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文峰大道与光明路交叉口西北角。负责人：聂国庆，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丽伟，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红，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金成，男，196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青，河南观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安阳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冯金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银行安阳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06年12月26日劳动关系解除,无需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1995年4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首先,因被上诉人自1999年8月之后不再上班,持续旷工多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1995年1月1日施行)第二十五条规定,上诉人依法具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2006年12月26日,上诉人通过安阳市北关区公证处向被上诉人公证留置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自该通知送达被上诉人后,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其次,上诉人于2006年12月26日向被上诉人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系在法院审理期间,并非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过程中,且该解除劳动决定未经任何生效的裁判文书撤销或确认无效,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06年12月26日解除。2006年9月18日,上诉人通过安阳日报刊登公告与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2006年10月23日被上诉人向安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撤销上诉人做出的解除劳动关系决定并支付工资。安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6年12月5日作出裁决,裁决终止劳动关系无效,驳回被上诉人其他仲裁请求。被上诉人不服向北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于2006年12月26日向被上诉人送达解除劳动关系决定系在法院审理2006年9月18日的解除劳动关系决定期间,并非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过程中。因此无论上诉人2006年12月26日与2006年9月18日的解除劳动关系理由是否一致,都不能据此认定2006年12月26日的解除劳动关系决定无效。事实上,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的该通知书后,并未就该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申请劳动仲裁,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第三、被上诉人于2006年10月6日自行将其人事档案从上诉人处取走，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当时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是认可的,只是事后想反悔罢了。第四、被上诉人自2006年10月起长达14年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形式的劳动,上诉人也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该事实已经北关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3民再14号和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5终48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审判决罔顾该事实，判决确认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不符合事实。二、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需要当事人双方同意续延劳动合同。而本案中,原被上诉人双方的劳动合同自2006年12月26日已经解除,不存在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的基础。经过河南省高院（2020）豫民申4142号民事裁定书查明的事实，我行于2006年12月26日公正留置向被上诉人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未经仲裁裁决或判决撤销，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06年12月26日解除。被上诉人冯金成辩称，一、多份生效判决书说明，法院已经对上诉人公证留置“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进行了实体审理，均认定双方未按规定办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手续，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于2006年9月18日已在安阳日报刊登公告的方式宣布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双方产生劳动争议。冯金成随即向安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诉。仲裁委裁决撤销该公告后，上诉人在仲裁后的起诉期内，又以公证留置的方式通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在之后法院多次审理期间，上诉人均向法庭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以此为由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己解除。经法院审查，（2007)北民一初字第6号判决书、（2007)安民一终字第350号判决书均认定“原被告劳动合同到期后虽未续订劳动合同，但双方未按规定办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手续，形成事实上劳动关系”。(2018)豫0503民再14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05民终48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劳动合同，但双方未按规定办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手续，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本院再审认定的证据、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以上事实说明，针对上诉人公告宣布“终止劳动关系”、公证留置“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事实，法院经过实体审理后作出的多份生效判决书，均己明确认定其都不符合法律规定，也因此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通知方式、做出程序、通知内容均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首先、民诉法仅规定了法院可以留置送达法律文书，但并无法律规定企业可以公证留置的方式送达公司文件。因此，上诉人在冯金成不在场的情况下，采取公证留置的方式通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已被生效判决书认定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中，“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上没有公证处的印章和公证员的签名，不能证明留置的是该通知；第三、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并听取其意见。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作出该解除通知书时曾经通知工会并听取意见，违反了法定程序。第四、上诉人就“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进行公证留置时，法院尚未立案受理冯金成的起诉（即不在法院诉讼期间），而是在仲裁裁决后的起诉期内（即仲裁期间）。同时，无论是公告宣布“终止劳动关系”，还是公证留置“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都是基于上诉人决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同一事实，是以相同理由对同一事实做出的重复处理。因此，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关于职工被处理后原单位能否自行处理的复函》（劳办发[1994]370号）之规定。第五、因为公证处没有查证当事人身份的职权，公证书也未能证明该通知送达了冯金成本人或配偶。三、上诉人以劳动关系解除为由将人事档案交予冯金成违法，在终止劳动关系的公告被撤销后拒绝收回的行为违法。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干部人事档案应当由单位或人事组织部门妥善保管、按规定转移，不得交予档案者本人；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转移手续。本案中，上诉人在安阳日报刊登公告后，将档案交付冯金成，声称劳动关系己解除，如不接收后果自负。冯金成迫于无奈接收人事档案后，随即向仲裁委申诉。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作出的决定后，上诉人拒绝收回档案。