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永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北路919号1栋1单元4层401室。 法定代表人：张晓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华，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香莲，女，197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俊，新疆金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小平，男，196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秀，新疆巨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永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香莲、被上诉人罗小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华，被上诉人朱香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俊，被上诉人罗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朱香莲对上诉人永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改判由被上诉人罗小平承担被上诉人朱香莲所诉债务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主要原因是：（一）朱香莲与永基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永基公司是否拖欠朱香莲货款；（二）罗小平的行为能否代表永基公司，是否构成履行永基公司职务的行为。一、被上诉人朱香莲与永基公司不存在真实货物买卖。首先，永基公司与朱香莲达成过一份《购销合同书》，但该合同与朱香莲出示的《购销合同书》非同一版本。永基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书》上签订时间为空，指定收货人姓名、电话为空。朱香莲自认其出示的《购销合同书》上的签订时间、“指定收货人”处罗小平的姓名与电话，是罗小平当着朱香莲的面自己写上去的。永基公司并未与朱香莲就签订时间、指定收货人达成合意，对永基公司无约束力。朱香莲明知永基公司没有给罗小平授权，罗小平的行为不能代表永基公司。永基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书》实际签订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购销合同书》的真实意思是为永基公司获得销项发票，永基公司与博弈涂料厂并无真实的交易，未拖欠永基公司货款。朱香莲在一审中并未能证明依据该合同向永基公司发货，或永基公司提过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双方提交的《购销合同书》真实性均予认可，存在悖论。其次，罗小平从朱香莲处提货与永基公司无关，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被上诉人罗小平与朱香莲之间。罗小平提货期间与本案所涉工程的开工、竣工时间不符，亦不能证明用于永基公司的工程项目。朱香莲主张的189000元货款实际来自与案外人闫海斌的交易，真实交易发生在罗小平与朱香莲或闫海斌之间，实为罗小平与朱香莲串通谋取永基公司的财产。二、永基公司没有授权罗小平采购，罗小平的行为不是履行永基公司职务的行为，行为结果不应由永基公司承担。罗小平是与吕长忠签订的《外墙维修装饰合同》，不能证明罗小平与永基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根据永基公司与吕长忠之间的约定，永基公司与吕长忠之间需要一事一授权，不可能授权永基公司以外的人采购货物。除了朱香莲提供的《购销合同书》外，朱香莲、罗小平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永基公司给罗小平授权或委以职责，永基公司不应为此承担责任。三、罗小平与上诉人之间买卖涂料的欠款责任，与永基公司无关，应当由罗小平承担。朱香莲、罗小平未能证明所提189000元的货物用于永基公司承揽的工程，永基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罗小平与朱香莲一直存在买卖涂料关系。永基公司提交的《对账明细》清晰记载了朱香莲主张的189000元货款，实际发生在罗小平与案外人闫海斌之间，朱香莲自认其现在是闫海斌的会计，不排除朱香莲与闫海斌、罗小平串谋的可能性。一审计算违约利息所适用的利率无法律依据，即使存在违约利息，也应适用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请求驳回朱香莲对永基公司的全部请求。 朱香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罗小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采信、判决结果和适用法律无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认定上诉人和朱香莲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合同为证。一审中，上诉人承认是吕长忠从上诉人处拿走的合同，吕长忠和罗小平一起去朱香莲处，并一起书写的收货人罗小平和联系电话，原因是吕长忠已经将工程交给了罗小平施工，罗小平是实际施工人。2．关于是否拖欠货款的问题，上诉人指派了吕长忠，吕长忠又和罗小平签订了合同，罗小平完成的工程量就是合同约定的工程量，施工时的涂料就是从朱香莲处拿的，并提供了合同和结算单。3．罗小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罗小平有分包合同，至于吕长忠是否有权和罗小平无关，签订合同就是授权行为。 朱香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89000元并支付利息18427.5元（2017年12月20日-2019年8月19日，月利率4.875‰，共计20个月），以上合计207427.5元；2．判令被告承担以货款18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支付保全申请费1465元、保全保险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0日，昌吉市博奕涂料厂与被告永基公司协商一致签订一份购销合同。该合同双方对所购货物为真石漆、专用底漆、罩面漆以及规格型号、单价、交货时间及地点，接货人、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明确约定。该合同上有被告永基公司的公章及昌吉市博奕涂料厂的公章，且有被告永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长忠和原告在合同上面签名。合同第二条中约定总货款暂定金额为260000元，按需方要求送货，按实际送货量结算。合同第五条指定收货人罗小平，电话为133XXXXXXXX。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合同签订后，货到工地支付100000元，施工完毕后，一次性付清剩余货款。被告罗小平系被告永基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合同签订后，昌吉市博奕涂料厂依约供货。被告永基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通过网上银行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元。2017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永基公司的指定收货人罗小平进行对账，被告罗小平在对账明细上签字确认，共计货款189000元。原告朱香莲系昌吉市博奕涂料厂经营业主，2018年2月13日昌吉市博奕涂料厂依法注销。