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女，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西省景德镇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慧君，女，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勇，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景德镇市海飞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景德镇市高新区兴园路（文苑陶瓷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杨剑，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杨海蜚，男，199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兰，江西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华，男，194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原审被告：冯光，男，196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上诉人张**因与被上诉人虞慧君、原审被告景德镇市海飞瓷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飞公司）、杨海蜚、杨华、冯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被上诉人虞慧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勇，原审被告杨海蜚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兰、原审被告杨华、冯光参加了诉讼，海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关于张**承担还款责任的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虞慧君要求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虞慧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以海飞公司的法人财产独立偿还。张**的责任基础是张**与杨剑的夫妻关系，本案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而依据一审判决所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成立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是债务属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用于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所负债务。而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判断生产经营活动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要根据经营活动性质以及夫妻双方在其中诉讼地位作用等综合认定。夫妻从事商业活动，视情适用公司法、合同法、合伙企业法等，所以否认公司的独立人格，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查程序。据此判断，涉案债务不具备成立夫妻共同债务的可能。本案债务系海飞公司法人的债务，不是杨剑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曲解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存在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条的落款处有海飞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剑签字、海飞公司合同印章，借款用于海飞公司经营，虞慧君在起诉状中亦认可借款用于海飞公司生产经营，可以由此认定双方在借款时已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出面借贷的自然人是以海飞公司的名义行使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杨剑的借款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海飞公司承担。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本案海飞公司股东出资已全部实缴到账，并在注册登记时提供了股东投资资产分割说明，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投资，因此虞慧君的借款属于有限公司的债务，杨剑作为法定代表人本身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在此情况下，更无所谓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借款未书面约定利息，虞慧君与一审被告冯光之间转账记录不能证明系本案借款利息。涉案借条包括续展期条款均未提到利息存在，更无任何约定可以证明由保证人冯光代为支付利息，加之冯光本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提到虞慧君是其妻子的闺蜜，二人关系较为密切的情况下，法院应对其与虞慧君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进行实质审查，不能仅通过冯光的自认将2016年6月至2019年9月13日期间其与虞慧君之间不规律、不固定且无备注的微信转账记录认定为本案的利息。本案中虞慧君分别于2017年4月23日、4月26日收到杨剑微信转账共计6000元，虽借条借款为30万元，在一审中虞慧君自认实际借款本金为294000元，此金额与虞慧君所说的2%月息不符，且多年来仅此一笔，此6000元应属于杨剑与虞慧君之间的其他个人经济往来。综上，杨剑作为海飞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外借款是客观事实，海飞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款不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张**上诉请求。虞慧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在一审判决当中就张**与杨剑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已有评判。张**的上诉理由对案涉的相关事实进行了回避，我方认为张**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利息问题，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的本金是29.4万元，当时杨剑和海飞公司出具的借条是30万元，6000元差额是当月的利息，6000元是以3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出来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海蜚述称，无答辩意见，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杨华述称，我不清楚。冯光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海飞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虞慧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立即偿还虞慧君借款3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4%自2018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偿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剑与海飞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虞慧君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期限半年，2016年4月19日至2016年10月19日止”。