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1，男，1951年2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延莹，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1（郭某1之妻），1949年4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轩，男，1987年9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婵娟，北京市博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9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1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京0115民初19568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裁定驳回王某1的起诉或直接改判驳回王某1一审期间全部诉讼请求。2.王某1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郭某1的主要上诉理由：一、法院生效裁定已确认“王某1主张其出资建设了涉案房屋，但涉案房屋未经确认共有，现已经被拆除，王某1仅提交了录音证据以及电费收据，进而王某1起诉主体不适格。其以共有物分割纠纷起诉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缺乏依据。”现王某1更换了案由起诉，但本案与（2018）京02民终12734号生效民事裁定依据同样的证据，认定涉案房屋为王某1投资建房，且强行判决对郭某1合法取得的拆迁款进行分割，明显错误。同时，一审判决未在王某1所占土地与郭某1所占土地之间进行确认划分，酌定王某1可分割50%的拆迁款，亦违背生效裁定。二、本案涉案土地性质为养殖地，由郭某1与大兴区瀛海镇××村经济合作社于2001年8月2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载明“土地使用性质：限于发展养殖业”，涉案土地根本不是郭某1能擅自“让王某1及家人在其承包一亩土地上投资建房”。一审法院“结合王某1提交的视频反映的王某1及家人生活居住状况，本院采信王某1的主张”之认定明显与涉案土地性质相背。《养殖地腾退货币补偿协议》是基于政府对养殖土地的补偿而非生活居住的补偿。在此前提下，一审判决认定王某1建房626.68平米没有任何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且“装修、设备及附属物价款252725元”中，诸多项目与养殖有关，与生活居住没有任何关联。搬迁补助费是支付给郭某1的，也不应由王某1分割。三、本案调取的《养殖地腾退货币补偿协议》与王某1提供的录音证据内容上相互冲突。在本案书证内容和视听资料内容矛盾的情况下，应优先采信书面证据，故一审判决采信录音证据适用法律错误。针对郭某1的上诉请求，王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在涉案被腾退土地处长期建房且居住生活，郭某1获得的腾退补偿款中有我上述房屋应享有的补偿利益，故我有权主张其返还。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令郭某1向王某1支付拆迁补偿费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郭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23日，郭某1（承包方，乙方）与大兴区瀛海镇××村经济合作社（出租方，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庄土地每户贰亩包给乙方，土地性质，集体所有；承包期限:自2000年10月1日起至2028年10月1日止，共二十八年整；租金:每亩地每年280元，承包费总计:15680元；交款方式:乙方第一次交款为五年一次性付清租金，即2800元，自2006年开始，每年1月10日前交清当年租金:580元；土地使用性质:限于发展养殖业，合同期内可以转包、继承。2015年11月8日，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甲方）就上述承包土地与郭某1（乙方）签订《养殖地腾退货币补偿协议》（编号:12040），约定：一、腾退依据：因瀛海镇××村土地腾退项目，需要腾退乙方在甲方范围内所有的房屋及地上附属物。二、被腾退房屋：乙方在腾退范围内有1170.54平方米房屋。土地所有者名称:瀛海镇××村，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三、腾退补偿款：1、房屋补偿款:经北京诚达信房地产评有限公司评估，被腾退房屋重置成新价格为789583元，装修、附属物价格为254239元，合计1043822元。2、腾退补助费及其它费用：甲方支付乙方腾退补助费共计557714元，其中包括：(1)搬迁补助费:29264元;(2)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526500元；(3)设备迁移费:1950元。以上1+2共计腾退补偿总款为1601536元。四、付款方式、期限：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腾空房屋及地上物附属物，经验收合格并将原房屋钥匙交瀛海镇市政中心(完全具备拆除条件)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补偿款支付给乙方。