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天浩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长乐镇环镇东路****。 法定代表人：俞建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安，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光，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志宏，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蜜蜜，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嵊州市天浩玻璃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志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3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嵊州市天浩玻璃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被上诉人一审将上诉人作为被告属于诉讼主体错误，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向法院提起诉讼，且认为是以帮工的身份干活。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帮工的受益者实际上是俞建才或者其妻子，而且被上诉人一审中也提供证据显示劳务报酬由俞建才的妻子发放，前期部分医疗费也是俞建才的妻子支付。二、本案被上诉人若以上诉人为被告诉讼，那么双方的法律关系应该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上诉人是有用人资格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内的用人单位。被上诉人经人介绍到上诉人处工作，工作20余天，尚未来得及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就发生意外事故受伤。被上诉人工作时间固定，服从上诉人工作管理和安排，被上诉人不属于提供劳务。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出具，一审中上诉人因未委托代理律师，不清楚相关法律利害关系，且一审法院也未进行释明，虽然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存在过度医疗的意见，但因为不懂证据质证，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有明显的瑕疵，应该由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 钱志宏答辩称，嵊州市天浩玻璃有限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主体适格，一审中嵊州市天浩玻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建才已承认钱志宏是帮工，且嵊州市天浩玻璃有限公司并未为钱志宏缴纳社保。嵊州市天浩玻璃有限公司一审中并未提出鉴定申请。 钱志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35090.45－12000）＝23090.45元，误工费197元/天×120天﹦23640元，护理费197元/天×60天﹦11820元，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伤残赔偿金60182元/年×20年×（10＋2）%﹦144436.8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元/天×（12＋11）天﹦69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11477.25元；2、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嵊州市长乐镇四一村人，系非农业家庭户；其于2019年11月下旬起受被告雇佣提供劳务。2019年12月18日晚19:30左右，原告与同事钱平安将切割好的11块玻璃放置到液压车上拉去磨边，钱平安在前方拉玻璃经过破损不平路段时，玻璃后倾压倒在后方把扶玻璃的原告身上，致原告受伤昏迷；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俞建才及同事吕达勇、钱平安共同将原告送至嵊州市人民医院（浙大一院嵊州分院）治疗。后经嵊州市人民医院、新昌县张氏骨伤医院多次门诊、住院治疗，其中住院天数总计23天。2020年8月27日，经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钱志宏被评为人体损伤十级、十级残疾，误工期建议为120日，护理期建议为60日，营养期建议为60日。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34016.65元，误工费197元/天×120天﹦23640元，护理费197元/天×60天﹦11820元，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伤残赔偿金60182元/年×20年×（10＋2）%﹦144436.8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0元/天×23天﹦6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220703.45元。 原告受伤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俞建才在嵊州市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2406元、微信转账支付10000元，共计12406元。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在为被告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损害，并造成了相应的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受伤的责任承担主体以及责任承担比例；被告在审理中抗辩原告受伤的原因系原告与工友钱平安在拉动玻璃过程中未对11块玻璃用绳子进行固定，原告及钱平安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基本不用承担责任；对此，该院认为，无论是原告还是钱平安，两人将切割好的玻璃放置到液压车上拉去打磨的过程，是在向被告提供劳务的过程，在此过程中，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若钱平安提供劳务造成他人受伤，由接受劳务的一方，即被告承担侵权责任；若原告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则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从原、被告双方陈述及证人证言可知，被告对于公司内各项工种的操作并没有统一的规范，也未进行岗前培训，仅仅是告知工人玻璃怎么拿、怎么放、怎样不割手，在移动玻璃的时候仅要求不要打破玻璃，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也曾一起与工人徒手把扶玻璃；由此可知，被告公司在岗前缺乏规范培训，在工作中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且凹凸不平的地面亦是玻璃倾倒的原因之一，故被告应对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即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至于原告自身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要承担责任，该院认为，对于11块2米多宽、1米多高，1吨多重的玻璃，原告在无任何防范措施的情况下，徒手把扶玻璃对自身安全存在疏忽，应对自身损害承担次要责任，即自行承担20%的责任。对于原告各项损失的合理性，该院认为，原告系非农业家庭户，其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常住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均有据可查，该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损失1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应票据，该院结合原告就医时间、地、地点数及实际所需，酌定为3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被告获利情况、承担责任的能力及双方过错程度，该院酌定为4000元。被告在审理中抗辩原告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度治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该院不予采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在事发当日门诊中另行支付的医疗费406元，因其提供了支付凭证，故在被告的赔偿责任总额中予以相应的扣减。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嵊州市天浩玻璃有限公司赔偿钱志宏医疗费34016.65元、误工费23640元、护理费11820元、营养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144436.8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9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216703.45元的80%，计173362.76元，扣除已支付的12406元，应再付160956.76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嵊州市天浩玻璃有限公司赔偿钱志宏精神损害抚恤金4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钱志宏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2元，减半收取2236元，由钱志宏负担546元，由嵊州市天浩玻璃有限公司负担1745元。限嵊州市天浩玻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审中，嵊州市天浩玻璃有限公司提交钱志宏上班打卡记录，证明钱志宏每天上班均有打卡，工作时间固定，受上诉人管理，双方属于劳动关系。钱志宏质证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嵊州市天浩玻璃有限公司亦未为钱志宏缴纳社保，钱志宏选择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主张损失赔偿，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钱志宏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嵊州市天浩玻璃有限公司亦未为钱志宏缴纳社保，钱志宏为嵊州市天浩玻璃有限公司提供劳务，其在提供劳务中受到人身损害，钱志宏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嵊州市天浩玻璃有限公司关于双方应为劳动关系、接受钱志宏提供劳务的主体应为嵊州市天浩玻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建才或其妻子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钱志宏因受到人身损害，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进行鉴定，嵊州市天浩玻璃有限公司在一审中亦未申请对其伤残进行重新鉴定，一审采信该鉴定报告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嵊州市天浩玻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78元，由嵊州市天浩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张百元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