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攀枝花市森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钒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MA62XCKP4F。 法定代表人：李明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庭鑫，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丹，四川卓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攀枝花市长桥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钒钛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5775779473。 法定代表人：唐福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彬，四川卓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攀枝花市森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长桥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桥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庭鑫、李晓丹，被上诉人长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福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长桥公司一审的第二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森桦公司在一审反诉中的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由长桥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森桦公司于2019年10月开机生产有误。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起算时间为开机当日，具体时间以双方签订的确认函为准”。首先，租赁合同是为了工业生产，工业上“开机”的意思是整个生产线及相应的设备均能正常运行，进行加工生产时。长桥公司举证仅能证明在2020年4月1日前森桦公司在设备检修过程中有过试运行，没有证明已经达到“开机”标准。其次，按照长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福生当庭陈述，其是在厂子里待到2019年12月底才离开的，如果租期起算时间是发生在12月底前的话，双方是完全具备签订确认函的条件，但是却未签订，唐福生也未提出签订，也能进一步说明至少在2019年12月底前是未达到租期起算时间的。2.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金额应当予以降低。首先，租赁合同约定的出租物有土地、地上构建筑物、机器设备，森桦公司是基于承租三种出租物才能进行生产达到其租赁的目的，三种出租物缺一不可。其次，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森桦公司在2019年8月期间被攀枝花钒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员会告知在2018年11月其承租的土地已被退还和地上构建筑物已经被罚没，森桦公司生产所需办理的相关证照无法办理，至此，森桦公司得知长桥公司出租的出租物有严重权利瑕疵，三种变为只有机器设备一种，土地和地上构建筑物被园区主张权利，森桦公司无法使用土地和地上构建筑物。由于森桦公司已经投入大量财力进行设备检修，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在2019年12月通过竞拍取得被罚没的地上构建筑物，相应的土地手续还在办理过程中。因此，森桦公司可以至今生产经营正常是因为森桦公司单方积极补救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得到的结果，而非长桥公司的不作为行为。然后，森桦公司在2019年9月至今多次向长桥公司提出降租要求，是长桥公司首先违约，而森桦公司在签订租赁合同时被蒙蔽，作出租金金额的承诺，继续履行明显显失公平，所以租金应该予以降低。根据公平原则、绿色原则和《民法典》第七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森桦公司反诉主张要求降低租金是合情合理合法的。3.租金的金额应该降至20万元/月，出租物有土地、地上构建筑物、机器设备，合计出租的金额为50万元/月，三大类出租物的价值是可以确定的，然后按照各自的价值所占比例进行分摊，最终可以确定租金的金额为20万元/月。如果上述方式无法确定金额的话，可以请第三方进行评估予以确定。4.长桥公司故意隐瞒出租物的权利瑕疵，造成森桦公司无法使用租赁物，长桥公司根本违约导致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严重的违约行为，根据租赁合同第16条约定“由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应该承担支付违约金100万元的违约责任。5.一审判决认定的租金金额和起算时间均有误，森桦公司不但不欠付租金，已支付的租金还有溢出，森桦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应当抵销代为支付的864427元租金和罚没款418312.2元，所以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进行计算也是错误的。6.长桥公司签订合同中故意隐瞒租赁物已被行政机关依法收回和罚没的事实，是一个典型的违反先合同义务的行为，根据《民法典》第五百条第二款的规定，长桥公司应对其行为承担赔偿责任。 长桥公司辩称：1.签订合同前，长桥公司与森桦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园区管委会就长桥公司生产现场、厂房、土地、机器设备有过调查。降租没有法律依据，租金是当事人在不违背法律达成的结果，森桦应按照合同缴纳租金。2.一审过程中森桦公司自认开机时间是2020年4月1日，其目的是为了减少其应支付的租金，并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开机时间是2020年4月1日，相反从长桥公司提供的生产日报表及森桦公司的办公室主任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开机时间是2019年10月1日。3.租赁物存在瑕疵，土地虽然存在部分瑕疵，但长桥公司对该土地的使用是缴纳了200多万的土地保证金。长桥公司认为合同中两部分出租物，其中一部分是国家所有损害了国家利益，长桥公司认为合同不应继续履行。 长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长桥公司、森桦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森桦公司支付长桥公司租金7135573元（从2019年6月起至2020年9月止，按50万元/月，扣除864427元）及违约金100万元；3.诉讼费由森桦公司承担。 