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存，男，1972年1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凤，女，1972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乃广，江苏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明，男，1957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志，女，1955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某，女，1989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10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法定代理人：梅某，女，1989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系刘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2012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 法定代理人：梅某，女，1989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系刘某2母亲。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彬，四川德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喜，1976年9月2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四川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德存、陈凤因与被上诉人刘成明、陈天志、梅某、刘某1、刘某2、原审被告陈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524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乃广，被上诉人陈天志、梅某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彬，原审被告陈喜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刚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德存、陈凤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4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申请人德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德存与陈凤共同经营位于四川省叙永县××街村二社彩钢棚店铺”错误，叙永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营业执照证明该彩钢棚门店的经营者是王德存，王德存与陈凤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6月5日离婚后，由于王德存身体有病便雇请陈凤代其负责彩钢棚门面的经营工作，因此该门面不是陈凤与王德存共同经营。（二）一审法院认定“刘某某承担60％的责任，王德存、陈凤承担40％的责任，陈喜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刘某某长期承揽彩钢棚搭建工作，具备相应的安全防范意识，刘某某在高空作业时，徒手作业不系安全带注意力不集中导致踩空坠楼，造成本起事故，故刘某某应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于事故的发生，王德存经营的彩钢棚门市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责任；王德存有彩钢棚销售的营业执照，其次彩钢棚的安装不需要安装资质，所以王德存不存在选任过失；如果认定王德存有选任过失，那么陈喜在选任安装上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王德存有选任过失，而陈喜没有选人过失是互相矛盾的认定。（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错误。刘某某属于农村居民，居住在农村，主要工作是农村彩钢棚搭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解释第29条之规定，应该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完全是刘某某个人责任造成，不应该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根据四个被扶养人的年龄及相关规定，应该按照八年、二年、五年、二年分别计算。（四）如果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按照法律规定也是应该只承担20％的责任。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发表如下答辩意见：（一）案涉彩钢棚劳务的报酬是陈凤支付，安装过程中得吃住事宜是由陈凤安排，陈凤也参与了彩钢棚设计，众多事实足以证明陈凤和王德存系共同经营该彩钢棚门市。（二）王德存、陈凤与刘某某应为雇佣关系。劳务报酬的支付方式不是区分承揽关系和雇佣关系的标志，涉案劳务按平方计价不影响其实质为雇佣关系，刘某某是向王德存、陈凤提供搭建彩钢棚的劳务。（三）答辩人同意王德存、陈凤上诉关于陈喜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陈喜作为定作人向王德存、陈凤定做彩钢棚，双方商议设计彩钢棚搭建结构、材质等事宜，由王德存、陈凤提供材料和安装，搭建完成且陈喜验收后，陈喜向王德存、陈凤支付价款，是典型的承揽关系，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陈喜作为定作人也应该承担选任过失责任。 原审被告发表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陈喜与王德存彩钢棚门市之间是买卖关系，而王德存、陈凤与刘某某之间是承揽关系，事实基础与法律关系均存在差别，上诉理由中“陈喜无过错，则王德存无过错”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中刘成明、陈天志、梅某、刘某1、刘某2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赔偿五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费用948915.00元（庭审中变更为913957.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王德存、陈凤在位于四川省泸州市叙永县××街村二社租用店面经营彩钢棚零售。2020年6月30日左右，陈喜与陈凤达成口头协议：陈喜位于四川省叙永县××道××号房屋需要安装彩钢棚，陈喜向陈凤购买彩钢棚并由其负责安装，安装完毕后由陈喜向王德存和陈凤按平方支付费用。陈凤将彩钢棚的安装工作承包给刘某某具体施工。2020年8月7日刘某某召集工人进场施工，8月8日下午17时45分许，刘某某在施工过程中不慎踩空在高约13米的空中摔落。经叙永县麻城镇卫生院和叙永县中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死者刘某某的妻子梅某、妹妹以及妻子的弟弟从外地乘坐飞机赶回叙永处理丧事。