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9刑终52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玉明，男，1952年1月21日出生，蒙古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主任，捕前住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城区。因犯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诈骗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9月27日被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630万元。现服刑于辽宁省凌源第二监狱。辩护人马琳，北京广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玉明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辽0922刑初20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陈玉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陈玉明，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陈玉明自2002年12月至2012年12月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主任；邓某1自2007年至2017年期间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第十四届、十五届人大代表；吴某自2007年至2012年期间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第十四届人大代表；倪某自2007年至2018年期间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第十四届、第十五届、第十六届人大代表，2018年8月被暂停代表职务。一、滥用职权，为邓某1恶势力提供保护2010年邓某1因涉嫌强迫交易犯罪，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拟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同年8月2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提出《关于暂停邓某1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代表资格的请示》。收到请示后，时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主任陈玉明在县人大闭会期间未按法律规定主持召开县人大常委会进行研究，私自决定让时任人事代表联络办主任孟某口头回复公安机关按治安案件调解处理。2011年8月邓某1因涉嫌寻衅滋事，公安机关拟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同年9月7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提出《关于提请暂停旧庙镇邓某1人大代表资格的报告》。收到请示后，陈玉明在县人大闭会期间未按法律规定主持召开县人大常委会进行研究，私自决定让孟某口头回复公安机关调解处理。2019年11月8日邓某1因犯强迫交易罪、盗伐林木罪、盗窃罪被海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160000元，并认定邓某1是该恶势力犯罪组织的组织者、指挥者。其中强迫交易罪的事实即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2010年8月2日提请人大拟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的事实。二、滥用职权，为吴某恶势力提供保护2010年6月吴某因涉嫌故意伤害，公安机关拟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同年6月8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提出《关于暂停吴某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代表资格的请示》。收到请示后，陈玉明在县人大闭会期间未按法律规定主持召开县人大常委会进行研究，私自决定让孟某口头回复公安机关按一般治安案件处理。2012年4月吴某因故意伤害他人，公安机关拟对其采取行政拘留处罚，同年4月5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提出《关于拟对吴旭峰行政拘留处罚的请示》。收到请示后，陈玉明在县人大闭会期间未按法律规定主持召开县人大常委会进行研究，私自决定让孟某口头回复公安机关按治安案件罚款处理。2020年5月21日吴旭峰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新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000元，并认定吴某等人为恶势力犯罪团伙。吴旭峰寻衅滋事犯罪事实中包括2010年6月8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向人大提请暂停吴某其人大代表资格的事实。三、滥用职权，为倪某黑社会性质组织提供帮助2009年倪某向陈玉明反映与李某3因承包荒山发生纠纷一事，陈玉明出面帮助调解。2010年9月28日，陈玉明以县人大常委会名义向阜新市公安局递交“李某3不除阜新不宁”案件材料。2010年12月阜新市公安局对李某3进行立案侦查，2011年11月李某3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3年茹某退出荒山承包。至此，倪某将西灰同村架子山全部承包，其石场持续经营开采，获取经济利益。2020年6月28日倪某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采矿罪、故意伤害罪、开设赌场罪、寻衅滋事罪、盗窃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海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其犯罪事实中即包括与茹某、李某3争夺架子山承包权的事实。被告人陈玉明因犯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诈骗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9月27日被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630万元，现服刑于辽宁省凌源第二监狱。