由杨剑在借款人处落款签名，并加盖海飞公司合同专用章，冯光在担保人处签名。2017年1月20日，双方约定续一年合同时间，杨剑在上述借条上加载：“续壹年合同时间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19日。”该借条反面备注：“收款人杨剑、账号62×××62、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收款人杨剑、账号62×××89、开户银行建行。”虞慧君于借条出具当日分别从其工商银行账号转账给杨剑（工商银行卡号：62×××62）100000元、从其建设银行账号转账给杨剑（建设银行卡号：62×××89）194000元。冯光于2016年6月15日至2019年9月13日总计向虞慧君微信转账95000元（其中2016年6月15日6000元、2016年7月19日6000元、2016年8月18日6000元、2016年9月19日5000元、2016年12月19日6000元、2017年1月19日6000元、2017年1月20日4000元、2017年11月23日6000元、2018年9月23日10000元、2018年10月31日5000元、2018年11月30日5000元、2018年12月31日5000元、2019年1月29日5000元、2019年2月28日5000元、2019年3月31日5000元、2019年6月7日5000元、2019年9月13日5000元）。杨剑于2017年4月23日向虞慧君微信转账5000元、于2017年4月26日转账1000元，总计6000元。另查明，杨剑与张**于2017年1月11日办理离婚登记。杨剑于2018年8月去世，其第一顺位继承人为其父杨华及其子杨海蜚。杨海蜚在2020年4月14日在景德镇市景德公证处作出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该声明书记载：“杨海蜚放弃对杨剑遗留海飞公司的股权（实缴出资额人民币陆拾陆万元，出资比例66%）的继承权。”2020年4月26日，被告杨海蜚在（2020）赣0202民初10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出具放弃继承承诺书，承诺放弃继承杨剑名下遗产，若查明杨剑有其他遗产的，确定一并放弃。再查，杨剑、张**为被告海飞公司的股东。杨剑与张**的离婚协议约定：“男女双方婚内共同出资开办海飞公司公司，杨剑持股66%，张**持股34%，双方共同确认公司是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在本次离婚协议之时按各自持有股份比例予以分割。离婚后两人独自享用该股权的所有权、收益权、经营权等。不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男女双方共同确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经营海飞公司所欠债务（借据、欠条均有张**、杨剑共同签字或加盖公章）双方确认为经营公司共同债务，男女双方对此部分债务予以确认，并不提出异议，承诺由双方按公司股东投资比例进行偿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是谁。杨剑与海飞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向虞慧君借款并向虞慧君出具借条一张，虞慧君于当日向指定账户转账294000元。虞慧君主张本案借款人系杨剑以及海飞公司，张**辩称涉案借款并非杨剑以其个人名义借款，而是以公司名义进行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杨剑以及被告海飞公司分别在上述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盖章。杨剑、海飞公司与虞慧君之间的借款关系属实，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也不存在法律所规定的无效债权的事由，应认定杨剑、海飞公司与虞慧君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且本案所涉借款接收账户为杨剑的个人账户，如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仅为海飞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款：“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应转账至被告海飞公司账户而非杨剑个人账户，对张**的答辩意见一审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杨剑以及海飞公司均为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约定利息，剩余应还借款本金以及利息是多少。虞慧君自认其实际出借本金为294000元，并提供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张**、杨海蜚、冯光、杨华对该转账凭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杨剑、海飞公司向原告借款294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虞慧君主张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2%，冯光在庭审时对该利率予以认可，且其自认其微信转给原告的95000元是利息，其与虞慧君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一审法院综合虞慧君实际出借金额、借条借款金额以及杨剑、冯光向原告的微信转账记录，对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2%的事实予以认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虞慧君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本案借款利率不得超过虞慧君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本案借款年利率不得超过15.4%。关于虞慧君诉请的逾期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4%自2018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借款偿清之日），虞慧君自认杨剑、冯光于2016年6月15日至2019年9月13日分多次总计向其支付利息101000元，虞慧君诉请的利息应当扣除杨剑、冯光已经支付的利息，且每月应还利息应当以实际剩余借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支付超过年利率15.4%的金额应当认定为返还的本金，截至2019年9月19日杨剑、海飞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88696.19元以及利息56557.76元。故杨剑、海飞公司剩余应还借款本金为288696.19元，利息为56557.76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19日，2019年9月20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以288696.