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无，男，195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秀敏，北京市京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建民，男，197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利锋，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王树无因与被上诉人沈建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蒙瑞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沈建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等，从而导致错误判决，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第一、一审法院就王树无与沈建民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做出错误判决。王树无与沈建民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合伙协议纠纷。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需满足以下两个要件，一是双方有借贷的合意；二是出借人已将相应款项支付给借款人，二者缺一不可。但本案中虽有借条，但沈建民未以任何形式向王树无支付过任何款项，双方根本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不可能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树无与沈建民合伙承包承德泰丰时代城二期6#、9#楼全部水电安装工程，沈建民部分出资，王树无部分出资并负责施工、技术等，2013年10月2日，王树无以自己名义与河北中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6#、9#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开始施工至2013年入冬后因天气原因工程暂停，待2014年欲复工时，因沈建民酒驾被追究刑事责任无法继续出资，导致王树无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避免因违约给王树无和沈建民造成更大的损失，王树无无奈之下将工程转包给杜文博。王树无与沈建民之间的争议系因合伙协议引起，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关系，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因此本案应按照合伙协议纠纷进行审理，而非按照民间借贷审理。第二、本案据以定案的借条，不能作为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原因如下：首先，借条本身并不能体现是双方就涉案工程进行达成的清算协议。借条中所述借款的原由为用于工程款，工程完工后全部还齐。如果是双方之间就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起码应表述清工程的名称，本借条是否是就涉案工程达成的协议，抑或是就其他工程达成的协议，一审判决并未查明。如果该借条是双方就涉案工程的清算协议，那么名目不应是借款，而是双方就涉案工程收支情况的叙述及双方分成的金额。借条签订的时间是2014年3月18日，可笑的是转让协议签订于2014年8月5日，先签借条后转让工程，很难说借条可以作为双方的清算协议。一审判决就该关键事实，仅询问了沈建民，却未询问签订转让协议的当事人：王树无及杜文博。其次，借条的内容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已查明，因沈建民个人原因致使王树无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而河北中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6#、9#项目部未向王树无支付任何合同款项，也就是说，该项目只有支出无任何收入。而王树无为了挽回损失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杜文博，杜文博也仅支付5万元给王树无，杜文博仍拖欠王树无转包款并以其在涉案工程中有亏损为由拒绝支付转包款，退一步讲，即使按照杜文博所述，王树无向其借款20余万，也是用于涉案工程，并非自己留用。作为合伙协议的一方及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方，沈建民应承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造成的大部分损失，而不是由毫无过错的王树无承担全部损失。因沈建民的过错造成违约，后果却由王树无承担，借条的内容，违背了公平公正的原则，显失公平，应予撤销，自始无效，不应作为债权债务协议。第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沈建民已丧失胜诉权。