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民终9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其伦，男，194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晓翔，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帆，男，198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陆霞，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蕴静，女，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陆霞，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其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张帆、陈蕴静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张帆父亲与其系亲兄弟，张帆父母离异后跟随母亲生活，与其兄弟往来甚少，双方关系一般，张帆父亲并未亡故，其并未资助张帆读大学，更未主动赠与案涉款项，双方不存在赠与的感情基础。第二，若张帆所借用于个人生活，因担心借钱挥霍，其会要求出具借条，若用于个人创业，则不要求出具借条，案涉借款系张帆称创业开摄影公司所借，且张帆从事摄影多年，故其同意卖房并借款，而借款用于个人创业，考虑到借条需载明还款日期将对张帆创业制造压力，据此未要求出具借条。第三，其经济能力比张帆好，不能认定案涉款项系赠与，且张帆所从事的摄影需要投入大量资金。第四，其以400万元将案涉房屋卖给张帆，张帆支付后，其再交给张帆220万元系借款，不可能为了避免亲戚闲话而采用这种支付方式来半卖半送。综上，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并非赠与关系，即使认定不存在借贷合意，被上诉人也应将案涉款项作为不当得利返还。 张帆、陈蕴静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以维持。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根据张其伦未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前提，结合双方经济能力等情况，未认定为借贷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张帆经营的摄影并不需要这么大投入，最贵的设备不到二十万系张帆贷款购买，故不可能借案涉巨款用于公司经营。第三，张帆作为张其伦侄子，深受一审判决启发，感恩伯伯的照顾，愿意日后多照顾、关心伯伯，与伯伯解开心结，重续亲情。 张其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帆、陈蕴静向张其伦归还借款220万元；2.判令张帆、陈蕴静向张其伦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借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张帆、陈蕴静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其伦是张帆的伯伯，张帆和陈蕴静是夫妻。 2017年1月6日，张其伦和张帆、陈蕴静签订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确认张其伦将其名下座落于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花苑新村158B的房屋以400万元价款卖给张帆、陈蕴静。后各方共同配合办理了上述房屋买卖以及产权更名过户的相关手续。2017年2月9日上午，张其伦中国银行账户收到房产交易中心转入售房款400万元。当日下午，张其伦从该账户取现200万元交张帆存取其银行账户。2017年2月13日，张其伦转账给张帆10万元。审理中，张其伦、张帆、陈蕴静一致认可，几天后张其伦向张帆交付现金10万元。 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220万元的性质。张帆、陈蕴静认为，双方无借贷合意，220万元不是借款。1.张帆父母离异、父亲亡故，张其伦自张帆读大学时起就对张帆多有资助，张帆将张其伦当做父辈，在生活中多有照顾，存在赠予财产的基础和可能性；2.张其伦经济条件较好，张帆、陈蕴静因经济拮据，曾多次向张其伦借款，借贷金额超过4万元的借款都有写下借条的习惯，在本案中220万元分三次交付均未要求张帆、陈蕴静出具借条，与双方借贷习惯不符；3.涉案房屋是没门没窗户的毛坯房，破败且地处偏远，无论投资还是自住都是比较差的选择，正常情况下张帆、陈蕴静完全没有必要借首付及银行贷款去购买一套升值慢又无法居住的别墅，且张帆、陈蕴静在当时储蓄和收入的情况下，根本无力购买别墅；4.张帆、陈蕴静在2016年12月涉案房屋买卖前和多个朋友、房屋中介微信沟通房屋买卖流程、借款事宜时，都谈到张帆大伯将房屋半卖半送给张帆、陈蕴静，约定房屋总价400元万，张其伦最终获得180万元、剩余220万元归还给张帆、陈蕴静，张帆、陈蕴静需要凑首付、尽量做高房价等情况；5.为购买涉案房屋，张帆、陈蕴静向亲戚借款20万元、向朋友借款55万元，陈蕴静的父母将房屋抵押后借款给张帆、陈蕴静105万元，共计借款180万元支付房屋首付等款项，并向银行贷款240万元，按照张帆、陈蕴静当时的收入，在承担每月1万余元房贷的同时，根本没有能力再承担220万元借款；6.张帆经营摄影工作室，主要成本是房租，并不需要大额投入，不需要借款几百万元维持经营；7.