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百家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普瑞大道一段1555号。法定代表人：付胜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铀林，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悦平，女，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威，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百家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家汇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悦平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2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家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王悦平的诉讼请求和支持百家汇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王悦平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损失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能证明损失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相关主体未审查及认定清楚，认定设计文件为被上诉人完成和提交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合同无效过错方在于被上诉人，而一审法院不仅支持被上诉人不予退还已支付的11万元，还判决赔偿被上诉人2万元，与法律规范完全不符，也不符合公平和比例原则。被上诉人王悦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百家汇公司向王悦平支付设计咨询服务费110000元，并以11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向王悦平支付资金占用费4529元（暂从2019年7月2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后续部分计算至结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百家汇公司承担。百家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王悦平退还百家汇公司设计咨询费11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悦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王悦平与百家汇公司签订《长沙望城区月亮河概念方案设计咨询服务合同》，百家汇公司委托王悦平承担长沙望城区月亮河概念方案设计咨询服务，设计范围为月亮河路以北月亮河生态景观带（马桥河路-望城大道段），设计总面积约为19万公顷。设计内容及图纸：设计范围内的景观概念方案设计及相应图纸内容。合同第1.5条约定，第一阶段成果为概念方案初步成果，王悦平根据百家汇公司的设计要点及要求完成初步方案的咨询服务，向百家汇公司汇报方案内容并提交相应的电子成果；第二阶段成果为根据初步方案的汇报情况，进行修改完善形成最终的正式成果，并配合通过片区主管部门望城经开区的相关方案审查会议。合同第二条约定，王悦平向百家汇公司提供本项目约定的概念方案咨询服务内容费用总额为人民币220000元，此价格为总价包干方式，不因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任何因素而调整；合同生效后，王悦平向百家汇公司汇报初步方案并得到认可后支付50%费用，即110000元；王悦平向百家汇公司提交正式成果，百家汇公司将正式成果通过主管部门望城经开区党政联席会后支付50%费用，即110000元。第三条约定，百家汇公司应按本合同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王悦平支付设计费；王悦平根据时间节点，向百家汇公司提供相应阶段的设计成果；百家汇公司负责主导本概念方案在经开区的审查沟通工作，王悦平配合百家汇公司在合同期内向望城经开区对接、汇报、沟通工作，如未通过经开区的审查会议，扣除合同金额的15%。上述合同签订后，百家汇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支付设计咨询费110000元，王悦平开始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分别于2019年6月3日、2019年9月2日向百家汇公司交付黄金园月亮河段方案设计PDF文件，并由百家汇公司案涉合同的经办人王征签收。2019年6月6日，望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召开党政联席会议，审议黄金园河水生态环境综合整治工程二期月亮河公园方案。会议听取了项目设计单位和规划建设局关于月亮河公园景观设计的情况汇报。会议原则同意按方案一进行深化设计，由设计单位根据会议意见修改、完善。百家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王悦平提交的方案比百家汇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的设计内容要多一些，包含了百家汇公司提交方案的内容。”“王悦平交付的黄金园月亮河段方案设计PDF文件包括了望城经开区党政联席会议纪要中所称的方案一。”2019年9月，王悦平请求百家汇公司支付进度款77000元。百家汇公司案涉合同的经办人王征在《设计合约付款审批表》注明“在方案一的基础上，设计单位按我司意见修改，需在国庆节前汇报，同意按合同付款。”百家汇公司总经理签署意见为“同意设计意见，支付柒万柒仟元。”但是百家汇公司董事长付胜龙批注“按协议待政府方案通过后再付。”故百家汇公司未支付该进度款，酿成该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是指承包人与发包人就达成的关于可行性资料设计的协议或具体施工设计的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劳务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期间内，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劳务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因签订、履行、变更、终止劳务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根据王悦平与百家汇公司签订的《长沙望城区月亮河概念方案设计咨询服务》合同内容，该案案由应当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设计单位，在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规定，国家对从事建设工程设计活动的单位，实行资质管理制度。建设工程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设计业务。因王悦平不具有从事“月亮河路以北月亮河生态景观带（马桥河路-望城大道段）”的设计资质，故其与百家汇公司于2018年10月签订的《长沙望城区月亮河概念方案设计咨询服务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王悦平作为承包人，应当知道国家对从事建设工程设计活动的单位，实行资质管理制度。百家汇公司作为发包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当负有仔细审查对方是否具有相应设计资质的义务，禁止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或者个人，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王悦平已经投入人力物力，完成了部分设计工作，百家汇公司也接受了相应的设计文件，而且王悦平交付的黄金园月亮河段方案设计PDF文件包括了望城经开区党政联席会议纪要中所称的方案一。虽然王悦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但是基于王悦平完成设计工作的情况以及双方的过程程度，根据公平原则，该院酌情确定百家汇公司已向王悦平支付的设计咨询费110000元不予返还以及由百家汇公司另行赔偿王悦平20000元为宜。关于王悦平主张资金占用费的诉求，因王悦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湖南百家汇投资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悦平赔偿损失20000元；二、驳回王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湖南百家汇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295元，由王悦平负担1145元，由被湖南百家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50元；反诉受理费1250元，由湖南百家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诉请不应当支付设计费及赔偿2万元是否应得到支持。《长沙望城区月亮河概念方案设计咨询服务合同》无效，双方均具有过错，但上诉人作为营利法人，业务范围涉及城市综合体和房地产开发领域，具有较高的专业性，故上诉人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略高于被上诉人；其次，被上诉人已投入人力物力，完成了部分设计工作，上诉人亦接受了相应的设计文件，基于此，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和公平原则，酌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设计咨询费11万元及另行赔偿2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湖南百家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姚贤辅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