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融汇财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505。法定代表人：刘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修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盛楠，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粮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中粮福临门大厦**法定代表人：吴浩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蕙，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玄烨，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融汇财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粮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营业信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0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融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了主动管理信托与被动管理信托的区别，错误地认为中粮公司只要进行了风险提示就可以完全免责。《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七、关于营业信托纠纷案件的审理：会议认为，从审判实践看，营业信托纠纷主要表现为事务管理信托纠纷和主动管理信托纠纷两种类型。……在主动管理信托纠纷案件中，应当重点审查受托人在“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财产管理过程中，是否恪尽职守，履行了谨慎、有效管理等法定或者约定义务。”根据《中粮信托·中科供应链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信托合同》（以下简称《信托合同》）可知，“中粮信托·中科供应链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以下简称信托计划）是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属于主动管理信托而非通道信托业务，应当重点审查受托人在财产管理过程中是否恪尽职守，履行了谨慎有效的管理。但是，一审法院却以中粮公司在信托项目方案、信托计划说明书等文件中已将融资人相关情况进行披露以及进行了风险告知为由错误认定中粮公司履行了集合信托管理人谨慎、有效管理义务。具体如下：1.在信托设立前，中粮公司已经发现基础债权的债务人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建公司）存在债务违约问题且出现了其他信托计划提前到期的事项，但中粮公司却没有履行谨慎的尽职调查及披露义务，未向投资者披露中科建公司由于未按期支付信托资金已经被昆仑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昆仑信托公司）申请了强制执行这一重大事项，存在巨大疏漏。同时，中粮公司不仅未对该事项进行深入调查及披露，还在《中粮??中科供应链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项目方案》对投资人作出“该项目交易结构清晰、合法合规、风险可控、建议实施该项目”的结论，其错误的引导，直接影响了融汇公司的判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受托人应当遵守信托文件的规定，为受益人的最大利益处理信托事务。受托人管理信托财产，必须恪尽职守，履行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的义务”。2.中粮公司在设计基础交易结构时，选择中科建公司作为保证人为其与上海际大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际大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转让与回购协议》提供保证担保，作为增信措施。中科建公司本身系该标的应收账款的债务人，而让债务人提供担保的担保结构完全无法起到增信作用，保证人形同虚设。信托产品的设计存在先天缺陷，无法有效阻断上海际大公司、中科建公司等连环违约。3.中粮公司在产品推介时，未能向融汇公司充分提示风险，而是多次保证产品一定能够兑付，误导了融汇公司的判断。4.中粮公司擅自与上海际大公司、中科建公司、中科惠瑞实业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惠瑞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将债务履行期限延长360天，丧失了最佳的执行期。二、一审法院未调取与本案相关的重要证据，中粮公司已向部分投资者全额兑付了投资本金，未公平对待每一位投资者。融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调取本案中粮公司向部分投资者全额兑付投资本金的相关证据：“1.信托份额持有人名单；2.信托份额持有人变动情况”。上述材料证明中粮公司已委托其他机构以收购个人投资者信托份额的形式对信托产品进行了变相兑付，但相关材料均为中粮公司所控制，融汇公司无法自行收集。