法机关内部问题，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被答辩人可以向关岭法院要求承担档案丢失的法律责任并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行政责任，但不能否认案涉房屋已被人民法院拍卖抵债的事实。其次，关岭法院执行局系法院内部机构，该内部机构无权单独对外出具任何产生法律效力的文书，其出具的《调查回复》不能代表关岭法院出具的生效文书。拍卖被答辩人的房屋用于抵偿债务的是关岭县人民法院，关岭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不能否认关岭法院作出的司法行为。因此，被答辩人以关岭法院执行局单独出具的一份《调查回复》妄图否定关岭县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司法拍卖的事实，明显是非不分、本末倒置，缺乏事实依据。其三、答辩人张达忠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答辩人欠款的二审生效判决，以及关岭法院对案涉房屋进行司法拍卖的裁定书等合法文书，已经充分证明了原属于被答辩人的案涉房屋早已被司法拍卖用于抵债的事实。而被答辩人趁关岭县政府对案涉房屋进行拆迁之机，见财起意，利用关岭法院执行局个别人不负责任出具的《调查回复》，单方断章取义，背离事实的起诉答辩人，妄图达到非法目的。一审依法裁判后，被答辩人又拿关岭法院的执行卷宗作文章，将关岭法院（2000）关执第8号执行卷宗与（2000）关执第8号裁定书混为一谈。因关岭法院执行卷宗管理混乱，暂时找不到对案涉房屋的拍卖卷宗，并不代表对案涉房房屋司法拍卖的事实不存在。因此，被答辩人的上述理由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辩称，本案争议的房屋产权变动发生过三次，第一次是2000年1月3日关岭法院向关岭房管局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被执行人龙爵仁、周孝芬坐落于关索镇××号房屋（本案争议房屋）过户给张忠达，法院同时附（1999）关执字第11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龙爵仁的房屋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给本案被上诉人张达忠的原因是龙爵仁同其妻周孝芬因向债权人陈惠芬借款发生纠纷提起诉讼，关岭法院（1998）关民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龙爵仁、周孝芬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付陈惠芬借款人民币一十万一千四百四十元整；后龙爵仁、周孝芬上诉，原安顺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1999）安地民终字1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惠芬向关岭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通过拍卖本案争议房屋，被上诉人张达忠支付拍卖房屋对价取得争议房屋所有权。第二次是2003年5月9日被上诉人张达忠与罗成顺达成协议并通过公证形式将争议房屋产权转移给被上诉人罗成顺，2006年6月13日被上诉人罗成顺申请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将争议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其名下。第三次是2019年5月20日被上诉人罗成顺与答辩人房开公司签订《房地产置换协议书》，将争议房屋（房屋因罗成顺添加楼层面积较原有增加）通过房屋换补差价方式，将争议房屋置换给答辩人房开公司，因争议房屋在棚户区改造红线范围内，故此房屋权属变更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最后争议房屋因棚户区改造交关索街道办事处拆除。至此，争议房屋因拆除消灭，争议房屋在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的过程中亦未依法办理土地权属的变更登记手续。前面已经阐述被上诉人张达忠是通过法院拍卖支付对价取得争议房屋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张忠达合法取得争议房屋所有权。在被上诉人张达忠合法拥有争议房屋所有权后上诉人龙爵仁对争议房屋依法不再享有权利。上诉人龙爵仁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两份协议核心内容均涉及争议房屋所有权的变更，从法律意义上看，龙爵仁要对两份协议享有请求法院确认无效的权利，其前提是龙爵仁在提起诉讼时对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或因所有权产生其他法定权利，但争议房屋因龙爵仁拖欠借款未还，被债权人提起诉讼并在判决生效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法院依法将争议房屋拍卖给被上诉人张达忠时，龙爵仁对争议房屋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因此，龙爵仁起诉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关于关岭法院就上诉人龙爵仁反映问题而出具的《调查回复》，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已经说明清楚，非经法定程序不能否定判决或裁定的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进行审查后依法作出裁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龙爵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张达忠与罗成顺于2002年5月8日签订的关于龙爵仁（龙勇）所有的位于关岭县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二、请求依法确认罗成顺与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于2005年10月12日签订的《房地产置换协议书》无效；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执行贵州省安顺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8）安地民一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1999年12月24日作出（1999）关法执字第1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龙爵仁、周教芬（周孝芬）坐落于关岭县关索镇××号的水泥平房一幢（二层）拍卖以清偿（1998）安地民一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龙爵仁、周教芬（周孝芬）应履行的义务。