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3民申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金焱，男，汉族，1975年9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莉，女，汉族，1977年1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风，河南致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亮，男，回族，1976年5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再审申请人王金焱因与被申请人朱莉、杨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3民终9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金焱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朱莉是申请人王金焱在交通银行九都支行存款时的VIP客户经理，对王金焱的资产情况非常了解。之后朱莉介绍王金焱与时任交通银行西工支行行长的杨亮认识，但当时并未向王金焱说明其与杨亮系夫妻关系。杨亮为了逃避银行监管和借款方便，让王金焱用其父亲王春华的身份证在杨亮担任行长的交通银行西工支行办理了账户。2012年9月7日杨亮向王金焱借款800万元，按照杨亮要求在其工作的交通银行西工支行以王春华取现800万元的方式把钱转走，但实际并未取现，而是用同柜取存的方法将800万元办理了取现业务后，由杨亮直接存入了其他账户。之后杨亮向王金焱出具了800万元借据一份。杨亮又于2012年9月19日向王金焱借款500万元，2012年9月21日向王金焱借款150万元，并分别出具了借据。之后杨亮于2013年8月8日和8月9日向王金焱还本金共150万元。2014年1月23日经过王金焱与杨亮清算借款本金，将借条更换为1300万元借据一份，之前的所有借据由杨亮收回。后来杨亮辞去了行长职务，王金焱就与杨亮失去联系。2018年9月王金焱以杨亮、朱莉为被告起诉至西工法院，经法院调查和律师调查得知：1、杨亮与朱莉于2012年9月21日在西工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婚后购买的三套房产及车辆全部归朱莉所有，过户费用由男方承担；男方杨亮由于出现婚外情过错，自愿一次性补偿女方朱莉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00万元整，该款项应于2012年9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2、杨亮用其姐姐杨华的账户分别于2012年8月15日、8月17日、9月8日向朱莉洛阳银行账户转款70万、50万、80万元。3、9月12日朱莉通过其洛阳银行账户向王金焱出借180万元。西工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28日向王金焱送达了（2019）豫0303民初62号民事判决，判决让杨亮承担800万元的还款义务，而没有判决让朱莉承担还款责任。王金焱向中院提起上诉，要求朱莉和杨亮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中院经审理后，认为原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以（2019）豫03民终7141号裁定将本案发回西工法院重审。在西工法院重新审理本案的过程中，王金焱的代理人申请调查令，在金融机构调取了大量的银行流水证据。在庭审和庭后的法院审理过程中，也取得了一些新的证据。2020年10月26日西工法院向王金焱送达了（2020）豫0303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只判令由杨亮承担还款责任，却没有判决朱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金焱依法提起上诉，中院于2021年1月3日向王金焱送达了（2020）豫03民终934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上述一审判决。本案两次一审判决和一次二审判决在不同理由的情况下均判决朱莉不承担还款责任，这显然是错误的，故申请再审。一、一审判决遗漏了杨亮和朱莉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和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1、在本案一审、二审和重审的过程中，朱莉用大量的文字和语言，极力分割其与杨亮的关系，声称早在离婚前一年多的时间内因杨亮出轨、夫妻分居，所以经济互相独立，与杨亮没有任何经济来往。其目的就是掩盖她与杨亮共同经营的行为，及借款用于解决夫妻共同生活等问题的事实。从目前已经得到的证据显示：2011年8月10日、8月11日，杨亮使用杨华建设银行账户向朱莉父亲朱明才账户分别转款20万元和10万元；2012年8月15日，杨亮使用杨华建设银行账户向朱莉分四次转款共计120万元；2012年8月16日，朱莉向上述杨华账户分两笔转款共计50万元；2012年8月17日，杨亮向朱莉转款50万元；2012年9月8日，杨亮向朱莉洛阳银行账户分16笔转款共计80万元。