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创世厚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中苑二区41号楼5层501-2。法定代表人：艾志强，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家雨，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北京创世厚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综合办公室主任，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北京和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丹，北京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福堂，北京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创世厚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创世厚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简称人事出版社）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7民初1943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创世厚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家雨、孙胜男，人事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丹，线上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世厚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人事出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人事出版社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人事出版社提交的（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1033号公证书（简称第1033号公证书）具有法律效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公证书具有严重瑕疵，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法律效力不应被认定。二、创世厚德公司不存在主观故意，客观上没有侵犯著作权的行为，不应被认定为侵权。三、一审判决判赔金额过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人事出版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证书与被诉侵权行为有指向性和对应性，不存在瑕疵。本案创世厚德公司实施了两种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合理。综上，请求驳回创世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人事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创世厚德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人事出版社专有出版权的行为，即停止复制、发行《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简称涉案图书）盗版图书；2.判令创世厚德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涉案图书版式设计的行为；3.判令创世厚德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刊物上连续30日刊登声明消除影响；4.判令创世厚德公司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297,076元及维权合理开支2924元。事实与理由：人事出版社经中国消防协会授权，自2018年起独家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取得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涉案图书ISBN978-7-5129-1332-5，865千字，定价98元，在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相关出版物中知名度极高。创世厚德公司系专业培训机构，通过线下报名、线上授课模式开展消防职业培训，未经授权许可向其学员提供涉案图书纸质版与电子版的复制件，侵犯了人事出版社就涉案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与版式设计。创世厚德公司培训规模大、学员数量多、营业收入高，给人事出版社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封面载“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和“中国人事出版社”，版权页载明中国人事出版社出版发行、2018年7月第1版，ISBN978-7-5129-1332-5，865千字，定价98元。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甲方）与中国人事出版社（乙方）签署《版权许可备忘录》，载明中国消防协会作为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授权乙方出版发行涉案图书；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乙方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针对上述事实，上海市闵行公证处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2019）沪闵证经字第537号公证书。2019年1月29日，经北京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中国人事出版社变更企业名称为现名称。2019年4月1日，人事出版社委托代理人进行了如下公证：2019年4月1日，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随同该委托代理人来到北京市昌平区天通中苑二区41号楼A单元501室，该委托代理人在上述室内报名参加培训班并缴纳费用，同时取得包括《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在内的书籍三本及U盘一张、《课程介绍》三页、《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学员报名协议》两页，《一级注册消防工程师学员报名表》《收据》《POS签购单》各一张。该委托代理人将上述物品交由公证人员保管，公证人员在现场对相关情况进行了拍照。回到公证处后，公证人员对上述物品拍照、复印并将U盘内的相关文件打印附公证书，随后将上述物品封存、盖章、拍照后交由该委托代理人收存，并将以上照片打印件附公证书。针对上述事实，北京市国立公证处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第1033号公证书。经当庭勘验，前述封存图书除封面无防伪标识外，其封面外观以及书籍内容均与涉案正版图书一致；前述U盘所载涉案电子书有27页、带有“北京创世厚德教育”水印，随机抽取比对，与涉案图书相应内容一致。庭审陈述中，创世厚德公司认可人事出版社就涉案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及版式设计；认可前述比对一致情况；认可前述公证取证地址系其办事机构所在地，公证书所附协议、报名表、收据、POS单系其出具，但认为公证存在严重瑕疵，否认前述封存图书及U盘系其提供，并另行提交其讲义材料以及涉案正版图书和防伪标识查询结果网络打印件作为反证，表示涉案图书并非其所用教材，即使应学员要求提供涉案图书也自合法渠道购买。