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金福，男，1956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旭，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祁新立，男，1975年11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变玉，女，1984年5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年，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方，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中馨房产经纪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民主街****。投资人：李荣。上诉人陆金福因与被上诉人祁新立、吴变玉、上海中馨房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中馨房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6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余艺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陆金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旭，被上诉人祁新立、吴变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年，被上诉人中馨房产投资人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金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陆金福的一审反诉请求，驳回祁新立、吴变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涉案《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陆金福本人签署，也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中陆金福的签字系伪造、变造，陆金福不认可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结果。陆金福在2020年1月2日前往交易中心，仅为核验对方的购房资格，并非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审中对方关于《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签署事宜的陈述，以及提供的合同原件数量与规定的网签流程不符。故《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非经双方协商后确定的网签合同，应以《中鑫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上海市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作为双方房屋买卖的合同依据。第二，即使法院认为《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真实，也应按补充条款约定以居间协议约定内容为准，吴变玉并非买受方且双方应在2019年2月1日前完成过户，但祁新立、吴变玉在约定的过户时间前均不具备购房资格，一直恶意拖延购房流程，同时逾期支付购房款项，构成根本违约，陆金福已于2019年11月通过短信方式行使合同解除权，故祁新立、吴变玉理应返还房屋并承担违约责任。即使法院认为双方买卖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根据合同约定，祁新立一方应于2019年2月1日前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万元尾款，而实际上祁新立一方系于2020年1月2日将款项转入中介方，故祁新立一方应按照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2月2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被上诉人祁新立、吴变玉共同辩称，不同意陆金福的上诉请求。首先，《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为陆金福本人签署，经过双方确认，双方的网签流程符合客观情况。其次，陆金福对祁新立一方之前的延期付款是同意的，从未提出解除合同及要求祁新立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并已实际接受了祁新立一方支付的购房款项，现陆金福要求祁新立一方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馨房产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祁新立、吴变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金福协助祁新立、吴变玉办理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德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将该房屋过户至祁新立、吴变玉名下；2．判令陆金福支付逾期过户违约金10万元。一审审理中，祁新立、吴变玉撤回了第2项诉讼请求。陆金福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祁新立与陆金福签订的《中馨房产买卖居间协议》和《上海市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2．判令祁新立、吴变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5，800元；3．判令祁新立、吴变玉支付鉴定费9，300元。一审审理中，祁新立、吴变玉提供网签版《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自中馨房产处复印，中馨房产持有原件)，陆金福否认其签署了该合同，并要求：1．对该合同第14页上“陆金福”的签名及下方落款时间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对上述签名是否系影印形成进行鉴定；3．对上述签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就此，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2020年9月3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了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9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检材《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需检的“陆金福”签名不是复制形成，而是直接书写形成。(二)检材《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需检的“陆金福”签名是陆金福所写；倾向认为检材《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需检的“202012”字迹是陆金福所写。(三)无法判断检材《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需检的“陆金福”签名的形成时间。祁新立、吴变玉对该鉴定意见书不持异议，陆金福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书，却又明确不申请鉴定人出庭，同时以鉴定结论不明确为由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故鉴定意见书可予采信，对陆金福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为动迁安置房，于2016年7月5日登记在陆金福名下。2016年7月5日，祁新立(买方、乙方)与陆金福(卖方、甲方)签订《中馨房产买卖居间协议》，其中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建筑面积72.82平方米，总价158万元；乙方须于签署本协议时支付定金2万元，须于2016年7月12日前支付首付款28万元并同时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须于2016年7月25日前支付房款110万元，须于2019年2月1日支付尾款18万元并办理过户手续。当日，祁新立支付定金2万元。2016年7月13日，祁新立(买方、乙方)与陆金福(卖方、甲方)签订《上海市动迁房预售预购合同》，其中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系争房屋的转让价为158万元；甲方于2016年7月25日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乙方应在收到通知之日起7日内对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查验；双方确认，实际以产证满三年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具体以国家政策允许该房地产交易时，共同向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过户日期，每逾期一日，按照房款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未按本合同付款协议约定期限付款的，按下列(一)(二)(三)项处理：(一)合同继续履行，每逾期一日按未付房款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日合同取消，已付房款不予返还；(二)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单方解除合同的，应当提前十天书面通知，乙方并承担赔偿责任……附件三约定，乙方于2016年7月5日支付定金2万元，于2016年7月13日前支付房款28万元，于2016年7月25日前支付房款110万元，于办理过户时付清尾款18万元。