以上事实证明，上诉人将人事档案交予冯金成的时间在仲裁申诉前，劳动关系终止的公告被撤销时间在后，上诉人拒绝收回档案并以此为由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中原银行安阳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自2006年12月26日劳动关系解除，无需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冯金成于1995年4月调入原告处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1996年至1997年，分别续订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999年7月8日，被告因患病住院治疗，同年8月14日出院，原告支付被告1999年8月病假工资479.3元，之后停发工资。2006年9月18日，原告在安阳日报上刊登公告，因被告长期不上班，通知与原告终止劳动关系。2006年10月19日，原告将被告社会保险转出单位。2006年10月23日，被告向安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撤销原告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工资，该仲裁委员会于2006年12月5日作出裁决，裁决原告与被告终止劳动关系无效，驳回被告其他仲裁请求。被告不服该裁决向北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北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认为原、被告劳动合同到期后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未按规定办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判决撤销原告与被告终止劳动关系无效，并支付被告到2006年9月的工资35477元，驳回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安民一终字第350号民事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订劳动合同，双方未按规定办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判决撤销原告与被告终止劳动关系无效，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期间，2006年12月21日，原告以被告旷工为由出具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于2006年12月26日公证留置送达了该通知。2013年9月12日，被告向安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工资142753元，补缴被告各项社会保险。2013年10月23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认为原告在诉讼期间以相同理由再次作出同样的处理决定，原告2006年12月21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决定不成立；裁决原告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为被告补缴至今的养老保险费，具体金额以社保经办机构核定数额为准，驳回被告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与被告均不服该裁决，分别向北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查明诉讼期间，2006年12月21日，被告以原告旷工为由出具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认为原、被告合同到期后未续订劳动合同，但双方未按规定办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驳回原告的起诉，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后该案件经过二审、发回重审、再审。2019年8月12日，北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503民再14号判决书，认为再审认定的证据、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驳回了原告、被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均不服，上诉至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豫民终4847号民事判决，认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从2006年9月份后未到原告处上班，并在上述判决作出后多次信访要求原告安排工作未果。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自1995年4月调入原告处工作，至2006年9月原告在安阳日报上刊登与被告终止劳动关系的公告，期间的劳动关系经安劳裁字（2006）742号仲裁裁决书、（2007）北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2007）安民一终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确认1995年4月至2006年9月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被告2006年10月至今的劳动关系，原告称其于2006年12月26日又向被告公证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系在法院审理2006年9月18日的解除劳动关系决定期间，并非在仲裁委员会审理过程中，应当适用劳动部办公厅关于仲裁裁决生效前，企业对职工能否再行处理的复函，被告并未对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进行申诉，双方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但该复函系原劳动部办公厅对原河南省劳动厅《关于仲裁裁决生效前企业能否对职工再行处理的请示》作出的劳办发[1995]323号函复，内容为“企业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在法定时效内起诉到法院后，又以原事实和理由对职工再次处理，如果职工对企业的再次处理不服，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只要该劳动争议符合受案范围，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应予受理”，原告在2006年12月26日向被告公证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时系被告作为申请人对安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6年12月5日作出的安劳裁字（2006）742号仲裁裁决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并非复函中记载的企业不服裁决起诉到法院的情形，原告该诉称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在被告不服劳动仲裁，向法院起诉期间，再次以旷工理由对被告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进行公证留置不能成立；原告认为自2006年10月起被告未向原告提供劳动，原告无需支付工资，且经生效判决认定，裁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当，虽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工资，但生效判决并未否定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故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订劳动合同，双方未按规定办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告自2006年10月至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确认原、被告之间自2006年12月26日劳动关系解除，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原告应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原告诉请无需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与被告冯金成自1995年4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驳回原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原银行安阳分行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河南省高院人民法院（2020）豫民申414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2006年12月26日公证留置送达了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对该通知书被上诉人未申请仲裁，人民法院判决对诉争的该通知书的效力亦未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诉称其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已于2006年12月26日解除，此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006年10月19日，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社会保险转出单位，上诉人2006年12月26日公证留置送达了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对该通知书被上诉人未申请仲裁，该通知书的内容，被上诉人应该是明确知道，该通知书亦未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撤销。2006年双方因劳动关系形成纠纷。2013年双方因劳动关系再次形成纠纷，2020年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驳回了被上诉人的再审申请，对被上诉人诉请的2006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12日期间工资的诉求不予支持。本案当事人双方2006年至今双方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中止履行期间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未在上诉人处工作，亦未向上诉人提供任何劳动，双方只是存在劳动关系。鉴于被上诉人未诉请相关损失，一审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苗 飞审判员  杨 晓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