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捷盟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马发街18号。法定代表人：李承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世洲，广东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力维体育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岗集镇金岗大道。法定代表人：郑义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承国，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荣，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捷盟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盟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力维体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5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捷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世洲、被上诉人力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力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力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1.在本案中捷盟公司提供的口罩机在出厂验收时，已经具备合格生产口罩的性能。依据捷盟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三《客户验收确认单》，其中对口罩产品一项上，力维公司在合格的选项上予以打勾确认，也就是口罩机出厂前，经力维公司试用生产口罩，且能正常生产口罩，力维公司签署了《客户验收确认单》，证明口罩机设备合格。2.依据捷盟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一《产品购销合同》中的第三条“货物由需方自提”，以及第八条“货物转移占有后，风险由占有方承担”，也就是说力维公司自行将货物提走，货物转移占有后，货物毁损的风险，由力维公司承担。3.2020年5月16日，捷盟公司安排调试人员刘波前往力维公司调试设备，其5月18日《口罩机调试过程和问题》与5月19日出具的《安徽机台调试问题点》两份材料来看(力维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四)，已有问题均调试好，剩余问题主要是配件损坏，需要更换配件。通过捷盟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六《售后人员与郑义良聊天记录》与证据七《调试员刘波与郑义良微信聊天公证书》可以看出，当时主要有两个配件损坏，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行。力维公司并未告知配件损毁的情况下，捷盟公司安排人员上门调试，才发现设备已经使用且存在损毁的情形。调试人员积极调试，告知力维公司有关配件损坏的情形，并提出了由捷盟公司补发配件的要求，力维公司予以拒绝。捷盟公司也是积极组织发送配件的售后人员去解决问题，售后人员明确提出了配件配好，可以发过去安装，也可以派人过去安装，力维公司也予以拒绝。力维公司存在不正当促成解除条件的成就，应视为合同解除条件未成就。二、本案的解除条件按照《补充协议三》第四条：“机器具备调试条件后，开始调试，调试三天后仍无法正常生产，需方有权退货”。捷盟公司认为在生产设备配件出现损毁的情况下，设备不具备调试条件，这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配件短缺是捷盟公司需要提前解决的问题”存在错误。捷盟公司发送的是一套完整且出厂时经验收合格的设备。不存在配件短缺的情况。三、关于15天调试问题。双方没有约定调试的时间，参照以往设备调试15天应属于合理期限。且在当时的情形下，口罩机与调试员都是各方在抢，很多调试员排期都排到一个月之后，捷盟公司在没有约定的情形下，15天安排人员上门调试，应属于合理期限。四、设备配件的损毁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货物交付后，损毁的风险由力维公司承担。而且，捷盟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补充证据一《公证书与光盘》，力维公司的股东崔春维发送的微信朋友圈显示，其5月5日就已经将设备自行调试进行生产了。因此，设备配件的损毁，是由力维公司自行使用不当造成。且在捷盟公司前往调试前，力维公司并未告知捷盟公司配件损毁的情形，事后捷盟公司积极解决，力维公司自行放弃。因此调试不能的原因与后果，均应由力维公司自行承担。力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捷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力维公司不存在不正当促成解除条件的成就的问题。首先从双方经办人员的聊天记录可以体现出，力维公司积极联系捷盟公司安排调试，调试过程出现问题，至今无法生产。二、当时捷盟公司只能对机器外观上一个认可，签署了《客户验收确认单》，并在合格的选项上予以打勾确认只是为了能够快速提货。调试的目的是通过对机器进行测试，进而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最终达到正常生产效果。如果按照捷盟公司所说的“在生产设备配件出现损毁的情况下，设备不具备调试条件”，机器完好的才具备调试条件，那么调试就没有什么意义了。