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合同，男，1975年12月23日出生，汉，住第八师一四八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澄浏中路******。 法定代表人：王永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梅，国浩律师（乌鲁木齐）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国浩律师（乌鲁木齐）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疆合众天翔精准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头屯河区海路浦东街3号众创空间1-102-1089。 法定代表人：张利军，总经理。 上诉人李合同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南公司）、原审第三人新疆合众天翔精准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802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合同、被上诉人司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梅、李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天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合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了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八团（以下简称一四八团），属程序违法。涉案北斗自动导航设备全套价款95000元，每套设备享受国家农机具购置补贴30000元，团场补贴10000元，农机户仅出资55000元。协议约定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及团场补贴由团场直接支付给厂商。上诉人已足额支付了55000元，剩余的40000元应由团场直接支付给厂商即原审第三人。一四八团仅向上诉人补贴了30000元，上诉人也将收到的补贴款支付给原审第三人，尚欠的10000元设备款团场未发放到位，该款应由一四八团支付，一审法院应依法追加一四八团为本案被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中未要求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但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超过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司南公司辩称，农机补贴的对象是农机户个人，应该由上诉人向有关部门申请领取，协议中关于补贴款由一四八团支付的约定，对一四八团没有约束力，故上诉人应对未付价款承担给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翔公司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协议虽约定团场支付10000元，但一四八团并未在协议上盖章，故上诉人应按双方协议约定支付全部货款。二、涉案设备2015年4月已安装在上诉人车辆上并正常使用，双方2015年8月签订第八师一四八团农机自动导航设备安装协议，中间间隔了4个多月，如果设备质量有问题或者无法使用，上诉人完全可以不签协议。 司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农机设备款10000元；2.被告支付违约金1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第三人天翔公司给被告安装一套北斗自/GNSS动导航驾驶系统设备并使用，双方于2015年8月1日签订农机自动导航设备安装协议，设备总价款95000元，被告于2016年2月19日给付第三人30000元，于2017年3月24日给付第三人20000元，于2017年9月26日给付第三人35000元。2019年4月9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第三人的到期债权1808825元转让给原告。2019年4月第三人向被告邮寄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2019年8月原告向被告邮寄送达催款函、律师函。另查明，一四八团给被告个人账户补贴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第三人、原告分别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通知了债务人，该转让已对债务人发生效力。第三人于2015年4月将涉案的导航设备给被告安装完毕，被告使用四个月后，双方签订农机自动导航设备安装协议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约定的购置方式为农机户出资购买并享受国家和团场补贴。一四八团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其履行的是政府职能，依照购买补贴设备的农机户提交申请，根据相关规定发放相应补贴，其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故该协议对团场不具有强制约束力。原告主张被告李合同向原告支付剩余设备款1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涉案导航设备具有较高技术含量，由于团场职工文化水平有限，如果没有后续的维护维修服务，很难正常使用。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农机户必须与厂商签订设备维护质保协议。签订设备维护质保协议是第三人应履行的义务，但其未履行，被告亦未支付剩余设备款，双方互付违约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李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设备款10000元。 二、驳回原告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合同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本院受理的（2021）兵08民终121号、122号、123号、124号、125号、126号、127号、129号王建军、焦纪信、王连春、赵银光、王其伍、崔东亮、邓新胜、李明上诉司南公司、天翔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八案，上诉人与王建军、焦纪信、王连春、赵银光、王其伍、崔东亮、邓新胜、李明均系一四八团同一批次安装原审第三人涉案设备的用户。