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盛纸业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街道幸福南路1288号天福财智大厦5幢401室。 法定代表人：刘光明，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天荣食品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方桥村57号-11。 法定代表人：景福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吕荣，男，197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贾雪瑞，北京中伦文德（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千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桃源岭4-3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孟莉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莉莉，浙江元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希林，男，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原审被告：劳燕莉，女，197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原审被告：劳豪奇，男，199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杭州富盛纸业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盛公司）、杭州天荣食品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荣公司）、赵吕荣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千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树公司），原审被告杨希林、劳燕莉、劳豪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9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王杨沁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盛公司、天荣公司、赵吕荣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千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千树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浙江连枝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枝公司）旗下平台“连资贷”进行网络借贷信息撮合，并对借贷资金代收代付，与各被告没有任何关系的千树公司单方面进行保证担保，浙江元渠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元渠公司）代付款项，再以千树公司名义向客户进行追偿。经富盛公司、天荣公司、赵吕荣通过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网络查询：千树公司、元渠公司及连枝公司具有同一或者关联的股东和投资方，各方之间具有关联关系。前述各主体本质上是个利益共同体，其一系列放贷、担保、代偿的行为是使法律关系复杂化，以规避金融监管部门或者行政、执法部门的监督，进而获利的行为。另外，前述主体的资金来源是否合法合规、对于担保的真实性、元渠公司代偿的真实性都存疑，并据此请求一审法院对平台及代偿金额资金的合法来源予以说明，并查明各关联主体是否存在逃避金融监管的规定、违法从事金融业务的情形，以维护正常的金融秩序。但是，一审法院却忽略了这一事实，在民事判决书中只字未提千树公司与案涉各主体的关联关系，仅围绕判决事项对案涉款项的走向进行了认定，完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或者片面。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千树公司业务流程及相关主体关联关系，仅依据千树公司提供的资金走向认定本案追偿关系，显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补充：一、连枝公司不是金融机构，但从其从事的业务来看，是典型的非法P2P业务。二、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应当是合同中出现的自然人，而不是连枝公司。三、千树公司、连枝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所谓代偿就是为了规避P2P的风险。四、代偿事实不清。基于元渠公司、千树公司、连枝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有理由相信根本没有代偿的事实。五、债权转让的事实不清。 千树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合法，借款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富盛公司通过连枝公司运营的连资贷平台借款100万元。2018年5月14日，富盛公司与连枝公司及曹建平等33个连资贷平台的出借人签署了电子借款协议，2018年5月15日，连枝公司通过存管银行的账户，将上述33个出借人出借款项合计100万元交付给富盛公司。富盛公司已经实际收到了出借人的款项，借款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款项的出借和归还均通过连资公司存管银行进行。连枝公司不是金融机构，但是网络借贷中介服务机构，在案涉借款业务中，也恪守了网络借贷中介机构的职责，不存在违法违规的行为。二、本案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千树公司已经履行了担保义务，取得了追偿权。千树公司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富盛公司与千树公司签署了动产抵押反担保协议，以其名下的设备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反担保；赵吕荣与千树公司签署了动产抵押反担保协议，以其名下的车辆为该笔借款提供了抵押反担保，均办理了登记手续，由此可见富盛公司对千树公司的担保是明知且认可的，富盛公司将其名下的财产向千树公司提供抵押反担保。2019年5月15日，千树公司履行了担保义务，代偿了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代偿款项由元渠公司支付到连枝公司的存管专户。元渠公司是受千树公司委托支付本案代偿款项，至于元渠公司与千树公司之间如何结算，是两家公司之间的事情，与本案无关。三、富盛公司提到部分出借人将债权转让给俞科春，该债权转让发生于本案借款到期之前，是平台自动在投资人之间进行的债转，受让人也是合法的债权人，因此，千树公司也是合法取得的追偿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富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贵院审理后驳回富盛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希林、劳燕莉、劳豪奇未陈述意见。 千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富盛公司、天荣公司、赵吕荣、杨希林、劳燕莉、劳豪奇共同向千树公司支付代为偿还的款项10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富盛公司等共同向千树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代偿款项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24日为86794.52元）。3、请求依法判令富盛公司等共同承担千树公司为追偿借款本金及利息损失已支付的律师费及保险费共计10869元。