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6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民，男，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志，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远汉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东海道北侧和亨家家园。法定代表人：蒋远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宝，广东创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鸿，广东创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利民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远汉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汉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8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利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远汉通公司向张利民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20714元(10974×11);2、判令远汉通公司向张利民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4610元（10974×15)；3、判令远汉通公司向张利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3896元（10974×4)；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远汉通公司承担。以上合计329220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利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张利民负担。张利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远汉通公司向张利民支付：（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20714元（10974×11）；（2）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64610元（10974×15）；（3）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3896（10974×4）；以上合计人民币329220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远汉通公司承担。远汉通公司答辩称，一、远汉通公司与张利民不存在劳动关系。1、远汉通公司与张利民签订的《深圳市道路集装箱货物运输车辆合作经营合同》明确约定该合同为民事而非劳动合同，如有劳动关系另行签订劳动合同。远汉通公司与张利民没有另行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应当按照上述合作经营合同认定为挂靠关系。2、远汉通公司提交的《汽车买卖合同》和《车辆转让协议》可以证实，张利民就粤Ｂ×××**和粤Ｂ×××**车辆享有所有权和实际控制权，虽然该车辆挂靠在远汉通公司，但是远汉通公司对上述运营车辆不具有实际控制权，具体运营事宜均由张利民自主决定和控制管理。3、张利民不接受远汉通公司管理和约束。张利民驾驶其所有的车辆是否从事实际运营，均由其自主决定，不受远汉通公司规章制度管理和约束。其驾驶挂靠车辆运营收入减去运营成本后的利润，也全部归属与张利民自己，远汉通公司也从来没有给张利民发放过任何形式的工资，业务结算也由远汉通公司将运输业务以固定价格介绍给张利民自行完成，张利民完成运输后自行获取运费报酬。综上可见，张利民驾驶其所有的运营车辆，独立完成运营业务，所得费用也归属与张利民，双方不存在人身依附性，不具有劳动关系本质属性。二、张利民上诉理由不成立。1、张利民提交的证据《做柜明细》，不能证明其工作都有由远汉通公司安排，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具备劳动关系的从属性。相反，上述证据里面具有双方结算的内容，可以证实张利民取得运费后需要扣除远汉通公司为其垫付的油费、路费和每月社保费等经营成本，证明双方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的从属性。2、《深圳市工伤认定书》虽然认定张利民系工伤，但是该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规定》规定，挂靠关系中的被挂靠单位与聘用人员之间虽然不存在真实的劳动，但是从有利于职工的角度出发，工伤认定不以存在真实劳动关系为前提。依据上述规定，工伤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本案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但是不影响张利民工伤认定。3、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的劳动关系认定三要素，本案张利民不接受远汉通公司规章制度关系和约束，张利民没有在远汉通公司领取工资等劳动报酬，远汉通公司虽然有运输业务介绍给张利民，但是张利民自行决定是否运营且都是独立运营后所得运费归其自己所有。双方不具有上述劳动关系认定的三要素特征。三、本案原审判也是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结合盐田区众多物流企业的现状依法作出了正确的判决。盐田区物流企业众多，为盐田港口建设的繁荣作出了应有的贡献。众多物流企业中，车辆挂靠经营是常态，很多车主挂靠物流公司虽然社保挂靠在公司，运输业务也依赖于物流公司老板介绍，但是车主自己驾驶挂靠车辆除了承担挂靠费等运营成本外还是能够获得比较丰厚的利润，这对于稳定和繁荣物流运输行业还是有积极意义的。也有很多挂靠车主，为了夸大经营还另外聘请司机。这些人员与物流公司均不存在劳动关系，如果认定双方为劳动关系，势必打破盐田区物流公司现有的经营秩序，给物流公司增添了运营成本，不利于物流公司的生存和经营，从长远角度看也是不利于深圳市盐田区物流行业的正常发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张利民的上诉请求，以维护远汉通公司的合法权益，维持盐田区物流行业的稳定发展。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已以4488元为基数向张利民核发了以下工伤保险待遇：鉴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贴5530元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9368元。张利民在工伤保险待遇申请表中同意将上述费用转入远汉通公司账户。二、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利民与远汉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而认定张利民主张的相关工伤赔偿是否成立。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张利民认为《深圳市工伤认定书》可以确定双方形成了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工伤认定书是基于工伤法律责任的认定，并不必然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判断双方关系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特征。本案中，虽然张利民要接受远汉通公司的用车调度，但是基于双方签订的《按揭购车协议》的约定，双方均对购买车辆及运营事项负有一定的义务，具有对等性，不具备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从属性特点。同时，远汉通公司与张利民结算费用也是结算运费，并非按月向张利民支付工资。依据双方签订的《深圳市道路集装箱货物运输车辆合作经营合同》来看，双方明确约定为民事合同，张利民每月固定向远汉通公司支付经营管理费用，张利民自主经营合同项下的车辆，享有营运收益并承担营运成本。合同虽约定远汉通公司为驾驶合同约定车辆的驾驶员办理社会保险，但同时约定驾驶员工资、远汉通公司承担的保险费由张利民支付，如张利民自己驾驶合同项下车辆，则张利民的营运收入视为工资，自行承担社保费用。车辆营运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费用以及因违法营运受到行政部门处罚的损失，均约定由张利民承担。上述内容可以看出，双方是以平等的民事主体身份就车辆运输业务的合作经营进行约定，支付工资、缴纳社保费用、承担运营成本、享受经营收益的均为张利民个人，与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工资、购买社保，用人单位享有运营收益、承担营运成本、承担违法运营的后果完全不同。结合《汽车买卖合同》、《车辆转让协议》来看，张利民为车辆实际购买人，借用远汉通公司的名义购车从事运营，双方实际为挂靠关系，并非劳动关系。远汉通公司虽与张利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远汉通公司作为张利民的挂靠公司，为张利民缴纳社保至2019年12月，《深圳市工伤认定书》也认定其作为工伤保险责任单位，因此，远汉通公司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远汉通公司应向张利民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张利民伤残等级为八级，本院依据社保局认定的赔付标准，核算出远汉通公司应向张利民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7320元（4488×15个月）。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属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张利民请求远汉通公司支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张利民自己同意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支付至远汉通公司账户，远汉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给张利民，不属于本案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处理的范围，张利民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上诉人张利民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8民初130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远汉通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上诉人张利民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7320元；三、驳回上诉人张利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远汉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利民负担5元，被上诉人深圳市远汉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与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工伤事故发生时，职工为之工作的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二）劳务派遣单位派遣的职工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伤亡的，派遣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三）单位指派到其他单位工作的职工因工伤亡的，指派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