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亚太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之一。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龙，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锐维，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宝云，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亚太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通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锐维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3民初4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亚太通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涉案工程非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梁佑敬、廖振刚三人现场安装电梯，而是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再雇佣梁佑敬及廖振刚进行施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工程承发包关系，被上诉人与梁佑敬为雇佣关系，上诉人与梁佑敬不存在雇佣关系。由一审法院在清远市清城区洲心派出所调取的宗卫兵及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均可以反映。二、被上诉人与死者梁佑敬为雇佣关系，梁佑敬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死亡，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被上诉人雇佣梁佑敬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双方为雇佣关系。而梁佑敬是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死亡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对梁佑敬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向死者梁佑敬近亲属赔偿130万元并无过错，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先行代垫赔偿后，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根据清远市清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告知的梁佑敬及其亲属的基本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梁佑敬近亲属有权获得的赔偿共计1816511.5元。基于此，上诉人才同意在当地居委会的调解下以130万元赔偿给梁佑敬家属，并无超额赔偿。相反，经过上诉人充分的谈判，将赔偿金额减少了50多万元，故上诉人在赔偿金额的问题上并无过错。被上诉人并没有因为上诉人先行垫付赔偿而受到额外的损失。四、被上诉人为涉案事故的主要责任人，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在将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时，由于将整体的电梯安装工程都交由被上诉人负责，现场全部施工及安保工作都是由被上诉人负责，所以特别嘱咐被上诉人要做好现场的安保措施，安全生产。但被上诉人却没有安全意识，没有做好现场的安保工作，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故被上诉人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真相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廖锐维辩称，一、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不属实，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承发包关系，被答辩人称将工程发包给答辩人没有事实依据。二、答辩人与梁佑敬不存在雇佣关系，梁佑敬在安装电梯时发生高空坠落死亡之事故是工伤事故，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三、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的补偿主体是被答辩人，补偿内容为工伤，被答辩人依人民调解协议对受害者家属进行补偿是其应尽的责任，被答辩人上诉称先行为答辩人垫付没有事实依据，答辩人不是人民调解协议的补偿主体，不符合追偿权的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上诉人亚太通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锐维立即向亚太通力公司支付赔偿款910000元；2.廖锐维向亚太通力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所欠赔偿款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4202元（暂计至2019年10月23日）；3.廖锐维负担案件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太通力公司承接了位于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小市新城八号区中国银行宿舍楼的电梯安装工程，该项目负责人是亚太通力公司的员工宗卫兵。该工程由宗卫兵联系和安排廖锐维、梁佑敬和廖振刚三人现场安装电梯。2019年8月20日8时左右，梁佑敬在安装电梯时发生事故，高空坠落死亡。事故发生后，亚太通力公司与梁佑敬家属协商，并在清远市清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双方达成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纠纷简要情况：2019年8月20日8时许，地点在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小市新城**区中国银行宿舍楼****。郑少霞之夫安装电梯时出现事故，高空坠落死亡。郑少霞和佛山亚太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就郑少霞之夫的补偿金额进行商讨，现双方申请司法调解。