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前福，男，196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文，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兴元，四川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亚鑫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南段118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黎，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竹，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乐业巷36号1栋1单元2-4层。 法定代表人：汪淑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倩，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前福因与上诉人乐山亚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鑫公司）、原审被告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川1133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前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兴元，上诉人亚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竹，原审被告华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前福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张前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由亚鑫公司承担全部损失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亚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已查明本案工程停工及撤场原因系亚鑫公司原因造成，判决由张前福承担20%的机械设备租金损失及60%机械闲置价值损失显失公平。停工原因系亚鑫公司资金中断，张前福对停工原因没有过错，无法撤场也是亚鑫公司的原因造成。2.一审法院将掘进机和自有设备两种损失割裂开，分别认定不同过错比例错误。3.《三河口水电站续建工程施工班组退场协议书》约定停工造成的损失由亚鑫公司承担，应遵守约定。4.本系列案同案不同判。 亚鑫公司辩称，张前福请求的金额是以其单方委托的四川省久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源评估公司）出具的《停工损失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金额作为请求金额，评估报告存在问题，不应作为损失认定依据，对损失金额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 华城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判决华城公司不承担责任没有异议。对评估损失计算时间有异议，各班组因为工程款未达到要求未撤场，以撤场时间作为计算时间不符合实际和客观规定。评估报告系单方制作，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损失金额的依据。 亚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损失金额，停工损失只能计算至2019年1月20日，根据重新鉴定报告确定损失金额；二、诉讼费用由张前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停工时间作出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自上诉人要求施工队撤场时为止（2018年6月）就不应当计算施工队的停工损失；2.停工原因认定错误，工程款未结算，但不能无限期计算停工时间损失；3.认定撤场时间为停工损失计算截止时间也不合理。本案中续建工程不是暂停施工，而是不再施工，对张前福拒不撤场造成扩大部分的损失应由张前福承担；4.评估报告系张前福单方委托，且评估报告漏洞百出不客观，不能作为认定依据，亚鑫公司也不予认可。亚鑫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却没有对此进行评判和说明；5.租赁合同没有已支付18个月租金的凭据，且属于扩大损失。 张前福辩称，一、一审法院将停工时间确定为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大西洋公司三河口电站续建工程施工班组撤场协议》(以下简称撤场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明确载明停工时间，且在诉讼过程中亚鑫公司按照撤场协议内容支付工程款、质保金、撤场费等，双方按协议履行了部分权利义务；张前福拒不撤场不真实，撤场前提条件是亚鑫公司支付当地村民的青苗补偿费，且没有安排人对各施工班组已经完成工程进行结算，也没有对遗留在现场的机器设备进行清点；协议明确停工期间和停工原因是由亚鑫公司资金链断裂的原因造成；二、一审法院采用久源评估公司对张前福机器设备所做的损失评估，能够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亚鑫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华城公司述称，同意亚鑫公司上诉意见。 张前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亚鑫公司和华城公司立即支付张前福工程款5,000.00元；2.亚鑫公司和华城公司立即支付张前福掘进机租金损失费1,440,000.00元；3.亚鑫公司和华城公司立即支付张前福机器设备、材料停用损失198,574.00元，上述金额合计1,643,574.