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9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力，女，1955年9月12日生，汉族，住阜新市海州区，系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孜伟，辽宁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地址：阜新市海州区创业路**。法定代表人：姚丽娟。诉讼代表人：辽宁嘉赢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庆，包闯，辽宁方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单继舟，男，1960年9月2日生，汉族，住阜新市海州区。上诉人王力因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单继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911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孜伟，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闯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单继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力的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911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第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5年12月14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同意以1427902元的价格将中林世纪花园别墅，产权证号为8-13、面积为352.66平米的12号别墅出售给上诉人。”这一段事实的认定与本案成立的法律关系不符。本案上诉人所购买的涉案房屋是上诉人从第三人单继舟手中购买。而房屋的出售者也不是被上诉人，而是案外人谭林。谭林原是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在2005年8月间，谭林将其在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的所有股权已经全部转让给了上诉人所拥有的公司，即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以由冬辉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阜新中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谭林在转让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股权以前就将涉案房屋卖给了单继舟。单继舟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明，并且由单继舟办理了房屋抵押贷款。至于单继舟是否偿还了银行贷款，与房屋所有权之间没有法律上任何关系。卷中出现的所谓“协议书”，并不是房屋所有权转移证明。这份证明在房产登记中无任何记载。这只不过是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的内部记账，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二，原审依据以上认定的所谓协议书，继而认定上诉人欠购房款，更是毫无根据的。在这份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的内部记账的协议中体现的房屋买卖价格也是90万元。剩余的部分仅仅是作为记账内容，在股权转让对价款中解决(协议体现的是在学生公寓对价款中转账结算)。这里应该强调的是，首先，在2005年12月间，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是由两个法人股东组成。即：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阜新中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这个时期的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实际上应是上诉人和由冬辉所有并实际控制的公司。这个时期的任何内部协议应该是仅对上诉人和案外人---阜新中林贸易对其他人没有效力。其他人也无权用上诉人所在的内部协议主张权利。其次，当时的学生公寓是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的资产，也就是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阜新中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共同的拥有的资产。对于学生公寓的管理，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是采取了由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内部承包的方式。上诉人是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出资人，实际上就是上诉人承包。这里面不存在再次购买学生公寓的问题，当然也就不存在公寓对价款转账。协议中的学生公寓对价款就是上诉人从案外人谭林手中购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对价款(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所对应的资产就是辽工大学生公寓)。以上两点完全可以说明，协议中体现的学生公寓对价款就是股权转让对价款，上诉人早已给付完毕。不存在二次给付，更不存在要由上诉人自己向上诉人所在的公司给付房款的问题。二，原审依据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认为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与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承包合同已经解除，继而王力不具备在学生公寓对价款中转账结算其余房款的条件。这一认定可以说完全是风马牛不相符。第一，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包管理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的辽工大学生公寓的合同虽然被解除了，但是，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仍然是阜新中林有限公司的股东，而且是拥有49%股权的股东。依据公司法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股东依法有权参与和管理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承包关系被解除，股东身份没有解除，对企业的管理权没有解除。阜新市中级法院的相关判决判决仅仅解除了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的承包管理权，并没有解除其他方式的管理权。第二，承包管理权的解除与房款的给付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没有给付房款，既便是承包关系成立，房款也是要给付的，也不能用学生公寓去抵账。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承包学生公寓，不是购买学生公寓，哪里来的对价款问题呢?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一句混淆是非，偷换概念的说法，就被原审全盘认定，实在是令人无法理解。第三，如果按照原审的认定，阜新市中级法院的相关判决不仅解除了承包关系，还判令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上诉人赔偿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的承包损失。如果房款需要在对价款中解决，而且也没有实际支付。那么也应该是被阜新市中级法院的相关判决判决所包括。本案判决应属于重复计算。第四，在2005年12月份，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是由冬辉，由冬辉在一审已经出据证明，明确表示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诉人购买房屋的记账是内部记账，并且已经给付完毕，不存在另行给付的问题。由冬辉在当年不仅是阜新中林实业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而且是实际拥有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51%股权的企业的股东和所有人。由冬辉的证明材料能够代表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当年的意志，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原审不认定没有任何道理。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账册不是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当年的账册。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在2005年12月间只有两个法人股东，而且是各自承包一块资产。这两个法人股东的账面之和就是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的总账。被上诉人出具的账页不是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的账页，那是谭林自己以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名义记得帐。这份账页中体现的资产，不是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的资产。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无权以这份账页中记载的内容主张权利。四，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房屋买卖实际发生时间是在2005年8-9月份，阜新中林实业公司的内部记账时间是2005年12月份，上诉人办理房照的时间是2007年9月份。从房屋买卖到办理房照，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两年多的时间。不仅如此，在上诉人办理房照时，被上诉人还出具了完款证明和一手房证明。这些都足以证明在上诉人办理房照时是不存在房款争议的。如果存在房款争议，被上诉人是不会出具证明的。如果上诉人实际拖欠房款，那么从这时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到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在这个问题上的解释是房款“没有约定给付时间”。这是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计算是从当事人知道和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开始计算。众所周知，企业欠款是不能跨年的，年度结算就是应该知道的时间。综上述所，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而且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无法服判，提出上诉，请依法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提起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在原审中均已审理并已证实其观点并不成立。并且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自认案涉房屋并非是从单继舟处购买。答辩人在原审中已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是答辩人，而非单继舟。上诉人与答辩人于2005年12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现案涉房屋已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且一直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但上诉人却拖欠527920元购房款，在上诉人未支付全部购房款的情况下，答辩人有权要求其支付购房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答辩人实际经济损失。