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耀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戴勇，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普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庙镇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文研，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卜平，上海金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耀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普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研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普研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耀园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同普路XXX号项目结算协议》第五条约定，普研公司保证与其材料供应商结清款项，并确保“在本协议款项支付完毕以前”必须做到无任何材料供应商来同普路XXX号讨债、闹事或发生任何影响耀园公司正常经营活动的义务。该协议签订后，普研公司的供应商仍多次至上海美源养老院闹事，在与供应商的诉讼中普研公司也明确不会向供应商支付款项，故即使耀园公司付清最后一笔170万元工程款，该款项也不会被普研公司用于结清供应商货款，供应商仍会至养老院闹事，严重影响耀园公司正常经营。耀园公司暂缓支付最后一笔工程尾款，以敦促普研公司根据《同普路XXX号项目结算协议》的约定及时向供应商结清款项。耀园公司未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的原因系基于合同的约定及法定的抗辩权，未构成违约。二、一审认定2018年7月30日《同普路XXX号项目结算协议》约定的工程总造价明显低于2018年3月26日《结算协议》的约定，并以此作为耀园公司不得再就质量问题追究普研公司责任的依据之一，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前后两份结算协议差额虽为1，500，000元，但普研公司并非减免1，500，000元的工程款，而是为了其做账之便利，在第二份结算协议的工程总价中将耀园公司已支付给案外人上海墅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墅嘉公司”)、墅嘉公司股东暨法定代表人朱昊宇、朱昊宇的配偶吴兴丽的1，310，000元工程款进行了扣除，拆分为由耀园公司直接支付给墅嘉公司的工程款，即第二份结算协议的9，500，000元总价中不包括普研公司委托实际施工方代收的1，310，000元工程款。因此，两份结算协议工程款差额仅为190，000元，并非“明显低于”第一份结算协议。此外，190，000元差额是用于冲抵普研公司的供应商多次至养老院闹事影响耀园公司正常经营所造成的损失，而非基于工程质量问题对工程款的扣减，且第二份结算协议也未对减少190，000元工程款项的具体原因予以说明。三、耀园公司从未提出工程转包的概念，耀园公司认为在案涉工程相关事务的处理方面，朱昊宇对普研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其作出的任何声明、承诺均对普研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朱昊宇出具《证明》确认普研公司在“同普路XXX号养老院项目”施工过程中，因其过错行为造成上海华明工业电器科技有限公司4楼消防设施损坏。《同普路XXX号项目结算协议》仅对同普路XXX号施工项目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该工程并未包括上海华明工业电器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并使用的4楼，耀园公司为此支付272，000元，该款项应由普研公司承担。四、关于维修款及因维修产生的经营损失，《同普路XXX号项目结算协议》虽对工程质量进行确认，但耀园公司并不知晓朱昊宇并非普研公司员工，也不知晓涉案工程实际是由不具有资质的墅嘉公司挂靠有资质的普研公司进行施工，耀园公司对于墙面瓷砖、地面等施工的验收仅能以表面无瑕疵视为验收通过。双方对装饰装修工程交付时的验收，仅表明在交付当时的工程从表面上看不存在瑕疵，但不应当排除业主要求质量保修的法定权利。五、《同普路XXX号项目结算协议》并未明文免除普研公司交付竣工图纸的义务及相应违约责任，故对该协议未予明确的事项，仍应适用双方签署在先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2018年3月26日《结算协议》的约定，且交付竣工图纸是施工单位的法定义务，不以双方是否进行竣工结算而发生变化。被上诉人普研公司辩称：一、关于最后一笔工程尾款，《同普路XXX号项目结算协议》约定如果因普研公司的责任导致闹事，普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朱昊宇与普研公司没有关系，普研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将工程专业分包给案外人墅嘉公司，墅嘉公司承接后是与普研公司进行结算，普研公司则与耀园公司进行结算。耀园公司在未得到普研公司付款指示的情况下，将310，000元欠款支付到墅嘉公司账上，与普研公司无关。二、普研公司、耀园公司在《同普路XXX号项目结算协议》中明确约定，自本协议盖章之日起，双方基于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终止，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耀园公司不再向普研公司承担任何其它付款义务，普研公司也不再承担任何工程义务，这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三、《同普路XXX号项目结算协议》对施工图纸并无约定，而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明确约定由耀园公司提供图纸，普研公司是按照耀园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故不存在普研公司向耀园公司交付图纸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耀园公司支付工程款1，700，000元；2．