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豫行赔终1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卫红，男，汉族，1966年6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 委托代理人：席炎飞，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口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丁福浩，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邓志强。 委托代理人：徐春营，河南明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卫红因诉被上诉人周口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6行赔初32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卫红在周口市港口物流产业集聚区××乡卫生院购买房屋一处12-16号1层至2层共计296.44平方米，用于居住和经营超市。2017年9月17日，被告周口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周口市港口物流产业集聚区管委会发布《周口港口物流产业集聚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将周口港区李埠口、苑庄等七个村庄部分村民约1500户纳入改造范围。原告涉案房屋在本次征收范围之内。受被告房屋征收部门周口市港区物流产业集聚区房屋征收中心委托，河南新时代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涉案房屋、附属物进行了评估，并分别出具了分户报告编号为卫生院商-洋河酒-李卫红和卫生院-李卫红的房屋征收评估分户报告表。分户报告编号为卫生院商-洋河酒-李卫红的房屋征收评估分户报告表认定房屋建筑面积为152.44㎡，建筑结构为砖混，建筑物价值为116868.13元；装修装饰及其他补偿价格为46868元；总补偿金额为163737元。分户报告编号为卫生院-李卫红的房屋征收评估分户报告表认定房屋建筑面积为144㎡，建筑结构为砖混，建筑物价值为110398元；装修装饰及其他补偿价格为25312元；总补偿金额为135710元。因双方就补偿问题未达成协议，2018年1月14日、1月18日被告组织相关人员将原告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原告李卫红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1月26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2行初490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周口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位于周口市××乡××号××层××层共计296.44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20年1月1日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在法定期限内，被告未作出赔偿决定。原告于2020年3月23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该院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豫16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责令被告周口市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对原告李卫红依法作出赔偿决定。 2020年10月28日，周口港口物流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一、对被征收人李卫红按照《周口港口物流产业集聚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规定给予货币赔偿和产权置换。二、被征收人应得的货币赔偿数额（一）卫生院门面房：1、房屋建筑面积为152.44㎡，评估价值116868元；2、附属物46868元；3、搬家费1220元；4、门面一层翻倍14.8x10.3x766.65=116868元；门面房过渡费14.8x10.3x12x24=43903元。小计325727元。（二）卫生院住宅：1、房屋建筑面积为144㎡，评估价值110398元；2、附属物25312元；3、搬家费1152元；4、临时安置费144平方米x6元/月x6元/平方米=5184元。小计175165元。以上两项合计500892元。三、被征收人在享受货币补偿的同时，根据周口港区党委、管委会2017年10月2日作出的《周口港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李埠口市场经营性用房征收安置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2017]3号文件确定的房屋置换标准，进行产权调换。 原告李卫红不服上述赔偿决定，于2020年11月12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强拆原告位于李埠口乡卫生院12-16号1层至2层共计296.44平方米房屋给原告造成的房屋价值损失3150,600元、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损失1149114.8元、室内物品损失2594286.3元、强拆造成的货物滞销过期及廉价处理货物损失1929598.5元、强拆造成的品牌销售代理费、厂家返利及对厂家欠款、押金损失共计1235000元、强拆造成货物运输车辆空置损失318200元、政策性补助630,120元,搬迁补助费为315,060元,停产停业补偿为2,880,000元。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律师费6万元。以上损失共计14441979.6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2017年10月2日作出的《周口港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李埠口市场经营性用房征收安置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2017]3号）关于经营性用房的征收安置规定：经营性用房的认定，按照一层、进深长12.5米的原则认定。经营性用房的价格按照房屋结构评估价上浮100%进行补偿。对经营性用房，一次付清两年的过渡安置费，以12元/平方的价格进行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周口市人民政府因为城市建设需要将原告李卫红的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该强拆行为已被判决确认违法,对于原告因违法强拆所遭受的合法权益损失，被告应当赔偿。 二、赔偿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在征收程序中，被告已经委托评估公司对原告的房屋和室内装修、附属物及其他设施进行了评估。原告房屋为原告购买李埠口乡卫生院的房屋，所占用土地为国有土地，案涉房屋与就近区位商品房在产权性质、房屋结构、建造时间、配套设施等方面均有较大不同，两者的价值不具有可比性，故原告要求按照周边门面房市场价格赔偿，该院不予采纳。本案应按照周口市人民政府《周口港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李埠口市场经营性用房征收安置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周口港口物流产业集聚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参照被告委托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结论，结合正常征收补偿程序中原告可得利益损失即过渡安置费、搬迁费等予以赔偿。 三、原告具体损失及赔偿数额的确定。（一）建筑面积152.44㎡的门面房。1、房屋价值损失。按照会议纪要，对经营性用房的价格按照房屋结构评估价上浮100%进行补偿。原告房屋评估价116868.13元，上浮100%后应为116868.13元+116868.13元x100%=233736.26元。故该房屋具体赔偿数额233736.26元。2、装修装饰、附属物、构筑物及其他损失。河南新时代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涉案房屋附属物进行了评估，装修装饰及其他补偿价格为46868元，该评估结果该院予以认可，对上述损失，被告应予赔偿。3、搬迁费。按照方案规定，搬迁费为152.44x8=1219.52元。4、门面房过渡费。按照方案规定，门面房过渡费为152.44x12x24=43902.72元。综上，对门面房各项损失的赔偿数额总计为325726.5元。（二）建筑面积为144㎡的住房。1、房屋价值损失。