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湘01执复46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陈立清，男，1968年4月8日出生，住宁乡市××楚××路××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骞，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刘云华，男，196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区。被执行人:蔡亚青，女，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区。被执行人:黎卫国，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学清，益阳市赫山区银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复议申请人陈立清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执异9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湘01执复19号执行裁定，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乡市法院）作出的（2019）湘0124执异98号执行裁定，发回宁乡市法院重新审查。2020年7月28日，宁乡市法院作出（2020）湘0124执异47号执行裁定：驳回陈立清的异议请求。陈立清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举行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宁乡市法院查明，陈立清与被执行人刘云华、蔡亚青、黎卫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宁乡市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2016）湘0124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云华、蔡亚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陈立清借款本金2000000元；二、刘云华、蔡亚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陈立清借款利息360000元（利息已经计算至2015年12月26日，后段利息按年利率不超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三、黎卫国对刘云华、蔡亚青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黎卫国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刘云华、蔡亚青追偿；五、驳回陈立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陈立清于2017年7月21日向宁乡市法院申请执行，宁乡市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湘0124执1859号。2017年9月18日，陈立清、案外人益阳市华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丙方）与被执行人刘云华、案外人益阳市华荣农林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益阳市华荣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被执行人黎卫国（以下简称甲方）为了结2014年1月27日黎卫国担保刘云华向陈立清借得本金2000000元，法院判决黎卫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事，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书》，该合同作出如下约定：一、由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给乙方，用于支付丙方作为（2017）湘0124执662号执行案的执行款。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由乙方按月支付当月利息，借款期限为三年。由丙方担保借款本金至还清之日止（丙方不担保借款利息）。二、此借款贰佰万元整由黎卫国的配偶刘琳的银行账户转到陈立清账户后，（2017）湘0124执662号执行完毕，陈立清不得再向黎卫国、刘云华主张权利。陈立清在收到款项后两个工作日之内，向宁乡法院申请撤回（2017）湘0124执662号执行案并申请法院解除对黎卫国的所有查封和冻结。三、乙方如未按本协议履行利息偿还义务，甲方可不受本合同第一条期限的约定，随时向本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四、本协议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及陈立清收到款项后即生效。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2月29日，黎卫国分别将940000元、8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陈立清银行账户。2018年5月24日，陈立清以与被执行人愿意自行协商为由，申请撤销该案执行申请，2018年5月24日，宁乡市法院作出（2017）湘0124执18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7）湘0124执1859号案的执行。2019年3月11日，陈立清再次向宁乡市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宁乡市法院同日依法受理，执行案号为（2019）湘0124执966号。在执行过程中，黎卫国提出已按《借款及担保合同书》履行了义务，不应再执行。2019年8月13日，在宁乡市法院对陈立青询问时，陈立清自认黎卫国已按《借款及担保合同书》支付其1740000元，刘云华支付其200000元，宁乡市人民法院扣划的黎卫国银行存款87803.94元，已向其发放，其已收2027803.94元。