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民终3977、3978号 上诉人（32470号案原告、34523号案被告）：广州市塑通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书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兆升，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32470号案原告、34523号案被告）：赵海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圆，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妙芬，广东保得利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上诉人广州市塑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塑通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海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2470、34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塑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塑通公司与赵海涛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从未存在劳动关系，塑通公司不需支付赵海涛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赵海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赵海涛的劳动报酬是塑通公司指示温居发发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王炳丰已确认因王炳丰尚欠塑通公司购车款，塑通公司在扣除相应费用后，代王炳丰向赵海涛支付报酬。因此，温居发转账给赵海涛这一行为，并不能直接反映是塑通公司指示温居发给赵海涛发放报酬。同时，塑通公司作为一家通过物流平台盈利的公司，按照双方的合作模式，塑通公司亦是通过温居发的账户向注册的司机支付相应的费用，转账记录非常明显是不规则的，是物流业为客户代垫各种装货费，并非工资。所以，尽管存在温居发账户给赵海涛转账的事实。但不能解读为这一行为系塑通公司指示，更不能引申为这是塑通公司向赵海涛支付报酬。赵海涛在一审中所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无法直接或间接证明塑通公司指示温居发给赵海涛发放劳动报酬。二、“在赵海涛受伤后王洁礼也向其支付过医疗费用，而王炳丰却未参与过与赵海涛工作事项或赔偿有关的任何事宜”，这并非可以认定塑通公司与赵海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要素。首先，现行的法律法规并无规定，员工工作过程中受伤，谁第一时间为其垫付医疗费用，受伤员工即与该人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甚至，现行的法律法规并未将这一点作为可认定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的参考要素。其次，王炳丰是否有参与与赵海涛工作事项或赔偿有关的事宜，更不是认定塑通公司与赵海涛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条件。若因王炳丰未参与过相关的事宜，就认定赵海涛是塑通公司的员工，这是逻辑上的错误。塑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车辆行驶证、挂靠协议以及王炳丰向一审法院陈述的笔录等，均可以证明，王炳丰与赵海涛就工作事宜一直存在联系。一审法院忽视这一事实，反而认定王炳丰未参与过相关事宜，进而认定赵海涛与塑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法律规定和逻辑上均难以立足。三、关于《劳动合同》及“其他事项”一栏手写内容的认定问题。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有资质的鉴定所鉴定得出《劳动合同》中“赵海涛”一处的签名系赵海涛本人所签。该《劳动合同》的条款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而其他事项中的手写内容，是位于塑通公司和赵海涛签章的上方，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是认可手写内容的。赵海涛如果对该内容持否认的态度，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而赵海涛在一审中并未尽到该举证责任。根据《劳动合同》中其他事项的约定，双方均明确不存在劳动关系，签署《劳动合同》的目的仅在于帮助赵海涛购买社保。该其他事项的约定，也并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尽管赵海涛在一审庭审中否认该意思表示，但并不能直接推翻其签署时候的意愿。四、关于塑通公司与赵海涛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认定问题。劳动管理是指对劳动力及劳动过程进行决策、计划、组织、控制、监督、协调等各项管理职能的总称。所以要认定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管理，需要综合考量。塑通公司的调度员与赵海涛之间的联系，多为调度员通知赵海涛有运单消息。这一行为仅仅是协调，不符合劳动管理的其他要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诸多明显的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进而作出错误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正确判决，以维护塑通公司的合法利益！ 赵海涛辩称，一、塑通公司提交的社保缴费明细、个人所得税查询记录、工伤认定决定书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二、参照原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限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也应当确认塑通公司与赵海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在本案中，塑通公司与赵海涛均具备合法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塑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通过塑通平台对员工的日常工作进行指挥和管理、并配有专门的调度人员与员工进行工作衔接，赵海涛的工作也是通过平台的指示和调度人员的安排前往指定的目的地送货，也是以塑通公司的名义对外与客户进行交接，故双方之间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具有人身、管理上的隶属性。其次，赵海涛的工资也是由塑通公司安排人员进行发放，塑通公司是经工商登记依法注册的可以从事货物运输的用人单位，赵海涛从事的劳动属于塑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通过从事塑通公司安排的工作获得劳动报酬，具有经济上的隶属性。