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7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冷，女，汉族，1960年7月23日出生，住上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凡，男，汉族，1989年6月14日出生，住上蔡县。系刘冷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川、李超，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蔡县蔡都街道办事处白云观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负责人：刘登攀，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鲜，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中，男，汉族，1952年1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上蔡县.上诉人卜凡、刘冷因与被上诉人上蔡县蔡都街道办事处白云观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2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卜凡、刘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被上诉人上蔡县蔡都街道办事处白云观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的负责人刘登攀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鲜、刘有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凡、刘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本院认为中的“二原告请求判决其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村民待遇，实际就是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认定明显是偷换概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本身就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并不需要请求法院予以确认，要求享有同等待遇和要求确认成员身份具有本质区别。第一，本案上诉人原审中提交有在被上诉人处的户口本能够认定上诉人自出生就原始取得了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身份，该身份是宪法和法律赋予上诉人的身份权，任何人都无权剥夺，上诉人根本就不需要人民法院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确认。第二，上诉人要求的同等村民待遇是以本身就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前提条件。上诉人本身就享有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身份，但被上诉人并未依法对上诉人公平对待而是区别对待，致使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应当享有的同等待遇受到侵害，而依法要求予以同等对待并不是要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第三，本案案由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审理的前提就是取得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后，集体经济组织侵害了组织成员的权益而产生的诉讼。而本案上诉人要求享有同等村民待遇恰恰正是要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应享有的待遇，与要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具有本质不同，原审法院并未正确理解享有同等待遇和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概念区分，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该规定表明：因土地征收补偿费分配发生纠纷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法院仅仅是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只是基于已经发生的事实，对当事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个案判断，而非确认。因此，当事人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遭受侵害提起诉讼时，人法院对上诉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仅仅是附带审查而非认定。2、原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以《分配方案》未被撤销或更改的情况下予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按照原审法院的审理逻辑该条并不适用本案，因为该条的规定是以享有集体经济组成员身份为前提条件，只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为权益受到侵害才有权依据该条规定行使撤销权。但法院在判决书中即不认可上诉人已经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又要求上诉人先行撤销《分配方案》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前后矛盾。第二，《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仅仅是一个一般性概括性的条文，且该条规定是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法条规定是“可以”而非“应当”，是法律给受侵害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个救济途径，法律并未规定撤销是行使权利救济的前提条件。原审法院并未正确理解适用该法律规定，而是要求上诉人必须先行予以撤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三、《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而被上诉人的《分配方案》剥夺了出嫁女应当享有的权利，本身属于与宪法、妇女权益保护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相抵触，人民法院本身就有权予以纠正。上蔡县蔡都街道办事处白云观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卜凡、刘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原告享有与被告村民组的其他村民同等村民特遇；并判决被告按村民待遇向二原告分配120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如不能分配安置房，则应按市场价支付赔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冷婚前系上蔡县蔡都镇大刘村委第一村民小组（现变更为被告上蔡县蔡都街道办事处白云观社区居委会第一居民小组）村民。1982年3月24日，原告刘冷与卜颜彬登记结婚，但原告刘冷的户口并未因其结婚而从被告处迁出。1989年6月14日，原告刘冷与卜颜彬的儿子卜凡出生，其户口因出生而落户于被告处。1990年，上蔡县蔡都镇大刘村委第一村民小组在最后一次土地调整中以二原告系外嫁女、空挂户未给二原告分配耕地。1991年6月27日，原告刘冷与卜颜彬经（1991）上法民调字第14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但二原告的户口在被告处仍未变动。2014年至今，原告刘冷在被告处办有上蔡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并享受农村合作医疗保障。现因被告的土地被征收，原告刘冷、卜凡要求参与分配，但被告未允，为此，原告提起诉讼，形成本案纠纷。同时查明，2016年12月20日，上蔡县蔡都街道办事处白云观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组（原上蔡县蔡都镇大刘村委第一村民小组）就财物分配一事制定了《分配方案》，《分配方案》内容：“一、以90年分地人口为底线，参考现在增长人口，共同讨论本组人口参与分配人数，上墙公布，村民讨论通过后再定。二、多女户家庭，按照村民自治法的办法，经群众讨论、商量，参照国家计生文件政策，制订分配方案。凡属多女户的，只能照顾一个留在身边，符合入赘条件的，照顾一个女儿和一个婚生子女。三、双女户家庭，参照国家有关政策、文件精神施行。四、独生子女家庭，参照国家有关政策、文件精神施行。五、截止日期前出门子闺女一概不参加分配。六、挂靠在本组的空挂户口虽在本组，但一律不参加本组分配。七、户口迁出本组的，不经本组知情，私自将宅基地本人自行出让的，一概不参与本组任何分配。八、凡在校大学生、已毕业的大学生自谋工作的；现役军人、复员退伍军人，应参与本组分配，享受其他村民应享受的同等待遇。九、参加分配的人员，原则上是按国家的法律、法规、政策，实行一夫一妻制，合法夫妻所生子女参与分配。非合法夫妻及非合法夫妻所生子女，不参与本组任何分配。十、凡本组的人员，自愿离婚的，男方参与分配，女方若在本组居住地居住，且没有再婚的，参与分配。其婚生子女属多女户的，按照上述第二条施行。十一、本方案截止日期为2014年4月16日夜24：00点整。