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行,住所地华容县章华镇迎宾北路057-2号。负责人：吴忠平，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治国，男，197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华容县，系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行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格，湖南湘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市华昌棉麻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华容县××镇××路77号。法定代表人：杨峰，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岳阳市华昌棉麻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杨焕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旗英，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女，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华容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华昌棉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棉麻公司”）、张燕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3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华容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上诉人的优先受偿的权利中，排除其他任何（包括破产中先于抵押权）减少上诉人受偿金额的判决内容。事实和理由：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目的是企图利用破产的特别法律规定来损害上诉人优先受偿权。第一，上诉人提供的抵押物他项权证、(2015)岳中民三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小企业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先于2018年7月16日华容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湖南华昌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华昌棉麻公司、岳阳三义置业有限公司执行转破产清算申请之前的六个月特别期限，其法律效力均排除了两被上诉人利用破产法律中的财产分配顺序的规定，从抵押财产中分利的企图，两被上诉人通过本次诉讼，间接损害了其他破产债权人的利益，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律保护；第二，一审无视(2015)岳中民三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及物权法中关于物权登记效力的规定，强行判决案涉财产中属于张燕的财产归于华昌棉麻公司错误。一审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昌棉麻公司辩称：一、案涉房屋属于华昌棉麻公司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工商银行华容支行申请执行岳阳中院（2015）岳中民三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程序应当中止，不存在该案执行后的剩余财产作为破产财产交管理人；二、一审已查明案涉房屋系华昌棉麻公司出资购买的事实及登记在张燕名下的原因，且一审判决仍明确了工商银行华容支行对案涉房屋变更权利人后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未损害上诉人的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张燕辩称，案涉房屋是华昌棉麻公司出资收购的，之所以先登记在张燕名下，是因为华容东华棉业公司与华昌棉麻公司拟组建集团公司，待集团公司组建后，再将该房屋过户。后由于多种原因，集团公司未能组建，华昌棉麻公司又需要向银行贷款，才将该房屋抵押，导致该房屋产权一直未过户给华昌棉麻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华昌棉麻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确认张燕名下的华国用字（2007）057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华房权证城关镇字第0××6号、第0××7号、第0××8号、第0××9号、第0××0号房屋所有权证所对应的房地产产权人为华昌棉麻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华昌棉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峰，张燕与杨峰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工商银行华容支行为华昌棉麻公司的债权人。2007年12月11日，华容县华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华容东华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与华昌棉麻公司（丙方）签订《关于华兴公司办公楼处置及职工遗留问题处理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及破产清算组将位于华容县××镇××路的办公楼转让给丙方；丙方一次性支付陆拾万元给乙方，替甲方偿还借款（县政府于2007年11月23日拨付给乙方的贰拾万元用于甲方职工遗留问题处理，该贰拾万元乙方不再退还，此贰拾万元由丙方从应付乙方的陆拾万元中扣减贰拾万元代乙方直接付给清算组或法院，相抵后，丙方实际应付肆拾万元整给乙方）。乙方将抵押权证退交甲方破产清算组。清算组和法院负责解除抵押，并给丙方出具办理产权的手续，办理权证费用1.3万元包干，由丙方自理。鉴证方承诺在协议生效后15天内办理相关权证。”前述协议签订后华昌棉麻公司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2007年12月8日，华容县人民法院向华容县房产局出具（2007）华破字第66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该局协助将原华容县华兴棉花有限责任公司位于解放路的办公楼及附属车库、食堂等附属设施直接过户给岳阳市华昌棉麻有限公司。2007年12月10日，华昌棉麻公司出具《证明》要求华容县国土局、华容县房产局将前述办公楼及附属设施的房地产权证直接过户到张燕名下。2011年11月28日，华昌棉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峰与张燕作为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工商银行华容支行签订编号为2011年华高抵字第08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张燕名下的案涉资产作为抵押物设定抵押权，担保第三人自2011年11月28日至2014年11月27日期间对华昌棉麻公司享有的债权。