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乌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雁，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思青，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成，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立雄，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负责人：杨松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大道168号太平洋保险大厦一层、六层至十三层。负责人：何晓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西粤南路123号大院1号首层7、8号房及305、306房。负责人：梁世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钧，男，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首层、夹层、十一层、十二层。负责人：熊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南阳，女，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季华五路57号二座3401-3404、3408-3414、3501-3514室。负责人：郝瑞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君，女，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玲玉，女，系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广州市长运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沙埔银沙工业园金鸡岭双面（土名）。法定代表人：陈楚彬。原审被告：钟水容，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人保）因与被上诉人高思青、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东莞人保）、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太平洋保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茂名人寿保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平保）、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太平洋保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平保），原审被告广州市长运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钟水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6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和补正裁定：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高思青赔偿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高思青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74433.97元；三、驳回高思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高思青负担109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3775元。判后，上诉人广州人保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二、改判广州人保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高思青33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高思青71433.97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未扣除无责车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的认定有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高思青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可见，是否发生“接触”不是构成交通事故的必须要件，只要车辆在道路上发生“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均属于交通事故。二、不能因为没有碰撞即认为没有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属于不可分割的整体，任何车辆之间的碰撞必然会影响追尾其他车辆，每台车辆的行为结合在一起才导致了高思青的受伤，也是由于这是一起多车连环碰撞的交通事故，高思青的受伤与各车之间均存在因果关系，如依照原审法院的推论，钟水容驾驶的车辆也未与高思青发生直接碰撞，是否也无因果关系，虽然钟水容被认定为承担事故全责，但事故认定责任并不等于民事赔偿责任。三、涉案事故系粤Ａ×××××号车、粤Ａ×××××号车、粤Ａ×××××号车、粤Ａ×××××号车、粤Ｅ×××××号车、粤Ｓ×××××号车、粤Ｓ×××××号车、粤Ｋ×××××号车、粤Ａ×××××号车之间9台车发生碰撞，其中粤Ａ×××××号车为钟水容驾驶的车辆，粤Ａ×××××号车为高思青驾驶的车辆，交警部门认定钟水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他人员无责任，故本案应优先扣除钟水容、高思青驾驶的车辆之外的其他7台车辆交强险无责限额，即交强险无责死亡伤残限额为7.7万元，医疗费用无责限额7千元，原审法院未予以扣除，判决有误。二审中，广州人保明确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广州人保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高思青104433.97元。被上诉人高思青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东莞人保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广州人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记载的事故经过，高思青驾驶的粤Ａ×××××号车是本次事故中第九辆车，东莞人保承保的粤Ｓ×××××号车是本次事故中第六辆车，两车之间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发生直接碰撞，粤Ｓ×××××号车与高思青受伤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东莞人保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二、无责方承担责任的条件为：事故的发生过程具有连续性，多车是无间断的连环相撞，无责方对受害人的损伤客观上存在因果关系，具有原因力。也就是说，如果事故发生过程存在明显的间断，部分无责方车辆对受害人的损害没有任何物理上的关联性和原因力，则其所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无需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受害人的损失。本案中，原审法院结合两份事故认定书与钟水容的陈述，只能确认钟水容驾驶的粤Ａ×××××号车首先与粤Ａ×××××号车发生了碰撞，在现有的材料下均已无法查清其他车辆系由粤Ａ×××××号车碰撞粤Ａ×××××号车后依次追尾导致高思青受伤，还是粤Ａ×××××号车碰撞了其中的两到三部车后由其中的某部车或某几部车依次追尾或分别追尾导致高思青受伤。