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沈建民在一审中提交两份借条，一份是2014年3月18日，沈建民称为了防止超过诉讼时效，让王树无在2016年3月22日补了一份借条，按照上述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2016年3月22日为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日期，诉讼时效从该日起重新计算，结合《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2019年3月21日本案三年诉讼时效已届满，沈建民已丧失胜诉权，故一审判决不应支持沈建民的诉讼请求。综上，借条不能作为清算的债权债务协议，本案不属于最高院司法解释所说的例外情况，仍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合伙协议纠纷进行审理，一审判决错误定性法律关系，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沈建民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树无的上诉请求。沈建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树无给付沈建民41万元；2.诉讼费由王树无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沈建民称，王树无承包河北中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6号楼、9号楼全部水电安装工程，因需要前期投资，其与王树无共同合作，其负责前期投资，王树无负责工程具体施工等工作，其前期投资50多万元，因其酒驾被行政拘留四个月，在此期间，王树无私自将其投资的水暖工程转让给他人，并将转让费据为己有，后其要求王树无返还前期投资款，经双方协商，确定数额为46万元，由于王树无称当时无钱给付，算作借款，给其出具借条。沈建民提交如下证据佐证：1.借条2张（一审法院注：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8日的借条为复印件，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22日的借条有原件）及证人金某证言。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8日的借条内容为“今借沈建民460000（肆拾陆万），用于工程款、工程完之后全款还齐沈建民，如果工程完工后工地款到不还，以全款5/10息加，借款人王树无。2014.3.18日。借款人：王树无，放款人：沈建民，见证人：金某”；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22日的借条内容为“今借沈建民460000（肆拾陆万）用于河北工程款。借款人：王树无，放款人：沈建民，见证人：金某。2016.3.22日”。证人金某出庭作证称“我与沈建民、王树无是朋友关系，认识王树无十多年了，认识沈建民有八九年了。2014年借条和2016年借条的内容都是我拟的、我写的，是王树无签字。2014年借条内容是我写的。应该是在裕龙的一个茶馆写的，当时有四个人在，我、沈建民、王树无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至于沈建民让王树无打借条的原因，是沈建民与王树无聊的，我听了一下，应该是工程款转让款的事，具体46万元是谁提出来的我记不清楚了，他俩让我帮着写的条。承德那个工程我去了，跟着监工，我没有投资，是沈建民投资的，王树无也没什么钱说找人、找技术。当时我们三人合作说的是最后挣得钱了就给我点，也没说具体给多少。我管过一段时间钱，主要是前期，我管了两个多月，从我手里出去的有17万元，我不在的时候我给买材料的人留了有14万元，还有应该是给工人租房子什么的，给工人租房子应该也是经我手花的，大概有2万多元，别的没有经过我手的钱我就不清楚了。再后来我就不管了，我就不清楚了。经我手的钱是沈建民给的现金，沈建民先是给了一个17万元现金，用来购买材料，后来沈建民又陆续给了共计14万元，给工人租房子又花了2万多元，工人工资应该也是沈建民结的，具体结多少因为我老不在那所以我不清楚。买材料的钱等等我当时有票据，票据都给杜文博了，杜文博需要看花了多少钱。后来天冷的时候我就回来了，沈建民出事之后我又去过一次，就是王树无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把单子交过去让杜文博看看花了多少钱，我交的单子是17万元的，没经我手的就不是我交的了。我之前也认识杜文博，我认识杜文博是因为认识杜文博的父亲，当时杜文博只是说要看看票据我就拿给他了，后来他接没接手这个工程我也不知道。2014年借条纸和笔是找茶馆老板要的，要来了我草拟的。当时具体怎么去的茶馆、去茶馆前我在干什么记不得了。2016年借条里边的内容也是我草拟的，就是2016年3月22日当天，当时我和王树无、一个姓张的、一个姓胡的女士，在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前薛各庄公寓吃饭，公寓是我朋友开的，我们没坐一会儿沈建民就去了，沈建民去了之后当着我们的面说了一会儿，说的大概是承德工程转让上的事，说了一会沈建民就把王树无叫出去，他俩单独谈了几分钟，他俩回来说又让我写借条，我一看跟上回的内容也差不多，我就帮忙写了。之所以为何要写该借条，可能是他俩之间的经济纠纷，我也不清楚。写完后沈建民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我们还是继续吃饭，就没走。我听说过王树无给过沈建民5万元钱，我听王树无说的。至于杜文博给没给过王树无转让款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听王树无说过。我、沈建民、王树无除了合伙做承德这工程也没别的了”。庭审中，关于两个借条的出具过程，沈建民称“2014年借条是2014年3月18日当天在北京市顺义区裕龙一区的一个茶馆里签的。当时是我约的王树无和金某，是上午。我说该工程我投资了，结果你把工程给卖了，你得给我钱，他说我给你打一条，现在给不了你钱。