耀园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耀园公司向普研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50，000元。耀园公司反诉请求：1．普研公司支付维修款318，000元；2．普研公司支付上海华明工业电器科技有限公司4楼消防设施维修款272，000元；3．普研公司支付因上述项目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的新增维修费812，660.47元；4．普研公司赔偿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耀园公司经营损失451，202元；5．普研公司赔偿上海美源养老院大门维修费40，000元；6．普研公司向耀园公司交付工程竣工图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本诉部分，2017年6月25日，耀园公司(甲方)、普研公司(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市普陀区同普路XXX号装修工程交与乙方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7年7月2日至2017年11月1日，甲方工作包括于开工3日前向乙方提供施工图纸或作法说明；本工程以施工图纸、作法说明、设计变更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等国家指定的施工及验收规范为质量评定验收标准；工程款分六期支付……”签约后，装修工程进行了施工。2018年7月30日，普研公司、耀园公司签订《同普路XXX号项目结算协议》，约定双方确认不存在质量问题，就工程质量无争议，甲方不得以已实际施工部分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向乙方主张权利，双方确认的工程决算价为9，500，000元，已实际支付5，800，000元，未付款项3，700，000元分六期支付，2018年8月25日前支付1，000，000元，同月31日前支付250，000元，同年9月30日前支付250，000元，同年10月1日前支付250，000元，同年11月30日前支付250，000元，2019年1月1日前支付1，700，000元，最后一笔1，700，000元支付后，乙方向甲方提供5，800，000元增值税发票，乙方在收到甲方的相应节点工程款后出具对应的增值税发票，乙方应保证所有乙方材料供应商和工人所拖欠的款项全部结算清楚，在本协议款项支付完毕以前必须做到无任何乙方材料供应商和对应人员到施工现场讨债、闹事或发生任何影响甲方正常经营活动的事项，否则乙方应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签订该协议后，耀园公司于2018年9月7日支付1，250，000元，同月30日支付250，000元，同年11月1日支付250，000元，同年12月3日支付250，000元。因耀园公司未给付末笔款项1，700，000元，普研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其诉请。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曾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结算协议》，该协议约定的决算价为11，000，000元，已付工程款为6，810，000元，未付工程款为4，190，000元，质保金为550，000元，扣除质保金后的未付工程款3，640，000元分三期支付，乙方应于2018年4月15日前完成整改及全部施工并于2018年4月15日前将硬装资料、文件、图纸移交甲方。反诉部分查明事实同本诉。一审审理中，耀园公司称普研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将工程全部转包给了墅嘉公司，对此，普研公司予以认可。耀园公司又称，其于2018年9月6日支付给墅嘉公司的310，000元应从未付款中扣除，对此普研公司称其未指定耀园公司向墅嘉公司支付款项，故不应扣除。一审诉讼中，耀园公司致函普研公司，要求普研公司对工程质量存在的问题进行修复。普研公司未予理睬。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普研公司、耀园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同普路XXX号项目结算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根据《同普路XXX号项目结算协议》约定，耀园公司应当在2019年1月1日前给付普研公司尾款1，700，000元，耀园公司未按约给付该笔款项，构成违约，耀园公司应继续履行并承担因迟延履行造成普研公司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普研公司要求耀园公司给付1，7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普研公司要求耀园公司给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耀园公司称其于2018年9月6日给付墅嘉公司的310，000元应自应付款中扣除的辩称意见，因耀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案外人给付款项是基于普研公司的指令，一审法院对耀园公司此一辩称理由不予采纳。耀园公司称因普研公司未向其交付竣工资料，应扣除200，000元的辩称意见，虽双方曾经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中约定文件、图纸、资料应由普研公司交付耀园公司，但双方最终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对此并未涉及，且最终签订的结算协议较先前的结算协议，就工程造价、质保金数额及质量问题的处理、未付工程款的给付方案均作出重大变化，故最终签订的结算协议是双方最终的约定，并非补充约定，双方均应按最终的结算协议明确权利义务。