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晖，男，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延珍，女，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乐陵市农业局职工，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莉，北京市万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浩，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升，山东胜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晖、宋延珍因与被上诉人孙金浩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1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晖、宋延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乐陵市种子公司与孙大宁所签订的《协议书》不仅侵犯了上诉人的物权，更因为其违反法律规定系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而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时任局长张海厚证明签订该协议后，五案原告及案外人王依军接受了农业局的补偿安置，并陆续搬离了涉案房屋，五案原告的行为符合自愿的原则”，该认定系法院的主观推断，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对张海厚所作的询问笔录不符合法定形式，不应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四、被上诉人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即使上诉人被毁坏的房屋无法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也应向上诉人释明采取其他方式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孙金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王晓晖、宋延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其推倒的原告所有的房屋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孙金浩系案外人孙大宁的父亲。涉案房屋位于原乐陵市植保站院内，系房改房，建成于1996年，登记户主为原告王晓晖、宋延珍，建筑面积为45.44㎡、占地面积129.55㎡、附属建筑位置面积15.36㎡。在2020年2月25日原告报案前，已由被告孙金浩雇佣他人将涉案房屋拆除。2000年1月1日，乐陵市种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孙大宁（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乐陵市西侧，北邻、西邻、南邻乐陵市浩天食品公司的土地一宗，长、宽见土地证，计1219平方米的土地（包括地面附着物）转卖于乙方。其中第一条约定，甲方将上述土地转卖于乙方，乙方以买卖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对该土地不再有任何使用权。第二条约定，土地价款（含地上附着物）为肆拾万叁仟元整，价款一次性交清。经查，原农业局植保站建设于种子公司的该地块内，上述协议涉及的土地包含植保站的院落及其周边土地，显然，原告的房屋占压的土地包含于种子公司出让给孙大宁的地块内。后乐陵市土地管理局（甲方）与乐陵市种子公司（乙方）签订收回土地协议，约定甲方收回乙方划拨国有土地计1219.0平方米，其中非耕地1219平方米；各项补偿合计403000元；收回乙方使用的国有土地位于西侧。该协议尾部，乐陵市国土资源局在甲方处盖章并加盖时任局长郭泽勇印章，乐陵市种子公司在乙方处盖章。2010年8月18日，乐陵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案外人孙大宁（受让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条约定，出让人出让给受让人的宗地位于济盐路西侧，宗地编号为1-38，宗地总面积大写壹仟肆佰伍拾叁点玖伍平方米（小写1453.95平方米），其中出让土地面积为大写壹仟肆佰伍拾叁点玖伍平方米（小写1453.95平方米）。宗地四至及界址点座标见附件《出让宗地界址图》。第五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10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算。第六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平方米人民币大写贰拾玖点叁玖元（小写29.39元）；总额为人民币大写肆万贰仟柒佰叁拾壹元（小写42731元）。第七条约定，受让人同意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向出让人支付上述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第九条约定，受让人在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之日起30日内，应持本合同和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支付凭证，按规定向出让人申请办理土地登记，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出让人应在受理土地登记申请之日起30日内，依法为受让人办理出让土地使用权登记，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合同附件出让宗地界址图中出让土地的四至为，北至浩天食品；南至浩天；东至济盐路；西至浩天，总面积为1453.95平方米。当日，案外人孙大宁向乐陵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乐陵市国土资源局和乐陵市人民政府均准许案外人孙大宁的登记申请，并分别在土地登记审批表上盖章。同日，颁发了乐国用（2010）第2010-××8号土地使用权证书（地号为1-38），终止日期为2020年6月16日。2020年6月15日，乐陵市自然资源局出具证明，内容为：“土地使用权人孙大宁，土地座落济盐路西侧，土地地号：1-38，土地证号：2010-×**，土地使用权面积：1453.95平方米。该土地已设立抵押权登记”。该证明证明的土地的使用人、土地的坐落、土地的地号、土地证号、使用面积均与乐国用（2010）第2010-×**土地使用权证所载的内容一致。2008年2月1日，李洪卫的父亲李本宝代替李洪卫收取了农业局给付的涉案补偿款24000元，给农业局出具收到条，并将李洪卫的房权证书交付给时任局长张海厚；2006年11月17日，案外人王依军收取了农业局给付的涉案补偿款20000元，给农业局出具收到条，并将房权证书交付给时任局长张海厚；2006年11月17日，杨泽国收取了农业局给付的涉案补偿款30000元，给农业局出具收到条，并将房权证书交付给时任局长张海厚，后由张海厚将上述房权证、收条陆续交付给了被告孙金浩。2010年11月10日，案外人王依军（原乐陵市植保站职工）将房屋过户给案外人孙大宁，孙大宁办理了鲁房权证乐字第**房屋所有权证。2010年8月19日，案外人孙大宁取得房房权证乐字第**屋所有权证，房屋坐落于济盐路西侧，规划用途为车库，建筑面积为91.2㎡。2019年12月17日，乐陵市人民政府发布乐政征公告字2019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后，被告孙金浩组织他人将登记在五案原告名下的房屋按照政府拆迁部门划出的红线予以拆除。