2012年9月21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杨亮同意将三套房产和一部汽车全部归朱莉所有，杨亮于2012年9月30日前补偿朱莉精神损失费100万元。2、2012年9月12日，在朱莉从杨亮处取得转款280万元之后，朱莉将180万元出借给了王金焱。这是双方共同经营放贷行为的铁证，属于共同经营行为。3、在取得王金焱巨额借款以后，朱莉和杨亮的离婚协议将三套房产和一部汽车，外加100万的所谓“精神损失费”给了朱莉，总价值不低于500万元。这一笔钱明显超出了杨亮的合法收入，显然是以向王金焱的借款作为资金来源的。从以上三点可见，朱莉和杨亮共同使用了王金焱的借款。二、一审判决免除朱莉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1、一审判决称：“王金焱在朱莉与杨亮离婚前后，杨亮借王金焱大额款项尚未偿还的情况下，又多次向朱莉借款并支付利息，不符合常理”。首先一审判决，用推测的方式来否定杨亮、朱莉共同分享借款的事实，这本身就是不严肃的，也是错误的。其次朱莉介绍王金焱和身为银行行长的杨亮相识，以致杨亮出面向王金焱借款，杨亮与朱莉分享了借款以后离婚，王金焱并不知晓其二人为夫妻关系，知晓其二人为夫妻关系已经到了2013年3月份。因此王金焱是否向朱莉借款并不能否认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2、一审判决还称：“杨亮与王金焱之间的经济往来是否用于承兑汇票的交易现无法查清，在此情况下认定该借款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欠妥，故该800万元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也是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一审判决回避了杨亮、朱莉将借款用于共同经营放贷等金融活动的事实，这是明显的偏袒。其次夫妻共同生活应当包含了夫妻关系的缔结、维持、终止事宜，也包含了夫妻感情的建立、存续和消亡事宜，以及是否婚外情等内容，而不仅仅只是日常生活的吃喝穿戴和柴米油盐。所以杨亮、朱莉将借款用于夫妻关系的终止事宜和处理因婚外情支付的精神损失费都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范围。再次，在双方离婚协议中各种名义处分给朱莉的财产达数百万元之多，这样的巨额资金是明显超出杨亮的合法收入的，其资金来源朱莉是知晓的，如果说朱莉对此不知晓，才是真正的不符合常理。三、中院第二次的二审判决，免除朱莉还款责任列举的三条理由均不能成立。该终审判决称：“本案王金焱主张2012年9月7日向杨亮出借的800万元属于杨亮、朱莉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所持借据系杨亮以个人名义出具，且王金焱上诉所提及的多笔交易往来均不能证明该800万元用于杨亮、朱莉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这种说法罔顾本案事实，对王金焱所提供的大量证据视而不见。首先，杨亮在取得王金焱的借款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朱莉转款达280万元之巨，朱莉又将钱款对外放贷，二人互相配合从事放贷金融活动，属共同经营。其次，杨亮在取得向王金焱的借款后，以夫妻离婚分割财产为由，将三套房产和一部汽车全部给了朱莉，又另付壹佰万元的所谓“精神损失费”，这些总价值至少在三百万元以上，远远超出了杨亮的合法收入，朱莉当然是心知肚明的。如果没有向王金焱借款800万元，杨亮是不可能付出这么大数额的资产的。何况夫妻共同生活之需，绝非单指吃喝，杨亮将款项通过离婚协议给付朱莉的行为正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终审判决朱莉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第二条理由是：“其在2012年9月7日之后曾向朱莉借款并向朱莉还款”。不必讳言，这一项事实是本案在多次审理过程中法院和双方当事人都十分重视的事实。一审、二审法官都不厌其烦的询问这一项事实。从表面看，王金焱向朱莉借款又还款，前提一定是王金焱不认为800万元是杨亮和朱莉的共同借款，但事实是，王金焱向杨亮出借800万元借款时，并不知晓杨亮和朱莉二人系夫妻关系。关于此项事实，本案一审、二审法庭调查时，法官向王金焱发问该事实，王金焱均回答直到2013年3月才知道杨亮和朱莉系夫妻关系，对此朱莉均未予否认。所以，判决以此为由来解脱朱莉的还款责任是错误的。终审判决朱莉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第三条理由是：“2016年1月30日其与朱莉谈话时对杨亮借款用途的陈述”。该谈话录音是在2016年1月份形成的，距向杨亮出借款项已经过三年多的时间，王金焱在录音中的说法只是2016年道听途说的一些情况，并不能反映800万元的真实用途。而800万元真实用途是王金焱诉至法院为后，经调取证据流水后查明的，法院判决只能以这些无可辩驳的证据材料为依据，而不能依据2016年王金焱道听途说的一些不真实的情况为依据。