当月16日，吴变玉向案外人张英转账28万元。2016年8月5日，吴变玉向张英转账50万元。2016年8月31日，吴变玉向陆金福转账60万元。以上四笔款项，陆金福均出具了对应收据，确认共计收到房款140万元。此外，陆金福于2016年7月将系争房屋交付给祁新立。一审法院又查明，祁新立、吴变玉(买方、乙方)与陆金福(卖方、甲方)另签订过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显示网上备案时间为2019年4月25日，实际签署日期为2020年1月2日。该合同内容为：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总价158万元；双方确认于2019年6月30日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该合同补充条款(一)约定，本合同签订即生效，甲、乙双方若有一方违约，违约方须按照本合同房屋成交总价20％赔偿违约金给守约方；如本合同条款与原居间内容条款约定不一致的，以居间条款内容为准。2020年1月2日，祁新立一方与陆金福及中馨房产的员工至嘉定区房地产交易中心，陆金福提出需要到社保中心核实买方的社保缴纳情况。当天，祁新立一方向中馨房产的投资人李荣转账21万元(包括剩余房款18万元及补偿款3万元)。因过户未成，李荣又将该款退还给祁新立一方。一审法院另查明，1．一审法院依祁新立一方申请，出具了(2020)沪0114民初6920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20年7月21日对系争房屋采取查封措施。目前，系争房屋上仅有本案查封。2．祁新立与吴变玉于2013年2月登记结婚，均非上海户籍。吴变玉自2014年3月至2019年6月均正常缴纳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目前祁新立及其家庭在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信息系统中未查到房屋登记信息，陈述其家庭具备本市购房资格。3．祁新立一方于2020年12月8日向一审法院代管款账户缴纳剩余房款18万元。4．陆金福在案件审理中支出鉴定费9，300元。一审法院认为，祁新立一方与陆金福就系争房屋签订过多份买卖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签订后，祁新立一方已支付房款140万元，同时将剩余房款等付至一审法院，陆金福亦将系争房屋交付祁新立家庭居住至今。目前，系争房屋已具备上市交易条件，根据诚信原则，陆金福理应履行合同，将系争房屋过户至祁新立一方名下。关于逾期过户违约金，祁新立一方已放弃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反诉部分，陆金福以祁新立一方拖延付款为由要求解约，而祁新立一方逾期付款的行为发生在2016年7、8月份，陆金福非但未在合理时间内提出解约要求，却实际接受了祁新立一方的付款，相应解除权早已消灭，故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陆金福又以祁新立一方在2019年1月不具备购房资格为由要求解约，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亦无法采纳，具体理由如下：一、虽然《中馨房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2019年2月1日支付尾款并办理过户，但之后双方又签署过两份买卖合同，关于过户时间的约定亦有变更，应当以最后签署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为准，即为2019年6月30日前，故以2019年1月这个时间节点判断祁新立一方的购房资格缺乏依据。二、吴变玉自2014年3月至2019年6月均正常缴纳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按照《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备案时间及记载的过户时间判断，祁新立一方均已具备购房资格。三、中馨房产作为第三人，其陈述内容较为客观地反映了交易过程，亦与已查明的事实相互吻合，故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予以采信。由此可知，陆金福在本次诉讼前并未正式要求解约，否则难以解释其在2020年1月2日的行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祁新立一方提起诉讼时效的抗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陆金福以祁新立一方逾期付款为由主张相应违约金，该违约金是基于祁新立一方未按合同约定之期限付款的违约行为而产生，故祁新立一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一经发生，其侵害陆金福合法权益的事实即已确定，诉讼时效就应当开始计算。不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如何，陆金福于2020年4月才向一审法院反诉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关于鉴定费，鉴定系依陆金福申请而进行，鉴定意见无法证明陆金福的主张，故该费用应由陆金福自行负担。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陆金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祁新立、吴变玉办理上海嘉定区德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将该房屋过户至祁新立、吴变玉名下；二、祁新立、吴变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金福支付剩余房款18万元；三、对陆金福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一审审理中，经陆金福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涉案《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陆金福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等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陆金福的签名是直接书写形成且是陆金福所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并无不当。陆金福不认可一审中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要求重新进行鉴定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纳。第二，在祁新立一方与陆金福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祁新立一方已支付房款140万元，并已将剩余房款支付至一审法院代管款账户，陆金福已于2016年将系争房屋交付祁新立一方使用至今，现系争房屋已具备上市交易条件，陆金福应当依约履行房屋过户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陆金福配合祁新立一方办理系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陆金福以吴变玉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祁新立及吴变玉在2019年2月1日时均不具备购房资格、陆金福已于2019年11月行使合同解除权为由主张其有权拒绝配合办理系争房屋过户手续，缺乏相应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第三，陆金福在一审中反诉请求祁新立一方支付其迟延履行2016年7月13日、2016年7月25日两笔房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该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于法有据。陆金福在一审中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现鉴定结论无法证实陆金福的主张，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陆金福要求祁新立一方支付鉴定费的诉请，并无不当。第四，关于陆金福在上诉理由中提出的祁新立一方应就购房尾款18万元支付2019年2月2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因陆金福在本案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诉请，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陆金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元，由陆金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余 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雅葳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