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1，男，195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侠，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某1，男，199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言超，上海君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怡，上海朱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某2，男，196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某3，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2，女，195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3，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4，男，195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何某1因与被上诉人费某1、费某2、费某3、何某2、何某3、何某4遗赠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4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由费某2、费某3、何某2、何某1、何某3、何某4按法定继承共同继承。事实与理由：对案涉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遗嘱真实有效，其内容也属于遗赠，受赠人费某1未在法定期间内明确表达接受遗赠的意思，故系争房屋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被上诉人费某1辩称，不同意何某1的上诉请求。遗嘱经过公证处的公证，系被继承人陈某1、何某6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被上诉人费某2、费某3，亦不同意何某1的上诉请求。并与费某1的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何某2、何某3、何某4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上诉人何某1的上诉请求。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费某1继承系争房屋的全部份额；2.判令费某2、费某3、何某2、何某1、何某3、何某4协助费某1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1于1999年7月19日报死亡，陈某1父亲陈某2和母亲沈某1分别于1995年3月7日、1995年4月17日报死亡。陈某1与何某6于1985年1月14日登记结婚，何某6于2019年4月16日死亡。常住人口登记表（1991年1月至1998年12月）记载，何某6父亲何某5的婚姻状况为丧偶，户口注销一栏登记为“死亡”。陈某1与何某6婚前各自生育子女，其中陈某1育有儿子费某2和费某3，何某6育有何某2、何某1、何某3（又名何某7）、何某4（又名何某8）。1997年7月15日，松江县公证处分别出具（1997）沪松证字第14、15号遗嘱公证书（以下简称系争遗嘱），证明陈某1和何某6于1997年7月8日在公证员陈某3和沈某2签订了遗嘱，遗嘱内容为“陈某1和何某6均年事已高，陈某1已患肺癌，何某6患有心脏病，为防止两人百年之后子女为房子发生纠纷，特立下遗嘱：陈某1和何某6自愿将座落于上海市松江县XX路XX号XX室房屋在两人百年之后将属于两人的部分留给长孙费某1，将座落于上海市松江县XX路XX号XX室房屋在两人百年之后将属于两人的部分留给次子费某3”，遗嘱上载明代书人为沈南，在场人为陈某3，立遗嘱人处为陈某1和何某6两人签字，时间为1997年7月8日，地点为松江县公证处。何某6于2018年9月6日另行立下一份遗嘱，该遗嘱所涉及财产为何某6生前留下的属于个人所有的其他财产（不包括系争房屋在内），遗嘱中何某6声明该遗嘱是在其神智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所立，是其真实意思表示。1995年12月15日，松江县房地产交易管理所（拆迁人，甲方）与陈某1（被拆迁人，乙方）签订《房屋拆迁保留私房产权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约定乙方原居住XX路XX号XX室系私有房屋，房屋类型为旧公房，甲方以XX路XX号XX室和XX号XX室新建房屋换给乙方。1996年2月28日，陈某1就系争房屋提交《上海市私有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申请书上申请人及共有人处为陈某1的盖章，同日，系争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人为陈某1，所有权性质为私有，共有人及共有份额一栏为空白。1996年7月25日，陈某1和何某6共同出具《更正申请》一份，表示“兹有松江县XX街道XX路XX号XX室壹套，84年是分配给陈某1居住的，（85年和何某6结婚）房卡租赁者是陈某1，93年县供销社在办理居民购公有房时，办理人员从未向我们要看户口簿（因何某691年8月退休顶替，户口已迁入吴江黎里乡下），二也没看房卡租赁者，（困何某6是县社基层单位的制冷工程师，县社人员都认识他）只知他是住在里面，所以房屋产权证就是写上何某6，当时我们对这产权证的法律意识……认为写谁都一样，但随着这XX号拆迁办理手续时，情况就大不一样，麻烦就来了，故现在我们特此写明情况请予以更正。”上海市A厂和上海市XX公司分别于1996年7月26日和1996年7月28日盖章，并注明情况属实。1981年4月18日，当时的松江县建设局向县公安局发布《关于控制庙路口拆迁居民户籍的函》，称根据批准的松江污水处理工程初步设计，松汇路庙前路口需建设泵站一座，该区XX庙XX路XX、XX、XX、XX、XX号住房需动迁，为保证动迁工作正常进行，要求县公安局控制XX路XX、XX、XX、XX、XX号居民户籍。