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巨江汽配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栖霞大道******。法定代表人：凌建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水宸苇，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晋得利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iv>法定代表人：黄庆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眉，女，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广明，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普利得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迈化路合班村**>法定代表人：马维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广明，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巨江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晋得利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得利公司）、南京普利得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利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晋得利公司、普利得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晋得利公司、普利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认为巨江公司向迈化路站供货属于单方面变更合同错误。一审中，晋得利公司提供的《南京晋得利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普得利快修连锁）2017年度供货商供货协议》（以下简称2017年度供货协议）尾部供货站点“迈化路店”前既未勾选亦未划去，即晋得利公司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巨江公司，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巨江公司可以在空白部分打勾，该行为已得到晋得利公司的授权，普利得公司作为连锁站点之一列入合同中也应视为得到了晋得利公司的授权。交易过程中，晋得利公司和普利得公司并无明显区分，两者门店、宣传牌均使用“普得利快修连锁”字样，巨江公司之所以向普利得公司开具发票系按晋得利公司指示。一审法院简单地以买卖合同区分晋得利公司和普利得公司的关系，不符合客观实际。2.巨江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普利得公司已实际签收货物。一审中，巨江公司提交了《南京晋得利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普得利快修连锁）2019年度供应商供货协议》（以下简称2019年度供货协议）、2016年6月19日至2016年7月26日期间的赊销单15份及增值税发票两张，可以证实在案涉纠纷发生之前，巨江公司曾向普利得公司供应货物，相应单据上有普利得公司员工刘翠华的签名，普利得公司已支付相应货款并将巨江公司开具的增值税进行抵扣。案涉交易中，赊销单上亦有刘翠华、徐业斌的签名，作为员工刘翠华、徐业斌有权代表普利得公司签收货物，巨江公司有理由相信二人的行为代表普利得公司。一审法院孤立对待案涉供货，割裂了双方之间的长期业务关系。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1.一审中巨江公司申请追加刘翠华、徐业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仅在庭审中口头答复“不宜追加为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求。若一审法院认为刘翠华、徐业斌的行为不能代表普利得公司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则刘翠华、徐业斌本人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本案的处理结果与二人具有明显利害关系，应追加其作为本案当事人，以减少讼累。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法院将证明刘翠华、徐业斌身份的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巨江公司不当。一审法院曾要求双方提供证据证实二人是否为普利得公司员工，但普利得公司、晋得利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在巨江公司补充提交了已履行完毕交易的相关单据后，普利得公司改口称刘翠华确曾为其员工，由此可见，普利得公司、晋得利公司明确掌握二人的就职、离职情况却拒绝向法院说明。就签收人员是否为其员工、是否有权代表其签收货物，普利得公司、晋得利公司具有较强的证明能力，巨江公司对此举证能力较弱，应由普利得公司、晋得利公司承担举证不力的相应法律后果。3.一审中，巨江公司在2020年6月16日提交的录音未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未予接收，实属错误。4.巨江公司在一审中申请法院对刘翠华、徐业斌进行调查，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回应。因刘翠华、徐业斌与普利得公司、晋得利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巨江公司无法申请其出庭作证，但二人作为案涉货物的实际签收人员对案件事实的查明至关重要，一审法院应依巨江公司的申请对此进行核实了解，一审法院不予调查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二审中，巨江公司放弃要求晋得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调整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普利得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普利得公司负担。另补充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普利得公司实际收取巨江公司的货物，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普利得公司、晋得利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巨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巨江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度供货协议与晋得利公司提交的协议文本不一致，系伪造。