在最终签订的结算协议对此并无约定的情况下，结合普研公司应按耀园公司提供图纸按图施工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耀园公司此一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反诉，耀园公司要求普研公司支付维修款318，000元及新增维修费812，660.47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最终签订的结算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耀园公司不再就质量问题追究普研公司的责任，且该结算协议约定的工程总造价明显低于此前签订的结算协议，故一审法院对耀园公司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耀园公司要求普研公司支付上海华明工业电器科技有限公司4楼消防设施维修款27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耀园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项损失系普研公司施工不当造成，且双方最终签订的结算协议应当是双方对所有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即使因普研公司施工不当造成该项损失，耀园公司也已不得再向普研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耀园公司此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耀园公司要求普研公司赔偿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耀园公司经营损失451，202元的诉讼请求，因耀园公司已放弃向普研公司提起质量问题的权利，因质量问题产生的其他损失更不能要求普研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耀园公司的此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耀园公司要求普研公司赔偿上海美源养老院大门维修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耀园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损失系普研公司造成，且损失是否存在及受损财产价值均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耀园公司要求普研公司向其交付工程竣工图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本诉部分关于此节的相同理由，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耀园公司未针对普研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他人施工的行为提出相应主张，且普研公司将工程转包他人施工的行为与双方最终结算亦无必然联系，故转包一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耀园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普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700，000元；二、上海耀园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普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70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对上海普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对上海耀园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普研公司与耀园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结算协议》，之后又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同普路XXX号项目结算协议》。前后两份结算协议，就工程造价、工程余款付款方式、质保金数额、工程质量问题的处理、与工程有关资料、文件、图纸的移交等均作出重大变化，故最终签订的《同普路XXX号项目结算协议》系双方最终达成的约定，并非补充约定，双方均应按最终签订的《同普路XXX号项目结算协议》约定履行。《同普路XXX号项目结算协议》明确耀园公司应于2019年1月1日前给付普研公司工程尾款1，700，000元，现耀园公司未按约支付，已构成违约。耀园公司上诉主张签订该协议后，普研公司的供应商仍来闹事，严重影响耀园公司正常经营，故耀园公司有权暂缓支付。但《同普路XXX号项目结算协议》明确约定如在耀园公司支付全部款项前发生负面事项，耀园公司可向普研公司主张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故耀园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耀园公司上诉认为不能免除普研公司未能交付竣工图纸而根据《结算协议》约定需要支付20万元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基于前述分析，双方最终签订的《同普路XXX号项目结算协议》对此并未作约定，结合普研公司应按耀园公司提供的图纸按图施工的合同约定，本院对耀园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耀园公司理应承担继续支付工程尾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关于耀园公司上诉要求普研公司支付维修款318，000元、新增维修费812，660.47元以及赔偿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耀园公司经营损失451，202元的问题，《同普路XXX号项目结算协议》已明确约定耀园公司不再就质量问题追究普研公司的责任，故耀园公司的上述主张，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耀园公司上诉要求普研公司支付上海华明工业电器科技有限公司4楼消防设施维修款272，000元的问题，耀园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外人朱昊宇对普研公司可构成表见代理，亦无证据证明该损失系因普研公司施工不当所致，且即使系普研公司施工不当造成，根据《同普路XXX号项目结算协议》的约定，耀园公司也不得再向普研公司主张。至于耀园公司上诉主张普研公司赔偿上海美源养老院大门维修费40，000元并交付工程竣工图纸，一审法院就其裁判理由已作详细阐述，本院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耀园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8元，由上诉人上海耀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俊审 判 员  俞 璐审 判 员  王 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夏 兰书 记 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