1981年4月20日，松江污水处理厂筹建组（甲方）和松江县住宅建设办公室（乙方）签订《动迁合约》，约定因建设庙前路泵站需要动迁庙前路松汇路口私房七户，由甲方委托乙方对上述私房进行动迁。1983年至1985年期间，陈某2、沈某1、陈纯昌、陈纯长、陈某5、陈某6、陈某1户籍从新市场XX号迁出，其中陈某1户籍于1985年9月1日迁入XX路XX号XX室。另查明，2019年7月12日，上海市松江公证处就费某1咨询、申请继承公证向费某1出具服务联系卡。一审诉讼过程中，费某1申请证人陈某4、陈某5和陈某6出庭。证人陈某4、陈某5和陈某6到庭陈述：1、新市场XX号系祖产，属于私有房屋，后因动迁，户籍人员分得动迁房若干套，其中陈某1分得XX路XX号XX室，该房屋属于公房，后来陈某1将该房屋购买转为私有，之后该房屋拆迁，拆迁后共分得系争房屋及XX路XX号XX室两套房屋；2、陈某1和何某6在1997年订立遗嘱时均神智清楚；3、在陈某1去世后办七七当天，费某2曾提出要将系争房屋变更登记到费某1名下。另外，三名证人对于陈某1去世后办七七当天费某2提出系争房屋过户时的在场人员表述略有不一，其中陈某4表示除三名证人在场外，费某2和何某6均在场，费某3是否在场记不清了，何某6耳朵不好，不清楚何某6是否听到费某2要求过户的主张；陈某5表示除三名证人在场外，费某2、费某3和何某6均在场，何某6当时听到了费某2要求过户的主张，但其当场未说话，也未表示反对；陈某6表示除三名证人在场外，费某2和何某6均在场，何某6当时听到了费某2要求过户的主张，并当场点头。费某2和费某3对上述证人证言均无异议，费某3另表示陈某1去世后办七七当天，其本人和何某6均在场，费某2提出要将系争房屋过户到费某1名下，何某6耳朵不好，其不清楚何某6是否听到了费某2的上述主张。何某2、何某1、何某3、何某4认为系争房屋的来源应以档案内容为准，陈某1通过新市场XX号房屋分配取得的XX路XX号XX室为公房，之后经过房改后转为产权房，对于三名证人关于费某2主张过户一事的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与费某1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较低，且三名证人的陈述有矛盾之处。对于费某1知晓两份系争遗嘱的时间，费某1表示其于2019年5月底在其结婚之后从费某2处获知两份系争遗嘱的事情,何某2、何某1、何某3、何某4对费某1知晓系争遗嘱的时间表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费某2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陈某1和何某6立好系争遗嘱后即知晓了遗嘱内容，并在知晓系争遗嘱内容后当即表示接受，陈某1的系争遗嘱在陈某1去世后就一直由其保管，何某6的系争遗嘱在何某6去世后亦由其保管；在陈某1去世断七后一周，其与费某3一起试图办理系争房屋及XX路XX号XX室的产权变更登记，但因何某6当时还在世故未能办理过户；鉴于其在何某6去世后忙着办理丧事，而费某12019年5月18日结婚当时亦忙着筹备婚礼，故其于2019年5月底在费某1结婚后才将系争遗嘱的事情告知费某1。费某1与费某2另表示，两人曾于2019年5、6月试图直接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但未果，后两人又一同前往公证处咨询继承公证事项。费某3表示根据常识，费某1应当是通过费某2知晓系争遗嘱的，至于费某1知晓系争遗嘱的时间其并不清楚；在陈某1去世后一两个月左右，其与费某2一起试图办理系争房屋及XX路XX号XX室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因当时何某6仍在世故未能办理过户；费某1结婚后没隔多久，其与费某1、费某2曾一起尝试办理系争房屋和XX路XX号XX室房屋的过户。费某1另主张其曾于2019年6月10日至6月25日委托案外人鄢某对系争房屋进行了简单装修，对此申请证人鄢某出庭作证并提供了装修款尾款转账截图打印件。证人鄢某到庭陈述，其受费某1委托于2019年6月10日至6月25日期间对系争房屋进行装修，未签订装修合同，亦未就装修事宜在物业进行备案，除2019年10月9日的尾款系支付宝转账外，其余装修款系费某1用现金支付。费某2和费某3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何某2、何某1、何某3、何某4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费某1陈述系争房屋在何某6去世后一直处于空关状态，如要印证证人证言，费某1只需提供2019年的水电单据即可。费某1当庭表示拒绝提供系争房屋的相关水电单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一、系争房屋系被继承人陈某1的个人财产还是系陈某1和何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二、系争遗嘱是否有效；三、费某1是否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费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关于控制庙路口拆迁居民户籍的函》和《动迁合约》指向的拆迁地址与新市场XX号系同一地址，上述两份证据与证人证言、户籍证明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一审法院难以凭现有证据认定XX路XX号XX室系新市场XX号拆迁所得。即使XX路XX号XX室系新市场XX号拆迁所得，可以肯定的是，系争房屋系XX路XX号XX室拆迁所得，拆迁协议、《更正申请》、户籍证明及证人证言可印证XX路XX号XX室房屋系公有房屋，该公有房屋在1995年拆迁前已通过购买方式转化为私有房屋，虽购买后登记在陈某1一人名下，但该房屋系在陈某1和何某6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应当属于陈某1和何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系争房屋系XX路XX号XX室拆迁所得，虽登记在陈某1一人名下，但系夫妻共同财产的转化，仍应属于陈某1和何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法定继承人包括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父母、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本案中，费某1系被继承人陈某1和何某6的孙子，属于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本案系争遗嘱系陈某1和何某6于1997年7月15日在公证处办理，属于公证遗嘱，费某2和费某3对该两份系争遗嘱无异议，何某2、何某1、何某3、何某4虽对该两份系争遗嘱效力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于何某2、何某1、何某3、何某4对于该份系争遗嘱效力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陈某1和何某6所立系争遗嘱合法有效。