巨江公司在一审中对该协议的形式及形成过程描述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晋得利公司提交的2017年度供货协议中并未勾选迈化路店，一审中巨江公司自认该站点系其自行勾选，其单方变更合同约定对晋得利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另外，该协议供货货物仅包括瓦尔塔及鸿雁品牌部分型号的蓄电池，并不包含防冻液和机油，巨江公司主张的案涉供货货物主要是防冻液和机油，并不在供货协议约定的供货范围内。巨江公司若增加供应商品系列，需征得晋得利公司确认后方可供货。巨江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晋得利公司要求或同意其供应防冻液和机油。2.一审中，巨江公司自述系陈祝平要求其送货，陈祝平与晋得利公司无任何关系，陈祝平自行经营南京祝平汽车维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祝平维修中心）。一审中晋得利公司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在该说明中陈祝平谎称祝平维修中心与普利得公司系同一家公司，并要求客户将货款等转付至祝平维修中心或其个人账户，案涉货物并不能排除系供应给祝平维修中心。晋得利公司与巨江公司此前确有交易，但所涉商品均为供货协议约定的蓄电池，并未包含防冻液或机油。3.巨江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赊销单上签字的刘翠华、徐业斌系普利得公司的员工，将该举证责任强加给普利得公司、晋得利公司违反法律证据，巨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一审程序正当。1.按照巨江公司的主张，刘翠华、徐业斌最多是证人，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且与本案审理结果无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准许追加申请并无不当。2.2020年4月10日第一次庭审时一审法院明确双方举证及答辩期限为庭后七日内，巨江公司在第二次庭审时突击提交证据干扰正常的诉讼秩序，一审法院未予接收。巨江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其有能力寻找证人申请出庭，巨江公司要求一审法院帮其调查有违公正。三、一审中，巨江公司基于2017年度供货协议要求晋得利公司、普利得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属对一审陈述的反言，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巨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普利得公司、晋得利公司支付货款291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9175元为基数，按判决生效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判令普利得公司、晋得利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巨江公司与晋得利公司签订2017年度供货协议，约定巨江公司向晋得利公司提供瓦尔塔牌部分型号汽车蓄电池、鸿雁牌部分型号汽车蓄电池。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该协议中巨江公司供给城东店、城南店、城西店、城北店、黄山路店的蓄电池货款，晋得利公司已全部结清。晋得利公司与普利得公司为两个独立的法人。对于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供货站点的认定。巨江公司提供的2017年度供货协议中供货站点有六个，分别为城东店、城南店、城西店、城北店、迈化路店、黄山路店。晋得利公司提供的2017年度供货协议中没有迈化路店，其余供货站点相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提交了两份格式相同、签署日期一致的供货协议，但是巨江公司提交的协议中，多了迈化路供货站点，且没有晋得利公司的骑缝章。巨江公司庭审中陈述晋得利公司提供给其的是空白合同，自认迈化路站点是其勾选，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晋得利公司提交的供货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因此，双方提供的合同不一致时，应以晋得利公司提供的协议为准，即双方约定的供货站点不包括迈化路店。2.关于普利得公司是否实际收到货物的问题。巨江公司认为其提交的赊销单证明其已向普利得公司实际供货，赊销单能够证明普利得公司已经实际签收。一审法院经审查发现，赊销单上只有个人签收，没有普利得公司盖章，且巨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签收人与普利得公司的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其签收系普利得公司授权，因此巨江公司主张赊销单上的货物已由普利得公司实际收货，应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本案中，巨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晋得利公司就其向迈化路站点供货达成一致意见，其单方面变更合同约定对晋得利公司不产生约束力，晋得利公司已按合同全面履行了给付义务，故对巨江公司要求晋得利公司支付货款的诉求，应不予支持。同时，巨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货物已被普利得公司实际签收，也未提供其与普利得公司签订过供货协议，巨江公司主张其与普利得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普利得公司支付货款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巨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9元，由巨江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巨江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普利得公司、晋得利公司共同提交以下证据：1.徐业斌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徐业斌对当庭回复的相关问题作出进一步说明或纠正。2.普利得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徐业斌、刘翠华的工资发放记录、徐业斌的劳动合同书及晋得利公司参保人员名册，拟证明刘翠华于2016年7月离职，不再是普利得公司的员工，徐业斌也是从2016年8月开始离开普利得公司，普利得公司自2016年8月起未向二人发放工资，刘翠华、徐业斌在赊销单上签名不能证明货物由普利得公司收取。徐业斌于2017年10月正式入职晋得利公司，晋得利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3.自公安机关调取的南京元合丰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转账支票，拟证明徐业斌最后一次收取的货物由祝平维修中心用于南京元合丰商贸有限公司车辆维修，并非由普利得公司实际使用。4.