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唐政，男，198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路，男，198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和建，男，198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广丰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峰，浙江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根松，男，197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云英，女，197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星磊，男，197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行杭，浙江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唐政、代路、项和建因与被上诉人黄根松、季云英、王星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6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唐政、代路、项和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黄根松、季云英、王星磊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各方在2019年10月20日签订的《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无效。首先，该协议未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合法程序，程序违法。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一项规定，股东会对公司增加、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成作出决议，必须经过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中关于公司的财产分配内容并未经过浙江快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斗实业公司）股东会议并形成会议记录，协议上的公章不是快斗实业公司而是浙江快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代路在公司的股份是代路遥代持的。《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既没盖公司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代路遥的认可，即该协议至今没有经过公司的认可。协议签订于2019年10月20日，而周唐政在2019年10月30日才委托代路代理其签订《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也就是说代路在10月20日签订《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时没有经过周唐政的授权，该协议内容事后也没有被周唐政追认，而周唐政在公司的股份占到了百分之四十，即使该协议内容被其余几位股东的认可，按照公司章程规定，也达不到三分之二的表决权的认可，所以《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无论从形式上还是程序上都不合法。其次，被上诉人利用季云英管理公司财务的便利，在未和上诉人商量、公司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于2019年10月14日私自将公司全部剩余资金直接转到黄根松的名下，然后才和上诉人提出商量公司清算的事情，被上诉人的行为是抽逃公司资金的行为，《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转走公司剩余资金79余万元，侵犯了其他股东及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也正是由于其违法抽逃资金的行为，导致公司运营马上陷入困境。快斗实业公司至今也没有进行清算，在公司未清算的情况下就将公司的资金全部转走到股东个人名下，显然违反法律。聊天记录中双方签订的时间不是10月20日，但《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上签订的时间和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的时间都是10月20日，这两点是矛盾的，一审法院既认定《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真实性，又认定聊天记录的真实性，相互矛盾。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作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该协议是无效的。被上诉人抽逃出资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代路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的追认，才承担民事责任。” 黄根松、季云英、王星磊辩称：一、《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实际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1、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不是2019年10月20日。“快抖内部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20日代路本人在郑州，2019年10月20日双方关于快斗实业公司结算会议的召开时间还在磋商阶段。2、相关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不论是快抖内部群聊天记录，还是季云英的代理人陈彬彬（曾与季云英为夫妻关系）与代路的私聊记录均显示2019年10月20日还未约定好结算会议召开的时间，直至2019年10月28日初步确定会议时间为2019年10月28日，代路于2019年10月30日最后确定结算会议的召开时间为“周四”。且2019年10月20日不仅在2019年10月28日之前，且当日为周日。经查询2019年10月的日历，确定所提及的“周四”为2019年10月31日。因此，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二、《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三上诉人应严格履行《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载明的义务。1、代路系快抖实业公司的实际股东。无论《快斗股份投资协议》，还是《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甲方的名字出现的都是代路，代路遥是没有真实写明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代路在快抖实业公司的股份是由代路遥代持的。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一审庭审陈述互相矛盾。可见，代路遥系替代路持股的名义股东，代路系实际股东。2、代路代理周唐政在《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有效。周唐政因其父亲生病于2019年10月30日将其授权代路参加结算会议的授权委托书及其签署视频发至快抖内部微信群中。授权委托书载明“特委托代路为我参加本次会议，并委托权限如下：全权委托，委托期限：2019年10月29日至本次结算重组完成。”因此，代路经周唐政授权在《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上的签字具有法律效力，周唐政应严格履行《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载明的义务。三、三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转走公司剩余资金79余万元系抽逃资金并造成公司无法运营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第5、6条明确表明合作账户剩余资金为799737.52元，三上诉人自愿全额承担合作项目亏损资金并将剩余资金归还给被上诉人。可见，三上诉人同意将该笔资金归还给被上诉人。且《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第一段载明，因三上诉人未能兑现原投资约定，导致公司无法正常运行。现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转走公司剩余资金的行为系抽逃资金，并造成公司无法运营明显与《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矛盾，与事实不符。四、快抖实业公司已向登记机关申请简易注销登记。2019年12月2日，三被上诉人与三上诉人共同向登记机关申请快抖实业公司简易注销登记，并共同出具了《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该承诺书明确载明，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相应的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现三上诉人主张快抖实业公司至今未进行清算与事实不符，且与其前后行为自相矛盾。五、三上诉人认可《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的约定，且已履行部分义务。《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载明，因三上诉人自身原因，无法兑现该项约定导致违约。《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第6条已列明还款计划，对还款期数、支付金额、时间等作了明确约定。三上诉人已于2019年12月2日和2020年1月2日通过沈慧君和卫佳音银行账户将第一期欠款50000元和第二期欠款100000元支付至三被上诉人的统一收款账户。且根据三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群“快抖内部群”的补充聊天记录，代路承认其在履行还款计划时存在拖延行为。 