人事出版社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认创世厚德公司所另行提供的前述涉案正版图书的购买时间和购买渠道，前述所有证据均与本案无关。2019年8月8日，人事出版社申请公证处对“创世厚德教育（https://v.bjcshdjy.com）”网站所载各班次和课程进行了公证，显示开设的班级、人数和售价分别为：“签约保障班”409人、4980元，“名师领航班”487人、6980元，“通关VIP班”257人、8980元，“特训无忧班”235人、15800元。针对上述事实，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了（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8082号公证书。庭审陈述中，人事出版社认为前述公证显示，创世厚德公司拥有学员共1381人，课程介绍载明服务内容均包括“全套纸质版教材”，故主张创世厚德公司向全部学员提供了涉案图书。创世厚德公司质疑前述公证存在严重瑕疵，认可前述公证取证网站系其主办，但对人事出版社所述不予认可，表示实际学员人数仅121人，前述取证显示人次有重复统计，而且其向学员提供的通用教材系其讲师讲义而非涉案图书，并就此提交其官网域名基本信息、直播课程后台截屏、网站后台统计的学员名单、课程直播与互动参与人数截屏等网络打印件若干以及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89张、收据4本作为反证。人事出版社对此均不予认可。人事出版社另提交金额分别为2500元、7116元的公证费发票两张，与侵权公证书所附金额为2980元的报名费收据一并证明维权合理开支，因公证取证涉及三本图书，故其明确在本案中仅分摊主张2924元。创世厚德公司另提交（2019）津0101民初4741号判决书打印件作为索赔金额过高先例。人事出版社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并非指导案例。上述事实，有人事出版社提交的涉案图书、（2019）沪闵证经字第537号公证书、《名称变更通知》、第1033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8082号公证书与公证费发票等，以及创世厚德公司提交的银行客户回单、收据等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涉案图书署名及《版权许可备忘录》，人事出版社经授权取得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维权权利，于2018年7月出版发行了涉案图书，从而对其版式设计享有权利。前述授权及版式设计尚在有效保护期限内，人事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第1033号公证书及封存图书与当庭核验情况，创世厚德公司存在向学员提供封存图书及电子资料的行为。经比对，封存图书及U盘所载电子书内容与涉案图书相应内容一致；封存图书外观与涉案图书版式设计一致，但封面无防伪标识。在创世厚德公司未提交有效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否认前述行为以及质疑公证效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认定其在经营活动中向学员提供了涉案图书纸质版及部分电子版的复制件，侵犯了人事出版社对于涉案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及版式设计，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尚无在案证据显示人事出版社因涉案侵权行为导致其声誉、商誉受损，故一审法院对创世厚德公司关于刊登声明消除影响无法律依据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人事出版社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因无涉案侵权行为所致实际损失或违法所得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图书字数、知名度、定价、权利期限以及侵权方式和范围等情节，在法定范围内予以酌定。关于合理开支部分，取证事实存在且有相关票据佐证，当事人主张分摊合理，一审法院对公证费、报名费予以全额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创世厚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侵犯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关于《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所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及版式设计的行为；二、被告北京创世厚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72076元及合理开支2924元，两项共计75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图书封面、版权页的记载内容、《版权许可备忘录》等证据，人事出版社经授权取得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维权权利，于2018年7月出版发行了涉案图书，从而对其版式设计享有权利。因此，人事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创世厚德公司称，第1033号公证书存在严重瑕疵，与本案无关，不应采信。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创世厚德公司并未向公证处申请撤销第103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为经过法定程序出具的有效公证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公证书的内容，U盘所载涉案电子书带有“北京创世厚德教育”的水印，能够证明创世厚德公司存在向学员提供封存图书及电子资料的行为。创世厚德公司一审中认可公证取证地址系其办事机构所在地，公证书所附协议、报名表、收据、POS单系其出具，却否认其提供了封存图书及U盘，与事实无法对应，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封存图书及U盘所载电子书内容与涉案图书相应内容一致；封存图书外观与涉案图书版式设计一致，但封面无防伪标识。因此，创世厚德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向学员提供了涉案图书纸质版及部分电子版的复制件，侵犯了人事出版社对于涉案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及版式设计，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双方均未提交涉案侵权行为所致实际损失或违法所得的直接证据，一审法院综合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涉案图书的知名度定情形，酌定的金额并无明显不当。关于合理开支的具体数额，在本案确有公证取证事实且有相关票据佐证，一审法院确定的数额考虑了案件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创世厚德公司所称的合理数额，所涉及的情况与本案不同，其该项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创世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北京创世厚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宋 鹏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汪 舟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