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忠付，男，1971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春，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西南勘察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二环路东四段2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27474928K。 法定代表人：杨金川。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木子，上海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核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三环路二段龙潭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87978136659。 法定代表人：潘杨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木子，上海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忠付因与被上诉人核工业西南勘察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工业公司）、四川金核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忠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核工业公司出具《委托书》给金核公司的行为系委托合同关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定应付工程款金额错误，上诉人实际完成了全部施工任务，应支付全部工程款；3.被上诉人享受工程利益，亦应当承担工程相应的义务及风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金核公司、核工业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金核公司、核工业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正确；2.上诉人在本案提及的工程增量属于重复计算，部分工程量的增加不影响上诉人应当履行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的义务；3.上诉人自愿接受《劳务分包合同》条款，对未约定而上诉人单方发生的费用，上诉人应单独承担相应的风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薛忠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核工业公司、金核公司立即支付薛忠付工程款349589元（包括变更工程量增加款48909元）；2.判令核工业公司、金核公司从2015年3月24日起以欠付工程款3495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薛忠付工程款利息，直至付清工程款为止（2015年3月24日至2019年3月24日的利息为83901元）；3.本案诉讼费由核工业公司、金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0日，四川省兴文县国土资源局将兴文县僰王山镇同心村1、3社同凤园滑坡治理工程发包给核工业公司施工，双方签订《兴文县僰王山镇同心村1、3社同凤园滑坡治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为2550000元，工期90天。2014年5月27日，核工业公司向金核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现特委托贵单位代为实施管理“兴文县僰王山镇同心村1、3社同凤园滑坡治理工程施工项目”。经查，金核公司系核工业公司股东。2014年6月，金核公司（甲方）与薛忠付（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1.劳务用工项目名称：兴文县僰王山镇同心村1、3社同凤园滑坡治理工程，项目地点：兴文县僰王山镇同心村1、3社。2.用工方式：乙方负责完成除资料外《兴文县僰王山镇同心村1、3社同凤园滑坡治理工程施工合同》现场施工的全部劳务工作以及协助甲方完成其他工作和业主安排的相关工作。3.材料购买：乙方负责工程所需砂料、石料、水泥等材料的购买，并承担材料采购、运输、装卸、检测等相关所有费用。4.工期：开工日期为任务书下达5日内，完工日期：实际时间以主合同中业主要求的竣工日期为准。5.承包范围：工程量清单（包含材料）全部内容，所有资料由甲方负责，并承担费用，乙方协助甲方联络业主、收款、竣工验收等所有环节，并承担相应费用。6.劳务费用及支付。6.1合同总价款：按工程量清单（包含材料）全部内容承包给乙方。甲方支付乙方的劳务费用（甲方自行负责给业主开具发票的税款）总价200万元整。施工中可能发生工程量变更所增加或减少的费用（以项目审计后的金额为准，基数为255万元），按经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的增加工程款的70%或减少工程款的78.4%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或扣除（但业主方拒绝签证的除外）。6.2付款方式：按照业主与甲方支付工程款的同比例（78.4）支付给乙方，在甲方收到工程款后，乙方以甲方财务人员认可的劳务票、油材料、民工费用等票据报账。所有款项乙方须用相应金额的正规票据冲抵（乙方承担税款）。每次业主划款后甲方应及时转给乙方。7.4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办理劳务计价手续，按本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劳务费。8.1由乙方全额垫资。8.4工程所需的全部材料由乙方自行采购。10.1甲方按合同要求应提供施工图纸、及时派驻技术人员进行相应的指导和监督；工程完工并通过验收后，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乙方支付劳务费。薛忠付组织人员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2015年3月24日，案涉工程通过了竣工初步验收。2018年1月11日，案涉工程通过了竣工最终验收并实际交付。2017年6月27日，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受兴文县审计局委托对案涉工程造价结算进行审核后作出《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为：送审金额2568828元，审定金额2244989.10元。该审核报告还载明：上述结果已经建设方、施工方、兴文县审计局共同确认。另查明，被告已向薛忠付支付工程款1699320元，兴文县国土资源局已支付核工业公司工程款216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兴文县国土资源局将兴文县僰王山镇同心村1、3社同凤园滑坡治理工程发包给核工业公司施工，四川省兴文县国土资源局为发包人，核工业公司为承包人。核工业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委托金核公司代为实施管理，金核公司又以自己的名义与薛忠付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薛忠付，薛忠付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应当认定核工业公司与金核公司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金核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薛忠付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核工业公司和薛忠付承担。