一审中，一审法院仅口头要求中粮公司提供上述证据，中粮公司拒不提供相关证据时一审法院亦未采取任何措施，更未在一审判决中就该事实进行认定，即认定中粮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94条规定，资产管理产品的委托人以受托人未履行勤勉尽责、公平对待客户等义务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请求受托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应当由受托人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义务。受托人不能举证证明，委托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中粮公司并未公平对待每一位投资者，而是给部分投资者进行了变相兑付，损害了融汇公司的利益，在中粮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公平对待每一位投资者时，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三、融汇公司已实际受到损失，中粮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信托合同》约定，信托计划预计2019年4月20日期限届满，但是由于信托计划基础债权的债务人及保证人连环违约，导致信托计划被延期，延期期限无法确定，因此不能以信托计划仍然存续为由认为融汇公司未实际遭受损失。截至目前，距离信托计划预计结束日期已经过去1年零8个月，融汇公司承担着巨大资金被占用的费用损失。中粮公司作为受托管理人在管理受托人财产时存在违约，对于信托计划无法按期偿付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就融汇公司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融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粮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融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中粮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受托人的法定及约定义务正确。一审法院并未混淆主动管理信托和被动管理信托的区别，反而对中粮公司于本案中的法定和约定义务履行情况进行了严格审查。一审法院根据中粮公司在信托计划管理过程中的各项证据认定中粮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法定及约定义务。首先，中粮公司在信托项目方案等文件中就信托计划向投资者进行了完整披露和分析，履行了尽职调查、审慎合理审查义务，客观、真实地反映了信托计划的实际情况。信托项目方案的第五部分已明确列明中科建公司的执行案件情况，并就昆仑信托公司提前结束信托计划的事项予以明确解释，披露中科建公司正在积极与昆仑信托公司进行沟通和快速处理。在信托计划推介期之前，昆仑信托公司和中科建公司就已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人民法院也于2018年3月27日裁定终结昆仑信托公司申请的强制执行。信托计划设立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即便昆仑信托公司事后再次申请执行，也是中粮公司在信托计划投前无法事先预见的，中粮公司在此问题上不存在失察和错误判断。一审法院认定信托计划项目方案、信托计划说明书等文件“对于融资人存在的涉诉执行情况、涉及其他信托计划提前到期等具体情况尽到了告知义务。融汇公司作为专业的投资机构具备独立判断风险能力和丰富的投资经验、技能的专业人员，在当时并未对信托计划提出任何异议或疑问，其系认为在当时该等涉诉案件对中科建公司的还款能力不构成实质影响。融汇公司作为以投资为主业的专业公司，应当就其投资行为自担其责。中粮公司已尽到披露、告知等风险提示义务，履行了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的义务，无失职行为。其次，信托计划的基础交易结构并不存在缺陷。信托计划资金全部用以收购上海际大公司持有的标的应收账款债权，承担标的应收账款债权溢价回购义务的主体为上海际大公司，中科建公司、中科惠瑞公司为上海际大公司的回购义务提供“双保险”，各债务人、保证人均为独立法人机构，财产相互独立，因此该交易结构不存在所谓的“先天缺陷”。此外，上海际大公司违约与中科建公司、中科惠瑞公司违约并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产品交易结构和风控措施符合金融市场类似产品的设计模式，而中科建公司被中诚信用评级公司评定为AA+信用企业，更说明中科建公司事后发生的违约事件并非信托产品设计问题。中国信托登记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18年3月28日对案涉信托计划完成了预登记形式审查，中粮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进行首次申请登记，说明该信托计划的设计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的合规性要求。再次，中粮公司已在《信托合同》《认购风险申明书》《信托计划说明书》中充分履行了风险提示义务，对产品风险、募集资金投放、具体投资方式、投资金额、投资期限、风险评估等内容均进行了告知。中粮公司从未在信托产品推介时向融汇公司承诺信托计划一定能够兑付。《信托合同》第一部分“风险申明”已写明“信托计划不承诺保底和最低收益，具有一定投资风险，适合风险识别、评估、承受能力强的合格投资者”，“委托人签署本申明书、信托合同……即表明委托人已了解本信托可能产生的风险和造成的损失并愿意承担相应的风险和损失。”