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1，女，198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2，男，197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贞朋，浙江奇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俊峰，浙江奇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范某3，男，194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审第三人：范某4，女，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审第三人：范某5，女，197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范某1因与被上诉人范某2及原审第三人范某3、范某4、范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范某2的诉请。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2018年4月10日，范某1与范某2签订协议书是为解决××村××幢××号二间有天有地房屋四层半的纠纷。该二间房屋中的一间属于范某1所有，另外一间中的半间属范关德所有，半间属王玉妹所有（当时王玉妹已不幸亡故，依法应由其继承人继承）。范某1与范某2达成的该份转让协议，转让标的是案外人范关德及王玉妹继承人的财产，并非范某2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合同有效。范某1与范某2签订协议时，双方对标的物无权处分，故协议效力待定，直至2018年5月10日该协议仍未得到权利人追认，范某2也未取得处分权，范某1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范某2不能履行协议约定的过户做证义务，因此，范某1认为协议无效并拒绝付款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二、范某1在2018年5月10日前已经将100万元准备好，因范某2反悔而拒绝配合并回复调解员龚景勇100万元不够，其通过拖延时间至调解协议约定的时间，达到房子归范某2的效果，导致龚景勇一直不敢收取范某1准备好的100万元。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明显错误，这些法律均明确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即为除外条款，该条并未规定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一审判决未适用该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协议是基于解决房产问题而签订，其余的放弃继承、赡养等问题是在房产问题解决的情况下才作为附属条款而约定，现因房产问题而致使相应条款无效，则协议目的已不能实现，其余条款也相应无效。 范某2辩称，一、范某1关于第12间房产的审批情况的陈述是错误的。案涉的争议房产即第12间的建房面积实际系范关德一人报批的，本案与王玉妹无关。王玉妹报批的建房面积已经安置在其他地方了。（2009）金义民初字第5743号判决书中也是认定只有范某3一人，而没有王玉妹。对于该第12间房产与西起第9间房产的置换，一审中范某1也是认可的。而且置换后的第9间房产已经由范关德办理不动产权初始登记后，于2020年4月17日转移过户至范某2名下。因此本案争议的西起第12间房产权属为范某3和商雪香共同所有。鉴于商雪香的继承人：配偶范某3、长女范庆铃、次女范某5均以书面方式表示其继承至商雪香的遗产份额赠送给了范某2，结合范某1在2018年4月10日的“协议书”中内容的签名确认行为，可见，案涉的第12间房产系范某2一人所有。二、范某1关于协议书效力的陈述与其准备100万钱款的行为是矛盾的。如果范某1认为案涉协议书无效，则范某1何以还要按照协议约定准备100万元意图购买呢！调解员龚景勇可证明当时是范某1违约、未能在2018年5月10日前提供100万元，范某1自己没有履行购买的行为，自愿放弃了商雪香的遗产。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恳请驳回上诉。 范某3述称：一、同意范某2在一审起诉状所列的所有诉讼请求，范某3的份额也给范某2；二、范某3的所有财产给范某2，百年后由范某2一人继承。 范某4、范某5未发表陈述意见。 范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确认范某2享有义乌市××街道××村××幢××单元房屋中靠范国义户这间四层半房屋（即原范关德户的这间、整幢西起第12间）的所有权；责令范某1立即从该房屋的五楼搬离、腾空该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某3与商雪香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女一子，即女儿范某4、范某5、范某1和儿子范某2。商雪香于2013年5月24日因病去世，其父亲商积铭和母亲王宝球均先于其去世。 2005年3月10日，范某3、商雪香、范某1在义乌市××街道××村××村改造中经审批取得108平方米的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后建造了坐落于义乌市××街道××村××幢××单元××层××幢××幢××三间）。2009年10月29日，范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对上述房屋进行分割。2010年1月18日，该院作出（2009）金义民初字第5743号民事判决，判决稠江街道东畈村范某3户房屋（占地108平方米，房屋坐落东靠范关德户、西靠范某2户，南、北靠路）的东面一间四层半（整幢西起第11间）归范某1所有，范某1不得改变楼梯的共用状态。之后，范某3户第9间与范关德户的第12间进行置换。置换后，范某3、商雪香、范某1房屋实际坐落于义乌市××街道××村××幢××单元××层××幢××幢××三间）。第12间房屋一直由范某1在居住使用。 2013年5月24日，商雪香因病去世。2018年4月10日，范某2、范某1、范某3在人民调解员龚景永主持下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事因坐落在××村××幢××号二间有天有地房屋四层半，双方引起争议，现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经市法院判决的范某1的36个平方米四层半房屋无条件归范某1所有、管业、居住。