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3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辉，男，汉族，住辽宁省北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铁西区闫紫涵标准件经销处，住所地沈阳市铁**。经营者：闫明杰，男，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册，辽宁松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建辉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铁西区闫紫涵标准件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建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44281及其利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王东不是上诉人在《钻石山工程》中雇佣的工作人员，在《新世界工程》中，王东确实是上诉人雇佣的工作人员，并且从被上诉人处取货，而《新世界工程》的货款上诉人早已支付完毕，并且被上诉人自认多支付了3万元，为此上诉人保留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的权利。2、2016年6月20日，上诉人与周登胜签订《沈阳招商钻石山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在此期间，王东在进材料方面给予周登胜帮忙介绍。周登胜将上述工程干到2017年4月份，就退出了，在此之前，王东于2017年2月份也已经推出了该工程，由上诉人继续承包该工程。在上诉人承包上述工程期间，从被上诉人处领取了14874元的货物，有单据予以确认。因此对于判决认定的44281元，扣除14874元后，理应由周登胜来承担。3、周登胜退出后，上诉人已经197万元的工程款支付了其本人并且有收条为证。在王东从被上诉人领取的货物的期间，正是周登胜承包《钻石山工程》的期间。并且，上诉人在周登胜承包期间根本不认识被上诉人。通过周登胜和王作玉签字确认的单据总额为128000元及被上诉人自认王东向其付款11万元，更加证明此货款是周登胜拖欠的，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主张货款，在扣除14874元后，理应由周登胜承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沈阳市铁西区闫紫涵标准件经销处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王东与上诉人是亲属关系，他们俩是一起的。上诉人的工程需要给付货款都会安排王东与被上诉人联系。这也是为什么会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及王东两人催要货款的电话录音。不仅仅局限于《新世界工程》，《钻石山工程》也是一样，被上诉人与王东及上诉人催款的电话录音，都能说明其二人对拖欠被上诉人货款6万余元未付的事实均表示认可。而且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称王东是自己雇的材料员，王东拿货材料的钱已经结账了，只要王东拿货的钱我都给结账。而事实上，王东已经给付被上诉人货款11万元（银行转账8万，现金3万元），远远超过上诉人承认的有上诉人及王东签字的销货单2万多元的，是明显包含了《新世界工程》和《钻石山工程》的部分货款，否则王东没有理由多付给被上诉人将近4倍多的货款。其次，关于《钻石山工程》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是其施工的，自己也因为这个工程亲自去被上诉人处拿过货。那么，具体上诉人又分包给谁以及费用如何结算并没有提前告知给被上诉人，而且以上分包事实是否真实存在也值得怀疑。再结合上诉人作为该工程的施工主体已经通过王东给付了该工程大部分货款，并且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王东的录音中也能证明上诉人并没有否认过还拖欠6万多元货款的事实。以上足以证明上诉人作为《钻石山工程》施工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未付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最后，关于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货款没有全部得到法院支持的情况，被上诉人承认当时过于相信上诉人及王东，没想到他们会背信弃义除了有上诉人签字和王东签字的销货单以外全都否认，也怪自己这部分没有保留足够的证据，因此，对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的部分货款被上诉人也表示无奈接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告沈阳市铁西区闫紫涵标准件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65985元及利息（以6598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主张2016年-2017年期间给被告供应工程配件等货物，原告提交《紫涵标准件直销处》销货单40张反映其供应货物情况。经审查，其中王东签字的销货单8张，金额分别为1241元、2292元、980元、960元、635元、1672元、1940元、1687元，总金额为11407元。周登胜签字确认的销货单13张，金额分别为500元、99元、1405元、12766元、4500元、8259元、4842元、900元、15480元、18650元、515元、2140元、2271元，总金额为72327元。其中有部分销货单为周登胜、王作玉共同签字确认。赵建辉确认的单据7张，金额分别为180元、3325元、6390元、1279元、2150元、1480元、70元。总金额为14874。王作玉签字确认的销货单7张，金额分别为600元、2261元、8390元、11910元、9031元、3281元、20200元。总金额为55673元。另有刘树国签字的销货单一张，金额为1500元。曾祥树签字的销货单一张，金额为8680元。李玉合签字的销货单一张，金额为6677元。以上销货单，原告陈述签字人员均为接收货物人员。原告另提交2张没有人员签名的销货单，分别为2017年1月7日销货单，金额为177元。2017年8月17日销货单，金额为4670元。以上原告主张的货款总金额为175985元，原告自认王东已经向其付款11万元，尚欠款项为65985元。审理中，被告对王东签字确认的单据及其自己确认的单据予以认可，对周登胜、王作玉、曾祥树、李玉合、刘树国签字的单据均不予认可。被告提交了承包合同一份主张其将“钻石山”项目相关工程已经发包给周登胜，并陈述后期周登胜撤场，其自己接管工程并到原告处提货。审理中，原告提交了其与王东之间的录音记录及与被告之间的录音记录反映所欠款项为被告债务的事实。录音中记载王东同意给原告结款66000元的内容及赵建辉同意给原告结款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供应了货物，原告应取得相应价款报酬。被告对王东签字确认的单据总金额为11407元予以认可，被告对自己确认的单据总金额为14874元予以认可，该两部分款项，被告应给付原告。关于周登胜和王作玉签字确认的单据总额为128000元(72327元+55673元)，该组单据系招商钻石山商宅楼相应配件费用的事实较为清楚，结合被告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被告将工程发包的事实较为明确，基于原告与被告在较长时间内合作关系及被告签字确认的相关单据亦为“钻石山”项目的相关配件物品，原告基于与被告或被告委托的相关人员长期之间的经济往来，应有理由相信其出售配件的相对方为本案被告，且根据原告自认的被告付款情况看，原告自认王东向其付款11万元，如原告与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不包含周登胜和王作玉签字确认的单据，则被告或王东明显超额向原告支付了材料价款，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客观常理。