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男，195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钟琦，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博，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明捷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蒙，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光，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杰，男，196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健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明捷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王杰之间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5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王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钟琦、石志博，被上诉人明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蒙、马晨光，原审第三人王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股东会会议召集程序违法。1．王杰并非明捷公司的执行董事，其作为监事仅享有提议权，只有在其依法向王健有效提议召集股东会会议且王健不能履行或不履行职责的情况下，其才可以自行召集并主持股东会会议。王杰在与王健的电话通话中要求王健召集股东会会议，王健并未拒绝召集会议，并希望与王杰尽快共同确定会议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健拒绝召集会议是曲解了通话内容。2．王健已在2020年6月23日的电话沟通中同意召集股东会会议，但王杰却在第二天即自行召集案涉股东会会议，没有给予王健合理期间召集会议，实质上剥夺了王健作为执行董事的会议召集权。3．案涉股东会会议未提前15天通知王健，属程序瑕疵。王杰故意选择在端午节假期前寄出股东会会议通知，致使王健直到6月28日才实际收到该通知，此时距离会议时间仅有11天，远远不足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15日，损害了王健的合法利益。4．王杰在2020年6月23日的所谓短信／彩信提议通知和6月24日上午发出会议通知的方式，均刻意采用了通过“手机向电子邮箱(而非手机号码)发送彩信(而非短信、iMessage或邮件)”这一非正常方式，根本无法被接收方实际接收，意在形成其已经向王健发出提议通知的假象。5．王健在收到股东会会议通知后，曾主动与王杰于6月30日及7月6日等进行多次电话沟通，对召开股东会会议表示了异议，且与王杰达成了一揽子解决的共识，即同意共同商定相关家族企业的会议议题、时间后再由王健召开股东会会议，王杰也同意不再擅自开会，但王杰此后违反约定仍然继续召开案涉股东会会议。王杰此举就是为了进一步麻痹王健，以达到其自行召开案涉股东会会议的意图。二、案涉股东会会议的程序违法显然已经超出了“瑕疵”的范畴，更不属于“轻微瑕疵”，王杰擅自开会的目的是为非法篡夺家族企业的控制权，依法应予撤销。明捷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健的上诉请求。案涉股东会会议的召集程序合法。1.2020年6月23日，王杰与时任明捷公司执行董事的王健进行的长达十九分钟的电话通话中，王杰十数次明确提议由王健召集明捷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以讨论变更明捷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监事以及公司章程相关事宜。但王健却要求一揽子解决许多非公司股东会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并以此作为召开会议的前置条件，比如其他第三方商事主体的权益确权、分配方案。在王健提出的不合理且缺乏法律依据的要求遭到王杰拒绝后，王健更是自行挂断电话，单方终结沟通。在收到王杰召开涉案股东会会议的提议后，王健的言行已实质表明他不愿召集股东会会议的意思。在此情形下，王杰作为公司监事有权召集明捷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2．王杰通知召开股东会会议的形式合法。王杰通过短信及公证邮寄方式通知王健股东会会议的时间、地点及议程，且邮寄凭证显示邮件于2020年6月25日已妥投，虽然仅提前14天通知到达，但属于轻微程序瑕疵，对股东行使权利不产生实质影响。3．不存在会议通知发出后王杰同意不再继续召开会议的情形。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杰述称，同意明捷公司的意见。王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落款于2020年7月9日的《上海明捷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系争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明捷公司原名为上海恒络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络公司)，成立于2002年5月8日。2015年5月5日，恒络公司变更为明捷公司现名称，并将注册资本变更为10亿元。明捷公司股东分别为王健与王杰，王健占股10％，王杰占股90％，王健任明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王杰任明捷公司监事。(二)2020年6月24日，王杰向王健邮寄《上海明捷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通知函》(以下简称临时股东会通知函)，通知将于2020年7月9日下午3时召开股东会，会议审议内容为：1．关于变更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议案；2．关于变更公司监事的议案；3．关于修改并通过公司新章程的议案。王杰分别向王健的户籍所在地等4个地址邮寄上述通知函，4份快递均显示同年6月25日已妥投(庭审中，王健表示其于6月28日收到上述函件)。(三)同年7月9日，明捷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并形成系争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免去王健公司执行董事(兼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由王杰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公司经理)、法定代表人；2．免去王杰公司监事职务，由案外人陈凤霞担任公司监事；3．通过新的《上海明捷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章程》。另查明，根据2002年4月24日的恒络公司章程记载：公司设执行董事一名、监事一名，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委派产生，执行董事负责召开股东会等。公司监事由王杰担任，监事有权提议召开股东临时会议等；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规定进行，公司每召开一次股东会议，由董事长或执行董事召集，全体股东参加，讨论决定公司一切重大问题，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因国家规定或公司业务发展需要对本章程进行修改，修改应当遵循下列程序：1．