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大唐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如镇，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颖，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志天成企业管理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凌金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山东大志天成企业管理咨询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山东大志天成企业管理咨询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山东大唐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大志天成企业管理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志天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9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9687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贵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被上诉人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认定《企业资质申报代理合同书》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在双方签订该代理合同时，上诉人并不具备申请相应资质的条件，因被上诉人承诺可以让上诉人通过审核，上诉人才同被上诉人合作的；其次，该从合同中第一条约定内容[乙方代理乙方聘用资质申报所需的有关专业技术人员，所聘相关专业技术人员乙方保证在甲方兼职一年或以上……所聘人员必须到岗的或临时至甲方施工或办公现场，由此产生的差旅、食宿、误工费用(500元/人/天)由甲方支付]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专业技术人员并未在上诉人处实际工作，只是为了虚构一个劳动事实而已，合同约定的“甲方代为聘用专业技术人员”的内容实质上是在出卖技术证书，目的在于骗取国家行政机关的资质证书，属严重的违法行为，据此，双方签订的《企业资质申报代理合同书》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2.在上诉人及其员工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利用与上诉人来往期间获取的上诉人员工的身份信息和技术证书原件，挪去为其他企业(例如：零零玖公司等)办理资质证书。此行为，一方面拖延了为上诉人办理的代理事宜，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属严重的违约行为；另一方面也侵犯了员工个人的合法权益；再者，更是在申请资质证件时弄虚作假，骗取国家行政机关的资质证书。我公司已经收集了足够证据，并向相关部门举报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3.被上诉人超越经营范围，违反法律规定，长期从事资质申请活动，早于2015年就有相关判例，认定了被上诉人的买卖证书行为的事实，至今被上诉人仍然在持续从事违法经营活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将本案审理中发现的违法犯罪活动的相关线索移送有关机关查处。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直接做出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大志天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为企业管理咨询公司，具备行业知识，并非上诉人所描述不具备申请条件。事实上，被上诉人是为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公司获取资质证书提供的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在被上诉人营业执照获准的经营项目中载明企业为非学历短期企业内部管理培训，并且可以组织被服务公司员工进行培训并组织考取相应证书。另，上诉人描述不实，合同中约定乙方代理聘用资质申报所需的有关专业技术人员，所聘相关专业技术人员乙方保证在甲方兼职一年或以上，并没有违约，因为该合同还约定甲方要为其缴纳社保，甲方在为其缴纳社保的前提下，人员才能够在甲方处工作，但上诉人在缴纳几个月社保以后为其减员，且在该员工聘到上诉人单位后，该员工确实有对上诉人企业的实际情况做出兼职指导，以及在申报资质过程当中起到帮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处员工组织了有效的培训，并让该处员工取得了相应的技工证书，并非是骗取国家行政机关的资质证书。被上诉人并没有出卖技术证书，因技术证书都是国家颁发，被上诉人没有资格也没有办法进行操作，只能够提供培训，协助上诉人单位员工取得证书，且挪去为其他企业所用之事更是无稽之谈，因为证书纳入企业要缴纳社保，在上诉人为其缴纳社保的同时，不可能减员换到其他单位缴纳社保。被上诉人的业务开展，完全在符合法律所规定的的经营范围之内，符合法律规定。我司对上诉人诽谤言论保留意见，并随时做好诉诸于法律的准备。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企业资质申报代理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代理费99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65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经发生的经济损失30443.81元；5.诉讼费、原告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对诉讼请求5中的原告律师代理费予以放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原告大唐公司（甲方）与被告大志天成公司（乙方）签订《企业资质申报代理合同书》。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帮助甲方完成市政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证申请事宜（企业人员信息、资质申请表、企业资质要求的企业设备发票、甲方企业财务、资产审计报告、统计报表的收集、整理及非注册的专业技术人员资质证书培训）。甲方就委托费用按照乙方申请进度及完成情况分四次（合同签订时甲方支付99000元；乙方为甲方聘齐所有证书后甲方支付126000元；主管行政部门官网公示结束或甲方领取市政资质时向乙方支付80000元；主管行政部门官网公示结束或甲方领取安全生产许可证时向乙方支付25000元）。向乙方公户或乙方法人账户支付总额为330000元的委托费用。代理期限预计为240天，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7月16日。乙方必须组织强有力的人力和企业资源抓紧完成申报事务的所有工作，如因不可抗力或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政策、人事调整、聘用人员等原因，本合同代理事务可以相应顺延。如因乙方原因，甲方申报资质未获得审批通过，经双方协商终止申报，乙方无条件退回已收取的甲方支付的报批审核费用，并承担报批审核费用总额5%（即16500元）的违约金。合同签订15日后，资质申请提交至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前，甲方需解除合同的，所产生人才证书聘用费用由甲方承担，并承担违约金计合同总金额的30%（即99000元）。若因政策变更、调整等原因需要甲方提交补充资料或增加人员的；以及聘用费用行情变化导致聘用费用增加的，甲方需在接到乙方书面通知后及时增付费用，代理服务时间顺延。如因政策变更、调整及甲方自身原因，甲方决定终止合同的，办理至甲方提供的人员名下或甲方单位名下的各类证书费用由甲方全额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法人的个人账户付款99000元。被告将原告市政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证申报所需材料进行收集、整理。2018年8月30日，被告完成对原告25名员工的技师资格培训，上述人员取得相应的技师资格证书。2018年9月，被告将上述材料提交至莱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建局告知因莱芜市行政区划即将变更，资质申请需向济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出。2019年6月，原告为被告提供的5名具有二级建造师资格的人员缴纳了2019年6月至12月的社会保险。由于申报政策变化，原具有二级建造师资格的人员已经不符合申报要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企业资质申报代理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第一笔代理费99000元。