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辽03刑终5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岫岩满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岫岩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文志，男，1970年8月26日出生于辽宁省岫岩县，满族，大专文化，原岫岩县朝阳镇暖泉村（以下简称暖泉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住。因涉嫌犯挪用特定款物罪于2020年5月8日经岫岩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岫岩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岫岩县看守所。 辩护人姜德凯，辽宁朱广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岫岩县人民法院审理岫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文志犯挪用特定款物罪、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辽0323刑初2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文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2021年3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彬、检察官助理王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文志及其辩护人姜德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被告人杨文志挪用特定款物事实 2014年，被告人杨文志在任岫岩县朝阳镇暖泉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期间，在杨文志的提议下，经暖泉村村委会集体研究决定，以“食用菌种植扶贫到户工程”向岫岩县扶贫办申报“项目到户”扶贫资金22.35万元。而该笔扶贫资金却未全部使用在申报的扶贫项目上，2015年在杨文志的提议下，经暖泉村村委会集体研究决定，挪用其中15.949万元用于支付该村修建漫水桥、建设文化广场等工程。 二、职务侵占事实 2010年9月27日，杨文志以东旭公司的名义租赁暖泉小学所属房屋院落。2011年5月10日，杨文志在其租赁的小学房屋基础上扩建二层，在扩建过程中，以朝阳合作社榛子乳厂厂房扩建900平方米的名义，向岫岩县民宗局申请补助资金10万元，经验收合格后收到该笔补助资金。同年12月12日，杨文志再次用其租赁的小学房屋及扩建部分，以暖泉村村民委员会建设900平方米高标准社区名义，向岫岩县民政局申请补助资金15万元后据为己有，并利用其职务便利，通过房屋置换补差价的方式掩盖其占有该笔资金的行为。2019年3月，杨文志将其已置换给暖泉村村民委员会的小学房屋租赁给福建商人阮某经营，并将收取的租金3万元据为己有。综上，被告人杨文志职务侵占的数额为18万元。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文志系管理、使用扶贫款的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规定，擅自挪用扶贫款，情节严重，致使国家和人民群众利益遭受重大损害，其行为构成挪用特定款物罪；被告人杨文志利用其任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将农村集体财产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杨文志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杨文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认定：一、被告人杨文志犯挪用特定款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宣告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5月8日至2022年11月7日止。）二、追缴被告人杨文志违法所得18万元归岫岩满族自治县朝阳镇暖泉村村民委员会所有。 上诉人杨文志的上诉理由：1．专项扶贫资金不属于特定款物；将用于种植食用菌的款项用于筑桥、修路等公益事业上，获得了长远利益，虽然用途有所改变，但无法证明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也难以认定情节严重；证明没有收到食用菌棒的证人只有60多户，还有180多人没有参与作证，证人范某不足，无法证明挪用了多少，故上诉人犯挪用特定款物罪存疑。2．上诉人置换村委会旧房屋并获得15万补助款的行为是民事行为，虽然在估价上可能存在误差，但并不是犯罪故意；上诉人收取的3万元租金包括场地、冷库等设施的使用费，上诉人对该场地也享有使用权，可以收取租金；上诉人与村委会、小学的财产存在混淆，在置换过程中，应考虑上诉人的投入，故上诉人的职务侵占不成立。 辩护人姜德凯的辩护意见：1．扶贫资金不属于挪用特定款物罪中的款物范某，而上诉人挪用特定款物的行为也难以认定为情节严重，且将扶贫资金用于修路、筑桥等基础设施建设上并没有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不符合挪用特定款物罪的犯罪构成。2．杨文志通过置换协议获得的15万是等价有偿的民事行为，并非利用职务之便，应考虑其实际约40万元的投入。杨文志对妇女儿童之家的房屋享有权利，可以收取置换后的村委会办公场所的租金，而这3万元租金还包括场地使用费和冷库使用费，收取方式亦是根据加工蘑菇的数量，因此不能全部认定为房屋租金。