双方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郑少霞根据工伤补偿项目要求佛山亚太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一次性赔偿人民币130万元；2、佛山亚太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同意郑少霞的要求，并要求分两期补偿……；3、双方调解成功，佛山亚太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结清补偿金人民币130万元后，此事正式完结，双方不得再次因此事发生其他任何纠纷等内容。”协议签订后，亚太通力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全部支付完毕赔偿款项。亚太通力公司支付赔偿款后，认为廖锐维是工程的承包人，未尽到安全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的过错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追偿诉讼进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亚太通力公司的陈述、廖锐维的答辩、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等综合分析，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亚太通力公司与廖锐维的关系；二、本案责任的承担问题。一、亚太通力公司与廖锐维的关系。亚太通力公司承接了位于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小市新城八号区中国银行宿舍楼的电梯安装工程，称工程承包给廖锐维。案件中，亚太通力公司提交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和收条，证明了事故的发生，以及亚太通力公司按工伤的标准赔偿了130万元的事实。亚太通力公司为了证明发生事故的电梯工程是发包给廖锐维及廖锐维在事故中负有主要的责任，申请法院向派出调取发生事故时所形成的证据。为此，一审法院向派出所调取了四份笔录，根据笔录内容，足以证明，该项目负责人是亚太通力公司的员工宗卫兵。该工程由宗卫兵联系和安排廖锐维、梁佑敬和廖振刚三人现场安装电梯。没有证明该电梯安装工程发包给廖锐维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廖锐维、梁佑敬和廖振刚三人均是亚太通力公司雇请的劳务人员。二、本案责任的承担问题。基于廖锐维与亚太通力公司是提供劳务的关系，以及死者梁佑敬与亚太通力公司也是提供劳务的关系。亚太通力公司对死者梁佑敬的家属作出的赔偿是其应承担的责任，也是其自愿承担的民事责任。亚太通力公司承担责任后，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向廖锐维追偿的权利。因此，亚太通力公司向廖锐维追偿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佛山亚太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42.02元，由佛山亚太通力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亚太通力公司提交一组证据：亚太通力公司员工宗卫兵与被上诉人廖锐维的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拟证明：l、宗卫兵认识廖锐维后，双方协商，宗卫兵代表亚太通力公司将一个项目的电梯安装发包给廖锐维去做，一个项目分别是“清城区名仕酒店”、“横荷刘子锋”、“中行宿舍”；2、2019年5月18日，廖锐维在上午10∶14同宗卫兵报价安装电梯每台费用19000元，说明廖锐维非亚太通力公司的安装电梯员工，而是亚太通力公司将安装工程发包给廖锐维；3、2019年5月28日，廖锐维在下午16∶58的语音中向宗卫兵提出要签合同，说明廖锐维非亚太通力公司的安装电梯员工，而是亚太通力公司将安装工程发包给廖锐维；4、2019年7月16日，亚太通力公司向廖锐维支付承包费l万元；5、在2019年7月23日前，宗卫兵与廖锐维的聊天内容主要协商承包价格及“清城区名仕酒店”、“横荷刘子锋”项目的卸货、运输等事宜；6、在2019年7月23日后，宗卫兵与廖锐维的聊天内容主要是论“中行宿舍”项目的现场施工等事宜；6、2019年7月27日，宗卫兵在上午10：43时的语音中向廖锐维要求施工时要搭排棚。被上诉人廖锐维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其证明内容也不认可，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是完全没有依据的。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亚太通力公司向郑少霞支付的补偿金是否有权要求廖锐维偿还。亚太通力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系亚太通力公司发包给廖锐维，廖锐维雇佣死者梁佑敬，廖锐维作为雇主应对梁佑敬的事故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亚太通力公司向郑少霞支付的补偿金有权要求廖锐维予以偿还。但是对于涉案工程系亚太通力公司发包给廖锐维，廖锐维雇佣梁佑敬安装电梯的事实，亚太通力公司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首先，涉案工程系亚太通力公司发包给廖锐维，廖锐维雇佣梁佑敬一说，由一审法院在清远市清城区洲心派出所调取的宗卫兵的询问笔录及宗卫兵的出庭证言中均有提及，但宗卫兵作为亚太通力公司的员工及涉案项目负责人，与亚太通力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人证言不具有直接证明力，且清远市清城区洲心派出所对廖锐维的询问笔录中，亦无法体现涉案工程系亚太通力公司发包给廖锐维，廖锐维雇佣梁佑敬的事实。其次，由亚太通力公司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反映，梁佑敬发生事故后，亚太通力公司与梁佑敬之妻郑少霞调解，并达成协议由亚太通力公司向郑少霞支付130万元补偿金。该协议书并不涉及廖锐维，更无法证实廖锐维承揽涉案安装工程及雇佣梁佑敬进行电梯安装的事实。最后，双方确认亚太通力公司与廖锐维并无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二审期间亚太通力公司提交的宗卫兵与廖锐维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足以证明亚太通力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廖锐维，亚太通力公司与廖锐维存在承揽关系的确切事实。因此，亚太通力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系廖锐维承包，梁佑敬系由廖锐维雇佣，以及廖锐维作为雇主应对梁佑敬的事故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的主张，均缺乏依据，亚太通力公司据此向廖锐维主张追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亚太通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2.02元，由上诉人佛山亚太通力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