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葡尼雅酒业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关东店北街****楼**东侧。法定代表人：佟洎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兰霞，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男，197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丽，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敏，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葡尼雅酒业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6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王东入职时即已签署《劳动合同书》及《入职确认单》，在合同及入职确认单中明确表示已阅读公司《人力资源管理制度》汇编等各项规章制度，在上诉人公司的《2019年销售体系人员薪酬实施方案》中明确规定各级别职位人员对应的薪酬，其中，营销部主任（中级）对应的薪酬为5000元/月。2.被上诉人王东与上诉人签署的《2019年度华中营销部目标责任书》中任务指标规定，王东2019年度主要任务指标：销售回款指标400万元，利润指标40万元，考核周期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如在考核期（季度/年度）内，出现未完成当季度销售任务的情况，则在次季度降级为营销部主任（高级/中级/初级），同时调整薪酬至对应级别。此目标责任书王东签字确认，内容无违法或不合理情形，属合法有效文件。3.对其工资、岗位调整符合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不合理或约定不明情形。根据以上约定及规章制度，上诉人对于此类严重不达标的销售人员有权进行岗位调整，且调整范围在规章制度约定范围之内，不存在违法之处。王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中葡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中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无需支付王东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00570.63元；2.无需支付王东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4137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8年10月1日，王东入职中葡公司，双方于当日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王东担任副总经理岗位，月工资为税前20000元，每月10日发放上一个自然月的工资。2019年9月16日，双方续订上述《劳动合同书》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葡公司为王东缴纳了2019年10月、11月、12月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其中王东个人负担部分均为3975元/月，中葡公司实际支付王东2019年10月、11月工资均为2200元/月，未支付王东2019年12月工资。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关于工作年限，王东主张其于2012年8月17日入职中信国安葡萄酒业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酒业公司），2015年3月，王东的用工主体被变更为中葡尼雅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葡公司），2016年12月，王东的用工主体被变更为徐州中信国安尼雅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中信酒业公司），2018年10月1日，王东的用工主体被变更为中葡公司，上述公司均系关联公司，中葡公司系中信酒业公司下属子公司，且用工主体的变更均系公司安排，变更前后其工作内容没有变化，一直是做酒类销售，只是销售区域会有变化，上述用工主体的变更均未就解除前一段劳动关系进行协商，亦未支付任何解除补偿，故王东的工龄应当连续计算。王东就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电子邮件及其附件“人事信息”及“员工履历表”，显示发件日期为2012年8月25日的电子邮件载有“您好，入职履历先发给你。其他资料我用快递寄给你”，该邮件附件“员工履历表”显示王东的工作单位为中信酒业公司，进入本公司时间为2012年8月17日，显示发送日期为2012年9月3日的邮件附件“人事信息”显示，王东入职时间为2012年8月17日，所属部门为浙江营销中心，职务为副经理（省级经理待遇）；证据二、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回单，显示中信酒业公司于2012年9月至2014年8月期间规律性的向王东进行转账，中葡公司于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向王东支付了工资，徐州中信酒业公司于2017年1月至6月及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按月规律性的向王东转账，自2018年11月起北京中葡公司开始向王东转账支付工资，另有一固定账户于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按月规律性的向王东转账基本固定数额的款项，该账号自2016年4月起规律性的向王东转账备注为“工资转存”的款项，银行回单显示中葡公司向该固定账户进行了转账，摘要为“代发工资”附加信息为“5月工资”；证据三、企业工商信息，显示：中信酒业公司系徐州中信酒业公司及中葡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均为100%，徐州中信酒业公司系北京中葡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100%，上述公司经营范围均显示有部分重合。中葡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主张该组证据未经公证，认可上述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但均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徐州中信酒业公司、中葡公司与王东签署劳动合同的情况属实，其他情况不清楚，认可各公司关联关系，但各公司均是独立法人，工龄应当单独计算。