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忠华，男，197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广宇，河北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东阳市黄龙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马宅镇王楼村王潭。 法定代表人：赵纯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新开路6号楼4号102。 法定代表人：孙忠华。 上诉人孙忠华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东阳市黄龙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原浙江省东阳市黄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龙置业公司）】、原审被告河北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瑞房开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忠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由黄龙农业开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孙忠华关于黄龙农业开发公司是否缴足注册资本的抗辩主张不予审理属于事实认定以及法律程序的错误。1、股权转让协议与章程修正案之间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形成了先履行抗辩权。2018年2月10日黄龙农业开发公司与孙忠华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同年12月3日，股东大会通过的股东会决议中公司章程修正案中规定，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日之前缴足认缴的出资。股东会决议通过的公司“章程修正案”本身具有契约性，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在“章程修正案”中承诺：于2018年12月3日之前缴足认缴的出资。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应缴足的股权与“股权转让协议”拟交易的股权为同一标的物。由此看出，“章程修正案”中孙忠华与黄龙农业开发公司之间的约定部分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当事人以及标的物相同，由于“章程修正案”形成于“股权转让协议”之后，因此可以认为“章程修正案”是对“股权转让协议”中拟交易股权（标的物）的补充约定。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与《章程修正案》的约定，孙忠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是黄龙农业开发公司是否已缴足注册资本。2、一审判决中将孙忠华关于黄龙农业开发公司抽逃出资的抗辩不予审理属于明显的程序错误。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出具2013年增资后的验资报告以及银行凭证，证明其增资时已交足了注册资本，孙忠华出具公司财务凭证以及银行凭证，证明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在2013年增资足额缴纳了注册资本后，以各种名义将部分注册资金抽回，造成事实上的注册资本不足。因此，黄龙农业开发公司是否缴足注册资本与是否抽逃出资密切相关，进而可证明黄龙农业开发公司交付的标的物（50%股权）是否符合约定（缴足注册资本）。一审判决中对抽逃出资一事不予审理，不符合常理，也违反法律的基本规定。故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应同时审理孙忠华的抗辩意见，否则，应作出释明，是否就抽逃出资另行起诉，将该案中止。或是等待沧州市新华法院的最终判决，同样应将该案中止。二、一审判决对《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特别约定”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以及法律适用错误。1、《股权转让协议书》“特别约定”条款中约定：“乙方（黄龙农业开发公司）承诺乙方持有甲方（和瑞房开公司）的股权，按丙方（孙忠华）需要配合甲方、丙方完成变更过户手续（过户前本人愿把私人资产沧州市运河区解放中路怡景园3#楼2-201抵押给乙方）。手续办好后，丙方承诺，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丙方保证如期支付乙方壹仟万元转让款”。从上述约定中明显看出是先完成股权的变更过户手续，孙忠华才予以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且，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股权交付是以变更登记为条件。因此，孙忠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时，由于黄龙农业开发公司与和瑞房开公司发生股东出资纠纷，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并将《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进行了冻结，黄龙农业开发公司拟交易的股权处于不确定状态，有可能发生不能履行情况。在一审中，孙忠华向法庭就该事实进行了举证，可以视为对黄龙农业开发公司有效的通知。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不安履行抗辩的规定，《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中止履行。2、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关于孙忠华恶意阻止交付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一审判决中已认定和瑞房开公司在该案中不承担责任，沧州法院审理的抽逃出资案是以和瑞公司的名义提起的诉讼，该诉讼不应视为孙忠华的个人行为。其次，通过一审庭审可以看出抽逃出资的纠纷真实存在的，孙忠华履行公司的职权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是为了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存在恶意一说。最后，和瑞房开公司对黄龙农业开发公司股权保全一事并不当然阻止交付。在程序上，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完全可以提供其他担保将股权置换出来。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黄龙农业开发公司辩称：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已经足额缴纳出资1500万元，并且取得了和瑞房开公司50%的股权，《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孙忠华、和瑞房开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本案审理的是股权转让纠纷，与孙忠华主张的股东出资纠纷是两个关系，本案不需以股东出资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特别约定的内容认定和事实认定是清楚的，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孙忠华、和瑞房开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12月3日为104万元）；二、判令孙忠华、和瑞房开公司承担诉讼费、诉讼保全费8000元、律师费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瑞房开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孙忠华。2013年3月11日，和瑞房开公司作为甲方与原浙江省东阳市黄龙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龙公司）于2008年11月21日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纯心，于2019年5月6日名称变更为黄龙置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河北沧州合作开发合同书》一份，落款有孙忠华作为甲方法定代表人、赵纯心作为乙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合同约定：“……二、房地产开发项目公司构成：1.