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女，195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同煜，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198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北京市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某某民初18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西街3号楼1层④-1-某某号房屋（以下简称某某号房屋）全部份额由任某继承。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继承人陈某2生前立有代书遗嘱，确定某某号房屋由任某继承，该代书遗嘱的真实性在他案中由徐某认可，故该代书遗嘱应当被认定有效；二、某某号房屋购买时由任某出资，一审中我方出具了全部购房发票、购房合同等证据；三、即使抛开遗嘱的效力不谈，结合遗嘱内容与涉案房款均由任某支付、被继承人全部赡养义务全部由任某履行的基本事实，任某取得涉案房屋也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四、被上诉人为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而与其父有明显的恶意串通、侵吞财产之行为，应当不予分配；五、即使涉案房屋按法定继承处理，被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应当不分或少分，对于任某所支付的购房款，应当考虑房屋增值，按照债权处理。徐某辩称：虽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接受判决结果。不同意任某的上诉请求。对于任某提交代书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不认可任某所述的出资情况，认为被继承人陈某2有能力出资。徐某作为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其办理遗产继承符合法律规定。因徐某母亲早年失踪，父亲的神志不是很清楚，徐某在父母离婚时尚年幼，故徐某对于外祖父母的情况并不了解，并非故意不尽赡养义务。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某某号房屋归徐某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2与王某系夫妻，二人未生育子女，陈某3系二人之养女。陈某3与徐某2原系夫妻，徐某系二人之子。1989年陈某3、徐某2经法院判决离婚，徐某归徐某2抚养。2016年2月23日，徐某向法院申请宣告陈某3死亡。该案经法院审查，陈某3于1989年1月30日因走失注销户口，法院于2017年12月6日判决宣告陈某3死亡。陈某2于1997年9月16日死亡，陈某2之父母及配偶王某均先于陈某2死亡。陈某2前系北京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退休职工，有退休金收入。1994年3月31日，陈某2与其所在单位签署《房屋买卖契约》，购买了某某号房屋，建筑面积33.60平方米。1998年5月19日该房屋登记在陈某2名下，系陈某2之个人财产。徐某与徐某2曾就某某号房屋归徐某所有达成人民调解协议。2018年2月2日，徐某与徐某2作为申请人共同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调解协议效力，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日出具（2018）京0某某民特426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调解协议进行了确认。2018年6月12日徐某取得了某某号房屋的所有权证。2018年7月13日，任某作为申请人向法院申请撤销上述司法确认调解协议裁定。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才对遗嘱的真实性认可，认可遗嘱系陈某3书写并由陈某2签字，但对效力不予认可。法院经审查认为，徐某与徐某2于2018年2月2日达成的调解协议，因徐某2已于1989年与陈某3离婚，现徐某2不属于陈某2的继承人或转继承人，故徐某与徐某2之间达成的上述调解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10月26日，法院裁定撤销（2018）京0某某民特426号民事裁定书。本案审理过程中，徐某称其从未见过陈某3和陈某2，不可能分辨出遗嘱的字迹，故对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任某提交代书遗嘱1份，证明陈某2前在遗嘱中明确表达了某某号房屋与陈某3无关，以及将房屋遗赠给任某的意愿，徐某没有转继承权。具体内容如下：“我现住的右内西街3号楼4单元某某号房由现在开始正式交给任某为主，与我女儿陈某无关，以后户主为任某。我已决定，绝无反悔。代笔：陈某原住主签名：陈某2私章：陈某2王建军王秀珍26-2-93”。徐某对上述书面材料质证意见如下：该书面材料既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对真实性不认可；遗嘱签名“陈某”并非本案“陈某3”，陈某3在遗嘱日期已经处于失踪状态，无法证明代书人真实存在并进行了代书行为，且陈某作为继承人不符合继承法关于见证人的规定；遗嘱内容没有任何财产赠与的表示，其处分是涉案房屋将来户主是谁，不涉及产权，不具备遗赠的效力；《遗嘱》署名的日期是1993年，但陈某2在1994年才取得房屋产权，故陈某2处分房屋的行为无效。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任某申请，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定，法院依法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遗嘱中“原住主签名”处陈某2的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020年3月26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函》：由于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来函告知我机构当事人无法提供必要的样本材料，故此无法对遗嘱中：“原住主签名”处“陈某2”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之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鉴定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五）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我中心决定不予受理本案委托事项。徐某对鉴定机构回函的予以认可，并称自己从未见过陈某2，不存在持有笔迹鉴定比对样本而拒不提供的情形，故应由任某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任某对回函予以认可，并称无法提供其他比对样本，但根据徐某在（2018）京0某某民特1524号案件开庭陈述，徐某认可遗嘱系陈某3书写，由陈某2签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当事人撤销自认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做出，徐某撤销自认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遗嘱真实有效。本案审理过程中，任某为证明其对陈某2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且出资购买了某某号房屋，提交了2001年2月27日北京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人事处出具的《证明》（以下简称《证明》），陈某3的自书材料，陈某2报销住院费转账凭证，火葬证，殡葬费收据，《骨灰林管理协议》，公墓收费收据，2020年7月3日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街道右内后身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以下简称《居住证明》），戴淑珍出具的书面证言，购房款、维修基金、维修费、手续费收据。