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7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法定代表人：庄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东，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锋，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恒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清江南路5号。法定代表人：王庆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翠香，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盛装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80号。法定代表人：王庆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翠香，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铁钢，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与上诉人南京恒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建公司）、上诉人南京金盛装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0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内容，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9705277.45元，并自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倍标准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8214944.45元；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并自2018年9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扣除已付款的数额以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从社保中心实际退还的款项为准。二、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7469284.45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少计算应赔偿上诉人停工期间的工人工资损失745660元。两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为8214944.45元(7469284.45元+745660元）。一审判决据以认定的鉴定报告中“现场停工期间施工班组人员的工资，无相关索赔资料，无评估依据”的说法不成立。由于被上诉人桩基单位堵门导致停工，停工期间并无产值，而上诉人仍需支付班组人员的工资，该支出系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予计算。2017年10月9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要求进场的通知，但2017年10月10日工地大门就被桩基施工单位封堵，无法正常施工，直到2018年4月13日被上诉人才解决了桩基封堵工地现场大门问题，此时间段的班组人员工资损失，被上诉人应予赔偿，上诉人已提交了相应的工资单。上诉人应被上诉人2018年4月11日的通知正式施工，但被上诉人的桩基施工单位于2018年6月6日再次将工地大门封堵，导致上诉人无法进行土方外运而停工，到本案起诉时间段班组人员的工资损失，被上诉人应予赔偿，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应的工资单。二、一审判决认定“因原、被告间发生纠纷后，对涉案工程的价款一直未确定，故对原告要求工程款利息、保证金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1行）系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利息应当自应当支付工程款之日起算，本案中也即起诉之日。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18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2、涉案工程未交付且工程款未结算，被上诉人应自当事人起诉之日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并起算利息，利率应按双方合同专用条款12.3.4条约定的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倍标准计付。（1)专用条款12.3.4条系工程款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包括全部情形下的工程款逾期支付，并非单纯的具备合同约定条件的工程款逾期支付，还包括具备法律规定条件的逾期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8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主张违约金条款继续有效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处理。”合同因被上诉人违约而解除，合同中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条款仍然应适用。3、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双方应相互返还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2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恒建公司、金盛公司应立即退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17条、第18条的规定，应从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付保证金利息到实际付清日止。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金盛公司已为上诉人垫付的涉案工程保险费1050万元，该款项应在工程款中相冲抵系事实认定错误，不存在被上诉人代上诉人缴纳社保的事实。1、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的1050万元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本身就应由被上诉人交纳，因为根据南京市《关于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管理的实施意见》第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由建设单位在工程开工前按工程项目造价中规定的费率一次性缴清，不得减免，计取标准按《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省住建厅最新标准）执行”，所以不存在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垫付涉案工程保险费的事实。2、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材料无法证明金盛公司已为上诉人垫付涉案工程保险费1050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了1050万元社会保险费无任何依据。