森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长桥公司、森桦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2.变更《租赁合同》租金由50万元/月为20万元/月；3.长桥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4.长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长桥公司（甲方）与森桦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长桥公司将其所有的水洗选矿加工厂及相关工辅设施租赁给森桦公司生产经营，以租金抵偿长桥公司所欠的债务，租赁标的物包括但不限于下列建筑、构筑物、机器设备、工辅设施、相关资质、证照、权利及许可等：土地、地上建筑物及其他构筑物与附属设施，机器设备，其他与生产相关的车辆、机械、物资等，租赁期限为双方约定的长桥公司债务偿还完毕时届满，经双方核算截止至2019年5月20日，长桥公司尚欠森桦公司债务的本金和利息合计384万元，本合同签订后不再计息，租金为每月50万元，租期起算时间为森桦公司开机当日，具体日期以双方签订的确认函为准，租金的支付方式为双方约定的按季度支付，每季度第一个月的15日前预付，为了使森桦公司可以更好的恢复选厂生产，第一季度的租金全部用于抵偿债务，第二季度开始，租金的50%用于抵偿债务，另50%支付给长桥公司，以此类推至债务抵偿完毕，长桥公司必须保证森桦公司入驻后具备正常生产条件，承租期内厂房和机器设备的维护保养由森桦公司负责并承担费用，森桦公司为自己经营之需，经长桥公司同意可以适度对厂房和机器设备进行改善或增设他物，长桥公司保证其出租物无权利瑕疵或有瑕疵不影响出资效力，不得对租赁造成阻碍，森桦公司入驻后租赁物具备生产条件，长桥公司违反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森桦公司保证按时按量支付租金，违反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由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合同签订后，森桦公司遂组织人员并投入物力进行技改，并于2019年10月开机生产。诉讼中，双方均依法申请了财产保全。 诉讼中，长桥公司提交了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1075号民事调解书，欲证实原、森桦公司间不存在384万元的债务，该债务本质是森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银行的贷款和利息，长桥公司承担的是担保责任。长桥公司另提交了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所做的“调查笔录”，欲证实森桦公司已于2019年10月正式开机生产。根据长桥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对森桦公司原管理人员李波进行了询问，李波陈述森桦公司是在2019年10月正式开机生产，与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所做的“调查笔录”内容相符。 另查明，2011年4月12日，长桥公司与钒钛高新区管委会签订了“项目协议书”，约定长桥公司预交240万元土地出让金，等待该地块挂牌出让，2012年10月在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前提下，长桥公司非法占用该土地开始建设，2013年3月长桥公司正式投产，2014年10月停产至2019年5月本案《租赁合同》签订止。该地块于2017年8月挂牌，长桥公司因资金原因等问题未摘牌。2018年11月7日，攀枝花市国土资源局向长桥公司出具了攀国土资罚[决]字（2018）第8号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长桥公司作出如下行政处罚：责令当事人退还非法占用的攀枝花钒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有土地27887.48平方米，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修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27905.11平方米、加固坎690.4平方米，并处非法占用土地每平方米15元的罚款，罚款金额为人民币418312.2元。2019年8月6日，森桦公司代长桥公司交纳了罚没款418312.2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以租金扣减。 2019年12月3日，攀枝花钒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转让方）与森桦公司（出让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非股权类），该合同中载明产权交易标的为转让方所持有罚没的长桥公司的建筑物及其它设施（不包括办公楼、宿舍、房屋建筑物所占用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设备），交易价款为人民币258万元。2020年1月2日，西南联合产权交易所出具西南联交鉴〔2020〕第17号交易鉴证书，载明森桦公司以258万元受让以上罚没资产。 2020年8月5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以（2017）川0411执33号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长桥公司在森桦公司的租金864427元予以提取。2020年8月7日、8月28日、9月1日、9月2日，森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将租金864427元支付给了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 2020年12月3日，国家税务总局攀枝花钒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出具了“攀枝花市长桥工贸有限公司累计欠税统计表”，载明从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长桥公司应补交城镇土地使用税和房产税税额合计930332.33元。 一审法院认为，长桥公司、森桦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考虑钒钛高新区企业入园发展的历史，长桥公司提交的欠税证明，森桦公司已取得地上构筑物的现状，以及攀枝花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的攀国土资罚[决]字（2018）第8号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长桥公司因非法占用土地已被行政处罚，故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约定森桦公司开机当日为租期起算时间，结合人民法院对森桦公司相关人员的询问及长桥公司提交的“森桦公司每月购进原矿汇总表”，能够确定在2019年10月开始森桦公司已经开工生产，则租期应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森桦公司主张租金应按20万元/月计算，理由是长桥公司故意隐瞒租赁物瑕疵情况，对土地、构筑物没有使用权，应扣减相应部分租金，一审法院认为，租金作为