2011年11月28日，张燕就抵押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办理了权利人为第三人的华他项（2011）第80号他项权证。2011年12月19日，张燕就抵押的房屋办理了权利人为第三人的华房他证城关镇字第00006085号他项权证。2013年11月28日，华昌棉麻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编号为2013年华借字第005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华昌棉麻公司向第三人借款50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张燕当庭陈述，“2007年，华容东华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华昌棉麻公司拟组建集团公司，原华兴公司办公楼等资产本应过户至新组建的集团公司名下，但集团公司尚未成立，故只能先将原华兴公司办公楼资产登记在我个人名下，再过户至新组建的集团公司名下。因多种原因集团公司未能组建。后因华昌棉麻公司向第三人借款将前述房地产抵押，就一直没有将前述房地产权过户回华昌棉麻公司”。另查明，2018年7月16日，华容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湖南华昌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岳阳市华昌棉麻有限公司、岳阳三义置业有限公司执行转破产清算的申请，并于2018年7月30号作出（2018）湘0623破1／2／3号之一《决定书》，指定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担任前述三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的权属问题及第三人的抵押权问题。关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权属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华昌棉麻公司通过签订《关于华兴公司办公楼处置及职工遗留问题处理的协议书》并支付相应对价，取得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虽第三人作为华昌棉麻公司的债权人对华昌棉麻公司的诉请提出异议，但前述资产系由华昌棉麻公司出资所得，系因成立集团公司的需要而暂时过户至张燕名下，并以该资产向第三人进行抵押借款，且张燕亦对华昌棉麻公司主张的事实没有异议，故一审认定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真实权利人为华昌棉麻公司。关于第三人工商银行华容支行的抵押权问题。本案中，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被设定了以工商银行华容支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权，第三人为善意的抵押权人，且已办理抵押权登记具有公示效力，故抵押权有效设立。第三人作为债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形下对前述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此为即使抵押物登记的权利人由张燕变更为华昌棉麻公司亦不会改变的法律效力，即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登记的权利人发生变更并不影响第三人抵押权的实现，亦不影响张燕、杨峰与第三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法律效力。因此，第三人依据该抵押权在华昌棉麻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合同约定的其他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时，其作为抵押权人仍可以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对华昌棉麻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张燕名下的位于华容县××镇××路的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权证号为华国用字（2007）0574号］及房屋所有权人（权证号为华房权证城关镇字第0××6号、第0××7号、第0××8号、第0××9号、第0××0号）为华昌棉麻公司；工商银行华容支行对变更权利人后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张燕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已查明登记在张燕名下的案涉土地、房产确属于华昌棉麻公司所有，张燕也予以认可，工商银行华容支行在本案中，并未就“案涉不动产不属于华昌棉麻公司，仍应属于张燕所有”的事实提出异议，故一审确认登记在张燕名下的案涉土地、房产的所有权人为华昌棉麻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工商银行华容支行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和其他破产债权人的利益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已裁定受理华昌棉麻公司执行转破产清算的申请，华昌棉麻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登记在张燕名下的案涉不动产系其所有，华昌棉麻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提起本案物权确认之诉，系履行破产法规定的法定职责，既保护了作为所有权人华昌棉麻公司的合法利益，也保护了破产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同时，一审在本案中也考虑到了“工商银行华容支行作为华昌棉麻公司的债权人，在华昌棉麻公司的执行转破产清算受理前，生效判决已确认工商银行华容支行对案涉不动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的事实，特通知工商银行华容支行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在确认案涉不动产的权利人由张燕变更为华昌棉麻公司后，仍作出了“工商银行华容支行对变更登记在华昌棉麻公司名下的案涉不动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判决，一审判决并未损害工商银行华容支行的合法利益，故工商银行华容支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工商银行华容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铁霞审判员  余立根审判员  许 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荣晴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