根据《关于周口港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国有土地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安置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2017]07号）规定，国有土地上开发的无房产证的居民住房，评估价上浮30%。本案涉案房屋为国有土地上房屋，无房产证，按照上述规定，房屋价值应在评估价基础上上浮30%。房屋评估价为110398元，故该房屋的赔偿数额为110398+110398x30%=143517.4元。装修装饰、附属物、构筑物及其他损失。河南新时代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涉案房屋附属物进行了评估，装修装饰及其他补偿价格为25312元，该评估结果该院予以认可，对上述损失，被告应予赔偿。3、搬迁费。按照方案规定，搬迁费为144x8=1152元。4、临时安置费。按照方案规定，临时安置费为144x6x6=5184元。综上，对住房各项损失的赔偿数额为175165.4元。 四、室内物品损失。原告向该院提交了室内物品清单，但并没有举出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考虑被告违法强拆原告房屋，也没有提供在拆除房屋时依法对原告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保管、移交的相关证据，导致室内物品损失无法查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符合生活常理的部分，应当予以支持。考虑原告对涉案房屋实际经营、居住的具体情况，该院酌定原告室内物品损失为50000元，对此，被告应予赔偿。 五、原告请求赔偿停产停业损失，但其并未按照方案规定提供相关纳税证明，其请求赔偿停产停业损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属违法强拆行政赔偿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原告请求赔偿货物滞销过期损失、车辆空置损失及律师费等损失均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直接损失范围，原告的上述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周口市人民政府因违法强拆原告李卫红房屋给原告造成的经营房屋各项损失325726.5元、住房各项损失175165.4元及室内物品损失50000元，共计人民币550891.9元应予赔偿。对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口市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李卫红各项损失共计550891.9元；二、驳回原告李卫红的其他赔偿请求。 李卫红上诉称，一、行政赔偿不等于行政补偿，行政赔偿应当高于行政补偿的标准。一审法院按照补偿标准认定被上诉人应当给予的赔偿数额，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按照《周口港口物流产业集聚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和《房屋征收评估分户报告表》中的补偿标准认定被上诉人应当给予的赔偿数额，属于法律依据错误。三、行政赔偿应当依据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生效判决作出时的周边同类房屋的市场价格。四、对屋内物品损失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五、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因为强拆停产停业造成的损失的诉求未予支持显属错误。六、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政策性补助的诉求未予支持显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周口市人民政府辩称，一、行政赔偿虽不等同于行政补偿，但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标准以及数额，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赔偿金额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二、案涉房屋与商品房在产权性质、房屋结构，建造时间、配套设施等方面均有巨大差异，且案涉房屋建在国有划拨土地上，上诉人认为其支付了房款，就可以认定其已支付土地出让金，并要求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标准或按照周边商品房市场价格计算房屋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室内物品损失，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考虑了被上诉人强拆时未对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保管、移交的情况，酌定该项损失为5万元。被上诉人虽未上诉，但被上诉人提供强拆时室内物品的视频显示，室内物品已经基本腾空，仅剩余一些货架未予搬离，酌定5万元已经超出了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情况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周口市人民政府对李卫红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因该强拆行为对李卫红合法财产权益造成的损害，周口市人民政府应依法给予相应赔偿。 关于涉案房屋的赔偿问题。在征收程序中，周口市人民政府已经委托评估公司对李卫红房屋区分为门面房部分和住宅部分，并分别按照不同标准对建筑物价值、室内装修和附属物进行了评估。一审法院依据周口市人民政府《周口港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李埠口市场经营性用房征收安置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周口港口物流产业集聚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参照案涉评估结论，就上述两部分房屋分别按照经营性用房、国有土地上开发的无房产证的居民住房予以认定，并分别上浮100%、30%对门面房部分、住宅部分的建筑物价值、及室内装修和附属物损失予以确定，已经充分考虑到房屋原状、房屋用途及占地性质等多方面因素。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结合正常征收补偿程序中李卫红可得利益损失对过渡安置费、搬迁费予以确定，判令周口市人民政府赔偿李卫红房屋损失500891.9元，已经体现了对李卫红合法权益较为客观的最大保护，这一处理思路没有明显不妥。案涉房屋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李卫红主张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标准或按照周边商品房市场价格计算房屋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口市人民政府在赔偿李卫红房屋损失后，不影响李卫红依照《周口港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李埠口市场经营性用房征收安置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2017]3号文件确定的房屋置换标准，向周口市人民政府、周口市港口物流产业集聚区管委会主张产权调换。 关于室内物品损失的赔偿。在室内物品已经灭失且周口市人民政府未提供强拆时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保管、移交等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精神，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根据一般生活所需并考虑本案具体情况，酌定室内物品损失为50000元无明显不当。 关于李卫红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货物滞销损失、车辆空置损失及律师费等其他费用和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妥。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李卫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卜发忠 审 判 员 张书强 审 判 员 黄志远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沙沙 书 记 员 王夷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