关于原告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虽未在合同约定的委托期限内完成全部委托事项，但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委托期限为“预计期限”，可因不可抗力、政策调整、聘用人员等原因相应顺延。由于2019年1月国务院批复同意山东省调整济南市莱芜市行政区划。此前一段时间内因区划变更、相关职能部门工作范围调整使原合同的履行停滞，符合合同第六条因政策变动所导致的履行期限顺延情形。而行政区划调整后适用不同于原预定申请城市的申报条件，致使合同履行发生重大变化。在被告要求延长为5名具有二级建造师资格的人员缴纳社会保险时间以达到申报要求的情况下，原告所称的被告已无法履行、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因原、被告双方所签《企业资质申报代理合同书》的性质为委托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委托合同的委托人和受托人均享有解除权。故对于原告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返还代理费99000元的请求。因合同约定由被告完成的委托事项主要为：为原告员工进行技师资格培训，并使原告员工取得技师资格证书；为原告提供5名具有二级建造师资格的人员；收集、制作原告资质申请所需材料；代理原告向行政部门提交资质申请。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被告已完成上述除资质申请外的大部分合同义务。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的30%。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合同予以解除，被告已按照合同约定为原告完成了大部分委托事项。如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已收取的99000元代理费用，则与被告已经完成的工作量不符，有违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故对于原告返还代理费99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原告主张违约金的依据为合同8.2条约定的因被告原因所导致原告申报资质未获得批准，承担报批审核费用5%的违约金。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申报事项最终未完成并非被告原因所导致。故对于原告支付违约金16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赔偿经济损失30443.81元的请求。因该笔费用是原告为聘用的专业资质人员缴纳社会保险所产生。为聘用人员缴纳社会保险是企业的法定及社会义务。原告将此认定为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该费用并非向被告支付。故对于原告赔偿经济损失30443.8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解除原告山东大唐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大志天成企业管理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企业资质申报代理合同书》；二、驳回原告山东大唐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8元，减半收取1609元，由原告山东大唐节能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大唐公司提交了新证据。提交新证据一、对一审提交证据的补充，在该合同第一条1.2具体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专业技术人员仅仅兼职挂靠在上诉人公司，3.2倒数第四行其中主要内容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合作通过购买资格证书方式促成上诉人资质申请，该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且从该合同主要内容来看，双方签订本合同主要是购买资质证书以满足资质申报条件的方式骗取行政主管机关行政许可，故本合同涉嫌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为无效；提交新证据二、郝金岗、亓开强、王晓明三人2018年社保个人权益记录单三份，打印时间为2020年11月23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实被上诉人2018年11月双方合作期间曾向上诉人提出借用职业资格证书的请求并主动向上诉人支付借用费用3000元，但上诉人并未同意借用，被上诉人在未取得上诉人以及具体员工同意情况下擅自将该三人资质证书（暂记三人，其余22人待查）挪用为山东零零玖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办理了工程资质，该社保的缴纳时间为2018年11月，从该时间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合作期间擅自将上诉人的资质证书转为他用，延误了为上诉人办理资质证书的事宜，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以及员工的合法权益属于违约行为。经质证，被上诉人大志天成公司认为，对于新证据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具有资质一审法院审理得当，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经营范围具备申请、安全许可证的条件；对于新证据二，被上诉人不仅仅只是将员工挂靠上诉人公司，上诉人公司要为其缴纳社保，并且该员工根据申报市政工程总承包资质起到关键作用，郝金岗、亓开强、王晓明三人资质由上诉人保管，挂靠到其他单位并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所为，微信聊天截图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形式，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上诉人大唐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志天成公司签订的《企业资质申报代理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大志天成公司为完成合同约定的市政工程资质申报工作，开始为大唐公司员工进行技师资格培训，使大唐公司部分员工取得了技师资格证书，并向大唐公司提供二级建造师资格人员，在完成收集、制作资质申请所需材料工作后，最终向行政部门提交了资质申请。现大唐公司主张大志天成公司并不具备申请资质的条件，主张双方签订的《企业资质申报代理合同书》实际为大志天成公司出卖技术证书、骗取国家行政机关资质证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为了证实其主张，二审期间大唐公司提交了郝金岗、亓开强、王晓明三人《济南市2018年度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三份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郝金岗、亓开强、王晓明三人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记载的2018年11月参保单位为山东零零玖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但不能证明上述行为系大志天成公司私自挪用为山东零零玖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办理资质证书的行为，亦不能证明上述行为系导致大唐公司不符合资质申报条件的原因；结合大唐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足以证明大志天成公司在申请资质时存在弄虚作假、骗取国家行政机关资质证书的行为，故大唐公司主张大志天成公司超越经营范围，违法经营，主张涉案《企业资质申报代理合同书》为无效合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合同发生约定的不可抗力、政策调整等情形，致使合同履行发生重大变化，在大志天成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为大唐公司完成了大部分委托事项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令驳回大唐公司返还代理费等相关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山东大唐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8元，由上诉人山东大唐节能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 莉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陈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