且根据原告提交的与被告及王东之间的对话录音记录，在原告提出欠款6万余的情况下，王东同意给予付款，被告亦未明确予以否认。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定周登胜和王作玉签字确认的单据对被告具有约束力。关于刘树国签字的销货单一张(金额为1500元),曾祥树签字的销货单一张(金额为8680元),李玉合签字的销货单一张(金额为6677元)。以上销货单，原告陈述签字人员均为接收货物人员。但原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和被告之间的关联，本院对原告该金额主张无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交的2张没有人员签名的销货单，分别为2017年1月7日销货单（金额为177元），2017年8月17日销货单（金额为4670元），该两份销货单没有相关人员签字，本院无法予以认定。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154281元(128000元+11407元+14874元),原告自认王东已经向其支付货款11000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付款44281元。关于利息，原告主张从2017年8月17日开始起算利息，截止该日期原告货物已经交付完毕，原告要求被告从该日期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建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铁西区闫紫涵标准件经销处货款44281元及利息（以44281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44281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沈阳市铁西区闫紫涵标准件经销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4元，减半收取762元，由原告沈阳市铁西区闫紫涵标准件经销处负担309元，由被告赵建辉负担45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周登胜离场证据，即上诉人与周登胜的通话录音以及上诉人给周登胜钱，周登胜签收的证据，证明我将钻石山工程发包给周登胜。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从来没有告诉我方其与周登胜的关系，且起诉后我方也曾与周登胜打过电话核实此事，周登胜的意见是其与上诉人确实有经济纠纷，周登胜认为本案货款应由上诉人承担。本院认证意见：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有异议，故对该证据效力本院需结合其他证据加以认定。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4281元及利息。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付其货款的依据是其在一审提供的供货单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案外人王东之间的两份通话录音。对此，上诉人对于包括有其签字的14874元供货单部分予以认可，对于剩余的送货单主张系案外人周登胜向被上诉人购买，应由周登胜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在本院二审的主张，其对于钻石山工程其本人签收的14874元部分没有异议，对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其他供货单，上诉人均主张是钻石山工程由周登胜从上诉人处承包的，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单载明的货物均系周登胜前期向被上诉人购买的，不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后期周登胜退场才由上诉人继续从被上诉人处购货。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提供了其与周登胜之间的承包合同、通话录音、付款收据等。针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认为，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内容，被上诉人合计向上诉人两个工程供货，第一个工程系新世纪工程，第二个工程系钻石山工程。在新世纪工程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上诉人的材料员王东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在的钻石山工程继续供货，王东仍存在继续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行为。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主张在钻石山工程中其将工程发包给周登胜，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晓该事实。即便如上诉人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案涉钻石山工程由周登胜承包，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上诉人原材料员王东继续向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所述的王东已不是其材料员、周登胜与上诉人是承包关系均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系有理由相信上诉人仍系案涉合同的相对人，本案也构成表见代理，故上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再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其与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上诉人明确表示对被上诉人存在欠款未结，当被上诉人表示6、7万元不是小数目对其很重要时，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而是表示尽快结清。虽然上诉人主张录音内容不能体现双方对于欠款金额的确认，但结合录音前后文内容来看，能够认定被上诉人表示的内容就是对于欠款金额的主张，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的行为，应当认定其对欠款的认可。故综合全案证据，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44281元及利息的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建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元，由上诉人赵建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利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