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争议焦点三：本案借款是否属于杨剑与张**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虞慧君主张本案所涉债务属于杨剑与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张**应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张**辩称借条上没有张**的签字也未获得张**的追认，该笔借款未汇入海飞公司公账也没有加盖海飞公司的公章，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经营公司形成的债务，其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杨剑与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条加盖海飞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系用于海飞公司的生产经营，海飞公司为杨剑与被告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杨剑与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双方共同经营管理。综上，本案所涉债务可以认定为杨剑与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需要所负的债务，为杨剑与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张**应就本案所涉债务向虞慧君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张**辩称的其与杨剑的离婚协议约定借条必须有张**、杨剑共同签字或加盖被告海飞公章才认为经营公司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这是杨剑、张**的内部约定，对虞慧君不产生效力。争议焦点四：杨华、杨海蜚作为杨剑的法定继承人是否应对原告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杨剑已经去世，杨华、杨海蜚作为杨剑的法定继承第一顺位继承人有义务在继承杨剑的遗产范围内对原告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杨华在庭审时明确表示其不放弃继承杨剑的遗产，故杨华应在其继承杨剑的遗产范围内对原告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杨海蜚辩称其已经明确表示放弃对杨剑遗留海飞公司的股权的继承并承诺其放弃继承杨剑名下遗产，若查明杨剑有其他遗产的，其确定一并放弃，故其不应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一审认为虞慧君没有证据证明杨海蜚已经实际继承了杨剑的遗产，故杨海蜚无需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但因原、被告双方既没有证据证实杨剑实际遗产的范围，也没有证据证明杨剑的遗产是否已经发生继承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无法查实杨剑遗产范围以及是否已经发生继承的事实。如果虞慧君之后有证据证实杨海蜚有继承杨剑遗产的事实，杨海蜚还需要在其继承的范围内予以承担清偿责任。争议焦点五：冯光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冯光在作为保证人在杨剑、海飞公司出具给虞慧君的借条上签字，但未注明保证方式以及保证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冯光应对本案借款本金以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冯光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过保证期间、诉讼时效，应予以驳回虞慧君对其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虞慧君与冯光未约定保证期间，虞慧君有权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冯光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借款约定还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9日，冯光于2016年6月15日至2019年9月13日分多次总计向虞慧君微信转账95000元，冯光虽对此辩称该款并非其履行保证责任的表现，但其自认其与虞慧君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且该款系本案借款的利息，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冯光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认定冯光在保证期内向虞慧君履行了保证责任，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本案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应自被告冯光最后一次向虞慧君支付利息的时间（2019年9月13日）重新计算。综上，本案保证合同既未过保证期间也未过诉讼时效，冯光应对本案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光履行了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就其承担的连带清偿金额向海飞公司、张**、杨华（以继承杨剑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追偿。综上所述，海飞公司、张**、杨华（以继承杨剑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应向虞慧君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88696.19元以及利息人民币56557.76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19日，2019年9月20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以288696.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冯光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履行了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就其承担的连带清偿金额向被告海飞公司、张**、杨华（以继承杨剑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追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景德镇市海飞瓷业有限公司、被告张**、被告杨华（杨华以继承杨剑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虞慧君借款人民币288696.19元及利息56557.76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19日，2019年9月20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88696.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二、被告冯光对本判决书第一项所判决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履行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就其履行的连带清偿金额向被告景德镇市海飞瓷业有限公司、被告张**、被告杨华（杨华以继承杨剑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追偿；三、驳回原告虞慧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被告景德镇市海飞瓷业有限公司、被告张**、被告杨华（杨华以继承杨剑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被告冯光负担2791元，由原告虞慧君负担109元。