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乐乐，男，199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礼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成，男，199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私营企业主，住安徽省来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程，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乐乐因与被上诉人时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2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乐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时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时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一、2020年8月25日，刘乐乐与时成分别代表西安新梦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与滁州爱财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派遣合作协议,并非以个人名义签订劳动派遣合作协议。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个人无派遣资格。因而一审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以公司名义起诉。二、刘乐乐与时成劳动派遣合同在2020年9月2日因时成违约让暂不派遣,导致合同终止。经合同担保人中间调解，时成向刘乐乐所在公司转款10万元,因公司筹集100人并已派遣31人花费已远远超过10万元。因而时成通过中间担保人陶某要公司给时成所在公司退5万元终止合同。刘乐乐所在公司不同意,最后以中间担保人陶某代刘乐乐所在公司给时成5万元,中间担保人陶某连同他的5万元退款给时成打了10万元借条。双方2020年8月25日和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终止并再无纠葛。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刘乐乐与时成在2020年9月2日经中间担保人陶某调解合同已终止并就退款问题已再无纠纷。 时成辩称：1.原审的原被告主体正确，案涉的劳务派遣合同是刘乐乐与时成所签订，无论其是否有效，均不影响刘乐乐与时成作为诉讼主体的资格。2.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陶某向时成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与本案无关，并且陶某的10万元借款已经由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且已成为生效判决，所以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时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刘乐乐与时成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刘乐乐返还时成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乐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陶某介绍，时成与刘乐乐相识。2020年8月26日，时成（甲方）与刘乐乐（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劳务；服务形式：乙方派遣至甲方的劳务人员，甲方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劳动派遣协议期限：本协议自2020年8月25日起至2021年8月24日；劳动者数量、岗位、期限和其他要求：乙方应在2020年9月3日前向甲方提供劳务人员100名（其中男性80名、女性20名，如需增补按实际报到人数为准），到甲方从事一线操作工工作，派遣期限自2020年8月27日起至2020年12月24日，劳务人员年龄要求在18-45周岁；乙方在2020年8月26日收取甲方保证金10万元。备注：本合同生效日起，如乙方收到预付款后在规定的日期内乙方未达到甲方要求乙方输送的劳务人员人数时，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乙方要按照甲方打给乙方保证金总数的1.3倍赔偿给甲方作为违约金。此外，双方还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劳动关系的解除与终止、甲方给乙方费用计算和支付方法等进行了约定。 2020年8月25日，时成通过支付宝将5万元保证金转账给刘乐乐；2020年8月26日，时成将另5万元保证金转账至刘乐乐指定的赵思思账户，后赵思思将5万元转给刘乐乐支付宝账户。截止2020年9月3日，刘乐乐共计向时成提供31名劳务人员。时成要求刘乐乐返还费用未果，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时成于2020年10月20日向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陶某偿还借款10万元，该案尚在审理中。 2020年10月27日，时成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皖1122民初41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刘乐乐名下银行存款10万元或查封刘乐乐名下价值10万元的其他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时成、刘乐乐的诉辩主张以及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时成、刘乐乐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二、时成、刘乐乐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三、刘乐乐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合作协议》抬头甲方为时成，乙方为刘乐乐，署名时也是时成在甲方一栏签名、刘乐乐在乙方一栏签名，合同履行中，也是时成个人将保证金转账至刘乐乐或刘乐乐指定的个人账户。其中5万元保证金转账至赵思思账户后，赵思思也转至刘乐乐个人账户，故合同的主体系时成、刘乐乐，两人系本案适格主体。刘乐乐辩称其代表西安新梦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时成代表滁州爱财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合同的主体是两个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提交的《网招项目合作协议》系其与西安新梦想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对外签订劳务派遣合同仍应以公司名义，且时成、刘乐乐均未提供单位的授权委托书，故刘乐乐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刘乐乐申请证人陶某出庭作证，因陶某与时成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词该院不予采信。 对于争议焦点二，时成与刘乐乐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主要是劳务派遣，故该《合作协议》实为劳务派遣合同。劳务派遣合同是由实际用工单位和劳务派遣公司首先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之后由劳务派遣公司代替用人单位招聘员工进行派遣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经营劳务派遣业务应当具备一定的条件，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是依照《公司法》有关规定设立的公司。时成与刘乐乐作为个人均不能经营劳务派遣业务，两人以个人名义签订劳务派遣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合作协议》属无效合同。 对于争议焦点三，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合作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时成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该院不予支持。法律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时成、刘乐乐以个人名义签订劳务派遣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两人均有过错，刘乐乐收取时成保证金1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应当予以返还，但是，刘乐乐事实已经为时成招募31名劳务人员，付出了一定的劳务，时成也因此获得了一定收益，故可以减少刘乐乐返还保证金的比例。该院综合考量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损失额度，酌定刘乐乐返还时成保证金69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刘乐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时成保证金69000元；二、驳回时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时成负担356元，由刘乐乐负担79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刘乐乐与时成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为了保证甲方支付给乙方的保证金的安全，如乙方在未履行此协议的任何条件时，所有的责任由担保人代替乙方来履行”。陶某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并捺印。后刘乐乐与时成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2020年9月1日，时成和担保人陶某到西安就《合作协议》的解除及返还保证金问题与刘乐乐进行协商。2020年9月2日，三方达成口头协议，由担保人陶某代刘乐乐退还时成5万元，陶某应退给时成的5万元预付款也一并退还。因陶某不能即时给付，便在西安市美芙蓉商务酒店内出具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给时成。2020年10月20日，时成依据该张10万元的借条向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陶某偿还其10万元及利息。该院于2020年12月6日作出（2020）皖1122民初4119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时成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刘乐乐与时成签订《合作协议》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公司的行为，时成作为原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刘乐乐是否应当返还时成保证金，若返还，具体金额为多少。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也可以解除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时成与刘乐乐签订的《合作协议》均是以个人名义签订，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双方的陈述，刘乐乐为时成招聘劳务人员，每招聘一名，时成支付刘乐乐100元中介服务费。该合同的性质并非劳务派遣合同，而是人力资源中介服务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时成与刘乐乐作为合同当事人，系合同权利义务主体，因该合同产生争议，时成作为原审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刘乐乐关于时成作为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刘乐乐为时成招聘了31名劳务人员。后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时成到西安与刘乐乐就解除《合作协议》进行协商。担保人陶某从中调解，由陶某代刘乐乐退还5万元保证金给时成，连同陶某应退还时成的5万元预付款，由陶某出具一张10万元借条给时成。上述事实，有刘乐乐的陈述、证人陶某的证言及借条相互印证。上述事实表明，刘乐乐与时成已协议解除了《合作协议》，刘乐乐应退还的5万元已由陶某承担，并以出具借条的形式体现；且时成已就陶某出具的10万元借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已判决陶某偿还该10万元及利息。时成同时又起诉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并主张刘乐乐退还其保证金，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时成辩称陶某向时成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与本案无关。但其并不能合理说明该10万元现金的来源及陶某向其借10万元现金的用途，也不能证明其在西安向陶某交付了该10万元现金。时成关于此节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也明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刘乐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2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时成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合计2675元，均由被上诉人时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继航 审判员  邓见阁 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庭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