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为邓某1、吴某提供保护的证据1、被告人陈玉明供述：暂停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代表职务必须召开县人大常委会集体讨论。对于暂停人大代表职务这种临时事项，由分管部门向分管副主任汇报，他们认为有必要时再向我汇报，之后由我提议召开主任办公会讨论研究决定上人大常委会。2、证人邓某1证言：我曾担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代表，并通过其他人大代表认识了陈玉明，与陈玉明平时关系处的挺好。2010年我因强迫交易被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传唤，后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提交了暂停我人大代表的申请，时任县人大办公室主任的孟某给我打电话说“公安局提交了暂停你的申请，让你陈叔（陈玉明）挡下来了，你陈叔让你消停点，别惹事，自己把事情摆平喽。”所以这次我的人大代表资格没有被暂停或罢免，强迫交易这个事情也没有被处理。2011年我因寻衅滋事，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提交了暂停我人大代表资格的申请，事后孟某把我叫到办公室，把这件事情和我说了，还说陈玉明帮他挡下来了，让我别再惹事，把案子摆平，与被害人协商好，别被告。3、证人孟某证言：2004年11月至2014年7月期间，我在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工作，负责县级人大代表的日常管理等工作。司法机关提请暂停人大代表资格的，按照法律规定应该由县人大常委会研究并作出许可。提请县人大常委会研究，首先要召开县人大主任办公会，主任办公会研究同意后才能上县人大常委会讨论，是否召开主任办公会由主任陈玉明决定。2010年至2012年，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对吴某、邓某1各发过二次暂停人大代表资格的请示，我在收到请示后都向分管副主任项富廷汇报，想提交主任办公会研究，但都没有召开常委会讨论决定，陈玉明没有主持召开主任办公会和常委会，只是让我答复公安机关按照普通治安案件处理，并让我找当事人邓某1、吴某谈话。4、证人包某：证实1988年至2011年8月期间我先后在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工作。人大代表资格的暂停、罢免按照代表法应该由人大常委会决定，程序是：办案机关把暂停、罢免代表的申请交给代表办，代表办提交主任办公会，主任办公会通过后提交常委会。参加主任办公会得有县人大主任、副主任和各部门主任。参加人大常委会的有列席的分管副县长、检察院检察长、法院院长、及本单位议题的委办局领导等。2010年6月份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提请暂停吴某人大代表资格的请示，以及2010年8月提请暂停邓某1人大代表资格的请示都没有上过主任办公会，也没有上过人大常委会，陈玉明和我及其他人员没说过这事。5、证人齐某1证言：2003年1月至2016年2月我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副主任。公安机关等部门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提请暂停县级人大代表资格的流程是：人大常委会人事联络办收到提请暂停的书面材料后，将该事项拿到主任办公会研究讨论，决定是否提请人大常委会。暂停县级人大代表资格的事项必须经过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通过后才具备法律效力，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在实际工作中也是这么定的，主任办公会无权决定暂停人大代表资格。2011年9月7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提请暂停旧庙镇邓某1人大代表资格的报告、2010年8月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提请暂停邓某1人大代表的请示、2012年4月5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提请拟对县人大代表吴旭峰行政拘留处罚的请示、2010年6月8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提请暂停吴某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代表资格的请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都没有召开主任和常委会会议。因我不分管相应部门，时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主任的陈玉明和其他工作人员私下也没说过这件事情。6、证人王某1证言：2002年12月至2017年12月我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副主任，分管教科文卫委员会。县人大代表有刑事犯罪情况，司法机关向人大常委会提请暂停人大代表资格的申请，县人大分别召开主任办公会和常委会研究讨论暂停代表资格一事。我不知道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提请暂停邓某1和吴某人大代表资格的事情，也没有参加过关于这些事的主任办公会和人大常委会。邓某1涉嫌这么多问题，无论是上主任办公会或是常委会一定会暂停他的资格的。因我不分管相应部门，陈玉明和其他工作人员也没有单独和我说过这件事。7、证人许某证言：2003年1月至2011年我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副主任，分管法制办、2006年分管法制办和办公室。2010年8月、2011年9月7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提请暂停邓某1人大代表资格的请示、2012年4月5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提请拟对县人大代表吴旭峰行政拘留处罚的请示、2010年6月8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提请暂停吴某人大代表资格的请示，县人大常委会肯定没有讨论过，我也没参加过县人大主任办公会关于这四次事项的会议，这4次提请没有被县人大许可的原因我不清楚，主任陈玉明和其他工作人员私下没有跟我说过这事。