3、退一步讲，假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交纳的款项视为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应从其应支付上诉人款项中扣除，那么该款项按照南京市建设工程保险费的相关规定，退回上诉人时被上诉人也需要进行配合义务，向上诉人提交相关交款凭证的原件，否则一方面认定该款项是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另一方上诉人又不能取得该工程款，这样的结果明显是不合理的；综上，一审判决少算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数额，错误认定不应当计付工程款利息、保证金利息，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已为上诉人垫付工程保险费，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金盛公司、恒建公司辩称：第一，原审法院判定金盛公司、恒建公司赔偿上诉人中天公司损失7469284.45元，事实认定正确。关于该部分的损失，是由权威的评估机构根据施工现场的实际情况作出的专业评估，因此法院以此该评估结论作为认定本案的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所述的在停工期间施工班组人员的工资损失，没有事实的依据，因为这个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停工，停工过程中施工班组并没有实际提供劳动，亦没有获得相应的报酬，且上诉人中天公司提供的工资单是其单方面所做的表格，没有任何人签字。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这些员工实际提供了劳动，上诉人实际支付了这些工资，因此鉴定部门认定该部分工资无相关的索赔资料、无评估依据是尊重客观事实的结论，并无不当。第二，一审法院关于工程款保证金的利息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包括保证金的返还时间是均有明确约定的，其中在合同12.3.1关于付款周期，关于付款时间都是有明确约定，比如施工至商业裙楼封顶，付合格工程量的50%，至主体封顶，付合格工程量的60%等等，都是有明确的付款时间节点。另外关于质量保证金的约定，是在合同第15.2条，调试投资保证金转为履约保证金，待工程竣工验收以后无息返还，这均是有合同明确约定的。上诉人所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的第17、18条的规定，该规定是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是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是进行了一个计算时间的节点，而本案中合同当事人双方对工程支付时间及保证金的返还是均有明确约定，因此本案并不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17、18条的规定。2、金盛公司、恒建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而本案是上诉人存在违约，提前退场，最终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而解除。首先该工地出现堵门的情况并非金盛公司、恒建公司所愿。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在施工和完成本工程过程中，是由上诉人中天公司对工程的安全防护，负责对施工人员的人员车辆进出场里进行看护管理，出现桩基堵门是上诉人管理不当所致。退一步讲，即便工地存在一些堵门，那也是暂时性的问题，也并非合同根本不能履行，后续的堵门问题解决之后，在被上诉人发出书面通知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时，中天公司拒绝施工提前退场，整个工程仅施工了很少的一部分，而且工程量无法确定，并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付款进度，所以保证金也同样没有达到约定的返还条件，本次合作最终因为上诉人中天公司的违约提前退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解除，因此自然不能使用我方违约的合同条款来处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双方发生纠纷之后，关于双方哪一方违约，都各执一词，涉案的工程价款没有确定，所以一审法院以此为由不支持上诉人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第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金盛公司、恒建公司垫付的1050万元的涉案的社会保险款，应当从上诉人中天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并无不当。首先在双方签订的合同第14.2.1条约定，按照国家规定，应当由承包人缴纳各种税费、社会保险费、劳动保险费由承包人负责，向税收部门等部门缴纳。在合同第18.1条第四项约定，由承包人未能在合同规定的时间之内办理手续，保险的责任由承包人承担，发包人可以代替承包人进行投保，且按需要支付的保险费用，承包人的合同价款中扣除，这是相关的合同约定。另外根据南京市2017年4月1日印发的关于调整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结算办法的通知第一条就规定，工程在开工前，施工企业应当及时办理南京市建筑行业施工人员实名管理登记，以工程项目为单位参加保险的划缴手续，即本案中的中天公司即施工方，有义务为该项项目投保社会保险，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南京市建委部门的规定，即双方的合同约定，该部分的社会保险费用应当由上诉人中天公司缴纳，被上诉人在代其缴纳了投保费用之后，按照合同约定，从承包人的合同价款中扣除。一审法院据此合同约定，判决该项社会保险费用从上诉人中天公司的工程款项扣除并没有不当。金盛公司、恒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内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金盛公司、恒建公司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及损失、保证金合计为13999611.9元【实际执行中扣除垫付的工程保险1050万元，扣除其他人身保险费10.5万元（后撤回）】。二、请求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认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评估意见第三项，管理人员工资存在重复计算，多记取185.84万元。根据合同第47页12.1.1中计价按《江苏省建设费用定额》2014执行。鉴定报告中计取的管理人员工资合计1973750元，同时扣除了115318元的工程实体中的管理费（土方工程因是单价包干，管理费用无法测算，故没扣除）。2、上诉人认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评估意见第5项，渣土费其他人身保险费合计3521621.05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合，该部分多记取费用320.12万元。a、关于土方挖运，意外伤害保险部分，合同单价120元/立方米，备注中为含渣土等一切费用，故渣土费、意外伤害保险费用不能再计算。b、鉴定报告中按发票交纳的金额全额计算渣土费339.23万元，同时扣除合同中己完工程量部分的渣土费29.61万元，这种计算方法与合同约定不符，因为合同价中己含渣土费等一切费用，结算应按合同签订的原则来，故结算中不需要扣除渣土费29.61万元，同时不应增加339.23万元的渣土费。c、施工方提供的交渣土费的发票显示，是按土方总量678467立方米的总量（单价5元/立方米)交给政府的合计3392335元的渣土费，但该工程现场实际完成的挖方量仅有59228立方米(仅完成了总量的8.7%),按完工量计算渣土费仅应交费用296140万元，多交的3096195元施工方应该去找政府退费用，而不是跟甲方要钱，因为施工方跟甲方的合同单价中是含渣土费的，甲方已经在合同单价中给了施工方这部分费用，至于施工方交给政府多少钱，政府如何多退少补给施工单位跟甲方没有关系。综上所述，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多计取费用320.12万元。