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洪，男，198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萃华廷（北京）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郭英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宁，北京金诚同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程涛，北京金诚同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志洪因与被上诉人萃华廷（北京）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萃华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志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萃华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萃华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我与萃华廷公司之间为借用合同关系，且我与沈阳萃华金银珠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萃华公司）贷款结清与本案无关是错误的。我与萃华廷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萃华廷公司与沈阳萃华公司系关联公司，我向沈阳萃华公司还款应视为向萃华廷公司还款。2.一审法院依据《存欠确认函》对于萃华廷公司要求返还黄金原料及工费的请求予以支持是错误的。我已经向萃华廷公司转账290多万，超额完成付款义务，萃华廷公司构成恶意诉讼。3.沈阳萃华公司为了进军北京市场，与项义先经营的北京金黄旗珠宝行合伙经营黄金饰品。萃华廷公司系沈阳萃华公司在北京设立的分公司，我与萃华廷公司签订了《存欠确认函》，确认了欠付货款金额，为了避税，我根据萃华廷公司及项义先的指定将钱款打入马东兵个人账户，大部分款项也是在项义先的金黄旗珠宝行进行刷卡，我已经完成了付款义务。4.沈阳萃华公司、项义先通过借翡翠饰品给加盟商，谋取个人利益，隐瞒事实欺骗我，造成我面临破产。萃华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林志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我公司与林志洪之间系借用合同法律关系，且沈阳萃华公司与我公司为不同法律主体，我公司从未委托沈阳萃华公司代收款或收货，不存在林志洪所称向沈阳萃华公司还款即视为向我公司还款的情况。除我公司一审中认可的金额外，林志洪向项义先、北京金黄旗珠宝行的转账行为均与我公司无关。2.即使借金还金存在差价损失，该损失依法也应由林志洪自行承担。3.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萃华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志洪向我公司返还6982.75克黄金原料；2.判令林志洪向我公司支付工费9576.4元；3.判令林志洪向我公司支付利息（基数按照2018年11月6日存欠确认函的合计金额2189046.89元，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自2018年11月1日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林志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6日，林志洪向萃华廷公司出具《借黄金饰品约定》，载明：一、前期利息306382元，分两个月付清；二、借黄金饰品欠款利息从2017年10月26日开始按年利息13%计算利息；三、每次进货欠款免息七天；四、借用黄金饰品7K（每个季度结清一次）；五、超出7K的黄金饰品必须在本月31日内还清。2018年11月6日，林志洪对萃华廷公司出具的《存欠确认函》予以确认，确认函载明：截止日期2018年10月31日，欠款9942元，欠料6982.75克，欠利息236869.44元，合计金额2189412.49元。同日，林志洪向萃华廷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林志洪先生是河北安新地区中国黄金加盟商，在2017年初和我们萃华北京公司合作做批发客户，之后在17年10月底在河北霸州胜芳镇未来城购物广场做萃华加盟店，截止2018年10月31日欠萃华北京公司工费9942元，欠料6982.75克，欠利息236869.44元……现申请萃华公司支持黄金饰品10公斤，原欠约7公斤一年后一次性还清。这阶段内共欠黄金约17公斤。由于今年珠宝市场大环境不好，再者原场地位置比较偏僻导致该店铺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这次重新装修柜台产生系列费用，为减轻经济负担申请萃华公司给与减免利息236869.44元。2019年7月16日，林志洪通过案外人曾亚娥向萃华廷公司工作人员马东兵转账2.7万元；2019年8月16日，林志洪通过案外人曾亚娥向萃华廷公司工作人员马东兵转账2.7万元；林志洪通过案外人林万凤于2019年9月及2019年10月18日向萃华廷公司工作人员马东兵转账共计6万元。萃华廷公司认可上述三笔款项是偿还《存欠确认函》约定的部分利息。萃华廷公司提交《客户欠款清单》及《欠料（款）确认单》，以证明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林志洪分次向萃华廷公司借用黄金原料，日万分之五的利息是双方日常的交易习惯。林志洪对有其本人签字的票据真实性认可，剩余票据真实性不认可且不同意支付利息。萃华廷公司提交入库单，以证明萃华廷公司、林志洪曾经采用过还货的交易习惯。林志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系萃华廷公司单方制作，与本案无关。林志洪提交曾亚娥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华夏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的汇款及转账明细、华夏银行卡号信息，以证明林志洪通过案外人曾亚娥于2017年11月29日向马东兵转账10万元、2018年5月7日向项义先转账3万元、2018年12月29日向北京金黄旗珠宝行刷卡支付共计32.6万元、2019年6月1日向北京金黄旗珠宝行转账146508.8元，沈阳萃华金银珠宝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金黄旗珠宝行具有经营合作关系。