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8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负责人：张利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晗，男，山西沃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渊湖，男，198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汾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雅，女，陕西秦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陆瑞朋，男，198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汾阳市。原审被告：宋应帅，男，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汾阳市。原审被告：汾阳市华威汽车运输公司，住所地汾阳市307国道旁石家庄村口。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汾阳西河路直属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汾阳市西河中路。负责人：于翠清，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太原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渊湖、陆瑞朋、宋应帅、汾阳市华威汽车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汾阳西河路直属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西河路营销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4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太原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陕西省靖边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4民初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渊湖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李渊湖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一审中，人寿财险太原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提出确定案由，即确定审理范围，最终经与李渊湖确认，法庭将案由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纠纷。庭审调查中，车牌号为晋JU7297、晋JT76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员马恒飞持C1证，并无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资格。一审法院故意回避上述事实，请二审法院还原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但该条的适用是基于双方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在本案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商业保险，保险合同的成立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的范畴，本案为侵权纠纷，庭审中并未对合同的成立及约定情况进行审核，所以一审法院对于法条理解有偏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无证驾驶严重违法了道路交通安全法19条的规定，属于保险法52条规定的保险人不承担责任的情形。3.本案判决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要求。本案判决无异于向社会公众传达“低价雇佣无驾驶资格人员，不用承担风险”，“保险公司是冤大头”的价值理念，不利于社会主义价值观的弘扬，严重损害了人民法院公正形象，请二审法院正确使用法律，引导社会正确的价值观，公正判决。李渊湖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寿财险太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1.本案虽交通事故但是因同一事故引发的法律责任，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完全可以就不同法律关系合并审理，一方面积极挽回当事人的损失，另一方面降低诉讼成本。2.本案中驾驶员驾驶涉案车辆仅仅是准驾不符并非无证驾驶，对于准驾不符的，其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应当明示及告知，但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在投保时，并未履行告知义务，在原审开庭时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告知义务，故应当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陆瑞朋未发表辩论意见。宋应帅未发表辩论意见。汾阳市华威汽车运输公司未发表辩论意见。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西河路营销服务部未发表辩论意见。李渊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陆瑞朋、宋应帅、汾阳市华威汽车运输公司、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西河路营销服务部、人寿财险太原支公司按照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由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西河路营销服务部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李渊湖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06700.88元，由人寿财险太原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李渊湖各项损失共计200000元，在车辆损失险责任范围内向李渊湖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70391.8元，上述共计777092.6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陆瑞朋、宋应帅、汾阳市华威汽车运输公司、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西河路营销服务部、人寿财险太原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9月24日，马恒飞驾驶晋JU7297（主）、晋JT76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东向西行驶至青银高速上行线1223KM+850m处时，追于前方因堵车而在货车道停止行驶的由陆瑞朋驾驶的晋J5238X（主）、晋JQ493（挂）重型半挂车尾部，造成马恒飞死亡，李渊湖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及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交四大队于2019年10月2日作出“第6108541201900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恒飞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陆瑞朋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渊湖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李渊湖于事故发生后被送往靖边县中医医院抢救，经诊断为“创伤性休克、颅内损伤、双侧胸腔积液、左侧气胸、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腹部损伤、脾破裂、胃损伤、左侧锁骨骨折”，后转入山西省汾阳医院住院治疗，两次住院共住院治疗37天，共花费医疗费103346元。经鉴定，陕西榆林高科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陕榆高科[2020]临鉴字第1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一、李渊湖交通事故致脾切除术后，属八级伤残；左侧第2-9肋骨折（第3-8肋骨内固定术后），属十级伤残。取除左锁骨骨折钢板内固定、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内固定后续治疗费约为贰万伍仟元人民币。误工期限为120天，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李渊湖支出鉴定费及鉴定照相费用共计2300元。另查明：第一、李渊湖户籍所在地为山西省汾阳市杏花村中心北路东二巷3号,其与妻子侯艳丽于2009年9月23日生育儿子李思材（现年11周岁）、于2012年3月25日生育女儿李佳俊（现年8周岁），李渊湖父亲李庆玉(现年63周岁)、母亲李桂环（现年62周岁)，生育有子女2名。