金核公司于2014年6月以自己的名义与薛忠付签订《内部管理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薛忠付个人，由薛忠付全额垫资并组织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应当认定《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薛忠付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核工业公司主张工程价款。2017年6月27日，四川中衡安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受兴文县审计局委托对案涉工程造价结算进行审核后作出《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为2244989.10元，该审定金额得到了建设方、施工方和兴文县审计局的共同确认。根据《劳务分包合同》6.1约定，甲方支付乙方的劳务费用总价为200万元，施工中可能发生工程量变更所增加或减少的费用（以项目审计后的金额为准，基数为255万元），按经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的增加工程款的70%或减少工程款的78.4%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或扣除（但业主方拒绝签证的除外）。核工业公司应当向薛忠付支付的工程款为：2000000元-（2550000-2244989.10元）×78.4%=1760871.45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薛忠付的1699320元，核工业公司还应当支付薛忠付工程款61551.45元。薛忠付提交的增加工程量清单，是薛忠付的自书材料，未经金核公司、核工业公司确认，不予采信。当事人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没有进行约定，但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月11日通过竣工最终验收并实际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薛忠付诉请核工业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欠付工程款61551.4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核工业公司共计应向薛忠付支付工程款1760871.4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699320元，核工业公司还应当支付薛忠付工程款61551元（取整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核工业西南勘察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薛忠付支付工程款61551元；二、核工业西南勘察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薛忠付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欠付工程款61551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随本清。三、驳回薛忠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1元，由薛忠付负担3215元，由核工业西南勘察研究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68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核工业公司向金核公司出具《委托书》的行为应当如何认定；二、案涉工程量及应付工程款应当如何认定。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四川省兴文县国土资源局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核工业公司施工，核工业公司承包工程后，委托其公司股东金核公司代为实施管理，并向金核公司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仅约定由金核公司代为实施管理“兴文县僰王山镇同心村1、3社同凤园滑坡治理工程”施工项目，并未涉及双方利益分配等内容，一审认定核工业公司与金核公司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规定，金核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薛忠付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其法律后果应当由核工业公司和薛忠付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工程量的计算，诉讼中，核工业公司、金核公司与薛忠付均对除安全文明措施费以外的工程量予以认可，对双方无争议的工程量，本院予以确认。对薛忠付提交的增加工程量清单，系薛忠付的自书材料，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核工业公司、金核公司均予否认，对薛忠付主张的增加工程量部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安全文明措施费的计算，在金核公司与薛忠付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并未约定安全文明措施费的项目或支付方式，应视为双方未约定安全文明措施费。本案中，金核公司与薛忠付签订《内部管理承包合同》，金核公司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薛忠付个人，该《内部管理承包合同》系无效。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薛忠付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按照实际工程量向核工业公司主张工程价款。根据金核公司与薛忠付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6.1约定：“甲方支付乙方的劳务费用总价为200万元，施工中可能发生工程量变更所增加或减少的费用（以项目审计后的金额为准，基数为255万元），按经甲乙双方共同认可的增加工程款的70%或减少工程款的78.4%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或扣除（但业主方拒绝签证的除外）。”6.2约定：“付款方式：按照业主与甲方支付工程款的同比例（78.4）支付给乙方，在甲方收到工程款后，乙方以甲方财务人员认可的劳务票、油材料、民工费用等票据报账。所有款项乙方须用相应金额的正规票据冲抵（乙方承担税款）。每次业主划款后甲方应及时转给乙方。”案涉工程经兴文县审计局审核后，对案涉工程造价作出《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2244989.10元，未超出双方约定增量基数255万元，故一审法院按同比例在200万元的基础上予以扣减，认定工业公司应当向薛忠付支付的工程款为：2000000元-（2550000-2244989.10元）×78.4%=1760871.45元，扣除已经支付薛忠付的1699320元后，核工业公司还应当支付薛忠付工程款61551.4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薛忠付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35元，由薛忠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羽 审 判 员  王纯强 审 判 员  杨 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程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