陈祝平以普利得公司名义发出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业务期间，陈祝平向客户明确表示普利得公司与祝平维修中心系同一公司，并要求将款项汇入祝平维修中心的账户，陈祝平因涉嫌职务侵占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陈祝平至今仍未交还2016年8月以后普利得公司经营账簿，普利得公司有理由相信陈祝平挂着普利得公司牌子实际经营祝平维修中心，款项已被祝平维修中心收取，无法排除案涉货物由祝平维修中心使用的可能性。巨江公司质证认为：1.徐业斌当庭在电话中确认其曾在普利得公司任职，案涉赊销单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任职期间曾收取过巨江公司的货物，该部分内容不利于普利得公司、晋得利公司，可信度较高；其在庭后又以情况说明的形式更正其所陈述的对普利得公司、晋得利公司不利的事实，基于其与晋得利公司现存在劳动关系，其与普利得公司、晋得利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明效力有限。2.普利得公司出具的说明系其单方陈述，不属于证据；对刘翠华、徐业斌的工资发放签收记录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普利得公司于2016年1至7月、3至7月分别向刘翠华、徐业斌发放工资的事实，不能证明刘翠华、徐业斌于2016年8月离职及工资仅发放至2016年7月。3.对该转账支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并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徐业斌、刘翠华签收的货物与祝平维修中心收取客户维修费之间的关系。4.《情况说明》为复印件，印鉴模糊不清、难以辨认，无法确认手写内容由谁书写，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巨江公司从未收取到该份说明，巨江公司不清楚祝平维修中心与普利得公司的关系，该说明无法与本案建立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系徐业斌针对其庭审中回复的相关问题的明确或修正，本院将结合案件情况予以综合认定；证据2中情况说明系普利得公司的单方陈述，不属于证据。对徐业斌、刘翠华的工资发放记录、徐业斌的劳动合同书及晋得利公司参保人员名册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普利得公司、晋得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3、4的原件供核对，且内容亦无法建立与本案所涉货物的关联性，故对证据3、4不予采信。晋得利公司、普利得公司对一审判决已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巨江公司持有如下异议：巨江公司提交的2017年度供货协议中迈化路站前空白系授权巨江公司自行勾选，巨江公司已穷尽举证能力证明赊销单上签名的人员系普利得公司的员工，普利得公司亦确认刘翠华系其工作人员，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巨江公司于2016年6月19日至2016年7月26日曾向南京普得利汽修连锁迈化路店供应瓦尔塔和鸿雁品牌蓄电池形成14份赊销单，收货人处均有刘翠华签名。巨江公司述称该部分货款已经结清。巨江公司另提供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购买主体为普利得公司。巨江公司提交的赊销单、送货单及退货单显示，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3月17日，巨江公司向南京普利得汽修连锁迈化路店合计供应防冻液、机油、电瓶，其中2017年2月21日赊销单（瓦尔塔MF6-QW-80AGM，金额为1380元）收货人员签名无法辨认，2017年2月13日赊销单（壳牌机油，金额合计9500元）收货人处有徐业斌签字，2017年3月17日普得利汽修连锁迈化路店将部分蓄电池退回（合计退货金额1015元），其余单据收货人处均有刘翠华签字。上述供货金额合计29174元（已扣减退回的蓄电池）。另查明，晋得利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3日，股东为马维忠、黄庆华；2015年4月29日，马维忠退出，股东变更为马眉、黄庆华。普利得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8日，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股东为马维忠、陈祝平，马维忠为执行董事，陈祝平为监事。2019年8月6日，普利得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变更为马维忠一人。马维忠与马眉系父女。祝平维修中心成立于2000年4月24日，性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在南京市玄武区板仓街**，经营者为朱粉兰；2018年12月24日经核准注销。朱粉兰与陈祝平系夫妻。2017年3月3日，南京市公安局栖霞分局作出栖公（迈）立告字（2017）2147号立案告知书，载明马维忠于2017年3月1日举报的普利得公司被职务侵占一案，经审查认为符合刑事立案条件，决定予以立案。2017年3月10日，朱粉兰出具《保证书》言明保证于2017年3月11日前，将普利得公司迈化路店2016年8月12日至2017年3月10日的财务收支账目及收支金额去向明细交至普利得公司法人马维忠处。普利得公司述称其至今未接收到相关账册。一审中，巨江公司明确晋得利公司系合同签订主体，普利得公司系供货站点中的买方，巨江公司与普利得公司、晋得利公司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两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普利得公司、晋得利公司述称：当时晋得利公司与普得利快修连锁品牌进行合作，供货协议所涉的供货站点中有些是晋得利公司的分店，但迈化路店是普利得公司的经营场所，普利得公司是独立法人单位；2016年8月13日前，迈化路店是在供货协议项下统一进行供货，款项也是统一安排支付；2016年8月13日，晋得利公司、普利得公司发现陈祝平存在侵害行为，遂停止供货，2016年8月13日至2017年3月迈化路店实际由陈祝平及其妻子朱粉兰开设的祝平维修中心经营，相关的经营及账册均与祝平维修中心有关；2017年3月13日，马维忠正式接管普利得公司，并将股东变更为马维忠一人；刘翠华此前确实在普利得公司任职，但自2016年8月开始不是普利得公司员工，实际在帮陈祝平即祝平维修中心做事，刘翠华在2016年8月以后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普利得公司。二审中，普利得公司、晋得利公司述称，两公司相互独立，仅是共同使用普得利汽车维修中心的商标，该商标并不属于晋得利公司、普利得公司，巨江公司要求普利得公司对晋得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2017年度供货协议所涉的迈化路店的地址为迈化路合班村375号，与普利得公司的注册地址一致，该地址挂牌普利得公司，但门头招牌显示普得利快修服务，迈化路店并非晋得利公司的分店。巨江公司述称，机油、防冻液均系其业务员向普利得公司的陈祝平推销，陈祝平或者前台打电话要求巨江公司送货，货物均送至迈化路店。2017年3月17日，普利得公司前台李小姐电话联系巨江公司将已供货的货物拖回，巨江公司遂前往普利得公司拿回货物，巨江公司到普利得公司时发现马眉、数个供货商、公安民警均在场，李小姐称股东矛盾没有解决，在3月12日之前卖的货物普利得公司概不负责，但也拒绝将已经供应的机油、防冻液退回巨江公司，巨江公司拖回部分电瓶，李小姐签署了退货单。