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台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城关镇农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17049236203（1-1）。 负责人：王传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艳，安徽新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2011年5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法定代理人：孙国应，男，1983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系孙某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涵，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牛，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洪，男，汉族，1973年8月6日生，住安徽省凤台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及原审被告刘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民初4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同时依法对总赔偿数额按照主次责任比例改判为393105元。2、孙某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认定过高。本案孙某虽然在事故中系无责方，但刘洪仅承担次要责任，精神抚慰金也只能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而依据司法解释精神抚慰金应当根据相关责任方在事故中的责任予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万元精神抚慰金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也不公平。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认为对于孙某的精神抚慰金的认定应当结合伤情和责任比例认定为5000元较为适当。2、一审法院对于交强险的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事故造成两死一伤，依法交强险应当根据各受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对交强险限额的判决显然没有依据该规定。3、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商业三者险承担35%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洪在事故中并没有与死者驾驶的车辆发上接触，事故之所以发生如此严重的后果，完全是因为死者自身存在操作不当、违规载人、超员、未使用安全带等多项违规行为导致。由于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并不是事故当事人，无法对事故认定提出复核申请，但基于对事故中死者和伤者的同情，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选择尊重交警部门对当事人双方的事故责任认定。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结合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是主次责任的，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主责一方承担70%赔偿责任，次责一方承担30%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5%赔偿责任，明显不当。 孙某辩称，首先，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公民身体权、健康权遭受的伤害已经构成伤残等级，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一般不低于5000元，但不能高于80000元。孙某因本起事故构成了两处十级伤残，且在事故中无责。一审法院结合孙某的伤情以及年龄幼小等综合认定精神抚慰金1万元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赔偿权利人有权选择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处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也符合我国交强险制度的特性。其三，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是以两车是否发生碰撞作为依据，即使没有发生碰撞，刘福云所驾驶的被超车辆为了紧急避让刘洪驾驶的违法超车车辆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刘洪导致的。刘洪违法超车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和根本原因，且在事故发生后刘洪未在第一时间积极报警和拨打120进行抢救，仅是停车观望，加重了其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分配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事故认定书与其他的物证、书证一样，只是证据的一种，一审法院经过审查判断，对事故成因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等方面进行了综合考虑，结合双方的行为过错程度与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等具体事实，认定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5%的民事赔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精神。综上，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刘洪陈述，对于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没有证据证明刘洪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打电话，而是观望。而且这和保险公司上诉的理由也没有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孙某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洪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事故责任和赔偿责任；2、刘洪赔偿孙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18865.18元；3、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刘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0日17时17分许，刘福云驾驶皖Ｄ×××××轻型厢式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Ｇ345线718ＫＭ＋930Ｍ处时，由于避让同方向超其车辆刘洪驾驶的皖Ｄ×××××号小型轿车（未接触）驶入道路南侧坝下撞到树上致轻型厢式货车乘车人许瑞毅现场死亡，刘福云及轻型厢式货车乘车人孙某受伤，车辆受损。后刘福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20年3月25日，凤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福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洪负次要责任，许瑞毅、孙某无责任。 2020年3月10日，孙某在淮南东方医院集团凤凰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去医疗费2440.48元。2020年3月11日至2020年3月21日，孙某在安徽理工大学附属医院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总院住院治疗11天，花去医药费2601.79元。2020年5月5日，孙某在安徽理工大学附属医院淮南东方医院集团总院治疗，共花费门诊费580元。经孙某申请，本院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9月30日，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孙某因交通事故致左胫骨下端骨折，骨折线累及骨骺，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孙某因交通事故致右外踝骨折伴骨骺损伤，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孙某人身损害的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以90日为宜。孙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430元。 另查明，孙某为死者刘福云与孙国应婚生子。皖Ｄ×××××号车辆系刘洪所有，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处投有交强险、保险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此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受害人刘福云驾驶皖Ｄ×××××轻型厢式货车，由于避让同方向超其车辆的刘洪驾驶的皖Ｄ×××××号小型轿车（未接触）驶入道路南坝下撞到树上造成了刘福云及轻型厢式货车乘车人许瑞毅死亡，乘车人孙某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凤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福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洪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许瑞毅、孙某无责任。该责任认定书系交警部门对事故进行调查分析，对事故车辆进行委托鉴定后作出的，并依法向当事人送达，双方在接收责任认定书之后并未提出异议，现孙某提出责任认定书程序违法，未对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调查清楚，对事故的成因分析错误、对两车驾驶员的过错严重程度以及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力认定错误，但庭审中并没有提供足以推翻该责任认定的证据，故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当事人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孙某作为该次交通事故的车上受伤人员，有权向刘洪要求赔偿各项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参照事故责任认定书，刘洪的赔偿责任比例为3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起交通事故中皖Ｄ×××××轻型厢式货车内另有两名死者刘福云、许瑞毅的近亲属已向本院提起诉讼，目前正在审理过程中，结合当事人的诉请，酌定分别为涉刘福云案在皖Ｄ×××××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预留5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预留4万元并优先用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涉许瑞毅案在皖Ｄ×××××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预留6万元并优先用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孙某的各项损失认定情况如下：1、医药费5622.27元，有住院病历、门诊病历及医药费票据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可；2、交通费2000元，考虑到实际情况，结合就医时间、地点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11天×3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12195元（90天×135.5元／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82588元（37540元×20年×11%），根据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其伤构成两处十级伤残，按照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计算二十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要求偏高，结合其受伤情况及伤残等级等综合考虑，酌定为1万元。综上，孙某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13635.2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同时投保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皖Ｄ×××××号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处投有交强险、保险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对于孙某的各项赔偿损失，应先由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5000元（医疗费限额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剩余赔偿款为98635.27元（113635.27元-15000元）,由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34522.35元［98635.27元×35%］。综上，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险内应赔偿孙某各项损失共计49522.3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台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孙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5000元（医疗费限额5000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34522.35元［98635.27元×35%］，共计49522.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9元（已减半），由原告孙某负担781元，由被告刘洪负担558元；鉴定费1430元，由被告刘洪负担。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妥当；二、一审判决对于孙某精神抚慰金数额的认定及交强险的分配是否妥当。 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妥当问题，本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按照过错程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刘福云驾驶车辆，为避让刘洪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孙某受伤。本起事故经凤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福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洪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刘洪在该起事故中的的过错程度，结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确定刘洪对于孙某的损害后果承担35%的责任，该责任比例的划分与交警部门认定的刘洪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相一致。故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对于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对于孙某精神抚慰金数额的认定及交强险的分配是否妥当问题。本院认为，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主要是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有异议。本案中，孙某因交通事故身体受到损害，经鉴定，其伤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该起事故使孙某身心均遭受痛苦。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孙某的受伤情况及伤残等级，结合刘洪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孙某应获得的精神抚慰金为1万元并无不当。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两死一伤。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请,分别为涉刘福云案在皖Ｄ×××××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预留5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预留4万元并优先用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涉许瑞毅案在皖Ｄ×××××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预留6万元并优先用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该处理结果符合法律规定。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于交强险的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民财产保险凤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台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志琴 书记员魏海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