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0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祖俊，男，198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颖，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池智，男，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蕊菡，女，199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智，男，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系杨蕊菡丈夫。上诉人谭祖俊因与被上诉人池智、杨蕊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028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池智（杨蕊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谭祖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家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祖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贷款、贷款金额是多少及是否已归还等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借贷事实成立；2.被上诉人未实际贷款和用于公司经营，可能涉嫌刑事犯罪。被上诉人池智、杨蕊菡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经营成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公司经营需要，由上诉人贷款用于经营，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某签订《贷款共同承担协议》，明确了共同承担贷款期间产生的费用，上诉人应当按约履行相关义务，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欠条也可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公司经营并予以结算确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池智与谭祖俊签订《成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章程》一份，向成都市武侯区行政审批局申请设立成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4月6日成立。根据前述章程，成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池智认缴出资61.5万元，谭祖俊认缴出资38.5元，但双方并未实际向公司缴纳出资，而是在公司经营需要资金时由股东自行筹集并付给交易相对方，也并未进入公司账户。公司成立后，池智转让了部分股份给案外人李某、蔡某，但未作变更登记。2018年2月5日，池智、谭祖俊与案外人李某签订《贷款共同承担协议》一份，载明：“经池智、谭祖俊、李某三方协议，由池智和杨蕊菡名下房产向成都银行抵押贷款（房产地址：成都市温江区**路**号），贷款期间所有产生的费用由池智、谭祖俊、李某三方共同承担，直至贷款还清。如期间任何一个人不履行此协议对池智和杨蕊菡造成的任何损失，此损失由不履行协议的一方人员承担，对池智进行全额赔偿，并进行额外赔偿。”2018年11月17日，池智、谭祖俊、案外人李某共同签署欠条两份，其中之一载明：“因池智、杨蕊菡拿成都市温江区**路**号房产抵押贷款250000元本金及利息用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各项开支，应池智、谭祖俊、李某协商，按相应股份承担此贷款，池智42.9%，谭祖俊38.1%，李某20%。池智122750元、谭祖俊95250元、李某50000元。”另一份载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7号于公司决算完成，各股东应承担各股东部分比例分配，分别为：池智40%、谭祖俊30%、李某20%、蔡某10%，现欠各材料商、工人共计573827元，大写：伍拾柒萬叁仟捌佰贰拾柒圆整。池智229530元、谭祖俊172148元、李某114765元、蔡某57382.7元。”一审法院认为，池智、谭祖俊与案外人李某于2018年2月5日签订的《贷款共同承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池智用其与杨蕊菡共有的位于成都市温江区**路**号的房屋向银行贷款25万元并用于所设立的成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履行了协议上的义务，谭祖俊就负有按照该协议承担相应还款的义务。现池智、谭祖俊、案外人李某又于2018年11月17日签署了前述25万元的欠条，约定由谭祖俊按照38.1%的比例承担签署25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经计算为本金95250元，故池智请求谭祖俊返还95250元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池智请求谭祖俊自2018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时止按年利率16.6%计付利息的请求，应双方虽然在25万元的欠条上约定了谭祖俊应承担该25万元贷款的利息，但从欠条所使用的行文来看，该利息应限于池智已经支付的该25万元本金在贷款银行所产生的利息，并不能理解为自2018年11月18日起谭祖俊要按照贷款利率向其计付利息，且池智并未举证证明其自2018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贷款时止实际支付了多少利息，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11月17日，池智、谭祖俊与案外人李某对于成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营期间的债务进行了结算，分别确定由谭祖俊承担172148元，属于公司股东就公司亏损所作出的决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之规定，谭祖俊应当按照该欠条上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该欠条上并未约定由谭祖俊向池智支付款项的义务，故池智不能依据合同关系请求谭祖俊履行付款义务，而仅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请求谭祖俊承担责任。对此池智需要举证证明其代谭祖俊履行了该573827元的欠条上所确定的由谭祖俊分担的172148元，因而使得谭祖俊所负债务被清偿而受有利益，池智因此而受到损失。但本案中，池智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等偿还依据，仅能证明其曾多次向案外人转款共计28万余元，且多笔转款无法确定转款时间，其他转款大部分发生在2018年11月17日三方签署573827元的欠条之前，同时也有两份案外人出具的说明上明确载明池智仅清偿了其应当承担的40%，池智无法证明其代谭祖俊清偿了相应债务。故应由池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请求谭祖俊返还172148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蕊菡并非本案争议的当事人，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和不当得利纠纷，立案时确定的追偿权纠纷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变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谭祖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池智95250元；二、驳回原告池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杨蕊菡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55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4675元，由原告池智、杨蕊菡负担3010元，由被告谭祖俊负担16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3.《房屋信息查询记录》、4.《个人住房信息查询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并未以住房抵押向银行贷款25万元。第二组证据：5.《中国工商银行个人借款凭证》，拟证明被上诉人只有一个住房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池智、杨蕊菡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贷款已经结清了，因此当前的房屋状态不会显示以前的贷款情况。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确实存在抵押贷款的事实。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上诉人查询的均是房屋的当前情况，不能客观反映出之前是否用于了抵押贷款，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贷款结清通知书》2份、2.成都银行出具的银行流水；3.《结婚证》复印件、4.《房屋信息查询记录》、5.《四川**金融有限责任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6.《四川**金融有限责任公司最高额借款合同》、7.《个人消费贷款合同补充协议》、8.《四川**金融有限责任公司个人消费贷款合同（长期最高额类）》2份、9.《贷款借据》2份、10.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正处出具的《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份、11.《不动产抵押权注销登记申请书》、12.《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摘要3》、13.《不动产登记证明》（川[2018]温江区不动产证明第0013***号），拟证明被上诉人从金融机构抵押贷款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谭祖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结婚证》复印件、《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无异议，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谭祖俊是否应当偿付被上诉人池智95250元。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偿付池智95250元的主要依据是认为被上诉人并未真实贷款且用于公司经营，但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贷款行为是真实发生的，相关贷款也已还清。且谭祖俊于2018年2月5日签字确认的《贷款共同承担协议》载明由池智和杨蕊菡名下房产向成都银行抵押贷款，贷款期间所有产生的费用由池智、谭祖俊、李某三方共同承担，直至贷款还清。其于2018年11月17日签署的欠条也载明了“池智、杨蕊菡拿成都市温江区**路**号房产抵押贷款250000元本金及利息用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各项开支”。2份材料时隔9个月，可以证明谭祖俊认可被上诉人的贷款实际发生且用于了公司经营。上诉人主张贷款未真实发生，也未用于公司经营应当予以证明，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银行贷款25万元并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判决上诉人应按约承担相应偿付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系基于《贷款共同承担协议》及欠条的约定产生的纠纷，本案案由应当为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谭祖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0元，由上诉人谭祖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