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千冠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薛继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鸿江，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粤兴伟能酒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商河县。法定代表人：林伟能，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伟能，男，197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新杰，山东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圣伟，山东尚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诚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韩兆峰。上诉人济南千冠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粤兴伟能酒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兴公司）、林伟能、原审第三人济南诚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2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粤兴公司、林伟能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粤兴公司、林伟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千冠公司与粤兴公司、林伟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32.95万元系货款而非不当得利。粤兴公司、林伟能转账时备注的货款系粤兴公司、林伟能自行标注，代表了粤兴公司、林伟能转账的款项性质为货款。虽然千冠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系复印件，但该证据与粤兴公司、林伟能标注的转账事由为货款互相印证。且粤兴公司、林伟能在(2018)鲁01民终1516号案件中也陈述双方签署了买卖合同。千冠公司与粤兴公司、林伟能因合同履行发生纠纷，粤兴公司、林伟能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当基于合同约定提起诉讼。一审粤兴公司、林伟能坚持以不当得利纠纷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粤兴公司、林伟能对与第三人的借贷案件中还款数额有异议，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一审错误认定涉案款项为不当得利，而未能审查双方对合同履行的情况及违约情况，判决有失公允。综上，请求支持千冠公司的上诉请求。粤兴公司、林伟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驳回千冠公司的上诉。一审法院对千冠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部分进行了论证，千冠公司没有诚信陈述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诚商公司未作陈述。粤兴公司、林伟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千冠公司向林伟能、粤兴公司返还不当得利32.95万元及孳息暂计20000元(孳息的具体数额自2016年5月23日按照32.9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2.依法判令千冠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9日，诚商公司因与林伟能、粤兴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经审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12民初4884号民事判决书。林伟能、粤兴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鲁01民终151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6年5月11日，诚商公司（甲方、出借人）、粤兴公司、林伟能（乙方、借款人）、蒋x、孙xx、王x、姚x（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400万元……2016年5月11日，诚商公司向粤兴公司汇款400万元……截止2016年7月14日借款人林伟能、粤兴公司共欠诚商公司781500元、利息142200元……判决：一、林伟能、济南粤兴伟能酒店设备有限公司偿还济南诚商商贸有限公司借款781500元；二、林伟能、济南粤兴伟能酒店设备有限公司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781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济南诚商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质证，诚商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粤兴公司向济南千冠商贸有限公司汇入了360万元，与诚商公司没有直接关系，诚商公司只认可其中的327.05万元是还款，剩余的款项系林伟能、粤兴公司与济南千冠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诚商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林伟能、粤兴公司主张已经偿还360万元借款，但其提交的活期存款对账单仅显示粤兴公司向济南千冠商贸有限公司汇入了360万元，诚商公司仅认可林伟能、粤兴公司已经偿还327.05万元，因此林伟能、粤兴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林伟能、粤兴公司上述主张……综上所述，林伟能、粤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该判决现已生效，正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鲁01民终1516号民事判决书，林伟能、粤兴公司此时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故林伟能、粤兴公司本案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千冠公司关于时效的主张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据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为:（1）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2）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3）取得利益致使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本案中，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民终151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林伟能、粤兴公司向千冠公司账户汇入360万元，其中327.05万元系偿还的诚商公司的借款。千冠公司主张剩余32.95万元系林伟能、粤兴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林伟能、粤兴公司不予认可。千冠公司提交了《产品供货合同》复印件及记账凭证复印件予以证实，但《产品供货合同》系复印件，千冠公司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实，且千冠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另，虽转账记录中“摘要”部分载明系“货款”，但上述生效判决已认定其中327.05万元系偿还诚商公司的借款而非货款，故该摘要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款项性质的有效证据。故，千冠公司主张32.95万元系货款，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千冠公司持有涉案32.95万元，其取得该款项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千冠公司取得该款项的行为致使林伟能、粤兴公司受到损失，千冠公司占有该款项行为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另，因上述生效判决作出后，才对涉案32.95万元的性质予以确定，故一审法院支持千冠公司向林伟能、粤兴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造成利息损失。另，林伟能、粤兴公司主张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支持千冠公司向林伟能、粤兴公司支付利息（以32.9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诚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已放弃了一审中举证、质证的抗辩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千冠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林伟能、济南粤兴伟能酒店设备有限公司不当得利32.95万元；二、被告济南千冠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林伟能、济南粤兴伟能酒店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32.9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林伟能、济南粤兴伟能酒店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21元，由被告济南千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诚商公司与林伟能、粤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涉及粤兴公司向千冠公司汇款360万元性质的认定问题，林伟能、粤兴公司在该案中主张该笔汇款系偿还诚商公司借款，诚商公司仅认可其中的327.05万元系还款，故该案仅按照诚商公司认可的数额认定还款数额，对同一笔汇款中的32.95万元未认定为还款，该案判决已经生效。按照生效判决的认定，千冠公司收取林伟能、粤兴公司汇款327.05万元具有合法理由，但对于剩余32.95万元千冠公司仍需说明收取款项的合法理由。千冠公司主张该32.95万元系基于与粤兴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所收取的货款，但其提交的买卖合同在形式上有所欠缺，合同记载货款总价与本案所涉32.95万元不符，且在法庭询问后，千冠公司未能说明买卖标的、实际付款次数及数额、32.95万元货款的计算方式等买卖合同的细节，因此对于千冠公司关于32.95万元系收取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千冠公司未能说明收取32.95万元款项的合法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千冠公司返还该笔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千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43元，由上诉人济南千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