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31民终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能耄，男，195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龙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晶晶，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琼，女，1968年2月24日出生，回族，住湖南省龙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礼春，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宇，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能耄因与被上诉人马玉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的（2020）湘3130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0日通过庭询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能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晶晶、周云，被上诉人马玉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礼春、陈科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能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撤销龙山县人民法院（2020）湘3130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2012年12月30日《借条》形成的原因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上诉人于2012年12月30日因支付诉讼费用向晏某某借款6万元”，在庭审中又称“2009年晏某某借给上诉人4万元，2012年晏某某又借给上诉人2万元”，被上诉人对于借条形成的原因、金额陈述前后不一致，其陈述不具备客观真实性，不能够被采信。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30日借条形成原因系基于2016年6月30日前被告刘能耄向晏某某借款60000元，无相关证据佐证，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案涉借条载明的6万元根本不是晏某某出借的本金，而是高利贷利息转化而来。2009年，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向晏某某借款2万元，晏某某按照月息5分计息，扣除当月利息1000元后实际仅给付借款19000元，基于该笔19000元的借款本金累积高额利息、利息并入本金再计息，经双方结算后于2012年12月31日形成了6万元的利息条，该借条根本不具有合法性。二、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已向晏某某偿还6万元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将本属于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归结至上诉人并判令上诉人败诉系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提供了于2016年11月16日、2017年3月26日、2018年2月11日通过本人的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晏某某分别转账1万元、1万元和2万元，于2019年5月7日通过ＡＴＭ向晏某某转账1万元，于2020年1月23日通过其长沙银行账户向晏某某转账1万元，证实自己已经偿还6万元借款。被上诉人亦认可晏某某于2019年、2020年的转账2万元系偿还借款，但认为晏某某于2016年、2017年、2018年收到上诉人4万元并非偿还借款而是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对此应负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仅以借条为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完全采信被上诉人的说法，仅认可2万元的还款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所偿还的4万元是还款负举证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未能举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上述4万元系上诉人向晏某某的还款。综上，上诉人明明已经足额、超额履行了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却仍判令上诉人偿还4万元借款，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马玉琼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在一审两次开庭一次调解中的陈述不一致，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在庭审里面答辩否认没有借款，上诉人自己陈述自己和晏某某之间的银行往来均属于与本案无关的经济往来，以前他们之前有合伙承接工程项目，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系。上诉人为什么在一审第一次开庭的时候否认呢？当时主要是寄托在诉讼时效方面，他认为本案过了诉讼时效，如果有还款记录的话，诉讼时效就没过，所以就否认了。第二次调解上诉人提交了部分证据，承认借钱了但是已经还清了，上诉人两次庭审对事实的陈述都是矛盾的。一审第二次开庭上诉人沿袭了调解时候的观点和理由也举了些证据，而且有些事实上诉人陈述借了2万元，其中有1分的利息。所以上诉人在一审的陈述中是前后矛盾的，不足以采信。被上诉人对于事实的陈述前后都是一致的，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的时候起诉状里面笼统的说了被告于2012.12.30借了6万元，在第一次开庭宣读起诉状的时候原告对诉讼进行了补充，总共借了6万元，分两次借的。2、一审判决根据一审原告和被告在法庭上的陈述，根据本案最关键性的书证借条和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转账记录作出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3、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转账记录，转账记录要证明是还款也要提供证据，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进行佐证，所以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还款。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马玉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拖欠的借款40，000元及利息30，000元，共计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能耄与原告的丈夫晏某某曾有生意上的经济往来。2016年6月30日前被告刘能耄向晏某某借款60000元，2012年12月30日，被告刘能耄给晏某某出具了一张《借条》，该借条上载明：今借到晏某某人民币陆万元整（限2012年6月30号一次还清，不计息），并且被告刘能耄在该借条上签了字。2019年5月7日，被告刘能耄通过湖南农村商业银行转账给晏某某还款10000元；2020年1月23日，被告刘能耄通过银行转账给晏某某还款10000元，共计还款20000元。后被告刘能耄再未向晏某某偿还借款，被告刘能耄至今仍未偿还原告40000元借款。晏某某因病于2020年8月9日死亡，晏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有：妻子马玉琼、母亲吴金菊、女儿晏青苹、儿子晏于军，吴金菊、晏青苹、晏于军均自愿放弃继承晏某某的所有财产，马玉琼作为晏某某的唯一继承人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刘能耄于2012年12月30日给晏某某出具了一张借条，并且被告刘能耄于2019年5月7日和2020年1月23日分两次给晏某某还款20000元，原、被告双方之间已经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刘能耄给晏某某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刘能耄于第一次庭审时主张与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晏某某没有给被告刘能耄借款6万元，被告于2020年1月23日给晏某某转账1万元不是用于还款，而是其他经济往来。而被告在第二次庭审时，辩称只于2009年向晏某某借款19000元，该借条上的其他借款属于利息，并且6万元借款被告已经还清。被告刘能耄主张于2016年11月16日给晏某某转账10000元；于2017年3月26日给晏某某转账10000元；于2018年2月11日给晏某某转账20000元，已经向原告偿还了4万元借款。合议庭认为，因被告刘能耄与晏某某具有生意上的交易关系，双方之间曾有频繁的经济往来和银行转账记录，被告主张的上述四笔转账，被告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给晏某某付款4万元是偿还借款还是支付工程款，未将该事实证明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告刘能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被告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向原告偿还4万元借款。其次，被告刘能耄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借贷关系虽然产生于2012年6月30日前，但被告刘能耄于2020年1月23日偿还了1万元借款，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起算。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告马玉琼请求被告支付300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被告刘能耄给晏某某出具的《借条》只约定了“限2012年6月30号一次还清，不计息”该借条未明确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原告主张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马玉琼请求被告返还原告借款40000元及利息3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仅支持被告偿还借款40000元人民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能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马玉琼借款人民币40000元；二、驳回原告马玉琼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人民币，减半收取775元人民币，由被告刘能耄负担475元人民币，由原告承担300元人民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但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认定以下案件事实：上诉人刘能耄因与晏某某曾于2012年、2015年合伙从事建筑工程，至2017年才结算完毕。该期间两人经常有大额的银行转账往来，在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一年间就曾三次转账共计618000元。但在2016年11月16日、2017年3月26日、2018年2月11日，上诉人刘能耄曾向晏某某三次转账共计40000元，该三笔转账金额均小于借款金额，上诉人刘能耄主张系用于偿还借款，被上诉人未能举证反驳。但因双方合伙工程至2017年才结算完毕，加之借据未收回，上诉人刘能耄又在法庭调解时表示愿意再偿还20000元，故应认定2016年11月16日、2017年3月26日两笔转账系偿还合伙债务，而非案涉借款。但2018年转账的20000元及2019年、2020年偿还的2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刘能耄主张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其中2018年、2019年、2020年三笔转账共计40000元可以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被上诉人未能举证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刘能耄主张案涉借款为高利贷利息转化而来，仅有本人陈述而无相关证据证实，应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刘能耄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主张应予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法院（2020）湘3130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马玉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法院（2020）湘3130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能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马玉琼借款人民币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上诉人刘能耄负担260元，被上诉人马玉琼负担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刘能耄负担520元，被上诉人马玉琼负担10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振强审判员  彭四海审判员  龙声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向昉书记员张敏附：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