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杨文志犯挪用特定款物罪的事实清楚，有证人纪某1、李某2、鄂某、赫荣华、张某1、李某3、张某2、张某3、曲玉卓、王某1、王某2、王某3、高某1、高某2、殷某、高某3、刘某2、初庆和、刘某3、顾某1、徐殿和、张某4、李某4、聂某、杨某2、张某5、金某、郝某1、纪某2、顾某2、李树发、郝某2、张某6、李某5、吴某1、张某7、汪某1、汪某2、张某8、蔡某1、李某6、王某4、逢秀华、张某9、逢成某、尹某、焦某、姚某、田某、姜某、安某、王某5江、刘某1、曲某1、赵某1、赵某2、巴某1、巴某2、何某、张某10、李某7、李某8、张某11、李某9、王某6、王某7、周某、王某8、王某9、白某、张某1蔡某2、纪某3、刘某4、宋某、刘某5、逢立嘉、郑某、曲某2、李某1刘某6、陈某1、刘某7、李某11等人的证言，辽扶贫办发（2014）27号文件、辽财办农（2014）22号文件、岫财农某（2014）第8号文件、岫财指农（2014）第200号文件、鞍财指农（2014）298号文件、岫岩县财政局2014年财政拨款指标分配表、岫岩县财政局记账凭证及预算拨款凭证、中国人民银行支付凭证、岫岩县朝阳镇财政所记账凭证、“整村推进”财政扶贫报账单、2014年到户扶贫报账单、扶贫物资发放明细表、附李某2等人签字的说明、附村民签字的2014年项目到户扶贫资金使用情况证明、关于暖泉村2014年项目到户扶贫资金使用情况说明、暖泉村各村民组现金日记账、购货协议书、王某5江身份证、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辽宁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农村信用联社支票存根、辽宁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岫岩县审计局关于对朝阳镇暖泉村2007-2018年财务收支情况审计说明、食用菌扶贫到户工程验收单、2015年3月28日暖泉村委会会议记录、2015年10月19日暖泉村委会会议记录、暖泉村委会现金日记账、支据、暖泉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发票、暖泉村国家专项资金账目、朝阳镇经营管理指导站出具的情况说明，杨文志手写的说明、被告人杨文志的供述与辩解。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以确认。 二、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杨文志犯挪用特定款物罪及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有证人纪某1、李某2、赫荣华、鄂某、李某9、巴某1、刘某8、李某8、刘某9、顾某3、顾某1、张某13、刘某10、阮某、王某5江、孙某东、吴某2陈某2、李某12、赫崇丹、李文通等人的证言，证人于某、李某1、杨某1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租赁合同、辽宁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票据、朝阳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关于原朝阳镇暖泉小学校园占有土地的说明、协议书、李某1身份证明、建筑业统一发票、榛子乳厂房扩建验收单、财政支农专项报账单、榛子乳厂房扩建报账单、记账凭证、拨款凭证、会议记录、暖泉村部搬迁示意图及图片、2012年6月27日会议记录、暖泉村委会出具的关于暖泉村部产权落实情况的意见、2012年7月1日会议记录、2012年7月5日会议记录、死亡证明、朝阳镇暖泉社区建设办公楼资金申请报告、岫岩县民政局报销审批单、岫岩县民政局记账凭证、辽宁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票据、通用记账凭证、辽宁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票据、专用收款收据、合同书、暖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工程合同、辽均房估报字（2020）第0601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辽均房估报字（2020）第0702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被告人杨文志的供述与辩解。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以确认。 上诉人杨文志的辩护人姜德凯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了两份证据材料：1.2021年1月2日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杨文志在2011年3月7日召开的党小组联户代表会议上提出，建村部争取来的补助资金归杨文志个人所有，补助资金由杨文志个人出资。2.2021年1月2日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烘干棚的租金不属于村委会，应该归杨文志所有。以上两份证据均拟证明杨文志得到的18万元是合理合法的民事行为。 对于该两份证据材料，出庭检察人员认为，本案的综合证据很多，单独的这份证据不能形成颠覆性的结论。 