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平顶山市卫东区。法定代表人：李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艳，女，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骅，河南国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汉伟，男，195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占景，河南元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顶山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与被上诉人刘汉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艳、梁骅,被上诉人刘汉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占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豫040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不承担协助刘汉伟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刘汉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没有义务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给刘汉伟。本案中，相关机构变更的顺序应当为：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属于平顶山市乡镇企业委员会下属企业，平顶山市乡镇委员会变更为平顶山市乡镇企业管理局，平顶山市乡镇企业管理局改组为平顶山市中小企业服务局，2010年，原市中小企业服务局撤销，成立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下设平顶山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依据平政办（2010)94号文件规定,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仅承担原市中小企业服务局的中小企业服务职责，原中小企业服务局的其他职责不归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承担。而平顶山市乡镇供销公司是原乡镇企业委下属集体企业，经查询，该公司已于2002年被原工商部门吊销。从合同相对性来看，本案是刘汉伟与原乡镇企业供销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没有承担协助履行合同的义务。刘汉伟房产过户手续迟迟未能办理，应向市房产管理部门提起行政诉讼，而不是向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提起民事诉讼。二、刘汉伟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刘汉伟的诉请为请求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这是一个请求权，属于债权的一种，而不是物权，确认物权效力才属于物权。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的请求权是一种债权，债权请求权适用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刘汉伟在1993年就已经签订了《购房协议》,涉案房屋在1995年已经办理了房产证，刘汉伟应当自知道办理房产证之日起及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诉讼时效最长为20年，本案距离1995年办理房产证，已有20余年，已经超过了最长的诉讼时效，所以刘汉伟的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未查清刘汉伟是否交齐购房款项。刘汉伟只交纳了部分购房款项，并未将房款全部支付，也未提交有证据证实已交纳完房款。刘汉伟交纳完全部房款，视为履行完合同义务，是一种先履行义务，而一审法院以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出具介绍信和委托书推理刘汉伟交纳完全部房款，属于认定错误。民事诉讼在证据规则上适用谁主张，谁举证，刘汉伟需要对交纳房款提供证据，而不是由其他证据推理。故一审法院在认定房款交纳方面存在错误。四、刘汉伟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当对其过错承担责任。刘汉伟在2016年11月9日曾递交一份申请报告，明确表示：“由于我们自己的疏忽，多年来未将该套住房的产权过户到我们的名下”，由此可见，刘汉伟认可其在本案中有过错，应当对其过错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仅让刘汉伟承担诉讼费用，实属判令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护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合法权益。刘汉伟针对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的上诉辩称，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依法不应支持，理由是：一、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作为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机构改革后权利义务的承继单位，依法有义务协助刘汉伟办理房屋买卖合同的过户附随义务。二、本案刘汉伟主张的是物权请求权，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所以刘汉伟的起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说。三、刘汉伟购买的房屋是以乡镇企业供销公司的名义进行购买，购房款也是在签协议前就已经全额支付完毕，结合一审中刘汉伟提供的同意协助办理过户的证明可以看出刘汉伟不存在欠有房款未付的情况。四、刘汉伟在本案的房屋过户中存在一定疏忽，但不影响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协助为刘汉伟办理过户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汉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协助刘汉伟办理位于平顶山市××区××楼东单元××层（证号平房权字××号，建筑面积95.91平方米，价值75000元）的房屋过户手续；2.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均由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7月24日，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作为甲方）与平顶山市乡镇企业委刘汉伟（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购房协议》，约定：“一、经确认和平路八号院四号楼东单元五楼一套现房，建筑面积96.10平方米为甲方所有，现将所有权转让给乙方所有，转让价柒万伍仟元整，另配一楼东棚一间四号，计价壹仟贰佰元整，以上房屋共计价人民币柒万陆仟贰佰元整。二、该房内部设施以供销公司与市房地产开发公司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购房协议所订条件为准（通水、通电、通燃气）。