3、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1050万元保险费用应在工程款中扣除（该项请求原审法院已经支持）原审案件中对涉案工程已完成工程量总造价及遭受的损失已申请专业机构进行评估鉴定（除重复多记取部分应扣除外）。涉案合同第18.1条第（4)项约定承包人未能在合同规定时间办理保险，责任由承包人承担，发包人代替承包人进行投保，按需要支付的保险费用从承包人的合同价款中扣回。按合同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1050万元保险费用应在工程款中扣除（该项请求原审法院已经支持）。4、其他损失不应在该项目折价或拍卖所得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上诉人垫付的1050万元保险费用抵充被上诉人实体工程造价款后仍有结余，即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实体工程造价款。至于被上诉人在该项目其他的损失并不在该地块项目的优先受偿范围内，因此，其他损失不应在该项目折价或拍卖所得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规定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依照上述《司法解释二》及《答复》的规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保证金及临时设施、管理人员工资等其他损失均不在该工程折价款优先受偿范围之内。一审法院在工程实体造价款项已经抵扣完的情况下，仍判决被上诉人在该项目折价或拍卖所得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代支付的保险费用已经抵扣了被上诉人的工程实体部分款项；被上诉人的其他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并不在优先受偿范围之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天公司辩称：金盛公司、恒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第一，关于所谓鉴定报告多计取管理人员工资的说法不成立。因为涉案的项目因南京两公司未能提供可以正常施工的工地，导致停工时间近乎一年之久，中天公司主张的是该停工时间段管理人员的工资损失，并非所谓的正常施工期间的管理人员工资，正常施工期间，也不可能就管理人员工资这一项，向南京两公司主张。因为正常施工时工资是包含在涉案项目的总工程款中的。所以基于停工时间段的管理人工资的损失的性质，决定了南京两公司所谓的鉴定报告多算管理人员工资这个说法不成立。第二，关于所谓的鉴定报告多计算渣土费，这个说法也不成立。因为涉案的项目，中天公司在缴纳渣土费以后，由于南京两公司未能提供正常施工的工具，导致本项目在近一年停工的状态下，中天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对已经支付的渣土费用，中天公司无法退回，该作为中天公司的损失进行计算，所以也不存在所谓的渣土费仅仅按照已经挖取的土方对应的渣土费计算，因为整个工程渣土费交了以后，合同解除以后，这部分费用是交政府部门无法退回的。第三，关于所谓的垫付1050万元保险费，这个说法明显不成立。因为根据南京市关于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管理实施意见第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由建设单位在开工前，按工程项目造价规定的费率一次性的缴清，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的缴纳主体是建设单位即开发商、发包方，而并非施工单位，并非承包人。关于保险费，首先合同中约定的条款，对应的保险并非社会保险费，指的是工程一切险及施工过程中相关人员的人身伤害意外险。其次这个条款适用的前提是保险费的缴纳的义务主体是施工单位的前提下使用，根据刚才我引用的作为交纳这一项费用，依据的南京市的工程社会保险费的办法，缴费的义务主体是金盛公司、恒建公司，中天公司仅仅完成了900多万的工程量，金盛公司、恒建公司却代交了1050万的社会保险费，从这个角度看也明显是不对的。第四，关于所谓一审判决享有优先受偿权，这个判决完全正确。合同法286条对建设工程优先权有明确的规定，一审判决也是判令在工程款的范围内享有优先权，所以不存在所谓的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中天公司与恒建公司、金盛公司关于南京国际服务外包产业园B02-03地块签订的2016年6月24日《总承包工程合同》以及2017年2月6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恒建公司、金盛公司支付中天公司工程款13335956.93元，并自中天公司起诉之日2018年9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倍标准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恒建公司、金盛公司赔偿中天公司损失26711018.6元；四、恒建公司、金盛公司返还中天公司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并自中天公司起诉之日2018年9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五、确认中天公司对涉案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就涉案工程拍卖或折价的价款中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金盛集团江东门二期项目部发布涉案工程《施工招标文件》，其中载明投标保证金200万元，中标人在合同签订后投标保证金转为履约保证金，工程验收合格后7日内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作为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2016年6月24日，中天公司（承包人）与恒建公司、金盛公司（发包人）签订《总承包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南京国际服务外包产业园B02、B03（金盛、恒建）地块项目总承包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2月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10月8日，工期总日历天数暂定660日历天（该工期为完成基坑降水井、土方挖运、支撑施工，土建及安装工程完成至主体结构验收），待施工图纸下发后，双方以补充协议的形式确定总工期和节点工期，实际开工日以发包人书面指令为准；合同含税价暂定为伍亿元；因发包人原因造成监理人未能在计划开工日期之日起180天内发出开工通知的，承包人有权提出价格调整要求；若发包人到期不支付进度款，延期支付工程款超过三个月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倍支付违约金；发包人可以考虑代替承包人进行投保，并使之生效，且按需要支付的保险费从承包人的合同价款中扣回等等。2017年2月6日，中天公司（承包人）与恒建公司、金盛公司（发包人）就涉案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土建及水电安装、通风、消防、幕墙及部分装修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2月17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12月8日；签约合同价为叁亿伍仟万元等等。之后，三方签订《备忘录》，载明双方于2017年2月6日签署合同金额为叁亿伍仟万元的合同，仅作为向相关政府部门办理备案手续之用，不作为工程项目投标付款及结算的依据，具体承包范围内的合同价、付款方式及结算方式，依据双方于2016年6月24日签订的价款为五亿元的《总承包工程合同》执行。2017年9月28日，金盛公司向中天公司发出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要求中天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组织人员、材料、机械设备进场实施总承包工程。