对于风险提示部分，《信托合同》第14条专门对受托人可能面临的各类风险进行了详细说明，包括信用风险、担保风险、延期风险、本金损失风险等。第14.3条第（1）款写明：“受托人根据信托文件的约定管理运用或处分信托财产或者发生上述第14.1款所述任一风险而导致信托财产遭受损失的，其损失由信托财产和受益人承担。”同时，《认购风险申明书》部分专门设置了委托人签署页，委托人需单独签署该《认购风险申明书》。依据《信托公司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委托人在认购风险申明书上签字，即表明已认真阅读并理解所有的信托计划文件，并愿意依法承担相应的信托投资风险。”上述文件充分证明中粮信托已尽到了风险提示义务。最后，调解协议设定还款期为360日是根据诉讼进程作出的合理判断，并不会导致丧失最佳执行期限。中粮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系属于《信托合同》第10.5条约定的权限范围，达成调解无需另行通知委托人，事实上也无法通过事先取得全体投资者同意的方式实现。考虑到诉讼周期的不确定性，通过调解形式取得生效法律文书，一方面可以使诉讼周期确定化，另一方面也使中粮公司代表信托计划提出的回购价款、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各项诉讼请求全额得到确认，使债权金额最大化，这并非案情简单就能够通过判决形式实现的。双方达成调解时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是根据当时债务人的还款能力确定的合理期限，各债务人、保证人在当时时点下也充分认为其经过近一年的缓冲，可以逐步走出困境，中粮公司同样无法预见债务人、保证人财务状况会进一步恶化。事后证明，即便第一时间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亦尚未获得执行回款，所以调解协议确定多长时间的还款期，与暂时未能取得执行回款的事实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此外，调解时，中粮公司已经申请法院对上海际大公司、中科建公司、中科惠瑞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且民事调解书中写明中粮公司申请解除保全措施的前提是在债务人全部履行债务后，因此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并不会导致丧失最佳执行期限。二、中粮公司不存在向部分投资者全额兑付投资本金的事实，出于对委托人负有保密义务和个人信息保护无法提供全体投资者名单，且融汇公司索要其他投资者名单的主张与本案无关。首先，中粮公司未实施融汇公司所述兑付行为，融汇公司点提出此质疑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属于无端猜测。其次，中粮公司认为，根据《信托合同》第15.4条第（8）款的约定，其对委托人信息负有依法保密义务，向融汇公司披露其他委托人信息将损害其他委托人的合法利益，并侵犯了投资者的隐私和个人信息，从而导致中粮公司违反勤勉、尽责、审慎管理的受托义务。此外，其他投资者信息与融汇公司以及本案无关，因此中粮公司不同意提供全体投资者名单。最后，为配合一审法院工作，中粮公司已提供《信托计划2020年度第三季度管理报告》，证明截止2020年度第三季度末，案涉信托计划存续规模仍为9300万元，包括融汇公司在内的信托计划委托人向中粮公司交付的委托资金并未发生变化，足以证明不存在融汇公司所谓的“兑付”问题。在中粮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受托人的法定及约定义务的情况下，融汇公司反复要求其提供全体投资者名单不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94条的规定，严重侵犯中粮公司及其他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三、融汇公司参与的信托计划尚未进行清算，是否遭受损失的事实尚未确定。信托计划根据《信托合同》第6.2条约定已经自动延期，中粮公司在2019年4月22日发布的《中粮信托·中科供应链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第六次临时信息披露公告》中已向信托计划委托人/受益人披露了信托计划延期。目前信托计划仍处于自动延期期间，尚未终止、清算，中粮公司仍在积极履行《信托合同》项下受托人的职责，已向本院起诉并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又在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中科建公司预重整确认书后，根据《民事调解书》确认金额进行了债权申报。中科建公司的重整程序仍在进行中，由于各债务人主体资格依然存续，中科建公司并非破产清算而是重整，因此中粮公司代表信托计划取得回款的可能性依然很大。在相关司法程序结束前和信托计划清算之前，融汇公司是否实际产生损失、损失金额大小等事实均未固定，融汇公司在现阶段提起诉讼的前提条件不具备。中粮公司已依据信托合同和法律规定履行了恪尽职守、诚实信用、勤勉尽责的义务，作为受托人谨慎管理信托财产，并及时采取法律措施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不存在违反《信托合同》的情形。信托计划尚未清算，中粮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对信托计划进行延期，不负有任何责任，融汇公司要求中粮公司因此承担责任无任何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护中粮公司合法权益。