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民终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洪胜路5号丽汇科技工业园标准厂房综合楼1414-26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50617405555。 法定代表人：黄秀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海光，广西锦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朝寿，男，1966年6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敏，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敬，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桂幸，男，197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泉，广西金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广西金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来宾城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来宾市滨江北路288号裕达大厦1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745144201J。 法定代表人：雷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积高，广西桂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园湖北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7349T。 法定代表人：夏红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息飏，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碧江，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广西移山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桃源路82-1号科研大楼第十一层1102、1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MA5KEGKJ7T。 法定代表人：张光敏，总经理。 上诉人广西华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华设公司）、陆朝寿因与被上诉人何桂幸，原审被告广西来宾城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宾城投)、广西地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地矿）、广西移山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移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华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是否拖欠陆朝寿的工程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支付给陆朝寿的工程款都是根据其他上游发包人拨付的涉案工程来款相应支付给陆朝寿；上诉人通过各种方式实际支付给陆朝寿的工程款总额达1209050元，己超出案涉工程应得款项；陆朝寿与上诉人未进行总结算是多个工程未进行总结算，但不代表上诉人拖欠了涉案工程这一部分的工程款。2.一审判决认定来宾城投、广西地矿等上游单位已全面履行了相应的进度款进而免除其责任是执行双重标准的错误结论。3.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工程是否全部投入使用的事实，工程是否验收合格的关键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工程质量是否验收合格、上诉人是否违法违约拖欠陆朝寿工程款等案件关键事实的认定上存在明显错误，适用法律也不正确，本案被上诉人的劳务工程款项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陆朝寿答辩称：1.陆朝寿与华设公司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无华设集团诉状中的第一点要求扣除10%的计算方式是错误的；2.华设集团尚未完全付完陆朝寿的工程款；3.华设集团作为付款方，负有举证义务，举证其履行了包括案涉项目在内的全部工程的付款义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我们认同华设公司关于城投公司、地矿集团连带承担责任的意见；5.我们认同华设集团所主张的案涉项目是由多个工程所组成的意见，而且案涉多个工程是相互独立的，包括土地平整（土地开垦）、田间道路工程、农田水利工程。所以，案涉土地平整工程、田间道路工程、农田水利工程没有达到付款的条件；6.认同华设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未完成竣工验收的意见。 何桂幸答辩称：1.上诉人华设公司称其已付清陆朝寿工程款与事实不符。2.华设公司称何桂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何桂幸施工工程已投入使用，视为质量合格。3.华设公司称一审判决错误与法律规定不符。4.何桂幸同意华设公司主张来宾城投、广西地矿、移山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何桂幸工程款责任的观点。 来宾城投答辩称：1.我们不认可工程投入使用，我们与地矿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工程是没有竣工验收的；2.