2017年10月9日，中天公司收到该联系单。2017年10月10日，中天公司向金盛公司发出施工单位工程联系单，主要内容为项目管理人员部分已经进场，已完成生活区部分临设，鉴于工地大门被桩基单位上锁之事，请建设单位协调等等。2018年4月11日，恒建公司、金盛公司向中天公司发出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载明截至2018年4月12日，涉案项目已具备全面施工条件并完全移交至中天公司，要求中天公司尽快组织人员、材料、设备进场等等。2018年4月15日，恒建公司、金盛公司将涉案工程项目安全管理及大门进出管理权（钥匙11把）移交中天公司。之后，中天公司致函恒建公司、金盛公司，主要内容为由于项目延迟，市场情况发生较大变化，要求按合同约定进行价格调整等等。恒建公司、金盛公司对此未同意。2018年6月20日，中天公司向恒建公司、金盛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表示施工场地大门被江苏中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采用集装箱封堵已有半月之久，严重影响施工进度等等。一审另查明，金盛公司已为中天公司垫付涉案工程保险费1050万元。2018年一审法院另案受理中天公司江苏中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诉恒建公司、金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经一、二审，2019年3月6日本院作出（2019）苏01民终9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建公司、金盛公司给付江苏中新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2337925.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等。一审审理中，经中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江苏枫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及中天公司的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11月该公司出具鉴定报告书，结论为工程实体部分为9705277.45元，其余临时设施费、管理人员工资等中天公司的损失合计7469284.45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签订的《总承包工程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因恒建公司、金盛公司与案外人的纠纷，致施工现场多次被封堵，影响了中天公司的正常施工，且工程延期时间较长，故中天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合同。恒建公司、金盛公司应给付中天公司工程款9705277.45元，并赔偿中天公司损失7469284.45元，退还中天公司保证金200万元，并有权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双方间发生纠纷后，对涉案工程的价款一直未确定，故对中天公司要求工程款利息、保证金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恒建公司、金盛公司应给付中天公司的前述款项应与金盛公司已为中天公司垫付的涉案工程保险费1050万元相冲抵。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南京恒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南京金盛装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南京国际服务外包产业园B02、B03（金盛、恒建）地块项目的《总承包工程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南京恒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南京金盛装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9705277.45元，并赔偿损失7469284.45元，退还保证金200万元，合计19174561.9元（实际执行中，扣除金盛公司已垫付的涉案工程保险费1050万元后，实际给付8674561.9元）；三、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可就南京国际服务外包产业园B02、B03（金盛、恒建）地块项目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在9705277.45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35元，鉴定费320000元，合计572035元，由中天公司负担311172元，恒建公司、金盛公司负担260863元（中天公司已预交受理费250945元、鉴定费320000元，于执行时一并结算）。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天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保证金是否应当从2018年9月18日计算利息；二、中天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是否应当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745660元；三、本案恒建公司和金盛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扣除工程保险费1050万元；四、恒建公司和金盛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中是否应当扣除管理人员工资1973750元，扣除渣土费及其他人身保险费3201200元；五、中天公司是否有权在本案中就工程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权。一、中天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保证金是否应当从2018年9月18日计算利息本案中天公司主张其主张的工程款、保证金等应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关于付款时间双方约定，施工至商业裙楼封顶，付已完合格工程量的50%，因目前涉案项目的完工状态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故双方关于涉案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式约定不明。又因涉案工程款的数额系在本案中经司法鉴定确定，但在该工程款数额确定之前金盛公司已经代中天公司缴纳1050万元社会保险费，该款项大于中天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且应当冲抵工程款，故中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工程款的利息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涉案保证金的利息，双方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7日内无息返还，现涉案工程中途停工，且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解除，故本院依据中天公司的起诉时间以及起诉状副本送达恒建公司和金盛公司的时间综合认定涉案保证金200万元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二、中天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是否应当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745660元本案中天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应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工人工资745660元，一审中涉案鉴定报告书对此的鉴定结论为0元，理由为该款项体现在定额子目中。