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珍明，男，1981年5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阜宁县，现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芒，江苏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体美，男，196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长春，江苏众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昊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经济开发区窑湾居委会（A）。法定代表人：邹其见，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吴珍明某与被上诉人周体美及原审被告江苏昊天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珍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体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周体美承担。事实与理由：吴珍明不差欠周体美工程款。涉案工程曾因周体美的原因出现停工状态，后在吴珍明和三个班组负责人协调下，工人工资款均由吴珍明直接支付，工程才得以继续施工。2019年6月8日，周体美也出具一份字据给吴珍明，字据载明双方就工人工资款已全部结清。工人工资款均由吴珍明支付的事实，有三个班组负责人予以证实，吴珍明虽然出具差欠周体美工人工资款的欠条，但事实上，吴珍明已不差欠周体美的工人工资款，工人工资款均已由吴珍明向三个班组负责人直接支付，周体美依据欠条向吴珍明主张所谓工人工资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周体美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吴珍明欠周体美劳务分包工资17万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依法应当驳回吴珍明的上诉请求。2.吴珍明与周体美之间的劳务工资纠纷在一审法院有两个诉讼，一个是本案，案号为（2020）苏0923民初804号，另一个案号是（2020）苏0923民初2738号，两个案件的案由不一样，一个是撤销权纠纷，一个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实质的内容都是围绕吴珍明出具给周体美22万元的欠条以及最终欠款17万元这两个事实进行了详细的法庭调查和举证、质证。本案是在（2020）苏0923民初2738号案件判决驳回吴珍明的诉讼请求生效后，一审法院才作出判决，说明吴珍明出具给周体美22万元的欠条是客观真实有效的。现吴珍明认为劳务工资已经支付给班组，这个事实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于吴珍明如何支付以及支付给谁都作了详细了调查。昊天公司二审未作陈述。周体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珍明支付工程款170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的利息；2.昊天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吴珍明、昊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珍明挂靠昊天公司承建利民公司粉碎车间和6#仓库工程后，于2017年9月3日以昊天公司园区项目部名义与周体美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第二条、工程范围及施工内容1.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土建部分，含土方开挖的人工配合，钢筋、模板制作和安装，砼浇筑，墙体砌筑和抹灰，楼地面、屋面的施工（不含防水材料铺贴），脚手架等项目；2.模板支架工程包含模板、钢管支架和脚手架的材料费或租赁费、其他辅材均由乙方提供。第三条、包干方式1.清包工，第一条款中所涉及到的所有人工费、材料费、租赁费……第四条、合同造价和结算标准1、结算单价：粉碎车间为370.00元/㎡，6#仓库为290.00元/㎡；2、合同总价：粉碎车间为666000.00元，6#仓库为120060元，合同总合计大写柒拾捌万陆仟零陆拾元（￥786060.00元）。第五条、合同工期1.本工程从2017年9月1日是开工到11月30日竣工，总工期为91天；……第九条、工程款结算与支付1.每月支付1万元生活费。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付清剩余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周体美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春节后20天左右结束撤场，现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周体美与吴珍明于2019年5月25日、26日通过微信联系，相约同年5月28日一起到利民公司找许总结账，但实际没有去。同年6月8日，周体美向吴珍明出具条据一份，内容为：“在利民化工所有工人工资全部结清。”同年6月27日，周体美再次通过微信联系吴珍明，要求吴珍明到利民化工催款，吴珍明回复人在苏州。2019年7月29日，周体美到利民公司要钱，并与吴珍明产生冲突，吴珍明报警，后郭墅派出所出警，在民警在场的情况下，吴珍明向周体美出具欠款条据一份，证明：“今欠到周体美在利民化工做工工资贰拾贰万整（在2019年12月底结清）”。此后，周体美又于2019年10月14日、11月29日、12月5日、12月9日与吴珍明微信联系，向其催要工资款，吴珍明承诺先给50000元，并于2019年12月10日转账还款50000元给周体美。2019年12月29日，周体美再次通过微信向吴珍明催要剩余工程款，吴珍明表示在外对账，真的困难，并承诺想想办法。2020年1月3日，周体美微信联系吴珍明，表示再不还款将向法院起诉，吴珍明表示那也没有办法，没有说过不给钱，关键现在拿不出钱来；如果有钱，也省得在出报警，难为情啊。此后，吴珍明未再还款。一审另查明，吴珍明于2020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吴珍明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给周体美差欠其工资220000元的条据，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苏0923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驳回吴珍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吴珍明是否应当支付周体美工程欠款？2.昊天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吴珍明是否应当支付周体美工程欠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没有施工资质的吴珍明借用有资质的昊天公司名义，承接利民公司粉碎车间和6#仓库工程后，吴珍明又将土建部分分包给周体美施工。故吴珍明与周体美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周体美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吴珍明向周体美出具欠条的行为，应予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应当以欠条载明的金额220000元作为案涉工程折价补偿的依据。对于吴珍明提出的该欠条系出于重大误解、受胁迫所签，应当予以撤销的辩解意见，根据一审法院(2020)苏0923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吴珍明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珍明又于欠条出具后向周体美支付了50000元，尚欠170000元。综上，对于周体美要求吴珍明支付工程款1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周体美主张自2019年7月30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未作约定，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标准应作相应调整。二、关于昊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民事责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昊天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对吴珍明为履行该合同而差欠周体美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珍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周体美工程欠款17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昊天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周体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吴珍明负担（周体美已预交3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珍明提交了木工班组冯广某、钢筋工班组张玉利、瓦工班组徐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吴珍明已支付三个班组全部工人工资。周体美的质证意见为，“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吴珍明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体美主张吴珍明差欠其17万元工程欠款，并提交了吴珍明在2019年7月29日出具给周体美22万元的欠条。吴珍明主张该欠条系出于重大误解、受胁迫所签，但生效的(2020)苏0923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吴珍明主张重大误解、受胁迫而撤销欠款条据的理由及证据不足，驳回了吴珍明撤销该欠条的诉讼请求，故周体美在本案中提交的吴珍明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给周体美22万元的欠条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吴珍明还主张其已经不差欠周体美工程款，但周体美对此不予认可，且吴珍明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吴珍明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吴珍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吴珍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治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