关于二审期间上诉人的辩护人提供的该两份证据材料，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对拟证明的事实不能形成证明力，更无其他有效证据相印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关于上诉人杨文志及其辩护人所提专项扶贫资金不属于特定款物、虽然用途有所改变，但无法证明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也难以认定情节严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三条之规定，挪用特定款物罪中的特定款物包括挪用用于扶贫的款物，而上诉人杨文志将专项扶贫资金中的15.949万元挪作他用，已远超“挪用特定款物数额在5,000元以上”的立案标准，并致使扶贫款不能发放到位，严重干扰了食用菌种植扶贫到户项目工程的有效实施，造成相关贫困户无法通过该扶贫工程增加收益，属于情节严重，致使国家和人民群众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文志所提证明挪用特定款物罪的证人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杨文志的供述证明，上级扶贫办拨付了22.35万元扶贫款，其中6,510元用于交税，实际用于实物扶贫的资金为5.75万元，剩余的15.949万元经村委会研究后，用于漫水桥、文化广场、治理后大沟小流域等工程建设。该供述与证人纪某1、李某2、鄂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并有《2015年3月28日暖泉村委会会议记录》，《2015年10月19日暖泉村委会会议记录》，暖泉村委会现金日记账，支据，暖泉村村委会2020年4月2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发票，暖泉村国家专项资金项目（2015年起），朝阳镇经营管理指导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刘某1、曲某1的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杨文志挪用特定款物罪的事实足以认定，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文志及其辩护人所提置换村委会旧房屋并获得15万元补助款的行为是民事行为，虽然在估价上可能存在误差，但并不是犯罪故意，在置换过程中，上诉人与村委会及小学的财产存在混淆，应考虑上诉人投入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2012年6月27日、2012年7月1日、2012年7月5日的会议记录证明，在此三次讨论原旧村部与东旭公司杨文志新建村部的置换会议中，均将岫岩县民政局拨付的15万元补助款以需要减去5万元税费的理由计为10万元，并以实际净剩10万元的补助款作为村部置换的条件之一。上诉人杨文志的供述证明，15万元民政补助款是杨文志领取，入村账后已经全部支出，用于支付扩建小学作为村部的费用，当时领这笔钱时整个工程都已竣工。证人纪某1的证言证明，上级拨付的15万元补助款没有发生税费，是由杨文志直接领取的。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上诉人杨文志虚构需要交纳5万元税费的理由，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5万元补助款，上诉人杨文志对此具有职务侵占的故意，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主张杨文志不具有犯罪故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上诉人杨文志在本案中，利用其任农村基层组织“一把手”的职务便利，违反农村重大村务议事规则，多次召开村集体会议，以其租赁的房屋违规置换村集体财产并达到侵占岫岩县民政局拨付的补助款的目的，上诉人杨文志在置换村部过程中的“投入”是为达到侵占目的而使用的手段，不具有合法性。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文志及其辩护人所提杨文志对妇女儿童之家的房屋享有权利，可以收取置换后的村委会办公场所的租金，而这3万元租金还包括场地使用费和冷库使用费，收取方式亦根据加工蘑菇的数量，因此不能全部认定为房屋租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文志在二审庭审时的供述证明，妇女儿童中心是由上级妇联投资所建。该供述与证人纪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上诉人杨文志对妇女儿童之家不享有相应权利；在暖泉小学村部与妇女儿童中心未进行置换的情况下，上诉人杨文志有权利收取案涉租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上诉人杨文志的供述证明，其将置换给暖泉村委会的房屋和楼前的土地租给阮某用于蘑菇烘干，并按烘干的斤数给租金，该供述同证人阮某的证言一致，可以证明该租金为房屋租金，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文志作为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是管理、使用扶贫款的直接责任人，其违反国家规定的关于特定款物专用的财经管理制度，明知是用于扶贫的专项资金而故意挪作他用，情节严重，致使国家和人民群众利益遭受重大损害，其行为已构成挪用特定款物罪；上诉人杨文志作为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利用职务便利，将农村集体财产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上诉人杨文志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 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彤 审  判  员  王金杰 审  判  员  孙 挺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刘继文 书记员（代）  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