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大朋重工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出口加工区****工业园8-A-1。法定代表人:王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蜀东，男，住长春市，系该公司财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卉，系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百利天华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花园口经济区丁香街**。法定代表人:董志，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大连百利天华制药有限公司管理人，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大连分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军，系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大连分所员工。上诉人大朋重工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朋公司”）因与大连百利天华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天华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卉，被上诉人百利天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军到庭参加诉讼，大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蜀东未到庭。本案已审理终结。大朋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2民初343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百利天华公司向上诉人大朋公司暂借款1,060,000.00元，截止至起诉之日起对方尚欠款905,099元未归还。2015年5月6日因百利天华公司故意躲避推脱欠款，双方发生争执，百利天华公司财务负责人在《询证函》上签字确认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之后直至2019年年末上诉人财务工作经理许蜀东一直通过电话联系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赵卿全主张权利。2019年10月初，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通过快递邮寄《清欠函》，并在快递上明确表明催款单，被上诉人为逃避债务拒绝签收。多年来上诉人一直通过各种方式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不存在一审判决中怠予履行权利的行为，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望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百利天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我公司对被告享有债权本金905,099.00元及利息1,357,560.2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4年11月29日，原告向被告转款106万元，款项用途为“暂借款”。2008年6月9日，被告还款104，901元。2010年12月29日，被告还款5万元。2008年9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款通知书”，载明截至2008年9月30日，被告欠原告955，099元，请尽快安排偿还。原、被告均在该通知书上加盖印章。2010年5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款通知书”，载明截止到2010年4月30日，被告欠原告955,099元，请尽快安排偿还。原、被告均在该通知书上加盖印章。2013年5月1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款通知书”，载明截至目前，被告欠原告905,099元，请尽快与原告联系偿还事宜。原、被告均在该通知书上加盖印章。2008年、2010年、2011年、2012年，原告均向被告发出询证函，载明当时的欠款数额，被告均加盖印章予以认可。询证函均载明函件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2019年3月7日，一审法院受理大连大开大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对被告的重整申请。此后，原告向被告管理人请求确认破产债权，管理人以该笔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为由未予确认，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原告称，2015年5月6日，其向被告追索欠款，双方发生争执进而报警处理；2015年5月后至2019年年末，原告财务经理许蜀东一直通过电话方式联系被告时任法定代表人赵卿全，主张权利。原告据此申请一审法院调取2015年5月6日的报警记录及2015年5月至2019年12月31日之间原告财务经理许蜀东与被告时任法定代表人赵卿全的通话记录，包括通话时长、通话时间、通话号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进入破产程序后，其管理人对原告于2004年向被告出借106万元、被告已还款154,901元并无异议，但对该笔债权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确认。据此，本案的审理焦点为原告就该笔债权的请求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若原告的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则被告管理人不予确认原告的该笔债权有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请不能予以支持。就该争议焦点，原告认为根据〔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原、被告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被告也并未明确拒绝履行还款义务，故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起算，应按最长诉讼时效20年计算，本案原告之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就原告主张适用的上述司法解释，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二他字第35号答复针对的系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时如何计算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被告并未向原告出具欠款条，故该批复不适用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时，未约定还款日期，亦无法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确定履行期限，故应从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原告2008年9月30日已向被告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其尽快安排偿还借款，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原告第一次主张权利未得清偿时，其已经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自2008年10月1日开始起算，此后，原告于2010年5月10日第二次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于2010年12月29日偿还部分借款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则本案原告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自2012年12月30日已经届满，原告此后已经丧失胜诉权。据此，即便被告于2013年5月16日第三次盖章签收原告发送的催款通知书，亦不论原告是否于2015年5月向被告主张权利，不论原告之工作人员于2015年至2019年是否与被告的时任法定代表人通过电话形式主张权利，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做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的前提下，原告的案涉债权请求权因诉讼时效届满而不能得到支持。同理，其申请调取2015年报警记录及2015年至2019年通话记录已无必要，对此不予准许。综上，被告所提之诉讼时效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原告之案涉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故不对案涉债权是否计息等问题予以审理；原告所提的法律依据不能支持其诉讼主张，故对原告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其对被告享有破产债权之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连大朋重工制作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51元，由原告大连大朋重工制作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在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故应依据民法典施行前、民事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进行裁判本案。首先，关于上诉人大朋公司主张百利天华公司财务负责人2015年5月6日在询证函上签字确认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述询证函没有催收欠款的意思表示，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不会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其次，关于上诉人大朋公司主张2015年至2019年末其财务经理许蜀东通过电话主张权利。拨打电话行为本身不能证明其在向对方主张债权，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百利天华公司对案涉债权的确认。最后，关于上诉人大朋公司主张于2019年10月初，上诉人大朋公司通过快递邮寄《清欠单》，被上诉人百利天花拒绝签收。该催收行为发生在案涉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后，并不发生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效力。综上，上诉人大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1元，由大连大朋重工制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云峰审判员  华 锋审判员  陈 建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窦新萌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