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4民终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龙，男，1992年3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现住宁夏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宁夏平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颐和阳光实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泾源县西苑路。 法定代表人：焦云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兰广广，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农民，现住宁夏泾源县。 原审被告:宁夏心翼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泾源县颐和阳光大厦**。 法定代表人：赵辉，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马征，男，1993年2月19日出生，回族，居民，现住宁夏泾源县。 上诉人温龙因与被上诉人宁夏颐和阳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和阳光公司）、原审被告兰广广、宁夏心翼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翼物业公司）、原审第三人马征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4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泾源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4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金额；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的部分损失认定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纠正。一、上诉人所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应当以上诉人所提供的票据计算为准。上诉人所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均是上诉人及家属因本次事故在治疗、鉴定的过程中所实际支出的费用，费用合理且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母亲坐飞机产生的费用是为了提前去医院联系住院治疗事宜所支持的合理费用，并不是上诉人母亲所扩大的费用，应当得到支持。北京的住宿费用较高，这是实际情况，上诉人家属所住的也是极其普通的旅店，住宿费是合理的，并不存在过高的问题。上诉人母亲在固原的住宿票是上诉人在固原市人民医院做伤残鉴定时住宿产生的，是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正常消费，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护理费用为8382.74元不当，上诉人的护理费应以上诉人主张的费用为准。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中包括住院期间护工的护理费用及出院后请护工护理所产生的护理费用。首先，上诉人护理期间因医院的管理规定，聘请了护工，产生了护理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该事实，且上诉人的住院医疗费用里面并未包含该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费用包含在医疗费用内没有依据。其次，本次事故导致上诉人髌骨粉碎性骨折右尺骨鹰嘴撕脱性骨折，出院后没有自理能力，且因疫情的影响也不能够到医院做康复治疗，故上诉人聘请了护工对上诉人进行护理并进行康复治疗，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的护理期限应计算至上诉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故上诉人主张的出院后护理费按照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护工费用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应当得到支持。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护理费显然不能体现上述事实，与上诉人的实际护理费用甚远，应予以纠正。三、一审人民法院酌定上诉人的精神损失费为10000元不当，上诉人的精神损失费应为50000元。本次事故给上诉人及家属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一审人民法院酌定的精神损失费10000元显然不能够反映出上诉人的精神损失，弥补上诉人的精神损害。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失费50000元金额合理，应得到支持。四、上诉人的营养费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的病历中虽然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但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遭受实际伤残，在恢复期间内加强营养是必需的，也是符合情理及实际情况的，上诉人所主张营养费数额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应当得到支持。五、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应当认定为10000元。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在跌落后导致眼镜、手机、手表、黄金首饰等财产损坏，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的票据及损坏的物品实物。上诉人虽然未能提供全部购买票据，但上诉人损坏的物品品牌和型号等是确定的，市场购买价格也是确定的，上诉人主张的10000元是合理的财产损失，一审人民法院仅酌定为2000元显然不当。综上，一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的部分损失认定错误，但是判决结果不当，现上诉人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 颐和阳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广广述称，一审判决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心翼物业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征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温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9697.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护理费58848元、误工费44165.7元、残疾赔偿金63790.4元、交通费4314.37元、护理人员食宿费6168.28元、鉴定费24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残疾器具费870元、营养费6000元、财产损失1万元、精神损失费5万元、律师费1万元，共计347154.0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颐和阳光公司开发建设了泾源县颐和阳光大厦，被告兰广广购买了被告颐和阳光公司所有的颐和阳光大厦1号楼105商铺，并在该商铺橱窗张贴“此房出租”广告。2019年8月16日第三人马征欲租赁该商铺，其和被告兰广广电话联系后，第三人马征遂和原告到该商铺内作装修设计测量工作。因该商铺已上锁，马征在征得被告心翼物业公司聘用的大厦门卫同意并打开了商铺门锁，马征和原告遂进入该商铺。该商铺大门左侧地面有一与地下室相连的工程洞口，洞口用保温板及水泥砂浆进行封堵，没有相应的警示标志，原告在测量过程中经过该处时从洞口突然跌落至地下室以致摔伤并造成财物损失。原告受伤后被立即送往泾源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并住院3天，花去医疗费4939.7元。2019年8月19日原告前往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4天，花去医疗费6786.02元，该院出具转诊转院手续后，原告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原告为髌骨骨折（左粉碎性）、右尺骨鹰嘴撕脱性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内固定术后出院，共住院10天，花去医疗费66495.41元。原告出院返回随后在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42医院及银川市宁安社区卫生室等进行了复查诊治，共花去医疗费1429.63元。2020年5月21日固原市人民医院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固医司鉴字〔2020〕449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丧失劳动能力10%，后续医疗费（内固定取除两处）需8000元，住院治疗10天，原告支付鉴定费2400元。