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亚鑫公司和华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边三河口电站（以下简称三河口电站）续建工程系马边大西洋能源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西洋公司）所属的三河口电站续建项目。2016年1月，亚鑫公司和大西洋公司协商由亚鑫公司投资大西洋公司所属三河口电站续建工程的建设，因为亚鑫公司没有建筑资质，亚鑫公司即以华城公司的名义在2016年3月1日与大西洋公司签订了《四川省乐山市马边三河口水电站续建工程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嗣后，由亚鑫公司对三河口电站续建工程进行投资修建，并成立了项目部。2016年6月22日，大西洋公司的债权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公司破产，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6日裁定受理大西洋公司破产案。2016年8月11日亚鑫公司向马边大西洋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大西洋公司破产管理人）提出破产重整申请，并向管理人请求继续进行三河口电站续建工程的建设，大西洋公司破产管理人同意《四川省乐山市马边三河口水电站续建工程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继续履行。2017年4月10日亚鑫公司与大西洋公司破产管理人签订了《破产重整备忘录》，之后由于多种原因，没有形成正式的重整草案。嗣后，亚鑫公司退出破产重整，不再投入建设资金，2018年5月，续建工程停工。在本案案涉工程“三河口水电站续建工程”中，经生效的（2020）川1133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城公司为建筑资质出借人，亚鑫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查明张前福与华城公司三河口电站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华城项目部）在2017年12月28日签订《四川省乐山市马边县三河口电站1#隧洞工程项目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837,305.00元。合同签订后，张前福为了履行合同，张前福又与重庆市斯宇建筑机具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设备租赁协议》，租赁了一台掘进机，每月租金8万元。施工过程中，由于亚鑫公司资金链断裂，导致工程从2018年5月30日停工。2018年12月18日，在乐山市金叶大酒店，大西洋公司破产管理人召集了包括张前福施工队伍在内的各施工队伍和华城公司代表胡佳、亚鑫公司代表邹洋、华城项目部管理人员彭树高、蒲云等人对施工队撤场事宜协商，在会上，大西洋公司破产管理人要求各施工队在2019年1月20日前退场，各施工队提出先把工程款付完后就可以退场。嗣后，由于工程款结算、设备闲置费用和设备毁损赔偿、工程施工期间对当地村民征地、民房毁损等遗留问题没有妥善解决，致使各施工队施工设备一直没有撤场。2019年12月2日，华城项目部管理人员蒲云、杨启荣、辛树林会同张前福和各施工队负责人，对各施工队未撤场的机械设备进行了清点造册。2019年12月20日，华城项目部管理人员彭树高、蒲云召集各施工队伍就撤场事宜再次协商，双方对工程价款、质保金、保证金、撤场费的支付时间和条件，以及停工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等内容达成初步协议并签订了《三河口水电站续建工程施工班组退场协议书》。达成协议后，因亚鑫公司没有履行工程款结算义务和停工损失评估双方不能协商一致致使该协议没有履行。后经各方协调，由大西洋公司破产管理人垫付了各班组工程余款和质保金、履约保证金、撤场费，张前福和各施工班组于2020年4月14日开始设备撤场至2020年6月撤场完毕。2020年4月14日，张前福委托久源评估公司对设备清单上的设备闲置费损失进行鉴定评估。久源评估公司依据“张前福与工程项目部相关人员共同核实确定的机械设备清单”，于2020年4月15日出具“张前福拟了解自有工程机械设备及相关材料在2018年5月30日-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机械闲置价值损失评估报告（久源评报资字【2020】第008号）”，评估结论为“本次纳入评估范围的工程机械设备在2018年5月30日-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机械闲置价值损失为198,574.00元。” 另查明，1.2019年8月2日，马边发生特大洪水灾害，致使三河口电站续建工程工地施工便道冲毁、张前福部分机械设备及材料毁损，隧洞里的设备也因水淹无法撤出；2.续建工程停工后，张前福的机械设备和材料由自己雇人看管，未交由大西洋公司破产管理人、华城公司、亚鑫公司和华城项目部保管；3.亚鑫公司系法院依职权追加的被告，张前福和华城公司对此均无异议；4、张前福的工程余款已经由大西洋公司破产管理人和张前福结算，支付方式也已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工程的责任主体问题。依据生效的（2020）川1133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三河口电站续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亚鑫公司，华城公司是建筑资质出借方。因三河口电站续建工程成立的华城项目部涉及三河口电站续建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亚鑫公司负责，对此华城公司、亚鑫公司并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华城项目部管理人员所实施的工程管理行为是职务行为，对外即代表亚鑫公司。亚鑫公司认为华城项目部和张前福等施工队达成的撤场协议等行为不应由亚鑫公司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三河口电站续建工程停工除因自然灾害、自身保管责任原因外，更主要的是因亚鑫公司放弃大西洋公司的破产重整致使工程资金链断裂造成，不是施工队自身原因造成。