其中《证明》内容如下：“崇文区公证处：陈某2，男，现年84岁，是我单位退休职工，于1997年9月16日病故，现对其有关事情证明如下：陈某2父母均已去世多年，老伴于85年病故。陈某2无亲生子女，于61年抱养一个女儿。86年前后其养女离京到南方谋生，一直没有音信，93年其养女陈某回京一次，约两个月，后又返回广州至今。陈某2前的一切生活起居都由其外甥女任某照顾，陈某2病故后的丧事也是任某料理的。因此，对陈某2的遗嘱我们没有异议。北京一建公司劳动人事部”。任某称曾为了在公证处办理某某号房屋的过户手续，找到陈某2的单位出具，后因无法提供陈某2父母去世的证明及陈某2子女情况的证明材料，最终没有完成公证。陈某3的自书材料内容如下：“现住的北京市宣武区右内西街3号楼4单元某某号原住户陈某2，现将其房屋交给外甥女任某，由我做证人，现经我与表姐任某商量结果，我同我父亲陈某2愿将房屋交给任某为户主，任某一直就是陈某2的养老人，而且房屋费是任某所付，共合人民币伍仟壹佰元正。我即可担保也可做证人。陈某2之女陈某26-2-93地址：广州市海珠南路192号某房020.8844649”。陈某2报销住院费转账凭证、火葬证、殡葬费收据、《骨灰林管理协议》、公墓收费收据，主要记载：1997年10月15日北京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报销陈某2住院费27930.80元；火葬证记载：死亡人：陈某2，住址：宣武区右内西街3-4-某某，申请人：任巨平；《骨灰林管理协议》记载：甲方：八达岭人民公墓，乙方：任某，约定：……6、安葬时，不留痕迹。甲方负责安放标志柱，标志柱不刻姓名，只刻排号。安葬人：陈某2，安葬日期位置：2000年9月13日，9林北墙1排61号，任巨萍支付墓地费765元。《居住证明》内容为：“任某，性别：女，现居住在我社区右内西街3号楼4单元某某号。于1992年9月21日户籍迁到此地址，并居住。”任某欲证明其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已经用实际行为表示接受遗赠；被继承人生前一直与任某共同生活，任某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戴淑珍出具的书面证言，内容为：“右内西街3号楼4单元某某陈某2的外甥女任某奉养陈某2。特此证明。证明人：戴淑珍1993.4.23”。购房款、维修基金、维修费、手续费收据记载1993年-1999年期间，北京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收到陈某2交来的以上费用，费用合计7658元。任某称某某号房屋购房款总计5170元，任某于1993年1月13日支付4740元，于1994年4月11日支付430元及手续费48元。徐某对《证明》，陈某2报销住院费转账凭证，火葬证，殡葬费收据，《骨灰林管理协议》，公墓收费收据，购房款、维修基金、维修费、手续费收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陈某3自书材料、戴淑珍的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居住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继承从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照遗嘱继承办理。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一般只能继承他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徐某基于司法确认调解协议裁定书取得了某某号房屋的所有权，后该裁定书被撤销，某某号房屋仍为陈某2之遗产。本案中，对于任某提交的遗嘱的真实性，徐某在撤销司法确认调解协议裁定案件开庭时，对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自认行为适用我国法律对于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故法院对任某提交的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遗嘱的效力，纵观遗嘱的内容，缺少立遗嘱人在遗嘱中将房屋的所有权做出处理的意思表示，故遗嘱的内容存在重大瑕疵，因而不具备遗嘱的法律效力，法院对遗嘱的效力不予采信，本案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任某主张交纳了某某号房屋的购房款，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陈某3先于被继承人陈某2去世，陈某3应继承之份额由其子徐某代位继承。根据庭审查明事实，陈某2晚年时，任某对其尽到了较多赡养义务，被继承人去世后，任某对其进行了安葬。任某赡养老人，发扬社会传统美德的行为值得肯定，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适当分得遗产的情形，具体份额，由法院在考虑被继承人生前的经济收入、身体健康等情况的基础上酌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西街3号楼1层④-1-某某号房屋由徐某、任某共同所有，其中徐某占有70%的产权份额，任某占有30%的产权份额。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任某提交了北京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批准住房证明，欲证明陈某2原单位认可其代书遗嘱，批准任某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徐某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任某提交的代书遗嘱的效力问题。该代书遗嘱主要内容为：“我现在住的右内西街3号楼4单元某某号房由现在开始正式交给任某为主，与我女儿陈某无关，以后户主为任某”，该份文件并未标明是遗嘱文件，也没有涉案房屋在陈某2去世后由任某继承的遗嘱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代书遗嘱缺少将房屋所有权作出处理的意思表示，内容存在重大瑕疵，有事实依据。关于任某主张其在购房时出资的问题，其并未向法庭出示出资的直接证据，虽然任某提交了陈某3书写的自书材料佐证，但考虑到陈某3自1985年起离家出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某2向售房单位支付购房款时，陈某3在场或经手办理，故陈某3的自书材料仅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一审法院对于该证据未予采信亦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对于任某主张其在陈某2购房时出资，应当根据房屋增值情况作为被继承人债务偿还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在法定继承中的分配的份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某2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养女陈某3，陈某2去世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某3放弃了继承权，故其应当继承的份额转由其法定继承人徐某继承。一审法院考虑到陈某2前主要由任某扶养，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适当的遗产。故一审法院针对任某承担扶养义务的情况，结合被继承生前收入、身体健康状况，酌情确定由任某作为对陈某2扶养较多的人，适当分得遗产份额为3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任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64元，由任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