我们不认可华设公司要求我们承担责任，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要求发包方承担责任的，也是一种代位诉讼，本案城投公司并没有拖欠工程款，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因此，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地矿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已经认可已经按照工程进度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华设公司要求我们承担连带责任，我们是不认可的。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我们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义务，对方也已经认可。 移山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 陆朝寿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所作（2020）桂1302民初2014号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桂幸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及依法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何桂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凤凰镇条村、城乡镇林村、正龙乡大任村车辆拉运材料清单表》所涉项目、《凤凰镇条村、城乡镇林村、正龙乡大任村机械台班清单表》所涉项目所产生的费用是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的费用。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案涉项目工程尚未投入使用，且尚未经竣工验收。原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施工工程，包含主体土地开垦工程质量不合格，应承担全部的返工及维修损失。原判决遗漏查明案件事实，致使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案涉《土地开垦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3％工程缺陷责任保修金”应予以预留，不应在本案中被判决支付给被上诉人。五、案涉工程尚未结算。就有关清单表及结算清单，凡上诉人陆朝寿签字处，陆朝寿都签字“最后按实际工程结算”予以强调不同意被上诉人出具的有关清单表及结算清单的数据及项目，而要求最后是要以实际工程，包括竣工验收等实际情况为准。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原审判决予以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何桂幸答辩称：1.陆朝寿主张拉运材料清单、机械台班清单表所涉费用由何桂幸承担没有依据；2.陆朝寿称工程未投入使用、质量不合格、预留保修金、工程尚未结算与事实不符。 华设公司答辩称：1.涉案工程的子项目是多项的，被上诉人提供的有关的道路照片，被村民走过路过而已，并不是正式投入使用认定的标准；2.城投公司答辩时也说到项目是没有竣工验收的，对于一审庭审中我方递交的验收保留意见表中的成员，也都是按照行业惯例由相关单位指派的人员履行公司的结果，城投公司对验收结果也是认可的，是不合格的；3.我不认可陆朝寿关于我公司与其之间的计算方法下浮10%计算工程款的观点。 来宾城投答辩称：对陆朝寿的施工，我们是不知情的，对于他们的观点我们也不认可。 地矿公司答辩称：我们认可华设公司对机械租赁合同、劳务分包的意见。 移山公司未对陆朝寿的上诉进行答辩。 何桂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来宾城投、广西地矿、广西华设公司、广西移山公司、陆朝寿共同支付原告何桂幸工程款1556901.14元及利息16699.36元(从2020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至2020年4月20日，之后计至被告清偿工程款之日止)，五被告互负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 反诉原告陆朝寿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陆朝寿与何桂幸签订的《土地开垦项目劳务分包合同》；2.请求判决何桂幸向陆朝寿赔偿经济损失1037996元(注：陆朝寿的经济损失暂定为1037996元)；3.请求判决何桂幸向陆朝寿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注：违约金暂定为100000元)；4.本案本诉、反诉的案件受理费由何桂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陆朝寿（甲方）签订《土地开垦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陆朝寿把位于来宾市兴宾区地块及其他道路工程、开垦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面积：约100亩。提供分包劳务内容：来宾市土地开垦项目所包含的清表、挖除土地内的树根等杂物、并对开垦土地进行翻耕（翻耕深度至少要达到50ｃｍ）和打田保水，以及开挖水渠。承包金额：单价按每亩900元，泥结石道路每米126元，开挖水渠按每米45元，安装水管每米45元，本工程劳务人工费所有工程价款已经包括，不再另立项目，若有，现场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分包工作期限为：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甲方向乙方提供图纸，以及本合同工作有关的标准图，并由乙方根据总承包合同提出必要的施工要求。工程验收：就乙方完成的工程量及最后的竣工，甲方应该及时申报给来宾市城投集团进行验收，工程质量以来宾市城投集团验收通过为准。因乙方造成的质量问题返工，由乙方负责全部责任并承担其材料及人工损失。承包费支付：施工过程中，甲方收到相应的工程进度款后（即乙方所完成的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进度款），向乙方支付已完成并经核定的工程量所应支付的劳务费的80%，工程竣工验收且甲方收到所有的工程款后【不包含业主预留的工程缺陷责任保修金（结算金额的3%）】向乙方支付劳务费至应付款的97%。