事实上，在录音形成的时候，王金焱尚不知晓杨亮借款的实际用途，判决以这样的录音证据来认定如此重要的案件事实如同儿戏，是极不严肃的。综上所述，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朱莉在不告知其与杨亮的夫妻关系的情况下，将王金焱介绍与时任银行行长的杨亮相识，再由杨亮以个人名义向王金焱借款，在获得借款之后朱莉从杨亮处取得高达数百万元的资金，朱莉与杨亮分享了该笔借款，将借款用于经营金融业务和夫妻共同生活事项。本案一、二审判决，对无可辩驳的证据视而不见，对以上基本事实讳莫如深，使得朱莉在取得高达500万元以上的巨额财产和资金后，却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严重的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朱莉述称：王金焱的再审理由不符合民诉法200条规定的情形。本案800万元发生的时间是2012年9月7日。2011年8月10日、11日，杨亮用杨华建设银行账户向朱莉父亲账户转款的20万、10万元均发生在本案之前，与本案无关。2012年8月16日朱莉向杨华账户分两笔共计转款的50万元，实际上是2012年8月15日杨华向朱莉账户转账20万、30万时将朱莉的银行卡号输入错误，后于8月16日自动将两笔款项退回。2012年8月15日，朱莉共收到杨华两笔转款，分别是50万元和20万元，并非王金焱所述的四次转款120万元，且该两笔转款均发生在本案之前，与本案也无关。2012年8月17日杨亮向朱莉转款50万、9月8日杨亮向朱莉洛阳银行账户分16笔转款共计80万元，加上之前8月15日杨亮用杨华账户转给朱莉的两笔共计70万元，是杨亮支付给朱莉的精神损失费。当时双方约定的精神损失费为200万元，后来在签订离婚协议时，由杨亮起草的协议上载明精神损失费100万元，朱莉后来对此提出意见，杨亮称该200万元精神损失费已经支付了，至于怎么写，写多少都无所谓了。王金焱称在2012年9月12日，朱莉从杨亮处取得转款280万元后将180万元出借给了王金焱，王金焱没有证据证实该280万元的存在。朱莉将180万元借给王金焱完全可以证实其对于王金焱与杨亮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毫不知情。三套房产与一部轿车均是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二人协商离婚时将上述财产协议给朱莉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在杨亮借王金焱大额款项未还款的情况下，王金焱应该是找朱莉讨要钱，而不是向朱莉借钱，王金焱向朱莉借钱并向朱莉支付利息，也证明了杨亮和朱莉二人经济相互独立。本案800万元的钱款是有明确动向的，是由洛阳领驭公司与伊川县思锋矿产品公司的买卖合同为证去了伊川思锋公司，这两个单位在法律上是独立的法人，杨亮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严格意义上讲，杨亮也不应承担该笔800万元的还款责任，朱莉更不应该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王金焱主张2012年9月7日向杨亮出借的800万元属于杨亮、朱莉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所持有的借据系杨亮以个人名义出具，王金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杨亮、朱莉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亦不能证明该债务是基于杨亮、朱莉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原一审开庭时王金焱对杨亮的借款用途曾明确表述为杨亮是以西工支行行长的名义借钱买卖承兑。再审审查期间，王金焱对于杨亮借款的用途明确称杨亮是以交通银行西工支行行长的名义向其借钱完成拦储业务的。本案借贷发生后，王金焱于当月向朱莉借款180万元，本息已全部归还。王金焱称其此时并不知道朱莉与杨亮系夫妻关系，其是在2013年3月才知道朱莉与杨亮系夫妻关系的。但在2013年8月，杨亮未归还王金焱80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其并未找朱莉讨要借款，而是又向朱莉借款300万元，并已归还110万元。结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原审判决未认定该800万元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金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金焱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焦贵福审判员  苏 娜审判员  王鑫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艳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