三、双方责任甲方负责提供该房的合法使用所有权和居住必备条件，并办理一切手续。乙方在获得该房合法所有权后三日内预付购房款贰万元整，十五日内付清余款。四。本协议经双方签章付款后生效，一式二份，各存一份，另附平顶山市房地产开发公司与供销公司购房协议复印件一份交乙方保存”。刘汉伟提供的《房产契约》显示：案涉房屋于1995年7月办理房产证，房产证号：平房权字××号现产权人（单位）姓名：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幢号：和平路4#层数：1-5层房号：东单元1.2.3.4.5号……原产权人（单位）：市房地产开发公司。所有权人：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所有权性质：集体房屋坐落：和平路4号楼东单元5层1套5层建筑面积：95.91平方米……。购房协议签订之后，刘汉伟向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缴纳了购房款，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将案涉房屋及房产证原件、平顶山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在1991年12月25日签订的《购房协议》附件交付给刘汉伟，该《购房协议》显示：案涉房产原系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从平顶山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刘汉伟在案涉房屋内居住使用至今。刘汉伟提供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在2016年10月20日向刘汉伟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原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属原平顶山市乡镇企业委员会下属集体企业。因政府机构改革，原乡镇企业委员会先后更名为市乡镇企业局、市中小企业局。2014年机构改革后，原中小企业局裁撤，由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承担原市中小企业局职能。特此证明”。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质证称：出具证明是为了刘汉伟办理房产证提供方便，证明上显示的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承担原市中小企业局职能的字样与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的具体职能并不相符，其具体职能以政府平政办（2010）94号文件为准，该文件并未指明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承继原供销公司的职责，在具体的职责规定中并没有规定有办理房产证的义务，其职能是服务职能。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提供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出具的购房收款收据一张，载明：“92年5月15日今收到姚腾人民币叁万元整，系付住房集资款”，加盖有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公章；提供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2000年元月17日出具的《介绍信》和《委托书》各一份，其中《介绍信》显示“房产局房产交易所：我公司91年购平顶山市房地产开发公司和平路4号楼东单元5层壹套姚腾原集资叁万元，现公司已原价转让给姚腾，请给办理房子过户手续，为盼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2000年元月17号”；《委托书》显示“房产交易所：我公司现委托张丽萍同志去贵所办理房子过户手续，请给予照顾。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2000年元月17号”；另提供刘汉伟申请报告一份，内容显示“由于我们自己的疏忽，多年来未将该套住房的产权过户到我们的名下……”。拟证明刘汉伟并未足额支付购房款及长期未办理过户手续的责任在刘汉伟。刘汉伟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充分证实了刘汉伟向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支付购房协议约定购房款的事实，当时是先交的房款后签的协议，该收款收据显示的仅是部分购房款，但按照购房协议约定是购房款付清协议才生效的，且根据协议的履行情况，房屋及房产证等已交付、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出具介绍信和委托书等事实能够证实刘汉伟已全部支付了购房协议中约定的购房款；且刘汉伟在2000年就已经对购买的案涉房屋主张办理过户，在2016年又申请办理过户，期间因为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被吊销及主管部门多次机构改革原因未办理，并非是刘汉伟个人过错原因不愿过户。另查明，刘汉伟原系平顶山市乡镇企业委的职工，姚腾系刘汉伟的妻子。再查明，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成立于1997年3月19日，系国有经营单位（非法人），2002年4月8日核准吊销，系平顶山市乡镇企业委员会下属集体企业。平顶山市乡镇企业委员会后更名为平顶山市乡镇企业管理局。2004年9月30日平顶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平顶山市中小企业服务局（平顶山市非公有制经济发展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平政办〔2004〕72号）显示：“根据《中共平顶山市委平顶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平顶山市人民政府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平发〔2004〕13号），将平顶山市乡镇企业管理局改组为平顶山市中小企业服务局……”。2010年3月31日平顶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平顶山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平政办〔2010〕94号）显示：“五、（四）原市中小企业服务局所属企业（除金融投资类外）移交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局监管。（五）设立平顶山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副县级规格，经费实行财政全额预算管理。具体承担原市中小企业服务局的中小企业服务职责……”。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1993年7月24日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与刘汉伟签订的《购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关于合同双方义务的履行情况。按照《购房协议》“三、双方责任甲方负责提供该房的合法使用所有权和居住必备条件，并办理一切手续。