融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粮公司赔偿融汇公司投资本金损失3000万元；2.中粮公司赔偿融汇公司可得收益损失234万元（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按照年收益率7.8%计算）；3.中粮公司向融汇公司支付利息（以本金及可得收益为基数，自2019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用由中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中粮公司制作了“中粮信托·中科供应链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项目方案：介绍了信托计划募集资金用于购买中科建公司、中科惠瑞公司与上海际大公司采购电解铜及聚乙烯形成的应收账款，信托计划规模3亿，以实际受让上海际大公司的应收账款资产为准，发行期1年。中科建公司提供担保。项目方案中对信托计划中信托资产的交易结构、回款设置、融资人评价、经营状况分析、资金用途、还款来源、涉诉被执行信息等进行了数据列表、分析说明。2018年4月20日，融汇公司（委托人）与中粮公司（受托人）签署《中粮信托·中科供应链1号集合资金信托合同》。第一部分认购风险申明书中载明：受托人在管理、运用或处分信托财产过程中可能面临风险，信托计划不承诺保底和最低收益，具有一定的投资风险，适合风险识别、评估、承受能力较强的合格投资者；委托人在签署本信托有关信托文件前，应当仔细阅读信托文件，谨慎做出是否签署信托文件的决策。第二部分认购条款载明，融汇公司认购资金3000万元整，认购份数3000万份。预计存续期限12个月，预期年化收益率7.8%。受托人特别声明：上述预期年化收益率并非受托人对受益人持有的各类信托单位实际收益所做出的任何承诺或保证。委托人签署页，融汇公司方授权代表按照合同要求手书：本机构已经阅读并充分理解《信托合同》《信托计划说明书》《认购风险申明书》和其他信托文件、交易文件及有关信息，且受托人已就上述文件进行充分、完整、且无任何遗漏或误解的说明，本机构愿意依法承担相应的信托投资风险。第1条定义1.35信托单位终止日：指下列任一日期（视情形适用），各期各类信托单位对应的信托利益计算至该日（不含该日）止：(1)在未发生本合同约定的信托单位提前终止或延期终止情形时，指信托单位的预计存续期限届满日；(2)在发生本合同约定的信托单位提前终止情形时，指信托单位的提前终止日；(3)在发生本合同约定的信托单位延期情形时，指信托单位的延长期限到期日。第6条信托规模和期限6.2本信托计划的预计存续期限为信托计划生效日（含该日）至信托计划生效日起第12个月届满日（不含该日）止。发生本合同约定的信托计划提前终止情形，信托计划提前终止，届时以受托人公告为准。如在信托计划预计存续期限届满日，信托财产尚未全部变现，且本信托项下可供分配的现金类信托财产不足支付本合同第13.1条约定的全体受益人尚未实现的预期信托利益及本合同第11.3条约定的信托财产应承担的信托费用（不含浮动信托报酬）、信托税费及在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过程中产生的对第三人的负债等应付款项之和，则信托期限自动顺延至信托财产全部变现之日或虽信托财产未全部变现，但已变现金额可足额支付本合同第13.1条约定的全体受益人尚未实现的预期信托利益及本合同第11.3条约定的信托财产应承担的信托费用（不含浮动信托报酬）、信托税费及在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过程中产生的对第三人的负债等应付款项之和，且受托人决定信托计划终止之日。本款所述信托计划提前终止或延期终止情形无需召开受益人大会。第10条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10.3全体委托人同意信托计划资金按照以下方式管理和运用（1）信托计划资金全部由受托人向融资人购买标的应收账款债权，受托人向融资人支付的标的应收账款购买价款总计不超过人民币叁亿元（小写：人民币300000000.00元）。受托人持有标的应收账款后，由融资人按照约定条件进行溢价回购，同时受托人有权要求应收账款债务人在应收账款到期时向债权人直接偿还债务。标的应收账款转让及回购，以及应收账款转让后应收账款债务人偿还债务的具体事宜以《应收账款转让与回购协议》和《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约定为准。全体委托人授权受托人签署《应收账款转让与回购协议》《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并确定《应收账款转让与回购协议》及《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的内容。全体委托人在此确认对受托人签署《应收账款转让与回购协议》《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的风险以及融资人、应收账款债务人的资质及财务情况、经营情况已知晓、理解并认可。（2）在向融资人支付首期标的应收账款转让价款前，受托人与保证人签署《保证合同》，保证人为融资人在《应收账款转让与回购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标的应收账款债务人在《债权债务确认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全体委托人授权受托人签署《保证合同》并确定《保证合同》的内容。全体委托人在此确认对受托人签署《保证合同》的风险以及保证人的资质及财务情况已知晓、理解并认可。10.4受托人应以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为原则进行管理、运用、处分信托财产，并进行信托利益的分配。受托人对信托财产的处分权限为：严格按信托文件的约定进行投资操作。