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 定 书(2019)湘委赔5号赔偿请求人：皮胜兰，女，195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代理人：颜孝莲，男，1956年4月1日出生，汉族，系皮胜兰丈夫，住址同上。赔偿义务机关：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文化路38号。法定代表人：周凯军，院长。委托代理人：伍狄，男，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姜胜强，男，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赔偿请求人皮胜兰因错误执行申请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株洲中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株洲中院赔偿委员会（2021）湘02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查终结。2021年1月5日，赔偿义务机关株洲中院受理赔偿请求人皮胜兰的赔偿申请。2021年1月12日，该院赔偿委员会公开举行了听证。2021年1月18日，该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21）湘02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该决定认为，申请执行人皮胜兰与被执行人湖南福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达公司）执行一案仍在执行过程中，福达公司有多套房产可供执行，执行程序尚未终结，赔偿请求人不符合提起国家赔偿的条件。该决定同时认为，该院在受理执行案后，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和执行行为，没有错误执行行为，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再兵擅自销售查封财产，是其个人行为，已经受到刑事追究，与该院执行行为无关。据此，该院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皮胜兰的国家赔偿申请。皮胜兰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国家赔偿称：1.执行标的由土地使用权灭失至商品房灭失，是国家行政机关协助福达公司所致，行政机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荷塘区法院违法决定对工程款优先受尝，侵害申请人利益。3.株洲中院冻结土地使用权后不履行职责制止建房，擅自解除预售冻结，违法要求购房款优先退还，故意不及时拍卖，不恢复执行，超过法定执行期限不结案，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株洲中院、荷塘区法院、行政机关协助福达公司、友联建筑公司、购房户灭失执行标的侵害皮胜兰权益，选择株洲中院作为赔偿义务机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十条的规定，赔偿申请程序、赔偿事由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九条的规定。请求赔偿本金923万元；月息2%、迟延履行加倍利息计算从始发日至赔偿日；诉讼费15.2121万元、公告费600元、财产保全费0.5万元、查封抵押评估费1万元、查封抵押物担保费48万元、拍卖评估费10万元；上述金额之和扣除被执行人富达公司已偿还57万元的差额。如果涉案执行财产还在，限2个月内执行完毕，执行不到位的差额部分由株洲中院赔偿。赔偿义务机关株洲中院答辩称：1.赔偿请求人皮胜兰申请该院执行一案，执行程序尚未终结，不符合提起国家赔偿的条件。2.赔偿义务机关在执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案涉地块上的1、2栋的商品房目前基本在赔偿义务机关查封下。3.本案在执行过程中解除了两套房即2栋102、401号房的查封，房款57万元已经付给了赔偿申请人。4.在执行过程中，福达公司非法处置本院查封的房产，法定代表人黄再兵以非法处置查封财产罪被荷塘区人民法院判决有期徒刑一年。5.当时房屋和土地由不同部门登记，房屋预售证颁发后房管部门才会协助对预售房屋进行查封。综上，请求驳回赔偿请求人皮胜兰的赔偿申请。经审理查明，皮胜兰与福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株洲中院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5)株中法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福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皮胜兰923万元；二、被告福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月息2分（20%）向原告皮胜兰支付923万元自2015年6月30日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判决后，双方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湘民终字第583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对一审判决第二项利息计算方式进行了变更。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一审过程中，皮胜兰向株洲中院申请了财产保全。株洲中院裁定查封福达公司位于株洲市荷塘区××路××号锦玉华庭Ｂ地块土地，并于2014年11月10日向原株洲市国土资源局发出（2014）株中法保字第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通知冻结福达公司株国用（2013）第Ａ0732号土地使用权，时间从2014年11月10日至2016年11月9日，期满后又进行了延续冻结。因芦淞区人民法院此前也对该土地使用权进行了冻结，株洲中院对上述土地的冻结为轮候冻结。2015年11月25日和2016年6月3日，福达公司先后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在该地块上进行商品房开发。皮胜兰诉福达公司民间借贷一案民事判决生效后，福达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皮胜兰向株洲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株洲中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执行，并于同年11月14日发出（2016）湘02执236号执行通知书，责令福达公司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2016年11月18日，原株洲市房产管理局向福达公司下发株预许字（2016）第277、278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准许福达公司预售锦玉华庭Ｂ地块1栋、2栋商品房，预售款委托中国银行株洲市芦淞路支行监管。2016年11月22日，株洲中院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福达公司“锦玉华庭”Ｂ地块上的商品房。同日，株洲中院向原株洲市房产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预查封福达公司位于株洲市荷塘区××路××号××栋××商品房产，并在售楼部张贴了公告。2016年12月30日，原株洲市房产管理局在株预许字（2016）第277、278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上分别添加备注：该栋房屋及所占用范围的土地使用权被法院查封，按照株洲中院（2016）湘02执字第2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述房屋及土地在查封期间在本院控制监督下销售”执行，备注内容上加盖该局行政审批专用章。此后，2016年11月22日至2018年2月10日期间，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再兵明知福达公司房产被法院查封，对购房户隐瞒查封事实，擅自销售查封房产24套，购房款未转入指定监管账户，购房户也未能办理过户手续。2020年9月29日，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202刑初160号刑事判决，认定黄再兵犯非法处置查封的财产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另查明，2016年12月6日，株洲中院裁定解除对2栋205、305、405、505号房的查封，芦淞区人民法院对该4套房进行了处置，并解除了对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2018年2月7日，株洲中院裁定解除对2栋101、102、202、401号房的查封。