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盖尔玛居家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平望镇中鲈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留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庆，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冀湘，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燕，女，197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盖尔玛居家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尔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9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盖尔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依法改判我公司无需支付周燕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我公司已全额支付周燕工资，周燕在2020年2月10日至3月31日期间正常提供劳动是无法做到的，周燕虽称我公司同意其在2020年4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居家办公，但其未按照我公司要求每天提交日报和周总结，未完成市场开拓及销售目标，周燕2020年6月已经在其他公司工作，我公司已依法全额支付了周燕2020年1月至5月的全部工资。一审法院未考虑新冠肺炎疫情导致我公司经营困难的实际情况，机械认定我公司存在拖欠和迟延发放工资的情况错误，我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周燕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盖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盖尔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4044号裁决书第一项，改判无需支付对方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工资差额5560.06元；2.撤销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4044号裁决书第三项，改判无需支付对方2020年3月报销款2570元；3.撤销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4044号裁决书第四项，改判无需支付对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083.97元；4.撤销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4044号裁决书第二项，改判无需支付对方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814.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日，盖尔玛公司（甲方，用人单位）与周燕（乙方，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为无固定期合同，自2016年5月1日起，工作部门业务部，岗位省经理，基本工资每月2000元。2020年7月9日，周燕向丰台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盖尔玛公司：1.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工资8.25万元；2.支付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报销款2570元；3.支付2019年9月至2019年11月奖金11809.10元；4.支付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16.5万元；5.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5万元。同年9月22日，丰台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20]第4044号裁决书，裁决：“一、盖尔玛居家用品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燕二〇二〇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工资差额五千五百六十元零六分；二、盖尔玛居家用品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燕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未休年休假工资五千八百一十四元九角五分；三、盖尔玛居家用品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燕二〇一九年十月至二〇二〇年三月报销款二千五百七十元；四、盖尔玛居家用品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五万六千零八十三元九角七分；五、驳回周燕的其他仲裁请求”。后盖尔玛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周燕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裁决书载明，周燕在仲裁申请主张“2020年6月15日，因公司拖欠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银行对账单显示，经核算，周燕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341.33元，……庭审中盖尔玛公司对报销费用支出单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持异议，并同意向周燕支付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报销款2570元，故对周燕此项仲裁请求，本委不持异议。”“因盖尔玛公司认可周燕未休2019年年休假，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盖尔玛公司应当支付周燕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5814.95元。因盖尔玛公司向周燕支付的2020年2月工资系全额工资，故对其公司就周燕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休假已经折抵的主张，本委予以采信，周燕主张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未休年假工资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庭审中，盖尔玛公司提交以下主要证据证明其主张，1.微信对话截屏及财务人员身份复印件，证明财务人员2020年2月无法回公司上岗，同年3月4日提出离职；2.微信对话截屏，证明周燕2020年6月未工作；3.微信照片，证明周燕在2020年6月已为其他公司工作；4.劳动合同，证明周燕的合同工资；5.2019年6月-2020年5月周燕工资列表，证明周燕提出离职前连续12个月的平均工资；6.银行回单，证明实际支付了员工工资，周燕主张公司连续5.5个月未支付工资不成立；7.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证明周燕提出离职。8.同意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证明公司被动同意员工离职，并且对工资支付做了说明。