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淼，女，1968年04月25日出生，现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航海中路与兴华南街交叉口升龙城A座21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10000687107460T负责人：魏德强，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银府、叶青林，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淼与上诉人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我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刑事委托代理合同》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九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委托合同。依据《民法典》九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作为委托人的我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本案中，我于2018年10月27日明确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委托合同，被上诉人在其2018年11月7日的《答复》中亦认可其是2018年10月27日收到我解除委托合同的通知，故我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刑事委托代理合同》应于2018年10月27日解除，原审法院认定于2018年11月7日解除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二、我在委托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已在《刑事委托代理合同》明确指派被上诉人执行主任魏德强律师以及其助理高银府律师，我也一再表明其儿子的案件交由魏德强律师办理。但是在我支付高额律师费后，对于第一次会见魏德强律师都未亲自出面，在未告知的情况下擅自变更由叶青林律师前往会见。我作为一个单亲妈妈，把儿子辛苦抚养长大，如今儿子出现这样的事情，迫切希望我花高价请的律师能够救儿子于水火，然而魏德强律师连第一次会见都不愿意出面，试问这样凡事都交给助理，不负责任的律师如何能够为我儿子的事情去尽心尽力。但是一审法院却忽略如此重要的事实，仍然认定他给我提供了法律服务，实属错误。第三、当时委托被上诉人的魏德强律师时，我儿子的案件正处于退补侦查阶段，是不可能阅卷的，而且我作为一个委托人，不是律师，如何能拿到还处于涉密阶段的刑事卷宗。在一审未开庭前，原审法官告知被上诉人申请调查令要调取刑事卷宗，其认为刑事卷宗对于本案具有重要意义。被上诉人将调取的卷宗提交却说是我提供给他的，完全是罔顾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会议记录从来没有让我看过也没有告知过我。第四、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我提供了指引法律、诉讼策略、法律引导服务说白了就是一个法律咨询，我也同意向被上诉人支付五千元的咨询费。但是在作为整个刑事辩护阶段，法律咨询仅占到非常小的一个比重，仅一个法律咨询就让我承担十万元费用，完全违背公平原则。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案件裁判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辩称：王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豫0103民初112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与王淼签订《刑事委托代理合同》前，我所已经为其提供了法律服务，王淼在签订《刑事委托代理合同》后反悔，另行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其子“王浩宇一案”，以质疑博风律所律师办案水平等不合理理由要求单方解除合同并退费，不讲诚信。根据双方签订的《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王淼无权要求退费，原审判决酌定我所退还王淼10万元错误。二、原审判决没有认定“王淼以不合理的理由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费，构成违约的事实”。依据法律规定与《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王淼无权要求退费，原审判决酌定博风律所退还王淼10万元没有依据。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五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8年10月24日，王淼是在经过深思熟虑后与博风律所签订了《刑事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的情况，对王淼及博风律所均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当严格遵守《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的承担约定：“。甲方不得以如下理由要求乙方退费或解除合同：1.甲方就已委托乙方代理的事项单方面另行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的。5.其他非因乙方或者乙方律师的原因，甲方不合理的单方解除合同的。本案当中，合同签订后仅仅过去了3、4天的时间，王淼便以质疑博风律所律师水平等不合理理由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另外，事后发现，王淼委托了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支合、盛经邦担任王浩宇一案的辩护人。王淼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与《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刑事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的约定，王淼不得要求博风律所退费。博风律所在王淼提出“解除合同并退费”的无理要求后，经所内集体研究决定，于2018年11月7日向王淼邮寄了《答复》，明确告知“王淼构成违约，不得要求退费”。现原审判决认定了“王淼于2018年10月29日以质疑博风律所的专业能力为由向博风律所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博风律所退费”的事实，却没有依法认定王淼构成违约，没有让王淼承担违约责任。反而酌定让博风律所退还王淼10万元，并没有根据，损害了博风律所的合法权益，助长了不诚信的风气。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改判驳回王淼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淼辩称：我不认可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王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刑事委托代理合同》于2018年10月29日解除；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律师费20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所产生的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0月24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共同签订《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因故意伤害一案，聘请乙方魏德强、高银府律师为王浩宇提供法律服务。