所有的费用均为税后费用，所有的费用在协议服务期间不得以任何理由作调整。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前，原告已于2019年9月开始组织进场施工，2019年12月退场。2020年3月12日，被告陆朝寿在原告提供的《凤凰镇条村、城厢镇林村、正龙乡大任村车辆拉运材料清单表》、《凤凰镇条村、城厢镇林村、正龙乡大任村机械台班》、《凤凰镇条村、城厢镇林村、正龙乡大任村机械台班清单表》、《凤凰镇、城厢镇、正龙乡地块工程清单表》，以及《来宾市兴宾区大湾镇、正龙乡、凤凰镇、城厢镇、寺山镇、石牙镇、南泗乡、高安乡、蒙村镇、良江镇草凌村等3个村、三五镇陶马村等3个村、小平阳镇龙山村、三联村等2个村土地开垦项目设计、采购、施工（EPC）工程总承包何桂幸工程施工组结算清单》上签署“经手人：陆朝寿，最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何桂幸工程施工组结算清单载明：已付人工费250000元，实际应付1816901.14元，扣人工费250000元，总结余1566901.14元。原告何桂幸向被告陆朝寿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陆朝寿以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双方因此涉诉。 另查明，经过招投标，被告广西城投集团与被告广西地矿集团（联合体牵头人）、案外人武汉科岛地理信息工程有限公司（联合体成员）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广西城投集团把来宾市兴宾区大湾镇、正龙乡、凤凰镇、城厢镇、寺山镇、石牙镇、南泗乡、高安乡、蒙村镇、良江镇草凌村等三个村、三五镇陶马村等3个村、小平阳镇龙山村、三联村等2个村的土地开垦项目设计、采购、施工（EPC）工程总承包发包给广西地矿集团、武汉科岛地理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内容为：来宾市兴宾区大湾镇、正龙乡、凤凰镇、城厢镇、寺山镇、石牙镇、南泗乡、高安乡、蒙村镇、良江镇草凌村等3个村、三五镇陶马村等3个村、小平阳镇龙山村、三联村等2个村的土地开垦项目建设红线范围内进行设计、施工、竣工验收的工程总承包内容。工期为360日历天，其中设计工期30日历天，施工工期330日历天。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的计价方式，合同暂定价为6167.97万元，设计费报价156.41万元，施工费报价6011.56万元。合同专用条款关于分包约定：牵头人对分包单位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工程总承包企业可以在其资质证书许可的工程项目范围内自行实施设计、采购和施工，也可以根据合同约定或经发包人同意，将工程的施工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总承包项目转包，不得把设计和施工一并分包，不得将施工主体结构分包给其他单位，将承包单位自身具有资质承接部分进行分包的需经发包单位书面同意。工程进度款支付：工程款原则上按月支付，合同进度款支付限额为如预算经业主委托的第三方审核后，按已完成的工程量的85%支付，如预算未经业主委托的第三方审核，按业主审核工程量的60%支付；合同外待工程结算后一起支付，工程竣工验收达到质量要求，结算经业主委托的第三方审核结算及业主审批同时工程竣工备案结束后，工程款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发包人按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3%预留工程缺陷责任保修金（不计息），缺陷责任保修金待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返还，缺陷责任期限为24个月。竣工结算：建安工程结算由中标人编制工程结算书，交由发包人审核后报发包人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造价咨询单位审定结算价作为结算依据，承包人接受发包人委托第三方审定结算结果，并同意按发包人委托第三方审定结算结果作为工程最终结算价。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9年8月8日，被告广西地矿集团（甲方）为实施上述总承包工程，与被告广西移山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灌溉与排水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田间道路工程），将被告广西移山公司作为工程的劳务分包队伍。其中，灌溉与排水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分包方式为劳务分包（本工程为清包工方式，不采购工程材料，只收取人工费及管理费等其他费用），劳务分包内容：浆砌片石水沟渠、浆砌片石水挡土墙、混凝土渠道底板、混凝土预制砖砌筑、抹灰、水沟（人工夯实）、砼管安装及田埂修筑等。工程劳务款合同价款：暂定976.4万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原因收取他人和公司的费用进行签订任何形式的分包（转包）协议。一经发现，甲方有权终止与乙方的合同协议，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工程量的计量按月进行，甲方按当期计量价款的80%支付给乙方。田间道路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分包方式为劳务分包（本工程为清包工方式，不采购工程材料，只收取人工费及管理费等其他费用），劳务分包内容：浆砌片石水沟渠、浆砌片石水挡土墙、混凝土渠道底板、混凝土预制砖砌筑、抹灰及PE水管安装等。工程劳务款合同价款：暂定861.82万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原因收取他人和公司的费用进行签订任何形式的分包（转包）协议。一经发现，甲方有权终止与乙方的合同协议，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负责。工程量的计量按月进行，甲方按当期计量价款的80%支付给乙方。