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绚丽，女，198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婳，女，196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狄龙，河南星眸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王彦昌，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梁绚丽因与被上诉人郭婳、原审第三人王彦昌不当得利纠纷，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5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绚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被上诉人郭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狄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绚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婳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1月10日，原审第三人王彦昌向郭婳出具委托书，委托郭婳代为诉讼本案，而被上诉人郭婳于2020年才向梁绚丽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王彦昌向郑州巿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梁绚丽、邵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已经确定了关于本案的四十万元款项纠纷，有权向梁绚丽主张权利的是王彦昌而非郭婳，郭婳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三、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梁绚丽并非明知王彦昌在转款时仍存在婚姻关系，为了追求上诉人，王彦昌欺骗梁绚丽自己丧偶；关于该四十万元的用途，郑州中院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不是借款，但是王彦昌在郑州的历次诉讼中对梁绚丽所称的“该款用于做试管婴儿费用”的说法坚决不予认可，那么到底该转款用作什么用途，应当传第三人王彦昌到庭说明情况；原审法院认定对于梁绚丽提出的该款用于支付做试管婴儿费用的诉辩意见，没有证据支持是错误的。王彦昌及梁绚丽进行了相应的医疗检查、治疗，双方均支出了相当数额的医疗费是事实。四、《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本案原审按照公开进行的方式审理，违反法定程序。郭婳辩称，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而郭婳基于借款关系于2016年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梁绚丽，后撤诉。2017年王彦昌以借款事实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支持了王彦昌的诉讼请求，梁绚丽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此次诉讼过程中，梁绚丽提供了大量王彦昌与梁绚丽之间进行试管婴儿的证据，才导致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性质的认定发生了转变，而郭婳看到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后才知道涉案的40万元是由于第三人王彦昌与梁绚丽存在恋爱关系，且40万元用于做试管婴儿，至此郭婳才知道梁绚丽侵害夫妻共同财产权且不当得利的事实，故诉讼时效应当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的2018年4月8日计算，而答辩人郭婳于2020年8月18日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并不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二、答辩人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涉案的40万元是郭婳与王彦昌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彦昌向梁绚丽转款40万元，未经郭婳同意，且发生在郭婳与王彦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梁绚丽取得该40万元侵害了郭婳的夫妻共同财产权，郭婳作为被侵权人，有权利向法院提起诉讼。三、1.在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笔录中第四页卷宗页码00036，梁绚丽提到“王彦昌现在没有离婚”，及梁绚丽提供2016年1月8日王彦昌的承诺书，均可以说明梁绚丽是明知王彦昌与郭婳存在婚姻关系的。2.梁绚丽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上诉状、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以及梁绚丽提供的证据材料和证明方向，均自认了王彦昌与梁绚丽是恋爱关系，涉案的40万元是用于做试管婴儿，虽然王彦昌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是这并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自认的事实进行审理和判决。对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答辩人是无需举证的。3.一审判决认定对于梁绚丽称该40万元是用于二人做试管婴儿支出的费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该认定非常准确。在一审庭审中郭婳和梁绚丽均未提交过该40万元具体使用的详细证据，该证据是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审理借款纠纷中由梁绚丽提交的。4.一审中梁绚丽并未向法院提出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也没有向法院申请本案不公开审理。在法院提出公开审理时，梁绚丽代理人也未表示异议，故一审法院采取公开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彦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郭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夫妻共同财产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3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2日，第三人王彦昌通过其农业银行个人账户向被告梁绚丽的建设银行个人账户转款40万元，在“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中注明“借款”。2017年第三人王彦昌以借款为由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梁绚丽偿还该款。该案经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豫01民终830号民事判决，认为王彦昌和梁绚丽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判决驳回了王彦昌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郭婳与第三人王彦昌于1991年7月10日登记结婚。被告梁绚丽与第三人王彦昌自2012年起建立恋爱关系，审理中梁绚丽称该40万元是用于二人所做试管婴儿支出的费用，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还查明，原告郭婳曾于2016年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梁绚丽，要求梁绚丽偿还该40万元借款，因梁绚丽对该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受理后，因郭婳未交纳案件受理费用，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法律法规和公序良俗。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对第三人王彦昌向被告梁绚丽转款4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该事实发生在原告郭婳与王彦昌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40万元应为郭婳与王彦昌的夫妻共同财产。王彦昌在未征得郭婳同意的情况下，单方处理该财产，且事后亦未得到郭婳的追认，其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侵犯了郭婳的合法财产权益，应为无效。被告梁绚丽明知王彦昌在转款时仍存在婚姻关系，其占有该款并无合法事由，构成不当得利。对于被告梁绚丽提出的该款用于支付做试管婴儿费用的辩称意见，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应不予采纳。故郭婳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权人，要求梁绚丽返还该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对于郭婳提出的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梁绚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郭婳返还不当得利款40万元。二、原告郭婳的其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被告梁绚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绚丽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王彦昌进行医学检查的部分证据。1、王彦昌郑州博大泌尿外科医院精液分析报告（2016年2月19日）及检查报告单各一份（2016年2月19日）；2、王彦昌洛阳市男科医学研究所精子DNA碎片指数检测报告单一份（2016年5月5日）、洛阳市生殖医学研究所男科实验室检验报告单一份（2016年4月29日）、洛阳市生殖医学研究所精子浓度和活力检测报告一份（2016年4月29日）、洛阳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染色体核型分析报告一份（2016年5月10日）。证据二、梁绚丽进行医学检查的部分证据。洛阳市第六人民院交叉报告单一份（2015年9月17日）、洛阳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染色体核型分析报告一份（2016年5月10日）。证据三、王彦昌、梁绚丽在洛阳市第六人民医院检查治疗的门诊票据（王彦昌的票据为2016年4月5日、3月1日、4月29日，梁绚丽的票据为2016年4月29日）。补充证据一、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检验报告单二份（时间：2015年4月）。补充证据二、洛阳市第六人民医院、洛阳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医疗费收据三十份。补充证据三、王彦昌在洛阳市妇女儿童医疗保健中心花费的医疗费票据二张。证明：王彦昌及梁绚丽在郑州及洛阳的多家医院进行相应的不孕不育检查、治疗，票据能证明二人曾经在同一天在同一家医疗机构进行检查治疗，足以说明王彦昌转款40万元用于二人商议做试管婴儿。王彦昌在郑州跟洛阳的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已经花了一二十万。郭婳质证认为，王彦昌相关的报告，没有任何一份有王彦昌本人的签字。不能确认是针对王彦昌本人所做的分析报告。所有的检测日期均发生在2016年。而王彦昌向梁绚丽转账40万元是2015年1月12日，二者相差近一年时间，不能确认二者之间存在关联性。涉案的收费票据不足3000元，与40万元的金额相距甚大而且最终王彦昌与梁绚丽并没有实施试管婴儿的受孕。即这40万元并未实际用于双方做试管婴儿。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彦昌在与郭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非因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且事后未得到郭婳的追认，应为无效。梁绚丽获得王彦昌40万元转账款项时明知王彦昌与他人仍存在婚姻关系，且并无合法取得事由，侵犯了王彦昌与郭婳的夫妻共同财产所有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梁绚丽在二审中提交其与王彦昌二人在多家医院进行不孕不育检查、治疗花费的相关票据，该款项中确有部分用于王彦昌进行相关检查治疗费用的支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梁绚丽向郭婳返还款项20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绚丽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52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5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梁绚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婳返还不当得利款项20万元；四、驳回梁绚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郭婳负担1825元，梁绚丽负担1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梁绚丽负担1825元，郭婳负担1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贾睿鸽书记员尚晗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