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津02行赔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士贵，男，195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代理人白艳娟（白士贵之女），198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代理人原江，北京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汾河南道。法定代表人李志勇，镇长。委托代理人贺永旭，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晶晶，天津兆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士贵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行赔初5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白士贵系宜兴埠镇××台××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17年7月11日，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宜兴埠镇政府）对白士贵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白士贵的房屋被拆后，宜兴埠镇政府未提供相应的周转用房。白士贵不服宜兴埠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宜兴埠镇政府强制拆除白士贵位于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津0113行初20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宜兴埠镇政府对白士贵位于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号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判决作出后，宜兴埠镇政府不服，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津01行终17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8月5日，宜兴埠镇政府收到白士贵邮寄的行政赔偿申请书，宜兴埠镇政府于2019年9月12日向白士贵出具《意见征询书》（编号：20190912）。白士贵于2019年9月19日就《意见征询书》作出答复。2019年9月23日，宜兴埠镇政府向白士贵作出［2019］北辰宜政行赔字第4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主要内容如下：“你户坐落于××台××号的房屋被拆除，该房屋属宜兴埠镇旧村改造拆迁项目范围内。根据《宜兴埠旧村改造房屋补偿方案》，以证载宅基地面积为依据，按照1：1的比例进行赔偿，即你户应获赔偿面积为77.8平方米。因还迁安置房屋建设尚未完工，对你户发放临时住房周转费每户（自然户）1,200元/月，日期为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还房之日止。若你户经确认符合困难户救助政策‘一证’内有1个以上自然户的，经调查核实并公示，每个自然户可选最小一居室安置房一套（按时根据公示的房型和还房的顺序进行选房），超出证载面积77.8平方米的部分不享有产权；其他迁移设备设施赔偿：1．搬迁费，每个自然户300元。2．一户一表，每表300元。3．有线电视，凭使用证每证200元。4．有住宅电话的，每部100元。5．装有住宅空调的，每台2**元。”另查，涉案房屋坐落的地块于1998年宜兴埠镇宅基地确权发证工作中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记载××台××号土地使用权人为白士贵，用途为住宅，使用权面积77.8平方米。宜兴埠镇政府于2003年启动旧村改造项目，该项目的土地征收审批系2004年作出。白士贵房屋属于宜兴埠镇旧村改造地块范围内。2016年7月29日，宜兴埠镇十个街委会联合发布《北辰区宜兴埠镇旧村改造房屋安置补偿方案》。白士贵作为被拆迁人在搬迁期限内未与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宜兴埠镇政府是否应当对白士贵进行赔偿；如应当赔偿，该如何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宜兴埠镇政府拆除白士贵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故宜兴埠镇政府应对白士贵的损失进行赔偿。现就相关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赔偿标准。白士贵的房屋系在北辰区宜兴埠镇旧村改造过程中，因达不成安置补偿协议而被强拆，进而引发本案赔偿诉讼。因北辰区宜兴埠镇旧村改造，白士贵的房屋需要进行搬迁。宜兴埠镇政府于2016年制定出台了《北辰区宜兴埠镇旧村改造房屋安置补偿方案》，旧村范围内所有地块搬迁均按上述政策补偿，该政策对被拆迁户已取得有效证件的房屋或已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执行政府规定租金的公产、单位产房屋均予以补偿，充分考虑了被搬迁户的利益，故本案赔偿标准参照北辰区宜兴埠镇旧村改造安置补偿政策予以确定。白士贵虽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但该房屋建设在原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的宅基地上，该地块于2004年经征收后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在2003年涉案地块启动旧村改造项目前土地性质没有变更记录，故白士贵主张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由宜兴埠镇政府赔偿其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范围及数额。1．房屋损失：为有效维护白士贵权益，对白士贵房屋的赔偿应不低于其依据安置补偿政策所应得到的补偿。因安置补偿方式分为实物还房定向安置和货币安置补偿，且实物还房定向安置计算方法较为复杂，每户被拆迁户的实物还房安置方案内容取决于该户人口分户情况、居住情况、是否有其他住宅、选房顺序、选房面积与房型、对超出还迁面积部分是否补齐差价等多种因素，不同因素则计算出的结果不同。现白士贵未与所属街委会达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因此，宜兴埠镇政府对白士贵进行赔偿时，应充分尊重其选择权，在白士贵确定选择对其最为有利的方案后按照该方案予以赔偿。同时，根据行政赔偿“填平补齐”原则，宜兴埠镇政府在确定赔偿方案和数额时，应当按照《北辰区宜兴埠镇旧村改造房屋安置补偿方案》赔偿白士贵临时安置补助费及搬迁补助费、电表补助费等其他补助费用。对于临时安置补助费的给付期间，应当自白士贵房屋拆迁之日即2017年7月11日起算。白士贵主张装修损失的诉请，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2.物品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宜兴埠镇政府组织拆除位于天津市北辰区宜兴××镇××号房屋造成屋内物品损失，却未依法对物品登记并制作清单交白士贵确认，致使白士贵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为最大限度保护被侵权人合法权益，对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宜兴埠镇政府承担。白士贵在庭审中主张屋内物品损失费为150,268元，原审法院按照清单中的赔偿项目逐项核算。