合同还就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 2019年11月6日，被告广西移山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丁小平（乙方）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来宾市兴宾区大湾镇、正龙乡、凤凰镇、城厢镇、寺山镇、石牙镇、南泗乡、高安乡、蒙村镇、良江镇草凌村等3个村、三五镇陶马村等3个村、小平阳镇龙山村、三联村等2个村土地开垦项目的劳务施工包给乙方，施工范围：甲方与总包签订的分包、签证、设计变更等全部工程（详见设计施工图）按安全文明及规范要求所做的劳务工作，由乙方组织劳务工人进行施工。人工费结算：按甲方和总包方约定相关支付时间同步支付，甲方扣除工程管理费（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基数）和税金（按国家税务机关增值税税率）后，剩余作为人工费支付给乙方。劳务队组要办理全体人员签名盖章手印的委托书（要托指定由丁小平与甲方办理劳务人工费结算和办理领款手续），并将人工费汇入丁小平62×××76账户。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广西移山公司在甲方处签章，丁小平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对于丁小平的上述行为，诉讼中被告华设公司回应称，丁小平系其公司职工，丁小平是履行职务行为，对丁小平与被告广西移山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予以认可。 另，丁小平系被告华设公司的正式职员，被告华设公司系通过职工丁小平与被告广西移山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获得案涉工程的劳务施工。 2019年8月26日，被告广西地矿集团（甲方）与被告广西华设公司（乙方）签订《机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广西地矿集团承租被告广西华设公司挖掘机、推土机等机械设备，使用于来宾市兴宾区大湾镇、正龙乡、凤凰镇、城厢镇、寺山镇、石牙镇、南泗乡、高安乡、蒙村镇、良江镇草凌村等3个村、三五镇陶马村等3个村、小平阳镇龙山村、三联村等2个村的土地开垦项目。租赁期限从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0日（合同期限内以实际使用为准），使用地点为来宾市兴宾区大湾镇、正龙乡、凤凰镇、城厢镇、寺山镇、石牙镇、南泗乡、高安乡、蒙村镇、良江镇草凌村、三五镇陶马村、小平阳镇龙山村、三联村，合同暂定总价款为7520000元。合同还就机械租赁单价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 2019年12月2日，被告广西华设公司（甲方）与被告陆朝寿（乙方）签订《来宾市兴宾区、忻城县土地开垦项目工程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为顺利实施来宾市兴宾区大湾镇、正龙乡、凤凰镇、城厢镇、寺山镇、石牙镇、南泗乡、高安乡、蒙村镇、良江镇草凌村等3个村、三五镇陶马村等3个村、小平阳镇龙山村、三联村等2个村土地开垦项目设计、采购、施工（EPC）工程总承包项目，以及来宾市忻城县红渡镇龙塘村、古房村、古蓬镇、遂意乡、北更乡等3个乡镇、大塘镇金山村土地开垦项目设计、采购、施工(EPC)工程总承包项目，及来宾市兴宾区陶邓镇三洲村、五同村等2个村、兴宾区石陵镇中兴村等10个村、兴宾区迁江镇龙灵村等8个村、兴宾区平阳镇尖村等12个村土地开垦项目设计、采购、施工(EPC)工程总承包项目，乙方发挥自身施工能力与优势，组织本项目的施工，按照总承包方和项目业主要求在保质保量完成施工任务前提下达成本协议。合作期限至工程结算完毕终止，合作范围为以上三个项目的工程施工。工程造价与结算：工程量以业主核定的实际完成的工程数量为准，土地开垦地块甲方按土地整理定额下浮10%计价结算给乙方，旱改水的地块甲方按土地整理定额下浮13%计价结算给乙方。协议还就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 再查明，截止本案辩论终结时，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但已投入使用。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间，被告广西华设公司通过被告广西移山公司支付给原告聘请的农民工何思惠、李念红、何海燕、黄志金、姚丰秀等人人工费共25万元。2020年4月3日，被告陆朝寿通过财务人员梁柳向原告工作人员韦国珠支付1万元，庭审中，原告认可该1万元系支付本案工程款。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陆朝寿就结算单中的“最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解释称，原告施工虽是完工，但根据来宾市兴宾区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给被告广西城建集团的《关于限期整改2018年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土地开垦项目相关问题的函》（2020年4月3日）、《关于2018年来宾市兴宾区正龙乡土地开垦项目等6个项目发现问题的函》（2020年4月7日），以及蒋志扬等人自行组织的《2018年来宾市兴宾区城厢镇土地开垦项目自验验收报告》（KK-15地块、田间次道工程），原告何桂幸没有按照图纸施工，质量不符合要求，应扣除相应返工维修费用。原告对被告要求扣除相应返工维修费用及主张的施工质量不符合要求均不予认可，认为林村、大许村、大任村路段确实需要修补，但原因并非在于原告，而是当时处于甘蔗榨季使用道路，导致道路破损，现原告自愿就该部分道路承担修补费用，其中林村1万元、大许村0.3万元、大任村1万元，合计2.3万元。其他的修补费用不同意扣除。 最后查明，2019年10月10日，被告陆朝寿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何桂幸现金（转账）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还款时间2019年11月11日还款。借款人：陆朝寿，2019.10.10。”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显示，原告于2019年9月27、10月10日、10月23日三次向被告陆朝寿转账合计20万元。庭审中，被告陆朝寿称上述20万借款已全部还清，并于2019年11月16日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工程款。