经查，中天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其自制的泥工班组工资表和水电班组工资表。因中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上述工人工资，且鉴定人表示工人工资已经体现在定额子目中，故本院对中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本案恒建公司和金盛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扣除工程保险费1050万元根据相关规定，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是施工企业应为职工(包括农民工)缴纳的社会保障方面的费用，由建设单位在工程开工前按工程项目造价中规定的费率一次性缴清,建设单位在工程预付款或工程进度款中扣回上述所缴费用；工程竣工验收后,施工企业凭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预收款收据退款联等有关资料办理竣工结算,征管机构将该项目社会保险费的余额及银行活期利息一次性拨付给施工企业。本案金盛公司向相关政府部门缴纳了建设工程社会保险费1050万元，相关政府部门向金盛公司出具了预收款收据，该款目前尚未进行结算，各方均表示愿意配合对方办理结算手续。因涉案社会保险费1050万元实际系金盛公司代中天公司缴纳，后期结算剩余款项亦归中天公司所有，故一审法院在恒建公司和金盛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工程保险费10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对中天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恒建公司和金盛公司应当配合中天公司办理涉案1050万元社会保险费的结算手续。四、恒建公司和金盛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中是否应当扣除管理人员工资1973750元，扣除渣土费及其他人身保险费3201200元经查，涉案鉴定报告中涉及管理人员工资1973750元和渣土费以及其他人身保险费3521621.05元。关于管理人员工资。经查，该款项系2016年10-12月，2017年1月、3-12月，2018年1月、3-7月的工资合计。二审中，中天公司表示：其于2017年7月、8月进场，正常施工期间为2018年4月13日-5月21日，正常施工期间有工程产值，同意不计算管理人员工资。金盛公司、恒建公司则表示2018年6月4日是停工日期，6月4日之前都是正常施工期间，但相关经办人员离职了，具体情况无法核实。因中天公司在2017年10月10日发函表示其管理人员部分已经进场，中天公司在2018年6月20日发出工程联系单表示施工场地大门被堵已有半月之久，故综合以上情况和双方陈述，管理人员工资中应当扣除2016年10-12月、2017年1月和3-9月、2018年4月13日-5月底的管理人员工资，涉案工程应当计算的管理人员工资为105.66（13.4+15.05+15.05+15.05+15.65+16.65×12/30+14.35+10.4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管理人员工资为1973750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应当扣减管理人员工资91.715（197.375-105.66）万元，恒建公司和金盛公司应当赔偿中天公司损失6552134.45（7469284.45-917150）元。关于渣土费以及其他人身保险费。二审中恒建公司和金盛公司撤回关于扣除人身保险费10.5万元的主张，主张扣除多计取的渣土费309.616万元（仅认可其中的296140元），理由为只认可已经完成的渣土量产生的费用。经查，涉案鉴定报告中，计取的渣土费共计3421985元，发票注明按5元/立方米计算，鉴定人已经扣除了实际完成渣土量59228立方米。因渣土费系中天公司向相关政府部分缴纳的费用，恒建公司和金盛公司并未举证该费用未施工可以退回，故其仅认可其中已经完成运输的部分费用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五、中天公司是否有权在本案中就工程价款主张优先受偿权本案恒建公司和金盛公司主张其之前垫付的1050万元已经用于充抵上诉人的工程款项，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解释，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批复，均不应当在优先受偿的范围，故主张中天公司在本案中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相关规定：发包人逾期不支付工程款，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天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为9705277.45元，金盛公司代缴的社会保险费1050万元应当折抵工程款，且中天公司就其主张的损失无权主张优先受偿权，故本案中天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已经实现，其无权再另行主张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天公司和上诉人恒建公司和金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08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08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京恒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南京金盛装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9705277.45元并赔偿损失6552134.45元（实际执行中扣除南京金盛装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已垫付的涉案工程保险费1050万元，实际支付5757411.9元）；三、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08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四、南京恒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南京金盛装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保证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五、驳回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35元，鉴定费320000元，合计572035元，由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6495元，上诉人南京恒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南京金盛装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5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80元，由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4777元，由上诉人南京恒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南京金盛装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63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凡审判员 李任飞审判员 汪德全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