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通，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婷，广东雄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晶，广东雄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丰县华阳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潭山集镇。法定代表人：涂洪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旭颖，男，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平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畅捷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江区基隆开发区南环路360号。法定代表人：肖红，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中山中路37号。负责人：陈雪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竹君，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通因与被上诉人柳州畅捷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刘旭颖、宜丰县华阳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宜丰县华阳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柳州畅捷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给宜丰县华阳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200元；二、林通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宜丰县华阳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车辆损失144800元；三、柳州畅捷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宜丰县华阳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林通与柳州畅捷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上诉人林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宜丰县华阳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44800元；二、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旭颖不具备驾驶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不应成为保险公司免赔的理由。刘旭颖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驾驶证，拥有准驾资格，涉案车辆没有增加保险事故的发生概率，也没有导致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增加，因此该免责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是行政法规，但是该法规不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抵触，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驾驶机动车上路的条件是具备公安部门颁发的驾驶证，道路运输条例要求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驾驶人员要通过从业资格考试，主要针对的是行业管理，并不是禁止性的规范，该条款的性质并非是禁止性条款，如果没有通过从业资格考试所带来的后果也仅仅是接受交通部门的罚款或者是其他行政处罚，该从业资格证和驾驶资格毫无关系，与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更没有关系，故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部分应依据保险合同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二、保险公司约定的免赔理由不明确，应认定其免责条款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与柳州市港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腾公司）订立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时，虽在合同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未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港腾公司注意的提示，也未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港腾公司作出明确说明，且对“其他必备证书”未作明确列举，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交通运输资格证，也不必然指向运输从业资格证。因此，该格式条款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三、保险公司未尽法定的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错误认定：“柳州市港腾商贸有限公司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确认，……柳州市港腾商贸有限公司还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附页盖章确认其已收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从而错误认定保险公司已尽说明提示的义务。虽然商业险保险单设置有“重要提示”栏目，提示内容包括“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内容，但该保险单并未附有保险条款的内容，即使港腾公司已收到保险单，其也无法通过保险单知晓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公司仅告知港腾公司保险条款存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及该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的“提示”。事实上，上述证据中的投保单及港腾公司盖章确认的保险条款等保险资料均系由保险公司单方掌控，在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保险公司未向林通出示上述证据，林通之后才领取到除投保单之外的保险公司递交的书面证据。原审法院所称的“柳州市港腾商贸有限公司还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附页盖章确认其已收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与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符。首先，港腾公司仅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其日期系人为填写上去，因该份证据系由保险公司掌控，该日期可能是保险公司为本案而故意临时加上，且港腾公司并未手动填写“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也没有在该处签章确认，其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应视为对投保单的确认，而非对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确认；其次，在投保人签章页盖有骑缝章，但是保险公司之后提供的保险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无骑缝章存在，由此可见保险公司提供的所谓《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附页盖章与本案中的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不配套，保险公司用其他保单的内容套用至本案中，其在本次的保险合同订立之时并未履行提示的义务；再者，保险公司提供给林通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编号与原审法院保存的编号不一致，若保险公司真向港腾公司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不会出现上述如此不符合情理的情形。被上诉人刘旭颖辩称，同意林通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林通的上诉请求。保险公司已履行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商业三者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生效，柳州畅捷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畅捷通公司）并未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证明其已认可原审判决，认可免责条款对其生效，被保险车辆驾驶员驾驶营运车辆没有交通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华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华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合法合理，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车辆损失145000元的连带赔偿责任，刘旭颖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不应存在商业险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仅承担200元赔偿责任的判决有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华阳公司要求保险公司承担全部损失的请求。被上诉人畅捷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驾驶员未持有从业资格证，并不属于保险免责情形，保险公司不能据此免除赔偿义务。（一）保险公司主张免责所依据的条款：“驾驶出租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免责条款中“驾驶”车辆的“许可证书、必备证书”只能指的是机动车驾驶证。法律并无规定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禁止驾驶机动车。根据交通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规定的是从业人员必须取得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运输活动，而并非驾驶员必须取得资格证方可驾驶营运性车辆。从事运输活动与驾驶出租车或营运性机动车并非同一概念，不能在法律适用中同等对待。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及对法律条文的理解，从业资格证是从事运输行业的许可证书及必备证书，并非驾驶营运性机动车的许可证书及必备证书，本案驾驶员持有驾驶证，不存在免责事由。二、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对“许可证书、必备证书”的规定并不一致，保险人应当对该条款尽到更明确、更详细的解释及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明确“证书”是驾驶机动车时必备还是从事运输活动时必备，明确“证书”是驾驶资格证还是从业资格证等，但保险公司未履行以上义务，从而引发保险条款理解上的歧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按通常的理解为驾驶营运性机动车需持有驾驶证书，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三、原审法院认定投保人作为专业的运输公司，对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关于驾驶人的从业要求应当知道，系认定事实错误，以此认可保险公司的抗辩主张，适用法律错误。投保人港腾公司经营范围并不包含经营性道路客货物运输，并非专业的运输公司，其不应知道免责条款中的必备证书包含了从业资格证；其次，保险公司就格式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是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并不以投保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免除，根据本案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相应的义务，应当认定免责条款无效。四、畅捷通公司并非事故车辆实际使用人，本事故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林通向畅捷通公司租用车辆桂Ｂ×××××进行营运，其为车辆实际控制人及使用人，畅捷通公司不参与车辆的经营及运营。双方签订有《车辆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畅捷通公司在此次交通事故过程中并无过错，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华阳公司诉请的货物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畅捷通公司抗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其未在上诉期内对此提出上诉，二审不予审查处理。关于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关于要求免责条款需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以及保险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即产生法律效力的规定。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刘旭颖驾驶营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其未持有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因此，符合上述免责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其上有投保人港腾公司在投保人处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作了明确说明，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港腾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应先取得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交通运输行业的制度规定，并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林通、刘旭颖及畅捷通公司抗辩该条款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四条规定，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方可从业。这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为规范道路货运行业秩序、维护道路运输安全所作的制度规定，凡从事货运经营业务的公司、人员均应知悉并遵照执行。上述免责条款内容具体明确，林通、刘旭颖及畅捷通公司称该条款约定不明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没有将驾驶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情形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作为保险公司免责的前提条件，因此，林通、刘旭颖及畅捷通公司以上述理由抗辩保险公司不应免责，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刘旭颖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驾驶重型罐式货车从事货运业务，符合双方在商业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刘旭颖在履行雇主林通指派的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林通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林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96元，由上诉人林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卢燕清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