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3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9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金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仓平，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山，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金川集团公司龙首矿职工，住金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义，甘肃金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因与上诉人陈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仓平、上诉人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产是被继承人李雅琴与陈某使用各自的婚前财产购买的，除提取各自婚前住房公积金外，李雅琴还将其第一次婚姻中分配的一套房屋出售60000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价款，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中李雅琴个人出资财产认定有误。该房屋虽尚未取得所有权，但李雅琴与陈某是事实上的所有权人，该房屋及屋内财产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割；2.杨某是在双方调解的基础上才放弃对马自达X4轿车的分割，一审依据调解意见认定杨某放弃分割该轿车的事实错误；3.李雅琴生前明确企业年金的受益人是杨某，一审予以分割错误；4.李雅琴与陈某共同生活期间，陈某未尽到基本的夫妻扶养关爱义务，致李雅琴死亡。另外，杨某作为李雅琴唯一的女儿，正在上学期间，也应当予以照顾。杨某对李雅琴的遗产应当多分。陈某辩称，案涉房屋是李雅琴与陈某用双方各自婚前公积金购买的，属于双方婚前共同财产，且该房屋尚未取得所有权，在本案中不应分割；杨某在一审中并未主张该房屋的价值还包括李雅琴婚前财产60000元；双方当事人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李雅琴的遗产，应当平均分割。陈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陈某给付杨某遗产分配款108000元。诉讼中，陈某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某给付杨某遗产分配款70470.85元。事实和理由：1.原判对被继承人李雅琴的银行存款、养老金、企业年金认定不当，遗产范围远高于实际数额；2.李雅琴生前与陈某的夫妻共同债务21万元应予认定。杨某辩称，一审对李雅琴的部分遗产未认定,数额过低。陈某未能举证证明有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李雅琴遗产：1.本市27区馨河苑53栋1口3楼房屋，价值60万元；2.被继承人李雅琴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养老保险金；3.陈某与李雅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某的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养老保险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与被继承人李雅琴于2013年3月29日结婚，双方系再婚。杨某系李雅琴与前夫所生之女。2019年9月29日，李雅琴因重度颅脑损伤意外身故，陈某支出丧葬费10565元。陈某与李雅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4年1月20日购买金川集团公司27区馨河苑53栋一单元904号房屋一套，购买价款276627.56元，至今尚未取得不动产权证；2018年9月11日购买马自达X4轿车一辆，购买价款148300元。李雅琴身前缴纳个人住房公积金于2014年1月17日提取97000元用于购房，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809.45元，截至2019年8月余额为72401.50元，其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余额为84375.56元；缴纳企业年金29121元，其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7784.6元；养老保险金个人账户92719.85元，其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32058.73元。陈某缴纳个人住房公积金2013年3月账户余额103802.48元，2014年1月17日提取41313.78元、2014年5月1日提取80000元用于购房，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3501.33元，截至2019年9月余额为95725.88元，其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余额为113237.18元；企业年金98189元，其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余额为10028.19元；养老保险金个人账户121490.19元，其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40106.46元。