该八案二审庭审中，陈某证明：“我是一四八团农业服务中心工作人员，2015年，国家为解决棉花耕种间行直线的问题，师里都在推广这个项目，当时一共有两家公司来推销，天翔公司是其中一家。2015年来推广时农户也安装上了，但装到车上用不成，因为这个设备主要是每年4月耕种时使用，主要是耕种时控制间距和无人驾驶，2015年安装时已经错过耕种期，使用时也出现很多问题，按照兵团对精准农业规定的标准，这个设备问题很多达不到兵团的要求，所以一四八团和天翔公司也协商到2015年8、9月农业生产的空档期来调试一下，等调试好能用了再付款，但2015年8、9月份天翔公司也未来人，到2016年4月天翔公司来人了，但没解决设备问题就走了，后面来人了，是天翔公司与团场负责接洽的负责人，好像叫高武善，但因不是耕种期也解决不了问题。这个设备有无设立基站、授权码的事我不清楚，从2017年秋天就再没见过天翔公司的人了。后天翔公司和司南公司的人一起到一四八团让团场协调问农户要设备款。这个设备还涉及国家农机补贴款，团场给每户农机补贴30000元，国家新推广项目补贴10000元，但是要先购机后补贴，但后来团场有信用担保的意思，让农户先欠厂家30000元，等补贴下来后再给付厂家，30000元补贴当年就给了，国家新推广项目补贴的10000元到现在也没给。导航后期维护一般情况下是设备调试正常后免费维护1年，后来又延长了1年，后期就要有偿维护。2017年或2018年秋天，天翔公司、司南公司还有农户三方都在我的办公室协商，农户都不同意给付余款，说设备不能用，就是一堆废铁，当时我负责给农户办农机补贴手续，所以这些事情我清楚。2015、2016年我去现场看过，这都归我们管，归我们审核检查。这个设备首先要调试成功，两年时间天翔公司从来没有调试成功过，根本不能使用，农户也不可能自己操作。” 二、2015年8月1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农机自动导航设备安装协议，内容为：1.购置方式：农机户出资购买，自主经营，团场补贴，享受国家补贴。2.设备价格及补贴方式：北斗自动导航设备全价为95000元/套。其中享受国家农机具购置补贴30000元/套，团场补贴10000元/套，农机户仅出资55000元/套。3.费用支付方式及优惠政策：安装前，农机户先向厂商支付25000元/套，剩余30000元设备款由团场先垫付支付厂商，农机户分两年连本带息偿还团场垫付资金（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农机购置补贴资金（30000元/套）及团场补贴（10000元/套）由团场直接支付给厂商。4.相关责任：厂家将设备安装结束后，农机户务必亲自确认设备安装完毕，可以实现设备全部配置功能，并功能正常使用，安装过程中未对车辆造成任何故障。农机户必须与厂商签订设备维护质保协议。农机户所在单位主要领导为担保人。5.违约责任：若农机户不能按照协议约定归还团场垫付资金，不享受国家和团场的任何补贴，按照剩余款额（包含国家和团场补贴）的15%收取违约金，且依照国家相关法律追缴欠款。 三、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未按农机自动导航设备安装协议的约定签订设备维护质保协议。上诉人陈述，因其设备款项已基本支付完毕，故2015年、2016年原审第三人提供服务的时候，基本能够正常使用，有些时候用得急，其就掏钱让原审第三人过来调试；2017年原审第三人不提供服务了，设备就无法使用；涉案设备每年4月播种时使用一个星期，因2017年设备无法使用，2017年7月至8月其将设备拆除；一四八团与其同时购买的其他用户因付款不及时，原审第三人不给他们调试设备，他们2015年、2016年都没有正常使用。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四八团是否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二、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下欠货款10000元。 关于焦点一，涉案设备买卖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该协议虽约定农机购置补贴款由一四八团直接支付给原审第三人，但一四八团未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协议上盖章或签字对此确认，故该协议对一四八团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另外，农机购置补贴款系对购买设备的农户进行补贴，也实际发放至上诉人账户，一四八团并非农机购置补贴款的受益人，对农机购置补贴款也无处分权，故上诉人主张一四八团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给付货款的依据是其与原审第三人的债权转让协议，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的抗辩可以向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自动导航设备安装协议约定原审第三人负有将设备安装、调试正常及签订设备维护质保协议的义务，上诉人应在设备安装调试正常使用后进行验收确认。实际履行中，原审第三人怠于履行义务，其未履行与上诉人签订设备维护质保协议的义务，双方亦未约定质保期间、质保方式等质保内容，导致双方的质保内容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双方约定总货款95000元，其中包括30000元国家农机具补贴款，10000元团场补贴，农户出资55000元。上诉人已按约支付了其应承担的货款55000元，也将已发放的国家农机具补贴款30000元支付给了原审第三人，未支付的10000元系团场补贴款未发放。双方协议约定团场补贴款由团场直接支付给厂商，也就是团场补贴款发放上诉人后，上诉人将补贴款支付给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在团场补贴款未发放的前提下，自2017年拒绝向上诉人提供售后服务，导致上诉人的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并拆除，上诉人作为后履行一方当事人，有权拒绝履行后续付款义务。综上，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合同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802民初30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上诉人李合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铭徽 审 判 员 胡春红 审 判 员 赵春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马金玲 书 记 员 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