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创仕建筑劳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与鑫苑路交叉口三石大厦。法定代表人：武华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保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霞，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先林，男，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贵，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琪，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创仕建筑劳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仕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先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4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创仕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保玉、孙艳霞，被上诉人崔先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仕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对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采信未经创仕劳务公司授权的宋金辉所写工程量清单，是错误的。宋金辉只是项目现场人员，对工程量没有权力出具任何资料，特别是所写工程量未经过查看图纸、未查看现场、没有经过丈量，只是在办公室进行估量而草写的一张废纸，而且没有双方的签名、没有创仕劳务公司加盖公章，原审予以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有失法律严谨和严肃。二、原审按照袁保玉签订的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进行判决是错误的。该份结算单并非创仕劳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袁保玉在崔先林围堵工地现场导致工地及其他本项目的工地无法施工，发包人强制要求创仕劳务公司解决围堵事件、否则罚款等情况的压力下被迫签订的结算单，不应当依据该结算单进行结算，双方签订有分包合同，对各项施工范围均有价格约定，应当依据该价格约定作出判决；创仕劳务公司也未授权袁保玉签订结算单，只有经过公司现场丈量、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签订的结算单才是真实有效的结算单；而且袁保玉签订的结算单上的价格并不都是每平方50元，而是分成多个项目，价格是不同的，部分施工范围内项目的价格该结算单也没有约定，而合同上有约定，原审判决全部按照每平方50元进行判决是错误的，也是不公平的。三、原审判决按照崔先林单方作出的工程量鉴定结论作为确认工程量的依据是错误的，程序违法。双方对结算发生争执，分别同日申请了不同的第三方机构进行工程量鉴定，原审采信了崔先林的单方工程量鉴定意见，是错误的。崔先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正确，依据创仕劳务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和崔先林签署的《焦作世合万达项目混凝土班组结算依据》（以下简称《结算依据》）及创仕劳务公司委托的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一、双方签署的《结算依据》合法有效，对创仕劳务公司有约束力，原审据以计算工程款正确。该《结算依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施压被迫签署之情形，崔先林班组人员去项目部是索取正常的农民工工资，并非与其达成结算依据。《结算依据》是创仕劳务公司项目部经理袁保玉起草打印的，并不是崔先林拟好让公司签署的，充分说明该《结算依据》是对方真实意思表示；《结算依据》签署后创仕劳务公司于2020年5月30日向崔先林支付了263,728元钱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并要求在该公司打印的《部分工程款借款申请》中签字，也足以证实，《结算依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关法律规定了表见代理之情形；袁保玉作为创仕劳务公司项目部项目经理，有权对外签署与涉案项目有关的法律文件，《结算依据》也明确甲方为创仕劳务公司郑州分公司焦作世合万达项目部，乙方为混凝土班组负责人崔先林，签署落款处甲方代表是袁保玉、乙方代表是崔先林；双方签订的《结算依据》是合法有效的，袁保玉的行为就是创仕劳务公司的行为，对该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判决据以计算工程款并无不当。二、原审所认定的工程量的依据并非创仕劳务公司现场负责人宋金辉和崔先林核对后出具的工程量，也非依据崔先林委托的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量，而是依据创仕劳务公司委托的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量，该工程量应视为是创仕劳务公司认可的工程量，原审判决据以认定工程量并无不当。因双方达成的《结算依据》未对工程量进行明确约定，崔先林找到创仕劳务公司生产经理宋金辉进行核对，宋金辉向崔先林出具了具体分项工程量明细，但宋未在该明细中签字，崔先林为了防止创仕劳务公司对该工程量不予认可，而在立案后申请法院委托鉴定；起诉前双方各自委托了工程审计，双方各自委托鉴定显示的工程量对比，相差并不大。