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普，男，197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旭，新疆旭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灿，新疆旭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线缆厂，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延安南路52号。 负责人：王嵩伟，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奥木尔坚，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成普因与被上诉人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线缆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成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灿、冯永旭，被上诉人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线缆厂（以下简称特变线缆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奥木尔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成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抵押工资282,973.3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1.上诉人从未直接负责过被上诉人所称的乌鲁木齐市电业局业务，上诉人也从未代表过被上诉人与其签订过任何合同。被上诉人声称上诉人直接负责了乌鲁木齐市电业局的业务，除了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被上诉人内部的《请示》复印件和单位内部机打的票据，没有提供任何相关文件和证据。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将合同原件、收货回执、出门证、发货报告等资料丢失，不符合逻辑且没有证据证实。销售合同、发货报告等不可能只有销售人员一人留存，一个金额不小的项目在被告上诉人处仅有几张被上诉人机打的票据，无法证明上诉人负责了该笔业务。2.根据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提交的由被上诉人公示的2015年销售总公司抵押金工资核增汇总表可以看出，截止2015年底被上诉人共计扣除上诉人抵押工资282,973.33元。被上诉人提交的《新缆厂责任追溯管理制度》等是自2017年下发的，该管理办法并未向上诉人送达，也未公示，不对上诉人适用。另该制度中要求经办人员按照70％承担汇款责任的规定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认为上诉人应当按照70％的比例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对上诉人2015年至2018年的职务认定，与判决中上诉人提交证据第三项描述不一致。4.一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新缆厂责任追溯管理制度》内容与《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相悖，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劳动者公示。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中的《新缆厂递延绩效薪资管理办法》没有当庭提交，且未向劳动者公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一审以此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扣除工资，实属不当。5.上诉人的抵押工资属于上诉人工资的组成部分，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被上诉人应当结清应发上诉人抵押工资。 特变线缆厂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1.上诉人王成普在从事销售工作期间因失职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262,770.2元。上诉人2012年代被上诉人与新疆电力公司乌鲁木齐电业局签订编号dx2012-05-006号乌鲁木齐城市输电线路框架招标合同，获取了对应业务提成、工资，并在2013年3月5日申请办理招标中标服务费。因上诉人工作失职遗失业务合同原件、收货回执、出门证等资料，造成业务账务明细核对不清，262,770.2元货款无法收回。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相应业务发货票据予以证实。2.根据被上诉人内部制定的相关制度，上诉人的递延绩效薪资应在扣除有关费用后退还。上诉人应当对该业务中未能收回的262,770.2元承担70%的直接责任，即183,939.14元。扣除此部分款项后，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递延绩效薪资为99,034.19元。3.被上诉人2018年修订的线缆厂递延绩效薪资管理办法已将抵押工资更名为递延绩效薪资，该办法通过民主程序修订并进行公示。4.递延绩效薪资是企业正常的生产经营管理行为，不适用《工资支付条例暂行规定》规定。上诉人也是基于被上诉人2017年营销政策主张其递延绩效薪资。5.被上诉人制定的《线缆厂递延绩效薪资管理办法》、《线缆厂责任追溯管理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通过被上诉人单位办公平台向劳动者进行了公示，应当作为上诉人申请递延绩效薪是否符合兑现条件的依据。 特变线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不予支付被告抵押工资（递延绩效薪资）282,973.33元。 一审认定事实：被告王成普1997年至原告特变线缆厂工作，2002年开始从事营销工作，工资由基本工资＋提成工资组成。2007年1月，被告担任新电办事处区域经理。2012年被告与王文军、钟鼎担任新能销售部销售经理。2013年被告与王文军、钟鼎均为营销业务序列的销售经理。