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希飞，男，1971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体勇，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帆，安徽韶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成，男，1971年2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安徽博弈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建，安徽博弈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希飞因与被上诉人王德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希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体勇,被上诉人王德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李多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希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德成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德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在案证据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明:一、王德成、宋希飞、金克宏三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对合伙比例、合伙投资数额、是否允许退伙、退伙如何处理等事实未查清,王德成先前称其投入了32万多元,后又改称投入32万元整,但均非事实，其实际投入26万元。2.王德成、宋希飞、金克宏之间并未进行合伙清算,给王德成出具借条是基于朋友感情。王德成妻子知道其入伙后，与其整天打闹,要求把合伙投资的钱拿回去,否则就离婚。出于平息其与妻子的矛盾,鉴于当时投入的合伙资金已投入到凤台县金辉矸石加工厂（以下简称金辉加工厂）的建设及购买设备上，宋希飞与金克宏才为其出具了借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宋希飞与王德成及金克宏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且并未进行合伙清算。而一审判决仅凭借条就认定本案从合伙关系变更为民间借贷关系，于法无据，且违背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3.王德成退伙时,合伙的三人未进行合伙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第53条规定:“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本案中，经一审庭审查实,合伙的三方并未进行合伙清算，王德成自称其投入32万多元(后又称投入32万元,前后叙述不一)，自认损失6万元,无证据支持且不是事实。一审判决认为宋希飞及金克宏在他人书写的26万元借条上签字即视为已进行合伙清算，三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无法律依据，且与法律规定相悖。4.王德成退出合伙后，以宋希飞及金克宏为偿还借条上所载明的钱款为由,擅自将作为合伙财产一台铲车从金辉加工厂里开走并占为己有，应视为其退伙后从合伙财产中分割的财产,该铲车在入伙时作价13万元(宋希飞与王德成一致认可),应以13万元金额作为其分割的财产金额,至于王德成后来在金克宏给其5万元后又将铲车交付金克宏,应视为其与金克宏之间的买卖关系,与合伙财产无关,因为而后金克宏并未将该铲车交还金辉加工厂,而是其自己占有处分。二、本案审判程序错误。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个人合伙,是否构成民间借贷,需经法庭审理,依据事实和法律确定。而王德成起诉时仅起诉宋希飞,不起诉金克宏,应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仅凭借条就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并审理,实体判决和适用程序均违反法律规定，也导致金克宏未能出庭,无法查清个人合伙的事实，遗漏本案必要当事人。2.宋希飞、王德成、金克宏之间的合伙财产未经清算,王德成诉请实质是请求分割合伙财产，依法不能单独向宋希飞一人主张。即使是合伙期间形成的债务,也应按合伙约定按份承担。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宋希飞至本案诉讼前对于王德成利用职务便利从宋塘村委会截留宋希飞应得款额的情形并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截留一事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与法相悖，显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支持宋希飞的上诉请求。 王德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希飞的上诉请求。 王德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宋希飞立即返还其借款本金126000元；2.依法判令宋希飞以借款本金126000元为基数,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09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暂定79141.8元(计算至2020年6月21日)，后续利息支付至借款偿清时止；3.判令宋希飞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8年6月份左右，王德成与宋希飞、金克宏在凤台县合伙投资经营金辉加工厂，登记经营者为宋希飞。王德成、宋希飞均时任凤台县委会干部，宋希飞合伙名下包括王占兵及张纪听，该二人亦系村委会干部。后王德成提出退伙，宋希飞、金克宏于2008年12月2日向王德成出具借款标的分别为100000元、160000元的借条各一张，其中100000元的借条约定还款时间是2009年农历4月20日（公历2009年5月4日）一次性付清，证明人是张纪听；160000元的借条约定还款时间是2009年农历12月20日（公历2010年2月3日）一次性付清，证明人是王占兵。王德成自认其后来陆续收到宋希飞、金克宏还款134000元，其中包括2009年宋希飞还款75000元、其欠宋希飞债务3000元（互抵）、其开走铲车后，金克宏赎回铲车款50000元，其扣留宋希飞工资款6000元。宋希飞对王德成支取75000元无异议，但提出王德成开走的铲车虽然金克宏赎回时支付50000元，但应以合伙财产时实物作价130000元为准，对王德成领取其工资款6000元不认可，其另行向凤台县民委员会主张权利。2020年7月13日，王德成以宋希飞、金克宏为被告提起诉讼。2020年8月10日，王德成对金克宏申请撤诉并获一审法院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关系性质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二、王德成的诉求有无事实法律依据；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争议焦点一，王德成与宋希飞、金克宏有合伙协议在前，之后王德成与宋希飞、金克宏进行结算并由宋希飞、金克宏向王德成出具借条，应视为王德成与宋希飞、金克宏协商同意转为借贷法律关系，这是双方自愿调整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故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对于争议焦点二，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予以保护。宋希飞、金克宏应按照借条的约定时间偿还原告的借款。关于王德成对金克宏撤诉后能否向宋希飞主张债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之规定，王德成可向宋希飞单独主张债权，故对王德成要求宋希飞偿还借款12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其主张从2009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经庭审释明，其同意从2009年农历12月21日即公历2010年2月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经计算，利息为78499.7元（126000元×6%÷365日×3790日）。故对其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三，王德成于2017年10月15日从凤台县民委员会领取宋希飞工资款6000元，并向宋希飞出具收条一张，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即便宋希飞抗辩不认可王德成向其出具收条事宜，但王德成从凤台县民委员会扣留宋希飞工资款6000元系客观事实，故宋希飞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宋希飞偿还王德成借款本金126000元、利息78499.7元，本息合计204499.7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6月21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后续利息以12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6月22日开始计算，直至偿还完毕为止；二、驳回王德成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77元，由宋希飞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是否准确；其准予王德成撤回对金克宏的起诉，是否构成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的情形；二、王德成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宋希飞偿还王德成借款本金126000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根据？ 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王德成与宋希飞、金克宏原存在合伙关系，后王德成有退出合伙，不再参与经营金辉加工厂的事实。在此基础上，宋希飞、金克宏二人共同于2002年12月12日向王德称出具了分别为借到现金100000元、160000元的借条，故应据此认定王德成、宋希飞、金克宏三人有退伙清算的合意和行为，且明确了还款期限，应视为在王德成退伙时，其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经清算转为民间借贷。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正确。其次，一审法院裁定准许王德成撤回对金克宏的起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影响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以及宋希飞依法行使和另行向他人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不构成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的情形。 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王德成提出证据证实其因索要案涉借款事宜，于2017年10月15日收到宋希飞6000元，宋希飞对此收款事宜未予否认，仅上诉称其当时不知情。结合王德成于2020年7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不能认定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予以保护，债务应依法清偿。案涉两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合计260000元，后经过王德成数次向宋希飞、金克宏主张债权，现尚有126000元未予履行。其诉请宋希飞依法偿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宋希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7元，由宋希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植 审判员 代 奇 审判员 刘富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王泉慧 书记员王雨婷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