乙方在获得该房合法所有权后三日内预付购房款贰万元整，十五日内付清余款”之约定，刘汉伟提交了部分已交房款的收款收据，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已将案涉房屋及房产证等交付给刘汉伟并由其一直居住使用受益至今、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未向刘汉伟主张过欠付有购房款并已向刘汉伟出具介绍信和委托书同意协助其办理房产证等事实，能够综合证实刘汉伟已全部支付了购房协议中约定的购房款，故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提供该房的合法使用所有权和居住必备条件并办理一切手续的相关义务，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过户于刘汉伟名下。关于刘汉伟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本案中刘汉伟请求被告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是基于物权请求权所提之诉讼请求，是物权请求权，而非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关于刘汉伟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是否负有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给刘汉伟的义务。出售给刘汉伟房屋的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其权利与义务应由开办单位、主管单位或继受单位或清算单位予以承接。平顶山市乡镇企业委员会作为主管单位应对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的民事义务承担责任，平顶山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2016年10月20日向刘汉伟出具的证明及平政办〔2004〕72号、平政办〔2010〕94号文件显示，平顶山市乡镇企业委员会先后更名为平顶山市乡镇企业管理局、平顶山市中小企业服务局。2014年机构改革后，平顶山市中小企业服务局裁撤，由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承担其职能。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以政府文件中并未规定其有办理房屋过户的职责为由提出抗辩，因本案涉及的是民事责任，政府文件仅规定了行政机构的行政职能，民事责任则依法律规定和约定而承担，故其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本案中应由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承担的房产过户责任转由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承担。因此，刘汉伟要求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协助办理位于平顶山市××区××楼东单元××层（房产证号：平房字第××号）的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鉴于刘汉伟长期未申请当时的售房单位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自身存在过错，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故诉讼费应由刘汉伟自行承担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顶山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刘汉伟办理位于平顶山市××区××楼东单元××层（房屋所有权证号：01044号）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二、驳回刘汉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汉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是否有义务协助刘汉伟办理位于平顶山市××区××楼东单元××层（房屋所有权证号：01044号）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对此，本院具体分析评判如下：1993年7月24日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与刘汉伟签订的《购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该《购房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责任甲方负责提供该房的合法使用所有权和居住必备条件，并办理一切手续。乙方在获得该房合法所有权后三日内预付购房款贰万元整，十五日内付清余款”，该《购房协议》的合同签订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首先，本案中虽然刘汉伟仅提交了部分已交房款的收款收据，但结合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已将案涉房屋及房产证等交付给刘汉伟并由其一直居住使用受益至今，且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未向刘汉伟主张过欠付购房款并已向刘汉伟出具介绍信和委托书同意协助其办理房产证等事实，能够综合证实刘汉伟已全部支付了购房协议中约定的购房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缴款义务；其次，出售给刘汉伟房屋的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其权利与义务应由其主管单位即平顶山市乡镇企业委员会承担，且平顶山市乡镇企业委员会先后历经更名、裁撤，现由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承担其职能。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以其仅承担平政办（2010）94号文件规定的服务职责，其他职责不归其承担为由提出抗辩，因本案涉及的是民事责任，政府文件仅规定了行政机构的行政职能，民事责任则依法律规定和约定而承担，故其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案中应由平顶山市乡镇企业供销公司承担的房产过户责任应转由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承担；再次，本案中刘汉伟请求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是基于物权请求权所提之诉讼请求，系物权请求权而非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关于刘汉伟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另外，鉴于刘汉伟自身对于长期未办理案涉房产过户手续存在过错，原审已判令本案一审诉讼费由刘汉伟自行承担，且刘汉伟的该过错并不影响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履行协助刘汉伟办理房屋过户的合同约定义务。综上，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提供该房的合法使用所有权和居住必备条件并办理一切手续的相关义务，协助办理将案涉房屋所有权过户于刘汉伟名下。综上所述，平顶山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平顶山市中小企业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滨审判员 宋红彦审判员 彭 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