剩余货款89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两被告互相推诿至今未付，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结合被告永基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对账单和被告永基公司已支付100000元付款凭证，可以证实原告与被告永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存在，被告永基公司与原告从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10月30日就存在买卖真石漆、专用底漆、罩面漆的合同关系，经过2017年12月10日双方结算，被告永基公司购买原告的货款189000元，被告永基公司已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元，剩余货款89000元未向原告支付，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永基公司支付货款189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89000元，对其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利息18427元（189000元×月息4.875‰×20个月＝18427元，从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月利率4.875‰，共计20个月），其计算方法不正确，因被告永基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元，故拖欠原告的货款为89000元，经计算为8677.5元（89000元×月息4.875‰×20个月＝8677.5元），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677.5元，对其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以货款18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履行完毕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已经有计算损失的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申请保全费1465元、保全保险费5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支出的申请保全费，是原告的必要支付，应由被告永基公司负担。故对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支出的保全保险费不是原告的必要性支付，故对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罗小平是被告永基公司的指定收货人，是履行职务行为，故不应承担货款的清偿责任。被告永基公司的辩解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新疆永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香莲支付货款89000元；二、被告新疆永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香莲支付支逾期付款违约利息8677.5元；三、被告新疆永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香莲支付申请保全费1465元；四、被告罗小平在本案中不承担上述债务的支付责任；五、驳回原告朱香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罗小平提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务员培训中心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军队转业干部培训中心信息两页，拟证实：自治区公务员培训中心，在结算后改名为军队转业干部培训中心，信用代码一致，吕长忠和罗小平签订合同中涉及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军队转业干部培训中心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务员培训中心是同一个项目，仅是名称的改变。 经质证，上诉人永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更名的时间体现不出来，尽管在同一个地址，但不能证实是一个单位。上诉人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军队转业干部培训中心签订合同，从始至终都是以该培训中心的名义施工的，也是用该培训中心名义做的结算。被上诉人朱香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上诉人永基公司、被上诉人朱香莲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职权对案外人吕长忠制作询问笔录一份。经质证，上诉人永基公司对吕长忠所述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吕长忠亲历了合同履行，证实了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的事实。其中，吕长忠陈述由永基公司给罗小平付款不是事实，永基公司没有直接给罗小平付款。被上诉人朱香莲质证称，对其中关于朱香莲部分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其中关于永基公司的陈述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当时和朱香莲谈业务是吕长忠、罗小平一起来的，吕长忠陈述不认识朱香莲，该陈述不真实。吕长忠陈述不认识闫海斌是虚假陈述，吕长忠是做工程的，吕长忠和闫海斌在屯河公司的时候就有业务往来关系。一审中永基公司提交的罗小平在2017至2019年业务的证据，还有欠条，收货清单，上诉人代理人陈述是吕长忠给永基公司提供的，当时闫海斌是亮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果吕长忠和闫海斌不认识，罗小平和亮洁公司的往来票据无法得来。当时吕长忠拿着已经加盖永基公司公章的购销合同和罗小平一起来找朱香莲，罗小平和吕长忠签字三方都是在场的。开票的时候吕长忠陈述不在场也不正确，永基公司给朱香莲打款10万元的时候，当时朱香莲实际供货8万元，永基公司当时预付了10万元的货款，朱香莲开了10万元的发票，是朱香莲和罗小平、吕长忠协商过的，永基公司拿到发票后才转账的，之后一共供货189000元。吕长忠将开票信息提供给罗小平，罗小平又提供给朱香莲。被上诉人罗小平只对吕长忠以永基公司名义招投标，中标以后将工程交给罗小平施工认可，其余部分全部不认可。合同是吕长忠盖好公章拿过来的，罗小平和吕长忠一起去涂料厂找的朱香莲，一起签订的合同，罗小平只写了“收货人，罗小平”和电话号码。并且吕长忠和罗小平签订了书面合同，吕长忠陈述不认识朱香莲和闫海斌属于虚假陈述。因该笔录是本院询问吕长忠所制作，本院对该笔录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中付款责任主体应当如何确定。本案中，关于被上诉人朱香莲提交的2017年4月20日的《购销合同书》，上诉人永基公司对合同中加盖的其公司印章及委托代理人处吕长忠的签字并无异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永基公司并未否定其与原昌吉市博奕涂料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称双方之间仅发生了100000元的涂料买卖。一审庭审后和二审中，上诉人永基公司又变更陈述，称其签订合同是为了获得销项发票，并无真实的交易，但被上诉人朱香莲和被上诉人罗小平对此均不认可。上诉人永基公司仅凭其和案外人吕长忠所作陈述，并不足以推翻其之前所作陈述，也不足以证实其提出的签订合同是为了获得销项发票的主张成立，本院对上诉人永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上诉人永基公司还提出罗小平提货期间与本案所涉工程的开工、竣工时间不符的问题，但工程何时开工、竣工与何时采购涂料之间并无必然关系。对于上诉人永基公司提出的其与被上诉人朱香莲提供的合同内容不一致的问题，被上诉人朱香莲提供的《购销合同书》中填写指定收货人为罗小平，上诉人永基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书》未填写该内容，但上诉人永基公司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被上诉人朱香莲，应视为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而且，所填写的指定收货人罗小平为本案所涉工程外墙保温部分的施工人，与工程施工存在实际的联系，并非与本案所涉工程无关的人员。此外，本案中的供货金额也未超出合同暂定金额260000元，上诉人永基公司也实际支付了100000元货款。因此，本案中应认定上诉人永基公司为《购销合同书》的买方，在作为指定收货人的被上诉人罗小平签收货物并进行对账后，上诉人永基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一审计算利息的期间为2017年12月20日至2019年8月20日，上诉人永基公司提出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9元，由上诉人新疆永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郑洪彪 审 判 员 毛春艳 审 判 员 马翔馨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宋雪倩 书 记 员 俞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