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提供服务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范围：提供法律咨询、代理申诉、控告；申请变更或解除强制措施；调查取证；向侦查机关了解犯罪嫌疑人涉嫌的罪名；会见犯罪嫌疑人；查阅、摘抄、复制本案的诉讼文书、技术性鉴定材料；申请专家论证；出具法律意见书、出庭辩护。合同第四条约定：代理费为30万元。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20万元，剩余10万元在30日内付完。合同第五条约定：（一）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提供第二条规定的法律服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部分或全部已付的律师费。但甲方不得以如下理由要求乙方退费或解除合同：1、甲方就已委托乙方代理的事项单方面另行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的；2、合同签订后，甲方以乙方收费过高为由的；3、合同签订后，甲方以乙方未全面履行本合同第二条规定的法律服务项目为由；4、合同签订后，乙方已开展工作，侦查机关撤销案件，检察机关不予起诉或者撤回案件的；5、其他非因乙方或者乙方律师的原因，甲方不合理的单方面解除合同的。（二）甲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律师费或者办案费，或者不合理的单方解除合同，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未付的律师费及办案费，或暂停工作直至甲方正确履行义务为止。2、2018年10月2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代理费20万元。3、原被告《刑事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前后，被告指派律师接待了原告，对原告提出的问题进行了解答，与原告沟通了案情，并组织律师对案情进行了讨论。4、2018年10月29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要求解除《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代理费19.5万元。被告2018年11月7日答复原告：一、根据《代理合同》约定，在本所无过错的情况下，委托人以“质疑专业能力，不需要我方代理”的不合理理由解除合同，即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不得要求退费。二、委托人以“质疑承办律师专业能力”为由解除《代理合同》，属于恶意诋毁行为。三、本所已经向委托人王淼提供了法律服务，委托人再要求退款毫无依据。四、委托人前后态度的巨大反差令本所产生合理怀疑，本所将根据办案机关的认定对委托人的要求作出行动。5、2019年5月，原告向郑州市律师协会投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刑事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在接受原告的委托前后，为被告提供了一部分法律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10月29日以质疑被告的专业能力为由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费。对此，被告2018年11月7日予以书面回复，主要表明两层意思，即同意解除合同，但不同意全部退还律师代理费。原被告均作出了要求解除和同意解除《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确认原被告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刑事委托代理合同》于2018年11月7日解除。按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代理事项、委托代理权限、原被告的义务以及违约责任等。被告在双方签订合同的前后，为原告提供了指引法律、提供诉讼策略、提供法律引导服务等法律服务，根据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被告退还原告代理费10万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刑事委托代理合同》于2018年11月7日解除；二、被告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王淼代理费10万元；三、驳回原告王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负担1075元，由被告负担10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1月7日书面答复王淼：如果本案的《起诉意见书》与《起诉书》采纳魏律师“防卫过当”的意见，委托人已支付的律师费不予退回，且委托人应根据本所的指示支付剩余10万元律师费；如果《起诉意见书》与《起诉书》未采纳“防卫过当”的律师意见，本所本着降低委托人诉讼成本的初衷，返还委托人10万元律师费。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的郑开检公诉刑诉〔2018〕3702号起诉书载明：被告人王浩宇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与王淼签订的《刑事委托代理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合同履行中，王淼于2018年10月29日以质疑律师的专业能力为由向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费。对此，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1月7日书面回复：“如果《起诉意见书》与《起诉书》未采纳“防卫过当”的律师意见，本所本着降低委托人诉讼成本的初衷，返还委托人10万元律师费。”，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的郑开检公诉刑诉〔2018〕3702号起诉书显示，该院指控被告人王浩宇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起诉书并未采纳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防卫过当”的律师意见，依据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向王淼出具的书面答复，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应向王淼返还代理费10万元，故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上诉称不应返还10万元代理费的依据不足。本案中，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为王淼提供了指引法律、诉讼策略、法律引导服务等法律服务，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判令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律师退还王淼代理费10万元并无不当，王淼主张退还20万元代理费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王淼、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王淼负担2300元，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