而且合同约定的是“调试后仍无法正常生产，对方有权要求退款退货”，说明了必须在三天内进行调试，发现了问题，力维公司都有权要求退款退货。三、关于捷盟公司声称其在出现问题后一直积极解决问题，这不符合事实的。从双方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中，力维公司反映了问题，但捷盟公司的马经理不予处理，由此看出捷盟公司并没有解决问题，力维公司根据其处理问题的态度才决定不做口罩，提出按照合同退还机器。由于捷盟公司未及时安排人员上门调试，机器无法正常使用，导致力维公司无法正常生产，错过了口罩的销售黄金期，因此力维公司不应承担调试不能的后果。力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20年4月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2.判令捷盟公司退还货款6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6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款清息止）；3.判令捷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9日，捷盟公司作为供方，郑义良作为需方，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产品为全自动N95口罩机，型号规格JMNK-01-50，总价140万元，交货日期为2020年4月15日，以上价格不含税不含运费。第二条约定，供方按本同第六条所定标准对产品质量提供给保证，质量保证期为自交货日起12个月，在质保期内，对因产品质量而引致的产品缺陷，供方免费提供包修、包换等售后服务，需方应在质量保证期内以书面形式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否则视为产品符合质量标准。第三条约定，运输方式自提。第五条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100万作为预付款，交货前支付40万元。第六条约定，验收标准按照合同有关规定和有关国家标准验收。第七条约定，供方未按期交货或需方未按期付款的，需支付对方对应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第八条约定，合同产品的所有权在合同货款全部结清后才属于需方，货物转移占有后，风险由占有方承担。2020年4月1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一）]一份，协议第（1）条约定，因产品特殊性，供方应给予技术性指导，质保期内不能正常生产，需要供方上门维修，供方应在48小时内派技术人员维修，来回交通费需方承担，接到需方通知后，每延期一天，承担需方1万元损失费。第（2）条约定，供方应于2020年4月15日将调试好的口罩机交给需方，每延迟1天，供方应向需方支付合同总额的5%作为违约金。第（3）条约定，口罩机到达需方工厂后，需方自行安装调试，如需方不能处理，供方应24小时到达需方工厂进行调试，调试3天后仍无法正常生产，需方有权退货，当需方提出退货要求后，供方应退还需方已支付的款项。2020年4月11日，力维公司工作人员向捷盟公司指定账户转账100万元。2020年4月2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二）》一份，第一条约定，2020年4月26日供方交给需方一台全新的、调试好的机器，机器总价为90万元。第2条预订，若2020年4月26日不能交付，每迟延1天，供方应按照机器价格90万总额的5%作为违约金。第3条约定，若2020年4月29日仍不能交付，供方将90万元全款退还给需方，并承担从4月15日至4月29日总计60万元的违约金。第4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供方退还给需方10万元，2020年4月1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第（2）条作废。2020年4月30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三）》一份，第1条约定，供方交给需方一台调试好的机器，由于各种原因供方未能按期交付，扣除违约金后，经双方协商合同总价由140万元变更为60万元。第2条约定，现已收到需方90万元货款，机器交付后，退回需方30万元。第3条约定，机器到达需方生产厂后，供方安排人员到达需方所在地给予调试、指导。需方承担供方人员的交通、用餐、住宿费用。第4条，机器具备调试条件后，开始调试，调试3天后仍无法正常生产，需方有权退货，需方退还机器，供方退还需方已支付的款项。第5条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2020年4月1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和2020年4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作废。2020年4月30日，捷盟公司向郑义良交货，交货单载明购货单位为郑义良，郑义良在收货人处签名。口罩机附送配件有齿模、滚切刀、气动剪刀，同日，郑义良向捷盟公司出具了《客户验收确认单》一份，确认捷盟公司交付N95/KN95全自动口罩机、型号JMNK-01-50、编号B3#，客户在产品描述中确认产品：放料架五层，喷码机无，外观合格，口罩产品合格。郑义良陈述，2020年初，因为疫情，口罩机处于风口，力维公司在捷盟公司工厂处蹲守半个月等待机器，因为捷盟公司无法及时交货，机器价格一路调低，机器在捷盟公司厂房调试多天，仍无法调试好，因为力维公司当时急切想要机器生产就直接就将机器拉回公司。在交付机器后，机器其实一直没有调试好，机器运回力维公司公司后，经捷盟公司技术人员远程视频指导由力维公司公司技术人员安装，仍无法运作，催促捷盟公司员工进行调试。力维公司在微信上与捷盟公司经办人员马徐飞、焦总（焦军峰）在微信上均有交流，现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摘录如下：一、郑义良与马徐飞的聊天记录摘录1.5月3日，郑对马说：“一定派个技术好的，拜托了”“你知道那天晚上时间太晚了，机子没有运行”。