因停工造成施工队设备材料闲置、毁损、租金损失，应当由施工队和亚鑫公司根据自身的过错承担责任。华城公司只是建筑资质出借方，未参与工程管理，对张前福主张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停工时间期间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停工时间从2018年5月30日起算没有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停工截止时间，应当结合停工原因和不能复工的原因以及双方的协商过程等因素来合理确认。经该院查明和了解的事实是2018年5月停工后，各施工队即将施工工人撤走，但亚鑫公司没有就工程款包括民工工资结算支付，也没有妥善解决施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民房毁损和施工队停工损失赔偿等问题，致使各施工队在撤离设备材料时被当地村民阻挠，不能顺利撤回设备材料。虽然破产管理人和华城项目部多次要求施工队撤场，但因上述原因导致撤场工作一直无法开展。在2019年8月2日的特大洪水灾害中，更致使施工队停放于沟边、隧洞内的设备材料毁损。2019年11月20日，华城项目部和各施工队初步达成撤场协议，确认了停工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该撤场协议虽然最后因亚鑫公司没有支付工程余款而没有履行，但不可否认的是项目部和施工队对停工期间是协商一致的，在当时是得到双方认可的。基于上述事实和各方利益平衡考虑，该院确认停工期间为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对亚鑫公司和华城公司认为停工期间为2018年5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合理撤场时间）的辩解理由，该院认为不符合事实，不予支持。 三、关于停工期间的损失认定问题。虽然张前福单方委托久源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亚鑫公司和华城公司均不予认可，但在多方鉴定机构未接受法院委托鉴定以及张前福施工设备和材料确有损失且双方均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该院将该评估报告作为参考证据予以采信，有助于查明本案事实。张前福提交的设备租赁合同可以证明张前福租赁掘进机机械施工的客观事实，对该证据该院予以采信。该租赁合同约定的每月租金8万元基本符合市场租赁价格，可以以此标准计算时间2018年5月30日-2019年11月30日止的掘进机设备闲置损失费，即80,000.00元/月租金×18个月设备闲置时间＝1,440,000.00元；机械设备闲置的损失，依据“久源评报资字【2020】第008号”估价报告书，其机械闲置价值损失该院确认为198,574.00元，两项合计计为1,638,574.00元。 关于损失的承担责任比例。在2018年12月8日，大西洋公司破产管理人通知撤场时，张前福和亚鑫公司就应当积极应对，开展设备材料的撤离工作。该撤场工作未能开展，除因亚鑫公司没有及时解决施工队工程款和工程遗留问题外，各施工队也具有观望拖延的过错。故该院认为设备材料的租赁费损失应由亚鑫公司承担80%的责任，其余20%的损失由张前福自行承担，即亚鑫公司承担1,440,000.00元损失×80%＝1,152,000.00元；关于机械设备闲置的价值损失198,574.00元的问题，该院认为设备材料的损失主要原因是长期搁置和2019年8月2日洪水灾害造成，张前福作为设备材料的管理人具有直接责任，且对撤场事务观望拖延的态度也是造成损失扩大的原因之一，对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60%的责任。亚鑫公司作为工程的管理方，在2018年5月30日工程停工后，没有积极采取措施开展撤场工作具有过错，对张前福设备材料的损失也应承担40%的间接责任，即由亚鑫公司承担198,574.00元×40%＝79,429.60元；对张前福主张的5,000元工程款的问题，依照撤场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大西洋公司破产管理人代为支付）另行解决，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亚鑫公司应支付张前福机械设备租金和机械闲置价值损失的金额为1,231,429.60元（1,152,000.00元＋79,429.6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乐山亚鑫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前福机械设备租金损失和机械闲置价值损失赔偿款1,231,429.60元；二、驳回张前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92.17元（张前福预交10,605.00元）、由张前福承担4,898.04元，乐山亚鑫实业有限公司承担14,694.13元；保全费5,000.00元，由张前福承担1,250.00元，乐山亚鑫实业有限公司承担3,750.00元。 二审中，张前福提交了2021年2月5日久源评估公司出具的《关于张前福机械闲置价值损失评估结论的相关说明》一份，拟证明张前福按照机器闲置价值损失进行的评估，远低于其他班组按照租金损失标准评估的金额。 亚鑫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说明的三性无异议，对评估标准无异议，只是对评估的损失时间不予认可。 华城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说明的三性无异议，对评估标准无异议，只是对评估的损失时间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关于张前福机械闲置价值损失评估结论的相关说明》，真实、客观、有效，应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0日，华城项目部作为甲方与张前福作为乙方签订《三河口水电站续建工程施工班组退场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退场原因2018年5月由于投资方工程资金中断，导致工地全线停工，现项目部对所有施工班组进行清算退场。