被继承人李雅琴身故后2019年9月30日其在建行金昌西路支行开户的银行账户存款余额11944.81元，2019年10月17日金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财务部打入困难补助1000元，次日打入水电补助40元；交行金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年金计划受托分别于2019年10月28日打入养老金39203.03元，2019年10月28日打入养老金2576.12元，2020年1月17日打入养老金2621.48元，2020年2月19日打入养老金2626.89元，2020年3月16日打入养老金2655.45元，2020年4月17日打入养老金2637.61元；2019年11月20日甘肃省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打入120166.19元；2020年1月20日金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镍冶炼厂打入工资3449.49元。李雅琴身故后金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离退休人员管理服务中心发给一次性丧葬补助费7352元、一次性抚恤费3676元、一次性困难补助费1000元，均打入被继承人李雅琴生前账户，由陈某提取。关于遗产的认定，陈某与李雅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金川集团公司27区馨河苑53栋一单元904号房屋一套，系陈某与李雅琴各自婚前财产出资购买，李雅琴出资部分属遗产。婚后购买马自达X4轿车一辆，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二分之一为遗产。李雅琴身前缴纳个人住房公积金于2014年1月17日提取97000元用于购房的资金为其婚前个人财产应属遗产，但已经在××区房屋一套中确认，不再重复计算；其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84375.56元的二分之一即42187.78元为遗产。缴纳企业年金29121元，其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7784.6元的二分之一为陈某所有，遗产为29121元-3892.3元=25228.7元。养老保险金个人账户92719.85元，其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32058.73元的二分之一为陈某所有，遗产为92719.85元-16029.37元=76690.48元。陈某缴纳个人住房公积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余额为113237.18元的二分之一即56618.59元为遗产；企业年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余额10028.19元的二分之一即5014.09元为遗产；养老保险金个人账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40106.46元的二分之一即20053.23元为遗产。李雅琴身故后其2019年9月30日在建行金昌西路支行开户的银行账户存款余额11944.81元，2019年10月17日金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财务部打入困难补助1000元，次日打入水电补助40元，交行金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年金计划受托分别于2019年10月28日打入养老金39203.03元、2019年10月28日打入养老金2576.12元、2020年1月17日打入养老金2621.48元、2020年2月19日打入养老金2626.89元、2020年3月16日打入养老金2655.45元、2020年4月17日打入养老金2637.61元；2019年11月20日甘肃省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打入120166.19元，2020年1月20日金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镍冶炼厂打入工资3449.49元。李雅琴身故后金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离退休人员管理服务中心发给一次性丧葬补助费7352元、一次性抚恤费3676元、一次性困难补助费1000元均打入李雅琴生前账户。上述银行存款均为遗产，但该银行存款与前述养老金有重复，对养老金款项应当冲减，即银行存款总额200949.07元减去前述计算的被继承人李雅琴养老金数额92719.85元为银行存款的实际余额108229.22元为遗产。上述货币遗产总额334022.09元。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李雅琴与陈某系夫妻关系，与杨某系母女关系，杨某与陈某均为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继承被继承人李雅琴的遗产。同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李雅琴在同原工作单位签订企业年金受益人时指定杨某为受益人，对企业年金杨某可适当多分。陈某与李雅琴用婚前各自财产共同购买的房产尚未取得所有权，本案不予处理，待取得所有权后可另案处理。陈某与李雅琴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马自达X4轿车一辆，杨某当庭表示放弃对该财产的继承，应予准许，车辆遗产份额由陈某继承。对陈某支出用于李雅琴丧葬的费用应当从遗产中扣减后对遗产进行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杨某分得遗产174342.90元；二、陈某分得遗产149114.20元，马自达X4轿车一辆归陈某所有；三、李雅琴相关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金、企业年金、银行存款等手续由陈某办理，陈某给付杨某分得遗产174342.9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9644元，杨某、陈某各负担482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某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被继承人李雅琴生前双方因购买轿车尚欠银行贷款未予偿还，存在夫妻共同债务6万元的事实。经质证，杨某不予认可。经审查，该交易明细清单仅显示存还款情况，不能证明陈某主张有关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案涉房屋问题。