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茂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金水区中州大道1188号置地广场4号楼2单元13层1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752290346Q。法定代表人：齐红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永顺，河南昊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晓燕，女，汉族，1980年9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秋花，女，汉族，1951年10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梓怡，女，汉族，2001年11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怡婷，女，汉族，2005年1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雨露，女，汉族，2006年1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涵，男，汉族，2009年7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被上诉人王梓怡、王怡婷、王雨露、王志涵法定代理人：康晓燕，身份情况同被上诉人康晓燕，与四被上诉人分别系母子女关系。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秦攀，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水利委员会信息中心，住所河南省郑州市城东路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0415804473N。法定代表人：张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杰，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冰，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广现，男，汉族，1970年2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上诉人河南茂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晓燕、郑秋花、王梓怡、王怡婷、王雨露、王志涵、被上诉人黄河水利委员会信息中心（以下简称黄委会信息中心）、被上诉人陈广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3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茂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永顺，被上诉人康晓燕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秦攀，被上诉人黄委会信息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杰、王桂冰，被上诉人陈广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配电箱突然通电而导致王金中触电，瞬间被高压电击受到伤害。涉案配电柜突然通电发生事故的原因是责任承担的争议关键。首先，茂源公司不是承担涉案维修工程的主体。涉案工程既没有经过招投标确定施工主体，也未签订相关工程施工合同，不能认定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主体系茂源公司。黄委会信息中心的辩称系单方陈述，不具有证明力，茂源公司至今没有收到黄委会信息中心的涉案维修工程款，也未给其出具工程维修发票，黄委会信息中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茂源公司承担了涉案工程。其次，黄委会信息中心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郑州供电公司对涉案事故负有直接责任。黄委会信息中心作为涉案事故发生的配电柜资产所有、管理与运营人以及报送停送电手续的直接责任人，未尽到国家电网公司发布的《电力安全工作规程》工作许可制度的明确规定的义务，在未办理相关停送电手续的情况下，违规施工，对定做、指示、选任负有责任。因此黄委会信息中心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而明显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黄委会信息中心以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郑州供电公司对涉案事故负有直接责任。再次，上诉人在一审从未收到关于案件的诉讼文书及通知，一审缺席审判错误。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康晓燕、郑秋花、王梓怡、王怡婷、王雨露、王志涵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比例的问题，在（2020）豫0105民初7735号判决书中已经明确，陈广现与河南茂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责任比例为90%。1.根据一审各方提供证据及陈述可知，涉案工程系黄委会信息中心发包，茂源公司承包，又分包给无资质的包工头陈广现，王金中就是跟陈广现到涉案工程处工作。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陈广现本人亲自书写的《情况说明》，能证明王金中跟着陈广现在黄委会信息中心维修配电柜把手，这个活是陈广现从茂源公司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二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理合法。至于茂源公司称涉案工程系其员工李洪涛干私活，系为推卸责任。茂源公司2019年12月投标后中标，因疫情到5月份进行施工时事实。2.茂源公司称其他主体与本案无关。首先无明确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各方法律关系明确，雇主陈广现应与违法分包人茂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使有第三人，雇主和违法分包人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也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二、本案发生后，王金中家属曾多次向茂源公司住所地要求垫付医疗费，茂源公司对本案发生明知。一审程序正当，已将传票合法送达，上诉人无故不到庭，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一审缺席判决程序合法。黄委会信息中心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茂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二、关于王金中受雇于陈广现茂源公司产生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2020）豫0105民初7735号民事判决书、（2020）豫01民终9878号民事裁定书、（2020）豫01民申1396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陈广现、茂源公司向王金中承担赔偿责任，黄委会信息中心对王金中受伤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2020）豫0105民初7735号案件的后续案件，属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生效文书已经明确各方责任。三、茂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与（2020）豫01民申1396号案件申请再审理由一致，不能成立。李洪涛是茂源公司工程负责人，此前李洪涛代表茂源公司与黄委会信息中心履行过多份合同；李洪涛代表茂源公司对本案维修工程进行报价，茂源公司就本案维修工程报价最低中标，李洪涛带队组织本案维修施工。故茂源公司是本案工程承揽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审查范围为提供劳务者王金中与接受劳务者陈广现、茂源工资的过错问题，黄委会信息中心、郑州市供电局是否应承担责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陈广现辩称，陈广现系受茂源公司委托，找人去黄委会信息中心干活，陈广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康晓燕、郑秋花、王梓怡、王怡婷、王雨露、王志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076086.53元；2.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康晓燕、郑秋花、王梓怡、王怡婷、王雨露、王志涵与王金中分别系夫妻关系、母子关系、父子女关系。王金中受被告陈广现雇佣，跟随被告陈广现到被告茂源公司干电工维修零活，被告陈广现与被告茂源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2020年5月5日早上八点，王金中跟随被告陈广现、被告茂源公司项目经理李红涛、另一名专业人员及司机一起到被告黄委会信心中心维修配电柜操作把手，当晚约七点在维修任务基本完工时，王金中在配电箱里面让被告陈广现给其递送钳子，配电箱突然通电，王金中瞬时被高压电电击，导致王金中受伤。随即王金中被送至黄河中心医院急救，初步诊断：电击伤。因伤势严重，当晚21:30，××区住院治疗，至2020年5月10日出院，住院5天，住院费为49187.44元。