2.5月4日，郑问：“人落实了吗”？马回复：“调试钟总昨天没有来我公司，没见到面”。郑回复：“我们买你们机器的都没调试好，你们公司应该配备技术人员，我现在在停着，等你安排人啊”。马说：“给你发的机器是调试情况最好的，人员我一直在给你协调，主要是调试人员太紧张了”。郑说：“那天晚上太晚了，机子没有完全调试好，当时说来人现场调试，就没有正常运转”。马回复：“我这边一直也在沟通协调人员，目前的调试人员紧张”，“昨天和调试组的钟总沟通好久，他们的团队需要商量后才能给出人员，时间的”。3.5月14日，郑问：“前天说今天你们安排调试技术人员能过来，什么时间到？他怎么过来的，让他联系我，我安排车子接他”，马回复：“技术人员今天晚上才去江西，想办法给你协调其他人员”。郑告知：“兄弟，我们真的急疯了，你说说快半个月了，机子半个月，机子安装调试又延误半个月，你们机子质量确实有缺陷……马上拖死了，再等等口罩就结束了”。4.5月15日，马告知：“人员已经安排号了，我建一个群，安排钟师傅调试组的人，从我公司出发”！二、郑义良与焦总的聊天记录摘录1.4月28日，郑对焦说：“刚才考虑一下，还是在这里调试好吧，拉到我那里万一配件有问题就麻烦了，我就等今天调好的那台机子吧”，“今天那台机子就一个人在调，技术也不行，明天安排技术好的师傅搞”。2.4月29日，郑说：“等的太急人，也很无奈，如果今天下午五点之前没有调试好，我们就不等了”，“在这里耗了我20天”。3.5月2日，郑说：“机器下午到家，明天估计安装好，你看安装调试技术人员什么时间过来，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早晨都可以，一定安排有技术的”，焦回复：“我下午去公司安排下”，“你先安装，应该凭你们实力，直接就开起来生产了”。郑回复：“这个机子前天晚上因时间关系没有调试好正常运行，所以我不能自行调试，万一机子有问题不好说，还是你安排人调试好，来人一定要有技术”。4.5月6日，郑说：“3天了，还是没有安排到人”。焦回复：“不是设备运行正常了吗”？郑告知：“没有，一直等马经理安排人过来，我的人实在调不好了”。焦说：“昨天听你们设备都开始生产了”。郑回复：“生产了就不找你了，你来人我也要花钱”，“一直等马经理安排人”。5.5月22日，郑对焦说：“因为你们公司无视我们基本要求，调试师傅回去了，反映问题马经理不给处理”。焦回复：“为什么调试人员过去不第一时间调设备，设备没有工作下午四点就不用工作了，我认为调机人员应该加班加点把设备调试好后，双方沟通确认方可离开”，“看设备就看一下，那也得把设备搞好呀”。郑回复：“有一点办法我会这样吗，在你公司等了近20天”，“我买了那么多熔喷布无纺布”。6.5月23日，焦对郑说：“我看下尽量找个有利于你的方案，尽量减少你的损失，如果你选择不做口罩了，尽量把材料处理了，挽回损失，设备外面都好处理”。郑回复：“现在口罩已经确定不做了，你看着处理，只要能讲的过去就行，口罩厂停产，部分材料抛售的时候140万”。7.5月25日，焦对郑说：“损失大家都有，你出个方案，我们确认下”。郑回复：“退机子”。焦再次询问：“你提的方案是设备退还我们，我们退还你的六十万对吗”？郑回复：“是的”。焦回复：“解决方案我得跟他们讨论下，设备回去后没用起来毕竟双方都有责任，我尽量帮你解决”。捷盟公司调试人员刘波2020年5月16日到力维公司工厂对案涉机器调试后，出具了调试书面意见，其中5月18日的《口罩机调试过程和问题》载明：2020年5月16日，17日再调试中，鼻梁问题很大，机器送料后切不断，推送歪等情况，确诊为配件间隙太大，18日拿到机械加工厂进行洗磨。5月19日的《安徽机台调试问题点》汇总如下：1.鼻梁筋送不稳，位置不对；2.鼻梁筋过长，需磨轮子；3.下模道口有c角鼻梁筋切不断；4.鼻梁筋切刀刀口无斜角，落废料卡入产品内；5.焊耳带调整耳带长度杆变形，耳带位置不对，需调整；6.耳带焊接会粘焊接头；7.封边位置不对；8.切刀位置不对，一组无法切断；9.后半段传动链条过长，传动部稳定，需切断链条。需要更换的配件：1.鼻梁条切断刀需要更换；2.焊耳带调整杆需更换新的，校正后强度不够，现在已变形；3.焊耳带2超声波震子已坏，没波，无法焊接；4.耳带焊接头是细纹的，焊接时有粘耳带现象；5.耳带剪刀损坏一把，剪不断；5.滚切刀损坏，无法正常切断。一审法院另查明，力维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郑义良，股东是郑义良和崔春维。郑义良陈述机器是力维公司购买，主要是力维公司在使用机器，合同是郑义良名义签署的。另，针对力维公司支付的100万元，依据补充协议二捷盟公司退回10万元，后依据补充协议三捷盟公司退回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署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存在其他无效情形，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是合同主体问题；二是捷盟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力维公司主张退款的诉求是否成立。一、关于合同主体问题。本案的购销合同及各补充协议，供方均载明是捷盟公司，需方均载明是郑义良。郑义良陈述需方实际为力维公司，捷盟公司认为力维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一审法院认为，郑义良作为力维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力维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其购买行为可视为力维公司的行为。另外，结合本案的案件事实，本案购买的设备为口罩机，是一个工业设备，购买方所购买的目的是为了生产和经营，该设备不同于个人日常用品，不是用于个人消费使用，郑义良陈述设备的购买方是力维公司更符合实际，对于郑义良陈述合同的主体是力维公司，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捷盟公司是否违约问题。