二审中，上诉人张**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海飞公司章程及验资报告，证明股东资金是实缴不是认缴，杨剑和张**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公司成立之初，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规定》第23条规定，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以各自拥有的财产作为注册资本，并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登记时需要提交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者协议；第二组证据，（2020）赣02民再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海飞公司不属于一人公司，虞慧君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属于公司债务。第三组证据，海飞公司2013年和2017年注册增资证明各一份，证明注册资金均为实缴。第四组证据，杨剑死亡证明一份，证明杨剑死亡时间。第五组证据，海飞公司单项审计报告一份，证明海飞公司经营收益从来没有利润，股东杨剑和张**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混同。针对上诉人张**的举证及拟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虞慧君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海飞公司注册资金是100万元，但是验资报告仅10万元，对增资部分的出资是否出资到位，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资产分割说明仅是海飞公司的张**和杨剑个人的承诺说明，对其所谓的出资分割并未有第三方见证，该分割说明并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海飞公司的股东与一人公司极其类似，两个股东是夫妻关系，出资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且是以股东的个人账户运营公司，该公司股东滥用有限责任公司独立法人的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该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对第三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出资、增资也无异议。4.对第四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5.对第五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审计报告是其单方委托审计的，审计结果的真实性不可确定，也不能证明股东杨剑和股东张**，在婚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一审、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杨剑是用个人账户接收借款用于公司的经营周转。杨海蜚质证认为，对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杨华质证认为，关于五组证据不清楚。冯光质证认为，张**提交的五组证据，同意虞慧君的质证意见。海飞公司未质证。结合上述举质证分析，对上诉人张**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因该组证据盖有景德镇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企业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根据该组证据所记载内容，可以证实海飞公司成立之初张**、杨剑已按各自份额实缴公司注册资本，张**、杨剑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同时结合第三组证据可以证实海飞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后张**已实缴注册资本。第二组证据，（2020）赣02民再5号民事裁定书诉讼主体与本案涉案主体并不完全一致，该裁定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通过该裁定无法证实虞慧君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第三组证据，经核实该组证据真实、合法，可以证实海飞公司注册增资均为实缴。第四组证据，可以证实杨剑已死亡。第五组证据，该审计报告系海飞公司单方委托作出，且虞慧君对该审计报告三性均提出异议，仅凭该审计报告无法证实张**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海飞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20日，公司成立之后，张**一直为海飞公司的监事。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二、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一、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张**上诉主张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以海飞公司的法人独立财产偿还，其理由如下：一是，涉案借条落款人有法定代表人杨剑签字、海飞公司的合同印章，借款用于海飞公司经营，虞慧君在起诉状中也认可借款用于海飞公司经营，由此可以认定杨剑是以海飞公司的名义行使的职务行为，杨剑的借款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海飞公司承担；二是，涉案海飞公司股东出资已全部实缴到账，并在注册登记时提供了股东资产分割说明书，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投资，因此，虞慧君的债务属于海飞公司的债务，杨剑作为法定代表人本身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一）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需确认借款主体是否包含杨剑个人。据已查明的事实，2016年4月19日，杨剑与海飞公司向虞慧君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虞慧君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期限半年，2016年4月19日至2016年10月19日”。杨剑在借款人处落款签名，并加盖海飞公司合同专用章，冯光在担保人处签名。单从借条看，涉案的借条存在借款人是海飞公司还是杨剑与海飞公司共同借款的分歧，但综合整个案件分析：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从事生产、经营的纳税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持税务登记证件，在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开立基本存款账户和其他存款账户，并将其全部账户向税务机关报告。本案借款若是海飞公司单独借款，应转到海飞公司开立的银行账户。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上述规定表明，公司经营过程中应当依法开立和使用银行账户。第二，涉案借款汇入杨剑的账户，而非海飞公司账户，且该借条反面亦写明收款人为杨剑以及杨剑的汇款银行账户。至于借款被用于海飞公司生产经营，并不影响借款人海飞公司与杨剑作为借款主体资格的认定；第三，2017年1月20日，杨剑在涉案借条下方注明：“续壹年合同时间2017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19日，落款处杨剑签名。”该续壹年合同签字仅有杨剑的个人签字，此证据进一步证实杨剑为本案借款人。第四，虞慧君主张杨剑与海飞公司为共同借款人，且借款被用于海飞公司生产经营不持异议。