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北华宇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通路38号。法定代表人：孟金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达，男，中北华宇建筑工程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军，男，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凌燕，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北华宇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艳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6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达、被上诉人杨艳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凌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宇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杨艳军全部诉讼请求；2．杨艳军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杨艳军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存在严重不符，根据杨艳军提供的其单方记载的《送货单》，仅有《送货单海山板桥幼儿园1》前五张送货单共计11124．37元在《建筑材料采购合同》及《确认单》签订的日期之前，其余《送货单》全部出现于2017年3月18日之后，且无任何华宇公司员工签认，并无原件，应当认定不具有证明效力。同时，杨艳军所提供的全部《送货单》金额共计143131．94元，远不足《确认单》所记载的748000元。《建筑材料采购合同》及《确认单》既没有明确约定材料采购的种类、数量、单价，也没有对应的供货单、收货单、入库单作为附证，杨艳军陈述的事实与提供的证据也无法对应。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板桥幼儿园项目由北京峻山凯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峻山凯业公司）完成全部供货，由峻山凯业公司向华宇公司开具发票提供材料清单，华宇公司未同任何个人发生材料采购关系。因此，杨艳军清楚地知道板桥幼儿园项目是华宇公司的工程，也清楚地知道“毛某”系北京新龙海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因此，杨艳军并未陷入其与华宇公司完成全部交易的错误认识，“毛某”也非华宇公司执行工作任务的人员。一审认定杨艳军为善意第三人，认定“毛某”为华宇公司工作人员均存在错误。杨艳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杨艳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宇公司支付杨艳军材料款74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合同订立、履行情况，杨艳军称，2017年3月初，自称为华宇公司人员的“毛总”到杨艳军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采购，说是华宇公司在板桥幼儿园有一工程项目需要建筑材料，双方当时达成口头协议，华宇公司向杨艳军采购大芯板、石膏线、石膏板、五金等，由杨艳军送货至板桥幼儿园项目部，货到付款。开始订货金额不大，均当场进行了结算，后开始拖欠，2017年5、6月份大量送货后，杨艳军为稳妥找到“毛总”要求确认材料款并补签合同，开具材料款确认单时华宇公司称要对账将杨艳军处部分送货单留下，杨艳军处未保留全部送货单，因时间较长余下的送货单原件已丢失，确认单及采购合同上的日期是杨艳军按照送货时的日期倒签的。杨艳军提交了如下证据：1．《确认单》，主要内容为“顺义区板桥幼儿园项目工程收到杨艳军供送建筑材料送货总价款748000元”，确认单落款处加盖有板桥幼儿园项目部公章。2．《建筑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甲方（需货方）为中北华宇建筑工程公司板桥幼儿园项目部，乙方（供货方）为杨艳军，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建筑材料，采购清单见附件，付款及交货方式为甲方收到乙方发送的货品后，应当立即清点，并将清点结果反馈给乙方。交货地点为顺义区板桥幼儿园。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有板桥幼儿园项目部公章。3．调解笔录复印件，证明华宇公司曾自认尚欠杨艳军材料款748000元。4．（2018）京0113民初3540号及（2018）京0113民初3539号两份民事判决书，证明华宇公司承认刻有板桥幼儿园项目部公章。5．送货单复印件，证明杨艳军确有为华宇公司送货的事实。华宇公司称，板桥幼儿园项目系华宇公司中标工程，华宇公司为总承包方，该项目部公章由项目经理持有，仅用来签收文件，该项目部公章没有什么效力，故未严格管理。之前确实与杨艳军进行调解时认可该数额，但当时是向华宇公司该项目的材料供应商即峻山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海山核实的，杨艳军所称毛总也是该公司相关人员，华宇公司认为许海山进行了虚假陈述，使华宇公司诉讼代理人错误认识，因双方未能达成最终协议，故不能作为华宇公司认可的证据。对杨艳军提交的采购合同、确认单真实性均不认可，没有具体材料类别、型号、数量、价格等内容，没有项目负责人签字，加盖印章亦非华宇公司公章。对杨艳军提交的送货单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原件且数额与确认单不一致，不能证明实际供货情况。杨艳军与毛总或峻山凯业公司或存在实际买卖合同关系，其明知签署主体并非华宇公司，而是板桥幼儿园项目部，其没有履行合理的注意义务，不构成善意第三人。华宇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记录、合同办理制度、审批单及合同、板桥幼儿园项目财务往来表及凭证，欲证明华宇公司将材料款付给了峻山凯业公司。杨艳军对华宇公司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板桥幼儿园项目部签订的采购合同及确认单对华宇公司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华宇公司自认其是板桥幼儿园项目的承包人，确实刻有板桥幼儿园项目部公章，对于板桥幼儿园项目部是否有权采购材料及项目部公章使用范围属于华宇公司内部管理事项，杨艳军对相关情况难以掌握，因此杨艳军应视为善意相对人，其有理由相信加盖有板桥幼儿园项目部公章的采购合同及确认单系代表华宇公司作出。且华宇公司未提交上述采购合同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双方均应享有合同项下权利，并受合同义务的约束。此外，板桥幼儿园项目部系华宇公司下设机构、职能部门，板桥幼儿园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相关的民事责任亦应当由华宇公司承担。根据杨艳军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杨艳军进行了供货，华宇公司对供货金额亦进行了确认，华宇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付清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其应立即向杨艳军支付所欠货款。杨艳军主张华宇公司支付材料款748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宇公司虽辩称已将材料款支付给峻山凯业公司，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杨艳军收到上述款项，不能作为已向杨艳军履行了支付材料款义务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华宇公司如认为与峻山凯业公司之间存在争议，可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中北华宇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杨艳军材料款74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华宇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杨艳军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无需支付杨艳军剩余合同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华宇公司认可其为板桥幼儿园项目的承包人，并确实刻有板桥幼儿园项目部公章。杨艳军提交载明板桥幼儿园项目工程收到杨艳军供送建筑材料送货总价款748000元的《确认单》，该确认单落款处加盖有板桥幼儿园项目部公章，证明其向华宇公司存在供货事实。且前案诉讼中，华宇公司曾自认尚欠杨艳军材料款748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建筑材料采购合同》《送货单》《确认单》等相关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杨艳军要求华宇公司支付经板桥幼儿园项目部确认的材料款748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华宇公司虽主张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交充足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对该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纳。华宇公司如认为与峻山凯业公司之间存在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华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0元，由中北华宇建筑工程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