三、关于上诉状中提到的劳动合同问题。首先，塑通公司在仲裁的时候明确否认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在法院突然提交劳动合同用于否认双方之间曾签署过劳动合同，属逻辑混乱，前后主张不一致，对其主张应当不予采信。其次，赵海涛对一审的鉴定报告不予认可，并也向一审法院提交过书面的质证意见，不认可涉案劳动合同为赵海涛本人签名。退一步来说，即使涉案合同为赵海涛签名。首先，塑通公司并没有证据证实将涉案合同交给赵海涛持有，根据合同约定视为双方未签订该合同。其次，关于涉案合同中手写部分的内容，其并不是赵海涛本人书写，也没有得到赵海涛本人的书面签名确认，该手写部分的内容也违反法律规定且与合同本身内容相冲突，并不能达到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采纳。四、基于塑通公司与赵海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塑通公司存在拖欠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赵海涛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塑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综上，塑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全部驳回。 赵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在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塑通公司向我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5日工资114738.41元（10359.1元+9000元×11个月+9000元÷21.75天×13天）；3.判令塑通公司向我支付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4月2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9000元（9000元×11个月）；4.诉讼费用由塑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粤0111民初20285号中查明，广州市讯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通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18日，法定代表人是王洁礼，经营范围为道路运输业。塑通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22日，法定代表人是曾书祥，经营范围为道路运输业。王洁礼曾经是塑通公司的股东之一，担任塑通公司监事，出资额占塑通公司注册资本的80%，后于2018年11月2日将全部股份转让给了王楚明。塑通公司及迅通公司住所地均在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锦邦货运市场内。 2018年6月23日8时左右，赵海涛去惠州送货，在卸货途中不慎被车上货物砸中受伤。2019年4月4日，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白云区社保局）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9〕00325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赵海涛是塑通公司员工，受伤为工伤。2019年4月26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劳鉴委）作出穗劳鉴〔2019〕013995号《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评定赵海涛劳动功能障碍程度八级，停工留薪期从2018年6月23日至2019年1月22日。2019年4月15日，赵海涛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一、确认与塑通公司在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塑通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99000元；三、塑通公司支付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3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0000元。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区仲裁委）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1647号裁决书，认为由于赵海涛尚未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无法确定停工留薪期，故对于赵海涛2018年6月23日受伤后的仲裁请求暂不作处理，并裁决如下：“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8年4月23日至2018年6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23日工资15206.9元；三、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6月23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413.79元；四、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塑通公司、赵海涛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工资标准均有异议。塑通公司称：赵海涛是案外人王炳丰雇请的司机，于2018年4月28日在塑通公司自主研发的“塑通物流平台”上注册为会员开始接收物流运单，提供运输服务，所驾驶的车辆粤Ａ×××××是王炳丰购买挂靠在广州市永跃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名下（以下简称永跃公司），并提交了末页有赵海涛签名的日期为2018年7月3日的《劳动合同》为证。赵海涛则称：其于2018年4月23日经塑通公司员工张明生介绍入职塑通公司，担任货车司机，每月工资为底薪4000元+15%提成或保底9000元，按照较高的计算标准支付工资，入职时驾驶的车辆为粤Ａ×××××，车厢上标注有较为醒目的“塑通物流”字样。上述《劳动合同》载明，用人单位是塑通公司，职工是赵海涛，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工作内容是司机，工作地点为广州市夏园西路7号首层，实行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6天的标准工时制，劳动报酬一项没有明确约定，在合同末页其他事项一栏，手写备注以下内容：“乙方确认与甲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乙方实际为王炳丰聘用的在甲方物流平台代王炳丰接单的司机，乙方与王炳丰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本劳动合同，仅为替王炳丰挂靠社保关系用，涉事车辆系王炳丰挂靠广州市永跃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目前医疗费全由王炳丰垫付。”