2015年被告担任新电项目一处主任。2017年被告担任新电处副处长。2018年被告担任新电项目处主任。2019年被告担任新疆分公司大客户区域经理。被告王成普在共有4笔（2013年3笔、2018年1笔）合计金额为262,770.2元（10,300元＋16,480元＋19,096.2元＋216,894元）的销售业务完成发货但最终未开票挂账，致使相关货款无法收回。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为规范经营管理制定相关的规章制度，包括《新缆厂国内营销政策》、《新缆厂递延绩效薪资管理办法》、《新缆厂责任追溯管理制度》等。其中《新缆厂国内营销政策》规定了营销人员工资构成及抵押金退还办法，该制度第十章3.3内容为：营销人员已交抵押金不足500,000元的，在每次提成（或奖励）兑现时应从提成（或奖励）中扣除10％转为抵押金，已交抵押金达到500,000元不再扣转提成（或奖励）。5.1内容为：调离营销岗位或经企业批准辞职的，在抵押人提出退还抵押金时，企业应在扣除有关费用后将剩余抵押金退还抵押人，但应在调离营销岗位或批准辞职满1年，如无纠纷或遗留问题方可办理退还。5.2内容为：在目标责任书有效期间内，因个人原因自行离职和未经企业批准辞职的，抵押金将不予退还。《新缆厂递延绩效薪资管理办法》第二章递延绩效薪资计提中2.1内容为：递延绩效薪资计提标准业务经理及办事处主任的递延绩效薪资，根据发货、回款奖励的10%进行计提；各项目公司领导及营销体系主管领导工资每月兑现90%，剩余10%作为递延绩效薪资。第三章递延绩效薪资考核中3.2.2内容为：应收账款管理占递延绩效总额的30%，营销人员应保证所做业务的应收账款确权确认清晰，无疑难账款，此部分递延绩效薪资与营销人员负责的应收账款回函率挂钩，根据回函比例兑现，如有存在未收回的款项或转法律清欠的款项，应收账款罚息按照相关政策一次性从递延绩效薪资中扣除后兑现，如形成坏账的，递延绩效薪资不予兑现。第四章递延绩效薪资兑现中4.2对存在下列行为的营销人员，将视为不符合发放递延绩效薪资条件，工厂直接予以扣除；4.2.1内容：在职期间经手的业务，疏于管理，给工厂造成风险损失的，且无法化解或离开营销岗位前未处理完毕的；4.2.4内容：针对个人所在的办事处，要求应收账款不得存在逾期情况，各项回执、确权资料、保证金、保函不得存在逾期未回情况；办事处无遗留问题，未给工厂造成风险和亏损订单（包含未履约部分）及其他恶意压价、串标等损害工厂利益的行为；否则递延绩效薪资不予发放。4.3内容：在申请发放递延绩效薪资前，需签订《递延绩效薪资兑现协议》，否则不予办理。《新缆厂责任追溯管理制度》第三章责任追溯范围中，3.2追溯范围3.2.1营销类3.2.1.1内容：在投标报价、合同、订单履约或者今后以及日常业务对接客户中出现失误造成工厂经济利益或者声誉受损的；3.2.1.3内容：营销人员未对客户次状况、资金问题进行充分调查并跟踪履约过程，导致工厂签订风险订单的；3.2.1.4内容：营销人员未及时对客户次恶化情况如实向工厂反馈，致使债权回收困难的；3.2.1.7内容：未按规定对应收款项及时追索或采取有效风险防控措施的；3.2.1.8营销人员违反工厂制度倒开发票的，或协助他人围标、串标，给工厂造成损失的。第四章责任界定及例外规则中，4.1内容：未履行职责、违规违纪、失职或者行为过失的，应当追究其相关责任，根据工作职责划分为直接责任、间接责任和领导责任。4.2内容：直接责任是指在其职责范围内，不履行或者不正确履行自己的职责，对造成的损失或不良后果应当承担的责任。直接责任人员是责任事故发生的牵头人、经办人为直接责任人。4.3内容：间接责任，相对直接责任而言，是指相关人员在工作职责范围内，未履行或未正确履行职责，对造成的损失或不良后果应当承担间接的责任。4.4内容：领导责任是指主要负责人在其工作职责范围内，违反规定，未履行或未正确履行职责，对造成的损失或不良后果应当承担的责任。领导责任人员包括项目公司领导、部门领导、车间领导和对直接分管工作负主要责任的厂领导。第五章追责处理的种类及使用方式中，5.2内容：经济处分：包括考核、扣减绩效收入、降低薪酬等级、股权激励不予解锁、扣罚风险抵押金、罚没递延绩效、不予兑现激励/奖励/提成/年薪等。第六章追责事项界定及处理标准中，6.7内容：直接责任人、间接责任人、领导责任人按损失金额的70%、10%、20%承担责任。截至2015年年底，被告王成普在原告特变线缆厂递延绩效薪资期末余额为282,973.33元。2019年3月28日，被告因薪资待遇不能满足自己的需求、为改变生活质量和身体状况XXX。2019年10月11日，王成普填写递延绩效薪资兑现申请表，在应收账款情况（含余额和对账情况）处签署“乌局及三产单位应收未清”在是否存在风险问题处签署“乌局账务、光源、惠源逾期应收”。该申请因未通过原告财务部、总会计师、总经理审核被搁置。后王成普申请劳动仲裁，其申请事项为：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抵押工资306,056.36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67,932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加班工资81,206元。昌吉回族自治州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昌州劳人仲字（2020）号仲裁裁决书，裁定：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抵押工资282,973.33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原告制定的《新缆厂递延绩效薪资管理办法》《新缆厂责任追溯管理制度》可作为处理双方争议的递延绩效薪资的依据。根据《新缆厂递延绩效薪资管理办法》4.2、《新缆厂责任追溯管理制度》3.2、4.2及6.7“直接责任人、间接责任人、领导责任人按损失金额的70%、10%、20%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王成普应对其本人经办的业务中未能回款的262,770.2元承担70%的直接责任即183,939.14元（262,770.2元×70%）。扣除此部分款项后，原告应支付被告递延绩效薪资99,034.19元（282,973.33元-183,939.14元）。关于原告所主张的被告王成普应对王文军、钟鼎直接负责的订单造成的损失54.07万元承担领导责任即10.81万元（54.07万元×20%）。因根据原告所提交的相关任职文件，2012年至2013年间，王文军、钟鼎与被告王成普均属同一级别的销售经理，原告要求王成普承担此部分责任没有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成普所称原告违法收取风险抵押金的意见。原告所称的递延绩效薪资及被告王成普主张的风险抵押金均是从营销人员提成（或奖励）中计提10%形成，并根据后期业务状况予以考核兑现，根据《新缆厂递延绩效薪资管理办法》及其附件递延绩效薪资兑现申请表，风险抵押金在递延绩效薪资兑现中考核兑现，故二者性质相同，属于绩效薪资管理方式。