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费某1属于被继承人陈某1和何某6的孙子，属于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故系争遗嘱从法律性质上应属于遗赠。根据继承法规定，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对于系争房屋中属于陈某1遗产的继承，陈某1死亡时费某1尚未成年，根据费某2、费某3以及证人陈某4、陈某5和陈某6的陈述，费某2作为原告法定代理人在陈某1去世后办七七当天提出要求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结合上述人员的陈述及日常生活经验，陈某1办七七当天何某6和费某3应当在场，不论何某6是否听到费某2的上述主张，费某3作为陈某1的法定继承人明确表示听到了费某2的上述主张，何某2、何某1、何某3、何某4虽对上述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另外，费某2和费某3均表示其两人曾试图于陈某1去世后一两个月内办理系争房屋和XX路XX号XX室房屋的过户手续，但未果。综合以上两点，一审法院认为费某1在法定期间内曾表示接受系争房屋中陈某1的遗产部分。对于系争房屋中属于何某6遗产的继承。虽何某6于2019年4月16日死亡，但费某1与费某2一致表示费某1于2019年5月底才得知系争遗嘱内容，费某1与费某2对于费某1在2019年5月底才知晓系争遗嘱的解释相对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费某1应当在其知晓何某6去世的事实和何某6的系争遗嘱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受遗赠的表示。对于费某1主张的系争房屋的装修时间，费某1除证人证言外未能提供装修合同等证据予以佐证，且费某1主张的装修时间与装修款尾款的付款时间并不完全吻合，故对于费某1主张其于2019年6月对系争房屋进行装修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费某1和费某2的陈述，两人曾于2019年5、6月试图办理系争房屋的过户手续，未果后又向公证处咨询、申请继承公证，上海市松江公证处于2019年7月12日向费某1出具了服务联系卡，虽何某2、何某1、何某3、何某4对上述服务联系卡与本案遗产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结合服务联系卡内容及时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服务联系卡中的继承公证应当指向的是系争房屋，故费某1在法定期间内曾向公证处咨询、申请办理系争房屋的继承公证事宜，另结合费某1、费某2和费某3关于在咨询申请继承公证前曾试图办理房屋过户的陈述，费某1的上述行为应视为其在法定期间内表示接受系争房屋中属于何某6的遗产部分。鉴于费某1在法定期间内分别作出了接受陈某1和何某6对系争房屋的遗产部分，系争房屋应当由费某1继承。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坐落于上海市松江区XX路XX号XX室的房屋归费某1所有；二、费某2、费某3、何某2、何某1、何某3、何某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费某1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上述房屋登记至费某1名下。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费某1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涉案遗嘱真实性的争议，涉案遗嘱系经公证处公证，形式和内容皆与法不悖，当属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其效力，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何某1否定其效力，但未提供足以推翻遗嘱效力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另，作为受遗赠人费某1是否在法定时间内做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查明费某1、费某3曾于2019年5、6月间试图办理受赠房屋的过户事宜，但未果，此后又向公证处咨询如何办理过户的相关事宜，公证处出具的服务联系卡具有证据效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受遗赠人费某1在法定期间内试图办理系争房屋过户的种种行为可视作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将系争房屋判归费某1所有并无不当，上诉人何某1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系争房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何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许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祯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