8、证人何某证言：2007年2月至2019年5月期间我在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法制工作委员会工作，同时是县人大常委。2010年6月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提请暂停吴某人大代表资格的材料是人大法制办接收的，之后我交给人选委的孟某了，因为按照工作流程，人大代表资格的暂停工作由人选委负责。我记不清都谁问这件事了，如果有人问我，我就只能问孟某相关情况，然后按孟某说的回复，具体怎么说的记不清了。这件事没有上人大主任会讨论，更没有上过常委会，正常需要上常委会才能最终确定暂停或罢免人大代表资格。我不知道2011年9月7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提请暂停旧庙镇邓某1人大代表资格这件事，也没有上主任办公会和人大常委会讨论过，从材料看邓某1这么多次违法行为应该暂停代表资格，但我不知道此事。2010年8月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提请暂停邓某1人大代表资格的请示，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没有上过主任办公会也没有上过人大常委会。2012年4月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提请对县人大代表吴旭峰行政处罚的请示，我也不知道这件事。9、证人王某2证言：我在2004年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民族工作办公室主任、县人大常委，2016年10月退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1年提请暂停旧庙镇邓某1人大代表资格的请示、2010年8月提请暂停邓某1人大代表资格的请示、2010年6月8日关于暂停吴旭峰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代表资格的请示、2012年4月提请对县人大代表吴旭峰行政拘留处罚的请示，我均不知道，这四件事也都没有上过县人大主任办公会和人大常委会。陈玉明和其他人也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事。10、证人石某1证言：我于2008年6月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办公室副主任，2011年11月任主任。我任办公室副主任期间参加主任办公会和人大常委会，主要负责会议记录。主任办公会的会议记录由自己保管，2014年调离人大之后就不知道放哪了，常委会会议记录在会后都会做成“会刊”，办公室存档。暂停人大代表资格的流程是先上主任办公会讨论，如果认为有必要暂停代表资格的，再上人大常委会研究决定。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2年4月5日提请县人大拟对吴旭峰行政拘留处罚的请示、2011年9月7日“提请暂停旧庙镇邓某1人大代表资格的报告”、2010年6月8日，提请暂停吴某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代表资格的请示、2010年8月提请暂停邓某1人大代表资格的请示，都没上会。2012年我已经是县人大办公室主任、人大常委了，参加主任会和常委会，所以我能确定这四件事都没上过主任会和常委会。11、证人刘某1证言：我在2008年3月至2012年5月间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法制办科员（借调）。我收到过“2010年8月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提请暂停邓某1人大代表资格的请示”，但这个问题不归法制办管，就把这份请示交给当时人大联络办主任孟某了。我不清楚这件事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是否处理了，上没上会也不清楚，因为这些会议我都不参加。12、证人李某1证言：我在1998年10月至2010年12月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员，2010年12月至今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副队长、教导员。2010年吴旭峰伤害窦显玉一案是由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刑警三中队负责查办的，当时吴某是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代表，需要对吴某采取强制措施，故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0年6月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提出暂停吴某人大代表资格的申请，申请材料是刑警副大队李某2我整理的，我整理后将材料（红头文件形式）交给了人大法制办主任何某，申请里边写了具体的案情，我给何某送申请的同时也简单介绍了案情，何某当时没有给我接收材料的手续。送完材料10来天后，我先后两次打电话问过何某此事，何某说县人大没有通过暂停吴某人大代表资格的申请，但没说具体原因，我问何某有没有相关的手续，何某只回复说没有通过，没有出具任何手续。13、证人李某2证言：我在2005年1月至2011年1月间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城西派出所教导员。吴某伤害案由李某1负责办理，因吴某是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代表，需要对吴某采取强制措施，故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的名义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提出暂停吴某人大代表资格申请，材料由李某1整理，到县公安局盖章后交给县人大法制办何某了，但是吴某的人大代表资格没有暂停，具体原因不清楚。李某1将暂停申请送到何某处后，一直没有消息。受害人窦某家属经常到刑警队来找。李某1找何某问过这事，我也打电话找何某问过这事，最终何某给的答复是县人大没有通过暂停吴某人大代表资格的申请，也没有说具体原因。14、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阜蒙公发字(2010)第5号关于暂停吴某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代表资格的请示，证实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0年6月8日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请示暂停吴某人大代表资格。