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2民终1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立盈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夏施村。 法定代表人：王明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甬蓉，浙江浙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刘斌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回龙村宁和路531号五楼。 法定代表人：刘银行，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宁波立盈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刘斌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刘斌服饰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21）浙0212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立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立盈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刘斌服饰公司在一审庭前和庭审中一直陈述其与立盈公司之间没有发生加工关系，但在一审庭审举证时突然拿出一份扣款的协议，提出立盈公司同意对加工款进行扣款15万元，愿意支付剩余加工款182556元，但刘斌服饰公司并没有提供扣款协议的原件。如果双方确实协商扣款事宜并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刘斌服饰公司完全可以在庭前提供所谓的扣款证据，但刘斌服饰公司并没有拿出来，刘斌服饰公司该行为与扣款协议的内容相矛盾。第二，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中“冯”的签名和捺印是否事后添加不影响协议效力，但立盈公司认为该扣款协议复印件有篡改的行为，原本的内容中并没有“冯”及红色手印，是刘斌服饰公司为制造证据而事后添加，对于被篡改的证据，不应当采纳。第三，一审法院仅凭扣款协议复印件就作出判决，系未查明事实。关于扣款协议的由来，因刘斌服饰公司一直拖延支付加工款，双方经过几次协商，刘斌服饰公司在2020年10月26日提出各种理由要扣款11万元多，期间又以各种理由要求再扣款，2020年11月20日又提出推翻前次的扣款协议，立盈公司当时不同意，但是刘斌服饰公司暗示说不同意扣款就不付款，故而立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明良无奈之下才签字的。但是之后没过几天，刘斌服饰公司又提出推翻2020年11月20日的扣款协议，要再扣款，立盈公司不同意扣款，故双方推翻了2020年11月20日的协议，刘斌服饰公司自行撕毁了原件，立盈公司也作废了原件，因此双方对于扣款问题没有达成一致。如果确实双方已达成最终协议，刘斌服饰公司应当提供证据原件，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刘斌服饰公司辩称，立盈公司二审提供的2020年10月26日协议系2020年11月20日扣款协议的一部分，并非协商结果且无双方签字。立盈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王明良在2020年11月20日扣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同意扣款”的真实性已在一审中予以确认。刘斌服饰公司提供的该扣款协议上有“冯”及捺印内容，是因为涉案业务是由案外人冯唐北介绍的，双方也邀请冯唐北参与了双方2020年11月20日签订扣款协议的全过程，故冯唐北是作为见证人签字捺印，并非立盈公司所称的添加。 立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刘斌服饰公司支付加工款332556元，并支付自2021年1月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刘斌服饰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218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底9月初（双方无法确定具体时间），刘斌服饰公司生产厂长张慧萍代表刘斌服饰公司与立盈公司签订服装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立盈公司为刘斌服饰公司加工服装，加工费单价28元/件，交货日期为2020年9月15日，每延期一天扣货款的10%；造成空运损失的，承担空运费及其他相应损失；双方对账完成，且刘斌服饰公司在收到立盈公司符合规定的发票后30天内进行结算，等等。刘斌服饰公司将要加工的衣物发送至宁波海润制衣有限公司加工，刘斌服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银行也曾到该厂协调加工事宜。立盈公司于2020年9月9日向刘斌服饰公司交付“成衣正品”1345件、“不良品”19件，于2020年9月15日向刘斌服饰公司交付“成衣正品”2982件、“二等品”37件，于2020年9月19日向刘斌服饰公司交付成衣7619件，其中“二等品”32件。2020年11月20日，立盈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良与刘斌服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银行签署扣除加工款15万元的协议。2020年12月3日，立盈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良通过顺丰快递向刘斌服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银行邮寄了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张，“运单详情”显示快递签收时间为2020年12月4日。刘斌服饰公司至今尚未支付加工款。另查明：立盈公司为此次诉讼支付财产保全费2183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慧萍作为刘斌服饰公司生产厂长，应当具有代理刘斌服饰公司与立盈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的权限，张慧萍与立盈公司签署合同的法律效果归属于刘斌服饰公司；即使张慧萍在签订合同时无相关权限，自合同签订后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刘斌服饰公司也对该合同进行了追认，该合同对立盈公司与刘斌服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履行完毕之后，双方于2020年11月20日形成了扣款协议，该协议虽为复印件，但立盈公司对该协议上的“王明良同意扣款”是其签署并无异议，至于“冯”字及捺印是否为事后添加，对协议的内容并无影响，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予以确认；立盈公司称该协议仅是多次协商中的一次，并非最终意见，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该协议是在合同履行完毕之后，双方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状况签署，应当认为协议内容是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的反映，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双方签字确认后，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扣除该15万元后，刘斌服饰公司尚应支付立盈公司加工款182556元。立盈公司主张刘斌服饰公司支付自2021年1月9日起至刘斌服饰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立盈公司为诉讼支付财产保全费2183元，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刘斌服饰公司支付立盈公司119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21年2月8日判决：一、刘斌服饰公司支付立盈公司加工款182556元，并支付自2021年1月9日至刘斌服饰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刘斌服饰公司支付立盈公司财产保全费1198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立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6288元，减半收取3144元，由立盈公司负担1418元，刘斌服饰公司负担1726元。 二审中，刘斌服饰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立盈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2020年10月26日扣款协议一份，拟证明刘斌服饰公司多次以各种理由要求扣款，不按时支付加工款。2.2020年11月20日扣款协议一份，拟证明刘斌服饰公司通过的协议照片件有篡改，添加了“冯”的签名和捺印。经质证，刘斌服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2020年10月26日扣款协议是刘斌服饰公司帮助立盈公司维修的人工费用中的一小部分，而2020年11月20日扣款协议是双方法定代表人约了订单的介绍人，还有刘斌服饰公司的张慧萍后达成的，包含了2020年10月26日扣款协议的内容。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均涉及扣款问题，证据1无立盈公司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字，且被双方之后签字确认的证据2所代替，至于刘斌服饰公司提供的证据2中有“冯”签名和捺印内容，是否属于对证据的篡改，本院在判决论理中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立盈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王明良在2020年11月20日扣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同意扣款”的事实无异议，虽以刘斌服饰公司无此扣款协议原件，且刘斌服饰公司提供的扣款协议有篡改，添加了“冯”及捺印等内容为由，主张双方实际推翻了该份扣款协议，对扣款问题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但在客观上存在过该份扣款协议，且刘斌服饰公司是通过手机拍摄该扣款协议原件的方式持有该证据的情况下，立盈公司应对其主张该份扣款协议已被推翻的事实进一步举证，现立盈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难以采纳。二审审理中，双方均确认涉案加工业务是冯唐北介绍的，且冯唐北参与了2020年11月20日双方协商签订协议等事宜，因此，刘斌服饰公司主张冯唐北系作为涉案业务的介绍人及参与2020年11月20日协商签订协议的见证人在扣款协议复印件上签名及捺印，合情合理，该签字捺印并不影响立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同意扣款15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冯唐北在该扣款协议复印件上的签字和捺印并不构成对证据的篡改，应系对其参与协商签订该扣款协议的见证。一审判决依据该扣款协议确定的扣款金额，在刘斌服饰公司应支付的加工款中扣除1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立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8元，由上诉人宁波立盈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叶剑萍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