此后，福达公司处置了上述2栋解除查封的部分房产，付给皮胜兰57万元。2019年3月8日，株洲中院对2栋101号房产再次进行查封，查封期限至2022年3月7日。同年10月29日，株洲中院对1栋、2栋共58套房产进行续查封，续查封期限至2022年10月28日。截至本案审理时止，株洲中院对该执行案件未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涉案房产除已经处置的房产外，其余59套房产（包括被黄再兵非法销售的房产）仍处于查封状态下，涉案土地仍登记在福达公司名下。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株洲中院（2015）株中法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2014）株中法保字第5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湘02执236号执行裁定书、(2016)湘02执236号-2执行裁定书、（2016）湘02执236号执行通知书、(2016)湘02执23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湘02执236-7号执行裁定书，本院（2016）湘民终583号民事判决书、（2017）湘执复31号执行裁定书，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202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2020）湘0202刑初160号刑事判决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株预许字（2016）第277、278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认为人民法院有修正的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应当在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赔偿请求，但人民法院已依法撤销对妨害诉讼采取的强制措施的情形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赔偿的，应当在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赔偿请求人皮胜兰以执行错误为由申请株洲中院国家赔偿，应当在涉案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经查，申请执行人皮胜兰与被执行人福达公司执行一案，涉案房产除已经处理的外，其余59套仍处于株洲中院查封之下，涉案执行程序仍未终结，也不存在执行程序终结前申请赔偿的例外情形。因此，赔偿请求人皮胜兰申请国家赔偿的条件尚不成就，对其赔偿申请应当予以驳回。株洲中院赔偿委员会（2021）湘02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认定涉案执行程序未终结，决定驳回皮胜兰的国家赔偿申请，认定及处理正确。但是，本案是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的国家赔偿案件，株洲中院办理本院作为赔偿义务机关的国家赔偿案件，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自赔案件程序的规定》办理，没有规定的才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自赔案件程序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三条规定了人民法院办理自赔案件听取意见、调查核实、听证的情形以及自赔决定书应当载明的内容。株洲中院办理中，名为听证实际却适用了质证程序，文书格式也不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指正。在处理结果上，株洲中院赔偿委员会以程序未终结为由驳回皮胜兰的国家赔偿申请，同时又进行实体审查并对实体问题作出结论，处理方式不当，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纠正。另外需要释明的是，我国的国家赔偿实行法定赔偿原则，赔偿义务机关、赔偿范围、赔偿程序等均应依照法律规定执行。《国家赔偿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根据行政行为、司法行为的不同性质，将国家赔偿区分为行政赔偿、刑事赔偿和非刑事司法赔偿，并分别规定了相应的赔偿义务机、赔偿范围和赔偿程序。因行政行为侵权申请国家赔偿，应当以侵权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按照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程序的规定办理。因司法行为侵权申请国家赔偿，应当以司法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按照刑事赔偿或非刑事司法赔偿程序的规定办理。本案赔偿请求人皮胜兰认为，株洲中院、荷塘区法院、行政机关侵害其权益，选择株洲中院作为赔偿义务机关符合《国家赔偿法》第十条的规定。经查，《国家赔偿法》第十条规定的行政赔偿程序，是行政赔偿中行政机关共同侵权情形下赔偿义务机关的确定方法，不适用于司法赔偿案件。皮胜兰的上述认为混淆了行政行为与司法行为的性质、行政赔偿程序与司法赔偿程序的区别，是对法律概念和法律法规的理解错误，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释明。综上，赔偿请求人皮胜兰申请国家赔偿的条件尚不成就，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21）湘02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认定涉案执行程序未终结而驳回皮胜兰的赔偿申请，认定及处理正确，但适用程序不当，文书格式错误，作出实体认定结论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九条（二）项的规定，决定如下：一、撤销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21）湘02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二、驳回赔偿请求人皮胜兰的国家赔偿申请。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行政诉讼过程中，违法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保全措施或者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造成损害的，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的程序，适用本法刑事赔偿程序的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赔偿请求人认为人民法院有修正的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应当在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赔偿请求，但人民法院已依法撤销对妨害诉讼采取的强制措施的情形除外。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申请赔偿的，应当在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但下列情形除外：（一）人民法院已依法撤销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的；（二）人民法院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三）经诉讼程序依法确认不属于被保全人或者被执行人的财产，且无法在相关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中予以补救的；（四）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相关行为违法，且无法在相关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中予以补救的；（五）赔偿请求人有证据证明其请求与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无关的；（六）其他情形。赔偿请求人依据前款规定，在民事、行政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终结后申请赔偿的，该诉讼程序或者执行程序期间不计入赔偿请求时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