15、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关于暂停邓某1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代表资格的请示，证实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0年8月2日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请求暂停邓某1人大代表资格。16、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关于提请暂停旧庙镇邓某1人大代表资格的报告，证实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1年9月7日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提请暂停邓某1人大代表资格。17、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关于拟对吴旭峰行政拘留处罚的请示，证实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2年4月5日向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请示对吴某行政拘留。18、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说明一份，证实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未找到在2010年5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关于暂停吴某和邓某1代表资格的相关常委会议记录和主任会议记录。19、孟某出具的“关于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向县人大常委会提出暂停县人大代表职务请示的处理情况说明”，证实孟某按照陈玉明的指示对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的四次请示按照治安案件处理。又按照陈玉明的指示，找到邓某1和吴某让他们主动到公安局配合案件调查，消除影响，同时做好被害人的工作，争取获得谅解。对于向公安局的回复，由于没有开会研究，不能形成相应的决定，所以只是以电话告知，没有书面答复。20、包某出具的“关于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主任会议记录和人大常委会会议记录保管情况说明”，证实主任会议由秘书记录、办公室保存；人大常委会由秘书记录管理，形成简报，办公室保存。21、石某1出具的“关于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主任会议记录本保管情况的说明”，证实2008年6月至2014年11月负责县人大常委会主任会议记录工作，会议记录由石某1保管，2014年11月调离县人大常委会后，记录本遗失。22、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第十四届、十五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名册、关于吴某、邓某1县人大代表任期的证明、旧庙镇当选县十五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选举结果报告单，证实吴某在2007年12月至2012年12月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第十四届人大代表；邓某1在2007年12月至2017年12月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第十四届、第十五届两届人大代表。23、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2刑初第12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邓某1因犯强迫交易罪、盗伐林木罪、盗窃罪于2019年11月8日被海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160000元，并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其中强迫交易罪的事实即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2010年8月2日提请人大拟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的事实。24、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3刑初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吴旭峰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5月21日被新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000元，并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其寻衅滋事犯罪事实中包括2010年6月8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向人大提请暂停吴某其人大代表资格的事实。二、为倪某提供帮助的证据1、被告人陈玉明供述：倪某与李某3因在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包山开石场发生争议，找过我反映李某3无恶不作的事，我和国土局长从中帮忙调解过，但李某3要价三百万太高没调解成。2010年2月28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向阜新市公安局举报李某3问题，当时我是县人大主任，这事是我拍板决定的，当时是否跟分管法制的副主任许某研究过记不清楚了。以县人大常委会的名义向市公安局递交反映问题的材料应该开会研究，但举报李某3问题是否开会研究记不清楚了，以会议记录为准。2、证人倪某证言：我曾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第十六届人大代表。2019年10月因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开采矿罪等被刑事拘留。2009年我以人大代表的身份去陈玉明办公室反映李某3强抢讹诈采石场的事，陈玉明说李某3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害得挺惨，说这事他知道了。3、证人李某3证言：2009年夏天，因为我帮助茹某和倪某打官司，陈玉明帮助倪某，陈玉明不想让我管茹某的事情，所以陈玉明找我到阜新蒙古族自治县蒙古贞宾馆见面，说给我三百万元让不要帮助茹某打官司，我没要。