根据被告陆朝寿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显示，被告陆朝寿于2019年11月15日向原告转账四次合计20万元，转账附言均为“还款”。另于2019年11月16日向原告转账两次合计10万元，无转账附言。2020年6月24日，一审法院组织原告及被告陆朝寿对此进行质证时，原告对被告陆朝寿已还20万元借款无异议，但认为2019年11月16日收到被告陆朝寿转账的10万元亦属于偿还原告其他款项，对此主张，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 庭审中，被告来宾城投集团称已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共计15878630元，并提供相应付款凭证，被告广西地矿集团对此予以认可。被告广西地矿集团称收到上述款项后，已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广西移山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0021200元，向被告广西华设公司支付租赁费2720000元，被告广西移山公司及被告广西华设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并出具了相应收款凭证。被告广西移山公司称收到上述款项并按照合同约定扣除5.2%税金后，已将剩余9498309.6元支付给被告广西华设公司，并提供了相应付款凭证，被告广西华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被告广西华设公司称按照合同约定，其已按进度支付给被告陆朝寿进度款，且多支付了1021403.48元工程进度款，被告陆朝寿对此不予认可，称被告广西华设公司尚欠款项未支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所订立的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陆朝寿签订的《土地开垦项目劳务分包合同》涉及农村土地开垦项目施工，而两者均无建筑工程施工企业资质，故其所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案涉工程虽未整体竣工验收，但已实际投入使用，而原告已经为案涉工程投入了人工、材料、机械等费用，诉讼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告陆朝寿签字的工程结算清单，确认尚欠款项，故原告主张被告陆朝寿支付工程款，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尚欠工程款1556901.14元，应扣除原告认可其工作人员韦国珠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1万元，以及被告陆朝寿于2019年11月16日转账给原告的10万元，虽然原告主张该款项系被告陆朝寿偿还其他欠款，但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其他借款或经济往来，而该款项又产生于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故对原告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另外，庭审中原告亦自愿负担林村、大许村、大任村共计23000元的道路修补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从尚欠工程款中扣除。因此，扣除上述已支付及应扣除款项，被告陆朝寿仍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23901.14元（1556901.14元-10000元-100000元-23000元）。 首先，原告认可其工作人员韦国珠收到被告支付1万元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从欠款总数中予以扣除；其次，对于2019年11月16日被告陆朝寿转账给原告的10万元，被告陆朝寿称系支付案涉工程款，原告主张该款项系被告陆朝寿偿还其他欠款，但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其他借款或经济往来，而该款项又产生于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故对原告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系被告陆朝寿支付案涉工程款；最后，庭审中，被告陆朝寿称原告虽已完工，但需扣除相应维修、返工费用，而原告亦自愿负担林村、大许村、大任村共计23000元的道路修补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从尚欠工程款中扣除。因此，扣除上述已支付及应扣除款项，被告陆朝寿仍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23901.14元（1556901.14元-10000元-100000元-23000元）。 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因原告与被告陆朝寿签订的《土地开垦项目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虽然双方已在结算单上签字结算，但未约定付款期限，截止本案原告起诉后，被告陆朝寿仍未支付相应款项，对原告确实造成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兼顾公平原则，确定从原告于2020年4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开始计算工程款占用利息，计算标准：以1423901.1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偿清之日止。 关于被告广西来宾城投集团、广西地矿集团、广西移山公司的责任问题。一方面，原告与被告广西来宾城投集团、广西地矿集团、广西移山公司均无直接施工合同关系，更无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另一方面，广西来宾城投集团是案涉工程的业主单位，是总发包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广西来宾城投集团辩称其已经按照其与广西地矿集团约定的进度支付完毕应付的款项，未有欠付款项，广西地矿集团作为利益相对方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发包方不存在欠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形。