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新禄，男，1964年6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艳杰，河南三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群，女，1957年3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利，男，1987年9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喜，男，1959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健康西路健康新村2区1栋3门202号。系冢头社区居委会推荐。上诉人符新禄因与被上诉人齐群、陈顺利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春峰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符新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艳杰，被上诉人陈顺利及其与被上诉人齐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新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齐群、陈顺利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陈明军与符新禄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错误，该《购房协议》系陈明军与符新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购房协议》签订后，符新禄依据协议支付了购房款，齐群、陈顺利所称符新禄勾结黑恶势力，仗势欺凌，伪造虚假《购房协议》和收条完全是捏造事实。《购房协议》转让标的并非宅基地使用权，实际上陈明军也批复了新的宅基地，因此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在陈明军与符新禄签订《购房协议》前已经收归集体，陈明军不再享有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双方转让的标的也不可能是宅基地使用权。二、符新禄租赁冢头村七组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闲置土地建造房屋，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没有侵占陈明军的宅基地。案涉宅基地已于2009年之前收归集体作为闲置土地，以陈明军为户主的家庭也使用重新分配的宅基地至今。陈明军去世后数年，因道路建设征收土地，齐群、陈顺利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序良俗，目的是获取高额拆迁补偿。一审判决符新禄返还齐群、陈顺利35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齐群、陈顺利辩称，2009年3月符新禄以东涧沟村村民身份与陈明军签订《购房协议》，签订协议时符新禄非冢头村集体组织成员，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2006年东涧沟村已被拆迁安置，符新禄享受了丰厚的拆迁利益补偿。一审判决符新禄支付35万元是依据陈明军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房屋建筑316平方米按农村房屋拆迁补偿标准可获得的补偿收益928859元及双方在签订买卖协议的过错程度而作出的，不存在不当之处。齐群、陈顺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9年3月6日符新禄伪造的《购房协议》无效；2.要求符新禄30日内将侵占陈明军宅基地上所建地下、地面建筑自行拆除，清运建筑垃圾，恢复陈明军宅基地北端砖木结构建筑108平方米；逾期不予履行，符新禄在陈明军宅基地上的所有建筑物由齐群、陈顺利享有处分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明军与齐群原系夫妻关系，1986年3月22日登记结婚，1987年9月5日生育一子陈顺利，三人均系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冢头村村民。陈明军于1993年4月27日取得编号为洛郊集建（土03）字第00186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宅基地位于冢头村，用地面积316平方米，建筑占地171.3平方米，宅基地上原盖有三孔窑洞和三间瓦房。陈明军于2009年3月6日与符新禄签订《购房协议》，内容为“……陈明军自愿将位于冢头村第七村民小组内的危窑洞三孔、废弃的三间瓦房带院子，大约三百余平方米卖给符新禄，总计作价贰万捌仟元整……”，并于同日出具《收款条》，确认收到符新禄购房款28000元。陈顺利于2009年6月2日出具《收款条》，内容为“今收到废旧宅基地及周边所有树木和其它树木赔偿金柒仟元整。收款后，废旧宅基地及宅基周边所有树木和其它附着物全部交回第七生产组，所有权归第七组。‘注’三间房、三洞砖窑”。符新禄于2009年5月20日与冢头村第七小组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由符新禄承租该小组的废弃三亩土地用于企业建房，租期三十年，自2009年6月1日至2039年6月1日，租金每亩每年602元整；在租赁期内如集体、国家占用此地，地面上所有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赔偿金全部由符新禄所有等内容。该协议由当时的第七小组组长陈振元在甲方处签字，符新禄在乙方处签字，冢头村委会加盖印章。双方又于2009年6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上述协议租赁终止期更改为2059年等内容，甲乙双方签字及盖章情况与《土地租赁协议》相同。此后，符新禄在上述协议约定的土地（含陈明军上述宅基地）上，将陈明军原有的三间瓦房拆除重建新房，并在此居住。2019年7月，冢头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洛阳市老城区机场西路项目建设征收冢头村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该方案规定“村民以持有合法宅基证范围内两层以下（含两层）合法有效的房屋主体，认定为应补偿安置面积……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的，对证载范围内两层以下（含两层）合法有效的房屋主体面积按1200元/㎡予以货币补偿，按期搬迁的给予奖励1000元/平方米；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的，在安置面积相对应户型就近选择安置房屋，安置房面积超出安置面积10平方米（含10平方米）以内部分，按安置房优惠价2600元/平方米计算，超出10平方米以上的部分，按安置房市场评估价估算，对产权调换内放弃的安置面积，货币补偿按房屋主体价格加按期搬迁奖励，予以货币补偿；对持有合法宅基证内两层以下未建面积，被征收人交纳建房重置成本费630元/平方米，予以安置……”现案涉部分窑洞已被征收，三间瓦房由符新禄拆除重建后尚未被征收。