为执行贵州省安顺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8）安地民一终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1998）关经初字16号民事判决书、（1998）关民初字321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关岭县人民法院2000年2月18日作出（2000）关执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拍卖被执行人龙爵仁、周孝芬坐落于关岭县关索镇××号水泥平房，价人民币十万元给买主张达忠（购房款已付清）。……”并于2000年1月3日向关岭县国土局、县房管所发出过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本案被告张达忠系上述司法拍卖的房屋购买者，其通过司法拍卖取得拍卖标的后，2003年5月8日将房屋转让给第二被告罗成顺；2005年10月12日罗成顺将案涉房屋通过与第三被告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签订《房地产置换协议书》的形式将案涉房屋与第三被告的宿舍房屋互相置换。现案涉房屋因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棚户区改造已经交由关索街道办事处拆除。三被告在上述房屋转移过程中签订了相关协议、并办理相关产权转移手续。现原告以案涉房屋仍为其所有，诉请要求确认三被告先后订立的两份案涉房屋的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焦点在于第一被告张达忠是否为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张达忠参加司法拍卖，其行为目的在于通过司法拍卖这种特殊的买卖方式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该案涉房屋拍卖（买卖），从2000年2月18日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00）关执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将该房屋拍卖给张达忠时起，张达忠即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张达忠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将房屋转让给第二被告罗成顺，系行使其处分权的表现，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处分，相关转让协议有效。同理，罗成顺又将案涉房屋与第三被告进行置换转让，相关置换协议仍为有效协议。原告用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对其反映问题的《调查回复》佐证前述拍卖房屋的民事裁定不存在，否认其法律效力，理由不成立。其一，该《调查回复》仅称该院档案中无该［（1999）关法执字第112号］执行裁定书的记载，并未否认（1999）关法执字第112号民事裁定书、（2000）关执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的存在；其二、从该《调查回复》的回复主体为“执行局”来看，《调查回复》并非有权主体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所作出，该院执行局仅为法院内设机构之一，并非独立司法主体，其不具备以自身机构名义，代表其所在的法院作为司法主体对外出具法律文书。（1999）关法执字第112号民事裁定书、（2000）关执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的法律效力，非经法定程序，不能否定，《调查回复》同样不能否定。其三、该执行局不是物权登记机关，以其名义作出的《调查回复》中关于房屋产权的相关叙述，不具有物权登记的法律效力。原告据此否认前述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裁定书，并要求确认案涉两份协议无效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龙爵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原告龙爵仁负担。本院二审举证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达忠是否为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人。张达忠参加司法拍卖，其行为目的在于通过司法拍卖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之规定，自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00）关执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将该房屋拍卖给张达忠时起，张达忠即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张达忠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将房屋转让给罗成顺，系行使其处分权的表现，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处分，相关转让协议有效。同理，罗成顺又将案涉房屋与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进行置换转让，相关置换协议仍属有效协议。上诉人用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对其反映问题的《调查回复》佐证前述拍卖房屋的民事裁定不存在，否认其法律效力，理由不成立。该《调查回复》并未否认（1999）关法执字第112号民事裁定书、（2000）关执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的存在；执行局仅为法院内设机构之一，并非独立司法主体，不能代表其所在的法院作为司法主体对外出具法律文书。（1999）关法执字第112号民事裁定书、（2000）关执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的法律效力，非经法定程序，不能否定。执行局并非物权登记机关，以其名义作出的《调查回复》中关于房屋产权的相关叙述，不具有物权登记的法律效力。上诉人要求确认案涉两份协议无效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龙爵仁向本院申请调取关岭自治县人民法院（1999）关法执字第112号、（2000）关执字第8号民事执行案件卷宗材料。因该证据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且一审中上诉人已申请调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龙爵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龙爵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董伟才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婷书记员杨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