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再194号上诉人（一审再审原告、案外人）：徐晨，男，2001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领，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再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施振亚，女，1957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民，男，汉族，1964年4月9日生，住河南省杞县。一审再审被告、被执行人：徐志豪，男，1979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杞县五里河乡七里堂村**。一审再审原告、案外人：王红梅，女，1979年2月6日生，汉族，住，住杞县五里河乡七里堂村**/div>上诉人徐晨因与被上诉人施振亚、徐志豪、一审原告王红梅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221民再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公判。事实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徐志豪、王红梅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房产归徐晨所有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及徐晨与徐志豪共同在案涉房屋居住是什么性质，而施振亚与徐志豪借贷关系又是一个什么性质的问题。徐晨认为其主张的权利是房产权利，王红梅、徐志豪并未为徐晨办理房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是意志以外的原因，是客观不能，但不影响徐晨主张房产权利，是物权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案涉房屋一直由徐晨及祖母居住，徐志豪只是为了行使监护权的便利在徐晨年幼时与其共同居住，徐志豪已经实际交付了房屋，徐晨对案涉房屋拥有所有权，最起码是期待权，属于物权的范畴。施振亚主张的是债权，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徐晨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公正裁决。施振亚答辩称，案涉房屋并未办理房屋产权所有证，且购房合同是徐志豪所签，徐志豪对该房屋具有期待权和使用权，应视为徐志豪的个人财产，王红梅对该房屋无处分权。离婚协议仅对婚姻关系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的约定并未实际履行，且赠与行为由于徐志豪自愿将房屋作为其债务的担保而予以撤销，该赠与行为无效。不动产要以登记发生物权变动，房屋并未发生物权变动，不能仅凭离婚协议认定该房产为徐晨的房产。离婚协议签订后徐志豪仍在其房屋居住，徐志豪在婚后与其妻子和儿子都在该房屋居住。综上，案涉房屋应视为徐志豪个人房屋，徐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红梅的答辩与徐晨的上诉意见相同。徐志豪未答辩。徐晨、王红梅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7）豫0221执异37号民事裁定；2、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6）豫0221执416号之二执行裁定；3、依法确认案涉房产为王红梅、徐志豪共同财产，并确认王红梅、徐志豪离婚协议约定的案涉房产归徐晨所有的协议有效。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王红梅与徐志豪原系夫妻关系，徐晨系王红梅与徐志豪婚生子。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9年12月27日全款购买杞县银河路南段鑫都苑小区31号楼3单元4楼东户房屋一套，当时以徐志豪的名义与开发商签订了购房合同，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2013年10月30日双方协商离婚，在离婚协议上约定上述房产归徐晨所有，房子只许徐志豪居住不许卖。徐志豪与石苏玉再婚，于2013年12月24日在杞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徐志豪于2015年5月5日向施振亚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该借款发生在徐志豪与石苏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后经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5）杞民初字第2575号民事判决，判决徐志豪与石苏玉共同还款。该借款案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4月5日达成和解协议，石苏玉、徐志豪自愿偿还施振亚借款本金260000元，每月偿还本金10000元，利息逐月计算，被执行人石苏玉自愿拿与其丈夫徐志豪居住的位于××都××小区××楼××单元××楼东户房产一套作为担保，如未按协议履行义务，法院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拍卖上述房产等。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6）豫0221执41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将位于××都××小区××楼××单元××楼东户房产作价136000元抵偿施振亚的债务。后王红梅、徐晨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221执异3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王红梅、徐晨的执行异议。上述事实有王红梅、徐晨陈述、离婚协议、购房合同、执行和解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原一审认定案涉房产为徐志豪名下个人财产错误，应当改判。因案涉房屋至今未在房管部门进行所有权登记，房屋买卖合同中购买方只拥有物权期待权。另据合同法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徐志豪与王红梅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杞县鑫都苑的房产（31号楼3单元4楼东户）归儿子徐晨所有”，该约定形成了法律上的赠与关系，但是徐志豪并未作出具体的行为表示交付，而之后徐志豪自愿将案涉房屋作为其债务的担保则视为撤销赠与，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的规定，徐志豪撤销赠与行为成立，所以徐志豪仍然拥有案涉房屋购房合同中一半的财产权利。因王红梅离婚后没有在该房屋居住，且购房合同中也没有其名字，所以视其赠与已完成交付，其拥有的一半财产权利已转移给徐晨。