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8民终2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谢军，男，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景洪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孙银秀，女，193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景洪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飞、唐新，云南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邹小军，男，198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庆明，男，197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景洪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景洪市民航路39号。负责人：沈云红，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勐海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勐海县沿河路33号。负责人：兰海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根深，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谢军、孙银秀与被上诉人邹小军、杨庆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勐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因上诉人未提出新的事实，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军、孙银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景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邹小军、杨庆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在没有证据推翻该认定情况下，法院应当按照该事故责任比例判决邹小军、杨庆明承担责任。交警进行酒精含量检测杨春来体内酒精含量未达到饮酒驾驶机动车标准，肖娟秀未戴头盔不是导致事故发生原因，一审确认肖娟秀存在过错，以此减轻邹小军责任的认定错误。杨春来过错并非轻微过失或者一般过错，且本案不是夫妻间的侵权纠纷而是交通事故纠纷，因此一审认定杨春来不构成重大过失或者过错，不构成夫妻间侵权行为而免责错误。孙银秀退休工资仅有2000余元，其年纪大行动受限，收入不够日常开销，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交通事故给肖娟秀家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肖娟秀死后其家属支出了交通费、住宿费等，因此应当支持交通费、住宿费。邹小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杨庆明辩称，肖娟秀是摩托车车主，其有义务提醒杨春来不要饮酒驾车，杨春来体内酒精含量19.06mg/100ml影响其判断力，是导致事故发生因素之一，事故不是杨春来主观故意造成，其不属于严重过错，不构成夫妻之间侵权行为。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人保公司辩称，肖娟秀让杨春来酒后驾驶其摩托车，并未戴安全帽，其违法行为对自身损害结果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肖娟秀存在相当过错，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一审减轻侵权人邹小军10%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肖娟秀死亡与其未戴头盔造成颅脑损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免除侵权人精神抚慰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阳光公司未进行答辩。谢军、孙银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95520.17元；2.阳光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3.邹小军、杨庆明对上述赔偿费用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除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变外，其余诉讼请求变更为：1.要求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44548.83元；3.人保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100万元限额内对上述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4.杨庆明在继承杨春来遗产范围内与邹小军对上述赔偿费用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银秀系肖娟秀的母亲，包括肖娟秀在内有6个子女。肖娟秀与他人生育儿子谢军。杨春来与他人生育儿子杨庆明。2016年12月6日，杨春来与肖娟秀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20年1月26日，杨春来驾驶肖娟秀的云Ｋ×××××号二轮摩托车搭载肖娟秀与邹小军驾驶云Ｊ×××××号货车相撞，相撞后货车与周再宏驾驶的云Ａ×××××号轿车相撞，造成杨春来、肖娟秀当场死亡交通事故。交警事故认定书记载杨春来乙醇成分含量为19.06ｍｇ／100ｍｌ,杨春来、肖娟秀均系闭合性颅脑损伤、血气胸并窒息等联合作用相互促进死亡，云Ｊ×××××号货车采取制动时的车速约为84ｋｍ／ｈ，认定杨春来未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转弯机动车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造成事故的过错之一；邹小军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路行驶，在进出与学校、单位、村、镇连接的路口时，未减速避让其他车辆，在行驶过程中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导致发生险情未能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是造成事故的另一过错；杨春来、邹小军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周再宏行驶过程中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虽有违法行为，但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不承担事故责任；肖娟秀未佩戴安全头盔，虽有违法行为，但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不承担事故责任。谢军因肖娟秀在西双版纳明信司法鉴定中心产生法医加班出检费700元。事发后，邹小军向谢军支付丧葬费33500元。邹小军驾驶的云Ｊ×××××号货车在阳光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上述保险在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邹小军驾驶的机动车投保了交强险，因此，谢军、孙银秀在事故中产生的经济损失由阳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过错责任人按过错承担责任。交警认定邹小军、杨春来负事故同等责任，肖娟秀、周再宏不承担事故责任，对此予以确认。肖娟秀让杨春来饮酒后驾驶其摩托车，乘车中未戴安全头盔，并在事故中造成颅脑损伤，肖娟秀的违法行为对自身损害结果发生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损害赔偿中可减轻侵权人责任。本案是一种特殊的侵权关系，杨春来、肖娟秀是夫妻关系，适用一般侵权原则不符合案件自身特点，夫妻以永久共同生活为目的，要求夫妻间和谐互助、恩爱贤德，对彼此的行为应当有一定的宽容与谅解，夫妻之间侵权行为不能仅从普通法理上评判，还应适用道德标准进行考量，不宜因轻微过失或一般过失即认定夫妻侵权，应限定于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杨春来、肖娟秀夫妻出行发生事故，杨春来在主观上不构成重大过失或故意，其行为不构成夫妻间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上述过错责任，认定邹小军承担40%的赔偿责任，邹小军赔偿后不足的经济损失由谢军、孙银秀自行承担。