王某1母亲曹某2与郭某1妻子曹某1系亲姐妹关系。王某1主张本案涉案土地，总共两亩，王某1占用北侧一亩，郭某1占用南侧一亩。王某1在北侧一亩地于2001年建了北房3间，东厢房1间，建好后王某1同其父母和两个儿子就搬到这个地方生活，2005年左右又建了北房6间，西厢房4间，2009年年底在院里南边又建了7间南房，共计21间房屋。南北相邻各一亩已经形成两个独立的院落。郭某1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土地以郭某1名义承包的，郭某1在承包土地上从事养殖，承包土地与王某1无关，王某1没有在承包土地上建过房屋。郭某1曾经与王某1的母亲合作修建过几间羊棚，因为属于违建，后来自行拆除。王某1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5年12月10日王某1二儿子王亚轩与郭某1之间的谈话录音光盘、文字整理材料及2015年12月15日拍摄的视频。在上述录音中双方谈到因双方系亲戚关系，王某1家在郭某1承包的一亩土地上投资盖房，因拆除腾退事宜两家进行过沟通，郭某1表示王某1家建的房屋愿意卖就卖，愿意拆就拆，尽快搬走。郭某1对上述录音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录音中大量内容与客观事实相冲突相违背，录音的内容并不是郭某1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郭某1的目的就是在签订拆迁协议后，想任何办法让王某1从强占的土地中腾退出来，因为按照协议要求以及政府的相关拆迁政策，拆迁协议签订后郭某1必须马上腾退土地及房屋，否则郭某1全家四口无法正常转成居民，并且在土地腾退前，郭某1及妻子不能享有任何退休利益及生活费，在这种背景下，录音内容的本质是郭某1劝王某1早日结束强占的行为，不能证明房屋是王某1所建。王某1提交的2015年12月15日拍摄的视频显示王某1一家在其主张的房屋中生活居住情况。2018年王某1以共有物分割纠纷为由将郭某1诉至本院，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郭某1向王某1支付拆迁补偿费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郭某1承担。法院经审查认为，在该案中，王某1并未提交涉诉房屋的准建手续，即未证明其对该房屋享有合法物权，同时，王某1自述其所建房屋与郭某1所建房屋形成两个独立院落，故双方就涉诉房屋并未形成共有关系，而涉诉拆迁补偿款系货币资金，属于种类物，亦不宜以共有物分割纠纷为由主张拆迁补偿款的权利。2018年5月25日，法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70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某1的起诉。王某1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共有物分割纠纷，是在确认共有权的前提下对共有物分割的争议而引发的纠纷。王某1主张其出资建设了涉案房屋，但涉案房屋未经确认共有，现已经被拆除，王某1仅提交了录音证据以及电费收据，其以共有物分割纠纷起诉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缺乏依据。2018年12月2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127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郭某1庭审否认承包地北侧一亩上房屋系王某1所建，认为上述房屋与王某1无关，但其在与王某1之子王亚轩之间的谈话录音中又认可因双方系亲戚关系，让王某1及家人在其承包一亩土地上投资建房的事实，据此，结合王某1提交的视频反映的王某1及家人生活居住情况，法院采信王某1的主张，认定郭某1承包的××庄土地上北侧一亩所建房屋即腾退补偿档案中院落及房屋平面示意图标记为（7）、（8）、（9）、（10）、（11）的房屋系王某1及家人所建。因《养殖地腾退货币补偿协议》系郭某1所签，包括王某1所建房屋在内的腾退补偿款均已支付给郭某1，现郭某1拒绝向王某1支付其所建房屋相关腾退补偿款，构成不当得利，故对王某1要求郭某1支付相关腾退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腾退补偿档案中的非住宅房屋腾退补偿价格估价报告及所附估价结果通知单、院落及房屋平面示意图、北京市房屋条件调查表、北京市房屋附属物及设备登记调查表、评估复核单等材料，王某1所建房屋面积为626.68平方米，应得房屋重置成新价425708元。王某1未能对其主张的装修及附属物补偿项目举证证明，且腾退补偿档案中的装修及附属物补偿项目为以郭某1名义承包的整块土地进行的统计，未在王某1所占土地与郭某1所占土地之间进行明确划分，结合王某1、郭某1所占土地及所建房屋面积等相关因素，法院酌定王某1可得50%的装修、设备及附属物价款127119.50元。根据王某1提交的《瀛海镇××村土地腾退补偿实施方案》，腾退人按被腾退房屋建筑面积给予被腾退人补助，标准为25元/平方米，王某1已从所建房屋腾退，根据其所建房屋面积，可得搬迁补助费15667元。根据《瀛海镇××村土地腾退补偿实施方案》，对持有效工商营业执照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且从事营业一年以上、按照国家法律依法纳税、营业执照上标明的经营场所与被腾退的房屋一致的，按其生产经营面积给予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标为500元/建筑平方米。