2019年8月23日，宁乡市法院作出湘0124执1859号结案通知书，认为（2016）湘0124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己执行完毕，本案予以结案。宁乡市法院另查明，（2017）湘0124执662号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为李宗、贺晓，被执行人为姚凯。宁乡市法院认为，一、《借款及担保合同书》应视为申请人陈立清与被执行人刘云华、黎卫国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该《借款及担保合同书》己写明是为解决2014年1月27日黎卫国担保刘云华向陈立清借本金2000000元，法院判决黎卫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事而签订，虽所写执行案号有误，但从合同内容可以看出是为了履行（2016）湘0124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而自行达成的和解协议。二、刘云华偿还的200000元属于本案的案款。在一审执行异议听证时，异议申请人陈立清向宁乡市法院提交2018年1月4日孙亮军20万元转账凭证，转账者孙亮军及何文清亦予以确认，此款为代替刘文华支付，故宁乡市法院认为该款应属于本案的案款。三、刘云华、黎卫国已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借款及担保合同书》约定陈立清收到2000000元后，案件执行完毕，陈立清不得再向黎卫国、刘云华主张权利。该约定是陈立清对（2016）湘0124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刘云华、黎卫国、蔡亚青给付义务未履行部分的自愿放弃，不违反法律规定，陈立清以刘云华、黎卫国、蔡亚青未完全履行（2016）湘0124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不能结案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执行内容，经被执行人自动履行、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已全部执行完毕，或者是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可以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作执行结案处理。本案中，刘云华、黎卫国己按《借款及担保合同书》中的执和解内容履行完毕，宁乡市法院按执行完毕方式结案，符合上述规定。综上，陈立清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宁乡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陈立清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陈立清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宁乡市法院（2020）湘0124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程序错误，没有公平公正处理案件。陈立清已经在原程序中留有地址，法院不能以短信通知的方式送达法律文书，法院的通知不符合法定程序。在47号案件审查过程中，审判人员询问了证人，收集了新的证据，应当通知陈立清予以质证，但一审法院没有通知申请人就直接作出裁定书，程序违法。二、宁乡市法院（2020）湘0124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1.《借款及担保合同书》为独立的协议，与287号案件无关；2.就算《借款及担保合同书》是和解协议，但该合同书仅约定黎卫国一人支付200万元给申请人，刘荣华的义务与申请人另外约定了需要另行支付50万元。《借款及担保合同书》仅是287号判决执行和解协议之一，刘云华另行出具的50万元借条依然属于和解内容。2019年8月13日法院询问黎卫国时黎卫国亦陈述了该事实，因此，担保合同书及借条组成和解全部内容。黎卫国基于担保合同书只支付了174万元，黎卫国没有按照和解协议履行完毕，人民法院不能以执行完毕做出结案裁定书；3.刘云华基于287号民事判决书出具50万元借条也属于和解内容，刘云华没有偿还该50万元，人民法院也不能结案，仍然应当予以执行；4.孙亮军支付的20万元不应当作为黎卫国的付款义务。孙亮军确认其代表刘云华付款，刘云华出具50万元借条的时间是在2017年10月30日，孙亮军的还款时间是2018年1月4日，孙亮军还款抵销的是刘云华50万元借款当中的20万元，不能作为黎卫国的付款义务予以冲抵。5.人民法院扣划的87803.94元发生在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书》之前，不应当纳入《借款及担保合同书》约定的200万元之内。请求：1.撤销宁乡市法院（2020）湘0124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2.撤销宁乡市法院（2019）湘0124执996号结案通知书；3.恢复（2016）湘0124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本院查明，复议申请人陈立清不服宁乡市法院（2020）湘0124执异4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其复议请求如前所述。本院复议另查明：1.陈立清等人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书》第二条中“此借款贰佰万元整由黎卫国的配偶刘琳的银行账户转到陈立清账户后，（2017）湘0124执662号执行完毕，陈立清不得再向黎卫国、刘云华、蔡亚青主张权利”，手工删除了打印的“刘云华、蔡亚青”二人名字，由刘云华签字捺印确认；2.2017年9月18日刘云华出具了“今借到黎卫国现金贰佰万元整，其中转入陈立清账户壹佰玖拾壹万捌仟元，宁乡县人民法院冻结款捌万贰仟元。月息贰分，两年内还清”的借条。担保人陈立清签字并说明“本人只对本金贰佰万元担保，其余利息和其他费用一律不予担保”；3.