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汝欣，女，196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耕宇(系王汝欣丈夫)，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文艳，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陈一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冰一，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奇，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汝欣因与被上诉人韩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韩亚银行上海分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14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汝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员工离职时应当出具离职证明，基于《银行业金融机构董事(理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韩亚银行上海分行不仅应向王汝欣出具离职证明，且应出具《离任审计报告》。《离任审计报告》是否失实，关乎王汝欣劳动权和名誉权，属于民事案件纠纷，法院应对其内容进行实体审理。若韩亚银行上海分行未出具或出具不实审计报告，致使王汝欣无法再就业，应向王汝欣出具符合规定的《离任审计报告》并予以赔偿。当然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然公司”)取消对汪汝欣的录用是因为韩亚银行上海分行未及时提供《离任审计报告》且提供的审计报告涉及不属于王汝欣权限范围的内容。虽《离任审计报告》加盖的是韩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亚总行”)公章，王汝欣可根据劳动法有关规定直接要求韩亚银行上海分行承担责任。且本案系一审法院拒绝追加韩亚总行，违反法定程序。审计部门并非政府性质的具有独立审计功能的独立主体，是韩亚银行上海分行的内部职能部门，法院有权对审计报告作出审查。故上诉如请。韩亚银行上海分行辩称，不同意王汝欣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汝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亚银行上海分行出具真实、合法、有效的审计报告正本；2．韩亚银行上海分行按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0元／月的标准，赔偿未出具《离任审计报告》期间的损失(自2019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重新出具离任报告之日止)。一审庭审中，王汝欣变更诉讼请求：1．韩亚银行上海分行按照《银行业金融机构董事(理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管理办法》的规定重新出具《离任审计报告》；2．韩亚银行上海分行按100，000元／月的标准，赔偿因未出具符合规定的《离任审计报告》而给王汝欣造成的损失(自2019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重新出具离任报告之日止)；3．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韩亚银行上海分行公开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汝欣于2015年12月14日至韩亚银行上海分行工作，2016年12月双方签订三年期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12月13日止。2016年3月30日起，王汝欣任韩亚银行上海分行副行长一职，直至离职。2019年11月8日，韩亚银行上海分行向王汝欣发出《劳动合同到期终止通知函》，载明：你与我行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12月13日到期终止，我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到期将终止劳动合同，不再续约。2019年12月12日，韩亚总行审计部向王汝欣发送(向韩亚银行上海分行抄送)电子版《离任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要求王汝欣在2019年12月16日前对其中的内容进行反馈，逾期视为对该征求意见稿内容无异议。王汝欣认为征求意见稿中涉及的“不良贷款及未决事项”相关内容并非其作为副行长所分管的范围，要求审计部对该内容予以调整，并于其离职当日(12月13日)交付最终审计意见。2019年12月13日，韩亚总行审计部向王汝欣发送(向韩亚银行上海分行抄送)电子版《离任审计报告》，结论是：审计部认为王汝欣副行长在任职期间能够遵守业务权限，贯彻总行战略、方针和政策，履行了岗位职责。同时告知：如需使用正本，应按规定流程向人力资源部门进行申请；韩亚银行上海分行合规负责人应按照《银行业金融机构董事(理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要求，及时完成监管报送工作。2019年12月19日，韩亚银行上海分行将王汝欣的《离任审计报告》报送上海银保监局外资二处备案。期间，王汝欣数次要求韩亚银行上海分行出具加盖印章的审计报告正本。2020年2月26日，韩亚银行上海分行向王汝欣寄送韩亚总行出具的《离任审计报告》［离审报(2019)02号］(正本)，王汝欣于次日签收。一审审理中，王汝欣提供当然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27日出具的“录用通知”及2020年1月17日出具的“通知函”，以证明当然公司曾于2019年12月27日拟录用王汝欣担任总经理，月薪10万元，但因韩亚银行上海分行未及时出具书面《离任审计报告》，致当然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出具不予录用王汝欣的通知函。王汝欣同时提供当然公司于2020年3月6日出具的“函告”，载明：我司已于3月2日收悉你寄来的《离任审计报告》，其中对你任职期间履职情况存在经营亏损、不良授信及未决事项等相关描述；故我司根据相关规定，经讨论后决定你不符合我司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聘用条件。王汝欣以此证实当然公司之所以会拒绝聘用，是因为《离任审计报告》中的不实内容及错误表述导致的。韩亚银行上海分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即使真实，当然公司已于2020年1月明确不录用王汝欣，但3月却再次出函告知，存在矛盾。韩亚银行上海分行表示，根据《银行业金融机构董事(理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管理办法》的规定，当然公司并不属于该办法相关规定的银行业金融机构；且韩亚银行上海分行仅有在王汝欣离任后六十天内向监管机构报送离职审计报告的义务，即使王汝欣被金融机构拟录取，也应由该单位从监管机构获取离任审计报告，而非从王汝欣处获得。王汝欣确认当然公司不属于适格的金融机构，但认为这不表明担任融资租赁公司的高管不需要符合相关的条件，当然公司在招录王汝欣时要求王汝欣提供《离职审计报告》的请求是合理的。