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盛乘滔，男，198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正建筑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梁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康康，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莉，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盛乘滔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大正建筑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正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乘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认定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为盛乘滔具有会计专业能力，知晓财务规范是错误的。盛乘滔从事过1年的兼职出纳，负责现金和微信支付宝转账收付款，是广义范围，不是会计专职出纳，从没有接触过网银U盾，案发后也证明劳动者并不具备这方面的专业能力。且盛乘滔也不符合《会计法》第三十八条、《会计人员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的条件。在劳动法律关系中，对于劳动者因个人能力的欠缺造成用人单位损失的，属于用人单位在对劳动者选用上的过失，不应由劳动者承担赔偿责任。大正公司未举证证明劳动者有此专业能力，一审法院仅凭招聘登记表中记载的劳动者一年兼职出纳就认定劳动者有专业能力，缺乏法律依据，是错误的。2.一审没有认定公司违反会计监督制度的事实，忽略了公司主观存在过错。盛乘滔入职公司才十几天，而公司在明知盛乘滔没有相应的专业资格证书，也没有操作过网银U盾的情况下，让盛乘滔自己独立工作，根据《会计法》第四章会计监督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司既没有尽到预见义务也没有尽到避免义务。3.一审没有认定公司工作交接违法的事实。根据《会计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盛乘滔进行任何工作交接，一审法院对公司的违法行为没有认定，也没有考虑到工作交接对本案发生的重要影响。4.一审认定公司明确了盛乘滔的岗位职责和工作流程有错误。一审公司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公司的汇款流程和业务流程，且一审法院认定公司没有给盛乘滔培训过规章制度，在劳动仲裁中，公司出示的规章制度中明确载明要对员工进行规章制度的培训，公司自己违反了自己制定的规章制度。劳动者是根据“老板”的指示去找郭某某要U盾，并且根据公司之前的惯例，审核打款。一审法院避开了公司举证财务流程的责任，避开了案发时客观事实对劳动者造成的影响。5.一审认为盛乘滔未尽核实义务的事实存在错误。案发时，盛乘滔被电信诈骗，已经和会计沈某确认过对方公司的身份和业务往来信息，相信了这笔往来款项的真实性，并且“梁艳”要求汇款时，沈某也并未发觉异样，也没有劝阻过劳动者。一审法院认定劳动者没有尽到注意义务，缺少公司举证劳动者平时汇款的正确流程和注意事项。一审盛乘滔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证明了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在公司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就要求劳动者举证，严重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调取案发时公司一楼大厅的录像，证明盛乘滔主观上无过失。二、一审判决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并且量刑过重。1.劳动法等未赋予用人单位在因劳动者履行职务行为时造成单位损失的情况下，向其追究赔偿责任的权利。部门规章亦未对何种情况属于因劳动者本人原因作出明确规定，且该规定还明确了，劳动者因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仅在有明确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才可能承担责任，如合同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主张劳动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2.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由公司负责举证。并且即使认定劳动者存在重大过失要考虑劳动者的收入、公司的规章制度、是否有违法行为等，并且可以参考裁判文书网中类似的案例，不能简单的认定有重大过失就赔偿20%的损失。3.劳动者因履行职务获取的收益或利益系归于用人单位，相应的职务风险和因此遭受的损失也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劳动者在工作中存在明显损害用人单位利益的恶意的情况下，要求劳动者对于犯罪行为的侵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公。且即使有证据证明劳动者对于损失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亦应当结合其过失程度及其从用人单位实际获得劳动报酬的情形进行合理认定。另，根据劳动法第4条、第16条的相关规定，大正公司未与盛乘滔签订劳动合同，规定劳动者的职责和权限，没有切实保障劳动者相应的劳动权利，侵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支持盛乘滔的上诉请求。大正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未认定盛乘滔具有会计专业能力，知晓财务规范。且盛乘滔是否具有会计专业能力不能成为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2.