10.5全体委托人及受益人同意，信托计划成立后，受托人有权全权决定各交易文件项下的权利行使及/或放弃，如出现交易对手违约或因信托财产引起的或与信托财产有关的纠纷而涉及到磋商、诉讼、仲裁、强制执行或其他程序，由受托人根据其专业能力办理相关事宜（包括但不限于为磋商、仲裁、诉讼、强制执行或其他程序选聘律师，处置质押抵押物等），受托人就该等事宜无需另行通知委托人/受益人，亦无需提请受益人大会审议，由此所造成的一切风险由全体委托人/受益人承担。第14条风险揭示、风险控制与风险承担14.1风险揭示受托人在管理、运用或处分信托财产过程中，可能面临各种风险，包括但不限于：法律与政策风险、市场风险、信用风险、担保风险、管理及操作风险、信托资金挪用风险、延期风险等。14.3风险承担（1）受托人根据信托文件的约定管理运用或处分信托财产或者发生上述第14.1款所述任一风险而导致信托财产遭受损失的，其损失由信托财产和受益人承担。（2）受托人违反信托文件的约定处理信托事务，致使信托财产遭受损失的，由受托人以固有财产赔偿；但该赔偿以信托财产的实际损失为上限，并不得超过信托财产本身；不足赔偿时，由投资者自担。（3）受托人承诺以受益人的最大利益为宗旨处理信托事务，并谨慎管理信托财产，但受托人不承诺信托财产不受损失，亦不承诺信托资金的最低收益。第15条信息披露受益人有权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获得本信托的相关信息；受益人对由本合同而获得的有关本信托的任何非公开信息负有保密义务，不得滥用该信息。2019年4月20日，融汇公司向中粮公司信托账户支付了3000万元。2018年4月19日，中粮公司与上海际大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转让与回购协议》，约定上海际大公司将其对中科建公司、中科惠瑞公司合计金额为人民币323795280元的应收账款转让给中粮公司。上海际大公司对其转让至中粮公司的标的应收账款负有无条件回购义务。2018年4月19日，中科建公司、中科惠瑞公司、上海际大公司与中粮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协议》。协议约定：上海际大公司在应收账款到期日（含约定到期日及加速到期日）不履行或不按时、足额履行支付回购价款的义务时，中科建公司、中科惠瑞公司任何一方均应按照中粮公司的要求无条件的将上海际大公司未支付的款项支付至中粮公司指定的账户。2018年4月19日，中粮公司与中科建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担保债务人履行主合同（第1.4条主合同定义包括《应收账款转让与回购协议》《债权债务确认协议》）项下债务，中科建公司同意向中粮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8年4月20日、4月26日，中粮公司向上海际大公司支付购买价款共计9300万元。后因发生上海际大公司已被起诉、中科建公司出现贷款逾期等情形，中粮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向上海际大公司、中科建公司发出《通知函》，要求其在2018年6月15日前提供中粮公司认可的有效担保措施，否则上海际大公司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将标的应收账款回购价款98974675元支付给中粮公司。2018年6月26日，中粮公司委托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向上海际大公司、中科建公司、中科恵瑞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其应不迟于2018年6月30日向中粮公司立即偿付《应收账款转让与回购协议》《债权债务确认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中科建公司应履行《保证合同》项下的保证担保责任。2018年9月19日，中粮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上海际大公司支付回购价款98974675元并承担相应违约金，要求中科建公司、中科惠瑞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同时，中粮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对三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京02民初287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或查封、扣押上海际大公司、中科建公司、中科惠瑞公司银行账户内存款或相应价值财产。2019年3月6日，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中粮公司与上海际大公司、中科建公司、中科惠瑞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确认：一、上海际大、中科建设、中科惠瑞共同自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360日内给付中粮公司回购价款98974675元及违约金；二、中粮公司因本案纠纷支出费用1275573.22元由上海际大、中科建设、中科惠瑞共同承担；三、上海际大、中科建设、中科惠瑞逾期未共同支付或未全部共同支付前述第一、二项款项的，中粮公司即可申请强制执行；四、上海际大、中科建设、中科惠瑞按期足额支付全部款项后，中粮公司及时申请解除本案财产保全措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双方调解意见出具（2018）京02民初287号调解书。2019年4月22日，中粮公司发布第六次临时信息披露公告，告知委托人：截止信托单位预计到期日，即2019年4月20日，上海际大公司、中科建公司、中科惠瑞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亦未按照民事调解书履行给付义务，信托财产无法全部变现。