赵海涛在乙方处签名，落款日期是2018年7月3日。经笔迹鉴定，该签名为赵海涛本人笔迹，赵海涛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表示对《劳动合同》不知情，并否认上述其他事项一栏手写的内容为其填写。 2019年8月13日，赵海涛再次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塑通公司支付：一、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9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5000元；二、停工留薪期间工资6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90元、护理费28050元、交通费5610元。区仲裁委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384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9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35000元；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6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90元、住院护理费22440元；三、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因塑通公司对仲裁裁决结果不服，已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20）粤0111民初9172号。2020年1月16日，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9）粤7101行初4215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塑通公司不服对赵海涛的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因塑通公司与赵海涛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正在民事诉讼中，故中止（2019）粤7101行初4215号案的诉讼。 根据赵海涛提交的广州市白云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区社保基金中心）出具的《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赵海涛2018年6月至11月的社会保险是塑通公司缴纳，其中6月、7月塑通公司是按照9000元的缴费基数缴纳；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的社会保险是讯通公司为赵海涛缴纳。根据赵海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最早是在2018年4月27日与塑通公司调度沟通，5月5日赵海涛就所派送给他的运单安排提出质疑，对方回答：“老板安排的，你不去你跟他说。安排你去装了如果不去的你可以直接联系老板！不可能挑货拉的。”根据赵海涛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7月3日期间，王洁礼及其母亲王玉兰、岳父温居发多次向赵海涛转账，具体情况如下：2018年5月2日，温居发转账1333元，交易摘要“对私提回贷”；5月14日，温居发转账7221元，交易摘要“对私提回贷”；5月28日，温居发转账8208元，交易摘要“对私提回贷”；6月1日，温居发转账1800元，交易摘要“对私提回贷4月”；6月2日，温居发转账2467元，交易摘要“对私提回贷”；6月14日，温居发转账3034元，交易摘要“对私提回贷”；6月25日，王玉兰转账3207元，交易摘要“对私提回贷”；6月25日，王洁礼转账20000元，交易摘要“对私提回贷”，该款当日直接支付给了惠州华康骨伤医院；7月3日，王洁礼转账10000元，交易摘要“对私提回贷”，该款当日直接支付给了广州友好医院。赵海涛陈述，上述款项中，温居发于6月1日转账的1800元是2018年4月份工资，王洁礼转账的20000元和10000元是王洁礼代垫的医疗费。塑通公司称1800元是装车费，非工资。2019年5月15日，赵海涛微信告知曾书祥，因塑通公司仅向其支付了6天工资，故通知塑通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要求塑通公司支付2018年5月起至今的工资，以及需为其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曾书祥回复：“你找王炳丰”。 另，赵海涛提交了塑通物流平台2018年5月、6月个人订单中心的截图，拟证实其2018年5月份的运费总额为42394元，塑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订单、微信聊天记录、《工伤认定决定书》《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缴费历史明细表》《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司法鉴定意见书》、仲裁裁决书、营业执照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赵海涛与塑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塑通公司、赵海涛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赵海涛是从事塑通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该劳动属于塑通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已经具备了劳动关系成立的主要特征。虽然塑通公司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实赵海涛为案外人王炳丰私人雇请，但是从赵海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一直是塑通公司调度员安排赵海涛的具体工作，赵海涛实际是接受塑通公司的劳动管理。同时，赵海涛的劳动报酬是塑通公司指示温居发发放，在赵海涛受伤后王洁礼也向其支付过医疗费用，而王炳丰却未参与过与赵海涛工作事项或赔偿有关的任何事宜。赵海涛从事塑通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该劳动属于塑通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塑通公司与赵海涛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至于赵海涛使用的车辆归属关系等问题，并不影响塑通公司与赵海涛之间管理和被管理关系的存在，故塑通公司与赵海涛之间存在实际用工的事实，符合认定劳动关系的条件。