庭审中，该院询问王东入职中葡公司前的几家公司是否支付过王东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王东及中葡公司均称没有。2.关于调岗调薪，中葡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约定，王东连续三个季度未完成考核指标，故为王东调岗调薪，将王东岗位调整至营销部主任（中级），薪酬调整为5000元/月，其系合法行为。中葡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度华中营销部目标责任书》（以下简称《2019年目标责任书》），其上显示“一、乙方王东，现任副总经理，负责华中区域的销售工作，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工作责任书……现乙方执行约定基本工资标准20000元……四、考核周期及方式：考核周期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考核分为季度考核及年终考核……3、如在考核期（季度/年度）内，出现未完成当季度销售任务的情况，则在次季度降级为营销部主任（高级/中级/初级），同时调整薪酬至对应级别。由分管领导在每季度末提报一次《XX营销部经理任免建议》，报总经理办公会讨论通过后实施。”证据二、《2019年销售体系人员薪酬实施方案》（以下简称《2019年销售实施方案》）及其审批单（复印件），其首页显示有“中信国安葡萄酒业”字样，销售区市场划分处显示有徐州中信酒业公司、中葡公司、新疆中信国安葡萄酒业销售有限公司等的销售地域范围划分情况，2019年度高管薪酬体系执行标准显示二级子公司副总经理、总助、总监月薪为20000元，业务营销部主任（高级）月薪为6000元、营销部主任（中级）月薪为5000元、营销部主任（初级）月薪为4000元，审批单（复印件）上显示有“王东”签字；证据三，2019年王东全年回款明细表，其上显示王东2019年度四个季度的销售回款情况，未显示王东确认痕迹；证据四、《员工调岗调薪通知书》（2份），该2份通知内容相同，均显示通知王东于2019年10月1日起其岗位由“副总经理”调整为“营销部主任”薪酬调整为5000元/月，落款日期分别为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15日，王东均在员工个人意见处勾选不同意调整，要求按照原劳动合同履行，王东签字日期分别为2019年10月12日、2019年10月21日。王东认可上述证据一、证据四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述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其不清楚具体销售任务完成情况，但是认可其2019年前三个季度均未完成销售任务，王东主张中葡公司的调岗调薪行为违法。3.关于工资差额，王东主张中葡公司未经其同意自2019年10月1日开始按照税前5000元/月支付其工资，其正常出勤至2019年12月6日，于2019年12月9日办理了工作交接，2019年12月实际未支付其工资，但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故存在工资差额，但因中葡公司为其缴纳了2019年12月的住房公积金及社会保险，故其不要求中葡公司支付其2019年12月的工资差额。中葡公司不认可存在工资差额，主张根据调薪后的王东工资标准税前5000元/月，代扣代缴税费后不足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了王东2019年10月、11月的工资，王东最后出勤至2019年12月9日，工资结算至当日，2019年12月其为王东代扣代缴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后无工资可以支付。4.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王东主张其于2019年12月5日向中葡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中葡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签收该邮件，故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6日解除。中葡公司不认可，主张王东自2019年12月10日起不到岗上班，其两次要求王东到岗未果，于2020年1月2日以旷工为由与王东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王东就其主张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对应快递单及投递记录，其上显示的解除理由及时间与王东主张的一致。中葡公司认可其于2019年12月6日收到了王东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且其不存在拖欠工资，故不认可王东提出的解除原因，主张王东发完解除通知后仍有到岗情况，故应当以中葡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为解除日期。中葡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2019年12月16日的《到岗通知书》及快递单、2019年12月23日的《到岗通知书》及快递单、2020年1月2日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快递单。王东认可其收到上述《到岗通知书》及《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主张均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后，故不发生相应的法律效力。5.关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王东主张其除每月固定工资20000元外，另有年终奖金80000余元。王东就其主张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9年1月，中葡公司除支付王东2018年12月工资外，另支付王东两笔备注信息为“工资”的款项，分别为30913元、50000元。中葡公司认可上述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故该院对王东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采信。北京中葡公司未就王东离职前12月应发工资数额举证。