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秋香，女，196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洪洞县城内射秀街**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云，女，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万荣县新建北路**。 法定代表人：兰占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红，女，山西君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智民，男，194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万荣县人，原系万荣县城北农村信用合作社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金昆，男，196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稷山县人，原系稷山长兴化工厂、万荣华力康造纸厂董事长。现在临汾监狱服刑。 上诉人董秋香因与被上诉人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荣农商行）、席智民、贾金昆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2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董秋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存款余额15965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上诉人于2005年9月14日，在被上诉人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城北信用社）存款20万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整存整取存单一张，账号为63×××29，约定期限1年，利率2.25％。上诉人存款时，万荣城北信用社支付上诉人好处费26880元，后在刑事案件办理过程中，通过“3.06”案件专户给上诉人返还13470元，上诉人存款余额为159650元。2006年7月15日运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上诉人的身份和存款进行了核实；2006年12月15日，上诉人同其他储户一起到万荣城北信用社支取时，被告知该存款未进信用社账户，是原主任席智民和贾金昆个人行为，存单是假存单，拒绝支付，上诉人在返回临汾、途经侯马换乘车，在侯马下车后包被抢走，存单在包内，上诉人失去了存单原件；2008年10月17日，“3.06”专案组给储户首批返还款时，上诉人已无存单原件，上诉人通过有关证明，领取了返还款。现上诉人已无存单原件，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存款的事实和具体数额，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存单原件或复印件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理由如下： 一、上诉人不能提供存单原件和复印件，但能从。已生效的法律裁判文书和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存款的事实和存款的余额，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的存款。1、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08）晋刑二终字第i56号，第23页：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运城市公安局（2006）运公文检字第42号物证鉴定书。2、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书：五、送检材料：（一百）户名为董秋香、存入人民币为贰拾万元整j账号为63×××29的山西省农村信用合作社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一份（简称100号检材）。证据第42页第卜3行。3、讯问笔录：被告人李晓保（李小保）通过苏秋花吸收存款22笔，名单中第21是上诉人董秋香。证据第49页第1行。4、亲笔证词：董秋香在“3.06”专案组的亲笔证词，通过苏秋花介绍，到万荣城北信用社存款20万元，得好处费26880元……后附：银行存单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被上诉人万荣农商行未提供“后附”页）。5、李小保通过苏秋花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明细表中有上诉人的存款数额、储户和中间人的好处费。6、临汾假存单明细：存款时间2005年9月15目，储户姓名董秋香，存款金额20万，按6.735％返还1.347万元，联系电话131××××2999（上诉人现在还是此手机号码）。7、关于“3.06”专案中涉及查封、扣押、追缴赃款的情况说明：证明中间人好处费已追赃转入“3.06”专户，中间人好处费不应在上诉人存款中扣除。上述证据为复印件是被上诉人农商行在系列案件庭审中提交的证据。 二、上诉人是在存单丢失的情况下，领取的储卢兑付首付款13470元，一审上诉人提交的个人结算存单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的存款。1、运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证明。证明上诉人董秋香的身份信息和存款的事实。2、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证明、客户信，皂、查询业务处理单、个人结算存单。证明上诉人董秋香领取“3.06”专案组返还临汾籍假存单储户兑付首付款13470元。2008年9月运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委托临汾市尧都匿联社营业部给临汾籍假存单储户兑付首付款，当时上诉人已经没有存单原件，上诉人领取该款时，是提交的由运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给临汾尧都区信用联社营业部开的证明才领到的。3、基于本案是系列案件，尽管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没有经办人的签字，存在瑕疵，但不是孤证，综合被上诉人万荣农商行提供的已生效的刑事裁判文书及刑事案件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能够查明上诉人存款事实和存款余额。为此，上诉人因存单丢失不能提供存单原件和复印件，被上诉人也应返还上诉人的存款。 三、一审判决不符合有关法律的规定，对证据的认定存在偏差，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曰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据此，一审认定证据存在偏差，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以致作出错误的判决。综上，基于本案属于系列案件的特殊背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万荣农商行辩称：一、上诉人在2020年7月14日诉答辩人、席智民、贾金昆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晋0822民初1146号]，被万荣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后，又于2020年8月28日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纵观上诉人2020年7月14日、2020年8月20日的民事起诉状，可以明显看出，原告、被告、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完全相同。上诉人属于在没有发生新事实的情况下，再次起诉，完全属于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二、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以存储关系起诉答辩人，但是一审中未提交“存单”原价，亦无复印件，对其主张无证据可以印证。上诉人虽提交了两份证明，但因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认定。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即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由单位出具的证明，如仅加盖该单位印章，而无该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的，则不符合该条关于单位证明材料形式要件的规定，人民法院不予采信。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且上诉人未提交合法证据证实答辩人有侵权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席智民、贾金昆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 上诉人董秋香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存款余额16653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的身份、原告在案涉“3.06”账户领取部分返还案款。 原告没有举证债权凭证存单原件或复印件。 （2020）晋0822民初1146号案是因主体资格问题驳回原告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提交原件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等。原告以在被告农商行处存款为由要求三被告共同归还存款，但其未举证存单原件甚或复印件证明其权利。原告起诉书诉称返回临汾途径侯马换乘车期间手包被抢走，存单在手包内，存单被抢走属实有运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证明，按原告所述，手包被抢走（存单在包内），属于提交存单原件确有困难，则应举证证明其存单丢失事实；手包被抢案发地在侯马，报警及处理属侯马市公安局，原告陈述运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可证明其存单丢失属实，被告农商行否认该证明力，原告此证明的逻辑思维错误，况且该经侦队证明材料内容并不含存单丢失，故对原告诉述此理由，不予采信。