双方共同出资组建房地产开发项目公司。2.项目公司由甲方投资百分之五十，乙方投资百分之五十构成。3.乙方在项目规划方案通过后30日内正式按《公司法》向和瑞房开公司（以下简称“项目公司”）增资，公司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人民币。4.双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15日内，指派专人负责变更开发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股东、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手续。5.项目公司法定代表人仍由原和瑞房开公司孙忠华担任，由刘英全任总经理，马旭辉任常务副总经理。6.项目公司设立董事会。董事会是项目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由5人组成，成员为赵纯心、卢大明、马旭辉、孙中华、刘英全。双方人员中赵纯心任董事长。刘英全为甲方代表，马旭辉为乙方代表……四、项目公司的股权比例结构及利润分配：1.依据投资比例，甲方持项目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权，乙方持有项目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权。2.依据双方约定，对该项目进行了测算（见附件）。按照测算总利润为30000万元。其中，甲方分得利润15000万元；乙方分得利润15000万元。3.如项目利润超出预测算，超出部分及剩余物业因甲方办理项目前期运作，双方同意无偿归甲方所有。4.项目公司在公司行政机关所登记备案的公司章程，应当作出与本合同双方约定一致的安排；该章程无论因任何原因与本合同之约定发生冲突时，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均以本合同之约定为准……”。2013年4月7日，和瑞房开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由500万元增至30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2500万元，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将马旭辉、黄龙公司吸收为公司新股东，孙忠华、黄龙公司、马旭辉分别出资250万元（占25%股权）、1500万元（占50%股权）、750万元（占25%股权）。公司章程中写明上述三名股东以货币方式实缴出资是在2013年4月9日。2013年4月9日，黄龙公司汇付给和瑞房开公司1500万元，备注投资款。2013年4月9日，沧州市狮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狮城所验字（2013）第283号验资报告，黄龙公司实缴新增注册资本1500万元，马旭辉实缴新增注册资本750万元，孙忠华实缴新增注册资本250万元，和瑞房开公司变更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增至3000万元、实缴资本由500万元增资3000万元，黄龙公司实缴资本15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50%），马旭辉实缴资本75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25%），孙忠华实缴资本75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25%）。2018年2月10日，和瑞房开公司作为甲方、黄龙公司作为乙方、孙忠华作为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拥有甲方公司股权的50%，现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关于乙方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供双方共同遵守：一、经甲、乙、丙三方确认同意：乙方拥有50%公司股权作价人民币壹仟万元转让给丙方。二、丙方承诺应支付乙方的股权转让款期限为：1.最迟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全部款项；2.或项目提前启动时，在土地招拍挂之后，甲方、丙方如未按期履行本协议约定付款义务，本转让款从2019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丙方还清全部本息。特别约定：乙方承诺乙方持有甲方的股权，按丙方需要配合甲方、丙方完成变更过户手续（过户前本人愿把私人资产沧州市运河区解放中路怡景园3#楼2-101抵押给乙方）。手续办好后，丙方承诺，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丙方保证如期支付乙方壹仟万元转让款。四、……”。落款甲方与丙方一栏均为孙忠华签名，甲方一栏未加盖和瑞房开公司公章，乙方有赵纯心与卢大明的签名以及黄龙公司的盖章。2018年10月31日，浙江省东阳市公证处出具（2018）浙东证民内字第3954号公证书一份，公证内容为马旭辉（于2016年2月28日在浙江省东阳市因意外死亡）生前占有和瑞房开公司25%的股权份额（出资额750万元）为夫妻共有财产，其中的一半为被继承人马旭辉的遗产，由其继承人王春燕（配偶）、马翰博（子）、马晨霞（女）、马兆荣（父）、王芬芳（母）共同继承，分别占和瑞房开公司股权份额的15%、2.5%、2.5%、2.5%、2.5%。2018年12月3日，和瑞房开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由上述人员继承公司相应股权。同日，股东会通过和瑞房开公司章程修正案，将原章程第五条股东姓名由孙忠华、马旭辉、黄龙公司修正为孙忠华、黄龙公司、王春燕、王芬芳、马兆荣、马晨霞、马翰博；将第六条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及出资时间修正为：孙忠华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额为750万元，王春燕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额为450万元，王芬芳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额为75万元，马兆荣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额为75万元，马晨霞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额为75万元，马翰博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额为75万元，黄龙公司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额为1500万元，上述出资由各股东于2018年12月3日前缴足。落款有5位马旭辉继承人（其中马晨霞、马翰博为未成年，法定代理人为王春燕）、孙忠华签字及黄龙公司盖章。2019年6月19日，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向孙忠华、和瑞房开公司分别发函催告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并在催告函中表达了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后如需要黄龙农业开发公司派员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的，应提前数天告知的意思。另查明，和瑞房开公司以与黄龙农业开发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为由，向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诉请为：请求法院判令黄龙农业开发公司交付1275万元注册资本金，以及利息468562元（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9月3日，利率为4.9%/年），其余利息计算至注册资本金缴足之日。2019年9月9日，经和瑞房开公司申请，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冀0902民初18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黄龙农业公司持有的和瑞房开公司50%股权，冻结期限自2019年9月18日至2022年9月18日。现该院已裁定驳回和瑞房开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或部分股权。