被告广西地矿集团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人，在获得项目总承包后，与具有相应资质的被告广西移山公司和被告广西华设公司分别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机械租赁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广西地矿集团已分别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作为合同向对方的被告广西移山公司、广西华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被告广西地矿集团不存在欠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形。被告广西移山公司依照约定扣除税金后，已将剩余全部款项支付给被告广西华设公司，被告华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被告广西移山公司亦不存在欠付款项的情形。综上，原告要求被告广西来宾城投集团、广西地矿集团、广西移山公司共同支付本案尚欠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广西华设公司的责任问题。被告广西华设公司通过《劳务分包合同》及《机械租赁合同》获得案涉项目后，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被告陆朝寿进行施工，违反法律规定，存在过错，案涉工程双方未进行结算，被告广西华设公司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在本案项目中已按施工进度履行完支付工程款义务，而被告陆朝寿在庭审中亦认为被告广西华设公司尚欠付工程款。因此，对被告陆朝寿上述未付工程款，被告广西华设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被告陆朝寿反诉请求解除《土地开垦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上已述及，《土地开垦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不产生任何效力，故当事人主张解除无效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陆朝寿反诉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37996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举证不能或证据不足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陆朝寿依据《关于限期整改2018年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土地开垦项目相关问题的函》、《关于2018年来宾市兴宾区正龙乡土地开垦项目等6个项目发现问题的函》，以及《自验验收报告》拟证实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原告对此认为，函件不是对原告施工的地方存在问题，也没有明确说明原告施工不合格，存在一些小问题是因为原告施工完毕后，经历了甘蔗榨季使用道路，造成道路破损，并非原告原因，《自验验收报告》应该是发包方去验收，而该自验报告是被告陆朝寿自己组织，没有任何公章，无法律效力，而被告广西来宾城投集团对该《自验验收报告》亦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关于限期整改2018年来宾市兴宾区凤凰镇土地开垦项目相关问题的函》及《关于2018年来宾市兴宾区正龙乡土地开垦项目等6个项目发现问题的函》，该两份函件仅就各乡镇的土地开垦项目存在的情况进行综合记载，对于该问题记载是否属于工程质量问题，并无监理单位或其他权威机构意见进行确认和证实，而自验验收报告无相关自验验收单位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两份函件及《自验验收报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综上，被告陆朝寿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故对其反诉原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理，在未能充分证实原告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及需要返工维修的情况下，被告陆朝寿主张要求原告支付返工维修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陆朝寿反诉主张原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原告与被告陆朝寿签订的《土地开垦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基于合同的权利义务也从未产生，更不能达到合同当事人逾期的经济效益目的，故被告陆朝寿主张原告支付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陆朝寿向原告（反诉被告）何桂幸支付工程款1423901.14元；二、被告（反诉原告）陆朝寿向原告（反诉被告）何桂幸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423901.14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广西华设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陆朝寿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何桂幸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华设公司提交证据：收据及收款项目明细，证明陆朝寿于2021年1月16日核算后确认收到华设工程工程进度款（三个项目）1260500元，该款项远远大于本案被上诉人与陆朝寿之间的结算款。