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陕01执异81号案外人（利害关系人）：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望江北路24号二楼。法定代表人：杜忠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秀菊，陕西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西安粮贸商业大厦，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未央路80号盛龙广场1号楼1单元11304号。法定代表人：白湘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晖，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盼，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陕西凤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凤城四路91号。法定代表人：张爱英，该公司董事长。西安粮贸商业大厦（以下简称粮贸大厦）与陕西凤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地产）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西安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的西仲裁字（2017）第276号裁决书、2019年4月24日作出的西仲补裁字（2017）第276号补正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义务人凤凰地产未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权利人粮贸大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依法立案执行。执行标的为：一、凤凰地产为粮贸大厦办理位于本市莲湖区北关什字凤凰大厦1-10912、1-10913、1-10916、1-11001、1-11011、1-11013、1-11312、1-11313、1-20503、1-20508、1-20512、1-20612、1-20706共计13套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网签手续，并将案涉房屋及1-12313号房屋办理权属登记需要由凤凰地产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二、凤凰地产向粮贸大厦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35253.69元；三、凤凰地产承担案件仲裁费37791元、执行费996元。执行中，案外人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向本院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广厦公司称，1.案涉房屋系其施工建设，凤凰地产、粮贸大厦至今下欠其工程款共计1300万元，凤凰地产、粮贸大厦系合作关系，对下欠广厦公司的工程款均具有清偿义务，所欠付的工程款在法律上具有优先性，应当优先支付。粮贸大厦在整个合作过程中未向广厦公司支付相应的对价，也未按照生效判决的内容向广厦公司支付工程款，仅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获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仲裁裁决所确定的给付内容显失公平。2.粮贸大厦在广厦公司与凤凰地产诉讼期间申请保全案涉房屋，存在凤凰地产与粮贸大厦恶意串通、转移财产，以逃避广厦公司债务的情形。3.依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的查封行为排除其他法院和仲裁机构的另案确权行为，广厦公司申请执行中，轮候查封了案涉房屋，而仲裁裁决作出时间在查封之后，应不予执行。4.广厦公司为案涉房屋的施工建设者，对案涉房屋产生的工程款享有优先权，粮贸大厦与凤凰地产明知尚欠工程款，二者在未优先保障案外人工程款的情况下，对案涉房屋进行分配，属恶意逃避债务。且仲裁裁决载明，粮贸大厦与凤凰地产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即民法上的合伙关系，因此产生的工程款债务应由粮贸大厦与凤凰地产连带承担给付责任，仲裁裁决将案涉房屋网签至该工程合作方粮贸大厦名下，损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5.广厦公司于2020年9月24日得知相关事实，应认定其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在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内。综上，西仲裁字（2017）第276号裁决书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不予执行的情形，请求法院依法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为支持其异议请求，广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裁决书。2.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人粮贸大厦答辩称，1.广厦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超出司法解释规定的申请期限。2017年元月，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莲湖法院）依粮贸大厦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保全查封。嗣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在执行广厦公司与凤凰地产工程款纠纷一案中调取了仲裁案卷，当时广厦公司已知悉案涉房屋被查封的事实。2018年2月，西安中院在工程款纠纷一案执行中轮候查封了案涉房屋，广厦公司作为轮候查封的申请人应清楚粮贸大厦申请保全首封的事实，2019年5月29日，粮贸大厦申请执行仲裁裁决，仲裁执行案件的执行员与工程款执行案件的执行员多次进行沟通，广厦公司明知粮贸大厦申请查封了案涉房屋并续封一次，其未提出任何异议。即，广厦公司早在2017年知悉案涉房屋被保全查封，2018年2月广厦公司申请轮候查封更进一步印证了其对查封措施是明知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项规定，广厦公司提出不予执行的期限最晚是在2019年6月28日前。其于2020年10月13日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超出规定的期限，依法应予驳回。2.提出不予执行的理由不成立。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围绕案外人的申请进行审查，广厦公司称粮贸大厦欠付其工程款，未按照生效判决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明显错误，粮贸大厦并非工程款纠纷一案的当事人，不承担任何义务，广厦公司该项申请理由不成立。广厦公司称欠付的工程款具有优先性，该理由于法相悖，不成立，其主张工程款优先权超过了法定期限。《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行使工程款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广厦公司主张工程款优先权超出期限，且无生效法律文书作为执行依据。故该项理由亦不成立。3.广厦公司实现债权应依法进行，不应滥用诉权，不应损害粮贸大厦的合法权益。凤凰地产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唯，案涉房屋属于粮贸大厦所有，是粮贸大厦的财产，是粮贸大厦以土地换房换来的，不是被执行人凤凰地产的财产。综上，请求驳回广厦公司的不予执行申请。为支持其答辩意见，粮贸大厦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执行裁定书。2.土地使用权证。3.查封公告。本院查明，1.莲湖法院分别于2017年1月17日、1月23日作出（2017）陕0104财保11号民事裁定书、（2017）陕0104执保5号执行裁定书，保全查封了案涉13套房屋及凤凰大厦另一套1-20804号房屋。2.西仲裁字（2017）第276号裁决书载明，西安仲裁委员会根据粮贸大厦与凤凰地产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7年1月3日签订的仲裁协议及仲裁申请，于2017年1月11日受理了该仲裁案件。仲裁庭查明，2001年11月23日，粮贸大厦筹建处与凤凰地产签订《西安粮贸大厦（暂定）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由凤凰地产在粮贸大厦筹建处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地块进行开发活动。2006年4月19日，粮贸大厦与凤凰地产签订《凤凰大厦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明确项目更名为凤凰大厦项目，凤凰地产按照《西安粮贸大厦（暂定）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进行房产分割并向粮贸大厦交接房产。2007年8月21日，双方签订《凤凰大厦分房协议》，约定粮贸大厦分得房产建筑面积9028.53平方米。2014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所购商品房为案涉房屋13套及A2313号房屋。2011年8月，凤凰地产向粮贸大厦交付完毕案涉房屋13套及A2313号房屋，但未向产权登记机关提交资料办理产权证。3.粮贸大厦与凤凰地产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粮贸大厦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执行。