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传宝，男，1966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兴县乔庄镇魏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乔庄镇魏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刘伟国，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民三，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福三，男，195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乔庄镇魏家庄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兆光，男，195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乔庄镇魏家庄村。 上诉人冯传宝因与被上诉人博兴县乔庄镇魏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魏家庄村委）、冯福三、李兆光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3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传宝上诉请求：1.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5民初字第317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的规定认为“魏家庄村委于2016年将案涉集体所有土地调整给冯传宝，但并未经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对土地调整方案进行讨论，亦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程序不合法”是错误的。2016年3月18日魏家庄进行土地调整，将机动地分配给刚出生的人口，剩余的土地由各个小组可以对外承包。冯传宝的外孙女张泽旭于2016年2月29日出生，符合分配土地的条件。同时，因为冯传宝的鸡棚占地对分配的土地进行了抵顶。因当时冯传宝外出打工，未能参加土地调整。回家后，冯传宝发现自己的土地已经调整完成，但因冯传宝鸡棚占地为盐碱地，但抵顶的土地属于一级地，为此，冯传宝找到村委，当时村两委及冯传宝所在的八组组长召开会议，认为对冯传宝的土地分配确有不合理之处，故从八组机动地中，将涉案一亩土地补偿给冯传宝。2016年3月18日魏家庄的土地调整事项已经按照法律规定程序，魏家庄村委将涉案土地的补偿行为，属于对2016年3月18日土地调整的适当调整，应当包含在内，不应单独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的规定。同时，2016年3月18日，魏家庄的土地调整过程中各个村民小组有处分自己小组剩余土地的权利，故村两委及上诉人所在的八组组长召开会议对上诉人进行补偿，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魏家庄村委亦未与冯传宝签订承包合同，且冯传宝亦未就涉案土地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则冯传宝无权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错误的。虽然魏家庄村委未与冯传宝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但是，魏家庄村委已经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冯传宝，且冯传宝已经长期种植农作物。冯传宝及魏家庄村委已经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签订了承包合同，取得了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同时，博兴县人民政府为冯传宝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系2016年土地调整之前，其中并未包括冯传宝外孙女张泽旭的土地。且自2016年3月，魏家庄调整土地之后，并未与冯传宝在内的所有村民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未重新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故，冯传宝未就案涉土地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并非因其个人原因，而是魏家庄村委造成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显属不公。故提起上诉。魏家庄村委辩称，这次纠纷是因为调整地引起的，依照魏家庄村的土地调整有关事项，有关事项是有2016年3月份魏家庄村委会制定的条例，依据这个条例执行的。当时是由村委委托冯民三干分地小组总组组长，在这次调整地期间冯民三向魏家庄村八个小组是这样讲，凡是魏家庄所有机动地全部收回，在收回地期间收回的土地的全部分于添附人口，这次分地完成后剩余的地由本小组对外承包，小组向外承包的地是通过魏家庄村委同意向外承包，承包的款项分于本组农民。魏家庄村分地之后，冯传宝称是人口地，冯民三了解八组分地小组成员，小组成员一直公认冯传宝的地是机动地，不是人口地，对此有证据证明。通过上次在一审法院调整期间，魏家庄老书记冯传生说，这个地是村两委通过给冯传宝划分的人口地，冯民三问过，村两委给他分人口地是由谁来给冯传宝分的，冯传生称村委两三人给他分的，分地小组不知道给冯传宝分地，所以这次调整地就把冯传宝的地收回，是因为这个地在分地小组在上次调整地期间划分为机动地，所以引起本案的纠纷。分地小组成员上次调整跟这次调整地人员基本相同，就有一两人可能不参加。被上诉人冯福三辩称，我承包的地有承包合同，合同一式三份，镇上、村里和我各一份，我们承包的小组的地，我们拿了承包费，到现在还没有收益，我们的损失谁来承担。被上诉人李兆光辩称，我和冯福三是一种情况，涉案的地是我们两人分别承包的，我们承包的小组的地。冯传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魏家庄村委、冯福三、李兆光立即停止对原告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侵害，返还土地；2.依法判令魏家庄村委、冯福三、李兆光赔偿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冯传宝系博兴县乔庄镇魏家村村民。博兴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向冯传宝家庭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农户家庭成员包括冯传宝、李敬、冯远静、张泽峰、张洋洋。2016年2月29日，外孙女张泽旭出生。2018年10月，博兴县农业局向冯传宝颁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股权证书，载明家庭共有人包括冯传宝、李敬、冯远静、张泽峰、张洋洋、张泽旭。2016年4月，博兴县乔庄镇魏家庄村调整土地，冯传宝对被告魏家庄村委将其原鸡棚占地抵顶其家庭承包土地有异议，魏家庄村委将村北的一亩机动地（南邻冯艳清、北邻冯国亮、西邻王良、东邻浂沟）补偿给冯传宝，但未与魏家庄村委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博兴县人民政府亦未向冯传宝重新办法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的，不得改变村内各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所有权。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魏家庄村委于2016年将案涉集体所有土地调整给冯传宝，但并未经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对土地调整方案进行讨论，亦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程序不合法；魏家庄村委亦未与冯传宝签订承包合同，且冯传宝亦未就案涉土地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则冯传宝无权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主张魏家庄村委返还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冯传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冯传宝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新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冯福三提交证据一，分地小组人员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涉案土地属于机动地，不属于人口地。证据二，2016年原村委定的21条分地条例，没有补地这个规定。上诉人冯传宝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村两委通知八组组长给冯传宝补地，是分完地以后给补的，李兆光当时打电话问过。分地小组成员是当时村里雇佣他们分地，分完地以后他们就没有权利干涉了，再分地时村里通知小组长，小组长知情；对证据二的分地条例冯传宝不知情。被上诉人魏家庄村委会质证称，对冯福三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李兆光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冯福三提交的证据一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二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冯传宝是否享有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四）承包程序合法”，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本案中，魏家庄村委于2016年将涉案土地调整给上诉人冯传宝，由冯传宝耕种，冯传宝称是村里给其家庭调整的人口地，属于口粮田，村委会对此予以否认，称涉案土地属于机动地，冯传宝属于临时承包。冯传宝对于涉案土地属于增补的人口地的主张未有确切证据证实。且冯传宝取得土地时村里并未召开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村民会议对该土地调整方案进行讨论，亦未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故该调整程序不合法。该土地调整事项分地小组并不知情，所以涉案土地的调整仍适用于上述法律法规，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的调整程序不合法并无不当；魏家庄村委为冯传宝调整土地后，未就调整的涉案土地与冯传宝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冯传宝也未就涉案土地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冯传宝主张通过在涉案土地上长期种植农作物这种实际履行的行为已完成承包合同的签订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冯传宝称未就涉案土地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亦能证明涉案土地不属于其长期承包的人口地，魏家庄村委会主张涉案土地为机动地的主张更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村委会决定收回另行发包符合村民自治原则。综上，上诉人冯传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冯传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顺江 审 判 员 吴金魁 审 判 员 王 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如月 书 记 员 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