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2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车迈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常泰街道上村社区南环路118号全球通交易市场1636-1638。 法定代表人：陈招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铭玮，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健全，男，1985年12月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雪青（系杨健全妻子），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泉州市车迈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迈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健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车迈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车迈网公司退还杨健全支付的购车款暂计117,000元（车辆现价格以二手车评估鉴定为准）；2．请求判决杨健全向车迈网公司支付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期间的车辆保险费用及车船税7,157元（以上金额自2020年4月17日起算，暂计至2020年12月23日，最终金额计算至车迈网公司实际退还案涉车辆之日止），该项请求可在车迈网公司退还杨健全的购车款中直接扣除。3．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健全承担。事实及理由：1．车迈网公司未能按照《汽车销售合同》第九条约定的时间办理案涉车辆营运证是由于不可抗力因素影响，一审判决认定车迈网公司构成违约是错误的。根据以往业务经验，车迈网公司办理网约车营运证用时一般不超过20天，与杨健全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时约定“一个月左右出证”完全符合此前的客观情况。但随着国家强化网约车市场管理，泉州交通运输部门对网约车增量进行控制，致使2020年4月份以后申请的网约车营运证办理期限不确定，时效难以控制。车迈网公司对于前述客观政策的变化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且不能克服，显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形。车迈网公司前期一直与杨健全保持积极沟通，协商解决方案，但杨健全最终选择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车迈网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对于合同的解除不存在过错，一审认定车迈网公司违约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酌定杨健全应当支付的车辆占有使用费金额过低，进而导致判决车迈网公司应当退还的购车款金额过高，违背公平原则。车迈网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合同不能履行是由于不可抗力因素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案涉合同解除后理应恢复原状，即车迈网公司退还购车款，杨健全退还车辆。但由于杨健全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且在杨健全占有车辆期间私自使用车辆，至一审庭审期间，杨健全使用车辆里程达6,000公里以上，据此可认定杨健全取得车辆后，并非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使用车辆，而是为一己私欲将车辆用于自身日常所需，造成车辆的现有价值发生明显贬损，杨健全应当按照车辆租赁的市场价格水平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但是双方缔约目的是车辆买卖，与车辆租赁有别。车迈网公司请求法院同意由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进行专业二手车评估，并按照评估价格退还购车款。3．杨健全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期间的车辆保险费用及车船税应当由杨健全承担。根据《汽车销售合同》约定，车迈网公司为案涉车辆投保车辆保险并缴纳2020年度车船税，共计支出10,449.06元。由于杨健全占有案涉车辆期间私自使用车辆，私自将车辆用于其他目的，车辆保险的风险保障利益由其享有，案涉合同解除后，杨健全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期间的车辆保险费用及车船税理应由杨健全承担。因此，车迈网公司请求对车辆保险费用及车船税按时间折算，自2020年4月17日车辆交付杨健全之日起算，计算至杨健全实际退还车辆之日止，并请求将该款项在车迈网公司退还杨健全的购车款中直接扣除。 杨健全辩称，１．杨健全购买涉案车辆前，已经有到其他的公司咨询过，因政府管控原因无法办证，因此未在其他公司购买。经过朋友介绍找车迈网公司，车迈网公司有承诺可以办证，在几次通话中也可证实是因为其有承诺可以办证才找其购买，在合同中也有约定在四十天内要办证。杨健全是知道政府管控，但是车迈网公司告知有其他途径可以办出证来，杨健全才找其购买，其价格更高，是因为其承诺可以办证才找车迈网公司购买。2．关于车辆保险费问题，案涉车辆买来主要是因为要运营的，是用于谋生，由于车迈网公司原因无法办证导致车辆无法运营，车辆保险费应该由车迈网公司承担。3．由于车辆没有办证才导致车辆无法上路，造成的损失应该由车迈网公司承担，不应该以车辆评估的价格退还购车款。 杨健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健全与车迈网公司于2020年4月6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车迈网公司返还杨健全购车款16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车迈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6日，杨健全与车迈网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第一条载明：“车辆品牌：一汽大众，车辆型号：2020款速腾1.27T.AT．舒适型，车辆外观颜色：黑，车辆内饰颜色：原厂黑色，车辆排量1.27升，数量1台”；第三条载明：“甲方于2020年4月6日支付定金人民币￥5,000元整大写伍仟元整。首付款（含车款、购置税、保险）124,000元，应于2020年4月6日前需全部付清车款…”；第八条载明：“因不可抗力致使本合同一方不能履行合同的，则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其责任。但是，该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负有及时通知和拾天内提供证明的责任”；第九条载明：“合同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双方约定车辆假一赔三，开票算起一个月左右出证，40天内没有弄好所有证件应全额退还车款，8年60公里之前，可随时要求营转非”。2020年3月30日、4月6日、4月17日，杨健全分别支付购车款5,000元、124,000元、28,000元，共计157,000元。2020年4月17日，车迈网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杨健全，至今由杨健全管理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杨健全与车迈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为证，事实清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根据杨健全提供的《汽车销售合同》、微信聊天及通话记录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车迈网公司应承担办理营运证的义务，而自车迈网公司将车辆交付给杨健全至今已半年多，营运证仍未办理，已明显超过了双方约定的一个月左右出证，故可认定车迈网公司已构成违约。