其中，（1）白士贵在知晓其房屋即将拆迁的情况下，仍将非日常生活所必需的贵重物品、有收藏价值的重要物品放于屋内，明显有悖常理且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白士贵提出的“黄金戒指（姥爷遗物）1枚、陶瓷花瓶1对”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2）白士贵主张的狗的损失，因宠物饲养与拆迁行为并无直接关系且白士贵未提供证据证明拆迁导致其损失，故对白士贵提出的“爱犬1只”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除上述项目外，白士贵提出的其他物品的损失，原审法院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和视听资料等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综合考量白士贵的生活状况、房屋空间等因素，酌定白士贵房屋内物品损失为3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宜兴埠镇政府对白士贵被拆除的房屋及安置补偿利益，按照《北辰区宜兴埠镇旧村改造房屋安置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予以全面赔偿；二、宜兴埠镇政府赔偿白士贵物品损失费30,000元；三、驳回白士贵的其他赔偿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白士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宜兴埠镇政府赔偿因强拆房屋给上诉人白士贵造成的损失共计4,019,668元。主要理由是：1.原审判决作为赔偿依据的《北辰区宜兴埠镇旧村改造房屋安置补偿方案》违法；2.涉案地块已于2004年征收为国有，被上诉人于2016年才实施安置补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有权请求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安置；3.原审判决仅认可有证面积范围，并未保护上诉人无证面积，被上诉人应按照因其违法强拆实际破坏的范围及程度给予补偿，而非仅按有证面积进行补偿；4.原审判决大幅度减少了对上诉人损失的认定，没有明确30,000元的赔偿认定标准及具体的赔偿项目，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宜兴埠镇政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双方均坚持原审的质证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1.网站下载的“宜兴埠镇旧村改造临时过渡费调整至2,400元／月／户”，证明《北辰区宜兴埠镇旧村改造房屋安置补偿方案》中的1,200元／月／户，不应按原标准给付过渡费赔偿；2.《国务院关于天津市城市总体规划的批复》，证明上诉人的房屋所在地已经被列入城市规划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按照《北辰区宜兴埠镇旧村改造房屋安置补偿方案》在过渡期限内临时安置补助费是1,200元／月／户，过渡期三年，超过过渡期的可以按照2，400元／月／户标准发放，并不是统一调整至2,400元／月／户。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旧村改造项目并不属于集体土地的征收，而是宅基地的腾挪。经评议合议庭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网上下载材料，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且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原审法院生效的（2018）津0113行初207号行政判决，已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故被上诉人应当对拆除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依法赔偿。关于上诉人请求赔偿房屋损失以及搬迁费、过渡费、搬迁奖励费的问题。上诉人的房屋系在北辰区宜兴埠镇旧村改造过程中，因达不成安置补偿协议而被强拆，进而引发本案赔偿诉讼。上诉人虽然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但该房屋建设于原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宅基地的基础上，涉案地块已于2003年启动旧村改造项目，后于2004年征收为国有，故上诉人主张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由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6年制定的《北辰区宜兴埠镇旧村改造房屋安置补偿方案》，采用实物还房定向安置和货币补偿两种安置方式，明确了相应拆迁安置标准、还房地点、过渡期限与补助、住房困难户的安置政策等内容，能够充分保障旧村改造区内搬迁村民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应按照上述方案确定的拆迁安置标准、补助费用等项目，对上诉人涉案房屋给予全面赔偿。因安置补偿方式分为实物还房定向安置和货币补偿，且实物还房定向安置的计算方法较为复杂，每户被拆迁户的实物还迁方案取决于该户人口分户情况、居住情况、是否有其他住宅、选房情况等多种因素，不同因素计算出的结果不同。被上诉人应在充分尊重上诉人选择权的基础上，在上诉人确定选择对其最为有利的方案后对上诉人予以赔偿。同时依据行政赔偿“填平补齐”原则，被上诉人还应当按照《北辰区宜兴埠镇旧村改造房屋安置补偿方案》，赔偿上诉人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电表补助费等其他相关补助费用。对于临时安置补助费的给予期间，应当自上诉人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计算。关于上诉人请求赔偿屋内物品损失150,268元的问题。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时未对屋内物品登记，致使上诉人无法对物品损失情况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本院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损失清单进行分析如下：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黄金戒指1枚、陶瓷花瓶1对”的损失，因上诉人在知晓其房屋即将拆迁的情况下，仍将非日常生活所必需的贵重物品放于屋内有悖于常理，且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宠物狗的损失，因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因拆除导致损失，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物品损失，原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综合考量上诉人的生活状况、房屋空间等因素，酌定其房屋内物品损失为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装修损失，因上诉人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损失，因与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上诉人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艳审判员  张杰审判员  兰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