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工资差额，中葡公司主张王东2019年度前三季度均未完成销售任务，王东亦认可，故该院对中葡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中葡公司与王东签订的《2019年目标责任书》中虽有关于未完成季度销售任务“在次季度降级为营销部主任（高级/中级/初级），同时调整薪酬至对应级别”的表述，但未明确约定具体情况对应的调整岗位级别及对应薪酬，应属于约定不明确，在此情况下，中葡公司以王东连续三个季度未完成销售任务为由直接将王东的岗位调整为营销部主管（中级）、薪资调整为税前5000元/月，并据此支付王东2019年10月之后工资的行为，有欠妥当，且王东明确表示不同意中葡公司的上述调岗调薪行为，故中葡公司应当按照原工资标准支付王东工资。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中葡公司支付王东工资不足额，王东要求北京中葡公司支付其2019年10月、11月的工资差额，该院予以支持。经该院依法核算，中葡公司应当支付王东2019年10月至2019年11月的工资差额27650元（20000元×2个月-2200元×2个月-3975元×2个月）。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王东于2019年12月5日向中葡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以中葡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中葡公司亦认可其于2019年12月6日收到解除通知，故该院对王东关于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6日解除的主张予以采信。中葡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之后向王东送达的到岗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均不产生返岗及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本案中，中葡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王东劳动报酬的情形，故应当支付王东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东主张其于2012年8月17日入职中葡公司的关联公司中信酒业公司，从事酒类销售工作，并经公司安排多次变更用工主体，最后变更至中葡公司，但用工主体均系中葡公司的关联公司，且均是从事酒类销售工作，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并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电子邮件、工商信息等予以佐证，其中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王东主张的期间中葡公司、徐州中信酒业公司存在交替向王东发放工资的情形，中葡公司虽不认可其与王东所述的另外三家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但从工商信息显示的股东、经营范围及北京中葡公司提交的《2019年销售实施方案》来看，均显示上述公司具有关联性，且显示不同的公司负责不同的销售区域，与王东陈述用工主体变更后负责的销售区域有变化可以相互印证，结合双方均认可的王东的工作内容及王东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该院对王东关于入职情况及用工主体变更的主张均予以采信。王东主张其用工主体的变更均未与前一家公司协商解除，亦未获得解除补偿，中葡公司虽称其不清楚前述用工主体的情况，但认可前述公司均未支付王东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故该院对王东的主张予以采信。中葡公司虽主张王东的工作年限应当单独计算，但未举证。故该院对王东关于其工作年限应当从2012年8月17日起算的主张予以采信。仲裁裁决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不高于该院依法核算的数额，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中葡尼雅酒业营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东2019年10月至2019年11月的工资差额27650元；二、北京中葡尼雅酒业营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东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0570.63元；三、驳回北京中葡尼雅酒业营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总结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葡公司是否应支付王东2019年10月至2019年11月的工资差额27650元；2.中葡公司是否应支付王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中葡公司是否应支付王东2019年10月至2019年11月的工资差额27650元一节，上诉人中葡公司主张其降低王东的薪酬系因其未完成业绩考核任务，具有合理依据。对此，虽王东认可其未完成业绩考核任务，中葡公司与王东签订的《2019年目标责任书》有关于未完成季度销售任务“在次季度降级为营销部主任（高级/中级/初级），同时调整薪酬至对应级别”的表述，但未明确约定何种情形应降为高级、中级或初级，且未划勾是年度还是季度考核，同时，王东明确在《员工调岗调薪通知书》上签字表示不同意降薪，故上诉人中葡公司以王东未完成业绩考核任务降低其薪酬缺乏合理依据，其应当按照原工资标准支付王东工资，一审法院核算的中葡公司应当支付王东2019年10月至2019年11月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中葡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中葡公司是否应支付王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如上所述，中葡公司存在拖欠王东工资的情形，王东以中葡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中葡公司亦认可已收到解除通知，故中葡公司应支付王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其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葡尼雅酒业营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莹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