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破产管理人：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鹏程，浙江海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灵菲，浙江海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柯善桂，男，1957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上诉人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善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灵菲、被上诉人柯善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7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5，737元；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约定被上诉人的工程费需扣除17％管理费，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该事实，且与被上诉人一同的另一名承包人戎彦军也证实存在17％的管理费。被上诉人承包工程期间，上诉人向其提供了住宿、外墙脚手架、施工垂直货梯、塔吊等配置，并负责管理人员工资、质检验收费用以及水电费等，上述费用高达122万余元。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17％管理费包含了上述机械设备及配套费用，系合理的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上尚湾外墙涂料结算工程量汇总》中仅有杨美法的签字，但杨美法并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无权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确认。且该《上尚湾外墙涂料结算工程量汇总》中的涂料工程价款6，883，014元的结算数据为上诉人与业主方的结算，因工程款中含直接费与间接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时还应扣除间接费。因此被上诉人不能直接依据该数据向上诉人主张工程费。一审法院在开庭时认定了被上诉人的工程量汇总以2016年9月9日杨美法签字确认的一张单据为准，故上诉人认为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9月10日起开始计算，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柯善桂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柯善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升公司支付工程款1，555，610元及利息(以1，555，61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华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柯善桂返还工程款35，7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升公司是上海甬新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宁兴上尚湾公寓住宅及配套用房工程的承建方。华升公司承接上述工程后与顾忠敖签订了《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责任考核协议书》，将该工程交由顾忠敖负责管理施工。2012年2月，顾忠敖将工程中的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柯善桂和戎彦军施工，其中柯善桂承接了1、6、7、8、9、11、12、13号楼的外墙涂料工程。之后，柯善桂和戎彦军各自组织了施工班组进行了施工。施工完成后，华升公司分别制作了柯善桂和戎彦军班组的《结账单》，其中柯善桂班组《结账单》上载明了柯善桂班组合计工程款为5，421，143元(已扣除管理费17％)，借支(即已付)5，456，880元，合计多付35，737元；戎彦军班组《结账单》上载明了戎彦军班组合计工程款为5，026，423元(已扣除管理费17％)，借支(即已付)4，172，821元，剩余工程款853，602元(已付清)。戎彦军在戎彦军班组《结账单》上签字确认，但柯善桂未在柯善桂班组《结账单》签字确认。柯善桂认为按照宁兴上尚湾公寓住宅及配套用房工程的竣工结算报告确定其完成的工程总价为7，012，490元，且不存在扣除管理费17％的约定，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1．宁兴上尚湾公寓住宅及配套用房工程于2013年11月12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2．华升公司确认在上述工程施工期间顾忠敖系其公司员工；3.2014年10月30日。宁波市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宁兴上尚湾土建工程竣工结算报告》，确定了该工程结算金额为231，687，839元。华升公司认为依据该结算报告，柯善桂完成的外墙涂料工程价款为6，618，994元；柯善桂则提供了一份由杨美法(柯善桂认为杨美法系宁波市中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计人员)签字确认的柯善桂班组《上尚湾外墙涂料结算工程量汇总》，其上确定涂料工程价款为6，883，014元，另有会所EPS线条价款129，476元，合计工程款为7，012，490元；经质证，华升公司认为杨美法无法代表华升公司确认柯善桂完成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故对该汇总不予认可，且认为会所EPS线条是由华升公司委托他人供货及施工，与柯善桂无关；4．华升公司与柯善桂对工程款中已经领取及除管理费外应扣除的其他费用合计5，456，880元均不存异议；5．华升公司认为柯善桂的工程价款中应扣除17％的管理费，其申请的证人李经和(项目负责人)及戎彦军到庭陈述顾忠敖将工程中的外墙涂料工程分包给柯善桂时，双方有17％的管理费的口头约定，该管理费即配套费，包括生活管理费、施工管理费及承担的税点；柯善桂则称不存在扣除17％管理费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关系。华升公司承接宁兴上尚湾公寓住宅及配套用房工程之后，通过顾忠敖将其中的1、6、7、8、9、11、12、13号楼的外墙涂料工程交由柯善桂施工，该行为涉及违法分包，且柯善桂系个人，并无相关的施工资质，其承接该工程亦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故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属无效。该合同关系虽无效，但柯善桂已经完成了施工且整体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华升公司也向柯善桂出具《结账单》用以结算工程款，故其应承担向柯善桂支付工程款之责。二、关于柯善桂完成施工的工程价款及管理费。柯善桂承接外墙涂料工程未签订书面的合同或协议，完成施工后，华升公司虽向柯善桂出具《结账单》，但柯善桂未予签字确认，故华升公司以该对账单确定柯善桂完成的施工的工程价款，法院不予采信，现法院依据竣工结算报告确定柯善桂完成的涂料工程价款为6，883，014元，而柯善桂主张的会所EPS线条价款129，476元，因其未提供相应施工依据且华升公司又否认该部分由柯善桂施工，故该129，476元不应计入柯善桂完成施工的工程价款之中。对于管理费，华升公司认为工程结算款中应扣除17％管理费，虽然华升公司与另一外墙涂料工程施工人戎彦军结算工程款时存在17％的管理费，但不能据此推定和柯善桂间存在扣除17％管理费的约定，由于和柯善桂无关于管理费的相关书面约定且柯善桂又否认有管理费的存在，故对华升公司该主张，法院难以采信，现考虑工程施工中存在生活管理和施工管理符合常理，华升公司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亦属合理且符合常规，故法院酌情确定工程结算款中扣除10％作为管理费，据此计算柯善桂应获得的工程价款为6，194，712.6元，扣除已经领取及应扣除的其他费用合计5，456，880元后，柯善桂尚应获得的工程价款为737，832.6元，该款应由华升公司承担付款之责，而华升公司反诉请求要求返还多付的工程款35，737元，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诉请时效和利息。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属无效，且双方未就工程最终结算价达成过一致，亦无相关付款期限的约定，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柯善桂主张之日(即2020年1月7日本案诉状副本送达华升公司之日)计算，迄今未逾诉讼时效。而柯善桂主张诉请的利息损失，亦应按以应付金额737，832.6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该日起算为妥。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柯善桂工程价款737，83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37，832.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1年1月15日作出的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东莞市协同混凝土有限公司、吴大彩对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决定书，指定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担任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柯善桂承接外墙涂料工程，未与华升公司签订书面合同或协议。完成施工后，华升公司出具《结账单》，但柯善桂未予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依据竣工结算报告确定柯善桂完成的涂料工程价款为6，883，014元，并无不当。华升公司认为结算数据为上诉人与业主方的结算，因工程款中含直接费与间接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时还应扣除间接费。但华升公司对于所主张扣除的间接费，不能说明其数据的计算由来，又不能提供应当扣除的理由，故对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管理费，双方并无书面约定，柯善桂予以否认，除证人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考虑工程施工中存在生活管理和施工管理符合常理，华升公司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亦属合理且符合常规，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工程结算款中扣除10％作为管理费，本院予以认同，可以维持。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属无效，且双方未就工程最终结算价达成过一致，亦无相关付款期限的约定，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柯善桂主张之日计算，未逾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华升公司应支付柯善桂工程价款737，83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37，832.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已经裁定受理华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确认柯善桂就上述款项对华升公司享有相应的债权。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3.43元，由上诉人华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成 皿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苗一路书 记 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