后五案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导致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协议书、乐国用（2010）第2010-××8号土地使用权证、乐陵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鲁房权房权证乐字第**所有权证、房权证房权证乐字第**有权证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孙大宁土地确权登记材料（地号：1-38，证号：2010-××8，坐落：济盐路西侧）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外人孙大宁依法取得包括涉案房屋占压土地在内的土地使用权。其中，孙大宁与种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土地价款（含地上附着物）为403000元，经土地出让的经办人张海厚证实，上述款项已实际交付，并且孙大宁已依法向国家交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42731元，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在种子公司与孙大宁订立的合同中约定孙大宁给付种子公司的土地价款中包含地上物，实为包含土地所附的房屋、苗木、水井、墓葬等地上物的搬迁及安置，按照该协议的约定，种子公司或其上级主管部门实际收取了上述土地价款后，安置补偿的义务应由种子公司或其上级主管部门农业局负责，与种子公司出让土地的实际经办人、知情人张海厚的询问笔录相对应。张海厚证明在其担任农业局长期间已对五案原告就涉案房屋均做了相应的安置补偿，五案原告搬离了涉案房屋，其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了被告，能够证实五案原告均取得了数额不等的涉案房屋补偿或安置，其中，五案原告中的李洪卫、解卫国、杨泽国、宋浩杰将收到补偿款的收条及房权证书交付给了时任局长张海厚，由张海厚陆续交给了被告，尽管另三案原告郭泽敏、杨学丽、刘长静、王晓晖、宋延珍的房权证书等材料未通过张海厚交付给原告，但在本案诉讼中，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只是提供了其从不动产登记部门查询所得的产权登记记录，可以推定上述原告接受农业局的安置补偿后也将其房屋产权证书交付给了农业局，上述五案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系房改房，按照相关规定均由农业局存放，而未提供任何证据印证其主张，且其上述陈述与张海厚的询问笔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以上行为，可以视为双方已经达成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本案中，孙大宁已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依法享有包括涉案房屋及土地在内的北至浩天食品；南至浩天；东至济盐路；西至浩天，总面积为1453.9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所有物，涉案房屋恰是上述土地的地上所有物，故被告孙金浩作为孙大宁的父亲，有权对涉案地上物，即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对于原告王晓晖、宋延珍要求被告将其推倒的原告所有的房屋恢复原状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20年6月16日，不论土地使用权人是被告还是孙大宁，其土地使用权均应按法律规定收归国有。虽然案外人孙大宁所有的乐国用（2010）第2010-××8号土地使用权证终止日期为2020年6月16日，但被告拆除涉案房屋时均在土地使用权证尚未终止的时间范围内，在此之间孙大宁依旧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被告有权拆除涉案房屋。判决：驳回原告王晓晖、宋延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晓晖、宋延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晓晖、宋延珍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职工购住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及乐政房权字第**房产证一份，证明王晓晖与原乐陵市农业局签订职工购住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并取得了房产证，该房产证因为是房改房的政策原因，由当时农业局存放，王晓晖与农业局并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也未领取农业局所谓补偿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证明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有无依据。关于这一焦点问题，一审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为“将推倒的房屋恢复原状”，故本案应就上诉人“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有无现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进行审理。《乐陵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乐政征公告字2019第1号）显示，本案所涉的争议房屋系在政府统一规划拆迁范围之内。本院认为，恢复原状请求权属于物权请求权，公民行使物权请求权不能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这是民事行为最基本的要求。当恢复原状的请求权可能造成明显的不经济或者不符合社会公共利益时，不宜主张恢复原状请求权。上诉人主张将拆迁范围内已经推倒灭失的房屋恢复原状，显然不符合公共利益的要求。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现有的证据载明该房屋的产权登记记载的权利人与土地的使用权人不一致。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恢复原状，其并未提出确认权属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亦未提起反诉，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有权拆除房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请求将推倒的房屋“恢复原状”不符合社会公共利益，不应予以支持。但是被上诉人孙金浩是否有权拆除房屋、其拆除房屋的行为是否损害上诉人的利益，本案中不做认定，当事人可组织证据后另行主张。关于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书面申请。申请书应当载明被调查人的姓名或者单位名称、住所地等基本情况、所要调查收集的证据名称或者内容、需要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原因及其要证明的事实以及明确的线索。”一审法院已经调取了涉案土地的登记信息情况，上诉人再次申请调取证据，但并未在调取证据申请书中注明具体的被调查单位名称、住所地，亦未提供明确的线索，且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请求恢复原状有无依据，土地档案中宗地图与协议是否相符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不予调取。综上所述，王晓晖、宋延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晓晖、宋延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南审判员 王晓丽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郝洪丽书记员陈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