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尊帅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长丰双凤经济开发区凤麟路西52号1幢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MA2MQR1B26。 法定代表人：盛恩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欢欢，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科策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谢家湾文化七村24栋3-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05163636Y。 法定代表人：杨刚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尊帅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科策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尊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长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121民初8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科策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科策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在传统家电代理经营模式下，代理商的销售业绩是重点考核的关键点，本案中科策公司作为代理商没有任何销售业绩，违背了合同第三条2-1约定，根据合同第八条第7、第9款的约定，科策公司不享有任何返利。 双方在合同第三条第2-1条款约定了，科策公司第一季度提货额3万元、第二季度提货额7.5万元、第三季度提货额9万元、第四季度提货额10.5万元。但是到目前为止，科策公司未进行二次提货，二次提货业绩为零，科策公司根本违约，严重违背了双方的经营模式和约定。 同时双方在第八条7款约定：乙方（科策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款项，乙方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的、视为违约，甲方（尊帅公司）可立刻不再履行后续事项；第9款约定：对未签署本合同或签订本合同未严格履行的单位和个人，甲方不予计算各种奖励及返利并不保障代理商的其他保障权益。 本案尊帅公司与科策公司是厂家与代理商之间的关系，代理商需要获得返利或奖励的前提条件是满足合同约定货物的销售业绩，双方已经明确约定。本案中双方对于返利、奖励有明确的除权约定，在科策公司严重违约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尊帅公司现金补偿被上诉人75500元，不仅违背了公平原则，更违背了双方的合同约定。 二、在签订合同时返利政策已经由尊帅公司交付给科策公司，庭审时科策公司也提交给了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将本案焦点问题即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分开审查，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审查方法错误。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第十一条“未尽事宜”的约定，该条款约定：装修按照全款政策补贴，即700元/㎡、租金50%。 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尊帅公司员工与科策公司在微信里对该政策文件进行了确认，科策公司要求尊帅公司员工对正常盖章邮寄，尊帅公司员工回复：不需要盖章。 同时一审庭审时科策公司也将政策文件提交给了法院。 该“政策”文件内容显示：《2019年度样板甄选及研讨会政策》字【2019】第058号文件。政策第5条记载：壹重返—装修补贴返还：签约客户首批进货额当天交齐全款，可特批享受700元/平方装修补贴支持……（店面需经终端设计部、市场部经理、财务部验收合格后，按照销售合同支持政策给予分批返还核销）；报销凭证；商铺租赁合同或产权证复印件；贰重返—房租补贴返还：签约客户可报销首年房租50%（不含转让费），店面需经终端设计部、市场部经理、财务部验收合格后，按照销售合同支持政策给予分批返还核销；报销凭证；商铺租赁合同或产权证复印件；……（三重返政策，返还方式为二次及二次以上进货分批使用，额度根据每次进货量核销，冲抵货款使用）。 鉴于前述内容，可以反映以下事实： 1、科策公司要求对政策盖章，尊帅公司员工说：不需要盖章。系对该政策的认可，若对该政策不认可，政策文件又如何交付给科策公司呢？一审法院将科策公司“不需要盖章”的回复理解为“未予以回复”，据此认定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是对事实的错误理解与认定，与当事人双方认可的事实相悖。2、政策文件中明确约定：返利是货冲抵的方式进行，而非现金。3、一审法院将十一条分开审查的审理方式错误：无论是双方的聊天记录、还是诉争政策文件记载，科策公司的700元/㎡和房租50%都来源于《2019年度样板甄选及研讨会政策》字【2019】第058号文件。因此该政策文件是本案判决的基础。 三、一审法院仅凭租赁合同、装修合同、产权证、收条即认定科策公司租赁及装修事实，依据不足，尊帅公司认为应当审查其转账凭证辨其真伪。 根据尊帅公司了解，科策公司并未开设专卖店，本案中科策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装修合同、产权证、收条票据等材料的确皆为虚假材料，被上诉人若进行了十几万的房租和装修花费，不可能没有银行流水。 尊帅公司认为，科策公司主张其一次性支付全年租金6万元，与所有的房屋租赁交易习惯都不相同，请求法院予以审查。科策公司提供的相关收据、合同都可以临时伪造，若其主张金钱权利，科策公司应当举证与合同、收据相互匹配的银行转账流水。 综上所述，尊帅公司认为公平、求实是法院审判的基本原则。厂家与代理商对提货额度的约定、以货物补贴补偿代理商运营成本的方式系家电行业的惯例。本案中双方对提货额度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对“货补”的政策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仅没有考虑到双方的经营模式，更忽略了案件的事实，故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科策公司辩称：首先双方签订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700元每平米，租金50%全款补贴，科策公司支付了128000元的全款，达到了补贴的条件，尊帅公司应按合同履行，该红色政策材料不属于合同的内容，尊帅公司在收到政策时不予盖章，所以该政策对双方没有约束力。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维持原判。 