按徐志豪与王红梅在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双方将案涉房屋购买合同中的财产权益赠与徐晨，王红梅完成了交付，而徐志豪之后撤销了赠与，所以徐志豪与徐晨各拥有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一半的财产权益。依有关规定财产为二人以上共有的，在对其一方个人债务执行程序中，应在共有财产范围内对一方所享有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另一方的财产份额。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7）豫0221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徐晨与徐志豪各拥有杞县鑫都苑小区31号楼3单元4楼东户房屋买卖合同中购房方应得财产权利的50%；三、撤销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6）豫0221执416号之二执行裁定。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王红梅、徐晨负担1510元，由施振亚、徐志豪负担1510元。本院查明，徐志豪与王红梅共育有两子女，双方协议离婚两子女归男方抚养。徐晨兄妹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并由祖母照顾。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系徐晨因徐志豪与王红梅离婚协议中的约定而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徐志豪与王红梅对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作出处分，致表象权利人和实际权利人不相符而引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争议。对此应对徐晨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真实性进行甄别，通过分析权利性质并进行价值考量确定权利优先顺序，进而判断其享有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关于徐晨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的真实性。徐志豪与王红梅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将登记在徐志豪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屋作出归徐晨所有的处分。徐志豪于2015年5月5日向施振亚借款，由施振亚提起诉讼，法院于2016年1月22日判决徐志豪、石苏玉偿还借款，双方于2016年4月5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石苏玉自愿拿案涉房屋作为担保。从时间上，徐晨受让案涉房屋权利在2013年，施振亚因一般债权而申请执行案涉房产均在2015年之后。从主体上，债务发生在施振亚、徐志豪和石苏玉之间，财产所有主体和受让主体系王红梅、徐晨和徐志豪，该三人以离婚协议恶意逃避其后所产生债务的可能性小。且夫妻双方约定将共同财产分配给未成年子女也是常见的共同财产分割处分方式，能达成夫妻财产分割且保护未成年子女利益。王红梅与徐志豪将共同财产约定归此时尚不足十三周岁儿子徐晨所有，是真实意思表示。未成年人徐晨可实施纯获利益的法律行为，享有相应的权利。故徐志豪和王红梅处分房屋和徐晨享有房屋所有权应是真实性的。在排除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可能性的情况下，对于本质上是合同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权属的约定，可以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关于徐晨享有权利的性质。王红梅与徐志豪约定案涉房产归徐晨所有，对该夫妻共同的财产处理实际上与两婚生子女的抚养义务具有关联性，而非单纯的赠与行为。王红梅和徐志豪基于对于未成年子女负有的抚养义务而作出房产权属的处分行为，如果以赠与行为认定且徐志豪可于2016年单方撤销，实质造成双方约定抚养义务的减少，将对未成年子女徐晨权益造成损害。且徐晨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王红梅、徐志豪陆续搬离，应为徐晨已接受受让房屋并以占有居住的方式对外宣示权利。故一审认定徐志豪在离婚协议中对房产归属的约定为赠与并将其以房屋作为债务的担保而视为撤销赠与，未能综合审定行为性质，该处理不当。王红梅、徐志豪共同处分共有财产，未成年徐晨受领占有房屋，行为真实并发生效力，徐晨基于此而占有使用房屋，在物权变更登记条件成就前，享有物权期待权利。再者，徐晨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特别是在父母离婚陆续搬离后，徐晨兄妹和祖母在此长期居住。现该房屋系徐晨唯一住所，且尚有未成年胞妹共同生活居住，出于生存利益、伦理等因素方面考量，也应以徐晨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权利为宜。综上，徐晨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优于施振亚对徐志豪和石苏玉享有的金钱债权，能够排除执行。王红梅对案涉房屋已不享有权利，对其要求排除对案涉房产执行的请求应予驳回。徐晨、王红梅请求确认案涉房产为王红梅、徐志豪共同财产，请求确认王红梅、徐志豪离婚协议约定的案涉房产归徐晨所有的协议有效，均不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1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7）豫0221民初3166号民事判决”和第三项“撤销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6）豫0221执416号之二执行裁定”；二、撤销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1民再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认徐晨与徐志豪各拥有杞县鑫都苑小区31号楼3单元4楼东户房屋买卖合同中购房方应得财产权利的50%”；三、撤销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7）豫0221执异37号民事裁定；四、不得对徐晨占有、使用的杞县鑫都苑小区31号楼3单元4楼东户房产执行。五、驳回徐晨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王红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施振亚、徐志豪各负担1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施振亚、徐志豪各负担7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有奎审判员  李翠莲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