对于塑通公司举证的《劳动合同》，塑通公司在本案劳动争议仲裁阶段提出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本案庭审中确认该《劳动合同》是在赵海涛受伤后为了补缴社保而签署，赵海涛的签名经笔迹鉴定与其笔迹一致，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劳动合同》签署于2018年7月3日，但是塑通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劳动合同》有交给赵海涛一份持有，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塑通公司自行承担，对于《劳动合同》其他事项一栏手写的内容，无证据证实是征得赵海涛同意而签署，故在赵海涛否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确认双方有补签劳动合同的事实。虽然，2018年12月之后的社保是讯通公司为赵海涛缴纳，但赵海涛在2018年6月23日受伤后停工留薪期是持续至2019年1月22日，在此期间赵海涛并未变更劳动关系，结合塑通公司与讯通公司为关联公司，可认定讯通公司仅是为赵海涛代缴社保，赵海涛在停工留薪期满后未回塑通公司工作，塑通公司亦未要求赵海涛回岗，可视为双方以实际行为默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月22日结束，故一审法院对于赵海涛主张的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与塑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超过的时间段不予确认。 因塑通公司未举证证实与赵海涛约定的劳动报酬计付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已判决生效的其他关联案件情况，依法采信赵海涛的意见，确定双方约定的工资是底薪4000元+运费15%的提成，保底9000元。因塑通公司对赵海涛提交的2018年5月份的运单无异议，故塑通公司应支付给赵海涛2018年5月份工资10359.1元（4000元+42394元×15%）。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止的工资，因赵海涛在穗云劳人仲案〔2019〕3841号中申请了停工留薪期工资且该案有审查处理，故一审法院仅审查处理2018年6月1日起至22日止的工资，经核算为6620.69元（9000元÷21.75天×16天）,塑通公司应支付给赵海涛。 虽然塑通公司与赵海涛有补签劳动合同，但塑通公司依旧需要承担自用工之日（2018年4月23日）起超过1个月至补签劳动合同之日（2018年7月3日）止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的责任，经核算差额为12271.47元（10359.1元÷21.75天×6天+9000元+9000元÷21.75×1天）。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广州市塑通物流有限公司与赵海涛在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塑通物流有限公司给付赵海涛2018年5月份工资10359.1元、2018年6月1日起至22日止的工资6620.69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塑通物流有限公司给付赵海涛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271.47元；四、驳回赵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州市塑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两案受理费20元，由赵海涛、广州市塑通物流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笔迹鉴定费4964元，由赵海涛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赵海涛与塑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塑通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赵海涛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塑通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赵海涛2018年5月1日至6月22日期间的工资。 关于赵海涛与塑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塑通公司主张赵海涛与王炳丰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其与赵海涛在案涉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赵海涛则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其与塑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结合订单、照片、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营业执照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知，赵海涛在运输过程中身着印有“塑通”二字的工作服，并通过微信与塑通公司调度员沟通与工作有关的事项，赵海涛的工资通过塑通公司指示由温居发发放，赵海涛从事塑通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该劳动属于塑通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塑通公司与赵海涛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至于赵海涛使用的车辆归属关系等问题，并不影响塑通公司与赵海涛之间管理和被管理关系的存在。一审法院确认塑通公司与赵海涛于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塑通公司举证的《劳动合同》，鉴于塑通公司一审中确认该《劳动合同》是在赵海涛受伤后为了补缴社保而签署，而塑通公司亦未举证证实赵海涛持有该《劳动合同》的原件，故一审法院仅确认双方有补签劳动合同的事实而不确认《劳动合同》其他事项一栏手写的内容是赵海涛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如上所述，塑通公司与赵海涛于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塑通公司以该《劳动合同》其他事项一栏手写的内容否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塑通公司是否需支付赵海涛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2018年5月1日至6月22日工资的问题。鉴于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上述问题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对上述问题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对塑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广州市塑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伟华 审判员  何慧斯 审判员  何润楹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贺紫荆 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