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1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瑞女，女，197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跃进，湖北广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19941063428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穴市大金镇大枚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穴市大金镇大枚村2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11820864187308。法定代表人：张光国，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伟，湖北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199610878576。上诉人袁瑞女因与被上诉人武穴市大金镇大枚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枚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2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瑞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投资款866735元，并自2020年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投资款866735元，月利率20‰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5万元报酬。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1、本案标的额100多万元，法律关系不明确，案由不清，双方对案件责任及诉讼标的有分歧，故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有误。2、证人出庭作证超过举证期限，该证据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3、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承诺补偿的两间地基的价值进行评估，原审未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估，剥夺了上诉人的司法鉴定权，程序上违法。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过于抽象，导致本案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系《大枚村新型社区施工委托合同》，从合同名称及内容，合同订立、履行及结算的过程来看此合同系委托合同，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2、原审对投资结算认定有误，原审认定《大枚村三角小区前期投资详情》有效，但未按照其中约定的利息3%计算，而是降为2%，缺乏法律依据，显失公平。3、被上诉承诺给上诉人两间地基，因上诉人并非该村村民，导致该承诺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对此有过错，应当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补偿两间地基是其真实意愿，该两间地基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办理委托事项的报酬，上诉人主张对两间地基进行评估后，支付相应款项给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所还款项应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予以扣减。大枚村委会辩称，一、原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1、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适用简易程序合法。2、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并没有超过举证期限，证据合法有效。3、关于补偿宅基地的约定属无效约定，无价值鉴定的必要。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第二级案由“合同纠纷”略有瑕疵，但是按照“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审理的，对审理结果并无实质性影响。2、《大枚村三角土地办理手续开支》中约定“利息”应认定为“投资补偿”，原审参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按照月利率20‰计算，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利息”为271522.62元，上诉人的损失已经得到补偿，甚至已经超出。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投资款866735元，并自2020年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投资款866735元，月利率20‰支付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交付两间宅基地使用权或折价补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违约金上限。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袁瑞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大枚村委会支付代垫费用866735元，并自2020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3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确认“补偿三角小区屋基两间”的内容无效，由大枚村委会支付与该两间屋基价格相等的报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大枚村委会为改善村民居住生活环境，对该村三角小区进行开发建设、招商引资，与袁瑞女达成口头协议如下：由袁瑞女投资开发，袁瑞女支付大枚村委会60万元，开发后的房产、地基由袁瑞女自行销售，收益归袁瑞女所有。后袁瑞女陆续投入资金进行前期工作，双方于2019年1月8日补签了《大枚村新型社区施工委托书》，约定建设地点位于武穴市火车站连线处三角小区，面积14亩，“委托融资方施工建设”，“受委托方自行纳税，自负盈亏”。后双方因故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大枚村委会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了“大枚村三角小区前期投资详情”，内容如下：三角小区前期办理土地批文、填土方、建设围墙、排水、移动高压线、电缆等事项，袁瑞女投资1301735元（其中包含本金844751元、按月利率30‰计算至2020年1月30日的利息共计407284元、垫付珠峰广告49700元），大枚村委会已支付435000元，下欠袁瑞女866735元，约定2020年1月30日付清，并承诺补偿三角小区第一排朝西山头朝北屋基两间（宽8．5米，长15米）。后大枚村委会没有按约定支付欠款，袁瑞女催讨无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投资款的结算。袁瑞女接收大枚村委会出具的“大枚村三角小区前期投资详情”，由大枚村委会退还投资款等，双方以实际行为表明已协商解除双方签订的《大枚村新型社区施工委托书》。大枚村委会同意退还袁瑞女投资款本金894451元（844751元＋垫付珠峰广告49700元），有“大枚村三角小区前期投资详情”及明细单可以证实，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二、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双方在“大枚村三角小区前期投资详情”约定按月利率30‰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大枚村新型社区施工委托书》，没有约定违约责任；2、双方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各执一词，但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对方违约；3、按月利率30‰计算利息的标准过高，显失公平。综上所述，大枚村委会在“大枚村三角小区前期投资详情”中同意对投资款按月利率30‰计算利息，只能视为对袁瑞女的补偿，但标准过高，应依法调整，参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可酌情按月利率20‰计算。因投资款支付时间不一，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具体支付时间（即利息起算时间），故可依据双方已计算出的利息407284元，按2／3计算，即271522.67元。三、关于补偿屋基的问题。袁瑞女要求大枚村委会补偿屋基，或者折价补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袁瑞女不是大枚村委会集体成员，不能使用村集体的宅基地，补偿屋基违反法律规定；2、同上所述，在没有证据证明大枚村委会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大枚村委会已经对袁瑞女的投资进行了适度的补偿。如另行按屋基价值折价补偿，损害了大枚村委会的利益，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枚村委会应当退还袁瑞女投资款本金894451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71522.67元。大枚村委会在结算前已支付435000元，可从本金中扣减，下欠投资款本金为459451元、利息为271522.67元。大枚村委会未按约定期限支付投资款本息，其中本金部分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后期利息，利息部分不得计算复利。遂判决：一、限大枚村委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袁瑞女投资款459451元、利息271522.67元，并自2020年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本金459451元、月利率20‰支付后期利息；二、驳回袁瑞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首先，袁瑞女上诉称本案一审应适用普通程序，不应适用简易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可以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事实清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双方仅对应返还投资款的数额、计算方式有争议，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次，大枚村委会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证人证言，确有过错，但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认定大枚村委会逾期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具有关联性，从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组织双方进行举证质证，处理正确。袁瑞女称证人出庭作证超过举证期限，该证据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案由问题，虽然大枚村委会与袁瑞女签订的系《大枚村新型社区施工委托书》，但从内容来看，该《大枚村新型社区施工委托书》并不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故本案案由并非袁瑞女所主张的委托合同纠纷。袁瑞女系依据《大枚村新型社区施工委托书》《大枚村三角小区前期投资详情》主张权利，该《大枚村新型社区施工委托书》、《大枚村三角小区前期投资详情》系复合性的合同，不能直接确定为单一类型的合同，故本案案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二、关于利息计算问题。由于本案中大枚村委会与袁瑞女签订的《大枚村新型社区施工委托书》不能继续履行，经过结算，双方约定由大枚村委会返还袁瑞女投资款，并向袁瑞女支付利息，该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但关于利率的约定不能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大枚村委会与袁瑞女约定的月利率为30‰，超过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将月利率调整为20‰并认定至2020年1月30日的利息数额为271522.67元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大枚村委会已经支付的款项，由于双方未约定先用于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故应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扣减。经计算，截至2020年1月30日，大枚村委会仍应返还袁瑞女投资款本金730973.67元[894451元-（435000元-271522.67元）]。三、关于双方约定补偿两间宅基地问题。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袁瑞女并非大枚村成员，故双方关于补偿宅基地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由于约定无效并非大枚村委会一方原因造成，且大枚村委会已同意向袁瑞女返还投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袁瑞女的利益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保障，故袁瑞女要求大枚村委会向其支付与两间宅基地等值的价款，本院不予支持。因对袁瑞女的该项诉讼不予支持，故也无必要对两间宅基地进行价值评估，一审法院未准许袁瑞女的评估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袁瑞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大枚村委会已支付款项的扣减顺序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2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二、限武穴市大金镇大枚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袁瑞女投资款730973.67元及利息（自2020年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本金730973.67元、月利率20‰计算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09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8729元，由袁瑞女负担2579元，武穴市大金镇大枚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56元，由袁瑞女负担4756元，武穴市大金镇大枚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邱爱兵审判员 姚 彬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范晨书记员吴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