因案涉车辆未能取得营运证，致使案涉车辆进行运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杨健全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于法有据，且车迈网公司亦表示同意，故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的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因车辆未办理营运证，确无法实现营运目的，故杨健全要求依约将车辆返还给车迈网公司，并由车迈网公司全额退还其购车款，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车迈网公司辩称根据免责条款，应按照二手车评估价格退还车款，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因不可抗力的影响不能履行合同的一方，负有及时通知和10天内提供证明的责任，现车迈网公司未能提供其未能依约办证系因不可抗力的证明，故对车迈网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车迈网公司主张其在杨健全购车时的置换补贴3,000元应予扣除，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鉴于杨健全在车迈网公司未能依约办理营运证后，仍实际使用管理案涉车辆，故应适当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酌定为10,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确认杨健全实际支付给车迈网公司的购车款为157,000元，故扣除杨健全应支付的占有使用费后，车迈网公司应退还给杨健全的购车款为147,0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健全与车迈网公司于2020年4月6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二、杨健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牌号为闽Ｃ7××××的一汽大众牌速腾款汽车交付给车迈网公司；三、车迈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杨健全购车款147000元；四、驳回杨健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计1750元，由杨健全承担50元，由车迈网公司负担1700元。 二审中，车迈网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办证天数明细表、机动车行驶证、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以证明车迈网公司2019年以来办理同类网约车营运证用时情况；2．太平洋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太平洋保险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以证明车迈网公司支付涉案车辆保费及车船税合计10,449.06元。杨健全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对政府管控不知情，从其提交的证据可见营运证办理的时间都为69天和89天，为了促成与杨健全订立合同，才保证40天内出证；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杨健全购买车辆是为了营运，上述费用不应由杨健全承担。 对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办证天数明细表系车迈网公司单方制作，机动车运输证、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均为复印件，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组证据均体现其他车辆办理运输证的情况，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2．杨健全对上述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证明车迈网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及交纳车船税的情况。 二审中，车迈网公司向本院申请向泉州市交通运输局调查了解2020年4月-2020年12月新增核发泉州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准入预审信息的数量及核发时效，车迈网公司并向本院申请对涉案车辆的现有价值进行评估鉴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调查取证申请，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车迈网公司负有办理营运证的义务，车迈网公司未举证其已向相关办证部门提交申请办证的相关手续，泉州市该期间核发营运证的数量及时效，并不影响本案违约责任的认定，对其该项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评估鉴定申请，双方合同约定，“开票算起，一个月左右出证，40天内没有弄好所有证件应全额退还车款。”根据上述约定，车迈网公司未依约40天内办理所有证件，其应承担全额退还车款的违约责任，现车迈网公司主张以评估价退还车款，与合同约定不符，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车迈网公司未按约定办理涉案车辆的营运证是否系因不可抗力的影响；一审酌定的占有使用费金额是否合理；车迈网公司请求在退还的车款中直接扣除车辆保险费用及车船税是否有依据。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车迈网公司与杨健全之间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杨健全已支付全部购车款，车迈网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营运证，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车迈网公司主张其系因政策调整导致无法按期办理营运证，其对政策调整未能举证。即使存在政策调整，依车迈网公司主张政策调整是从2020年4月份开始，其作为负有办理营运证义务的一方，在合同签订、履行时均应及时了解相关政策，并及时告知杨健全。本案合同的订立及杨健全支付购车款均为2020年4月，车迈网公司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及时向相关办证部门提交申请或提供相应办证所需材料，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及时告知杨健全政策调整的相关情况，至杨健全提起本案诉讼时，诉争车辆交付已达半年之久，车迈网公司仍未履行办理营运证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车迈网公司主张未履行义务系由于不可抗力因素影响，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车迈网公司应依照法律及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开票算起，一个月左右出证，40天内没有弄好所有证件应全额退还车款。”根据上述约定，车迈网公司应承担全额退还车款的责任，现车迈网公司主张以车辆评估价退还车款，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鉴于车辆已实际交付使用，一审酌情确定占有使用费为10,000元，尚属合理，予以维持。杨健全购买涉案车辆的目的系用于营运，因车迈网公司违约，其未能实现合同目的，车迈网公司主张杨健全应承担涉案车辆的保险费及车船税，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车迈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1元，由车迈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蒋秀华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