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凤云，女，195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霞，女，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英，女，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荣，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勇，男，1969年12月28日，汉族，住肥城市，系刘学霞之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田田，女，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振华，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鹏飞，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亓海滨，男，198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功业（系亓海滨之父），住肥城市。 上诉人李凤云、刘学霞、刘爱英、刘学荣、王田田因与被上诉人亓海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凤云、刘学霞、刘爱英、刘学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勇，上诉人王田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振华，被上诉人亓海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功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凤云、刘学霞、刘爱英、刘学荣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民初140号判决；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亓海滨，王田田，因扩大经营卖电动车，开服装店，借款3次共计壹拾陆万元整（160,000.00元）。于2013年2月8日，借款伍万元（50,000.00元），月利息2分7厘，2013年8月8日支付利息8100元，亓海滨在借据上添加（支息六个月到8月8号）。2013年3月16日借款陆万元（60,000.00元），（月）利息2分7厘，2013年9月16日支付利息9720元，亓海滨在借据上添加（还息六个月）。2014年5月30日借款伍万元（50,000.00元），（月）利息2分7厘。后经多次催要，被上诉人均以种种理由推脱此事，迟迟不予归还。 上诉人王田田辩称，同一审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亓海滨辩称，这个钱是2011年借的，后续改的单子，借钱的时候是三分利息，都是王田田经手的，刘守爱经常去我哪儿找王田田，王田田不出面，后来我没办法就打了这两个欠条。 王田田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決第三、四项，驳回被上诉人要求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诉请要求上诉人偿还50,000元的借款合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首先、在上诉人提交的第一张借条中显示，借条书写于2013年2月8日，并在括号中备注”支息六个月到8月8日”。从借条的文义表述可以明显看出，借款人的借款时间为六个月，而且这六个月是要收取利息的。而从2013年2月8日到2013年8月8日时间跨度正好为六个月整，也充分说明借款时间截止到2013年8月8日。其次、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明确陈述2013年2月8日借款五万元，借款到期后。说明被上诉人对该笔借条中的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是明知的、是认可的。在一审庭审调查中，法庭询问被上诉人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有无变更时，被上诉人明确表明没有变更和改变。也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认可借款合同的期限性。再次、截止本案一审起诉之前，上诉人从未接收过被上诉人方的任何形式的要求偿还借款的信息或文件。二、上诉人没有收取过2013年2月8日的借条所列款项，被上诉人应对借出款项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借条系因离婚事宜向本案原审亓海滨出具，上诉人并没有接收过被上诉人的钱款，借贷并未实际发生。至于原审亓海滨与刘守爱之间是否有其他业务往来，导致该借条由刘守爱继承人所持有，上诉人并不知晓。其次、从民间借贷的习惯来看，被上诉人无法说明出借资金的来源，这也是庭审应调查的重要问题。从本案证据看，被继承人刘守爱，自2013年2月8日、3月16日、5月30日分别出借现金5万元、6万元、5万元。作为一位农村居民，短时间出借16万元的现金，这需要被上诉人证明出借人的经济能力，出借人的财产变动情况。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这些问题就无法说明借款实际交付的客观性。这也是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方根本不存在实际的借贷关系，同时所诉的借款合同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上诉人李凤云、刘学霞、刘爱英、刘学荣辩称，口头约定半年结息，没约定借款期限，经常去王庆军家去找王田田要，也经常去过村015号和工业车行找亓海滨和王田田要。 被上诉人亓海滨辩称，这三笔钱都是王田田借的，从2011年开始借的。 李凤云、刘学霞、刘爱英、刘学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四位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2.7%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四位原告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7%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四位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30日起按照月利率2.7%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被告承担原告实现本案债权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守爱与亓海滨在生产经营中相识。亓海滨与王田田系夫妻关系。李凤云系刘守爱之妻，刘守爱与李凤云共生有刘学霞、刘爱英、刘学荣三个子女，别无其他直系亲属。刘守爱于2015年5月14日因各种疾病死亡注销户口，四原告系刘守爱法定继承人。2013年3月16日，亓海滨向刘守爱借款60,000元，并向刘守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刘守爱现金陆万元正（￥60,000.00元正）利息2分7厘正借款人：亓海滨2013、3、16号”。借条左下方备注“（还息六个月）”。2013年3月16日刘守爱将现金60,000元交付被告。原告自认亓海滨于2013年9月16日支付刘守爱借款利息9720元，并在借条左侧备注“（还息六个月）”。又查明，2014年5月30日，亓海滨向刘守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刘守爱现金伍万元正（￥50,000.00元正）月息2分柒借款人：亓海滨2014、5、30号”。原告主张该笔借款形成于2013年5月30日，亓海滨向刘守爱借款50,000元，并向刘守爱出具借条一份。亓海滨于2014年5月30日支付刘守爱利息16,200元，重新出具上述借条后将原借条收回。再查明，2013年2月8日，王田田向刘守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刘守爱现金伍万元整（￥50,000.00元）（利息贰分柒）借款人：亓海滨王甜甜2013、2、8号”。借条左下方备注“（支息六个月到8月8号）”，刘守爱在借条右侧加盖个人印章。该借条中亓海滨签字与上述两份借条中亓海滨签字肉眼观察并不一致，庭审中，王田田主张该借条中的“亓海滨、王田田”均由王田田书写，但主张该借条是王田田与亓海滨欲办理离婚事宜时在亓海滨的要求下书写，该借条为何由原告持有王田田并不清楚，对于亓海滨个人出具的两份借条亦不清楚。原告在庭审中先是主张亓海滨、王田田的签名由本人书写，后又主张不能确定。原告另主张亓海滨于2013年8月8日支付刘守爱借款利息8100元，并在借条左侧备注“（支息六个月到8月8号）”。