第二、晋J5238X（主）、晋JQ493（挂）重型半挂车登记车主为汾阳市华威汽车运输公司，由宋应帅为实际车主、该车在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西河路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1份，第三者责任险2份（限额1050000元，不计免赔），该车的交强险的财产损失限额及死亡、伤残限额，经李渊湖同意，已赔付给了宋应帅（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死者马恒飞的近亲属（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3、晋JU7297（主）、晋JT76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汾阳市光军运输有限公司，该车车辆损失经陕西榆林榆瑞司法鉴定所鉴定，车辆损失为357257元，该车在人寿财险太原支公司投保有车辆损失险1份、车上人员责任险1份(乘客，限额200000元，不计免赔）。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划分赔偿责任。马恒飞驾驶晋JU7297（主）、晋JT76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被告陆瑞朋驾驶的晋J5238X（主）、晋JQ493（挂）重型半挂车相撞，致使两车受损、马恒飞死亡及李渊湖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陆瑞朋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据此，李渊湖请求陆瑞朋、宋应帅、汾阳市华威汽车运输公司、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西河路营销服务部、人寿财险太原支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李渊湖请求的具体赔偿数额应以实际发生的费用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计算，其中李渊湖医疗费为103346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鉴定费2300元，误工费按其请求的每日205元计算，计算120天，故计算误工费246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每日100元计算，计算37天，故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700元，出院后的护理费按每日50元计算，计算23天，故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1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50元的标准按实际住院天数37天计算，故计算伙食补助费为1850元，营养费按每日20元的标准计算90天，营养费共计1800元。关于李渊湖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李渊湖的残疾赔偿金应分别以陕西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标准，故计算李渊湖的残疾赔偿金为223807元，其子女、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计算为189522元，上述费用计入残疾赔偿金一并计算，故确定残疾赔偿金总额为413329元，李渊湖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综合其伤残等级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李渊湖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故确定李渊湖的总损失为582075元。对李渊湖请求赔偿车辆损失、施救费的诉讼请求，因李渊湖非晋JU7297（主）、晋JT76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该车车辆损失险的投保人，且其提供的购车合同上载明财产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为汾阳市光军运输公司，保险赔偿款项首先用于支付李渊湖拖欠汾阳市光军运输公司的债务，故对李渊湖请求赔偿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李渊湖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证据予以佐证其诉讼请求，故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的规定，陆瑞朋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西河路营销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1份，第三者责任险2份，且交强险的死亡伤残限额经李渊湖同意，优先用于赔偿马恒飞死亡造成的损失，故对于李渊湖方的各项赔偿请求，应首先由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西河路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李渊湖医疗费1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30%），由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西河路营销服务部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李渊湖171622.5元。李渊湖请求人寿财险太原支公司在其承包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20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车上人员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赔偿责任时，由保险人代被保险人向车上人员赔偿损害的保险，因晋JU7297（主）、晋JT76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马恒飞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该车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对李渊湖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该赔偿数额已经超过了其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200000元的保险限额，故对李渊湖请求人寿财险太原支公司在保险限额200000元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人保财险吕梁分公司西河路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李渊湖医疗费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李渊湖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71622.5元，上述共计182342.5元；二、由人寿财险太原支公司在车辆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李渊湖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00000元；以上一、二项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自动履行。三、驳回李渊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5元，由李渊湖负担297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市分公司汾阳西河路直属营销服务部负担1211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人寿财险太原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车辆晋JU7297/晋JT76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上诉人人寿财险太原支公司投有车辆损失险1份、车上人员责任险1份，（乘客，限额200000元，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对于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太原支公司上诉称涉案车辆晋JU7297/晋JT765（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马恒飞无证驾驶增加危险程度，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经查，上诉人人寿保险太原支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在被上诉人投保时对其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以使被上诉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因此，上述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太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晓炯审 判 员 惠莉莉审 判 员 王 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常良燕书 记 员 张羽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