2020年5月10日，××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10月4日9时12分死亡，合计住院147天，住院费用455285.67元。死亡诊断：电击伤、胸部开放性损伤、开放性气胸、胸腔闭式引流术后、肺部感染、多发皮肤软组织损伤、软组织感染、贫血。王金中受伤住院后，被告陈广现已向原告支付了河南省人民医院全部住院费、交通费、生活用品费、医药费共计255714.44元。二、王金中因前期医疗费及相关费用，曾于2020年6月5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豫0105民初773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截止7735号案件2020年7月8日开庭日，××医院住院产生的住院费为387122.17元，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时间标准均按63天计算。2017年6月27日，被告茂源公司中标被告黄委会信息中心的配电系统两面补偿电容柜智能电容器更换项目。2017年6月28日，被告茂源公司作为供方（乙方）与需方被告黄委会信息中心（甲方）签订《黄委会信息中心智能电容器和智能无功补偿控制器采购合同》一份，被告黄委会信息中心在被告茂源公司处采购电容器模块、智能无功补偿控制器，合同价款52000元；被告茂源公司负责原有旧电容器组和无功补偿控制器的拆除和新智能电容器模块和智能无功补偿控制器的安装和调试。2018年11月1日，被告茂源公司（乙方）与被告黄委会信息中心（甲方）签订《黄委会信息中心计量表改造项目电力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被告茂源公司对被告黄委会信息中心计量表进行改造，工程地点：黄委会信息中心低压配电机房，工程总价为26262.74元。上述工程均完工并交付使用。后被告黄委会信息中心在使用中，配电房负荷开关出现故障。2019年12月，被告黄委会信息中心再次公开寻价招标，被告茂源公司中标承揽维修项目。××肺炎疫情影响，被告茂源公司于2020年3月29日到工程现场勘查，于2020年5月5日组织人员到被告黄委会信息中心处进行维修。另被告黄委会信息中心提交的能源综合监管共同服务系统《信用能源》显示：被告茂源公司许可证名称、许可类别：承装（修、试）电力设施许可证、承装类三级、承修类四级、承试类五级，有效日期2018年10月10日至2024年10月9日。王金中无电工资质。××医院住院未使用任何医保。王金中自行承担10%的损失及费用，被告陈广现承担90%的赔偿责任，扣除被告陈广现已支付的255714.44元，判决：“一、被告陈广现应当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金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163629.08元。二、被告河南茂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陈广现上述应付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金中其他诉讼请求。”(2020)豫0105民初7735号一审判决后，被告陈广现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8月18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民终98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陈广现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茂源公司不服(2020)豫0105民初7735号民事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11月17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民申13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河南茂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三、结合王金中两次住院情况，扣除第一次诉讼已判决处理的63天时间及医疗费，本案六原告各项的合理费用及损失有：王金中医疗费68163.50元、误工费11310元（130元/天×87天）、护理费21767.40元（45677元/年÷365天×87天×2人）、营养费1740元（20元/天×8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350元（50元/天×87天）、交通费1740元（20元/天×87天）、丧葬费27998.50元（55997元/年÷12月×6月），死亡赔偿金684019.40元（34200.97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234363.24元（王金中母亲郑秋花，1951年10月15日出生，21971.57元/年×11年÷3=80562.4元；王金中女儿王怡婷，2005年12月22日出生，21971.57元/年×3年÷2=32957.3元；王金中女儿王雨露，2006年12月8日出生，21971.57元/年×4年÷2=43943.14元；王金中儿子王志涵，2009年7月27日出生，21971.57元/年×7年÷2=76900.4元），上述9项费用及损失合计为1055452.04元。原告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本院酌定为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告陈广现雇佣王金中在其承揽的黄河水利委员会信息中心电机房维修干活中，因突然通电导致王金中被电击伤，被告陈广现作为雇主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王金中为成年人，从事带电作业无相关资质，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定对王金中的损失及费用被告陈广现承担90%的赔偿责任，六原告自行承担损失及费用10%，即被告陈广现应当赔偿六原告各项费用及损失共计1029906.83元（1055452.04元×90%+80000元）。被告茂源公司作为维修项目的承揽方，又将维修项目让没有电工资质的原告王金中实际参与维修，被告茂源公司存在过错，对上述被告陈广现应赔付六原告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茂源公司抗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六原告请求被告黄河水利委员会信息中心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力，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六原告请求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损失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过高金额，证据不力，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广现应当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康晓燕、郑秋花、王梓怡、王怡婷、王雨露、王志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29906.83元。二、被告河南茂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陈广现上述应付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金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逾期不履行上述判决规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242元，原告康晓燕、郑秋花、王梓怡、王怡婷、王雨露、王志涵负担724元，被告陈广现、河南茂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1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茂源公司上诉称其不是承揽涉案维修工程主体的上诉理由，与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相悖，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上诉人茂源公司作为维修项目承揽方，让没有电工资质的王金中参与维修，茂源公司存在过错，一审判令其就陈广现应赔付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茂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茂源公司上诉称黄委会信息中心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茂源公司上诉称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郑州供电公司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故茂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茂源公司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卷宗，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河南茂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4元，由上诉人河南茂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石卫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冯维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