执行中，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陕01执130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续行查封了案涉房屋及1-20804号房屋。又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陕01执030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以该案暂不具备执行条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4.广厦公司与凤凰地产、西安市粮食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55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05年1月20日，凤凰地产与广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广厦公司承建凤凰大厦项目。2010年10月29日，三方达成了终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约定对已完工程量进行核对。认为西安市粮食局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广厦公司主张由西安市粮食局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等费用，于法无据。凤凰地产转入西安市粮食局账户的300万元系凤凰地产依约支付给广厦公司的工程款，故西安市粮食局应将该款给付广厦公司。遂判决凤凰地产支付广厦公司工程款1000万元；西安市粮食局支付广厦公司工程款300万元。三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陕民终5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厦公司在该案中未主张工程款优先权。5.本院在执行广厦公司与凤凰地产、西安市粮食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7）陕01执34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轮候查封案涉房屋。6.本院在执行粮贸大厦与凤凰地产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广厦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执行实施部门于2020年10月13日经合议移送裁决部门审查。上述事实有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书、仲裁裁决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自2018年3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粮贸大厦称广厦公司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的期限最晚是在2019年6月28日前，其于2020年10月13日提出申请，超出了规定的期限；广厦公司称其于2020年9月24日得知相关事实，应认定其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在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内。故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广厦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是否应予受理。广厦公司与凤凰地产、西安市粮食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557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执行中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裁定轮候查封案涉房屋。粮贸大厦与凤凰地产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西安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月11日受理了该案，莲湖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依粮贸大厦申请，在仲裁审查中保全查封了案涉房屋，仲裁裁决生效后，粮贸大厦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执行。该案执行中，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续行查封。粮贸大厦称在其申请执行后，广厦公司应当知道案涉房屋已被本院采取了执行措施，故广厦公司最晚应在2019年6月28日前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司法解释规定案外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粮贸大厦与凤凰地产一案，其首封为仲裁中保全查封，但无充分证据证明广厦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并采取了执行措施，且实施不久的该司法解释赋予案外人得以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权利，但对于案外人如何界定在实践中尚存在着不同的理解。因此，结合本案案情，对广厦公司的异议申请应当实体审查。据此，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广厦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是否符合司法解释规定应予支持的情形。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即案外人的申请须全部符合该四项条件，人民法院就应当支持其申请。仲裁案件的当事人为粮贸大厦与凤凰地产，由上述查明事实可知，粮贸大厦依据其与凤凰地产签订的协议、合同，于2014年12月26日明确约定其所分得或所购商品房含有案涉房屋，且于2011年8月已交付完毕，但凤凰地产未向产权登记机关提交资料办理产权证，仲裁庭遂裁决凤凰地产为粮贸大厦办理案涉房屋的网签手续并将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由此可以认定，该仲裁案件不属于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另，案外人主张其为案涉房屋的施工建设者，对案涉房屋产生的工程款享有优先权，粮贸大厦与凤凰地产明知尚欠工程款，却对案涉房屋进行分配，恶意损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广厦公司与凤凰地产、西安市粮食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一案中，生效判决明确认定，该建设工程的发包人为凤凰地产。由此，粮贸大厦并非该工程的发包人，亦非该案件的义务人，广厦公司可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对象为发包人凤凰地产享有所有权的建筑。仲裁庭依据双方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裁决凤凰地产为粮贸大厦办理案涉房屋网签、备案手续，是仲裁庭行使其裁判权的行为，广厦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认定仲裁裁决主文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广厦公司以仲裁裁决将案涉房屋网签至该工程合作方粮贸大厦名下，损害了案外人合法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其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应予支持的情形。广厦公司如主张粮贸大厦与凤凰地产应当连带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救济。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是，广厦公司申请轮候查封后，仲裁委作出的确权裁决书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由此可知，轮候查封就是对其他人民法院已经查封的财产，执行法院依次按时间先后在登记机关进行登记，或者是在该其他人民法院进行记载，排列等候，查封依法解除后，在先的轮候查封自动转化为正式查封的制度。即轮候查封对于某一特定标的物的查封效力是待定的，只有在先的查封依法解除或消灭后，轮候查封才能自动生效，如果在先的查封未依法解除或者自动消灭，轮候查封就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执行中，被执行人通过仲裁程序将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确权或者分割给案外人的，不影响人民法院执行程序的进行。据此，查封得以排除仲裁机构对查封标的物的确权，轮候查封因不发生法律效力，从而不发生排除仲裁机构对查封标的物的确权的效力。且轮候查封法院不发生阻却查封法院对其查封标的物处置的效力。故此，本案仲裁裁决将其查封的、同时亦是广厦公司申请轮候查封的标的物予以确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西安仲裁委员会西仲裁字（2017）第276号裁决书不具有法定不予执行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予执行西安仲裁委员会西仲裁字（2017）第276号裁决书之申请。如不服本裁定，案外人可以自收到本裁定之日起十日内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童 超审判员 苟卫民审判员 黄金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任苏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