张其伦明知张帆、陈蕴静无还款能力，之前的小额借款也还未还清，大额转款给张帆、陈蕴静，说明双方为赠与关系；8.张其伦从未向张帆、陈蕴静催讨该220万元，直至张帆、陈蕴静要卖掉别墅，明显不符合借贷关系的特征；9.本案起因是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导致张其伦否认双方约定，以民间借贷起诉试图逼迫侄子承认自己有错。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张帆、陈蕴静提交了涉案房屋照片、工资流水、微信聊天记录、贷款合同、银行明细、工商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对账单等。 张其伦认为，张帆、陈蕴静为买房对外借款、向银行贷款很正常；张帆、陈蕴静微信中向案外人所述半卖半送等只是张帆、陈蕴静单方陈述，不能证明任何事实；双方之前关系确实不错，张其伦在本案之前曾借款给张帆、陈蕴静44000元、80000元等，张帆、陈蕴静写了借条，至今还未归还；在张帆、陈蕴静买下本案所涉房屋后，张其伦还资助过张帆、陈蕴静每月8000元用于还贷；亲属之间的借贷一般都不写借据，不能成为张帆、陈蕴静反诬张其伦、侵吞款项的理由。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其伦主张220万元为张帆、陈蕴静向其借款，但不能提交借条等债权凭证，张帆、陈蕴静均否认该款为借款，认为是张其伦按照双方实际约定的半卖半送的房屋交易价格返还的虚高房款。综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结合双方亲属关系、借贷习惯、各自经济状况等，尚不足以证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就该220万元存在借贷合意，张其伦要求张帆、陈蕴静返还2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张其伦、张帆本是叔侄关系，双方庭审中均认可很长一段时间内双方关系一直非常亲密，直至2018年张其伦还每月资助侄子归还房贷，张帆为方便照顾伯伯曾在伯伯家连续居住多月。不论是因为经济纠纷或是家庭琐事，导致亲情离散、叔侄反目是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一审法院希望张帆感念舐犊之情、应有反哺之义,在伯伯张其伦年入古稀、正需要亲人更多照顾、关怀的时候，以子侄之心对长辈多一份体贴、多一份关心；希望张其伦顾念血浓于水以及张帆往日看顾；希望双方能以积极的态度相互沟通，相互包容，相互理解，早日解开心结，重叙血脉亲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其伦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张其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其伦向本院提交三份借条，证明张帆向其借款用于个人创业的不会要求张帆签订借条，若用于个人消费则要求张帆出具借条，本案借款系用于张帆开摄影工作室，故未要求出具借条，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张帆、陈蕴静经质证认为，关于张帆母亲出具的借条，因其未签字，不清楚具体情况；关于张帆签字的两张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有没有还清记不清。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合意，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二审中，张其伦陈述，除了其二审提交的三份借条，还有其他借款用于张帆学业及个人创业，均未要求张帆出具借条，且除本案款项，其均是现金交付给张帆的。另张其伦、张帆一致陈述，为购买案涉房屋，首付160万元系张帆、陈蕴静借款筹集。 二审另查明，张帆父亲并未亡故，双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出借人，需对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张其伦认为220万元款项系借款，需就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进行举证证明。现双方一致确认，张其伦曾于2011年患病，由张帆晚上照顾多月。本院认为，根据2011年张帆留夜照顾张其伦期间双方接触时间及照顾程度，此时双方关系较其他时间更为亲密，但张帆在此后不久向张其伦借款8万元，张帆曾出具借条，且时隔一年多后借款4.4万元，张其伦亦要求张帆出具借条；而案涉款项发生于多年后，金额高达220万元，却未要求张帆出具借条，与一般生活经验相悖。此外，张其伦并未就其关于双方出具借条与否取决于借款用途的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综合在案微信聊天记录、当事人陈述、双方亲属关系等情况，认定张其伦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就该220万元存在借贷合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张其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张其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敬重 审 判 员 赵丽丹 审 判 员 韩 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 媚 书 记 员 王健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