全体股东对章程修改内容进行充分讨论；2．修改后的章程条款符合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3．新章程须在股东会上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4．新章程须经嘉定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查同意方能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但是，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从会议的召集权来看。首先，根据法律规定，王杰作为监事可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在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职责时，由监事召集和主持，明捷公司章程中亦有相应约定。本案中，王健否认王杰曾向其提议召开股东会，明捷公司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王杰于2020年6月23日向王健发送的短信，以及双方的通话记录。鉴于王健否认收到该短信，故一审法院难以通过留存于王杰及王健各自手机中的短信记录，判断王健是否收到王杰关于提议开会的短信。但纵观双方的证据，在王杰向王健发送短信前，其曾与王健进行了长达15分钟的通话，主要内容为王杰要求王健召集临时股东会以讨论变更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事宜。在此次通话中，王健明确表示“不可能只解决这一件事情”，在王杰多次要求王健表态是否同意召集股东会讨论变更法定代表人时，最终王健称“我暂时不会”，而王杰称“如果你不召集那我来召集”，随后王健将电话挂断。通过该电话录音，可以得出如王杰仅要求讨论并表决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事宜，则王健不予同意的结论。一审法院认为，在此前提下，王杰作为监事可依法自行召集临时股东会。此外，在王杰向王健邮寄的临时股东会通知函中已披露会议主持人为王杰。故系争股东会决议在召集权和主持权方面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不存在撤销事由。从会议召集通知来看。根据法律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王健认为其于6月28日才收到临时股东会通知函，距离系争股东会召开时间7月9日仅剩11天，故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王杰于6月24日向王健住所地、工作地点等四个地址邮寄通知函，该些函件均显示6月25日已妥投，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健于6月25日收到上述函件，王健称应扣除端午节假期的意见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会议实际于王健收到通知后的第十四日召开，与法律规定不符，但属轻微瑕疵，对王健行使股东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王杰作为持有明捷公司90％股权的大股东在表决时足以形成多数意见，该瑕疵对决议亦不会产生实质影响。况且王健收到通知函后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向王杰提出要求延期举行会议的异议，故会议的通知程序虽存在瑕疵，但属于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轻微瑕疵，王健以此为由要求撤销系争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会议表决方式来看，本次临时股东会系由有主持权的会议主持人主持，并由持有明捷公司90％股权的股东对通知事项进行了表决，表决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及章程的规定，通过比例亦符合明捷公司章程约定。故系争股东会决议的表决方式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不存在撤销事由。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争的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决议内容亦未违反公司章程，王健请求撤销该决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王健另提出王杰为获取非法利益而形成了系争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导致案外人上海方昭经贸有限公司、上海明捷置业有限公司打破了相应权利的制衡，因王健的该意见与本案无涉，故一审法院对此观点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王健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健在本案中请求撤销案涉股东会决议，理由为会议召集程序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就召集程序而言，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董事会的，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王杰作为明捷公司监事，首先已提请王健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并提出了会议议程，但根据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显示，王健的回答始终是以开会需要先解决其他事宜为条件，并无同意召开会议的表述，可以认为是拒绝开会的意思表示。王杰此后作为明捷公司监事自行召集和主持案涉股东会会议，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王健称其当时已同意召集股东会会议，但此后并无召集会议的行为，在收到王杰的开会通知后也未到场参加会议，其对召开股东会会议始终持消极态度；又根据其在诉讼中声称的王杰召开股东会会议就是为了获得明捷公司的控制权进而获得明捷公司下设公司的控制权，故在王健内心是不能接受王杰提出的会议议题即更换明捷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监事并变更相应章程的，一旦召开股东会会议，按照两人的持股比例，必然会通过王杰的提议，而王健将会失去其对明捷公司的控制权。故对于王健在诉讼中表示其同意王杰提出的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的主张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公司法及明捷公司章程的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王健于会议召开十四天前收到通知，该通知时间略有瑕疵，但鉴于王健在收到会议通知前已知晓会议议题，且其居住地与会议地点均在本市，缺少一天准备时间并不影响王健行使股东权利，该程序上的轻微瑕疵对决议不产生实质影响。至于王健所称的在会议前王杰已同意取消会议，没有相应依据，本院不宜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健主张的撤销案涉股东会决议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庄龙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贾佳秀书 记 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