科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尊帅公司向科策公司履行支付75500元合同补贴款；2、案件诉讼费由尊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9月16日，科策公司、尊帅公司签订《代理合同》（合同编号：2Ｓ-20190916-011），约定尊帅公司授权科策公司为尊帅品牌厨卫产品销售的代理商，授权销售区域为重庆市九龙坡区，授权期限为2019年9月16日至2020年9月15日，科策公司首批进货金额为128000元，于合同签订当日缴纳10000元，余额118000元于2019年9月20日前交齐，科策公司应于2019年10月1日前在重庆市九龙坡区㎡的标准专卖店，并约定装修按照全款政策补贴，即700元／㎡，租金50%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科策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7日支付10000元、于9月26日支付48000元、于10月18日支付46980元，又抵扣了厂家报销展会5000元、机票1520元，剩余16500元于2019年10月31日前付清，尊帅公司对此予以确认。科策公司为了履行《代理合同》租赁了面积为65.33㎡的门面房作为销售场地，租金为60000元／年，并按尊帅公司要求对租赁房屋进行了装修。另查，尊帅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印发2019年度样板甄选及研讨会政策字【2019】第058号文件（以下简称058号文件），并提供给科策公司，科策公司要求尊帅公司盖章确认效力，尊帅公司未予回复。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科策公司已履行完毕支付首批进货款的义务，尊帅公司也予以认可。《代理合同》明确约定装修按照全款政策补贴，即700元/㎡，租金50%的内容，尊帅公司应当按约履行义务，补贴科策公司75731元（700元×65.33㎡＋60000元×50%），科策公司主张75500元，予以支持。《代理合同》中未约定058号文件作为合同附件，科策公司在收到058号文件后要求尊帅公司盖章确认效力，但尊帅公司未予回复，故058号文件对双方没有约束力。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尊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科策公司合同补贴款75500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但尊帅公司未予回复”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案涉《代理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在本协议约定的年度内，科策公司约定品牌指定类别产品年度提货额任务为30万元，首批进货额不计入年度提货任务，且每季度销售额分别为：一季度3万元、二季度7.5万元、三季度9万元、四季度10.5万元。而科策公司只完成了首批进货额12.8万元的任务。 另查明：科策公司在收到058号文件后要求尊帅公司盖章确认效力，尊帅公司回复：不需要盖章。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切实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首先，尊帅公司关于058号文件系案涉《代理合同》的附件，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案涉《代理合同》虽未明确约定058号文件作为其附件，根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尊帅公司在科策公司要求其对058号文件进行盖章确认时回复：不需要盖章。尊帅公司的意思表示应是对058号文件是认可的，只是认为没有盖章必要而已，因此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双方就058号文件作为案涉《代理合同》的附件已达成合意，且案涉《代理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内容与科策公司提供的058号文件的政策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节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代理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店面装修按照全款政策补贴（700元/㎡、租金50%）。对此，结合058号文件“返利方式为二次及二次以上进货分批使用，额度根据每次进货量核销，冲抵货款使用”的规定和本院二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补贴的前提条件应是科策公司全部完成案涉《代理合同》约定的提货任务即42.8万元（12.8+30），而科策公司只完成了12.8万元的首批提货任务，属于对案涉《代理合同》的部分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尊帅公司关于科策公司没有任何销售业绩，其不应享有任何返利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再者，科策公司为履行案涉《代理合同》，租赁店面并进行了装修，故而产生了一定的经济成本并提供了租赁合同、装修合同、产权证、收条予以证明。尊帅公司关于上述租赁合同等材料系虚假材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意见，因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因此，鉴于双方已不再履行案涉《代理合同》，在科策公司已履行案涉《代理合同》店面租赁及装修约定而没有完成分季度提货任务30万元的前提下，再考虑货补方式进行返利已无实际意义，故本院综合考虑案情酌定尊帅公司支付科策公司25000元合同补偿款。 综上，尊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失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83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合肥尊帅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重庆科策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合同补贴款25000元。 驳回重庆科策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9元，减半收取计279.5元，由合肥尊帅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由合肥尊帅电器有限公司负担559元，由重庆科策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1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健 审判员 陈 烜 审判员 陆文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徐光红 书记员奚文惠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