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高安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仁忠，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交运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延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庆曼，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雨，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交运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6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保险上诉请求：1、请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交运公司赔偿安华保险利息损失41951元，并以应退预付款228305.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最高贷款年利率4.9%，自2020年11月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由交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根据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判令交运公司自2020年10月13日起计算利息损失，适用法律、认定事实均有错误。一、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庭审过程中，安华保险放弃诉讼请求第一项，不再请一审法院就2016年11月15日鲁AH00**客车交通事故保险责任范围以及赔偿数额予以核定。单纯要求交运公司返回预赔付保险金属于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本案属于给付不当得利中“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2016年12月14日，安华保险、交运公司双方基于涉案车辆司机于长利负交通事故全责基础，预先赔付保费60万元(人伤亡保险金额为80万元)。2016年12月24日交警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长利负同等责任。自2016年12月24日，安华保险预赔付款多赔付的228305.5元为“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2017年2月1日，交运公司与受害人方签订赔偿协议，交运公司依法赔偿对方损失剩余预付款成“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即应该立即返回安华保险。所以，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二、交运公司属于“恶意受益人”，应承担返还其取得的利益并依法赔偿损失责任。恶意受益人是指明知无法律的原因而取得利益的受益人。自2016年12月24日，交警队事故认定书出具之日，交运公司即知道安华保险预赔付228305.5元部分“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2017年2月1日，交运公司与受害人方签订赔偿协议，剩余预付款228305.5元数额一目了然，该数额预付款成交运公司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交运公司明知应返还拒不返还三年之久，典型“恶意受益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987条，得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其取得的利益并依法赔偿损失。三、判令交运公司赔偿损失，符合诚实信用、公平原则。2017年2月1日，交运公司与受害人方签订赔偿协议。即应该立即向安华保险返回占用不当得利。若不判令赔偿损失，会产生以法院判决方式鼓励欠账不还的价值导向。综上所述，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交运公司应赔偿安华保险利息损失41951元，并自2020年11月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损失计算以应退预付款228305.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最高贷款年利率4.9%，自2017年2月1日计算至2020年11月1日)。交运公司辩称，一、交运公司与安华保险协商一致，已履行完毕一审判决内容，安华保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存在恶意上诉的嫌疑，严重浪费司法资源。针对一审判决的履行问题，交运公司积极与安华保险联系，并于2021年1月26日，通过威海市商业银行转账方式向安华保险支付多预付的赔偿款228305.5元及多预付款利息2563.68元。于2021年1月28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安华保险预交案件受理费2362元。安华保险也已接受且无异议，但安华保险在此期间在未与交运公司进行任何沟通的情况下，提起上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本案中交运公司与安华保险之间的法律关系。2016年10月21日，交运公司将其名下的鲁AH00**客车在安华保险处购买责任保险，双方签订保险合同，双方之间显然存在保险合同关系。2016年11月15日，交运公司职工于长利驾驶该保险车辆在历城区世纪大道与春晖路交汇处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交通事故。2016年12月24日交警出具事故认定书，交运公司的司机于长利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乘客徐鹏鹏等无责任。安华保险于2016年12月14日，通过转账的方式向交运公司预赔付60万元，安华保险的行为，是在履行保险合同义务。后双方因预赔付款项的退回问题发生纠纷，是基于双方存在的保险合同关系和已发生的交通事故为基础，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保险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安华保险有关不当得利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安华保险所主张的利息损失。首先，交运公司与安华保险一直存在良好的业务合作关系，交运公司名下的数十辆车辆的保险业务由安华保险承保。本案所涉及的保险事故发生后，安华保险的预赔付行为本身是在履行自身义务，交运公司取得预赔付款是基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具有合法依据，并非安华保险所述的恶意受益人或不当得利人。其次，交运公司在支付了涉案交通事故赔偿款后，对剩余预付赔付款项曾与安华保险达成一致协商意见，并非安华保险所述经多次催要未予归还。交运公司在安华保险处投保的另一车辆（鲁AD00**）在本案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也发生了交通事故，交运公司最终赔偿了受害人136186.70元，交运公司与安华保险协商一致，该赔偿款从剩余安华保险预付赔偿款中扣除，对于其他预付赔偿款交运公司以投保业务置换，后交运公司在安华保险处相继投保14部车辆。对于上述事实一审中交运公司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由此看出，首先剩余预付赔偿款并非交运公司的不当得利，而是基于双方存在的合同关系所享有的权利，且对于剩余预付赔偿款双方早已达成合意，安华保险有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华保险与交运公司积极协商履行一审判决同时提起上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存在恶意上诉的嫌疑，请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安华保险的上诉请求。安华保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法院就2016年11月15日鲁AH00**客车交通事故保险责任范围以及赔偿数额予以核定；2.请法院判令交运公司返回预付赔偿款228305.5元，并自2017年2月1日交运公司和受害人达成赔偿协议之日起，以228305.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最高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3.由交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华保险与交运公司系业务关系。2016年10月21日，交运公司将其名下的鲁AH00**客车在安华保险处购买责任保险。2016年11月15日，交运公司职工于长利驾驶该保险车辆在历城区世纪大道与春晖路交汇处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交通事故。2016年12月24日交警出具事故认定书，交运公司的司机于长利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乘客徐鹏鹏等无责任。2016年12月14日，安华保险通过转账的方式向交运公司预赔付60万元。之后，该事故交运公司与徐鹏鹏的家属达成和解协议，依法赔偿了受害人徐鹏鹏的家人376194.5元的赔偿数额。安华保险预付的60万元减去的376194.5元的赔偿金的部分228305.5元，经安华保险多次催要，交运公司不退回。故安华保险诉至法院，要求交运公司返回多余的预付款，并承担自2017年2月1日至今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安华保险与交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是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交运公司收到安华保险的60万元的预付赔偿款后，赔偿受害人后的剩余228305.5元没有退还给安华保险。庭审中，交运公司对应当退回的金额228305.5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安华保险主张的预付款未退还期间的利息，交运公司认为不存在支付利息的问题，不同意支付。经庭审调查，双方对预付款如何支付、如何结算、是否支付利息等没有书面约定，也没有口头约定，安华保险也没有催要该款的书面证据；故安华保险主张自2017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无法支持。但鉴于本案的实际，可在安华保险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时，计算利息损失，即自2020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2830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安华保险主张的本案是不当得利的意见不予支持。庭审中，安华保险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交运公司主张的其他债权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事实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交运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多预付的228305.5元赔付款；二、山东交运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利息损失：以228305.5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3日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62元，由山东交运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交运公司提交2021年1月26日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剩余预付赔偿款228305.5元及利息2563.68元的银行电子回单两张，2021年1月28日支付安华保险一审案件受理费2362元电子回单一张。证明：交运公司已在履行期限内积极履行完毕一审判决内容，安华保险也已接受且无异议，安华保险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安华保险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交运公司应依法赔偿安华保险利息损失。本院认为，交运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按一审判决履行了义务，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安华保险主张其利息损失为实际损失及可期待利益，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安华保险的可期待利益最高可达到年利率24%，安华保险以中国人民银行最高贷款利率4.9%主张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法律关系。且双方对于预付款相关问题没有约定，综合一审判决后交运公司已按一审判决履行了义务，安华公司收到款项后未提出异议，也未对其上诉的利息计算问题与交运公司沟通。因此，一审判决以应退款项为基数，自一审立案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安华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