腾退补偿档案显示《养殖地腾退货币补偿协议》中的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是依据郭某1儿媳曹某3注册的北京瀛海体翔养殖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影像资料、营业证明等从事生产经营的相关材料发放。王某1所建房屋系在郭某1承包土地上所建，其也未举证证明向郭某1支付相关费用，且王某1提交的视频反映王某1及家人在所建房屋生活居住，其未能举证证明在本案所涉土地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且符合《瀛海镇××村土地腾退补偿实施方案》中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的发放条件，据此，对王某1要求郭某1支付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郭某1应向王某1支付腾退补偿款项为568494.5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5日判决：一、郭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某1腾退补偿款568494.50元；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经询，郭某1称曹某1与王某1的母亲曹某2是姐妹关系。曹某1将姐姐从老家接过来，前两年养了2头羊，一起修建了羊棚，之后就没有做与养殖相关的活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腾退补偿档案中院落及房屋平面示意图标记为（7）、（8）、（9）、（10）、（11）的房屋是否系王某1及家人所建。二、一审法院认定郭某1返还王某1应获得腾退补偿利益数额是否适当。首先，涉案房屋在未经确认共有前已被拆除，不动产标的已灭失；且王某1之前以共有物分割纠纷起诉，亦被裁定驳回起诉。现因相应标的物物权因腾退补偿法律行为已转化为腾退补偿利益，王某1以返还腾退补偿利益的不当得利之诉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起诉条件。故此，郭某1以本次诉讼与之前生效民事裁定的认定相同，应裁定驳回起诉之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某1不承认承包地北侧一亩上房屋系王某1所建，但其在与王某1之子王亚轩之间的谈话录音中曾认可因双方系亲戚关系，让王某1及家人在其承包一亩土地上投资建房。郭某1对此解释为录音的内容并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说这番话的目的在于因腾退补偿协议已签订，需让王某1从强占的土地中腾退出来，录音中涉及王某1建房内容并非事实。郭某1就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郭某1对录音真实性认可，主张录音内容并非事实，但其所作解释缺乏合理性及证据佐证，故此，一审法院对上述录音证据予以采纳，结合王某1提交的反映王某1及家人生活居住情况的视频，采信王某1的主张，认定郭某1承包的××庄土地上北侧一亩所建房屋即腾退补偿档案中院落及房屋平面示意图标记为（7）、（8）、（9）、（10）、（11）的房屋系王某1及家人所建，并无不当。第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本案中，基于上述王某1建房事实的认定及郭某1获得包括王某1建房利益在内的腾退补偿利益之约定内容，本院认为，王某1已就产生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举证证明。结合在案证据，能够认定郭某1取得前述腾退款项中包含王某1应获得补偿部分。在此前提下，郭某1继续占有并拒绝向王某1支付其所建房屋相关腾退补偿款，缺乏法律根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具体返还金额，鉴于案涉腾退利益系以整块土地综合进行统计，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腾退补偿档案中的非住宅房屋腾退补偿价格估价报告及所附估价结果通知单、院落及房屋平面示意图、北京市房屋条件调查表、北京市房屋附属物及设备登记调查表、评估复核单等材料确认王某1所建房屋面积，并结合王某1、郭某1所占土地及所建房屋面积等相关因素，酌定王某1可得装修、设备及附属物价款，及依搬迁规定标准可得补助费均适当。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因双方当事人就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因腾退获得补偿款项数额的基础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就相关事实的认定予以确认。王某1要求郭某1支付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双方均未就此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就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郭某1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郭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张 鹏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