根据信托合同6.2条的约定，信托计划自动延期。2020年3月11日，因上海际大公司、中科建公司、中科惠瑞公司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中粮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京02执224号。2019年11月21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债权人申请，启动对中科建设预重整，并确定破产管理人。2020年3月12日，中粮公司按照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金额向中科建设破产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2020年10月10日，应债权人申请，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确认中科建设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其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破产界限。根据中科建设提交的《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重整方案》，该公司具备重整价值，具有重整可能性，裁定受理中科建设的重整申请。庭审中，融汇公司要求中粮公司提供涉案信托计划投资人名册，中粮公司以涉及隐私及保密义务为由拒绝向融汇公司提供。截止至法庭辩论终结前，融汇公司未收到信托计划投资本金及收益资金。一审法院认为，融汇公司与中粮公司签署的信托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信托合同及相关文件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应审查的重点为融汇公司是否遭受了损失以及中粮公司是否恪尽职守、履行了谨慎、有效管理等法定或者约定义务。首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融汇公司已经实际遭受损失。根据信托合同6.2条的约定，如在信托计划预计存续期限届满日，信托财产尚未全部变现，并发生约定的情形后，则信托期限自动顺延至信托财产全部变现之日。现中粮公司就法院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根据调解书确定的债权金额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债权申报。故符合信托合同约定的信托财产尚未全部变现的情形。且中粮公司已于2019年4月22日发布第六次临时信息披露公告，对信托计划延期进行披露。中粮公司的行为，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以及双方约定，涉案信托计划仍在存续期间。故融汇公司以其已经发生经济损失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中粮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法定及约定义务。一、信托计划项目方案、信托计划说明书等文件均对融资人的相关资质、财务状况、信托资金的管理以及运作方案进行了披露和分析，对于融资人存在的涉诉执行情况、涉及其他信托计划提前到期等具体情况尽到了告知义务。上述文件内容可以使得投资者购买产品时在客观了解信托计划的基础上进行自主选择。二、信托合同、认购风险申明书、信托计划说明书的内容均对信托产品具有投资风险进行了阐述。其中信托合同“风险申明”部分明确载明“信托计划不承诺保底和最低收益，具有一定投资风险；信托合同中第14条有专门的风险条款进行说明；认购风险申明书中委托人单独进行了签署，可以证明中粮公司已经尽到了风险提示义务。三、信托计划说明书以及信托合同等文件中均对信托计划中的资金运作方式等进行了说明。且载明对是否存在风险应由投资人自主决定。融汇公司与中粮公司签署信托合同时，并未对信托财产的管理运用以及相应交易结构提出任何异议。现由于债务人发生违约风险的结果，推断信托计划的交易结构不合理缺乏依据。四、在债务人发生违约事件后，中粮公司及时向债务人发出《通知函》《律师函》，在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申请对债务人进行财产保全，均是其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中粮公司根据案件审理进程与债务人达成调解的行为，在双方信托合同10.5的约定的权限范围内。融汇公司虽主张双方达成的调解设定时限过长，但因调解时中粮公司已申请法院对债务人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且根据民事调解书内容可知，中粮公司申请解除保全措施的前提是在债务人全部履行债务后。故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并不会导致丧失最佳执行期限。五、融汇公司所主张的其他事由并不能作出中粮公司存在违法或者违约的判断。综上所述，融汇公司要求中粮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融汇财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中粮公司在“中粮信托·中科供应链1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项目方案中就昆仑信托项目提前到期情况进行了说明。