之后陈玉明就说：“你要是再管这件事你就等着坐牢，一辈子别出来了。”就这样我与陈玉明之间就有了矛盾。后来，陈玉明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的名义向阜新市公安局写了一封信，公安局对我进行调查，把我送进了监狱。陈玉明帮助倪某是因为二人存在利益关系。陈玉明是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主任，很有影响力，阜新蒙古族自治县是第一大人大代表团，掌握一定的选举权。2017年左右，通过一个叫张某2的人，陈玉明找到我，我们三个在一起吃了一次饭，饭桌上陈玉明说：“李某3你进监狱的事情就是我办的，咱们从今天开始就和解吧，将来你家里和你孩子有什么事情就找我。”4、证人茹某证言：我是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王府镇河东村的农民，在1985年4月承包了王府镇西灰同的架子山（总面积840亩、承包期50年、2035年到期）。2001年至2002年，西灰同村和王府镇在我承包的范围内承包给倪某和王某4两个人开采石场，我就开始到法院打官司争山，后来李某3帮助我打官司，因此李某3与倪某产生了纠纷。2009年的一天，李某3跟我说：陈玉明把其找去了，让其别帮他跟倪某争这架子山了。李某3帮我争山，几次与倪某产生冲突，倪某为了不让李某3帮助争山，想尽了一切办法告李某3，倪某虽是人大代表，但当时他没有李某3实力强。陈玉明是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主任，权力很大，倪某就找到陈玉明，让陈玉明出面把李某3送进监狱。2013年左右，为了让李某3出狱，不追究李某3的刑事责任，他退出承包，将山给倪某了。5、证人许某证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向阜新市公安局递交的“李某3不除、阜新不宁”的材料我没见过，材料上的章是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的章，人大常委会是权力机关，正常情况下盖人大常委会的章必须召开人大常委会，形成决议后才能盖，但这件事县人大没开过会。司法机关办案有独立性，人大对司法机关的监督是司法机关办案是否有违法行为，对于司法机关办理的具体案件，人大不应该干预。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出这份材料不合适，不应该以县人大常委会名义向市公安局出具这样的材料。这事应该是由主要领导（陈玉明）决定的，领导不定，其他人不敢也没有权力做这个事。6、证人齐某1证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向阜新市公安局出具的“李某3不除、阜新不宁”的材料，我不知道，也没召开常委会研究过这件事，材料上的公章是县人大常委会章，人大常委会用印应该召开县人大常委会研究。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向市公安局出具这份材料一是不合理，涉嫌干预司法；二是程序不对，县人大不应该也不能向市公安局出具这样的材料。如果要向上级机关反映情况，应该在市人代会期间，县人大代表通过市人大主席团征求意见，可以向市公安局质询、询问，但这种方式很少用，我工作这些年没有经历过。这份材料是以县人大名义代表全县人民向市公安局反映问题，有威胁的成分，以这种方式向市公安局出具材料是法律不允许的。这份材料行文比较硬气，应该是出自陈玉明之手，符合陈玉明的处事作风，其他人不敢也没有权力做这事。7、证人王某1证言：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向阜新市公安局出具的“李某3不除、阜新不宁”的材料，我不知道，县人大也没有召开会议研究过这事。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是权力机关，正常情况加盖人大常委会的公章必须召开人大常委会，形成决议后才能盖。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向市公安局出具的这个材料不合理，程序也不对。县人大不应该也不能向阜新市公安局出具这样的材料，这是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的名义向市公安局反映问题，有威胁成分，以这种方式向市公安局出具材料是法律不允许的。我觉得这份材料内容比较符合陈玉明的作风，只有主任陈玉明能做这事，不然其他人不敢做这样的事，其他人也没有权力做这个事。8、证人石某1证言：我没看过“李某3不除、阜新不宁”这个材料，没经过我手。公章由办公室负责，用印记录、登记材料由档案员陈某保管，对内盖章需要在陈某那儿进行登记，对外行文盖章得分管办公室的副主任同意。9、证人包某证言，证实我是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办公室主任，办公室负责县人大文字综合材料、公文用印等工作。对外行文的程序是，先由管文字综合的副主任石某1起草，之后拿给我进行审核，我认为没问题再找分管办公室的常务副主任许某签批，之后再拿到办公室找陈某盖章。但陈玉明找办公室工作人员可以，除了陈玉明有这个权力，其他人员用印盖章必须得找他批准。我多少听说点“李某3不除、阜新不宁”这事，但打印这份材料和办公室用印盖章都没找我审批，因为这不是正式行文。从文字材料的风格上看，应该是一把手说的话，底下工作人员写不出这样的内容。我听说过李某3与老倪家因为矿和地的事矛盾挺深，双方争议挺大。我认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出这份材料不太合适，因为李某3和老倪家两家因矿和地产生纠纷，县人大作为机关介入不合适。10、证人陈某证言：2009年9月我开始接任办公室文书工作，负责文件收发、公章用印等工作。县人大公章由我负责保管，盖章先由办公室主任包某打电话或当面告诉我后，我再在相关文书上盖章，其他人找我盖章，我也得经包某同意后才盖，但有时人大主任陈玉明会让我把章拿到办公室去盖，有时陈玉明盖完章后直接把章拿回来，有时陈玉明用完再让她去取回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给阜新市公安局的“李某3不除、阜新不宁”材料上面的公章不是我盖的，上面的内容我也没见过。11、证人赵某证言：我是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办公室打字员，县人大的文件、会议纪要、领导材料、讲话稿等文件材料都由我打字。当时会打字的人少，机关电脑也少，有些领导的个人材料有时找我帮忙打字。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给阜新市公安局的“李某3不除、阜新不宁”材料是否由我打的印象不深了。12、证人秦某证言：我在2010年任阜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对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给阜新市公安局的“李某3不除、阜新不宁”的材料没什么印象，不是我经手办理的。