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如租赁物存在瑕疵，根据合同约定也只是长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况且森桦公司也自认至今生产经营正常，故森桦公司关于反诉主张扣减租金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桥公司主张所欠债务384万元不真实，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对森桦公司代为支付的864427元租金和罚没款418312.2元均无异议，且都同意按租金予以扣减，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长桥公司主张的起诉之月即2020年9月止，森桦公司应支付租金600万元（50万元/月×12个月），其中抵偿债务部分为375万元（50万元/月×3个月＋50万元/月×50%×9个月），支付租金部分为225万元（50万元/月×50%×9个月），而森桦公司至今仅支付款项为1282739.2元（864427元＋418312.2元），且按照合同约定应作为“第一季度的租金全部用于抵偿债务”，则森桦公司应支付长桥公司租金为225万元，森桦公司没有“按时按量支付租金”，应承担违约责任；长桥公司提供的租赁标的物中土地系非法占用，构筑物已被森桦公司受让，机器设备也抵押，这些权利瑕疵对双方的租赁也会造成阻碍，长桥公司也应承担违约责任，故综合双方违约情形，一审法院对双方主张的违约金均不予支持。按照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以还清森桦公司的债务时届满，因森桦公司至今未向长桥公司支付过租金，远没有达到其约定的条件，故长桥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森桦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长桥公司的本诉请求和森桦公司的反诉主张有事实根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无事实根据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攀枝花市长桥工贸有限公司和攀枝花市森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二、攀枝花市森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攀枝花市长桥工贸有限公司租金225万元；三、驳回攀枝花市长桥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攀枝花市森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森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10月25日高压计量装置现场装拆工作单1页复制件，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攀枝花仁和供电分公司于2021年3月18日出具的“森桦公司日电量”表（2019年11月1日～2020年8月1日）共7页，拟证明长桥公司的电户已经办理暂停多年，经森桦公司申请恢复供电并将户头变更，恢复供电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5日，森桦公司在该时间之前进行基础检修所以用电量不大，是从隔壁盛亿鑫公司借电使用，如果森桦公司打开设备进行生产的日用电量会高达7万KWH以上，如果2019年10月1日为开机日，那么1日到25日期间是在借电进行生产是现实上完全不可能的事。 2.《长桥公司利用表外矿渣生产30万吨/年铁精矿、钛中矿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报告的公示》，来源于四川盛安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网站2020年9月25日发布，拟证明长桥公司的铁精矿、钛中矿选矿生产线已经在2020年10月28日通过环评，至此森桦公司结束试生产，开始进行正式生产，满足了开机日的合规性，使森桦公司达成了法律允许的正常生产条件，因此2020年10月29日也是本案的开机日。 3.森桦公司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会议记录（2019年10月29日、10月31日、11月3日、11月15日，2020年3月9日、3月18日），来源于森桦公司，会议纪要是由森桦公司办公室主任李波记录，参会人员均需要本人签字，由其他文职文员根据李波的记录进行汇总整理形成正式的会议纪要，会议纪要均有唐福生的签字。拟证明2019年10月1日不具备开机的条件，直至2020年3月仍在检修、调试中。2020年3月9日的会议纪要由于2019年年底唐福生离开森桦所以本次会议纪要没有唐福生签字。3月18日也有唐福生签字，本次会议准备开机生产，所以唐福生作为出租方参与了会议，也能印证森桦公司在一审时所述2020年4月1日完成检修、调试、增设达到开机生产条件。 长桥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关联性不予认可。生产过程中会出现生产故障，不能以用电量多少来决定是否在正常生产。有时候由于森桦公司生产资料、原材料不能及时供给也会导致不能正常生产。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验收报告的公示三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会议纪要的签字是唐福生签的，但无法证明开机时间，开机时间长桥公司在一审提交了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租金起算时间存在争议。长桥公司对森桦公司二审提交书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一审已举证证明租金起算时间。对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相关证据的内容综合判断。首先，本案《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起算时间为森桦公司开机当日，具体日期以双方签订的确认函为准”，按合同约定，具体日期应以双方确认为准。但合同签订后，长桥公司、森桦公司未就租期起算时间签署确认函，导致双方对事实存在争议。第二，一审中，长桥公司提交了“森桦公司2019年11月至2020年9月生产报表数据”，陈述系森桦公司办公室主任每月向森桦公司、长桥公司股东提供，拟证明森桦公司的生产时间。森桦公司对“报表数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中，2020年11月13日长桥公司申请证人作证，证人李波向法院陈述“李波在2019年10月26日到森桦公司从事办公室与统计、结算，也是森桦公司的办公室主任，对公司买进或卖出的货物、设备等进行统计与结算，报表签字后交由森桦公司管理人员三位以及长桥公司的唐福生、侯有贵。森桦公司与长桥公司在2020年5月签订合同，2020年6月至8月对设备进行检修，在2020年9月进行试运行，2020年10月正式恢复生产。李波只是知道长桥公司与森桦公司之间具有租赁合同，但是履行情况并不清楚。”长桥公司还提交了2020年5月22日一审法院执行员向森桦公司员工陈蕾、刘红治、蒙福良的调查笔录，陈蕾陈述“陈蕾2019年8月到森桦公司，主要负责破碎设备的管理，森桦公司正常生产是2019年10月份，到目前为止破碎设备都是运转起的没有停过。