案涉位于本市××区房屋，是李雅琴与陈某婚后共同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因双方购买该房屋支付的购房款276627.56元中，李雅琴于2014年1月17日提取的其住房公积金97000元中包括双方婚后2013年3月27日至2014年1月17日缴纳的公积金16377.15元，李雅琴实际提取其婚前个人公积金80622.49元，占购房款29%，相应份额的房屋价值归李雅琴个人所有；陈某分别于2014年1月17日、2014年5月1日提取的住房公积金41313.78元、80000元中包括2013年3月25日至2014年5月1日双方婚后缴纳的公积金21012.63元，陈某实际提取其婚前个人公积金100301.15元，占购房款36%，相应份额的房屋价值归陈某个人所有；其余款项58313.78元，杨某主张系李雅琴出卖其个人房屋后支付的，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双方以婚后缴纳的住房公积金等共同支付房款95703.92元，占购房款35%，相应份额的房屋价值属夫妻共同财产。二审庭审中，双方竞价该房屋现值460000元，其中，李雅琴个人所有的房屋价值133400元（460000×29%）夫妻共同财产份额的房屋价值的一半80500元（460000×35%÷2），共计213900元，属李雅琴的遗产。2.关于住房公积金。李雅琴与陈某婚后购买房屋时已将各自婚前的住房公积金全部进行了提取，至2019年8月，李雅琴与陈某名下住房公积金余额均为夫妻共同财产。故李雅琴的住房公积金余额72401.5元与陈某住房公积金余额95725.88元的一半即84063.69元，为李雅琴的遗产。3.关于企业年金。李雅琴身故后，交行金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年金计划受托于2019年10月28日至2020年4月17日向李雅琴账户支付企业年金六笔共计52320.58元。因李雅琴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缴存企业年金7784.6元，占其个人缴存企业年金余额29121元的比例为27%，故上述向李雅琴账户发放的企业年金中14126元（52320.58×27%）为夫妻共同财产，扣除陈某的一半份额，归李雅琴所有的企业年金为45257元（52320.58-14126÷2）。4.关于养老保险金。李雅琴身故后，其个人账户返还养老金109138.19元。因李雅琴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32058.73元，占其个人缴费累计额92719.85元的比例为35%，故该返还的养老金中38198元（109138.19×35%）为夫妻共同财产，扣除陈某的份额，属李雅琴所有的养老金90039.19元（109138.19-38198÷2）为李雅琴的遗产。5.陈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缴存的企业年金10028.19元的一半即5014.09元，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际缴付的养老保险费40106.46元的一半即20053.23元应归李雅琴所有，为李雅琴的遗产。6.关于银行存款。李雅琴身故后其银行账户存款余额11944.81元属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即5972.4元为李雅琴的遗产。7.关于陈某与李雅琴婚后购买的马自达轿车，杨某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不要求分割该车辆，杨某上诉要求对该财产作为李雅琴的遗产进行分割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李雅琴的遗产共计464299.6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审核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除对李雅琴的遗产认定外，其余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关于双方争议的被继承人李雅琴的遗产范围。杨某与陈某均系被继承人李雅琴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李雅琴的遗产享有财产继承权。李雅琴生前明确指定杨某为其企业年金的受益人，李雅琴所有的企业年金45257元应归杨某所有。对李雅琴的其他遗产419042.6元，因杨某系李雅琴独女，目前在校就读尚未独立生活，其上学就读的费用也主要由李雅琴支付，杨某可适当多分。因涉案房屋由陈某居住使用，杨某也不要求房屋所有权，李雅琴的银行账户等由陈某持有，故涉案房屋归陈某所有，李雅琴相关住房公积金、银行存款等由陈某办理，陈某给付杨某上述财产折价款296682.56元。李雅琴身故后丧葬事宜由陈某办理，李雅琴身故后其银行账户打入的丧葬费、怃恤金、困难补贴等15517.49元扣除陈某支付的丧葬费用10565元后为4952.49元，由陈某和杨某平均分割。陈某主张为购买、装修房屋、购买车辆等向他人借款13万元及银行分期贷款余额6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陈某要求以李雅琴的遗产清偿债务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某、陈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二、被继承人李雅琴遗产：位于本市××区房屋、马自达X4轿车归陈某所有，李雅琴的住房公积金、银行存款等由陈某办理，陈某给付杨某遗产折价款296682.56元、其他款项2476元，共计299158.5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44元，由杨某负担4822元、陈某负担48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44元，由杨某负担4822元、陈某负担48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红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蔡中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