关于案涉机器购买，力维公司与捷盟公司共签订一份合同及三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三）》将《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作废。《补充协议（三）》第3条约定，机器到达需方生产厂后，供方安排人员到达需方所在地给予调试、指导。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力维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提取案涉机器，5月2日运达工厂，捷盟公司在5月16日到力维公司处调试机器。关于捷盟公司派员调试的时间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合理期限，一审法院认为，捷盟公司应在机器到达工厂即5月2日就应该派员对机器调试，现捷盟公司在15天后才派员，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合理期限。首先，口罩机是一个特殊时期的产物，不同与其他货物生产，时间更是口罩机的生命线。压缩调试时间，提早生产时间，是合同应有之义，唯有这样，才能赢得回报。双方之间口罩机价格随着时间推移，直线下跌，4月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口罩机价格为140万，4月21日《补充协议（二）》中该机器价格变为90万，4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三）》时该机器价格变为60万，短短20天的时间，机器的价格已经降了80万。可见，在特殊时期，因口罩行情变化处于剧烈波动之中，与口罩有关的机器、原料价格也是在巨大波动之中，在此时期，时间掌控非常关键，市场留给力维公司生产与销售的周期非常短，机器投入生产的时间，与收回成本的概率成反比，故不能一般货物生产周期来判断口罩机的合理期，本案口罩机的调试期要更短。其次，15天不是口罩机的合理期。因为捷盟公司一直未能及时对案涉机器进行调试，导致力维公司迟迟未能生产。在力维公司每天都在催促捷盟公司派员前往调试的情况下，捷盟公司直至15天后才派员调试，而且还无法调试成功，如果力维公司要真正实现正常生产，还需要继续等待捷盟公司运送配件，再次约员调试，而这已经直接导致力维公司错过了口罩销售的黄金期。15天对其他货物的生产是合理期间，但是对于受疫情影响的口罩而言，显然超出了合理的期限，力维公司此时再次投入生产已经没有生产价值，其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对于捷盟公司的抗辩的不予支持。根据《补充协议（三）》第4条，调试3天后仍无法正常生产的，需方有权退货。捷盟公司5月16日到达力维公司处调试，5月19日仍无法正常生产，力维公司有权要求退货，因此，力维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捷盟公司抗辩无法生产的原因是机器损坏而力维公司不愿购买配件，关于这一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方面，合同只要求3天调试，进行正常生产，不能正常生产就退货，配件短缺是捷盟公司需要提前解决的问题，而力维公司在3天调试期内无法解决机器运转问题，应承担主要责任。另一方面，机器是未调试好就交货的，在机器交付后，不意味着捷盟公司的调试义务终结，相反，捷盟公司在保障机器正常生产上，有更多的调试附随义务。在机器交付前，4月28日和29日郑义良就在微信当中已经告知焦总“今天那台机子就一个人在调，技术也不行”，“如果今天下午五点之前没有调试好，我们就不等了”，虽然郑义良在《客户验收确认单》上签字，但只是对外观合格的确认，不是对质量的确认，实质是否能运转，还需待运回安装后才知，郑义良在5月2日机器运回当天即告知焦总“这个机子前天晚上因时间关系没有调试好正常运行，我不能自行调试，万一机子有问题不好说。还是你安排人调试好，来人一定要有技术”。故由此可见，机器出厂时并没有能正常运转。捷盟公司供应的机器需要现场调试才能正常生产，而捷盟公司又未及时安排人员调试，不积极履行纠纷的承诺，反而以现场不具备调试条件为由拒绝解决纠纷，违反诚信，导致力维公司购买机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力维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由于双方在起诉前就合同解除一直未达成一致意见，解除时间以力维公司起诉状送达对方时即2020年7月5日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在合同解除后，捷盟公司应向力维公司返还相应款项。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力维公司收到款项后，力维公司应将机器返还给捷盟公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安徽力维体育器材有限公司与广东捷盟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7月5日解除；二、广东捷盟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安徽力维体育器材有限公司返还60万元；三、广东捷盟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安徽力维体育器材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7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安徽力维体育器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广东捷盟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经询问，力维公司表示同意自付运费将涉案货物退回给捷盟公司。