崔先林委托鉴定得出的建筑面积结论是14214.78平方米，创仕劳务公司委托鉴定得出的建筑面积结论是12629.75平方米；创仕劳务公司向法院提交其委托的鉴定报告书，说明其认可该鉴定情况和崔先林施工的分项工程量，崔先林为了尽快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而在原审中同意按创仕劳务公司委托鉴定的分项工程量计算涉案工程款，原审判决据以判决并无不当。崔先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创仕劳务公司向他支付工程劳务款4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5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创仕劳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创仕劳务公司承包了焦作市世合玺悦苑项目后，将该项目部分工程的基础和主体结构全部混凝土浇筑工程所需人工费用和辅材承包给崔先林。崔先林于2020年3月9日带领施工人员先行进场开始施工。2020年4月18日，双方签订了创仕劳务公司为发包方、崔先林为承揽方的混凝土劳务施工合同，创仕劳务公司的项目部代表人袁保玉代表创仕劳务公司签字；创仕劳务公司将其承揽的焦作市世合玺悦苑项目3、6、7、8、9、15、16、17、18、19、20、27、28、29号楼及车库主体结构混凝土浇筑工程所需人工费用和辅材承揽给了崔先林，双方对施工内容及方式、工程项目整体要求、合同价款及工程量计算方式、工程施工要求等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崔先林及其班组人员进场后施工范围为：3、8、9、15、16、19、20、27号楼及周边车库、加工棚地面硬化、塔吊基础，以及其他创仕劳务公司要求崔先林及班组人员完成的施工内容。后双方协商于2020年5月20日终止了施工合同，崔先林退出了施工场地。创仕劳务公司的项目生产经理宋金辉给崔先林书写了施工的工程量。2020年5月28日，双方协议达成《结算依据》，对原合同进行了修改，约定：一、3、8、9、15、16、19、20、27号楼，按实际筏板基础施工面积计量，每平方米50元单价进行单面积计算（即实际施工面积乘以平方单价），后浇带单价按筏板基础结算；二、筏板基础以外（钢筋后台、局部硬化、局部混泥土浇筑）按市场价每平方（厚度每公分一元）计算（即10公分厚度每平方米10元计算）。双方未进行结算。施工期间，崔先林另外为创仕劳务公司施工一些工程，额外产生工程量，由创仕劳务公司提供的零工单印证，价款为6,200元。2020年5月30日，崔先林向创仕劳务公司申请，从创仕劳务公司处以借款的名义支取263,728元工程劳务款。后双方因2020年5月28日结算依据效力及原告已施工完成工程量、价款等结算纠纷成诉。根据创仕劳务公司单方委托中审（河南）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8日作出的中审基字（2020）0701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创仕劳务公司所认可的崔先林施工的分项工程量（崔先林也表示认可以此作为结算的工程量），即3号楼分项合计面积为841.05平方、8号楼1184.01平方、9号楼1640.71平方、15号楼1231.75平方、16号楼1260.06平方、19号楼1276.6平方、20号楼1325.3平方、27号楼1055.34平方、3-8号楼之间车库筏板726.61平方、15-16号楼之间车库筏板116.45平方，以上合计面积10657.88平方，按每平方米50元计算工程价格，为532,894元；塔吊基础（混凝土浇筑完成）121平方、塔吊基础（未浇筑混凝土）121平方、加工棚地面硬化1729.86平方，合计面积1971.86平方，按每平方米10元计算工程价格，为19,718.6元；两项合款552,612.6元。加上被告认可的零工单4张，合款6,200元。以上崔先林施工总合款558,812.6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和解除合同，合同权利终止不影响合同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双方自愿签订，协商一致解除劳务施工合同并自愿达成《结算依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创仕劳务公司自认的工程量，崔先林也表示认可，并根据双方认可的工程单价，计算崔先林工程劳务款558,812.6元，扣除已支付263,728元，尚欠工程劳务款295,084.6元，对崔先林请求判令创仕劳务公司支付工程劳务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系协商终止施工合同，崔先林退出了施工场地，涉案工程未结束，工程价款也未结算，崔先林所主张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以支持；对崔先林的其他主张，不予支持。袁保玉作为创仕劳务公司的项目部代表人代表被告在合同书及结算依据上签字，为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创仕劳务公司承担，创仕劳务公司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南创仕建筑劳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崔先林工程劳务款295,084.6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崔先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28元，由原告崔先林负担1,628元，被告河南创仕建筑劳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创仕劳务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证据一是照片三组，以证明《结算依据》是在工人围堵大门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二是2020年7月8