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双狐油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5号楼二层246室。法定代表人：赵武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扬，北京东辩方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旭，男，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北京金双狐油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双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朝旭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9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双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扬、被上诉人王朝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双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王朝旭返还金双狐公司技术服务费退款45615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56152元为基础，按照10％年利率标准支付，自2018年4月12日开始到王朝旭实际返还之日为止），王朝旭支付金双狐公司律师费4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记载金双狐公司诉讼请求错误。一审庭审中，金双狐公司已经明确要求将王朝旭返还的技术服务费退款由47.5万元变更为456152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情不清，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具体而言：1.一审判决遗漏重要证据，即对金双狐公司提供情况说明等证据没有叙述。情况说明由大庆市金东方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方公司）出具，证明的主要事实为金双狐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50万元，因合同未履行，双方协议同意合同款退回金双狐公司。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与金双狐公司陈述一致，且金双狐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亦能证明。王朝旭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合同未履行，属于金双狐公司的钱款由金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给其个人。因此，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应得到认可。一审判决对情况说明未进行叙述，遗漏重要证据，错误地认定金双狐公司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基础。相反，情况说明与金双狐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转账记录）、发票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金双狐公司向金东方公司支付了50万元，金东方公司支付给王朝旭的涉案钱款属于金双狐公司。因此，金双狐公司要求王朝旭返还钱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支持。2.一审判决对王朝旭提交的证据《法律责任告知函》未进行叙述。王朝旭提交的《法律责任告知函》与其当庭陈述完全相悖。《法律责任告知函》中谎称456152元钱款为民间借贷，应当依法追究其提交虚假证据之责任。3.王朝旭始终未就其占有巨额资金的合法性进行举证，甚至没有合理说明。王朝旭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涉案钱款属于金双狐公司。因此，应当认定王朝旭自2018年4月3日至2020年10月22日占有涉案钱款，对此一审判决没有叙述和认定。为了达到逃避责任之目的，王朝旭故意将涉案钱款歪曲解释为“走账”。但“走账”亦不构成其占有资金的合法理由，一审判决驳回金双狐公司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4.王朝旭非法占有涉案钱款，至今未履行返还义务，一审判决驳回金双狐公司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金双狐公司证据及王朝旭的当庭陈述，均可认定涉案钱款属于金双狐公司。因此，王朝旭应向金双狐公司返还涉案钱款。王朝旭向其他人付款行为，不能说明其履行了本案涉案钱款之返还义务，更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即支付资金占用利息）。5.一审判决以付款时间与合同约定时间不符为由驳回金双狐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实践中，合同约定内容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不符很常见。无论任何原因导致付款迟延及合同未履行，是否产生责任系金双狐公司与金东方公司之间的问题。经双方确认，金东方公司已将涉案钱款退回给合同联系人王朝旭（原金双狐公司常务副总经理），王朝旭应该归还给金双狐公司。王朝旭并无占有涉案钱款的事实理由，且金双狐公司是企业法人，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王朝旭作为合同联系人，其财产不能与金双狐公司财产混同，涉案钱款系金双狐公司基于正常业务而支付的合同款项，后因合同未履行，金东方公司予以返还。因财务管理不规范和操作便利等原因，金东方公司返还至王朝旭账户，涉案钱款属于金双狐公司合法财产，王朝旭应予以返还。6.如依照一审判决执行，金双狐公司在无过错情况下只能自担资金被占用损失，甚至有可能无法要回涉案钱款。金东方公司已于2018年4月3日履行完毕返还合同钱款义务。金东方公司无任何理由向金双狐公司二次返还钱款。金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百东于2020年10月22日收到王朝旭支付的钱款，如收取该钱款无法定或约定理由，金百东向王朝旭返还即可，但与金双狐公司无关。7.金双狐公司主张律师费具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朝旭非法占有金双狐公司巨额资金长达两年之久，金双狐公司聘请律师主张其合法权益属于合理花费，是由于王朝旭的非法占有行为造成的，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王朝旭应当负担金双狐公司的合理诉讼费用。8.本案应追加金东方公司或金百东参加诉讼，一审未予追加，程序违法。王朝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双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王朝旭在金双狐公司任职期间促成金双狐公司与案外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项目合作并签订《软件买卖合同》，根据金双狐公司董事会成员一致认可并实行的公司惯例，王朝旭应获得该项目市场销售提成和中介费用50万元。为支付此费用，金双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武升找到金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百东，要求金东方公司与金双狐公司签订《委托技术开发合同》，合同金额为50万元，并通过金百东个人账户代为支付。二、情况说明系金东方公司受到金双狐公司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与事实不符，且内容缺乏支撑起主张事实的逻辑关系。王朝旭与金百东多次交涉无果的情况下被迫向金百东发出《法律责任告知函》，为避免错误的退款方式造成自己及案外人金百东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王朝旭向金百东退还456152元，《法律责任告知函》与本案无关。三、一审中，金双狐公司核对原始转账凭证后，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四、金双狐公司起诉王朝旭错误。金双狐公司是向金东方公司汇款，若其认为《委托技术开发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存在不当得利，应起诉金东方公司，而非王朝旭。王朝旭已经将款项原账户退回至金百东个人。五、一审判决并没有以“付款时间与合同约定时间不符”为由驳回金双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为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与合同约定是相符的，只是金双狐公司未实际履行的主张，与其按合同约定付款的行为相悖。六、不同意金双狐公司关于追加金东方公司或金百东为本案第三人的主张。金双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朝旭返还金双狐公司技术服务费退款47.