4、判令千树公司有权就上述1、2、3项款项对赵吕荣抵押的车辆雷克萨斯ＪＴＪ2Ａ11Ａ（车牌号：浙Ａ8××××）、宝马ＷＢＡＤＷ310（车牌号：浙Ａ9××××）及富盛公司抵押的车辆（车牌号：浙Ａ5××××）、设备海德堡速霸ＣＸ102在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千树公司有权就抵押的车辆和设备的拍卖、变卖等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包含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4用等）由富盛公司等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连枝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9日，经营范围为：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由国家金融监管部门核准的金融核心业务除外）、投资管理、经济信息咨询、财务咨询（除代理记账）、其他无需报经审批的一切合法项目等；从事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2018年5月8日，富盛公司向连枝公司申请“连资贷”企业借款服务，申请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同日，富盛公司与连枝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编号：1805100118620926），约定出借人系在平台注册并实名认证的用户，出借人同意通过连枝公司向借款人提供借款，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5%，逾期利率36%，借款期限12个月，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借款人需支付平台服务费95000元，并应承担催收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一切为催收借款而产生的费用，等。同日，杨希林、赵吕荣、劳燕莉、劳豪奇、天荣公司分别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对上述借款主债权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各类服务费、律师费等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同日，千树公司出具保证担保函，承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同日，千树公司与赵吕荣签订《动产抵押反担保函》一份，约定赵吕荣以其名下车辆为千树公司上述保证担保函提供反担保，抵押物为雷克萨车辆一辆（车牌号：Ａ8××××）、宝马车辆一辆（车牌号：浙Ａ9××××），并已办理抵押登记。同日，千树公司与富盛公司签订《动产抵押反担保函》一份，约定富盛公司以其名下车辆及机器设备为千树公司的上述保证担保函提供反担保，抵押物为海德堡速霸ＣＸ102机器设备、凯宴车辆（车牌号：浙Ａ5××××），并已办理抵押登记。2018年5月14日，富盛公司分别与出借人曹建平等33名借款人签订线上借款协议，借款总金额为1000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连枝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通过“存管标”账户将上述100万元款项交付给富盛公司。借款发放后，因富盛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千树公司委托元渠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通过“存管标”账户向连枝公司代偿1007083.38元，并已发还各出借人。后富盛公司已归还7083.38元。千树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0元及保全担保费869元。 一审法院认为，富盛公司经连枝公司审核，向连枝公司旗下“连资贷平台”注册的出借人借款；借款协议系由出借人、中介服务方连枝公司、借款人富盛公司三方签订，借款协议主体为自然人出借人与富盛公司；款项出借与归还均通过资金存管银行专户进行；出借人与富盛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富盛公司作为借款人，应依约归还借款本息。杨希林、赵吕荣、劳燕莉、劳豪奇、天荣公司作为共同还款人，应对富盛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因富盛公司等未按期归还案涉借款，千树公司作为担保人，已代为归还本案借款本息共计1007083.38元，千树公司依法有权就其代偿的款项向富盛公司等追偿。现富盛公司已归还款项7083.38元，故还应向千树公司归还代偿款1000000元。关于千树公司主张富盛公司等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因千树公司与富盛公司等并未就代偿款的利息进行约定，故千树公司主张的上述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千树公司要求富盛公司等承担律师费及保全担保费的诉请，因千树公司系以保证人的身份进行追偿，故上述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富盛公司、赵吕荣以其名下动产为千树公司的担保提供反担保，现千树公司已履行担保责任，其有权就上述富盛公司、赵吕荣提供的抵押物以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富盛公司、赵吕荣、天荣公司所提千树公司主体不适格以及无追偿权等辩解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富盛公司、杨希林、赵吕荣、劳燕莉、劳豪奇、天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千树公司代偿款人民币1000000元；二、富盛公司、杨希林、赵吕荣、劳燕莉、劳豪奇、天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千树公司利息损失（以欠付代偿款为基数，从2019年5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24日为人民币21698.63元）；三、千树公司有权在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权范围内对富盛公司名下的凯宴车辆（车牌号：浙Ａ5××××）、海德堡速霸ＣＸ102机器设备及被告赵吕荣名下的雷克萨斯ＪＴＪ2Ａ11Ａ车辆（车牌号：浙Ａ8××××）、宝马ＷＢＡＤＷ310车辆（车牌号：浙Ａ9××××）以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千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39.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2339.5元，由千树公司负担854元；由富盛公司、杨希林、赵吕荣、劳燕莉、劳豪奇、天荣公司负担11485.5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富盛公司通过连枝公司旗下“连资贷平台”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清楚，杨希林、赵吕荣、劳燕莉、劳豪奇、天荣公司自愿作为上述借款的共同还款人，应对富盛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富盛公司等未按期归还借款，以致担保人千树公司为其偿还债务，故千树公司依法有权就其代偿的款项向富盛公司及其共同还款人进行追偿。富盛公司、天荣公司及赵吕荣所称千树公司与连枝公司、元渠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但该事项并不影响千树公司依据其代偿事实向富盛公司等进行追偿。另外，富盛公司等虽主张千树公司代偿事实不存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杭州富盛纸业印务有限公司、杭州天荣食品原料有限公司、赵吕荣负担。杭州富盛纸业印务有限公司、杭州天荣食品原料有限公司、赵吕荣已向本院预交14679元，可于本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