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对于刘守爱生前的债权，四原告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享有继承的权利，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对于亓海滨于2013年3月16日借款60,000元、2013年5月30日借款50,000元，结合被告出具的借条、借款时间及数额、原告陈述的出借理由、借款过程、资金来源、职业状况，可以综合认定该笔借款已实际履行，故对该两笔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诉请亓海滨偿还该两笔借款共计11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亓海滨于2014年5月30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中明确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柒，该约定超出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对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亓海滨2013年3月16日向刘守爱出具的借条中仅注明“利息2分7厘”，而载明的“还息六个月”亦未载明具体数额，故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不明确。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告要求亓海滨按月利率2.7%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该笔借款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原告要求王田田对该两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田田对该两笔借款知情或者事后进行追认，且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笔借款用于两被告家庭日常生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意思表示所负债务，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王田田于2013年2月8日向刘守爱借款50,000元，其提交了王田田签字确认的借条予以证实，王田田虽辩称该借条系因离婚事宜向亓海滨出具，但该借条现由刘守爱的继承人持有，且该借条中明确载明系向刘守爱借款，因此，王田田虽抗辩借贷未实际发生，但并未作出合理说明，故对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原告虽主张按月利率2.7%计算借款利息，但该借条中仅注明“利息2分7厘”，而载明的“支息六个月”亦未载明具体数额，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不明确，故该笔借款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原告虽要求亓海滨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但该借条中亓海滨的签名与亓海滨出具的两份借条中签名有差异，王田田自述亓海滨的签名由其所签，原告对亓海滨的签字先是肯定后又主张不能确定，因此不能认定该借条中亓海滨签字是由其本人所签，不能证实两被告具有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两被告家庭日常生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原告要求亓海滨承担该笔借款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四原告要求亓海滨、王田田偿还相应借款及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亓海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凤云、刘学霞、刘爱英、刘学荣借款本金110,000元；二、被告亓海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凤云、刘学霞、刘爱英、刘学荣借款利息（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被告王田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凤云、刘学霞、刘爱英、刘学荣借款本金50,000元；四、被告王田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凤云、刘学霞、刘爱英、刘学荣借款利息（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五、驳回原告李凤云、刘学霞、刘爱英、刘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计1750元，由被告亓海滨负担1203元，由被告王田田负担5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凤云、刘学霞、刘爱英、刘学荣提交2020年6月5日与亓海滨的录音两份，证实2013年2月8日5万元和3月16日的6万元月息2分7，14年5月30日的实际是也是月息。上诉人王田田质证称，对该录音中亓海滨陈述借款系王田田所借的情况不认可，若由王田田借款，出借人应让王田田本人出借借条，而不应该由亓海滨出具借条。该录音中所体现的内容可以看出里面的借款存在重复换借条的情况，因此存在重复出具借条的可能，结合上诉人王田田的上诉意见也能证明该借条的不客观性。被上诉人亓海滨辩称，2011年王田田说利息是3分，后来改成2分7的利息。被上诉人亓海滨提交亓勇写的和其父亲的沟通内容。上诉人李凤云、刘学霞、刘爱英、刘学荣称，是其写的没有意见。王田田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其本人也并不清楚涉案借款的实际情况，因此书写的内容也是不客观的具有不真实性。亓海滨提交2020年6月28日肥城仪阳医院看病的诊断证明复印件，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提交王田田书写的对外欠款的记录复印件，原件在肥城法院离婚案子中，证明王田田知道有这个欠款。四上诉人认可该证据,认为该证据明确记载借刘守爱16万元，对该借款王田田是知道的。王田田主张不是王田田写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综合上述证据材料可以证实亓海滨认可其知道2013年2月8日借款用于河西盖房子，2013年亓海滨去改的条，利息8100元由其支付并在条上注明，利率是月息2分7。亓海滨认可2013年3月16日借款利率是月息2分7，利息还至2013年9月21日。该三笔借款发生时亓海滨与王田田双方经营服装、电动车等生意，当时关系尚可。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三笔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由夫妻共同偿还；对三笔借款利息如何约定的；上诉人王田田出具借条的一笔款项是否实际出借，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三笔借款虽然两笔由亓海滨签名出具、一笔由王田田签名出具，但均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为经营需要在此期间对外借了大量款项，三笔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关于利率，亓海滨明确承认均约定的月息2分7厘，结合借条表述、还息情况以及双方多笔交易的习惯，本院认定双方三笔借款利率均是月息2分7厘。关于上诉人王田田主张的本案已超诉讼时效和款项未出借，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由于2020年8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对民间借贷案件做出新的司法解释，该利率约定超出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限，计算时应按该规定执行。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凤云、刘学霞、刘爱英、刘学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上诉人王田田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14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撤销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3民初14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三、被上诉人亓海滨、上诉人王田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李凤云、刘学霞、刘爱英、刘学荣借款本金16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利率四倍计算；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2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利率四倍计算；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9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利率四倍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均由上诉人王田田与被上诉人亓海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