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标准支付自2018年4月12日开始到实际返还之日为止），并支付律师费4万元。一审诉讼中，金双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王朝旭返还金双狐公司技术服务费退款45615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5615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标准支付自2018年4月12日开始到实际返还之日为止），并支付律师费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金双狐公司与金东方公司签订《委托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由金东方公司为金双狐公司开发数据库监控系统。技术服务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至2018年3月1日。金双狐公司在2018年3月1日前在大庆验收项目成果。技术服务费50万元由金双狐公司承担，于项目最终验收合格并交清资料后10日内一次总付。2018年3月21日，金东方公司向金双狐公司开具5张金额各为1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3月28日，金双狐公司向金东方公司支付50万元。2018年4月3日，金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百东向王朝旭转款431152元。2018年4月9日，金百东向王朝旭转款68848元。2018年4月11日，王朝旭向金百东转款43848元。2020年10月22日，王朝旭将456152元转入金百东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金双狐公司提交的其与金东方公司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委托技术开发合同》，金双狐公司向金东方公司支付50万元技术服务费的条件为，金双狐公司在2018年3月1日前项目最终验收合格并交清资料后10日内一次总付。金双狐公司称该项目没有实际履行，却在合同签订一年后向金东方公司付款的行为，显然缺乏支撑其主张事实的逻辑关系，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结合金双狐公司与金东方公司之间及金百东与王朝旭之间转款情形，及王朝旭在本案中的陈述，应当认定金双狐公司提出的诉讼主张，缺乏充足的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双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王朝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电话录音，包括4份，第1份是2019年5月10日王朝旭和金双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武升的谈话录音，第2份是2019年6月15日，赵武升和金双狐公司另外一位股东王大雪的谈话录音，第3份是2019年8月10日赵武升和王大雪的谈话录音，第4份是2020年4月13日，赵武升阻止王朝旭进入金双狐公司的录音。上述4份录音共同证明赵武升对王朝旭进行构陷，50万元也是因赵武升构陷王朝旭而产生。证据2.2017年10月17日王朝旭向赵武升出具的30万元借条。证据3.王朝旭和赵武升之间的微信记录。证据2、3共同证明王朝旭向赵武升借款30万元没有到期，赵武升催王朝旭还钱，说明赵武升对王朝旭进行构陷，二人之间有矛盾。证据4.2020年10月12日，王朝旭与金百东之间的录音，证明金东方公司在一审时出具的情况说明，金百东本人表示不想参与王朝旭和赵武升之间的纠纷。经质证，金双狐公司对王朝旭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未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朝旭提交的上述证据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对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定。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诉讼中，金双狐公司提交了一份金东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金东方公司与金双狐公司于2017年3月1日签订《委托技术开发合同》，金双狐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向金东方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50万元，后因该合同无法实际履行，金东方公司在扣除相应税费后，按金双狐公司副总经理王朝旭的指示，于2018年4月上旬将剩余款项由金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百东个人账户汇至金双狐公司副总经理王朝旭工商银行账户。一审诉讼中，金双狐公司提交了一张银行转账支票申请单，其中部门一栏显示有王朝旭姓名，申请人一栏显示有周培轩姓名，总裁审批一栏显示有周国强姓名。二审诉讼中，金双狐公司称《委托技术开发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合同中约定的项目不存在，该合同的签订以及付款均是王朝旭个人操控，金双狐公司对此不知情。金双狐公司认可已将金东方公司出具的发票作入账处理，入账当时未曾提出异议。二审诉讼中，本院于2021年3月3日，向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金**邮寄了出庭通知，要求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金**到庭陈述相关事实，邮寄地址为金东方公司法定住所地大庆市**路区大庆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街*号***房间，收件人姓名为金**，查询该邮单的签收记录显示金**本人签收，但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金**均未到庭陈述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双狐公司与金东方公司签订《委托技术开发合同》，约定服务期限至2018年3月1日届满，金双狐公司应在2018年3月1日之前验收项目成果合格后并在资料交清后10日内向金东方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50万元。金双狐公司主张基于上述合同未履行，金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金百东以其个人账户将退款456152元付至王朝旭个人账户，王朝旭未将款项返还金双狐公司，损害了金双狐公司的利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金双狐公司虽称《委托技术开发合同》的签订及付款均系由王朝旭个人操控，但该合同上仅加盖了金双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赵武升人名章，没有王朝旭签字，虽然银行转账支付申请单上部门一栏显示有王朝旭姓名，但申请人一栏显示有周培轩姓名，总裁审批一栏显示有周国强姓名，尚不足以认定王朝旭个人操控了合同的签订及付款事项。其次，金双狐公司虽称对《委托技术开发合同》的签订及付款均不知情，但其已将金东方公司开具的发票作入账处理，入账当时未曾提出异议，故其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再次，金双狐公司向金东方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50万元发生于《委托技术开发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金双狐公司称合同约定的项目并不存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其上述付款行为明显有违常理。最后，一审诉讼中，金东方公司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其中载明因《委托技术开发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其按照王朝旭指示向王朝旭个人账户退还了合同款，一审诉讼中，王朝旭又将合同款转入金百东个人账户，鉴于上述情况说明以及王朝旭转款行为与在案证据存在不符之处且有违常理，经金双狐公司申请，本院向金东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金百东出具了出庭通知书，其未按照本院要求到庭陈述相关案件事实。综合上述，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王朝旭存在损害金双狐公司利益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金双狐公司关于要求王朝旭返还技术服务费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金双狐公司所提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足以导致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金双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4元，由北京金双狐油气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