日该公司申请的工程造价鉴定，以证明崔先林所施工的各项面积；证据三是照片三张，以15、16号楼中116.45平方米未施工；证据四是清单一份，以证明后浇带剔凿1075.82米未施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崔先林质证称，证据一照片当中显示有车棚的一张照片，其中车棚里的人员是他一方及班组人员，并不显示他的人员围堵施工现场的情况；对证据二当中的工程量无异议，恰好证明崔先林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原审判决依据的是创仕劳务公司委托鉴定的工程量而非该公司所述、依据的是崔先林委托鉴定的工程量；证据三当中彩色照片不显示施工地点，也不能证明上面的内容属于崔先林的施工范围，另外两张也无法显示属于崔先林的施工范围；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未显示任何单位和机构出具，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显示有工地大门关闭，工人围坐大门、在院内停滞，结合当事人陈述能够显示施工当中当事人发生了矛盾和纠纷，但创仕劳务公司据此主张该公司受到胁迫签订《结算依据》证据不充分，不能采信。证据二显示系造价咨询机构对涉案混凝土工程劳务费用咨询报告，创仕劳务公司以此主张崔先林施工的工程量，对此崔先林亦表示认可，故创仕劳务公司的该举证可以采信，对应的崔先林本案施工工程量可据此予以认定。证据三系工地现场照片，显示有空白区域，但显然无法据此直接判断案涉工程有哪些施工项目，创仕劳务公司举证意在证明崔先林未完成合同范围内的施工，对此事实以及崔先林的工程量的认定需要综合全案予以认定。证据四系创仕劳务公司单方制作，准确认定崔先林的劳务工程价款涉及到对全案事实的综合分析评判，不能对创仕劳务公司的单方核算直接予以判断。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第一，袁保玉担任创仕劳务公司项目经理职务，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并作为创仕劳务公司世合玺悦苑项目部的代表与崔先林签订《混凝土劳务施工合同》，从而，崔先林有理由相信袁保玉签订《结算依据》的行为系有权代理创仕劳务公司的行为；该《结算依据》是双方当事人对《混凝土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格等结算内容的协议变更；该《结算协议》依法成立并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创仕劳务公司关于《结算依据》系受到胁迫而签订、不是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支持。崔先林主张应当按照《结算依据》计算、认定本案工程价款，事实依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第二，《结算依据》明确载明：3、8、9等楼宇按实际筏板基础施工面积计量，价款按照实际施工面积乘以每平方50元的单价计算，筏板基础以外的钢筋后台、局部硬化等部分的工程价款按照每平方10元计价，还约定了按零工计价、施工范围以外部分的计价等内容。同时，创仕劳务公司委托造价咨询机构所作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显示，该咨询机构出具的劳务价款所依据的是委托人即创仕劳务公司提供的项目劳务完成工程量，可见，该咨询报告当中显示的3、8、9等楼宇以及加工棚地面硬化等建筑面积，是创仕劳务公司提供、认可的，崔先林已完成施工的建筑面积。工程施工当中，建筑面积与实际施工面积系两个概念，但是，通常来讲，后者的计算结果要大于前者的计算结果。原审判决依据《结算依据》约定的价格和咨询报告书当中载明的建筑面积计算劳务价款，再加上零工价款，得出崔先林施工总价款为558,812.6元并无错误，依据充分。创仕劳务公司主张应当按照《混凝土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而不应当按照《结算依据》约定的单价计算本案劳务价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创仕劳务公司称，即使按照《结算依据》计算也应当对车库价款按照每平方18元计算：对此，双方在《结算依据》当中约定的是9号楼地下室及周边的实际面积按每平方18元计算，显然创仕劳务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第三、原审判决认定的施工面积依据的是创仕劳务公司委托所作的咨询报告，该报告载明了崔先林已施工部分的面积，咨询机构在编制说明当中明确说明编制依据是“委托人提供的世合玺悦苑项目劳务完成工程量范围”。创仕劳务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存在着崔先林未完工工程量毫无意义，完全不影响原审判决对双方争议工程价款的正确认定，原审判决并没有对崔先林未完成的工程量部分予以认定。第四，创仕劳务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以崔先林单方委托的工程量鉴定、宋金辉越权且未经核实而出具的工程量为依据认定本案工程量，该主张与判决客观事实不符：如上所述，原审判决依据的是创仕劳务公司委托的咨询报告载明的工程量，对该工程量数额，崔先林没有表示不认可，从而原审据以计算工程价款，并无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了宋金辉手写涉案工程量的事实，但并没有直接以宋金辉所书写的工程量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量的依据；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综上所述，河南创仕建筑劳务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6元，由上诉人河南创仕建筑劳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毕 蕾审判员 余同云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