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丰璟，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黄兰诗，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玲，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翁亚九。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8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翁亚九。2．注册号：15159546。3．申请日期：2014年8月15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9月27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商业信息代理；替他人推销；人员招收；商业企业迁移；在计算机档案中进行数据检索（替他人）；会计；为消费者提供商业信息和建议（消费者建议机构）；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广告；寻找赞助。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六福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六福公司）。2．注册号：3043568。3．申请日期：2001年12月18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9月6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室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寄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广告策划。（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3043570。3．申请日期：2001年12月18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27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室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寄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广告策划。（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4514242。3．申请日期：2005年2月25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12月20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室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寄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广告策划。（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7042455。3．申请日期：2008年11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9月6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户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件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策划；寻找赞助。（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7042457。3．申请日期：2008年11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6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户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件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策划；寻找赞助。（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7042459。3．申请日期：2008年11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6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户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件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策划；寻找赞助。（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8417574。3．申请日期：2010年6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9月6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户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件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策划；寻找赞助。（八）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10176138。3．申请日期：2011年11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10月27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户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件广告；样品散发；广告宣传；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广告代理；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版面设计；广告策划；寻找赞助。（九）引证商标九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8417575。3．申请日期：2010年6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9月6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8）：户外广告；货物展出；直接邮件广告；无线电广告；电视广告；商业橱窗布置；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广告策划；寻找赞助。（十）引证商标十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8631998。3．申请日期：2010年9月2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4月13日。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8）：寻找赞助。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66519号《关于第15159546号“六福龍鳳”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4月23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一、诉争商标在“广告；寻找赞助”服务上的注册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诉争商标在除“广告；寻找赞助”外的其余服务上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在“广告；寻找赞助”服务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服务上予以维持注册。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六福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认定六福公司使用在第14类宝石等商品上的“六福”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及相关公告页、报纸刊登页；2．六福公司商标注册信息；3．在先案例及相关裁定、判决；4．六福公司及其品牌介绍资料、全国店面分布图和销售店图片；5．广告合同及发票、广告照片、赞助活动材料等；6．六福公司销售合同及发票；7．六福公司及其品牌获奖情况、媒体报道、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等；8．北京市消费者协会、广东省黄金协会、广东省金银首饰商户推荐六福公司的“六福”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推荐函。9．六福公司的维权材料。在原审诉讼阶段，六福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07年-2014年六福公司年报摘选，显示至2014年3月，六福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已开设1208间店铺，营业额超过42亿元港币；2．2007年-2013年六福公司在中国大陆的销售公司之一广州六福首饰有限公司审计报告、纳税证明；3．2008年-2011年六福集团大陆部分企业的“六福”商标广告专项审计报告，显示2008年广告宣传费约156万元，2009年约625万元，2010年约1859万元，2011年约2357万元；4．2007年-2016年“六福”商品的部分广告合同、发票，显示六福公司通过中央频道、湖南卫视、东方卫视、浙江卫视等电视台，《广州日报》《南方都市报》等报刊，网易、腾讯、优酷、土豆等网络平台，以及北京、广州等城市地铁广告等方式持续广泛地宣传推广“六福”品牌珠宝等商品；5．2008年-2010年部分销售发票；6．关于六福集团及六福商品的报道、六福集团的宣传活动和关于“六福”的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网易、新浪、凤凰财经等网络媒体对六福公司进行了报道，《光明日报》《中国经济时报》《中国黄金报》《北京晚报》《新民晚报》等报纸均对“六福”品牌珠宝等商品进行了宣传报道；7．认定六福公司名下的第944398号“六福”商标构成“宝石、贵重金属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的相关在先裁定和判决；8．翁亚九恶意抄袭他人知名商标情况。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在除“广告；寻找赞助”服务以外的其余服务上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六福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六福公司的“六福”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使用在第14类“宝石、贵重金属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六福龍鳳”完整包含了六福公司驰名的“六福”商标，构成对“六福”商标的复制、摹仿。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业信息代理等服务与六福公司驰名的“六福”商标核定使用的宝石等商品有所差异，不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但是考虑到“六福”商标的显著性、知名度较高，其面向的相关公众范围较广，可以根据其影响范围对法律规定的误导和损害可能作出认定。“六福”商标在宝石等商品上已与六福公司形成了唯一对应关系，相关公众在看到与“六福”商标高度近似的诉争商标时，难免会联想到“六福”商标和六福公司，这种联想会破坏“六福”商标与六福公司和其提供商品之间的唯一对应关系，从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致使六福公司的利益收到损害。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六福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六福公司提交的证据虽可证明其“六福”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在“宝石；贵重金饰品（首饰）”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业信息代理”等服务与六福公司主张驰名的“宝石”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距，难以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六福公司、翁亚九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阶段，六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京行终6858号行政判决等在先判决，用以证明六福公司的第944398号“六福”商标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另查，六福公司主张驰名的商标信息如下：1．注册人：六福公司。2．注册号：944398。3．申请日期：1995年4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2月13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14类，类似群1401-1403）：珍珠（宝石）；宝石；装饰品（珠宝）；贵重金饰品（首饰）；贵重金属及其合金等。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法第十四条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六福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及发票复印件、广告合同及发票、品牌获奖情况、媒体报道等证据，可以证明六福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我国大陆地区对第944398号“六福”商标在“宝石；装饰品（珠宝）；贵重金饰品（首饰）”商品上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宣传和使用，并获得较高知名度。六福公司提交的诸多行政裁定和司法判决可以证明，因“六福”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该商标已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商标局关于认定“六福”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北京市消费者协会、广东省黄金协会、中国珠宝玉石首饰行业协会等推荐“六福”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推荐函，可以佐证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六福”商标在“宝石；装饰品（珠宝）；贵重金饰品（首饰）”商品上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综合考虑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六福”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宝石；装饰品（珠宝）；贵重金饰品（首饰）”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由汉字“六福龍鳳”构成，完整包含六福公司的“六福”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上相近，诉争商标构成对六福公司的第944398号“六福”商标的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业信息代理；替他人推销；人员招收；商业企业迁移；在计算机档案中进行数据检索（替他人）；会计；为消费者提供商业信息和建议（消费者建议机构）；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服务和“六福”商标藉以驰名的“宝石；装饰品（珠宝）；贵重金饰品（首饰）”商品在消费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具有一定关联，在“六福”商标已为公众广为知晓的情况下，诉争商标在上述服务上的注册和使用，足以使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六福”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减弱“六福”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的注册可能不正当利用“六福”商标的市场声誉，致使六福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业信息代理；替他人推销；人员招收；商业企业迁移；在计算机档案中进行数据检索（替他人）；会计；为消费者提供商业信息和建议（消费者建议机构）；替他人采购（替其他企业购买商品或服务）”服务上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六福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柏勇审 判 员 孔庆兵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 涛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