2、关于范关德的旧改18平方米、王玉妹的18平方米，共计36平方米的四层半房屋（整幢西起第12间）由范某3、范某2出让给范某1，出让价为100万元，此款由范某1在2018年5月10日之前暂押在龚景永处，等范某3、范某2将该房屋过户做证给范某1户名后由龚景永一次性支付给范某3、范某2。3、范某1自愿放弃母亲商雪香的旧改份额，范某2需要做不动产权证时，范某1无条件、无偿配合签字。4、范某3以后的赡养照顾服侍的相关费用，由范某1承担四分之一，同时放弃继承、享有范某3的财产、遗款。5、范某1如超过2018年5月10日此款无法交纳，范某1无条件同意将范关德的18平方米、王玉妹的18平方米归范某2管业、所有、居住，需做证时范某1无条件配合，同时范某1同意范某2另做楼梯，无条件腾空该房屋内的所有物品。6、所有纠纷以及以前的经济往来互不追究、互不补偿。7、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绝不反悔，此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范某2、范某1、范某3均在协议书下方签名捺印，调解员龚景永也在协议书下方签名。但范某1并未在2018年5月10日前将上述100万元交至龚景永处。 2019年7月30日，范某3、范某4和范某5各出具声明书一份，言明自愿将继承自商雪香的遗产份额（包括房屋份额）全部无偿赠送给范某2所有，一切权利与义务由范某2享有和承担。范关德在取得坐落于义乌市××街道××村××幢××单元西起第9间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后，于2020年4月17日将该房屋转移过户登记至范某2名下。范某2依据2018年4月10日《协议书》要求范某1腾空坐落于义乌市××街道××村××幢××单元××2间房屋，但未果，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就本案而言，范某2、范某1、范某3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在人民调解员主持下达成的，且均在协议书下方签名，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原则，故协议成立且合法有效。范某1辩称范某2、范某3处分范关德、王玉妹的房屋系无权处分属无效，该辩称既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的规定相悖，故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依据已生效的（2009）金义民初字第5743号民事判决，坐落于义乌市××街道××村××幢西起第9间、第10间房屋归范某3与商雪香共同共有。范某3户和范关德户将第9间与第12间置换后，变更为坐落于义乌市××街道××村××幢××2间房屋归范某3与商雪香共同共有。商雪香去世后，依据范某2、范某1、范某3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和范某3、范某4、范某5出具的声明书，在范某1逾期未交100万元讼争房屋出让款的情况下，讼争房屋即坐落于义乌市××街道××村××幢××2间业已归范某2所有、管业、居住，范某1应无条件腾空该房屋五楼并交付给范某2。综上所述，范某2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范某2、范某1、范某3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范某2对坐落于义乌市××街道××村××幢××2间四层半房屋（东靠范国义户）享有所有权，范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空该房屋五楼并交付给范某2；案件受理费7350元（已减半），由范某1负担。 二审期间，范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载明证明人为范关德的证明一份，证明范某1与范某2达成的转让协议后续有很多问题，无法履行，导致龚景勇一直不敢收取范某1准备好的100万元；证据二、照片两张，证明当时范某1已经准备好了100万元买房款。 范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有异议。证明未载明落款时间，内容中范某1所口述的“涉案房屋100万元被范某1买了”与范某1客观上未交付100万元的事实不符。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其中一张照片显示日期为2020年10月30日。 范某3同意范某2的质证意见。 范某4、范某5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属于证人证言，范某2对证明所载明的内容有异议，证人应依法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照片显示内容分别为存折和合同号为9081120180026489在2020年11月30日的贷款情况，存折属于书证，应提供原件，且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组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范某2、范某3、范某4、范某5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范某2、范某1、范某3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当时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原则，故合法有效。范某1主张该协议因范某2、范某3无权处分协议所涉标的物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即使范某1基于此考虑而未付款，也仅是其对协议内容和自身风险综合考量后的选择。范某1主张其已准备好100万元，因范某2恶意拖延拒绝收款而导致其未能交付调解员，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范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范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王玲雅 审 判 员 黄 晖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