原告现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3.06”案中能显示其名字存款，不能证明其存单丢失，在未举证证明存单原件丢失的情况下，应根据法律规定提交存单原件，其未提交债权凭证存单原件或复印件，且被告农商行不予认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原告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20）晋0822民初1146号案与本案是否为重复起诉的问题，因1146号案系因主体资格问题被驳回起诉，身份不确定的诉讼与身份确定的诉讼有根本区别，属当事人不相同，故不构成重复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向被告席智民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为其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故依法缺席审理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秋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董秋香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董秋香提供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1、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08）晋刑二终字第156号；2、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书；3、讯问笔录（中间人李小保）；4、上诉人董秋香亲笔证词；5、李小保通过苏秋花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6、临汾假存单明细。证明上诉人2005年9月14日在万荣城北信用社存款20万元，账号为63×××29，得好处费26880元，领取“3.06”专户按6.735%兑付储户首付款1.347万元。 第二组：7、关于“3.06”专案中涉及查封、扣押、追缴赃款的情况说明。证明中间人好处费已追赃转入“3.06”专户，中间人好处费不应在上诉人存款中扣除。 第三组：8、转款通知书；9、关于对“席智民、贾金昆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涉案赃款追缴返还；证明运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委托临汾市尧都区联社营业部给临汾籍假存单储户兑付首付款。 第四组：10、运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证明；11、侯马市公安局路东派出所证明；12、申请书。证明上诉人在假存单已丢失的情况下，提供了有关证明领到了兑付首付款。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9予以认可，是系列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但对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实上诉人是系列案件中的董秋香，在刑事证据中董秋香的身份信息只胡姓名，没有身份证号，上诉人未能提供重要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对其有侵权行为。其余证据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明确，我们尊重一审认定。 审理中，上诉人还提交了一份运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2021年3月2日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上诉人董秋香在“3.06”专案案发后，在该局进行了相关信息的登记核实，存款时间为2005年9月14日，期限1年，金额20万元。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9，被上诉人万荣农商行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同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晋刑二终字第156号刑事裁定书，认定席智民、贾金昆犯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专门设立了“3.06”账户，追缴以假存单吸收的存款共计523万元，并按6.735%的比例向受害人返还，上诉人董秋香系“3.06”专案受害人。 同时查明：《运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书》显示：（一百）户名董秋香，存入人民币为贰拾万圆整，账号为63×××29的山西省农村信用合作社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一份。公安机关2006年10月9日对李小保的《讯问笔录》中，经李小保吸收存款的储户姓名：董秋香20万元。《临汾假存单明细》显示：2005年9月14日董秋香存入20万元，按6.735%的比例返还13470元。《李小保通过苏秋花吸收公众存款明细表》显示：2005年9月14日董秋香存单金额为20万元，储户董秋香得好处费26880元、苏秋花得好处费1440元、李小保得好处费2680元。 再查明：2008年9月28日，运城市公安经侦支队给万荣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志北信用社出具《转款通知书》载明：根据省信访局“9.26”专题会议研究决定，现将我局经侦支队设在你社“3.06”专户上的假存单追缴款507.5496万元资金转到临汾尧都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营业部，用于“3.06”临汾籍假存单储户兑付首付款。2008年10月17日，上诉人收到兑付首付款13470元。2020年9月17日，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向人民法院出具证明材料，证明本案上诉人董秋香于2008年10月17日在该行开立个人结算存折，此存折由运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经济犯罪侦察支队提供证明委托该行开立，用于返还“3.06”临汾籍假存单储户资金首批返还款，金额13470元。 以上事实有生效判决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卷佐证。 审理中，上诉人董秋香主张其存款20万元，减去其得到的好处费26880元及首批返还款13470元，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159650元，被上诉人万荣农商行认为上诉人得到的好处费共计31000元（26880元+2680元+144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符。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上诉人董秋香主张其存款20万元的事实能否认定；二是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董秋香主张各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应向法庭提供存单的原件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但庭审中上诉人主张其存单丢失，并作出了解释。因上诉人董秋香系“3.06”专案的受害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上诉人在“3.06”专案中于2005年9月14日存款为20万，被上诉人万荣农商行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责任承担问题，被上诉人席智民、贾金昆因犯伪造金融票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受到刑事处罚，二被上诉人用假存单吸收董秋香等人的存款，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侵害了董秋香等人的财产权利，双方之间的存款行为及存单无效，被上诉人席智民、贾金昆应承担返还款项的民事责任，但上诉人及中间人得到的好处费应予扣除。上诉人董秋香为追求高额好处费，违反储蓄法规，存在过错，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负，其主张利息损失，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席智民原系万荣城北信用社法宝代表人，该社存在制度不健全、监管不力等问题，致席智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出具假存单，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为了有利于保护储户利益，促进金融部门管理，城北信用社对其原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承担一定的民事过错责任。现万荣县城北信用社已合并变更为被上诉人万荣农商行，该民事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万荣农商行承担，即万荣农商行在被上诉人席智民、贾金昆不能返还时，承担应返还额的30%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万荣农商行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席智民、贾金昆追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2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 二、席智民、贾金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董秋香155530元； 三、席智民、贾金昆如不能按期向董秋香返还，山西万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向董秋香支付46659元，实际支付后，有权向席智民、贾金昆追偿； 四、驳回董秋香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3元，共计5308元，由席智民、贾金昆负担5000元，由董秋香负担3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满良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孙雷青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牛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