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兰芬，女，1970年8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应权，云南权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薇，女，1976年1月12日生，汉族，个体户，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丽坤，男，1977年9月2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正乾，云南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娟，云南鸿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兰芬因与被上诉人杨丽薇、邓丽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20）云2331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被上诉人邓美珍因病死亡，二审不再将其列为当事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兰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应权，被上诉人杨丽薇、邓丽坤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正乾、马玉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兰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起诉称其于2020年10月26日误将款项240,000元从其建设银行账户（62XXX62）转到上诉人的银行账户(62XXX76)内，后向上诉人索要遭到拒绝的说法与事实完全不符。根据一审确认的事实，邓美珍的银行卡与王兰芬的银行卡之间转账均不是邓美珍本人实际操作及授意，而是其丈夫杨竹清实际使用该卡期间发生的转账，银行卡不是邓美珍在使用何来误转款一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证实了2020年11月26日上午9时45分，上诉人以转账的方式借给邓美珍的丈夫杨竹清239,800元，支付了跨行转账手续费50元，此借款转到被上诉人邓美珍的银行卡上时已注明是借款的事实，当天11时37分杨竹清因不需借款，转账240,000元到上诉人的银行卡上。上诉人与杨竹清是相识多年的朋友，杨竹清借款后自愿多归还上诉人150元实属正常。双方借款的证据明确，一审法院采纳和支持被上诉人编造的误将240,000元转入上诉人银行卡，要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确认邓美珍与上诉人王兰芬于2017年买卖房屋时认识，后双方无经济来往也不是事实。2017年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位于禄丰县金山镇世纪大街龙宇新天地小区22幢3单元903室住房一套，交易价格为350,800元。被上诉人因无钱一次性付款，分三次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现还欠上诉人购房尾款20,800元。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2020年10月26日误转入上诉人银行卡中的不当得利，与之前上诉人与杨竹清的借贷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编造谎话称与上诉人从2017年后就无交往、无经济往来，其目的是不想再支付欠上诉人的购房尾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时上诉人未参加庭审，代理人将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以朋友间赠与进行抗辩，上诉人不认可代理人的抗辩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侵害其他人合法权益，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杨丽薇、邓丽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根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可知道，答辩人的父亲于2020年11月24日用答辩人母亲的银行卡跨行转款240,000元到被答辩人的账户，后被答辩人于2020年10月26日以同一张银行卡转款239,800元到答辩人母亲的银行账户，经过一个多小时，答辩人的父亲又转款240,000元到被答辩人的账户上，并非如被答辩人诉称的其借款239,800元给答辩人，一审对此认定正确。2.因答辩人的母亲老宅被拆迁，答辩人的父母与被答辩人签订合同向被答辩人购买住房一套，由于所购买的房屋至今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被开发商抵押贷款，至今贷款未偿还），故合同约定在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时才能支付尾款20,800元，此尾款未付是为了保护答辩人父母合法权益的手段或措施，且被答辩人已同意，并非如答辩人所称无钱一次性支付，除房屋买卖一事，双方再无任何经济往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及的金额为240,000元，数额较大，款项是答辩人母亲的父母遗留的房屋因拆迁而获得的补偿款，并非答辩人父亲一人的财产，答辩人的父亲无权处理，且款项数额较大，已远超过朋友之间的赠与，因而被答辩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导致一方受损，另一方受益且无法律根据，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情形，依法应予返还。邓美珍、杨丽薇、邓丽坤一审起诉请求：1.王兰芬返还款项240,000元给邓美珍、杨丽薇、邓丽坤；2.王兰芬支付以24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27日起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按照金融机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给邓美珍、杨丽薇、邓丽坤；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王兰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邓美珍与王兰芬于2017年买卖房屋时认识，后双方无交往、无经济往来，邓美珍的丈夫杨竹清与王兰芬交往密切。2020年9月7日王兰芬中国建设银行6217001540024982421的账户转入邓美珍中国建设银行62XXX62的账户120,000元。2020年10月24日邓美珍62XXX62的账户跨行转出240,000元到王兰芬中国银行62XXX76账户，2020年10月26日9时40分15秒王兰芬62XXX76账户通过智能柜台跨行转账239,800元到邓美珍62XXX62的账户（附借款），2020年10月26日11时37分57秒邓美珍62XXX62的账户跨行转出240,000元到王兰芬62XXX76账户。上述银行卡之间转账均不是邓美珍本人实际操作及授意，均是邓美珍的丈夫杨竹清实际使用该卡期间发生的转账。另查明，杨丽薇系邓美珍与杨竹清的女儿，邓丽坤系邓美珍与杨竹清的儿子。杨竹清于2020年10月31日因有机磷中毒入院楚雄州人民医院，诊断为急性有机磷农药中毒（甲胺磷）；感染性休克；中毒性休克；慢性支气管炎并肺部感染、急性呼吸衰竭等，于2020年11月24日转院至禄丰县人民医院，诊断为脓毒性休克、多脏器功能衰竭等，于同年12月15日23时53分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认为，邓美珍与王兰芬于2017年买卖房屋后便无交往、无经济往来，其建设银行62XXX62账户多次与王兰芬账户进行转账均是邓美珍的丈夫杨竹清与王兰芬之间的经济往来，从邓美珍账户转出的款项系邓美珍及其丈夫杨竹清的夫妻共同财产，杨竹清未经邓美珍同意将其夫妻共同财产转账给王兰芬，王兰芬无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现杨竹清已死亡，其妻子邓美珍及继承人杨丽薇、邓丽坤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对邓美珍、杨丽薇、邓丽坤主张2020年10月26日11时37分57秒邓美珍的账户跨行转出240,000元到王兰芬账户属于王兰芬不当得利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邓美珍、杨丽薇、邓丽坤主张王兰芬支付以24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27日起