抵押金（递延绩效薪资）系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后，根据本单位经营管理实际需要，从提成工资中扣除后延期发放的企业生产经营管理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调整范围，被告的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遂判决：原告特变电工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线缆厂给付被告王成普递延绩效薪资99,034.1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导线项目公司（新电办事处）2012年三季度提成兑现报告；2.导线项目公司2012年四季度提成兑现报告；3.中标服务费申请报告。拟证明：上诉人代表被上诉人签订了编号dx2012-05-006号乌鲁木齐城市输电线路框架招标合同，获取合同对应业务提成、工资，并申请办理中标服务费。第二组证据：1.上诉人经办但未收回货款义务的发货记录截图；2.乌鲁木齐电业局遗留账务处理的请示文件。拟证明：上诉人因工作失职，遗失收货回执、出门证等资料，造成上诉人经办业务中262,770.2元货款无法收回。第三组证据：关于部分空缺岗位竞聘的通知文件、业务经理岗位说明书。拟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任业务经理期间，其职责包括及时做好货款回收工作，同时做好客户管理，避免风险客户出现，导致坏账存在。第四组证据：关于下发新缆厂2012年国内营销政策的通知、2012年新缆厂国内营销政策、2015年新缆厂国内营销政策、2016年新缆厂国内营销政策、2017年新缆厂国内营销政策。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2年就实施了营销政策，并连续多年进行修订，在递延绩效薪资退还内容中规定调离营销岗位或经企业批准辞职的，在退还递延绩效薪资时企业扣除有关费用后退还。但在调离营销岗位或批准资质满1年如无纠纷或遗留问题后方可办理退款。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第一组证据中2012年三、四季度提成兑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是复印件，不属于新证据，没有看到上诉人的签字，小票上的签字不是上诉人本人签字；发放明细表没有业务人员的签字，发放金额最终不确定是否收到，即使收到也分不清是哪一笔是编号dx2012-05-006乌电项目的内容，不能证明签过编号dx2012-05-006号乌鲁木齐城市输电线路框架招标合同。2012年四季分配表显示2013年王文军是办事处主任。中标服务费申请报告是复印件，看不出来是什么中标费，且中标服务费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第二组证据中的上诉人经办但未收回货款义务的发货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未提交原始载体，截图并未经过上诉人签字确认，也没有合同和出库单、出门证、回执等相印证。上诉人对乌鲁木齐电业局遗留账务的请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是被上诉人内部自行书写的，未经过上诉人同意，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产生相应损失，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能够证明其实际损失的相应证据与该份请示印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关于部分空缺岗位竞聘的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未加盖线缆厂印章，也未向上诉人送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第四组证据中的特变线缆厂2012、2015、2016年国内营销政策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2012年、2016年国内营销政策是打印件，未加盖被上诉人公章，也未向上诉人送达。2015年、2017年国内营销政策也未加盖被上诉人公章。上诉人虽然对这一系列的营销政策知悉的，但抵押金部分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该条款无效，被上诉人不得让员工提供相应的担保。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特变线缆厂应向上诉人王成普支付的递延绩效薪资数额是多少。本案中递延绩效薪资及上诉人王成普主张的抵押工资均是从营销人员发货、回款奖励中计提10%形成并根据后期业务状况予以考核兑现。根据《新缆厂递延绩效薪资管理办法》及其附件递延绩效薪资兑现申请表，抵押工资在递延绩效薪资兑现中考核兑现，故二者性质相同，其属于绩效薪资管理方式，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的情形。一审认定上诉人所称抵押工资实际属于递延绩效薪资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递延绩效薪资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依据被上诉人制定的《新缆厂国内营销政策》、《新缆厂员工辞职、辞退管理办法》、《2017年新缆厂责任追溯管理制度》的规定及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申请离职时其经办业务中货款262,770.2元未清收，应对此承担70%的责任，一审从上诉人王成普2015年抵押工资（递延绩效薪资）中扣除该款项后认定被上诉人特变线缆厂向上诉人王成普退还递延绩效薪资99,034.19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成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成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清文 审 判 员 高玉莲 审 判 员 马雪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孙有静 书 记 员 丁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