本院另查，融汇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曾经投资过中粮公司的信托产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中粮公司是否严格履行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的义务，应否对融汇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是融汇公司的损失金额是否确定；三是中粮公司是否存在向部分投资者全额兑付投资本金、未公平对待所有投资者的情况。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融汇公司与中粮公司签订的《信托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融汇公司上诉称中粮公司未履行谨慎的尽职调查及披露义务，未披露中科建公司由于未按期支付信托资金已经被昆仑信托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重大事项；设计的担保结构无法起到增信作用，信托产品存在先天缺陷；未能充分提示风险，多次保证产品一定能够兑付；擅自与上海际大公司、中科建公司、中科惠瑞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丧失了最佳的执行期等意见。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粮公司在2018年3月制作的涉案信托计划项目方案中，对于信托计划资金用途、中科建公司担保、信托资产交易结构、回购设置、融资人评价、经营状况分析、资金用途、还款来源、涉诉被执行信息、中科建公司与昆仑信托公司之间情况等均进行了数据列表和分析说明。融汇公司与中粮公司在2018年4月签署案涉《信托合同》，中粮公司在该信托合同中的认购风险申明书中载明：受托人在管理、运用或处分信托财产过程中可能面临风险，信托计划不承诺保底和最低收益，具有一定的投资风险，适合风险识别、评估、承受能力较强的合格投资者；委托人在签署本信托有关信托文件前，应当仔细阅读信托文件，谨慎作出是否签署信托文件的决策，并特别声明预期年化收益率并非受托人对受益人持有的各类信托单位实际收益所做出的任何承诺或保证。融汇公司亦在委托人签署页手书了“本机构已经阅读并充分理解《信托合同》《信托计划说明书》《认购风险申明书》和其他信托文件、交易文件及有关信息，且受托人已就上述文件进行充分、完整、且无任何遗漏或误解的说明，本机构愿意依法承担相应的信托投资风险”相关内容。结合中粮公司在债务人发生违约事件后，及时发出《通知函》《律师函》、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与债务人达成调解并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等行为，再综合考量融汇公司系专业的投资公司，该公司曾投资过中粮公司的相关信托产品的客观事实。本院认为，中粮公司在信托计划的信息披露、结构设计以及在向委托人风险提示及出现违约情况后的积极应对等行为，均可证明中粮公司已严格履行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的法定及约定义务。针对融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中粮公司在信托计划项目方案中对于信托计划债务人中科建公司（包括昆仑信托公司与中科建公司的相关事实）的情况已用数据列表和分析说明的方式进行了详尽的介绍，亦明确注明了中科建公司为保证人，且其提示风险的方式符合信托项目的常规要求，其与债务人达成调解协议亦符合信托合同约定的权限范围，故融汇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及相关事实，不能证明中粮公司存在违反法定和合同约定义务的情形，融汇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中粮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法定及约定义务，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信托合同》6.2条的约定，如在信托计划预计存续期限届满日，信托财产尚未全部变现，并发生约定的情形后，则信托期限自动顺延至信托财产全部变现之日。现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已出具裁定书，受理中科建公司的重整申请，故中科建公司目前处于重整状态，本案的信托财产是否能够变现或变现比例为多少，均要等待中科建公司重整的结果。因此，依据《信托合同》6.2条的约定，信托财产现尚未变现，信托计划仍在存续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融汇公司缺乏事实依据证明其已经发生实际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融汇公司上诉提出中粮公司存在向部分投资者全额兑付投资本金、未公平对待所有投资者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交初步证据证明中粮公司存在向部分投资者全额兑付投资本金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要求调取相关证据及该项上诉意见，均不予支持，融汇公司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融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16元，由北京融汇财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祝兴栋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