一审法院没有义务根据盛乘滔上诉状的内容进行事实认定：公司违反会计监督制度或工作交接违法的事实。3.一审判决对大正公司的过错、应承担的责任和风险亦做出了相应的认定。4.盛乘滔存在重大过错，应支付大正公司65000元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内容应当认定盛乘滔支付65000元的赔偿责任，并非直接驳回盛乘滔的诉讼请求。盛乘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正公司支付盛乘滔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劳动报酬1403.87元；2.盛乘滔没有重大过失并无须支付大正公司65000元赔偿金；3.大正公司支付诉讼费用。庭审中，盛乘滔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5日盛乘滔入职大正公司，担任出纳。2019年5月29日盛乘滔接到诈骗电话，诈骗分子冒充腾达xx有限公司要求盛乘滔提供大正公司的开票资料，盛乘滔经向会计沈某核实了对方的业务身份后，将开票信息发给了诈骗分子。诈骗分子加上盛乘滔的QQ号后将其拉入一个QQ群，该群中有人自称大正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艳”，主动联系盛乘滔要求向其提供的公司账户支付款项327000元。盛乘滔由于没有梁艳的电话，也不知晓大正公司的汇款制度，在向办公室主任郭某某打电话不通后，私自到位于大正公司四楼郭某某办公室内获取转账审核U盾，并审核打款。盛乘滔发现被诈骗后，于2019年5月29日报警。现案件已受立案，已移交济南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侦查大队继续侦办。另查明，大正公司因与盛乘滔劳动争议，于2019年11月6日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盛乘滔与大正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2.盛乘滔向大正公司赔偿因工作原因造成的经济损失327000元。该委经审查，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1917号裁决书，裁决：一、盛乘滔赔偿大正公司损失65000元；二、驳回大正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盛乘滔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双方对此无约定的，首先要衡量劳动者的过失程度,属于重大过失的，劳动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限于用人单位的直接经济损失。本案中，盛乘滔作为大正公司出纳，且依据其招聘面试登记表载明的工作经历，其具有一定的财务出纳知识。盛乘滔在接到他人冒用梁艳QQ发布的指令后，未进行必要的核实，私自进入U盾保管人办公室自行取得转账审核U盾，并在未经公司相关领导审批情况下，独自使用U盾对外汇出涉案款项，其行为不仅违反财务出纳常识，更严重背离正常人应恪守的基本行为准则。故应认定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盛乘滔应对其为大正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用人单位既是企业财产的所有人、管理人，又是企业内部的管理者和监督者，所以一旦发生劳动者造成用人单位经济损失的情况，用人单位就具有双重身份，即既是受害人，又是劳动者的管理人。如果在此种情况下，让劳动者承担所有的赔偿责任，那么企业作为管理者就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且用人单位作为劳动者创造的劳动成果的享有者，更应承担经营风险。本案中，大正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证据证实对盛乘滔进行了相关的培训，其亦应对本案所涉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兼顾公平原则，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酌定盛乘滔承担65000元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盛乘滔主张没有重大过失并无须向大正公司支付65000元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盛乘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盛乘滔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盛乘滔经应聘担任大正公司出纳工作，作为财务工作人员应当知晓基本的财务规则与制度。盛乘滔在对诈骗信息的处理上，违反了出纳工作人员基本的注意义务，转款操作违反审批及流程管理制度，应认定盛乘滔在履行职务中存在重大过失。因盛乘滔的失职，导致大正公司直接经济损失327000元，一审法院根据盛乘滔的过失程度，综合分析大正公司在财务管理中存在的漏洞，酌情认定盛乘滔向大正公司赔偿损失6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因盛乘滔向大正公司承担了部分赔偿责任，其具有向直接侵害人追偿的权利。由于当事人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仲裁裁决书失去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未支持盛乘滔的诉讼请求，在判决主文中未列明盛乘滔向大正公司的给付项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盛乘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盛乘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山东大正建筑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损失6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盛乘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