黄根松、季云英、王星磊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周唐政、代路、项和建共同向黄根松、季云英、王星磊支付欠款650000元；2、周唐政、代路、项和建向黄根松、季云英、王星磊共同承担欠款650000元自逾期支付之日起至全部款项结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的共同偿还责任（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为1101元，附欠款本息明细表）；3、周唐政、代路、项和建共同承担黄根松、季云英、王星磊已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黄根松、季云英作为乙方与周唐政、代路、项和建作为甲方签订了《快斗股份（暂名）投资协议》。协议约定：公司由甲方负责管理运营，乙方委派财务监管，双方职能分工未经股东会书面决议，不得变更；双方初期投资2000000元用于公司启动运营。其中甲方投资400000元，乙方投资人民币1600000元等；乙方应于2019年6月20日前将160万元转入公司筹备期专用账户，如逾期未能转入，甲方有权选择按实际投资比例稀释乙方股权，或解除合同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之后，黄根松分别于2019年6月15日和2019年6月20日将投资资金200000元和1400000元转至周唐政账户。2019年8月2日，快抖实业公司成立，黄根松的持股比例为10%，季云英的持股比例为15%，王星磊的持股比例为15%，周唐政的持股比例为40%，代路（代路遥名义）的持股比例为10%，项和建持股比例为10%。因周唐政、代路、项和建经营管理无法兑现快斗股份（暂名）投资协议第2条第2款约定即承诺在2019年9月20日前公司总盈利不低于400000元等，经各股东协商，并于2019年10月31日达成《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周唐政因家中有事全权委托代路参加会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9年6月共同筹建快斗实业公司，并于2019年6月20日在浦江县大桥南路黄根松家中签署投资协议。因甲方未能兑现原投资约定，导致公司无法正常运行，为降低损失，避免矛盾纠纷及法律诉讼，特向乙方申请进行公司清算重组；快斗实业公司股权明细：代路股权比例10%计100000元，项和建股权比例10%计100000元，黄根松股权比例10%计400000元，季云英股权比例15%计600000元，王星磊股权比例15%计600000元；双方同意进行公司清算重组；因甲方私自注册浙江快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并不知情，现甲方申请该公司作为快斗实业公司全资公司，所有账目支出均一起结算重组；截止2019年9月20日止，合作账户已剩余资金为799737.52元，经双方协商，甲方自愿全额承担合作项目亏损资金；合作账户剩余资金，在归还乙方投资款项后，甲方投资资金仍不足以抵扣亏损，特向乙方申请延期还款，具体还款计划：2019年12月1日支付50000元，2020年1月1日支付100000元，2020年2月1日支付100000元，2020年3月1日支付100000元，2020年4月1日支付100000元，2020年5月1日支付100000元，2020年6月1日支付100000元，2020年7月1日支付150000元；统一收款账户：农行杭州滨盛路支行6228××××3775，户名陈妲芳；如产生诉讼，双方一致认可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等一切相关费用；本协议签署后，原快抖投资协议自动失效。2019年12月2日，快斗实业公司注销。2019年10月14日，周唐政将合作账户内剩余资金799737.52元转至黄根松账户。2019年12月2日、2020年1月2日，周唐政、代路、项和建通过他人账户转入黄根松、季云英、王星磊统一账户第一期50000元，第二期100000元，共支付两期150000元。后面款项逾期后，周唐政、代路、项和建一直未按期履行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系快斗实业公司股东自愿达成，周唐政全权委托另一股东代路签字确认，系各股东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股东应按约履行。《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中原审三被告认可合作账户剩余资金799737.52元作为归还黄根松、季云英、王星磊投资资金，余款800000元分期付款，且已实际支付黄根松、季云英、王星磊两期款项150000元，之后几期已逾期，原审三被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双方约定分期付款，原审三被告在支付第一期、第二期后逾期不付，根据庭审原审三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审三被告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原审三被告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黄根松、季云英、王星磊要求原审三被告支付剩余款项650000元及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予以支持。律师费15000元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若产生诉讼由败诉方承担。各股东已在约定股权变更登记时间内就已申请注销公司。原审三被告主张黄根松、季云英、王星磊未按约履行股权转让手续，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注销公司，与事实不符。原审三被告提出不应支付650000元及利息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黄根松、季云英、王星磊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周唐政、代路、项和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根松、季云英、王星磊欠款6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650000元为基准，按年利率6%从2020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二、限周唐政、代路、项和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根松、季云英、王星磊律师费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1元，保全费3920元，合计9151元，由周唐政、代路、项和建负担。 二审中，黄根松、季云英、王星磊提供微信群“快抖内部群”聊天记录一份（截取自季云英前夫陈彬彬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三上诉人已于2020年1月2日将第二期还款10万元支付至三被上诉人的统一收款账户；2、代路承认其在履行还款计划时存在拖延行为；3、关于快抖实业公司的注销是经各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得到确认的，是各方的合意。 周唐政、代路、项和建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陈彬彬与本案无关，无论聊天记录内容如何都与本案无关。即使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也不代表周唐政认可注销的事实，公司是否注销与公司是否进行过清算的概念不同。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原始载体核对一致，并与一审中黄根松、季云英、王星磊提供的“快抖内部群”内容相对应，三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三上诉人已于2020年1月2日将第二期还款100000元支付至三被上诉人的统一收款账户，各方对快斗实业公司注销和涉案重组协议约定的分期付款时间进行过协商。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签订时间及效力。关于签订时间，根据“快抖内部群”微信聊天记录，各方最早于2019年10月20日讨论结算事宜，代路回复当天其在郑州，后各方于2019年10月28日约定周四（2019年10月31日）碰面商议公司重组之事，周唐政于2019年10月30日上传签订授权书委托书视频，全权委托代路参加重组会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合理有据。协议签订时代路系接受周唐政的全权委托。三上诉人主张重组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10月20日，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代路的股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快斗股份投资协议》与《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均由代路作为股东签名，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代路的股份由代路遥代持，在二审中又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推翻其一审自认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且经本院与代路及代路遥核实，代路遥认可其是替代路代持股份。故《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系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发生法律效力。至于签订《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前合作账户内剩余资金转给黄根松，之后各方签订的《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已对该转账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根据《快斗实业结算重组协议》判决周唐政、代路、项和建支付6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周唐政、代路、项和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2元，由上诉人周唐政、代路、项和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楼 群 代书记员  刘晔婷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