另查，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系周燕作出，对象为盖尔玛公司，日期为2020年7月5日，主要内容为，本人从2019年4月19日加入公司，从事华北地区的省经理一职，根据约定，本人月工资15000元，截止至今，已拖欠本人5.5个月工资未发放，本人提成工资11809.1元，至今未发放，本人报销款项2570元，至今未发放。……本人已于2020年6月19日，已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部门申请仲裁，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通知，载明系盖尔玛公司作出，对象为销售部经理周燕，日期2020年7月21日，主要内容包括，“多次电话沟通从未接到你任何回复，并且2020年4月至6月期间，你从未到公司办公室上班，也没有任何考勤，经销商也多次反应与你反馈问题或寻求帮助，没有给予答复……公司在疫情期间，在最艰难时刻，在每月无任何营收的情况下，依旧保证所有员工的利益，持续为你缴纳社保，发放基本保障工资。但作为销售部门经理，自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从未达成公司业绩目标，也从未通过每月考核。……经公司行政人事部门决定，在你不能正常工作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同意与你解除劳动关系。”庭审中，周燕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微信截屏，证明按照公司发出上班通知，于2020年2月10日开始正常上班。2.公司领导审核后签字报销单照片，证明公司同意报销实际产生的费用。3.工资流水，证明本人工资构成、发放方式及拖欠工资情况。4.与公司同事及代理商沟通交流微信截屏，证明一直正常开展工作。此外，周燕的证人王某到庭作证，其称，原在盖尔玛公司任出纳兼运营，2020年8月6日主动提出离职；2020年2月、3月周燕按时正常来公司上班了，公司没有每个月按时给周燕发放工资，具体差额差多少我不清楚；工资是分两笔发放，15日到20日有一笔，25日有一笔，第一笔为基本工资，另一部分是补贴，但不是以公司名义发放，实际上都是工资，事实上都是公司发的；关于报销单子，一开始是交给我的，我当时审核，因为票是2019年的，所以让周燕把跨年的摘出来去找领导签字，周燕把相应金额的发票交给我了，后来我寄给了负责发放报销补贴的财务部门。庭审中，双方确认，周燕2010年4月19日入职；周燕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20年6月15日；2月份至5月份工资金额为2200元/月，但并非按照每笔2200元发放；6月份工资未发放；盖尔玛公司同意周燕自2020年4月开始居家办公。盖尔玛公司表示周燕疫情期间居家办公视为补休2019年未休年假，且其未完成工作任务，周燕对此不认可，表示没有该文件或者通知抵扣年休假，且工作任务正常完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关于2020年1月1日至6月15日工资差额，双方确认周燕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20年6月15日，盖尔玛公司表示周燕在6月1日至6月15日未提供劳动，周燕对此不认可，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且双方确认公司同意周燕自2020年4月开始居家办公，故考虑到本案案情，盖尔玛公司应支付周燕该期间工资，至于具体金额，考虑双方提交的证据、周燕工资发放情况以及周燕未对仲裁裁决提出诉讼的情况等，法院依法认定工资差额。关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现无证据证明周燕已休该期间年假，而盖尔玛公司表示周燕疫情期间居家办公视为补休2019年未休年假，周燕对此不认可，根据法律相关规定，盖尔玛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因此，其应支付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至于具体金额，法院依法计算确定。关于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报销费，对此，周燕提交了报销单以及审核报销单的出纳王某的证人证言证明，与此同时，盖尔玛公司在仲裁阶段表示对报销费用支出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持异议，并同意支付该笔费用，考虑到禁止反言的原则，同时，盖尔玛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应向周燕支付该部分费用。盖尔玛公司不同意支付该笔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查明事实，盖尔玛公司存在拖欠或者迟延向周燕发放工资情形，周燕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无不当，其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具体金额，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意见，法院对该金额依法予以确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盖尔玛居家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燕二〇二〇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工资差额5560.06元；二、盖尔玛居家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燕二〇一九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未休年休假工资5814.95元；三、盖尔玛居家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燕二〇一九年十月至二〇二〇年三月报销款2570元；四、盖尔玛居家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6083.97元；五、驳回盖尔玛居家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盖尔玛公司上诉称周燕于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未正常为其公司提供劳动，周燕2020年6月已经在其他公司工作，其公司已足额支付周燕工资。因盖尔玛公司认可其公司发出过要求员工自2020年2月10日上班的通知，认可周燕自2020年4月开始居家办公，且未提交周燕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未为其公司提供劳动的证据，依据周燕提交的微信截图等证据，故本院对关于盖尔玛公司称周燕2020年2月10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未正常为其公司提供劳动的主张不予采信，结合双方确认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20年6月15日，一审法院判决盖尔玛公司支付周燕2020年1月1日至6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盖尔玛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周燕工资的情形，周燕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有权要求盖尔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盖尔玛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盖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盖尔玛居家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史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马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