2014年4月16日前所生子女，参与分配，死亡人员不参与分配。2014年4月16日后所生子女不参加分配，死亡人员参加分配。本组来的新媳妇和出嫁闺女，参照上述意见执行（提交结婚证、户口本原件，并提交复印件）。十二、本组男性再婚的，其婚生子女参与分配。女方到男方，且符合《婚姻法》条件，已入本组户口，带来的子女，也已入户口的，截止日期前的参加分配，截止日期后的不参加分配。十三、凡本组村民，应参加本组财、物分配的，按方案规定参加分配，如不该参加本组分配的，采取不正当手段，弄虚造假者，一经本组查出，加倍扣除本组所应分的财物（本人分钱，分一百扣二百，房屋每两人一套，弄虚造假的一个人扣一套）。十四、凡本组村民当时因计划生育的子女，瞒报、漏报的，需持有效证件（出生证明、户口本、亲子鉴定证明）；村民过半认可者，方可参与本组财物的分配。凡属领养的子女，需持领养手续证明，酌情解决。没领养手续的，交由村民讨论。十五、其它疑难问题，交由村民大会讨论表决，以表决结果为准。十六、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村民自治法》的精神，制定本村规民约，属村民自治，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蔡都办事处白云观第一村民组2016年12月20日盖有上蔡县蔡都镇大刘村委第一村民小组（印章）代表签字：刘智广刘家齐刘平刘本强刘中刘文化刘新国”。又查明，2019年6月12日，被告上蔡县蔡都街道办事处白云观社区居委会第一居民小组初榜公示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实施办法，内容为：“第一条、为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切实保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及《上蔡县稳步推进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等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结合蔡都街道办事处白云××社区××组的实际，制定本办法。第二条、本办法在白云××社区××组施行。第三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必须坚持依法依规、尊重历史、照顾现实、程序规范、群众认可的原则。第四条、每个成员只能享有一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资格，即一人不得同时享有两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资格，成员身份一旦在一个集体经济组织确认后，就不能再享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第五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以行政村为单位，成立专门工作小组由工作小组负责具体实施，工作小组成员由村民代表会议推选产生，并在村务公开栏中予以公布。第六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以户为单位进行登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基准日（阳历2019年6月12日24时）前，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人员应当确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世居本村且具有本村户籍的；（2）二轮土地承包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3）因合法婚姻关系，户籍迁入本村的人员；（4）因合法收养关系，户籍迁入本村的人员；（5）根据国家移民政策，户籍迁入本村的人员；（6）原户籍在本村的大中专院校在校学生；（7）原户籍在本村的现役义务兵和义务兵服役期满被选取为士官的；（8）原户籍在本村的正在服刑和其他被依法限制人身自由的人员；（9）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应该被确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人员。第七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基准日前，在下列情况之一的，不再确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自然死亡或依法宣告死亡的；（2）被确认为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以书面形式自愿放弃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3）大中专院校学生毕业后户籍落户外地的；（4）服役期满符合安置条件的退役士兵，已选择政府安排工作的；（5）被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群团组织等正式招、录用的在职及退休人员；（6）户籍虽迁入本村，未在本村务农务工、未承担义务、未享受福利待遇的外来落户人员；（7）将户籍挂在本村的空挂户人员。第八条、第五条和第六条规定范围之外人员的身份确认，由村民代表会议根据是否具有该村户籍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在本村居住、是否有稳定的社会保障等条件综合考量，民主决策。第九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结果应张榜公示，公示内容包括户主及家庭成员姓名、性别、身份证号码、组别、户籍性质，是否享受村福利待遇等。成员身份确认实行三榜定案：初步确认后进行初榜公示，公示时间不少于7天，存在异议的重新审核后进行再榜公示，公示时间不少于5天，提交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后进行终榜公示，公示时间不少于3天。第十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后，享受本集体经济组织规定的权利，并承担本集体经济组织规定的义务。第十一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实行实名登记备案制度。第十二条、本指导意见未作明确规定的，在白云××社区××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代表会议依照法律法规讨论决定，群众代表签名：刘登攀刘德顺刘家新刘艳秋李姣庞大丽刘中刘平刘家齐刘本强刘新国蔡都街道办事处白云××社区××组盖有上蔡县蔡都镇大刘村委第一村民小组（印章）2019年6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原则、程序等，由法律、法规规定。”现有的法律、法规并未授权其他机构或部门可以确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有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确认，应当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讨论决定。同时，有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纠纷，亦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二原告请求判决其享有与被告村民组的其他村民同等村民待遇，实际就是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向其分配120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二原告认为被告制定的《分配方案》侵犯其合法权益，可请求予以撤销。在被告制定的《分配方案》未被撤销或更改的情况下，二原告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二原告刘冷、卜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冷、卜凡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二上诉人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确定。认定其是否具有成员资格，应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取得和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形式要件，以是否需要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要件。本案中，被上诉人在1990年最后一次土地调整中，以上诉人刘冷、卜凡为外嫁女、空挂户为由，未予二人分配承包地，自1990年以来，二上诉人虽然属于登记在被上诉人所在地常住户口在此生活，但并未从事以该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对象的生产活动，其基本生活保障亦非来源于被上诉人集体土地，认定二人为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尚缺乏实质性要件。鉴于此，在无法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情况下，二上诉人享有同等村民待遇及分配安置房或支付赔偿款的诉讼请求，属证据不足且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刘冷、卜凡的二审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冷、卜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刘冷、卜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郑志宏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