另查明：1、被告颐和阳光公司和被告心翼物业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协议后，被告心翼物业公司于2018年11月入住颐和阳光大厦，其职责为负责管道维护和电梯安全，本案发生时，被告心翼物业公司尚在营业中。2、2018年6月5日被告兰广广和被告颐和阳光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被告兰广广支付部分房款后，被告颐和阳光公司却将301、401房屋另售他人，2019年1月9日双方达成协议，约定被告颐和阳光公司将其阳光大厦1号楼105号商铺以总价款280万元出售给被告兰广广，房款用以抵顶欠剩余退房款，并在2019年3月25日前将105号商铺交付被告兰广广使用。后被告颐和阳光公司因故未能交付商铺，被告兰广广于2019年9月9日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依法作出判令被告颐和阳光公司向被告兰广广交付105号商铺并支付违约金的(2019)宁0424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颐和阳光公司作为颐和阳光大厦的建设方又实际使用，应当对颐和阳光大厦负有管理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颐和阳光公司在本案发生时是阳光大厦105商铺的管理者，其对105商铺内遗留施工瑕疵地下室洞口未设置明显警示标志，未尽安全防护义务，以致原告经过跌落受伤，因而被告颐和阳光公司应依法对原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兰广广虽购买了105商铺又张贴出租广告，但被告颐和阳光公司未向其交付，本案发生时被告兰广广不是105商铺的管理者不负有管理职责，其对原告造成的损害不负有赔偿责任；被告心翼物业公司虽作为颐和阳光大厦的物业管理公司，但作为颐和阳光大厦所有者的被告颐和阳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心翼物业公司对105商铺负有管理职责，且认可被告心翼物业公司只负责大厦管道维护和电梯安全，因而被告心翼物业公司对原告亦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遭受损失，原告主张医疗费据实核算为79650.76元，购买护理用品567元及购买膝关节支具280元属器具用品范畴，与购买轮椅870元一并核算；原告主张护理人员伙食补助，因纳入住院伙食补助范畴核算；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结合原告已构成十级伤残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1万元；关于原告主张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规定，原告就医治疗未有加强营养医嘱或建议，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并参照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颁布的《关于2020年度全区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收入、支出情况，原告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和金额确定如下：医疗费79650.76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购买器具及用品1717元；鉴定费2400元；误工费41769.17元（144.53元/天×）；护理费8382.74元（144.53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残疾赔偿金68656元（34328元/年×20年×10%），原告只主张63790.4元，本院予以确认；住宿费3367.28元；交通费3054.37元；财产损失2000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以上款项共计228531.72元。据此，原告要求被告颐和阳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事实清楚，理由成立，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兰广广及被告心翼物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兰广广及被告心翼物业公司提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宁夏颐和阳光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温龙赔偿医疗费、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228531.72元；二、驳回原告温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5元，由原告温龙负担696元，被告宁夏颐和阳光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3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温龙母亲去北京给温龙看病所花的交通费、住宿费及在固原所支出的住宿费是否应予支持；二、上诉人温龙的护理费是否应以其主张的费用为准；三、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温龙的精神损失费1万元是否正确；四、上诉人温龙的营养费是否应予支持；五、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温龙的财产损失2000元是否妥当。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温龙受伤去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一审法院对其及护工等四人驾车所产生的交通费3054.37元，属合理费用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温龙母亲辛雯同日乘飞机前往北京，所产生的飞机票1260元属扩大的损失，以及在固原市泰福饭店住宿费138元，不能证明温龙就医或鉴定支出，一审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温龙上诉请求支持其母亲的交通费和住宿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20年12月23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温龙在一审中未提交护理依赖程度的相关证据，且住院医嘱、出院建议及鉴定机构均未有聘请护工加强护理的明确意见，一审根据温龙当时的受伤情况、伤残程度，确定温龙需一人护理，护理期限按48天计算，护理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144.53元计算，赔偿温龙护理费8382.74元，符合法律规定。温龙上诉请求赔偿其住院期间雇佣护工的护理费用及出院后请护工护理所产生的护理费用，因该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亦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人身权益或者具有人身意义的特定物受到侵害，自然人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及第五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因侵权人颐和阳光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温龙的精神损害应给予赔偿。一审法院依据温龙的伤残等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酌情支持温龙精神抚慰金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温龙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2020年12月23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温龙虽然达到十级伤残，但其在一、二审均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应增加营养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温龙请求支持营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温龙在受伤时虽造成财产损失，但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请求的全部损失，一审考虑温龙受伤后的合理财产损失，酌情支持造成其眼镜、手机、手表维修损失2000元，并无不当。二审中温龙再未提交该损失的其他证据，对其上诉主张财产损失应当认定1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温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5元，由上诉人温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俊良 审判员  王喜军 审判员  李凤玲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侯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