2020年10月30日，巨江公司向本院出具《放弃诉讼请求申请书》，放弃要求晋得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调整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普利得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普利得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当庭通过电话联系徐业斌，徐业斌述称：其自2017年开始任职于晋得利公司，于2017年后期至迈化路店工作，当时刘翠华也在迈化路店，后因不理想就走掉了，其于2018年离开迈化路店时刘翠华仍在迈化路店工作；其工资由公司发放，刘翠华的工资应该也是公司发；知晓巨江公司曾给晋得利公司送过货，具体合作时间记不清了，应当有不少年了，（经辨认）确认案涉2017年2月13日赊销单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其系代表晋得利公司签字。2020年10月30日，徐业斌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述称：其不知晓巨江公司与其现在在职的晋得利公司及2016年曾工作过几个月的普利得公司在打官司，故在法院打电话询问巨江公司供货事情时，将巨江公司与晋得利公司近两年供货事宜与案涉的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的供货事宜混淆，且因时间久远，对其入职及离职的时间陈述亦有误。1.其于2016年2月经朋友介绍认识陈祝平，后进入普利得公司工作，当时每个月工资约5000元，由普利得公司财务发放现金，其在工资本上签字。2.2016年8月，陈祝平突然告知员工，这个店由他个人经营员工正常工作，工资由陈祝平个人发放。在此期间陈祝平和妻子利用祝平维修中心经营、购货、收取营业款，工资由陈祝平妻子朱粉兰以现金的方式给员工发放工资。3.2017年2月13日，因店里没有人，陈祝平让其将巨江公司送来的货物代为签收，其代陈祝平在供货单上签字，后续由陈祝平安排使用。4.2017年3月，陈祝平因刑事案件被拘留后，其离开修理厂。2017年10月，晋得利公司招聘汽修人员，其到晋得利公司应聘入职，工作至今。普利得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显示刘翠华于2012年3月27日入职，工资发放至2016年7月；徐业斌于2016年2月26日入职，工资发放至2016年7月。2017年10月徐业斌入职晋得利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晋得利公司为徐业斌缴纳社保。以上事实有巨江公司提交的赊销单、退货单、送货单、增值税发票、企业公示信息、立案告知书、《保证书》及一、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巨江公司与普利得公司就案涉货物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普利得公司应否支付货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交货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7月1日施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约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巨江公司在二审中放弃要求晋得利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并不损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中，巨江公司主张其与普利得公司就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院认为，巨江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达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其与普利得公司就案涉货物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普利得公司确认刘翠华曾为其员工并实际代表普利得公司在2016年7月之前的赊销单上作为收货人签字，徐业斌亦确认其自2016年2月即进入普利得公司工作。巨江公司将案涉货物送至普利得公司即迈化路店，刘翠华、徐业斌在赊销单、送货单上收货人处签字确认，巨江公司有理由相信该收货行为系代表普利得公司。其次，徐业斌及普利得公司虽称2016年8月后普利得公司经营场所由陈祝平控制、实际经营主体为祝平维修中心，但陈祝平作为普利得公司股东、监事有权代表普利得公司向巨江公司订货，该行为并未明显超出其职权范围，巨江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交易相对人系普利得公司，巨江公司亦实际将货物送至迈化路店即普利得公司的经营场所。至于订货的范围是否超过以往交易内容、货物去向，并不影响交易的实际发生及交易相对人的认定。再次，普利得公司称陈祝平职务侵占并已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陈祝平与普利得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巨江公司无关。综上，巨江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由刘翠华、徐业斌签收的货物已由普利得公司实际收取，普利得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因2017年2月21日赊销单（瓦尔塔MF6-QW-80AGM，金额为1380元）上收货人员签名无法辨认，普利得公司亦否认收到该部分货物，故巨江公司不能证明该批货物已由普利得公司实际签收，其主张普利得公司支付该笔货物，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普利得公司合计应支付货款27794元（29174元-1380元）。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巨江公司主张因普利得公司自起诉之日（2020年1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巨江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7月1日施行）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777号民事判决书；二、南京普利得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巨江汽配有限公司货款2779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779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南京巨江汽配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9元，由巨江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9元，由巨江公司负担19元，普利得公司负担5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曹薇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