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辽中区蒲东街道办事处年家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辽中区辽中镇年家屯村。法定代表人：张玉琢，系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强，系辽宁哲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辽中区蒲东街道办事处年家屯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沈阳市辽中区辽中镇年家屯村。法定代表人：张玉琢，系该社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强，系辽宁哲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年庆久，男，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合，系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沈阳市辽中区蒲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沈阳市辽中区蒲东街道。负责人：高继辉，系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强，系辽宁哲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辽中区蒲东街道办事处年家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年家屯村委会”）、沈阳市辽中区蒲东街道办事处年家屯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年间屯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年庆久、原审被告沈阳市辽中区蒲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蒲东街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李妍、审判员林红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年家屯村委会、年间屯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20)辽0181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年庆久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年庆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按乌伯牛乡政府与年庆久签订的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错误。1.上诉人沈阳市辽中区蒲东街道办事处年家屯村民委员会、沈阳市辽中区蒲东街道办事处年家屯村经济合作社不是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协议书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更不能以此为依据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年庆久征地补偿款。2.征地补偿款只能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不能约定全部或部分归个人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征地补偿款按50%比例分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条款，更不应据此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年庆久征地补偿款。3.没有经过民主程序议定作出的分配不是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全体成员意志的体现，《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之规定，如果认定上诉人为土地补偿费的所有人，享有对土地补偿费的分配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可知对征地补偿费进行分配应依照法律规定经民主程序议定，没有经过民主程序议定作出的分配不是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全体成员意志的体现，不能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中《协议书》即不是上诉人签订的，也不是上诉人经过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所形成的决定，故应当认定《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被上诉人年庆久根据此主张征地补偿款以及相关权益，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判令上诉人按《协议书》所涉全部面积给付被上诉人年庆久补偿款错误。《协议书》第一条明确了被上诉人年庆久承租了二块用地；第二条明确了堤防站北侧的地块已承租给他人；第四条明确了该地块其中一块是生产队时期泡麻大坑，征收补偿款的50%应作为泡麻大坑的平整土地等费用的补偿。以上很确定的说明以下二点：1.《协议书》所涉及50%补偿款的地块只有泡麻大坑地块，是二个地块中的一块，不是《协议书》的全部面积。2.征收前被上诉人实际经营管理的只有《协议书》附图中堤防东地一个地块，即实际面积为9.797亩的泡麻大坑。如果认可《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也只能按堤防东地(泡麻大坑)9.797亩来计算相应的补偿款，按《协议书》所涉的全部面积进行补偿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二审期间，上诉人补充以下内容：土地增收补偿款可以给被征地农民，前提条件是以家庭联产承包方式承包土地，本案中上诉人是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案涉地块，因此不符合补偿款给付的条件。年庆久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原辽中县乌伯牛乡政府在生产队解体前为了全乡的公益事业统一建提防站,征用了年家屯村的土地,合理取得了对该地的使用权,并于2005年8月份因拖欠被上诉人土方款无力偿还而将该地使用权顶债转包给被上诉人经营使用,并约定被上诉人取得经营使用权后可以自己投资,垫平麻坑、整平土地、建设大棚、增加机械设备设施。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对该土地投入了大量资金,提高了地力,增加了土地的使用效率,建棚、进机械设备,使废弃的土地改良成好地,实际使用履行到2011年被征用时,此期间二上诉人是知道的,对协议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以上情况说明二上诉人对乌伯牛乡政府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内容是认可的,该协议的转包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该地于2011年被征收后,因征地补偿款转到二上诉人账户,对于该补偿款的分配问题,二上诉人于2014年12月4日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讨论,最后以到会人数24人同意、2人弃权、没有反对意见的决议通过了按照2005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履行补偿款分配的约定。被上诉人的诉求及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的补偿款分配的法律程序；三、上诉人称协议所涉及的50%补偿款的地块只有泡麻大坑地块,是在断章取意,歪曲协议约定的内容。协议第4条约定的全文是:该地块其中一块是以前生产队时期的泡麻大坑,甲方(被上诉人)对其进行平整的一切费用乙方不承担,在甲方承租期间如果该地被征用,该地的土地补偿费乙方(乡政府)自愿拿出50%作为对甲方垫坑、平整土地、购买土方、机械、人工的补偿。对此请注意约定的是该地而不是该地块中的一块泡麻大坑。所以二上诉人断章取意称是泡麻大坑的地块是歪曲了协议约定的内容；四、二上诉人以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为是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在有意歪曲法律规定,因为在本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已规定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公告指定的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所以可以认定补偿款不是集体经济账户上不可分配的款项,而是该集体经济组织内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的一种补偿款项。