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民终3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自军，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刚，巴中市通江县宕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通江县诺江镇北街160号三单元9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21071403472A。 法定代表人：赵清芳，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佺，巴中市通江县金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强，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辽，巴中市通江县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胜福，男，196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上诉人蒲自军与被上诉人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赵强、邓胜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1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蒲自军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1921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由三位被上诉人连带清偿下欠劳动报酬96722元，此款并从2020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且利随本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给通江县铁佛镇熨斗山村聚居点建设工地购买和运输相关建筑材料，经结算仍下差上诉人96722元，通江县铁佛镇财政所提供的支付凭证载明，收款账户名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用途拨铁佛镇熨斗山村聚居点建设（蒲自军处民工款），该款被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挪用。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介绍信委派被上诉人赵强前往洽谈案涉工程，不能认定案涉工程系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该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介绍信》及财政所的支付凭证与邓胜福打的《欠条》具有因果关系，邓胜福是工地负责人，赵强是执行总监，一审法院认定赵强与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错误。赵强、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熨斗山村委会签订的施工合同能够证明赵强、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邓胜福应当连带清偿劳动报酬，一审法院拒绝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认定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需要的材料垫资购买后，再卖给被上诉人，应当是劳动争议纠纷。上诉与被上诉人结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体现，本案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8条。 被上诉人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事实是不实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承包新农村建设，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关系；3.欠条上没有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章认可；4.赵强和邓胜福不是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工，并且公司没有授权二人在熨斗山村进行新农村建设施工和结算。 被上诉人赵强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请求；2.熨斗山村新农村由金九鼎公司中标，蒲自军与赵强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邓胜福辩称，该在四川金九鼎投资有限公司扣的就扣。 蒲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清偿原告欠款96722元，并从2019年9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利随本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蒲自军从事汽车运输业务，于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原告长期为通江县铁佛镇熨斗山村新农村建设工地运输砂石等建筑材料。2017年1月17日，被告邓胜福与原告进行结算，下欠原告材料款146810元，被告邓胜向原告书立欠据一份。后经原告催收，仍下欠原告材料款96722元，被告邓胜福于2019年9月26日向原告重新书立欠据一份:“今欠到蒲治军在铁佛镇熨斗山村5社新农村建设材料运输款96722元（玖万陆仟柒佰贰拾元正）。截止今日以前所有条据作费，熨斗山工程部邓胜福。此账已核实，情况属实。赵强，现场监督核实无误。岳鹏”。再次经原告催收未果，起诉请求实现其诉请。 同时查明：被告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名为巴中市彬成劳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1日更为此名。 审理中，原告称通江县铁佛镇熨斗山村新农村建设和异地搬迁工程均系被告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而被告赵强、邓胜福系该公司职工，被告赵强要求原告为该工地运送砂石。为此向一审法院仅提供了巴中市彬成劳务有限公司的介绍信，其内容为：“铁佛镇熨斗山村村民委员会：兹介绍本公司赵强同志（壹人），职务：执行总监，身份证号码：513025196712××××，前来贵处洽谈新农村建设既异地扶贫搬迁附属工程事宜，请贵单位予以接洽。巴中市彬成劳务有限公司，2016年6月29日。”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特定权利和义务的关系。本案中，被告邓胜福立据下欠原告材料运输款96722元，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拒不支付。故原告诉请被告邓胜福立即支付下欠材料运输款96722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由被告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赵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根据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被告四川彬成建筑有限公司（原巴中市彬成劳务有限公司）虽向通江县铁佛镇熨斗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介绍信委派被告赵强前往洽谈新农村建设及异地扶贫搬迁附属工程承建业务，但并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认定该工程系被告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承建。该欠据上虽有被告赵强的签名，但其签字内容为：“此账已核实，情况属实。”不能认定系被告赵强与邓胜福的共同债务，故原告主张由被告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赵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判令被告从欠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被告向原告所书立的欠据中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也未约定资金利息，故原告主张由被告自欠款之日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邓胜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蒲自军下欠货款96722元，此款并从2020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且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蒲自军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蒲自军提交《通江县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建设项目（铁佛镇熨斗山村聚居点基础设施）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2016年6月9日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赵强与通江县铁佛镇熨斗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证明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和邓胜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本案所涉的工程是新农村建设，我们公司实施的是异地搬迁工程项目。 