另查明，符新禄于2014年6月25日将其户口自洛阳市西工区东涧沟村迁至洛阳市老城区冢头村。陈明军于2015年8月死亡，其父母先于其死亡。冢头村委会于2019年8月9日出具《证明》，载明：我村7组村民陈明军于2015年去世，名下所留宅基地一处，在机场西路征迁中的相关事宜由其子陈顺利负责办理。陈顺利在该证明中签字确认。陈顺利分别于2019年7月20日、2019年8月12日与冢头村民委员会签订《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房屋安置协议书》，载明被征迁宅基地的批复号为批复2003-33，产权人系陈明军。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必须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符新禄在与陈明军签订《购房协议》时，并非洛阳市老城区冢头村村民，故该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齐群、陈顺利主张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案涉部分窑洞已被征收，瓦房已被拆除重建，且符新禄在新建房屋内居住至今，已建立了紧密稳定的生活联系，存在不能返还的情形，该地上房屋权益应归符新禄所有，故齐群、陈顺利主张符新禄将案涉宅基地上建筑拆除并恢复原状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符新禄应对陈明军折价补偿。参照相应征收补偿安置方案，陈明军原宅基地上房屋若被征收，可获得补偿收益928859元，计算方式为：（316平方米×2-171.3平方米）×[（1200元/平方米+1000元/平方米）-630元/平方米]+（171.3平方米×1200元/平方米）。因陈明军原宅基地上房屋未被全部拆除或征收，符新禄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新建房屋的费用，陈明军与陈顺利已实际取得符新禄支付的35000元（28000元+70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陈明军与符新禄均对案涉协议无效存在过错等因素，酌定由符新禄再向陈明军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即齐群、陈顺利返还折价补偿款350000元。综上所述，对于齐群、陈顺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案涉《购房协议》无效，并支持由符新禄返还齐群、陈顺利共计350000元。对于齐群、陈顺利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新禄提出其系承租冢头村的三亩土地、与陈明军无关的抗辩意见，因符新禄认可该三亩土地中包含了案涉宅基地，且符新禄从何处承租，不影响案涉《购房协议》无效的事实，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符新禄提出陈明军将案涉宅基地交回村集体并另批新宅基地的抗辩意见，因陈明军是否“交旧批新”与案涉《购房协议》的签订和效力无关联性，且齐群、陈顺利持有案涉宅基地的建设用地使用证，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陈明军与符新禄于2009年3月6日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二、符新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齐群、陈顺利共计350000元；三、驳回齐群、陈顺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齐群、陈顺利负担125元，符新禄负担125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符新禄在与陈明军签订《购房协议》时，并非洛阳市老城区冢头村村民，不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该协议违背国家土地政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齐群、陈顺利一审时主张《购房协议》系伪造，及陈顺利辩称其2009年6月2日出具的《收款条》系受逼迫签字的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齐群、陈顺利提交有“洛郊集建（土03）字第00186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使用者为陈明军。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房屋安置协议书》载明被征迁宅基地的批复号为批复2003-33，产权人系陈明军。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陈明军名下有两处宅基地，违背了一户一宅的法律规定。符新禄主张其与陈明军签订《购房协议》后冢头村委已将案涉宅基地收归村里，并为陈明军家重新分配宅基地。因此，对于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判令符新禄就案涉宅基地向齐群、陈顺利作出补偿，依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对征收、征用决定及其补偿决定不服的”应当提起行政诉讼，因此关于安置补偿款的分配亦属于行政机关的职责。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争议以及相关安置补偿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依法向人民政府主张解决。且齐群、陈顺利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返还补偿款，一审法院判令符新禄返还案涉宅基地的部分征收补偿款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亦超出了本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齐群、陈顺利要求符新禄将争议宅基地上建筑拆除、恢复原状，或由其享有处分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符新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诉讼费负担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符新禄与齐群、陈顺利各负担3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春峰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安超书记员高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