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77E，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负责人：涂必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雄，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兰珍，女，汉族，1938年10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住址广东省梅县×××××××金盘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璇，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强，男，汉族，1978年5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东郊黄坑小学宿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60T，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法定代表人：余宝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健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雄，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梅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兰珍、刘世强、梅州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3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梅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由被上诉人梅州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钟兰珍；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梅州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明确将本车人员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机动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交强险中的“本车人员”是针对投保车辆而言的相对概念，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可因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但对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应考虑交通事故发生前受害人身体所处的位置、受害人遭受损害的原因等因素进行综合分析。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事发时车内监控录像，被上诉人钟兰珍是在粤M×××**号车下车过程中，因受车辆启动影响而从车内跌倒至车外受伤。钟兰珍原是粤M×××**号的乘客，属于本车人员，在下车过程中其身体仍未完全脱离车辆时因车辆启动而导致钟兰珍完全脱离粤M×××**号车跌落受伤，在此过程中不存在钟兰珍已由车上乘客转化为第三人的情形，钟兰珍仍属本车人员。因此，钟兰珍不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上诉人对钟兰珍从粤M×××**号车上跌落受伤产生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相应的损失应由车方承担。请二审法院根据相关事实，依法改判。钟世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歪曲事实的说法，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首先，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非常正确，已经认定本案为侵权行为纠纷，而不是运输合同纠纷，上诉人要求交强险拒赔，适用的法律是运输合同的法律规定，不能支持。梅州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钟兰珍在下车以后，汽车开动过程中倒地，其手被车轮碾压，所以根据此事实完全可以认定钟兰珍属于肇事车辆的第三者，而不属于本车人员。上诉人仅凭钟兰珍曾经乘坐梅州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的车辆就认为发生事故时属于本车人员，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世强辩称，与梅州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的意见一致。钟兰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合计217514.22元（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2.本案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原告于2020年12月25日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合计205391.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7日9时6分许，刘世强驾驶粤M×××**号大型普通客车（乘载钟兰珍等人）行至梅州市梅江区×××月梅嘉大西校门公交站路段停车后，钟兰珍下车过程中刘世强驾车行驶，造成钟兰珍受伤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梅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世强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钟兰珍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当日，钟兰珍被送至梅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2月16日出院，住院101天，门诊医疗费1845.49元、住院医疗费91332.03元,购买白蛋白等费用512元；入院诊断为，1．左手外伤：多发指骨骨折，皮肤软组织缺损；2.左肱骨大结节撕脱性骨折；3．冠心病；4.2型糖尿病。出院医嘱载明，全休叁月，出院定期返院复诊等。原告委托广东河安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原告支付了鉴定费3200元。肇事粤M×××**号车登记车主为梅州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梅州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79442.52元。诉讼中，被告梅州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和医疗费合理性（人身损害医疗费审核）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粤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梅州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广东粤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广粤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39号），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钟兰珍伤残等级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非人身损害医疗费用合计12122.55元。梅州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3900元。钟兰珍为农业家庭居民户籍，原告户籍住址梅州市梅县×××××××，城乡分类代码为111。