且高思青及广州人保也无法举证证明此次事故是个多车连续不间断追尾的事故以及其他无责车辆（包含东莞人保所承保的粤Ｓ×××××号车）与高思青的受伤存在客观上的因果关系和物理上的关联，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茂名人寿保险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州人保的主张无理，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广东平保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粤Ａ×××××车驾驶员刘科及粤Ａ×××××车驾驶员刘述发在事故中均无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刘科及刘述发无责，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广东平保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正确。被上诉人广州太平洋保险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民事侵权责任赔偿的前提是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交警的认定，广州太平洋保险承保的粤Ａ×××××号车在事故中属于无责方，且并未与高思青所在的粤Ａ×××××号车直接发生碰撞，故高思青受伤与粤Ａ×××××号车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广州太平洋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广州人保承保的车辆在事故中属于全责方，是直接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与高思青的损失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上诉。被上诉人佛山平保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粤Ｅ×××××号车由佛山平保承保交强险，其中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11日零时至2019年4月10日24时，被保险人为吕连生。一、事实因素：1、案涉事故是连续追尾事故。据涉案的44012850001166、44012850001167号两份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可知，高思青驾驶的粤Ａ×××××属于第九辆车与戚永华驾驶的粤Ｂ×××××号（第五辆车）并未在同一交通事故中。且是44012850001166号事故第四辆车粤Ａ×××××追尾戚永华正常驾驶的粤Ｂ×××××号（第五辆），戚永华驾驶的粤Ｂ×××××号（第五辆）并未与44012850001167号事故中第六号车（粤Ｓ×××××号）、第七号车（粤Ｓ×××××）、第八号车（粤Ｋ×××××）、第九号车（粤Ａ×××××）发生任何直接或者间接的接触，可见戚永华驾驶的粤Ｂ×××××号车对于事故的发生并未提供任何的原因力和作用力，对于高思青受伤亦没有提供任何的原因力。2、戚永华驾驶的粤Ｂ×××××号并未与高思青驾驶的粤Ａ×××××号牌车辆发生任何的接触，对于高思青的受伤并未提供物理作用力。二、法律因素：广州人保认为佛山平保应承担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的赔付责任，存在严重错误。1.本案的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相关当事人的责任构成与否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以及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基本理论进行分析论证。2.如上事实因素部分所述，高思青受伤的损害事实是由粤Ａ×××××号（第一辆车）、粤Ｓ×××××号、粤Ｓ×××××、粤Ｋ×××××号车与粤Ａ×××××号车碰撞造成而在相邻车道内正常行驶的粤Ｂ×××××号车并未提供任何的作用力、原因力，广州人保主张的损害赔偿与相邻车道内正常行驶的粤Ｂ×××××车不存在任何的因果关系；对于高思青的损失就粤Ｅ×××××车方而言，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并不成立。三、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广州人保认为高思青的损失与粤Ｅ×××××号车曾发生接触而导致受伤，其应当对该积极事实负充分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佛山平保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亦不应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钟水容陈述意见认为：对广州人保的上诉没有意见。被上诉人东莞太平洋保险、被上诉人东莞人保、原审被告长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没有到庭，亦均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且广州人保、高思青、广州太平洋保险、钟水容均向本院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分别承保粤Ｓ×××××号、粤Ｓ×××××、粤Ｋ×××××号、粤Ａ×××××号、粤Ａ×××××号、粤Ａ×××××号、粤Ｅ×××××号车交强险的东莞人保、东莞太平洋保险、茂名人寿保险、广东平保（同时承保粤Ａ×××××号、粤Ａ×××××号车）、广州太平洋保险、佛山平保应否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对高思青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已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此进行详细阐述，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责车辆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对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无责车辆对损失的发生具有原因力。本案中，因钟水容驾驶粤Ａ×××××号车碰撞到粤Ａ×××××号车后，引发多车发生碰撞，而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共出具了两份事故认定书。结合其他现有证据，仅能确认钟水容驾车碰撞的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力这一事实，仍无法查明其余各车辆的具体碰撞情况，亦无法证实导致高思青受伤与其余各车辆之间存在必然的关联性。车辆发生碰撞是可能导致高思青受伤的原因之一，但并非导致高思青受伤的原因必然是以车辆发生碰撞为条件。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广州人保应就其主张对涉案其余车辆在本案事故中造成高思青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但直至二审期间广州人保仍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的该项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原审法院并没有以涉案各车辆之间是否发生碰撞作为认定因果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而是以广州人保因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为由予以驳回，广州人保对原审判决的不当理解不能作为其上诉成立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期间，广州人保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广州人保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伍静怡戴凯珊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