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瑞盛欧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27。 法定代表人：刘元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娜，山东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阳洪仁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7。 法定代表人：王德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景丽，山东今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瑞盛欧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盛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阳洪仁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仁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7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盛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服一审标的额为99199.5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141138.42元缺乏依据。1、《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因此，基于现实交易中“先票后货”的情况并不鲜见，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抵扣资料不能起到直接证明作用，不能单独证明出卖人已履行交付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8张发票，在没有其他货物交付凭证的情况下，当然不能作为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买卖合同以及判定上诉人欠款的有效证据。2、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货物交付凭单，且没有可以与开具发票相印证的其他有效证据，故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交付了涉案标的物。根据交易习惯，供货方在送货时不出具送货单、出库单或要求收货方签署收货单等是不现实的，况且被上诉人出具的发票额与合同标的额并不一致，其提交的录音中也并无涉及催要货款的具体数额，因此，录音证据与发票并不能形成相互印证判定上诉人欠款数额的有效证据。3、一审认定双方交易不曾存在收料单或送货单事实错误，判决以发票数额确定被上诉人送货货值依据不足。根据上诉人查询，被上诉人送货时有发货单，上诉人收货后有入库单，被上诉人拒不提供交货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违背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不具充分证明力的发票判决上诉人支付其货款及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洪仁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洪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瑞盛欧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41139元及延期付款滞纳金；2.诉讼费由瑞盛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洪仁公司与瑞盛欧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由洪仁公司为瑞盛欧公司加工桦木部件货值141139元，约定月结45天，但瑞盛欧公司不守约定，至今未付款。今具状贵院，请依法判决。 瑞盛欧公司在一审辩称：洪仁公司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业务均已清算完毕，瑞盛欧公司不欠洪仁公司款项，请求依法驳回洪仁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8日，洪仁公司作为供方，瑞盛欧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洪仁公司为瑞盛欧公司加工总价值为141139元的桦木配件，含16%增值税发票，送货到厂。一、合同第一项对产品名称、规格、数量、金额等作了详细明确约定。二、发货时间及数量：30EV、36EV、40EV洗手台所有材料第一批9月15日送货到厂，30EV、36EV、40EV洗手台所有材料第二批9月25日送货到厂，30EV、36EV、40EV洗手台所有材料第三批10月5日送货到厂，所有材料必须分批送完。三、技术标准……。四、交货地点、方式：需方所在地，山东青岛莱西望城街道办事处xx路xx号。五、运输方式及到达港站和费用负担：运费由供方负担。六、包装标准：原厂家标准包装。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按需方要求的标准验货，货到7天内提出异议，若有质量问题，需方有权利退货或换货，费用由供方承担。八、付款方式：月结45天……。 洪仁公司同时提供税务发票8张，其中日期为2018年9月25日的税务发票2张，面值为13604.49元、35995.24元。日期为2018年10月5日的税务发票3张，面值为16014.62元、15576.17元、18009.14元。日期为2018年10月12日的税务发票3张，面值为14413.16元、13506.85元、14018.55元。以上发票共计款141138.42元，洪仁公司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瑞盛欧公司按照发票数额予以支付。 瑞盛欧公司对洪仁公司提供的合同及发票均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洪仁公司已经履行合同及履行的实际情况，洪仁公司应提供双方对合同约定标的交接的证据。洪仁公司称瑞盛欧公司未给洪仁公司出具收货单，瑞盛欧公司验收收货后其即给瑞盛欧公司开具发票。为此，洪仁公司提供己方经理刘丽芹、王晓辉与瑞盛欧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元立于2019年11月19日下午录音资料一宗，该录音系刘丽芹、王晓辉向刘元立追要货款时录制，在录音中，刘元立称洪仁公司产品不合格，所以拒付货款。双方谈话没有涉及到具体欠款数额。瑞盛欧公司在洪仁公司提供录音后，承认收到过货物，但认为应该由洪仁公司提供当时的交接凭证予以确认，瑞盛欧公司并提供己方入库单3份，货值41938.56元，对应洪仁公司2018年10月12日开具发票数额。庭审中，瑞盛欧公司亦提供不出证据证实洪仁公司送货时双方之间曾有收料单或送货单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焦点系洪仁公司是否给瑞盛欧公司供货完毕，即供货货值数额如何确定。从洪仁公司提供的合同及发票来看，洪仁公司发票总额141138.42元，与合同标的额141139元相符合。另从洪仁公司提供的录音来看，瑞盛欧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元立在录音中对送货货值未提及，仅是以质量问题拒付货款。且本案瑞盛欧公司答辩时称洪仁公司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业务均已清算完毕，其不欠洪仁公司款项。待洪仁公司提供录音后瑞盛欧公司又称收到过洪仁公司货物，并提供入库单证实收到41938.56元货物，瑞盛欧公司前后陈述不一致，与事实不符。庭审中，瑞盛欧公司自己也提供不出任何证据证实洪仁公司送货时曾有收料单或送货单存在。综合以上证据及事实分析，洪仁公司与瑞盛欧公司双方之间此次交易不曾存在过收料单或送货单,送货货值应以发票为准。综上所述，洪仁公司要求瑞盛欧公司付清货款及自2018年11月27日（从最后一次发票开具时间按合同约定推后45天）负担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瑞盛欧公司辩称与事实不符，原审不予采信。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青岛瑞盛欧家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莱阳洪仁木业有限公司货款141138.42元，负担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2元，由青岛瑞盛欧家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洪仁公司、瑞盛欧公司作于2018年8月8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焦点是洪仁公司向瑞盛欧公司供货货值数额应如何认定。洪仁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双方合同、发票及录音证据。分析上述证据可以看出，首先，瑞盛欧公司已收到洪仁公司开具的发票总额为141138.42元，与双方合同约定的标的额141139元相符合。其次，洪仁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其公司工作人员刘丽芹、王晓辉于2019年11月19日向瑞盛欧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元立索要所交付货物的货款时，刘元立认可洪仁公司已交付货物的事实并称：“我们验是合格的，到那边是不合格的，它是不是没烘干，过了一个海到那边去……”，而未提出洪仁公司所交付货物的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仅以质量问题拒付货款。由此可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形成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洪仁公司已向瑞盛欧公司交付价值141138.42元货物的事实。因瑞盛欧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洪仁公司货款，故原审判决其支付上述货款141138.42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瑞盛欧公司上诉称其仅收到41938.56元货物，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瑞盛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上诉人青岛瑞盛欧家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