根据《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梅州为一般地区，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8118元/年，伙食补助费100元/天。另查，一审法院调取案涉交通事故卷宗材料，出示交警制作的事故现场图和交警调取的公交车内监控截图，其中事故现场图说明部分为，1.原告下车被后门夹击受伤送院检查，2.公交车前轮至边沿线0.8米，后轮至边沿线0.6米，3.公交车后轮有地面血迹长0.6米、宽0.4米；交警标注的“乘客准备下车、乘客下车过程中”截图中显示原告仍在公交车上，原告是从前门下车，“乘客摔倒”截图没有显示原告仍在公交车上。经质证，原告表示原告下车，车启动了，原告摔倒，原告的左手被公交车后轮碾压受伤，认为司机是现场人，以司机陈述为准；公交车监控截图显示在车上是正常的，在从前门下车时因为车辆行驶有惯性而摔倒。被告刘世强表示交警有向其调查事故经过，原告是从前门下车的，不是交警说明是后门下车，原告是下车后摔倒，不是在车上摔倒，原告倒下后车辆后轮碾压到原告的手部，当时车门未关好，本人就启动车辆了。被告梅州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表示具体过程以司机陈述为准，监控截图可以看出原告在车内是没有摔倒的，原告在下车后摔倒才造成本次事故。被告保险公司表示对现场图部分，同意司机的陈述意见，监控截图原告是在前门摔下去造成受伤，后门是没有打开的，截图中看不清原告是怎么受伤。一审法院认为，梅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采纳。原告虽为农业家庭居民户籍，但其户籍住址城乡分类代码为111，原告请求其伤残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单方委托鉴定费3200元，因原告单方委托鉴定，不符现行交通事故处理的规定，产生的鉴定费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该项鉴定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康复费3000元、辅助器具费1000元、二次治疗费15000元，没有提交相关票据和医嘱证明，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发生事故时是车上人员还是事故第三者的问题。机动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其交强险中的“本车人员”是针对投保车辆而言的相对概念，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可因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但对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认定，应考虑交通事故发生前受害人身体所处的位置、受害人遭受损害的原因等因素进行综合分析。本案中，从公交车监控截图看，原告在公交车上时是正常的，没有摔倒的情形，从现场图中说明内容第2点和第3点看，发现血迹的地方为车辆后轮地面，从原告受伤部位看，原告被车辆后轮碾压，受伤部位在左手和左肱骨，结合司机陈述“当时车门未关好，本人就启动车辆了”，可以认定原告下车在离开车辆过程中，受车辆启动和行走惯性影响摔倒后被肇事车辆后轮碾压受伤，此时原告已从车上下来，符合由车上乘客转化为事故第三者的情形。故原告请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充分，予以支持。根据本案事实，认定的原告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81054.97元（门诊1845.49元+住院91332.03元－鉴定意见书非非人身损害医疗费用合计12122.55元），有相应发票、医嘱、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予以确认；原告请求白蛋白费用512元，未提交相关医嘱证明，不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元（100元×101天），原告请求10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护理费，原告请求15000元（住院期间150元×100天×1人），予以确认；4.营养费酌情1050元（5000元×21%）；5.交通费，原告请求3000元（30元×100天），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50523.90元（48118元/年×5年×21%）；7.精神抚慰金酌情10500元（50000元×21%）；合计171128.87元。其中医疗费部分92104.97元（81054.97元+10000元+1050元），残疾赔偿金部分79023.90元（15000元+3000元+50523.90元+10500元）。上述损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79023.90元。至于超出部分82104.97元（171128.87元－10000元－79023.90元）。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刘世强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世强是梅州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雇请的驾驶员，对刘世强在驾驶案涉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雇主梅州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抵减被告梅州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垫付费用79442.52元，被告梅州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应赔偿2662.45元（82104.97元-79442.52元）给原告。综上，原告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抗辩有理部分，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89023.90元给原告钟兰珍（原告指定账户：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梅县城东营业所，户名钟兰珍，账号6059610082********）；二、被告梅州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662.45元给原告钟兰珍（账户同上）；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7.58元，减半收取计793.79元，鉴定费3900元，合计4693.79元（原告已预交793.79元，被告梅州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预交3900元），由原告负担93.7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负担2200元，被告梅州城市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钟兰珍在发生事故时是否为车上人员，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从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来看，钟兰珍下车过程中，刘世强驾车行驶，造成钟兰珍倒地受伤。且钟兰珍是从公交车前门下车，倒地后被公交车后轮碾压至手部受伤。因此，可以认定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钟兰珍不是在上诉人承保的粤M×××**号公交车之上，而是在该车以外，属于该车的“第三者”。上诉人主张事故发生时钟兰珍为车上人员与事实不符。据此，钟世兰作为上诉人承保车辆的“第三者”，一审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2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孟棋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罗锡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