捷盟公司对此并无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事实均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捷盟公司与力维公司订立的《产品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三）》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捷盟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合格？力维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除后的处理是否恰当？关于捷盟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合格问题。首先，《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货物转移占有后，风险由占有方承担。该约定指向的是货物灭失的风险，本案争议的是货物的质量问题并非货物灭失风险的问题，风险灭失与质量属不同的法律问题，捷盟公司以该条款作为对抗力维公司诉请的理由不能成立。该合同同时约定，供方按本合同第六条所定标准对产品质量提供保证，质量保证期为自交货日起12个月。可见，捷盟公司交付货物应满足质量要求。当货物交付给力维公司之后，捷盟公司仍有义务确保货物符合质量要求，并不因为交付而免除该项责任。其次，2020年4月3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三）》中约定有“供方交给需方一台调试好的机器……”“机器到达需方生产厂后，供方安排人员到达需方所在地给与调试、指导……”“机器具备调试条件后，开始调试，调试3天后仍无法正常生产，需方有权退货”等条款。该些条款可见，即使存在出厂时已经调试好的情形，货物送到厂房后，捷盟公司仍有调试义务应予履行。从时间上看，捷盟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三）》的同日交付了货物给力维公司，力维公司在送货单、客户验收确认单上签名，并在口罩产品合格，外观合格等栏目画√。结合《补充协议（三）》的约定以及同一天既签协议又送货的事实可见，力维公司在送货单、客户验收确认单上签名只能认定为对出厂时外观以及收到货物的确认，该确认并无免除货物到达厂房之后的调试，更不能据以当然认定货物到达厂房之后可用于正常生产。货物安装至厂房后，5月3日、4日双方一直在微信中谈调试问题，以及捷盟公司安排调试员上门调试等事实均可佐证以上分析。综合本案证据，捷盟公司并无提交证据证明在货物安装到厂之后已经予以调试成功。又，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中，捷盟公司派出的调试工作人员提及配件坏了的问题。2020年4月30日交付产品，2020年5月16日已经出现配件质量问题，时间相隔不足一月，已然出现质量问题印证了力维公司关于捷盟公司交付货物不合格的主张。此外，《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了捷盟公司应履行质量合格，保修期内要免费包修、包换的义务，据此，捷盟公司仍有义务予以修理或者更换。力维公司提出不经调试无法发现配件出现问题符合常理，而力维公司愿意自己解决配件问题出于提高效率的考虑亦符合生活经验法则。捷盟公司的调试、保修义务并未因此免除。在2020年5月22日、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仍在争议货物质量问题可予以印证。涉案货物用于生产口罩，力维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表示尽快调试好以抢占市场的意思以及对调试不好无法正常生产失去市场获益机会的无奈，捷盟公司提出力维公司存在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之主张既不符合市场规律，也缺乏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再次，关于捷盟公司提出力维公司已经实际使用的问题。一是捷盟公司主张的短时间内配件坏损可推定力维公司实际投入于生产理据不充分。二是力维公司职员朋友圈提及了合肥看货，运行平稳，要的抓紧等内容并没有直接指向是涉案的货物；本案中也缺乏其他证据共同认定力维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设备。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捷盟公司并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力维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捷盟公司交付货物之后，没有适当履行调试好设备的义务，构成违约。力维公司购买涉案设备，其目的是生产口罩投入市场并从中获益，力维公司该合同目的显未实现。因此，力维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合同解除之后的处理问题。经本院分析认定，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捷盟公司的违约行为，力维公司并无过错，则一审法院判令捷盟公司退回所有收到的60万元并无不当。就合同解除之后货物的返还问题，一审认定力维公司收到退款之后返还货物，双方均无提出异议。二审庭审中，力维公司认可合同解除之后，由力维公司负担运费，将货物返还给捷盟公司，捷盟公司对此亦无提出异议，应视为就货物退回已经达成协议。该约定与《补充协议（三）》中第（4）条有关“……需方退还机器，供方退还需方已支付的款项”亦为一致。就货物的退回问题，双方并无作为诉讼请求提出，本院将相关事实予以查明，但不列入本案判项。综上所述，捷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广东捷盟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车 莉黄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