二、工程价款核实：工程价12,917.96元、工程扣除质保金57,124.44元、撤场费120,000元，合计190,042.4元。三、停工补偿费按甲乙双方12月2日在现场登记的设备、材料交第三方中介机构做出停工补偿评估，停工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如双方不认可，请当地法院做出裁决……五、其他条款1.协议生效后，甲方以短信方式通知乙方撤出现场之日起，五天内必须全部撤出，因甲方原因（含道路及村民协调）除外……”。 再查明，一审法院（2020）川1133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6年3月1日，亚鑫公司以杨开茂的名义和华城公司签订了《四川省华城建筑有限公司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协议约定华城公司收取40万管理费。嗣后，由亚鑫公司对续建工程进行投资修建，并成立了项目部。项目部管理人员由大西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树高担任指挥长、杨开茂任项目经理，蒲云、窦纬霞等人任管理人员。” 还查明，久源评估公司出具的《关于张前福机械闲置价值损失评估结论的相关说明》一份，证明张前福按照机器闲置价值损失进行的评估，远低于其他班组按照租金损失标准评估的金额。 本院除认定以上所查明的事实外，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三河口水电站续建工程施工班组退场协议书》、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川1133民初249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张前福机械闲置价值损失评估结论的相关说明》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2019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依据已生效的（2020）川1133民初249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亚鑫公司借用华城公司的建筑资质，并以华城公司的名义于2016年3月1日与大西洋公司签订了《四川省乐山市马边三河口水电站续建工程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之后，亚鑫公司以华城公司的名义设立华城项目部，该项目部与张前福达成了续建工程的分包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华城项目部与张前福达成续建工程的分包合同，系违法分包，应属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规定，亚鑫公司借用华城公司资质承揽续建工程后，并以华城项目部名义违法分包，张前福明知自己没有建筑资质而承揽工程，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各自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停工期间如何认定；二、停工损失是否应当重新鉴定；三、停工期间产生的损失金额的认定及责任承担问题。 关于焦点一，停工期间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停工期间自2018年5月30日起算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停工截止时间认定问题：第一，亚鑫公司主张在2018年12月18日的会议中已要求张前福等人在2019年1月20日前退场，但在该次会议中，张前福等人提出应首先支付欠付农民工工资等再行退场，双方未就退场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华城项目部也未书面告知张前福案涉工程不再继续施工，要求张前福退场。第二，在华城项目部与张前福签订的2019年12月20日的《三河口水电站续建工程施工班组退场协议书》第五条约定：“……1.协议生效后，甲方以短信方式通知乙方撤出现场之日起，五天内必须全部撤出，因甲方原因（含道路及村民协调）除外……”可见，在退场过程中，道路及村民协调问题确实客观存在，亚鑫公司主张张前福可随时退场与事实不符。第三，《三河口水电站续建工程施工班组退场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停工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该协议系华城项目部与张前福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因亚鑫公司未支付工程余款而没有履行，但双方已就停工期间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认定停工期间为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停工损失是否应当重新鉴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四十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及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张前福、亚鑫公司、华城项目部对机械设备清单上的设备数量、规格标准进行确认并进入鉴定资料，经一审法院技术室通过鉴定机构数据库随机咨询了三家鉴定机构，三家鉴定机构均表示鉴定无法完成，法院未启动第三方鉴定程序后，张前福以个人名义委托了久源评估公司对其自有设备及相关材料在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因续建工程投资方资金中断原因造成机械闲置价值损失进行资产评估。