陆朝寿质证认为，对该份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收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收据也不能表明华设公司已经不欠陆朝寿工程款。何桂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华设公司已付清陆朝寿的工程款。来宾城投、地矿公司质证认为，我们不是收据的当事人，对收据的三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收据的出具人陆朝寿对收据的真实性不予否认，但双方未进行结算，工程价款不明，无法确定华胜公司是否尚欠陆朝寿的工程款，故本院对收据及收款项目明细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认定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有误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认为，关于陆朝寿是否尚欠何桂幸工程款的问题。何桂幸与陆朝寿于2019年10月1日签订的《土地开垦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工程验收：就何桂幸完成的工程量及最后的竣工陆朝寿应该及时申报给来宾市城投集团进行验收，工程质量以来宾市城投集团验收通过为准；承包费支付：施工过程中，陆朝寿收到相应的工程进度款后（即何桂幸所完成的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进度款），向何桂幸支付已完成并经核定的工程量所对应支付的劳务费的80%，工程竣工验收且陆朝寿收到所有工程款后[不包含业主预留的工程缺陷责任保修金（结算金额的3%）]向何桂幸支付劳务费至应付款的97%。从上述约定可见，工程经来宾市城投集团验收合格后，陆朝寿应将收到的所有工程款扣除质保金外，向何桂幸支付劳务费至97%。本案中，城投公司、华设公司、陆朝寿均认为何桂幸施工的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何桂幸认为其已完成施工内容，且其施工的工程已经陆朝寿验收合格，并提交证据《凤凰镇条村、城厢镇林村、正龙乡大任村车辆拉运材料清单表》、《凤凰镇条村、城厢镇林村、正龙乡大任村机械台班》、《凤凰镇条村、城厢镇林村、正龙乡大任村机械台班清单表》、《凤凰镇、城厢镇、正龙乡地块工程清单表》，以及《来宾市兴宾区大湾镇、正龙乡、凤凰镇、城厢镇、寺山镇、石牙镇、南泗乡、高安乡、蒙村镇、良江镇草凌村等3个村、三五镇陶马村等3个村、小平阳镇龙山村、三联村等2个村土地开垦项目设计、采购、施工（EPC）工程总承包何桂幸工程施工组结算清单》予以证实。何桂幸提交的上述证据，因陆朝寿在上述证据中均注明“最后按实际工程结算”，没有最终确认其报送的工程结算价款，故，无法反映其施工的工程已经陆朝寿验收合格。另外，何桂幸还提出其施工的工程已经实际使用可视为已验收合格的主张，因何桂幸和陆朝寿签订的上述合同中约定，何桂幸施工的工程内容包括旱改水地块及其他道路工程、开垦工程，从何桂幸提交的照片中可以看出田间道路被村民使用，但无法反映出其他施工内容亦被使用，故其上述主张不成立。综上，何桂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因此，何桂幸请求陆朝寿支付其工程欠款，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陆朝寿支付何桂幸工程款1423901.14元及利息、华设公司对上述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至于陆朝寿反诉请求解除《土地开垦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并反诉请求何桂幸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问题，因陆朝寿与何桂幸均无施工资质，双方之间签订的涉案工程的《土地开垦项目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故其上述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陆朝寿还反诉请求何桂幸赔偿经济损失1037996元，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广西华设投资有限公司、陆朝寿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但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1999年3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15号公布，自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2004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由第1327次会议通过2004年10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告公布自2005年1月1日起施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何桂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何朝寿的反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962元（何桂幸预交），由被上诉人何桂幸负担，反诉费7521元（陆朝寿预交），由上诉人陆朝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15元由被上诉人何桂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广西华设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的上诉费17615元退还给广西华设投资有限公司、陆朝寿预交的上诉费17615元退还给陆朝寿。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永森 审 判 员 田宁芳 审 判 员 张 祥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茜 书 记 员 王若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