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蒋训军，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古交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兰英，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湖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黄兴镇合心路102号长沙顺丰丰泰产业园区内电商办公中心。法定代表人：王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尼尼，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彩云，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训军与上诉人湖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训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为蒋训军无需向顺丰公司退还激励经费865.10元。事实与理由：1.激励经费是以员工聚餐共同消费的方式发放，并非蒋训军多领取归其个人所有，一审判决蒋训军个人退还没有事实依据；2.顺丰公司已经明确2000元员工激励经费是点部使用，既可以是发放微信小红包，也可以是其他物质奖励，未规定采取除红包以外的方式使用激励金时必须另行取得公司许可，说明其已授权分部负责人对激励经费的自主使用权。虽公司给员工下发每人20元的餐补，但蒋训军作为分部负责人，下营业网点检查工作、集体开会，会后与员工聚餐，员工自愿参加，就是对这种方式的认可，也是一种增强员工集体归属感，推进员工积极工作的有效激励措施。一审判决认定蒋训军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要求蒋训军退还该部分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顺丰公司辩称，2019年双十一业务高峰激励政策有明确规定，顺丰公司总共发了三封邮件，在最后一封邮件当中已经明确规定高峰激励方式有三种，分别为红包激励、荣誉激励和晋升激励，故2000元只能用于红包激励。蒋训军在费用发生以后提供的报销明细表当中伪造了所谓的红包发放明细，这足以说明蒋训军是明知道必须要发放红包才能进行报销。蒋训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支出了865.1元，所以蒋训军提供的所谓用于聚餐，都是属于其为了骗取侵占经费提供的虚假凭证。顺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蒋训军退还顺丰公司2020年柳城分部春节活动经费和高峰占地备用金10000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蒋训军退还顺丰公司电脑购置净值款4730.8元，改判蒋训军退还顺丰公司住房补贴12012.9元；3.本案上诉费由蒋训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865.1元用于员工聚餐”缺乏事实根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对于是否应当支付蒋训军年终奖的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从2020年柳城分部春节活动经费与高峰占地备用金10000元中扣除4131.07元缺乏事实根据。三、一审判决对于蒋训军是否符合顺丰公司的房补制度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对于蒋训军电脑是否返还的举证责任分配显失公平。蒋训军辩称，1.蒋训军认为一审对激励金部分用于聚餐的事实认定正确，只是认定蒋训军多领取激励金，并要求退还的判决有误，蒋训军对这一部分已经提起了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认定用于聚餐的费用无需退还。2.一审判决关于“蒋训军返还春节活动经费与占地备用金5868.93元，返回电脑，驳回顺丰公司要求蒋训军退还住房补贴的诉讼请求”的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顺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对该部分的判决予以维持，驳回顺丰公司的上诉。蒋训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蒋训军无需向顺丰公司退还2019年双十一活动激励经费865.1元。顺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训军退还顺丰公司住房补贴12012.9元；2.蒋训军退还顺丰公司2020年柳城分部春节活动经费与高峰占地备用金10000元；3.蒋训军退还顺丰公司电脑购置净值款4730.8元；4.本案诉讼费由蒋训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4日蒋训军与顺丰速运（东莞）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于2015年5月1日起入职该公司工作。2019年3月8日蒋训军与湖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蒋训军工作地点变更为湖南常德，工作内容为管理。2019年双十一活动期间，顺丰公司制定了双十一业务高峰激励政策，并通过三封邮件告知蒋训军，规定了员工餐补为20元/天/人；即时激励（分部）为2000元（分部使用，用作高峰期间表现较好的收派员、仓管及营业点进行即时激励，形式不限，可以是微信红包、其他物质奖励等）；夜间餐补为80-100元/天/点部。并对红包的发放具体规则进行了详细表述。蒋训军通过虚增红包发放记录的方式报销经费2000元，但实际发放红包金额为1134.9元，其余经费用于员工聚餐。2020年1月9日蒋训军申请柳城分部开展春节活动经费向顺丰公司借款5000元，2020年1月13日申请柳城分部2020年春节高峰期占地备用金8000元。2020年1月15日，蒋训军领取了顺丰公司柳城分部春节活动经费及占地备用金共计13000元。此后，顺丰公司员工投诉蒋训军上班期间脱岗，侵占顺丰公司给予员工的红包奖励，骗取公司住房补贴等情况。2020年1月19日，顺丰公司以蒋训军违反公司章程为由解除与蒋训军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向蒋训军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为此蒋训军向顺丰公司营运主管张炼微信转账返还所借支的公司款项3000元。2020年7月13日，顺丰公司向常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8月31日，常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2020）常劳人仲字1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蒋训军向顺丰公司退还多领取的激励经费865.1元；二、蒋训军向顺丰公司退还2020年柳城分部春节过节活动经费与高峰期占地备用金5868.93元；三、驳回顺丰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蒋训军在顺丰公司工作期间，领取顺丰公司办公电脑两台，经常在顺丰公司单位休息室过夜。