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8民终1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负责人：刘震云，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艳丽，陕西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东升,男,199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定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艳，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耀尹，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东升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5民初6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5民初63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豁免保险费用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仅能证明钟骋在11楼坠楼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属于意外坠楼这一事实。根据公安出警记录记载，对钟骋死亡原因认定为排除他杀，即也有可能系自杀，同时，结合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医院住院病历记载，钟骋常年患有抑郁症，加之案涉现场在11楼、窗户较高、窗纱有踩踏痕迹等情况，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钟骋属于意外身故死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钟骋属于意外死亡，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钟骋系自杀，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钟东升二审辩称：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保险合同将意外伤害界定为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答辩人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被保险人意外身故的客观证据，上诉人主张免责，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免责事由。上诉人主张被保险人曾住院治疗抑郁症，但被保险人住院治疗抑郁症与其死亡没有直接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钟东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豁免原告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续期保险费用并继续履行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日，投保人钟骋（已故，身故时年龄为44岁）在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为原告钟东升投保祥和万家两全保险（分红型），被保险人为钟东升，合同生效日期为2016年2月2日，保险期间为2016年2月2日零时起至2036年2月1日二十四时止。合同生效后，投保人钟骋按期缴纳了保险费。2020年8月20日，投保人钟骋在定边县定边镇兴源C区3号楼一单元高空坠楼身故。保险合同第2.3.3投保人意外伤害身故或意外伤害身体全残豁免保险费条款中约定“除另有约定外，投保人因意外伤害身故或因意外伤害身体全残，且投保人身故或身体全残时年龄已满18周岁未满61周岁，可免交自投保人身故或被确定身体全残之日起的续期保险费，本合同继续有效……”原告依据该条款要求被告豁免自投保人身故之日（2020年8月20日）起的续期保险费，并继续履行合同，被告认为投保人钟骋的身故不属于意外身故，不符合豁免保险费并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有效的合同受法律合同。投保人钟骋为被保险人钟东升在被告新华保险公司投保了祥和万家两全保险，并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投保人钟骋、被保险人钟东升、保险人被告新华保险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投保人钟骋的死亡是否属意外伤害死亡，但原、被告所举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投保人钟骋属意外死亡或不属于意外死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已提供投保人钟骋突然坠楼死亡且死亡与投保人主观意志无关的初步证据，其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本案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保险合同中将意外伤害界定为：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这一界定是对意外伤害做出的概括性的解释，保险条款中没有也不可能将所有意外伤害的情形一一列举，而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规定的不保事项非常明确列举了投保人对被投保人的故意杀害、伤害，被保险人自杀等情形，因此本案原告就投保人死亡这一保险事故发生与投保人主观意志无关等进行初步举证，而无须证明究竟是哪一种意外情形。被告辩称投保人钟骋属自杀，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投保人的身故属自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被告因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还抗辩称，投保人生前患有抑郁症，该疾病是投保人身故的直接原因，但投保人患有的抑郁症与投保人的死亡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因此被告应当按照保险条款中2.3.3约定的内容为原告豁免祥和万家两全保险（分红型）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续期保险费，并继续履行合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豁免被保险人原告钟东升2020年8月20日之后祥和万家两全保险（分红型）的保险费，并继续履行合同。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钟东升向本院提交了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5民初637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短信截图一份，证明被保险人意外身故，意外身故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赔付保险金的事实。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供证据，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称，两份证据不属于证据种类，且（2020）陕0825民初6379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供的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5民初637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仅能确定本案被保险人钟骋系高空坠楼身故，不能确定坠楼身故的原因，与本案待证事实即钟骋是否属于意外伤害身故的关联性不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短信截图，短信属于电子数据，被上诉人应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但其未能提供，且该短信截图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也不具备关联性，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保险合同的成立、生效以及被保险人钟骋坠楼身故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保险人钟骋坠楼身故的原因即钟骋是否属于意外伤害身故。上诉人新华保险公司认为钟骋不属于意外伤害身故而属于自杀，上诉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以被保险人自杀为由拒绝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被保险人钟骋属于自杀,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第二，上诉人认为钟骋自杀的理由是钟骋身前曾患有抑郁症以及结合案发现场系11楼、窗户较高、窗纱有踩踏痕迹等情形，但上述情况仅系上诉人的猜测，未有直接证据表明钟骋系自杀，且钟骋患有抑郁症与其死亡结果之间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不应以未加论证的揣测来恶意断定人对生命的敬畏。第三、被上诉人钟东升在一审中提供的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以及公安局出警记录、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优势证据规则，被上诉人钟东升认为被保险人钟骋属于意外伤害身故的主张依法可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 韬审 判 员  周利娥审 判 员  李文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甜甜书 记 员  白致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