2、上诉人提出的答辩人内部的股权结构与本案无关，并不影响答辩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并非股权纠纷，且上诉人也并非真股东，系因为承包合同原因取得的有限制权利的股权，在承包合同被解除后应依法返还给姚丽娟，并且姚丽娟已经依据承包合同起诉了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其持有的中林实业公司股权无偿返还给姚丽娟，因此证明，上诉人并非中林实业公司合法有效的股东。另外，股东对抗公司的股东身份证明是公司向其发放的股东名册，上诉人并不持有公司向其发放的股东名册，因此也可证明上诉人并非中林实业公司的实际股东。3、上诉人提出的承包问题与本案无关，且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在答辩人与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包合同已被依法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应直接向答辩人支付剩余房款。4、上诉人提出的由东辉的证明是不真实的。因由东辉与答辩人具有利害关系，双方涉及多起诉讼，其证明不具有证明力。5、上诉人提出的账册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如认为答辩人提供的账册是不真实的，可提出相反证据，但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无法对自己的主张进行举证。因此其说法是不成立的。二、因本案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因此本案并不涉及诉讼时效。单继舟未答辩。中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王力立即支付购房款527920元，并自2015年1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王力承担。事实及理由：2005年12月14日，双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王力以1427920元的价格从原告处购买坐落于中林世纪花园的8-13号别墅（当时原告为了办理按揭贷款将房屋登记在单继舟名下，实际上该房屋为原告开发建设，并为原告所有）。协议签订后，王力通过其任法定代表人的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租金、物业费等抵付了房款565410元，另外又通过办理涉案房屋解押方式支付334590元，合计支付了90万元购房款。剩余的购房款527920元至今未向原告支付。现位于中林世纪花园的8-13号别墅早已过户至王力名下，鉴于王力拒不支付购房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12月14日，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与王力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同意以1427920元的价格将坐落于中林世纪花园别墅区、产权证号为8-13、面积为352.66㎡的12号别墅出售给王力；双方商定王力以现金形式交款90万元，其余527920元在学生公寓对价款中转账结算；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用已经收取并应返还的学生公寓网点2005年9月1日以后的租金及物业费、维修基金抵付房款565410元，其余334590元以现金形式结算，在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将该房屋解押后，王力办理房证的前一天以现金形式一次性付清；办理产权证及相关手续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由王力承担。合同签订后，王力按约定方式支付了90万元购房款。2007年1月10日，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向王力出具支付房款金额为90万元的发票。2007年5月16日，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阜新开发区西苑街道阜新开发区中华路108#别墅8-13号，是我公司用单继舟名字贷的款，现已出售给王力所有，属于一手房交易，出现一切后果由中林实业公司负责。”2007年9月，王力取得坐落于阜新市开发区房屋的所有权。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与阜新中林物业有限公司、王力承包合同纠纷一案，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8日作出（2012）阜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与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保证人王力于2005年8月25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2005年8月28日签订的《关于物业公司保证人王力承担学生公寓工行个贷本息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006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二、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债务明细》第一项（开贷部分）的承包利润及经济损失34378118.00元；三、王力对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述给付款项负连带责任。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6日作出（2013）辽民一终字第002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阜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阜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债务明细》第一项（开贷部分）的承包利润及经济损失32938118.00元；三、驳回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32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阜新中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与王力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将坐落于阜新市开发区房屋交付王力，并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王力亦应按约定数额支付房屋价款。虽王力提出房屋交易契约书中记载房屋总金额为90万元，实际房屋价款应为90万元，但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看，双方对房款的数额及房款的给付方式约定非常明确，房款数额为1427920元，并且王力是按照协议约定方式支付的90万元房款，从交易惯例来看，商品房交易契约书中载明的房款与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的房款不一致的情况时有发生，商品房交易契约书不能推翻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也不能认定系对房屋买卖协议内容的变更，故对王力的意见不予采纳。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与阜新中林物业有限公司、王力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已经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及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即王力已不具备在学生公寓对价款中转账结算其余527920元房款的条件，故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主张王力支付购房款527920元，予以支持。因协议书中约定其余527920元在学生公寓对价款中转账结算，但并未约定给付时间，故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主张王力支付利息的请求，应自其主张权利之日起，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据此，王力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剩余房款527920元及以5279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79元，由王力负担。（原告已预交）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力提供：1、王力与谭林股权转让合同及公证书一套（两页）；2、褚方林与孟秋平股权转让协议及公证书一套（两页）；3、中林物业公司王力与美国W.T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公证书一套（三页）；4、中林物业公司王力与中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套（三页）。以上证据证明股金对价合计1184万元，上诉人主张的购房款527920元包括在内，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提供2005年12月14日，甲方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与乙方王力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第一项载明：双方商定乙方以现金形式交款90万元，其余527920元在学生公寓对价款中转账结算，证明：王力尚未支付527920元。上诉人王力提供金额为68万元收款收据一张，交款人王力，收款人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日期为2005年9月8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527920元包括在68万元之内。被上诉人辩称：收款收据日期为2005年9月8日，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05年12月14日，说明该笔款项不包括52792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527920元，本院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已经支付了527920元。被上诉人提供的2005年12月1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甲方阜新中林实业有限公司，乙方王力，双方商定乙方以现金形式交款90万元，其余527920元在学生公寓对价款中转账结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书明确约定其余527920元在学生公寓对价款中转账结算，上诉人王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给付了527920元，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收款收据记载的68万元中包括本案的527920元。68万元的收款收据开具时间为2005年9月8日，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05年12月14日，68万元给付发生在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上诉人主张是先给付的527920元后签订的协议书，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判决王力给付剩余房款5279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9元，由上诉人王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有明审判员  杨晓光审判员  苑明珠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楠书记员于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