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诺舟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聚茂街185号活力商务广场B幢211室。法定代表人：余卫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倩，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军，男，1985年1月18日生，居民身份证码612426198501184619，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岚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蛟，江苏宏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晶雪，江苏宏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诺舟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舟配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守军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6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诺舟配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王守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对补贴、提成、奖罚等情况约定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约定属正常业务合作约定，对单量核实及费用发放为配送员自行核算，诺舟配送公司代为进行统一结算业务承揽费用。对奖金、提成、奖罚，王守军无证据进行证明，不应支持。应当依法进行纠正。2.诺舟配送公司与王守军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无法律依据；双方之间为业务合作关系，外卖送餐流程为消费者下单、商家接单，外卖配送员根据自己需求自行进行消费者订单的接受，也可选择不接受订单不进行外卖配送，此过程中诺舟配送公司无任何指令性行为。外卖配送员根据自我选择的接单情况以及与消费者之间的约定按时完成订单配送。在配送过程中，消费者对外卖配送员的行为进行监督，诺舟配送公司对配送过程也不进行干预，对合作配送员也无指令行为，双方之间依法应属业务承揽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仅依据王守军单方面口头主张予以认定，无任何其他证据进行佐证，证据链明显缺乏，认定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撤销。王守军辩称，王守军于2020年7月起进入诺舟配送公司从事外卖员工作，其工作范围系诺舟配送公司经营范围，且受诺舟配送公司管理，应确认诺舟配送公司与王守军自2020年7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诉请，维持原判。王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守军与诺舟配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诺舟配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诺舟配送公司的主营业务为食用农产品、花卉的配送服务；代送物品服务(含送餐服务)。诺舟配送公司为从事配送服务的网络平台公司，为外卖平台合作公司提供配送服务。王守军于2020年7月25日注册了美团外卖APP，属于苏州昆山市正阳桥配送站点，通过诺舟配送公司承揽配送业务。每月25日，诺舟配送公司通过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向王守军结算上月配送费。王守军自2020年7月起正式从事配送工作。2020年8月1日12时51分左右，王守军在送餐时驾驶昆山2615866号牌电动自行车与案外人涂旭军驾驶的苏Ｅ×××××小型越野客车发生碰撞，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守军负事故主要责任，涂旭军负次要责任。王守军向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诺舟配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劳人仲不字〔2020〕16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王守军未能提供其与诺舟配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决定不予受理。王守军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守军、诺舟配送公司一致确认，诺舟配送公司与王守军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诺舟配送公司没有为王守军缴纳社保。上述事实，由当事人举证的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工作记录及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审理中，王守军陈述，其工作时间9点30分到21点50分左右，每日从APP打卡，有服装头盔、穿戴方面的要求。其日常由站长管理，若接单不及时，站长会指派其接单，由站长进行统一调度，体现其管理关系。其认为与诺舟配送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诺舟配送公司陈述，其系一家信息平台的提供商，任意自然人都可以在其平台注册成为骑手，通过线上考试后即可接单，本案王守军在内的骑手们具体工作方式为骑手在美团平台上注册，取得注册登记之后系统会自动向骑手派发订单，骑手有选择接与不接的权利，这就是常说的抢单；诺舟配送公司从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取得系统运营权限，区域内属于其服务范围的系统运营是由其负责的，其通过系统向包括王守军在内的所有骑手派送订单；关于配送费，由其合作商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与其进行结算，其再与骑手按单结算，然后通过其指定的第三方支付平台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向骑手支付配送费；另骑手送满200单后，其会组织骑手进行一次如何应对异常情况的线下培训。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通过考察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日常管理、是否接受劳动报酬、工作内容是否系用人单位主营业务范围等因素来确定，对于类似于外卖骑手这种产生于互联网大数据时代的新生产物，本着规范企业合法用工、依法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原则，也应依据上述基本原则来加以甄别和认定。本案中，王守军通过美团APP成为诺舟配送公司名下的骑手从事外卖派送服务。首先，该外卖派送服务属于诺舟配送公司的主要经营内容，应当是诺舟配送公司的主要用工领域；其次，诺舟配送公司会给骑手组织培训，其公司配送站站长对骑手亦承担日常管理的职责，体现诺舟配送公司对王守军等骑手的管理；第三，诺舟配送公司系通过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向其授权的系统向包括王守军在内的骑手分配工作任务，这种工作分配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一对一，而是多对多，但实质上与传统行业中操作人员从生产流水线上选取工作对象并无二致；第四，劳动报酬由诺舟配送公司与骑手进行结算，并由诺舟配送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发放报酬，也符合一般劳动关系的特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守军与诺舟配送公司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一般特征，且确认存在劳动关系也有助于规范行业用工和骑手权益的保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守军与诺舟配送公司之间自2020年7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规定，判决：王守军与诺舟配送公司自2020年7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元，由诺舟配送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判断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的工作内容、方式、时间及地点等是否接受用人单位安排、工作内容是否与用人单位主营业务范围一致以及是否从领取劳动报酬等方面综合考虑。本案中，诺舟配送公司与王守军均具备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诺舟配送公司从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取得区域内运营权限，通过系统向王守军派送订单。王守军具体从事订单配送工作，相关服务属诺舟配送公司经营范围。王守军工资亦由诺舟配送公司按月支付。故诺舟配送公司与王守军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法律特征。诺舟配送公司主张其与王守军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根据诺舟配送公司一审庭审陈述，双方约定配送费发放时间为每月25日，当月费用到次月发放，王守军提供银行流水已反映出诺舟配送公司曾分别于2020年7月25日向其转账相关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20年7月起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诺舟配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步允超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