被上诉人赵强的质证意见，同意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邓胜福的质证意见，不清楚。 本院对上诉人蒲自军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各方对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中选通知书》二份，证明成都市嵩乔投资有限公司在熨斗山村中标的新村建设项目，本案所涉工程系成都市嵩乔投资有限公司承建，第二份通知书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的是熨斗山村异地搬迁工程项目，不是案涉项目。 上诉人蒲自军的质证意见，提供的两份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系，起诉的是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四川金九鼎投资有限公司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赵强的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无异议。 被上诉人邓胜福的质证意见，无异议。 本院对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是否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赵强提交《熨斗山村新农村建设劳务分包工程结算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新农村建设系四川金九鼎投资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交给邓胜福承建。 上诉人蒲自军的质证意见，结算清单只能证明蒲自军在四川金九鼎投资有限公司的业务进行结算了的。 被上诉人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无异议，四川金九鼎投资有限公司将工程承包给邓胜福的。 被上诉人邓胜福的质证意见，无异议。 本院对被上诉人赵强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各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结合本案其它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6月7日，通江县铁佛镇熨斗山村村民委员会向成都市嵩乔投资有限公司发出《中选通知书》，决定该公司为通江县铁佛镇熨斗山村新村建设及附属工程建设项目建设人。成都市嵩乔投资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四川金九鼎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人蒲自军2017年4月28日书写的《领据》上记载“今领到邓胜福人民币叁万元，领款事由运沙石材料款，审批人意见处加盖四川金九鼎投资有限公司印章”。2020年11月4日上诉人蒲自军收到财政资金10000元，《财政资金支付凭证》上记载用途为铁佛镇熨斗山村聚居点新农村建设蒲自军民工款。 2016年7月7日，通江县铁佛镇熨斗山村村民委员会向巴中市彬成劳务有限公司发出《中选通知书》，决定该公司为通江县铁佛镇熨斗山村易地扶贫搬迁附属工程建设项目建设人。同日，巴中市彬成劳务有限公司与通江县铁佛镇熨斗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通江县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建设项目（铁佛镇熨斗山村聚居点基础设施）施工合同》。巴中市彬成劳务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二是上诉人蒲自军应收运输款金额应如何确定；三是被上诉人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赵强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 上诉人蒲自军认为，上诉人是根据被上诉人需要的材料垫资购买后，再卖给被上诉人，本案应当是劳动争议纠纷。经查，上诉人蒲自军与被上诉人邓胜福口头约定，由蒲自军向案涉工程提供沙石，经双方结算，邓胜福出具《欠条》，欠到蒲自军在铁佛镇熨斗山村5社新农村建设材料运输款，下欠96722元。上诉人蒲自军并不是在案涉工程提供劳务，而是向案涉工程出售沙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上诉人蒲自军应收运输款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 上诉人于2020年1月2日提起诉讼并立案，根据上诉人蒲自军与被上诉人邓胜福的结算看，邓胜福下差上诉人96722元正确。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邓胜福通过财政支付给蒲自军砂石款10000元，因此，截止2020年11月4日，上诉人应收运输款为86722元。 三、关于被上诉人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赵强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上诉人蒲自军主张案涉工程是被上诉人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被上诉人邓胜福是工地负责人，被上诉人赵强是执行总监，被上诉人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赵刚、邓胜福应当对下欠的材料运输款96722元承担连带责任。经查，上诉人蒲自军于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为通江县铁佛镇熨斗山村新农村建设工地运输砂石等建筑材料。被上诉人邓胜福与上诉人蒲自军2017年1月17日进行了结算，下欠上诉人蒲自军材料款146810元，被上诉人邓胜福书立欠据一份。被上诉人邓胜福于2019年9月26日向上诉人蒲自军重新书立欠据一份:今欠到蒲治军在铁佛镇熨斗山村5社新农村建设材料运输款96722元（玖万陆仟柒佰贰拾元正）。截止今日以前所有条据作费，熨斗山工程部邓胜福。被上诉人赵强在条据上备注“此账已核实，情况属实”。被上诉人邓胜福在二审中陈述，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和新农村建设项目均系本人负责建设，蒲自军为自己承包的工程提供沙石，既有异地扶贫搬迁项目，也有新农村建设项目，案涉工程是由邓胜福和四川金九鼎投资有限公司结算的，应该支付蒲自军的欠款，因本人也未结算收到工程款，应该在四川金九鼎投资有限公司扣款。被上诉人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举证证明新农村建设项目系案外人四川金九鼎投资有限公司承建，蒲自军所领款项亦是新农村建设项目所支，与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上诉人蒲自军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与被上诉人邓胜福具有权利义务关系，不能证明案涉工程是被上诉人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四川彬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赵强在邓胜福书立的欠据上仅签名情况属实，并未明确表态自愿承担给付责任，因此，上诉人蒲自军主张案涉欠款应由赵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邓胜福书立的下欠材料运输款96722元的条据，判决被上诉人邓胜福对材料运输款96722元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因蒲自军在一审判决后已领取10000元，应予扣减。 综上所述，上诉人蒲自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1民初1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蒲自军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1民初1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邓胜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蒲自军下欠货款96722元，此款并从2020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且利随本清；”为“被上诉人邓胜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蒲自军下欠货款86722元及利息（货款96722元从2020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至2020年11月3日止；货款86722元从2020年11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元，由上诉人蒲自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杜觐良 审 判 员 苟华林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长育 书 记 员 郭 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