之所以写46万元是因为我投资大概有50多万元，用于购买材料、工人工资、吃住，我说你就打一个46万元吧。就从茶馆要了纸笔，让金某拟的借条，让王树无签了字。签完字我们就走了，也没吃饭。2014年借条打完之后，王树无给过我一个5万元，后来我问他要他也没给，过了两年我怕条过期了，又找了王树无，是我约的王树无、金某，我记得就是我们三个人，2016年3月22日在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前薛各庄我朋友开的一个公寓里，当时我说这个条都过了2年了，你就给过一个5万元就啥也没给，你得重新给我写个条，王树无就给我写了，也是金某拟的借条内容，我们三个都签字了，签完字我就走了，我没吃饭就走了，别人吃没吃饭我不知道”。王树无认可上述两张借条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2014年借条确实是在茶馆打的，应该是沈建民约的我，我印象中是先一块儿喝的酒，然后去茶馆打的条，喝酒时除了我沈建民金某还有一个叫张世旺的，也是我们四个去茶馆了，当时他们都说沈建民媳妇要跟他闹离婚，说让我打个借条好知道钱去哪了，到时候给他媳妇看，因为合同是我签的所以让我打借条。借条中的内容是谁写的我记不清了，反正最后让我签的字，我也没注意看写了多少钱，但他现在起诉我46万元，我认为该工程绝对没投资40多万元。签完字之后具体啥时候走的记不清了。2016年3月22日我与金某、张世旺等在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前薛各庄公寓喝酒吃饭，沈建民去公寓找我把我叫出去，说后沙峪有一工程，4万平米水电，还咱们一起干，还说上回2014年的条快过期了，让我重新打一个条，说在后沙峪挣了钱好弥补上回承德工程的损失，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沈建民就将草拟好的借条拿给我让我在上面签字摁手印，我就签字摁手印了，他当时还说永远不会起诉我，要早知道他会起诉我我就不打条了。签完字我走没走我忘了”。2.2013年10月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及2014年8月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其中，《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主要内容为：发包人：河北中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6＃、9＃楼项目部，承包人：王树无；工程名称：承德泰丰.时代城二期6＃楼、9＃楼；分包范围：6＃、9＃楼全部水电安装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价格：6＃、9＃楼总面积以建设单位最终结算面积为准，实行平米包干，229元/平米以上承包单价，一次包死。《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杜文博，乙方：王树无。以乙方名义承包的承德泰丰时代城二期6号楼、9号楼全部水电安装工程，甲乙双方于2014年3月5日约定由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决定撤回资金，将上述项目全部转给甲方，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内容：第一条以乙方名义承包的承德泰丰时代城二期6号楼、9号楼全部水电安装工程，乙方决定将项目全部转让给甲方。第二条乙方与河北中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6#、9#楼项目部签订的关于承德泰丰时代城二期6号楼、9号楼全部水电安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乙方签订本协议之后，上述合同承包人的权利义务全部由王树无变更为杜文博承担。第三条乙方签订本协议后，需在日内配合甲方完成乙方与河北中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6#、9#楼项目部签订的承德泰丰时代城二期6号楼、9号楼全部水电安装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承包人变更手续。第四条乙方在上述工程中投入资金共计33万元，甲方承诺于发包人河北中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工程竣工验收后，实际拨款累计至工程总价的95%（实际付款至甲方账户）之后三十日内给付给乙方，以乙方出具的收条为准。第五条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承德泰丰时代城二期6号楼、9号楼全部水电安装工程所有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甲方承担，与乙方再无任何法律关系。王树无认可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及《转让协议》的真实性，称均是其签订的，称“该工程是我揽下的活，以我的名义签的，我找沈建民合作该工程，他出钱我出力，因为工程需要垫资完工，所以我找他出资。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人出资，我不清楚，我不管钱。对于沈建民所述的投资50万元有异议，我们实际所干的工程根本不需要投资那么多。签完合同就开始干了，干了一段时间因为入冬了工程就暂停了，等开春复工的时候沈建民就进去了资金链就断了，发包方公司就不让我们干了，我们也没钱干不下去了，我就找了杜文博想把工程转让给杜文博干，杜文博也想接手，就先让我在工程那盯一段时间，后来签完转让协议之后我就走了，杜文博只给了我5万元，我把该5万元给了沈建民了。