王汝欣表示，其在2019年12月应聘当然公司时，曾向当然公司发送邮件版离任审计报告，但当然公司要求其提交有印章的离任审计报告(正本)。王汝欣认为《离任审计报告》中加入与王汝欣无关的(如分行整体盈亏情况、不良授信业务，并不属于自己分管的)、误导性的内容等。王汝欣(申请人)于2020年2月24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韩亚银行上海分行(被申请人)：1．向申请人出具离任真实合法的离任审计报告正本；2．赔偿未出具离任审计报告期间的损失(按100，000元／月的标准，自2019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离任审计报告正本出具之日止)。同日，该会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争议不属该会受理范围为由，出具黄劳人仲(2020)通字第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汝欣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案件中，对于诉讼事实一致、诉讼请求相关联，因时间延续而在诉讼中产生的诉请，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王汝欣于庭审中变更了诉请1与2，而该两项诉请的调整系因韩亚银行上海分行于仲裁裁决后向王汝欣寄送了审计报告(正本)这一事实的发生，故一审法院确认王汝欣对这两项诉请的变更。本案中，王汝欣先后基于韩亚银行上海分行未及时向其出具审计报告及未出具合格内容的审计报告，要求韩亚银行上海分行赔偿损失。根据《银行业金融机构董事(理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管理办法》的规定，银行业金融机构在高管离职后，须在一定期限内向监管机构报送审计报告，但并无义务向该高管出具审计报告。尽管韩亚总行在2019年12月发送电子版审计报告时告知王汝欣，可向韩亚银行上海分行申请报告正本，但仅载明“应按规定流程向人力资源部门进行申请”，可见报告正本的出具需要经过一定的申请程序，故韩亚银行上海分行于次年2月向王汝欣寄送报告正本在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退言之，即便认可王汝欣提供的当然公司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当然公司曾向王汝欣发送函件，但根据相关规定及王汝欣、韩亚银行上海分行的共同确认，当然公司并不属于银行业金融机构。当然公司如欲任命王汝欣担任公司高管，无需适用规范银行业金融机构的《银行业金融机构董事(理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管理办法》，故王汝欣不能以当然公司在招录时对其有任职的要求，而向韩亚银行上海分行课以须在一定时间内出具审计报告的义务。至于王汝欣认为审计报告内容不符合《银行业金融机构董事(理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管理办法》的规定、要求韩亚银行上海分行重新出具一节，首先，审计报告的制作及签发主体并非韩亚银行上海分行，故韩亚银行上海分行无权向王汝欣重新出具离任审计报告。其次，审计报告的结果系审计部门依据相关事实独立审计得出，人民法院无权对审计部门如何制作审计报告作出干涉。王汝欣要求重新出具审计报告的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纠纷的处理范围，一审法院对王汝欣此项诉请不予处理。需要说明的是，王汝欣指出审计报告中载有某些与其并无关联的事项，但这些事项均为王汝欣于韩亚银行上海分行工作时韩亚银行上海分行所发生的事实，审计报告对王汝欣所任职机构的情况如实审计，符合《银行业金融机构董事(理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管理办法》的规定。至于王汝欣所称的违反权责一致原则，审计报告中亦未就上述事项要求王汝欣承担责任。事实上，审计报告对王汝欣的评价是肯定的。根据王汝欣提供的当然公司函件，该司在2020年1月17日拒绝录用王汝欣后，并未表示待提供审计报告后再予考虑，也未曾作出再次招录王汝欣的意思表示，故当然公司3月6日的函告，仅系对2020年1月拒绝录用事宜的再次确认。综上，王汝欣认为韩亚银行上海分行未及时出具审计报告(或未出具内容合格的审计报告)致其未被当然公司录用，并无事实依据，故对于王汝欣要求韩亚银行上海分行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赔礼道歉一节，它并非劳动争议诉讼案件的处理范围，故一审法院对王汝欣此项诉请亦不予处理。一审判决：驳回王汝欣要求韩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争议纠纷解决的是平等主体之间在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本案争议的《离任审计报告》系韩亚总行根据其在国家对银行业金融机构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作出的相关规定基础上制定的《离任审计管理办法》，对王汝欣在韩亚银行上海分行工作期间所作的离任审计，本案系王汝欣对审计报告内容有异议而引发的争议，并非属于王汝欣与韩亚银行上海分行履行或终止劳动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争议不属于本案件受理范围并无不当。王汝欣上诉认为审计报告内容是否失实关乎其名誉，人民法院应作实体审理，但本案系王汝欣以劳动争议为请求权提起的诉讼，故其要求在本案中对审计报告内容进行审理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至于王汝欣认为韩亚银行上海分行应赔偿未出具符合规定的《离任审计报告》而给其造成损失的主张。首先，《银行业金融机构董事(理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管理办法》系监管部门对银行业金融机构高管的任职管理规定，并非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法律关系的规定，涉案《离任审计报告》是否符合《银行业金融机构董事(理事)和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管理办法》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故对王汝欣以此为由要求赔偿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其次，王汝欣还认为韩亚银行上海分行未及时出具《离任审计报告》，而根据查明的事实，韩亚总行已于2019年12月13日向王汝欣发送电子版《离任审计报告》，并告知正本应按规定流程向人力资源部门进行申请，后韩亚银行上海分行于2020年2月26日向王汝欣寄送《离任审计报告》(正本)，并未有明显的迟延出具情况，王汝欣据此主张赔偿的意见，本院亦无法支持。关于王汝欣要求韩亚银行上海分行公开赔礼道歉的上诉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处理范围，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王汝欣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王汝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蔺皓然书 记 员  倪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