黄龙公司与孙忠华作为和瑞房开公司的股东，于2018年2月10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和公司章程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对黄龙公司和孙忠华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黄龙公司变更为黄龙置业公司后，相关权利义务由黄龙置业公司继受。协议中明确约定孙忠华最迟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全部款项，如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应从2019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于黄龙农业开发公司有否抽逃出资，应由和瑞房开公司主张相关权益，并不能据此免除孙忠华的付款义务，孙忠华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过分高于黄龙农业开发公司造成的损失，该院酌情调整为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作为孙忠华承担违约责任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孙忠华以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应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在先、孙忠华付款再后为由，认为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未完成的情况下其可以拒绝支付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协议特别约定中的“黄龙公司按孙忠华需要配合和瑞房开公司、孙忠华完成变更过户手续，手续办好后，孙忠华承诺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保证如期支付1000万元转让款”这段话并没有明确先办理好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是孙忠华付款的前提条件，因此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不是孙忠华认为的先履行义务，不存在先、后债务履行一说；2.黄龙农业开发公司配合孙忠华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是双务行为，并不是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单方实施就能完成，这与合同法中规定的“先履行债务一方”亦不能完全等同，且按照交易习惯，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需要孙忠华通知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去办理才能启动，而孙忠华并未能举证证明其曾通知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关于和瑞房开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该院认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上甲方一栏虽有孙忠华的签名，但并没有加盖和瑞房开公司的公章，孙忠华虽系和瑞房开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没有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其并无权限可以代表公司作出为其个人债务承担责任的承诺，因此上述协议对和瑞房开公司不发生效力，其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综上，黄龙农业开发公司诉请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孙忠华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和瑞房开公司的辩称意见成立，予以采信。和瑞房开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忠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龙农业开发公司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黄龙农业开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6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3688元，由黄龙农业公司负担9133元，由孙忠华负担8455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龙置业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再次更名为原名称即：浙江省东阳市黄龙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黄龙农业开发公司）。 本院认为，黄龙农业开发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以当时公司名称“黄龙置业公司”为主体提起诉讼，后在诉讼过程中将名称进行了变更，但实际权利义务主体并未改变，故本院依法按变更后名称作为本案当事人进行列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孙忠华向黄龙农业开发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2018年2月10日孙忠华与黄龙农业开发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该协议中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将其持有的和瑞房开公司50%股权作价1000万元转让给孙忠华，孙忠华承诺“最迟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全部款项”，且若未按期履行自愿负担自2019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则应按孙忠华需要履行配合完成股权变更过户手续。即黄龙农业开发公司与孙忠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各自应履行的义务为：孙忠华在约定的期限支付转让款、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在孙忠华的要求下配合股权过户。根据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孙忠华未要求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履行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及龙农业开发公司亦未有不同意将股权过户给孙忠华的意思表示，则孙忠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期限已经届满，应按约向黄龙农业开发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孙忠华以黄龙农业开发公司未缴足出资、抽逃出资为由认为其尚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本院对此评析如下：首先，孙忠华该主张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不符；其次，股东与公司之间关于出资纠纷与本案股东之间股权转让纠纷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诉讼主体亦不同，和瑞房开公司与黄龙农业开发公司之间关于股东出资纠纷并不直接否定黄龙农业开发公司的股东资格，且黄龙农业开发公司即使应向和瑞房开公司补缴出资，亦不能抵消或减轻孙忠华应向黄龙农业开发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故孙忠华以和瑞房开公司与黄龙农业开发公司之间的纠纷阻却其应向黄龙农业开发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亦不符合须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而中止审理的情形。综上分析，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孙忠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88688元，由上诉人孙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磊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