但是我认为这份材料应该是由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主任陈玉明直接找到杨某局长将材料交给杨局长，由杨局长签批后转交给分管刑侦的崔某副局长，再由崔某副局长签批，交由刑侦支队进行侦办。正常情况应该是崔某副局长签完交给我，但我没收到这个件，如果我收到就会在上面签字，所以应该是崔某副局长签字完后，交给刑侦支队具体办案人员的。当时是由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周某负责办理李某3这个案件。按组织程序讲，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与市公安局没有隶属关系，县人大没有权力向市公安局出这个材料。13、证人周某证言：我在2011年任阜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刑侦支队办理过李某3的案件。2010年刑侦支队接到市公安局交办的李某3案件线索，举报人倪侃通过局长信箱、网络平台和公安部网站实名举报李某3，刑侦支队接到案件线索后成立专案组，对该案立案侦查。在案件办理过程中，专案组又接到了杨局长的签批件。当时李某3迟迟没有进去，是因为当时案件正在办理过程中，再有李某3是市人大代表，对他采取强制措施需要报市人大。举报人通过其他渠道给市局杨局长写信，杨局长签批后，专案组高度重视，抓紧力量侦办，2010年12月份报请市人大后把李某3刑拘了。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2010年9月28日向阜新市公安局提交“李某3不除、阜新不宁”的材料，当时我们接到的就是这个签批件，上面有杨某局长和崔某副局长签批，明确批示交由刑侦支队办理。崔某副局长签批后，由支队人员取回来，至于这个件是谁拿到刑侦支队的，因时间太长，记不清了。这个签批件有一把局长签批，专案组更加重视。14、证人张某1证言：2011年我任阜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专案二大队民警。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2010年9月28日向阜新市公安局提交“李某3不除、阜新不宁”的材料是我本人签的字，这份材料是由市局转到刑侦支队的，怎么转来的，时间长了，有点记不清了。我看到有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的公章，应该是由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制作。这份材料由领导批示后，由公安局刑警队对该案件进行侦办，侦查终结后，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最后法院对李某3进行了判决。15、证人崔某证言：我在2011年任阜新市公安局副局长。阜新市公安局收到“李某3不除、阜新不宁”的材料后，我批转过这个案件。材料上有时任阜新市公安局局长杨某的签字，杨某让我阅办，我看到是刑事案件的事，就把这个案件让刑侦支队进行了查处。16、书证“李某3不除、阜新不宁”材料，证实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于2010年9月28日向阜新市公安局转报县公安局掌握的李某3恶行材料，希望市公安局严查严惩。材料上有时任阜新市公安局局长杨振福签字、时任阜新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崔某签字，该案件由阜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查处。17、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公章使用情况的说明，证实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公章分三类：党组公章、人大常委会公章、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公章。凡是人大常委会通过的决议决定等，加盖人大常委会公章。18、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说明，证实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在存档的会议记录中，未找到“研究向阜新市公安局发关于李某3问题的函”的相关内容。19、许某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2010年县人大常委会没开会研究过关于“李某3”案件向市公安局移送的事，也没人说过这件事。20、崔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9月28日，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向阜新市公安局提交一份“李某3不除、阜新不安”的材料，杨某和崔某随后就批给刑侦支队调查处理。21、关于倪某县人大代表任期的证明，证实倪某在2007年12月至2018年8月先后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第十四届、第十五届、第十六届人大代表。22、承包治理架子山东南坡合同书、采矿许可证2份，证实茹某于1985年4月16日承包了架子山东南坡荒山、荒沟约350亩，承包50年，以及因此与倪某采石场发生纠纷的事实。23、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7）阜县民二合重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和解协议书、解除承包治理架子山东南坡合同书、荒山承包合同，证实2007年李某3代理茹某与倪某等因架子山经营纠纷在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诉讼；2013年8月李某3家属与倪某和解，同意将《承包治理架子山东南坡合同书》退还给西灰同村委会，由村委会转给倪某，倪某对2013年7月6日李某3等人寻衅滋事事件不再追究刑事和民事责任；同月，茹某解除与王府镇西灰同村村民委员会的承包荒山关系；同年9月王府镇西灰同村村民委员会将荒山承包给倪某。24、阜新市公安局长信箱阅办单（2009）第1621号、辽打黑办信（2010）037号辽宁省打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举报信件转办单、及群众举报电话记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网络实名举报内容、阜新市公安局刑侦大队专案二大队出具的案件来源、阜新市公安局阜公刑诉字（2011）第007号起诉意见书，证实倪某儿子倪侃通过不同渠道举报李某3涉黑线索。