谢军、孙银秀因肖娟秀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1、死亡赔偿金616046元。谢军、孙银秀主张按2020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53257元。谢军、孙银秀主张按2019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符合规定，予以支持；3、出检费700元。谢军、孙银秀的发票可以印证，予以支持；孙银秀领取退休工资，不符合被扶养人的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肖娟秀对损害后果负有相当过错，因此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住宿费、交通费单据均加盖景洪工业园区鑫和鱼庄发票专用章，无法证明与本案关联性，不予支持。以上1至3项共计670003元。邹小军所驾车辆在阳光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造成2人死亡，阳光公司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死者杨春来费用5.5万元，阳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谢军、孙银秀支付5.5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5万元（死亡赔偿金5.5万元）]，剩余费用615003元（670003元-5.5万元）由邹小军按责任比例赔偿。因邹小军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故人保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邹小军的赔偿份额承担理赔责任，即赔偿245721.20元[（670003元-5.5万元-出检费700元）×40%]，人保公司理赔后剩余280元（出检费700元×40%）由邹小军赔偿。邹小军已向谢军、孙银秀先行支付的33500元扣除出检费280元后，由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向邹小军径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谢军、孙银秀因肖娟秀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出检费，共计670003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原告谢军、孙银秀支付55000元，应由邹小军赔偿的佘款246001.2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勐海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谢军、孙银秀支付212501.20元，另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勐海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被告邹小军支付其已垫付的33220元。二、驳回原告谢军、孙银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限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45元，由原告谢军、孙银秀负担7205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双版纳中心支公司负担83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勐海支公司负担3209元。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由被告径付原告。”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邹小军提供《收据》一份，欲证明邹小军向杨庆明和谢军分别支付过33500元。被上诉人杨庆明提供（2020）云2801民初2384号判决书，欲证明同一交通事故在另案判决减少杨春来、邹小军1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谢军、孙银秀及其他被上诉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证据审查认为，《收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予以采信。（2020）云2801民初2384号判决并不必然作为本案责任划分依据。二审期间，上诉人谢军、孙银秀及被上诉人杨庆明、邹小军、人保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人保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在（2020）云2801民初2384号判决书中已经判决人保公司支付邹小军垫付的33500元，本案对此作出了重复判决。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人保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邹小军向谢军和杨庆明分别各支付了33500元，不存在重复判决问题。本院认为，一、关于杨春来及邹小军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交警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确认肖娟秀不承担事故责任，但由于上诉人在本案中是主张肖娟秀在事故中死亡后的有关损失，而肖娟秀在乘车时未戴头盔的行为，与其在事故中造成闭合性颅脑损伤、血气胸并窒息等联合作用相互促进死亡后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所以肖娟秀对造成其死亡的损害发生也有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一审在交警认定杨春来与邹小军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前提下，作出减轻邹小军部分赔偿责任的判决并无明显不当。此外，虽然杨春来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也存在责任，但由于杨春来与受害人肖娟秀本身属于夫妻,而夫妻之间的特殊关系是要求双方在生活上相互扶助、理解和支持，对彼此的行为有一定的宽容与谅解心态，杨春来与肖娟秀共同骑乘摩托车一起出行是夫妻生活中相互扶助的行为表现，对此发生的交通事故在责任承担方面应区别于一般的侵权责任，所以，在不能充分证明杨春来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杨春来对肖娟秀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杨春来与邹小军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规定,可以明确被扶养人必须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条件,而上诉人孙银秀自述每月有2000余元的退休工资,所以上诉人孙银秀不符合上述法定条件，故其提出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三、关于住宿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支持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提交的住宿费、交通费发票均加盖“景洪工业园区鑫和鱼庄”发票专用章，无法认定其与住宿和交通事项的因果关系，也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所以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根据肖娟秀未戴头盔与其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再结合杨春来对事故发生也存在责任等其他情况，判决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所以，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由与依据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3元，由上诉人谢军、孙银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荣春审判员  刘树华审判员  裴 锫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罗琳书记员余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