萃华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林志洪提交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明细账单，以证明林志洪于2017年6月30日向项义先支付10万元、2019年3月30日向北京金黄旗珠宝行刷卡支付共计1302472元、2019年3月31日向北京金黄旗珠宝行刷卡支付1017081元。萃华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萃华廷公司、林志洪之间的法律关系，萃华廷公司认为双方是借用合同关系，林志洪认为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且其是与沈阳萃华金银珠宝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货款已结清。结合《借黄金饰品约定》《存欠确认函》的合同名称及具体条款，法院认定萃华廷公司、林志洪之间为借用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林志洪与沈阳萃华金银珠宝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货款已结清，与本案无关，故对林志洪的该项抗辩，法院不予采纳。萃华廷公司、林志洪签订的《存欠确认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存欠确认函》显示，截至2018年10月31日，林志洪尚欠萃华廷公司工费9942元、黄金原料6982.75克、利息236869.44元。萃华廷公司在庭审中自认林志洪在起诉前已偿还工费365.6元，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存欠确认函》未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萃华廷公司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林志洪履行债务，林志洪于2020年3月16日签收起诉状，至今已有充足的准备时间。故对萃华廷公司要求林志洪返还黄金原料6982.75克及工费9576.4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萃华廷公司要求林志洪支付利息的诉请，萃华廷公司认为应以《存欠确认函》的合计金额为基数，按双方的交易习惯日利率万分之五自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林志洪认为计算基数应减去236869.44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起算时间应从判决生效之日起算。对此法院认为，首先，利息的计算基数不应包含2018年10月31日之前林志洪尚欠萃华廷公司的利息236869.44元；其次，《存欠确认函》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且林志洪向萃华廷公司出具的《借黄金饰品约定》载明“借黄金饰品欠款利息从2017年10月26日开始按年利息13%计算利息”，萃华廷公司要求林志洪自2018年11月1日起支付利息，晚于上述日期，故萃华廷公司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主张具备合理性，法院予以采纳；最后，萃华廷公司主张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利息缺乏依据，法院综合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对利率进行酌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林志洪向萃华廷（北京）珠宝有限公司返还黄金原料6982.75克；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林志洪向萃华廷（北京）珠宝有限公司支付工费9576.4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林志洪向萃华廷（北京）珠宝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952177.4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3%计算）；四、驳回萃华廷（北京）珠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萃华廷公司要求林志洪返还黄金原料、支付工费及相应利息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林志洪向萃华廷公司出具的《借黄金饰品约定》及《存欠确认函》的名称及具体内容，双方明确约定林志洪系借用黄金饰品，故一审法院认定林志洪与萃华廷公司之间为借用合同关系具有相关依据，本院不持异议。林志洪上诉主张其与萃华廷公司至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据前述《存欠确认函》，截至2018年10月31日，林志洪尚欠萃华廷公司工费9942元、黄金原料6982.75克、利息236869.44元。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萃华廷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林志洪履行，但应给林志洪必要的准备时间，而自萃华廷公司起诉至今，林志洪已有充分准备时间。因萃华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林志洪已偿还工费365.6元，故林志洪应当返还萃华廷公司工费9576.4元、黄金原料6982.75克。关于林志洪应当支付的利息，双方对利息计算方式存有争议，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作出认定亦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不持异议。现林志洪上诉主张萃华廷公司与沈阳萃华公司系关联公司，其向沈阳萃华公司还款应视为向萃华廷公司还款，其已经完成了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林志洪的前述主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萃华廷公司明确表示其公司与沈阳萃华公司系不同法律主体，亦未委托沈阳萃华公司代为收货或收款，故林志洪与沈阳萃华公司的法律关系及履约行为与本案无关，对于林志洪所称其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说法，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志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82元，由林志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