2010年4月7日，阜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接到辽宁省打黑办举报信件转办单，得到此举报线索后，刑侦支队展开对李某3的调查，并于2011年3月31日向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5、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902刑初5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倪某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采矿罪、故意伤害罪、开设赌场罪、寻衅滋事罪、盗窃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6月28日被海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认定案件事实的其他证据1、彰武县人民法院（2019）辽0922刑初33号刑事判决书、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9刑终151号刑事裁定书，证实陈玉明于2002年12月任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大常委会主任，2012年12月退休，其因犯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诈骗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9月27日被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630万元；对受贿罪、诈骗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非法所得及收益（存储、经营、投资、置业等）予以追缴。其刑期自2018年6月5日起计算。2、户籍证明信，证实陈玉明的自然情况。3、案件来源，证实本案线索是由阜新市扫黑办转阜新市纪委监委。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陈玉明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滥用职权，为黑恶犯罪分子提供保护和帮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陈玉明因犯受贿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诈骗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前又发现本案漏罪，故依法应当予以并罚。对辩护人提出的指控陈玉明所犯罪行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因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一款（三）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陈玉明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与原判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630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630万元。2.原判对受贿罪、诈骗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非法所得及收益（存储、经营、投资、置业等）予以追缴，继续追缴。上诉人陈玉明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原判认定上诉人滥用职权，为邓某1、吴某恶势力提供保护一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判认定上诉人滥用职权为倪某黑社会性质组织提供帮助一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原判的定案依据即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2刑初126号刑事判决书、（2020）辽0902刑初59号刑事判决书及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2019）辽0903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未经原审庭审质证，违反法定程序。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玉明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成立。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故对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玉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滥用职权，为黑恶势力犯罪分子提供保护和帮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其所提为邓某1、吴某恶势力提供保护、为倪某黑社会性质组织提供帮助一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向原审法院出示大量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并均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此节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据以定案的人民法院判决书未经庭审质证，违反程序的上诉理由，经查，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有关的法律事实均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所确认且未经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理，具有当然的证据效力。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此节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顾坤平审判员  李 渊审判员  李长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思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