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圣堡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洪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军，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娜，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市鲁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昌乐县。法定代表人：刘峰林，经理。原审被告：李某某，男，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圣堡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圣堡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市鲁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堡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圣堡森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鲁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圣堡森公司已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李某某，李某某作为独立的实际施工人与圣堡森公司仅为合作关系，而非隶属关系，李某某不曾在圣堡森公司任职，圣堡森公司也从未对李某某个人有过任何授权和委托。李某某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的一切行为均属其个人行为，理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圣堡森公司之所以在《购销合同》中盖章，完全是应李某某为抵扣税款所托。在一审庭审中李某某也明确说过其与圣堡森公司是合作关系，圣堡森公司收取10%的管理费。2.李某某出具给鲁金公司的欠条仅有李某某的个人签字，并无圣堡森公司公章或者圣堡森公司出具给李某某的授权，如果据此就认定李某某的行为代表圣堡森公司的行为，责任全部由圣堡森公司承担，岂不是在一定程度上纵容了个人与公司相互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而且一审判决也认定了欠款数额中有部分属于李某某个人借款的事实，这也充分说明了李某某与鲁金公司存在串通行为。一审判决仅凭一张欠条，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的前提下，就认定欠款数额，并且就认定李某某的行为代表圣堡森公司的行为，认定不当。3.圣堡森公司已将材料款全部转给了李某某，圣堡森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如果仍判定圣堡森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则有违公平原则。（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即便李某某在《购销合同中》作为代表人签字，也不能说明李某某在明细表及欠条上的个人签字就代表圣堡森公司的行为。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在建设工程领域，实际施工人具有代理权的表象是其对外商事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关键所在。《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规定：“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表见代理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根据圣堡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洪东与鲁金公司代表申秀荣的电话录音可知，鲁金公司知晓李某某与圣堡森公司的转包关系。相对人对代理权限授权表象的证明属于对权利成立的证明，应承担举证责任。这种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所以，鲁金公司对其自身善意且无过失也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鲁金公司未答辩。鲁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堡森公司向鲁金公司支付货款272000元；2.判令圣堡森公司向鲁金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27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圣堡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6日，鲁金公司与圣堡森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圣堡森公司向鲁金公司采购防火岩棉板，同时约定了数量和价格。合同加盖了两公司的公章，李某某在圣堡森公司代表处签名。合同签订后，鲁金公司按约交付货物，圣堡森公司、李某某支付了部分款项。李某某向鲁金公司出具了供货明细以及欠条，确认至2020年1月6日，尚欠鲁金公司材料款272000元。另，圣堡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洪东（甲方）与李某某（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济南市西客站片区安置二区五块地中学项目工程项目签订合同组织施工利润分配等事项进行合作。甲方负责寻找合作公司并作为合作公司的委托人与总包单位签订施工合同，乙方负责费用支出、组织人员施工现场管理原材料采购等……，甲方在项目中收取合同总价的10%作为既得利益。圣堡森公司陈述，杨洪东承包涉案项目后又转包给了李某某，由李某某组织工人、购买材料进行实际施工。因需抵扣税款，应鲁金公司要求，李某某找到杨洪东，在购销合同上加盖了圣堡森公司的公章。李某某主张其与圣堡森公司系合作关系，但圣堡森公司没有将款项支付给李某某，圣堡森公司应直接将款项支付给鲁金公司。圣堡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洪东不认可尚欠李某某工程款。关于欠付货款金额，圣堡森公司提交录音证据一份，该录音中系圣堡森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洪东与鲁金公司代表申秀荣之间的通话，主要内容为：“杨：李某某把我弹出来了，我也管不了，他现在还欠你多少啊？申：还欠我20多万吧。杨：有20万吗？申：20多万，我给他贷了个10万。杨：光材料款还欠你多少？申：光材料款17万多吧，给我了8万。杨：你给他贷了多少钱？申：贷了10万，你手里不是有他的钱吗？……”圣堡森公司抗辩尚欠172000元，另外10万元系李某某的个人借款。本案庭审调查时，鲁金公司的代表申秀荣向法院提交了李某某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一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付款主体的确定以及欠款数额的确定。关于付款主体的确定。首先，鲁金公司与圣堡森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鲁金公司按约提供货物，圣堡森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亦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其次，虽然杨洪东和李某某签订了《合作协议》，根据合同内容以及双方的陈述，该《合作协议》对鲁金公司无约束力，现鲁金公司基于其与圣堡森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主张货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某某系代表圣堡森公司与鲁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出具欠款明细，鲁金公司要求李某某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欠货款的金额。首先，李某某在《购销合同》中代表圣堡森公司签字，说明李某某在该买卖合同中能够代表圣堡森公司，故李某某对明细表的确认以及在欠条上签字应视为圣堡森公司的行为。其次，根据杨洪东与申秀荣的聊天记录，材料款尚欠17万多，加上李某某的10万借款共20多万，足以说明鲁金公司主张的272000元中包括李某某的10万元借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圣堡森公司尚欠鲁金公司货款17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双方未对支付时间进行约定，故鲁金公司可以随时主张，圣堡森公司亦应当支付自逾期之日（即立案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综上，鲁金公司向圣堡森公司主张172000元的货款及相应的利息，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圣堡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鲁金公司货款172000元；二、圣堡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鲁金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7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鲁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元，减半收取2690元，由鲁金公司负担820元，由圣堡森公司负担1870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圣堡森公司在与鲁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加盖公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有效。李某某作为圣堡森公司的代表在《购销合同》中签字，鲁金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圣堡森公司，故李某某对所欠货款进行确认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后果由圣堡森公司承担。至于圣堡森公司与李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及结算事实，对鲁金公司不具有拘束力，圣堡森公司可在履行向鲁金公司的付款义务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圣堡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上诉人济南圣堡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