事故发生后，经本院主持调解，王德存、陈凤向原告支付了28000元。 另查明，死者刘某某在中国人民人寿保险公司叙永县支公司兼职从事保险营销员工作，刘某某未在农村户籍地生活，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刘某某父亲和母亲在农村生活，儿子和女儿在叙永县××镇××。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王德存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叙永县公安局麻城镇派出所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正东镇石桩村村委会证明、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及工资表、银行流水、叙永县正东镇童鑫幼儿园证明、正东镇中心小学校证明、户籍证明等证据加以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现就本案焦点评议如下：一、王德存与陈凤在经营彩钢棚过程中的关系。 首先，根据庭审过程中证人陈述，叙永县麻城镇街村二社被告王德存、陈凤一直共同居住生活，且四川省警务信息综合应用平台显示王德存与陈凤的居住地属于同一地点；其次，王德存、陈凤制作的关于彩钢棚销售的名片、广告都以两人名义共同向外发出，两人之间关于彩钢棚销售权利、销售范围、销售内容一致，足以证明两人共同经营该门市。因此，王德存与陈凤共同经营位于四川省泸州市叙永县××街村二社店铺，而非王德存委托陈凤经营，陈凤也非王德存的员工。 二、刘某某与王德存、陈凤之间属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区别在于：1.雇佣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关系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只是手段；2.人身依附性不同：雇佣关系中雇主对雇员进行支配，在工作中雇员须听从雇主的安排、指挥、命令，而承揽关系中则不具备这种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承揽人对工作的方法、方式、时间、给付工人工资具有独立决定的能力；3.专业性不同：雇佣关系一般提供纯劳务，不具有很强专业性要求，承揽关系则要求承揽人具备某一种特种工作的能力，需要一定的技术、设备、材料等，以完成工作任务。本案中，根据几名现场施工人员在叙永县公安局麻城派出所所做笔录，都证明刘某某在陈凤处承包彩钢棚进行施工，然后由刘某某安排人具体施工，陈凤在刘某某完工验收后按平方给付报酬，至于该几名证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由于派出所笔录为事发后第二天所做，其证言具有更高的可信度，故对于庭审中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次施工由刘某某召集工人进行搭建，工资由刘某某直接支付工人，施工设备由刘某某及其工人自带进场施工；彩钢棚的搭建并非每一位普通劳动者能够完成，需要一定的技术支持，刘某某具有搭建彩钢棚的工作能力，且长期从事承包彩钢棚搭建的工作。综合上述理由，刘某某与王德存、陈凤之间应属承揽合同关系。 三、责任如何划分，死者刘某某作为成年人，应该认识到高空作业的危险性，但仍在无任何防范措施的条件下从事高空作业，自身存重大过错，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考虑本案事实及案情，确定刘某某承担60%的责任；王德存、陈凤共同经营彩钢棚销售、安装，将安装施工工作交由无资质的刘某某个人施工，其在选任上具有过错，同时陈凤在现场也未要求或提示工人佩戴防护设备，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确定王德存、陈凤共同承担40%的责任。陈喜向王德存、陈凤购买彩钢棚，并由王德存、陈凤负责安装，刘某某与陈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关系，故陈喜不承担责任。 四、本案赔偿的项目及赔偿标准： 刘某某死亡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死者刘某某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即36154×20＝723080；精神抚慰金3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丧葬费确定为：34634元，本院予以确认；受害人亲属交通费及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及本案实际，本院酌情确定为2500元；住宿费：本院酌情确定为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前十年应为25367×10＝253670元，后六年为14670×6＝88020元，后两年为14670，总计356360元。 上述赔偿金额共计1147174元，根据当事人过错比例，王德存、陈凤共同赔偿1147174×40%＝458869.6元，扣减两人已经支付的丧葬费28000元，还应赔偿430869.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德存、陈凤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刘成明、陈天志、梅某、刘某1、刘某2430869.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44元，由原告承担7300元，被告王德存、陈凤承担434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全案证据来看，王德存、陈凤一直共同居住生活，且四川省警务信息综合应用平台显示王德存与陈凤的居住地属于同一地点；王德存、陈凤制作的关于彩钢棚销售的名片、广告都以两人名义共同向外发出，两人之间关于彩钢棚销售权利、销售范围、销售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两人共同经营该门市并无不当。陈喜与王德存、陈凤之间是定作合同关系，陈喜不是简单购买彩钢棚的原材料，而是需要具有“棚”的功能属性的彩钢棚，是一种工作成果。王德存、陈凤自己提供材料，将安装制作彩钢棚的劳务分包给刘某某完成，双方是一种劳务分包关系。陈喜作为定作人在本案中并不具有过错，因而不承担责任。刘某某作为劳务分包人也是具体施工人，应该认识到高空作业的危险性，但仍在无任何防范措施的条件下从事高空作业，自身存重大过错，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考虑本案事实及案情，确定刘某某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王德存、陈凤共同经营彩钢棚销售、安装，将安装施工工作交由无资质的刘某某个人施工，其在选任上具有过错，同时陈凤在现场也未要求或提示工人佩戴防护设备，在施工现场管理方面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王德存、陈凤共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 刘某某常年从事彩钢棚搭建，同时从事保险工作，且生活在城镇，两个小孩也在城镇读书，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当。经审核一审法院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诉讼费7763元由上诉人王德存、陈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野 审判员  蓝军 审判员  陈靖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