本院认为，第一，久源评估公司系四川省财政厅备案的资产评估机构，鉴定人员亦具备相关资格；评估人员采取资产基础法和市场法进行评估符合双方当事人在质证笔录中的要求；评估的资产范围为机械设备清单上所载明的机械设备，该机械设备清单已经过张前福及华城项目部清点确认，评估范围与《证明》、质证笔录中各方意见相吻合，久源评估公司不存在对损失重复评估的问题，评估过程符合鉴定程序及要求；第二，亚鑫公司、华城公司主张评估的机械设备数量和规格，标准不持异议，只对停工期间存有异议，既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也未提请评估机构予以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亚鑫公司、华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评估报告作为认定张前福停工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亚鑫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三，停工期间产生的损失金额的认定及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第一，综合前述焦点问题分析，张前福的停工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结合评估报告，可确定张前福停工期间的掘进机设备租赁费损失为1,440,000.00元、机械设备闲置损失为198,574.00元，共计1,638,574.00元。第二，本案中，华城项目部与张前福签订的《三河口水电站续建工程施工班组退场协议书》明确载明工程停工的原因是投资方工程资金中断，案涉工程停工的原因在于亚鑫公司。案涉工程停工后，华城公司、亚鑫公司均未积极采取措施开展撤场工作，在2019年12月20日退场协议签订后也未及时履行义务为撤场创造条件，导致2020年1月21日撤场协议签订后，由大西洋公司破产管理人垫付了各班组工程余款和质保金、履约保证金、撤场费，张前福等施工班组才于2020年4月14日开始设备撤场至2020年6月撤场完毕。因此，造成张前福停工及未撤场的主要责任在亚鑫公司。张前福作为施工人员有义务积极与华城公司、亚鑫公司协调，做好退场的准备，但其对退场持有观望、放任的态度，其对损失的发生也应当承担责任。同时，张前福作为材料设备的管理人未尽到管理及维护义务，对材料设备的直接损失具有直接责任。综上，结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分包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及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过错大小、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本院认定张前福自行承担机械设备租金损失20%的责任，即288,000.0元（1,440,000.00元×20%），亚鑫公司承担80%的责任，即1,152,000元（1,440,000.00元×80%）；对停工期间自有机械设备闲置损失应由张前福承担60%的责任，即119,144.4元（198,574.00元×60%），亚鑫公司承担40%的责任，即79,429.60元（198,574.00元×40%）。综上，亚鑫公司应支付张前福机械设备租金和机械闲置价值损失的金额合计为1,231,429.60元。 对于一审判决华城公司不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张前福、亚鑫公司均未对此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张前福、亚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鉴于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2019年修正）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2019年修正）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01.3元，由张前福负担7,407.17元，乐山亚鑫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694.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赵 霞 审 判 员 吴维维 审 判 员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杨梅娜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余 遥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吴秋芸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2019年修正） 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120号） 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2019年修正） 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 （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第四十条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 （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 （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 （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 （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 存在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情形的，鉴定人已经收取的鉴定费用应当退还。拒不退还的，依照本规定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 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 重新鉴定的，原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 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