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按照金融机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给邓美珍、杨丽薇、邓丽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10月26日邓美珍的账户跨行转出240,000元到王兰芬账户属于活期存款，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仅支持该款从2020年10月27日起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按照同期中国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王兰芬答辩称该款系一个友好的朋友之间的赠与，在举证阶段又主张该款系王兰芬借给邓美珍的丈夫239,800元，邓美珍的丈夫不用之后的还款，而王兰芬陈述其转款239,800元时并未标注借款，与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上的备注不吻合，且若是还款，其数额多于借款不符合常理，且在2020年10月24日另有一笔邓美珍账户跨行转出240,000元到王兰芬账户，王兰芬无法解释其与杨竹清相互大额转款的合理性，其辩称的赠予及还款及其账户与邓美珍账户的款项往来反映邓美珍、杨丽薇、邓丽坤尚欠其36万元的辩解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王兰芬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邓美珍、杨丽薇、邓丽坤240,000元；二、由王兰芬支付以24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27日起至全部款项返还之日止按照同期中国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邓美珍、杨丽薇、邓丽坤；三、驳回邓美珍、杨丽薇、邓丽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元，保全费1720元，由王兰芬负担（因邓美珍、杨丽薇、邓丽坤已预交，现由王兰芬在履行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邓美珍、杨丽薇、邓丽坤）。二审中，上诉人王兰芬提交房屋信息摘抄表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的父母与上诉人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购房款还未付清，双方存在债权债务。被上诉人杨丽薇、邓丽坤提交邓美珍的死亡证明及死亡殡葬证，欲证明邓美珍在二审诉讼中因病死亡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杨丽薇、邓丽坤对上诉人王兰芬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购房款未付清是因为房屋还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不具备付款条件，并不是债权关系。上诉人王兰芬对被上诉人杨丽薇、邓丽坤提交的邓美珍的死亡证明及死亡殡葬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兰芬提交的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争议问题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其证明力。被上诉人杨丽薇、邓丽坤提交的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除上诉人王兰芬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2020年9月7日王兰芬借款240,000元给杨竹清，其从建设银行卡转款120,000元，交付现金120,000元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王兰芬提出一审遗漏的事实，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仅能证明2020年9月7日王兰芬的中国建设银行6217001540024982421账户转入邓美珍的中国建设银行62XXX62账户120,000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王兰芬借款240,000元给杨竹清的事实，故王兰芬提出遗漏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未认定并无不当，王兰芬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杨丽薇、邓丽坤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可证明2021年2月5日邓美珍因病死亡的事实。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20年10月26日11时37分邓美珍的银行账户转入王兰芬的银行账户的24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的根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受益所取得的利益。构成不当得利须具备以下四个要件：一是一方获利；二是他方受损；三是取得利益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是无合法根据。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邓美珍的银行账户与王兰芬的银行账户于2020年9月7日、10月24日、10月26日共发生4次转账，其中，邓美珍向王兰芬转账2次，金额合计480,000元，王兰芬向邓美珍转账2次，金额合计359,800元，因双方对自己账户内的款项转出和转入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及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在案证据仅能认定王兰芬无合法根据取得邓美珍银行账户转入的款项获利120,200元，造成邓美珍财产损失120,200元，且其受益与邓美珍的财产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10月26日11时37分邓美珍的银行账户转入王兰芬的银行账户的24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与查明的事实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不相符，应予纠正。对于王兰芬主张邓美珍、杨竹清生前向其购买商品房现还欠尾款20,800元的问题，因该款项所涉及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尚不成就，故本案不予处理。对于利息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计算时间及标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兰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20）云2331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二、由王兰芬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杨丽薇、邓丽坤款项120,200元；三、由王兰芬向杨丽薇、邓丽坤支付以120,2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27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中国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杨丽薇、邓丽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保全费1720元，由杨丽薇、邓丽坤负担2085元（已交），王兰芬负担2085元（未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王兰芬负担2450元（已交），杨丽薇、邓丽坤负担2450元（未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生效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陈翠连审 判 员 龚艳波审 判 员 李发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普爱淑书 记 员 张潇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