关于顺丰公司主张蒋训军尚欠其公司春节活动经费及占地备用金10000元的事实，顺丰公司提交了《银行转账回单》等证据予以证明。蒋训军认为，因顺丰公司将蒋训军年终奖4131.07元予以扣划，故仅需返还的金额为5868.93元，为此蒋训军提交了其与顺丰公司员工张炼的微信截图、张炼的身份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顺丰公司虽不认可蒋训军提交的张炼告知蒋训军的年终奖4131.07元被划扣至公司账户的微信内容，但认可张炼为顺丰公司员工，且顺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单位财务资料的掌控能力明显优于劳动者，顺丰公司不能提交蒋训军该年度没有年终奖及并未扣留蒋训军年终奖的证据，故对顺丰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蒋训军通过虚增红包发放记录的方式报销经费2000元，说明蒋训军作为顺丰公司常德柳城分部的负责人是知悉该公司2019年双十一业务高峰激励政策的，顺丰公司向蒋训军最后发送的《高峰激励政策指引》明确规定了“红包奖励”的具体条件，且顺丰公司在活动期间对员工有相应的餐补，蒋训军未经顺丰公司许可和员工认可，私自以员工聚餐的方式发放激励金，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应向顺丰公司退还2019年双十一红包激励金865.1元。关于顺丰公司要求蒋训军退还住房补贴的诉请，经庭审查明，顺丰公司内部政策规定，公司给予其委派驻外地工作员工住房补贴的条件，是以员工是否在外地工作，是否居住了顺丰公司的员工宿舍为前提。而蒋训军符合顺丰公司领取住房补贴的条件。虽然蒋训军存在经常性居住在顺丰公司办公场所的情况，顺丰公司可以通过管理制度来进行约束或惩处来纠正其行为，但并不能以此推断蒋训军存在骗取住房补贴的行为，故对顺丰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顺丰公司要求蒋训军退还活动经费与占地备用金10000的诉请，经查实，蒋训军借支顺丰公司春节活动经费与占地备用金共计13000元，因蒋训军已经返还3000元，顺丰公司扣留蒋训军年终奖4131.07元，故蒋训军应返还该项费用金额为5868.93元。关于顺丰公司要求蒋训军返还电脑净值款4730.8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蒋训军在顺丰公司工作期间申领使用办公电脑两台，在公司与蒋训军解除劳动合同后，蒋训军同意将工作所用电脑予以返还，现顺丰公司未举证证明电脑有毁损的情况下，应优先考虑返还原物，故对顺丰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驳回蒋训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蒋训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退还多领取的2019年双十一活动激励经费865.1元；三、蒋训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返还2020年柳城分部春节过节活动经费与高峰期占地备用金5868.93元；四、驳回湖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蒋训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顺丰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即蒋训军工作操作系统的光盘一个，拟证明：1、顺丰公司的规章制度规定了房补制度，其中明确规定了房补申领原则须同时满足2.6.4条之一即调动后需要在调任城市租（买）房，蒋训军未在常德地区租房但谎称租房构成骗取；2、顺丰公司已依据劳动合同约定向员工公示了房补制度（福利制度）。蒋训军质证后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顺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尼尼使用自己的手机通过蒋训军的账号登录顺丰公司的内部系统中查看的员工福利管理制度，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而且该证据亦不能达到顺丰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蒋训军是否应向顺丰公司退还2019年双十一活动激励经费865.1元；2.蒋训军是否应当退还顺丰公司住房补贴12012.9元；3.蒋训军退还顺丰公司2020年柳城分部春节活动经费与高峰占地备用金的金额如何认定；4.顺丰公司要求蒋训军退还电脑购置净值款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蒋训军是否应向顺丰公司退还2019年双十一活动激励经费865.1元。蒋训军通过虚增红包发放记录的方式报销经费2000元，但实际发放金额为1134.9元。顺丰公司在活动期间对员工有相应的餐补，蒋训军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顺丰公司的同意和员工的认可，其擅自改变顺丰公司的资金用途，违反了顺丰公司的规章制度，故蒋训军应该退还2019年双十一活动激励经费865.1元。关于焦点二，蒋训军是否应当退还顺丰公司住房补贴12012.9元。根据顺丰公司政策规定，住房补贴已经从实报实销的形式转化成为公司给予其委派驻外工作员工的一种福利。本案中，蒋训军由顺丰公司委派到常德地区工作，顺丰公司并未在该地区设置员工宿舍，蒋训军符合顺丰公司领取住房补贴的条件。蒋训军虽有经常性居住在顺丰公司办公场所的情况，但并不能以此认为其存在骗取行为而否定蒋训军领取住房补贴的条件，故对顺丰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蒋训军退还顺丰公司2020年柳城分部春节活动经费与高峰占地备用金的金额如何认定。2020年春节期间，蒋训军借支顺丰公司春节活动经费与高峰期占地备用金共计13000元，后蒋训军已返还3000元，顺丰公司扣留蒋训军年终奖4131.07元，故蒋训军应返还上述费用金额为5868.93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顺丰公司要求蒋训军退还电脑购置净值款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在顺丰公司工作期间，蒋训军申领使用办公电脑两台，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蒋训军亦同意将工作所用电脑予以返还，一审判决优先考虑返还原物的处理，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蒋训军、顺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蒋训军、湖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玉苹审判员  严钦华审判员  孙 晖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彭珊珊书记员杨昇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