除了该5万元之外，杜文博没给过我任何钱，我不欠杜文博的钱”。庭审中，一审法院电话联系杜文博，杜文博称“王树无把该工程转让给我了。他本来就欠我二十多万元，他这个工程也没有资金继续干下去了，他问我借二十多万元就是为了干这个工程，但他后来没钱干了就转给我了，当时转让款是30多万元，转让款我都给他了，我实际给他的钱加上他欠我的钱，都超过约定的转让款了。我接手的时候就刚干完地下的活，前期工程发包方项目部给他拨过一部分钱，是他们跟项目部要的钱，我接手时他们当时做的工程的工程款是项目部跟他们结了。项目部跟我结的钱是我实际施工的工程。项目部电话我没有了，当时我跟项目部还重新签了合同了，签的工程量与王树无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没有关系，合同我现在也没有了。除了王树无欠我的二十多万元，我实际给了王树无十多万元。对沈建民没有太多印象，记不清了。王树无向我借二十多万元就是为干这工程，我是现金给他的，他有给我打条，这二十多万元是陆续借的，都是从我手拿的钱，具体借款时间记不清了，时间太长了。我一分钱也不欠王树无的，我还多给他了。我们当时签转让协议的时候还跟王树无说如果工程盈利再给王树无一些，但是后来该工程的尾款我都是经过诉讼强制执行得的，还赔钱了，就没法跟他分了，我本来就多给他了，没法再多给他了。转账款33万元是怎么来的呢，是我找了相关的人去评估，评估的我接的这个工程大概值多少钱，然后我跟他们谈的。王建峰是在我那上班人。他们的账特别乱，他们没有任何票据，所以我找懂的人评估的”。王树无不认可杜文博所述，称“我不欠杜文博的钱，我没问杜文博借过钱，我跟他之间的资金往来就一次，就是因为转让工程他给了我5万元，还差我28万元没给，后来我问他要他说他因为工程还赔了钱呢，没钱给我”；沈建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利锋认可杜文博所述，称“我清楚杜文博所述的情况，因为我现在就代理着杜书旺、杜文博的案子呢，期间沈建民找到我让我代理起诉王树无的案子，我曾经问过杜文博、杜书旺，他们都说王树无跟杜书旺借过钱，杜文博出的钱，他借钱具体用来干什么不清楚，具体现在还欠不欠、有没有通过工程抵我不清楚”。庭审中，王树无称给过沈建民5万元，是当时杜文博接受工程之后给其5万元，其将该5万元给了沈建民，并提交收条一张佐证。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树无50000（伍万元）还款。收款人：沈建民”；沈建民认可收到5万元，应该是2014年9月左右给的，其已将该5万元进行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沈建民与王树无因承德泰丰时代城二期6号楼、9号楼全部水电安装工程进行合作，由沈建民出资、王树无负责具体工程施工，因沈建民个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进行，王树无以自己的名义与案外人签订《转让协议》，将原来承包的工程以33万元价格转让他人，后王树无为沈建民出具借条，在借条即将到期后又进行换条，王树无出具的借条应为因双方之间和解或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王树无虽辩称2014年出具的借条就是为了打给沈建民媳妇看看、2016年借条系醉酒状态下签订，但王树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与沈建民确实因工程款产生争议情况下，其应该为自己出具借条行为负责。沈建民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王树无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的41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树无辩称案外人杜文博并未实际足额支付转让款系另一法律关系问题，不能在本案中以该理由进行抗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王树无给付沈建民41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九十日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王树无上诉主张涉案借条显失公平，但未在出具借条后起诉要求撤销，也未举证证明存在显失公平事实，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四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16年3月22日的借条中未约定履行期限，王树无有关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法律关系。王树无上诉主张未实际支付借款，双方属于合伙关系。就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沈建民与王树无因承德泰丰时代城二期6号楼、9号楼全部水电安装工程进行合作，由沈建民出资、王树无负责具体工程施工，因沈建民个人原因导致工程无法进行，王树无以自己的名义与案外人签订《转让协议》，将原来承包的工程以33万元价格转让他人，后王树无为沈建民出具借条，在借条即将到期后又进行换条，王树无出具的借条应为因双方之间和解或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故对王树无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树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王树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