2020年1月22日到2月29日没有生产。从2020年3月1日开始一直生产经营到现在。”刘红治陈述“2019年9月到森桦公司，负责管理球磨设备，了解的森桦公司的生产经营状况和陈蕾陈述的是一样。”综上，长桥公司提交的“森桦公司2019年11月至2020年9月生产报表数据”、证人陈述未涉及本案租赁合同双方对租赁期限确认的事实，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较低。二审中，森桦公司提交的恢复用电的证据，以及2019年10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会议记录，能够反映期间存在开机准备、试生产故障的情况，期间森桦公司、长桥公司尚未按《租赁合同》约定签署租期起算确认函，也未有证据证明长桥公司发出过签署租期确认的函件。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起算“具体日期”难以判定，长桥公司主张从2019年10月1日起算租金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森桦公司承认从2020年4月1日起算租金，不属于当事人一方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森桦公司关于降低租金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2.森桦公司是否欠付租金。3.森桦公司主张的长桥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应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租赁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本案纠纷的处理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一、森桦公司关于降低租金的请求。本案《租赁合同》签订前，行政机关已作出处罚决定，责任退还土地、没收地上构建筑物，罚没资产依法进行拍卖处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森桦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保证租赁合同能够履行，代长桥公司交纳了罚没款418312.2元，又因罚没资产拍卖处置，森桦公司支付了拍卖交易价款258万元及交易服务费。因长桥公司交付的租赁物存在瑕疵，导致森桦公司额外支出的前述款项，是长桥公司违约导致。本案中，长桥公司、森桦公司一致认可罚没款418312.2元抵扣租金，但对拍卖交易价款258万元及交易服务费如何处理未能协商一致。森桦公司主张租赁物的权属已经发生重大变化，主张降低租金为20万元/月。长桥公司不予认可，辩称降低租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因第三人主张权利，致使承租人不能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的，承租人可以要求减少租金或者不支付租金”，本案中森桦公司已实际使用、收益租赁物，不属于因第三人主张权利，导致森桦公司不能使用、收益的情形。森桦公司支付了交易价款及交易服务费，如何维护自己的权益，是森桦公司的选择。森桦公司可以选择作为租赁合同履行的损失主张赔偿，因本案中森桦公司未主张损失赔偿，也未提出扣减租金，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第二，本案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森桦公司提出按照三项租赁物的价值比例减少租金。但为实现本案租赁合同目的，土地使用权、地上构建筑物、机器设备作为财产的属性不同、又密不可分，三项租赁物在租金确定中的比重难以客观衡量，属于民事主体意思自治的范畴，法院不宜过度干预。对森桦公司减少租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森桦公司是否欠付租金。1.本案中，长桥公司起诉主张2019年6月起至2020年9月止的租金。本案《租赁合同》约定，租金50万元/月，按季度在每季度第一个月的15日前支付，第一季度租金150万元全部抵偿债务，从第二季度起租金的50%用于抵偿债务，另外50%由森桦公司向长桥公司支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租金应从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9月，租金共计300万元，其中抵偿债务225万元，森桦公司应付租金75万元。2.一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一审法院另案执行中提取的租金864427元、森桦公司代缴的罚没款418312.2元按租金扣减。扣减后，截止本案长桥公司起诉时，森桦公司未拖欠长桥公司租金。长桥公司主张2020年9月森桦公司欠付租金，其诉讼请求与约定和事实不符，应予驳回。森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森桦公司主张违约金100万元的问题。《租赁合同》第十六条约定“由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本案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森桦公司主张违约金100万元，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森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原告（反诉被告）攀枝花市长桥工贸有限公司和被告（反诉原告）攀枝花市森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第四项“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攀枝花市森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反诉原告）攀枝花市森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攀枝花市长桥工贸有限公司租金225万元”、第三项“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攀枝花市长桥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攀枝花市长桥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8749元、保全费5000元，由攀枝花市长桥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攀枝花市森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0元，由攀枝花市长桥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2708元，由攀枝花市森桦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鲜 林 审 判 员  冯明钢 审 判 员  刘 立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许 那 书 记 员  何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