刘云华于2017年10月30日向陈立清出具了“今借到陈立清现金伍拾万元整”的借条；3.2017年10月30日和12月29日，黎卫国通过配偶刘琳银行账户转账向陈立清转入94万元和80万元；4.2018年1月3日和1月4日，案外人孙亮军通过银行转账向陈立清转账3万元和20万元；5.2019年8月22日，被执行人刘云华、蔡亚青向宁乡市法院提交执行异议书，认为双方就（2016）湘0124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债务已清结，并就达成和解协议后的资金明细予以了如下说明：（1）从黎卫国妻子刘琳账户转款给陈立清174万元，（2）法院从黎卫国账户划走8万元，（3）刘云华通过孙亮军转款23.5万元给陈立清作为还款和执行费用，（4）执行申请撤销后，刘文华把和陈立清所有往来借款结算清楚后，重新出具一张125万元的借据给陈立清。6.黎卫国因《借款及担保合同书》涉及的民间借贷纠纷于2020年8月28日向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了（2020）湘0903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本院复议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宁乡市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各方当事人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书》的性质和履行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和解协议一般采用书面形式。第二条规定了执行和解的成立要件：即各方当事人共同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和解协议、一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和解协议其他当事人予以认可和当事人达成口头和解协议后由执行人员将和解协议内容记入笔录并由各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等三种情形。第一，本案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书》后并未将该合同书提交执行法院，申请执行人陈立清于2018年5月24日向宁乡市法院提交的《撤销执行申请书》亦只提到“该案在执行中，本人与被执行人愿意自行协商，故申请撤销本案的执行申请”。宁乡市法院根据陈立清的申请于2018年7月16日裁定终结执行。2019年3月11日，陈立清再次向宁乡市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宁乡市法院予以立案，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黎卫国才向宁乡市法院提出其已与陈立清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因此，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合同书》并不符合执行和解的成立要件。第二，从各方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书》的情况及《借款及担保合同书》的内容来看，《借款及担保合同书》虽然明确了黎卫国借款200万元给刘云华用于偿还陈立清执行款以及陈立清不得再向黎卫国“主张权力”，但对全案是否了结并无明确约定，且刘云华又向陈立清出具了50万元的欠条（黎卫国在宁乡市法院接受询问时记成了40万元），而被执行人刘云华和蔡亚青在向宁乡市法院提交执行异议书中又陈述向陈立清出具了125万元的借据，由此说明双方并不是按照《借款及担保合同书》的约定以200万元了结（2016）湘0124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务。《借款及担保合同书》第二条约定：“此借款贰佰万元整由黎卫国的配偶刘琳的银行账户转到陈立清账户后，（2017）湘0124执662号执行完毕，陈立清不得再向黎卫国、刘云华、蔡亚青主张权力”，但手工删除了打印的“刘云华、蔡亚青”二人名字，并由刘云华签字捺印确认，也说明陈立清并未放弃对刘云华、蔡亚青主张权利。第三，从各方当事人履行《借款及担保合同书》的情况来看，被执行人黎卫国通过配偶刘琳银行账户向陈立清转账94万元和80万元，共计174万元，并未按照《借款及担保合同书》第二条约定向陈立清付款200万元。从本案证据来看，案外人孙亮军向陈立清两次转账共23万元，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孙亮军向陈立清转账是代刘云华偿付陈立清的案款和执行费后，与陈立清协商向法院申请对刘云华账户解冻事宜，《借款及担保合同书》中并未约定对陈立清账户申请解冻事项，结合刘云华又向陈立清出具借条的事实，不能认定孙亮军向陈立清转账支付的20万元属于黎卫国履行《借款及担保合同书》约定而支付的金额，该事实在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的黎卫国与陈立清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亦可得到证实。综上所述，本案各方当事人2017年9月18日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书》不符合执行和解的成立要件，即便该《借款及担保合同书》属于当事人就本案执行事宜达成的和解协议，被执行人黎卫国亦未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支付200万元给申请执行人陈立清。申请执行人陈立清向宁乡市法院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宁乡市法院作出（2019）湘0124执966号《结案通知书》对该案执行结案错误，应予纠正。复议申请人陈立清的复议理由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执异47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执966号《结案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戴 晖审判员 贺元芳审判员 谭斯元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碧波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