与之相反，张**否认杨剑为共同借款人，却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佐证杨剑非借款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该条的法律要旨，张**上诉主张杨剑仅是以海飞公司的名义行使职务行为，杨剑非借款人理由不充足，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人为杨剑和海飞公司并无不当。（二）杨剑的借款是否属于杨剑与张**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结合本案具体证据及案情综合认定。首先，对本案杨剑的借款行为适用法律问题进行认定。杨剑的借款行为依借条出具的时间发生于2016年4月19日，当时适用的司法解释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依照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规定，杨剑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只要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剑和张**于2017年1月11日协议离婚，其债务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而张**未能证明债权人虞慧君与债务人杨剑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就上述司法解释作出补充规定，即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司法解释补充的情形张**亦未能举证。即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张**的主张也不应支持：一是，海飞公司股东杨剑与张**出资已全部实缴到位，能够证明股东出资符合公司法规定，不存在注册资本不到位情形，但股东出资到位与否，与杨剑的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者之间不存在互为因果的前提条件；二是，张**与杨剑在2017年1月11日《离婚协议》中约定海飞公司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张**与杨剑的自认行为，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杨剑与张**作为海飞公司的股东，享有海飞公司相应的股权，但海飞公司的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海飞公司具有独立人格。杨剑与张**的出资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与杨剑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亦不存在互为因果的前提条件；三是，张**作为海飞公司的股东，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享有公司的决策权、公司利润分配权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以及法定的知情权等，张**对于其权利行使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障碍；四是，张**作为海飞公司监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一）检查公司财务；（二）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出罢免的建议；（三）当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和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之规定，张**负有对公司日常经营监督管理的职责，杨剑与海飞公司的借款行为应推定为其明知。本案借款用于海飞公司生产经营后，张**作为海飞公司股东和监事对杨剑的借款行为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包括在2017年1月11日张**与杨剑签订离婚协议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亦未提出异议。结合以上四点，涉案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张**认为，涉案借款未书面约定利息，虞慧君与冯光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不能证明系本案借款利息。对此，从三个方面可以认定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一是，冯光作为涉案借款担保人以及出具借条见证人，在一审时证实涉案借款约定利息月息2分，且自认作为担保人帮助杨剑、海飞公司偿还95000元利息。冯光在借条中签字未注明保证方式，依照担保法的规定，应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本案借款中，冯光与借款人在抗辩主张方面存在最为密切的利害关系，其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作出的不利陈述更具有说服力；二是，本案借款期限自2016年4月19日至2016年10月19日，冯光于2016年6月15日至2019年9月13日总计向虞慧君微信转账95000元。按照法律相关规定，冯光承担担保责任期间应当自主债务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有效，冯光自2016年6月15日即付6000元，2016年7月19日付6000元等，对于其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期间代债务人履行给付义务的行为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冯光主动代替债务人偿还债务的行为，实际上减轻了债务人的履约负担，债务人在冯光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负有法定的履行义务，冯光的履行并未损害债务人对诉讼时效丧失的期待。冯光的行为在法律上应得到肯定与支持，其行为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至于张**认为本案未约定利息，冯光的行为不能证明为本案借款利息，但张**无证据证明冯光与虞慧君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其利益，无有效证据证明冯光的付款行为与本案无关。冯光的代履行行为应得到法律的肯定，支持其行为更有利于建立诚信社会，鼓励社会成员遵纪守法，诚实守信；三是杨剑、海飞公司向虞慧君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为30万元，实际借款为294000元，扣除了6000元。30万元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为6000元，与冯光所述月利率相符。因此涉案借款为以其他方式约定了利息且为月利率2%。另外，一审法院受理虞慧君起诉时间为2020年10月13日，此时正处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施行阶段，按照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规定，一审判决海飞公司、张**、杨华（杨华以继承杨剑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支付虞慧君涉案借款288696.19元及利息56557.76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19日，2019年9月20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88696.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二审对一审确定利率计算利息的方式予以支持。综上，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进华审判员  刘亮常审判员  欧阳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