五、被上诉人诉求的不是承包地的补偿款,而是要求返还对土地的投资款即垫坑的买土方款、平整土地款、机械设备及建棚等款项,属于地上物的补偿费用,对此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在查明事实的第四、第五部分中已经论诉的非常清楚。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蒲东街道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年庆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返还原告征地补偿款482240元，并按同期人民银行存款利息给付从2011年4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暂定26009.6元，共计742649.6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5年8月21日，年庆久（甲方）与辽中县乌伯牛乡人民政府（乙方）签订协议书。辽中县乌伯牛乡人民政府村民年庆久，在1995年给乡政府修河堤拉土1350（每方15元）方，合计20250元。由于政府资金紧张，至今未还，到现在连本带利（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利息20340元）共计40590元，当事人年庆久（甲方）经与乡政府（乙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同意将年家屯堤防附近两块用地租给甲方（土地方位图附后），租期三十年（从2010年到2040年），租金与所欠甲方土方款相抵。二、由于堤防站两块用地中的其中一块（堤防站北侧）现已出租他人，到2010年才到期。因此由乙方负责通知现承包人贺英东在签此协议时到场，并作为第三方在此协议上签字。以保证在合同期满后，无条件将堤防站北侧用地的使用权划规甲方名下。三、土地归甲方使用后，在办理在前土地手续时，乙方要给予提供方便。四、该地块其中一块是以前生产队时期泡麻大坑，甲方对其进行平整的一切费用乙方不承担，在甲方承租期间如果该地块被征用，该地块的土地补偿费乙方自愿拿出50%作为对甲方垫坑平整土地购买土方、机械、人工等的补偿。该协议一直有效，双方必须执行。协议期满甲方有优先承租权。五、解除协议时，甲方在该地上的浮产物，由乙方按现价收购。此协议一经签订，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共同遵守。另查，2014年12月4日晚5点，在辽中区辽中镇年家屯村村部召开会议，讨论村内问题，其中有关于老堤防的土地问题，年庆久要求参照承包合同的解决办法返还东侧资金掺入和剩余年限的承包款并附带利息，利率为2%。会议表决，24人同意，2人弃权，通过。2017年9月21日，沈阳市辽中区蒲东街道年家屯村村民委员会证实，我村已收到北门外土地征用补偿费，每亩4万元整，共计30.14亩（原堤防北侧土地9.11亩，11.25亩及堤防东侧9.78亩），该征地补偿费用现已在我村银行账户内。2019年7月1日，沈阳市辽中区蒲东街道年家屯村村民委员会证实，年庆久系我村村民。该同志于1995年原乌伯牛乡政府修建时，承包了土方工程，因乡政府无钱支付，就将原堤防的土地承包给了年庆久（说见乌伯乡政府的承包合同），承包合同期限为2010年至2040年，在该地承包后，年庆久对承包地进行了平整、垫坑、建大棚等项目。该地又于2011年被征用，该同志至今未领取到地上物补偿款（有当时的土地和量表）和相应的补偿。该土地片用补偿时是由征收局拨入到辽中镇经营管理站，然后又拨付给年家屯村。2010年3月1日，年庆久与刘朝政签订承包协议，刘朝政将年庆久的承包堤防土地进行平整处理，承包总价款220000元。签订协议当时年庆久给付刘朝政预付款50000元，2010年4月18日，年庆久给付刘朝政工程款170000元。另查，年庆久诉被告辽中县蒲东街道办事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分配纠纷一案，辽中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2日作出（2014）辽民三初字引121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年庆久撤回起诉。另查，年庆久诉被告辽中县蒲东街道办事处，辽中县蒲东街道年家屯村经济合作社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辽中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2014）辽中民三初字第297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年庆久撤回起诉。另查，年庆久诉被告沈阳市辽中区蒲东街道年家屯村经济合作社，第三人沈阳市辽中县蒲东街道办事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辽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辽0115民初470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年庆久撤回起诉。另查，年庆久、年庆义、年通诉被告沈阳市辽中区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沈阳市辽中县蒲东街道办事处、沈阳市辽中区蒲东街道年家屯村经济合作社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辽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辽0115民初251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年庆久、年庆义、年通撤回起诉。另查，年庆久诉被告沈阳市辽中区蒲东街道办事处，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辽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辽0115民初95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年庆久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由于政府征地使原、被告的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对原告予以补偿。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辽中区蒲东街道办事处年家屯村经济合作社、被告沈阳辽中区蒲东街道办事处年家屯村民委员会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年庆久征地补偿款482240元。二、被告沈阳市辽中区蒲东街道办事处年家屯村经济合作社、被告沈阳辽中区蒲东街道办事处年家屯村民委员会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482240元的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存款利息给付从2011年4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88元，减半收取5244元，由二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土地系辽中县乌伯牛乡政府（现为原审第三人蒲东街道）以征用方式取得所有权，在无力偿还欠付年庆久债务的情况下抵顶给年庆久经营使用，双方为此签订了《协议书》，由年庆久承包经营该土地，期限为30年。在该土地被征收时，年家屯村委会也通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形式同意向年庆久给予相应的征地补偿。以上事实表明，年庆久对于案涉土地及土地被征收后所应得的补偿款具有合法权益，上诉人年家屯村委会、年间屯合作社占有该土地补偿款缺乏依据，故应当将涉及该土地的补偿款给付年庆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判令按照《协议书》全部面积给付补偿款错误的主张，因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年家屯村委会、年间屯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8元，由沈阳市辽中区蒲东街道办事处年家屯村民委员会、沈阳市辽中区蒲东街道办事处年家屯村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李 妍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任麒超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