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鲁16行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宏强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长山镇魏桥铝深加工产业园。法定代表人董磊，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少帅。委托代理人王忠，山东齐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鹤伴二路**。法定代表人董保华，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化强。委托代理人王倩，山东经济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明娟，女，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市。委托代理人郝向群，山东梁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平宏强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邹平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孙明娟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1）鲁1681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宏强公司成立于2018年2月6日，法定代表人董磊，经营范围包括生产（不含制浆）、销售；双胶纸、静电纸、轻型纸、包装用纸、特种纸；备案范围内的进出口业务。第三人孙明娟自2019年10月10日起到宏强公司工作，担任公司复卷工。2019年10月15日10时40分左右，孙明娟在工作期间因纸卷滚落致其右脚受伤。先后被送往邹平市长山中心卫生院和邹平市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足第一趾骨远节骨折、右足趾皮肤裂伤。2020年6月28日，孙明娟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邹人社工认字〔2020〕19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孙明娟所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关于第三人孙明娟与原告宏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从以下几方面判断：一、从主体资格来看，原告宏强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第三人孙明娟作为成年人，符合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二、从工作性质来看，宏强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生产（不含制浆）、销售；双胶纸、静电纸、轻型纸、包装用纸、特种纸，第三人在原告处担任复卷工，第三人所提供的劳动是原告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三、从身份地位及报酬支付来看，第三人按照原告规定的时间上下班，按照原告公司的安排进行工作，原告与第三人属于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报酬支付方面，宏强公司财务出纳向孙明娟支付过5天的工资1274.75元。综上，原告宏强公司与第三人孙明娟之间的关系符合上述规定，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关于原告主张其与第三人不存在劳动法意义上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以及《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规定，原告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三人孙明娟在公司工作过程中受伤，该情形符合上述规定。被告邹平人社局依据调查的证据材料认定孙明娟所受伤害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告履行了受理、调查、通知举证、作出认定、送达等程序，认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被告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宏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原审原告宏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邹平人社局作出的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第三人自2019年10月10日到上诉人处工作，担任公司复卷工，与上诉人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错误。除原审第三人孙明娟自我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如书证“工作证”或其他劳动者（同事）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且所谓支付5天工资1274.75元并非宏强公司公户支付、非支付给孙明娟账户，证据不足。2.被上诉人认定孙明娟所受伤害为工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9日办理了名称、股东等事项的工商变更，交接后人员对之前公司经营事项不甚清楚。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所受伤情是否构成工伤？出于客观条件限制，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但本案认定仍要查明事实，证据确实充分，才能予以确认；第二，据原审第三人陈述,其受伤后到长山中心卫生院就医，次日到邹平市中医院就诊，都没有上诉人一方人员陪同，不能确认其真实受伤情况。且孙明娟在长山中心卫生院就医时未做X光检查，补写病历却出现了“右足踇指开放性骨折”；次日邹平市中医院病历x光片：“右足第一趾骨远节骨折”，期间相隔1天，不排除有其他受伤可能，即不能确认原审第三人受伤即导致骨折；第三，原审第三人提出的证人证言，也即被上诉人对张传军、孙凤英的调查材料，该二证人并非孙明娟同事，亦不在受伤现场，不具备证人证言应反映案件事实的要求。被上诉人邹平人社局答辩称，1.原审第三人孙明娟系上诉人宏强公司职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10月15日10时40分左右，孙明娟在宏强公司工作时纸卷滚落砸伤右脚。上述事实有孙明娟诊疗记录、微信账单详情、对张传军、孙凤英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凿。2.证明用人单位与职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单单只有工作证、同事的证人证言两种形式，上诉人对证据形式理解过于狭隘。另外孙明娟受伤当天到长山中心卫生院进行诊疗，次日到邹平市中医院进行治疗，两医疗机构对孙明娟伤情诊断一致。且诊疗机构事后补写病历的情况并不违法，因此对孙明娟因工作所致伤情应予以确认。从另一方面讲，上诉人主张孙明娟有其他受伤可能，应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无证据证实其假设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一审时邹平人社局提交的两位证人调查笔录具有证明效力。张传军、孙凤英虽不在孙明娟受伤现场，但曾陪同孙明娟到宏强公司协商赔偿问题，该两人亲耳所听公司经理对孙明娟在工作时发生工伤的事实予以认可，双方只是就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另外，上诉人若认为孙明娟的伤情不属于工伤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上诉人在工伤认定阶段及一审庭审时均未提交证据证实。邹平人社局根据调查取得及孙明娟提交的证据，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孙明娟陈述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中孙明娟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及被上诉人邹平人社局提交的其对张传军、孙凤英的调查笔录能够反映孙明娟在上诉人宏强公司工作期间受伤的情况，且与待证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证据。另外，孙明娟提交的宏强公司经理王小强的通话陈述内容能够证明上诉人对孙明娟在工作时受伤一事是明知、认可的，且该内容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2.邹平人社局认定孙明娟所受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孙明娟在事发后向邹平市行政审批服务局调取的宏强公司变更情况显示，该企业营业年限为20年，营业期限自2018年2月6日至2038年2月5日，由“邹平县鑫润海纸业有限公司”变更为“邹平宏强纸业有限公司”的核准日期为2019年11月19日，但变更事项（编码）仅为“名称”。孙明娟受伤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是在该公司营业期限内所受伤害，上诉人自然系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其次，孙明娟受伤后，宏强公司经理王小强第一时间到达现场，随后电话联系公司安全主管张鹏，因张鹏外出，孙明娟之夫张志勇将其送往长山中心卫生院，该事实有通话录音可以佐证。另外，长山中心卫生院2019年10月15日出具的证明单及门诊病历明确显示孙明娟伤情为右足骨开放性骨折，与邹平市中医院2019年10月16日出具的诊疗记录内容一致。最后，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宏强公司财务出纳王晓燕于2019年11月26日通过微信向张志勇转账1274.75元，用以支付孙明娟五天的工资，上诉人与孙明娟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3.宏强公司在孙明娟入职后，未依法及时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同时也未及时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山东省贯彻实施办法》第六条，《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转发人社部发〔2013〕34号文件明确工伤保险工作若干问题的通知》（鲁人社发〔2013〕39号）第四条等规定。被上诉人邹平人社局对宏强公司与孙明娟之间的劳动关系予以认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上诉人宏强公司在工伤认定阶段未提交原审第三人孙明娟受伤系非工伤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邹平人社局根据其对张传军、孙凤英的调查笔录、河西张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与原审第三人提交的宏强公司财务出纳转账张志勇微信记录、住院病案等证据材料，认定孙明娟与上诉人的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要件，二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虽对孙明娟右足骨折的原因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受伤非纸卷滚落之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邹平宏强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长青审 判 员 牛淑华审 判 员 庞 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丽真书 记 员 李嘉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