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邦忠，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安徽朱**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宁，女，195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原审被告：查全达，女，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费邦忠因与被上诉人崔宁及原审被告查全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0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费邦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崔宁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崔宁涉嫌构成职业放贷人,应依法对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崔宁的家庭都是公务员出身,其丈夫名为王新扬,是芜湖市住建局退休干部,其子名为王中,目前是安徽省自然资源厅二级机构工作人员,其本人原先也是公务员身份,现已经退休。因此,从其家庭情况来看,其根本不可能具备如此大额的济来源。之所以能够有如此金额的对外借款,是由于其本人与多家金融机构、担保公司等有关联,据费邦忠了解,崔宁对外贷的就有P2P平台三农资本老板陈曦、乐金所邢光朋、好车贷老板熊磊以及职业放贷人刘贤军、祁影等,另其在海南、贵阳、合肥也都有多处房产,涉及的放贷金额少的有上百万元,多的有数千万元乃至上亿元。根本不是崔宁所陈述的其丈夫是做生意的,存在大额的款项,具备资金来源。在此基础上,费邦忠曾申请调查令,以查明崔宁的真实情况,但未获得一审法庭同意，一审法院拒绝了费邦忠申请调查的请求,又认为费邦忠没有提供证据支持,也没有主动就崔宁的真实家庭情况进行了解,导致案件事实及利率的认定上存在错误。二、由于费邦忠在舒城县开办企业,长期居住生活在舒城县,与其妻并不居住在一起,其妻也并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一审审判程序错误。 崔宁辩称，费邦忠上诉主张崔宁系职业放贷人，是对崔宁的造谣诬陷，一审判决以没有提供证据为由，驳回其主张完全正确。在一审法院开庭时主审法官的询问下，费邦忠的代理律师杨洋（经常代理费邦忠、查全达夫妻应诉）当庭承认查全达知道开庭日期，开庭当天晚上查全达发短信给崔宁，威胁崔宁撤诉为妙，从短信内容可以推定她不仅知道开庭日期，而且与代理律师保持密切联系。一审法院对她缺席判决是正确的，程序没有问题。查全达与费邦忠是夫妻关系，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已为生效判决所认定。查全达与费邦忠均为失信被执行人，千方百计赖账与拖延时间是他俩一贯花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费邦忠的上诉请求。 崔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费邦忠与查全达偿还崔宁借款本金3093820元，支付逾期利息1096992元(暂计算到起诉时，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到款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费邦忠与查全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宁自2016年3月21日起陆续向费邦忠出借款项，并约定借款月利率3%，期间费邦忠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崔宁与费邦忠就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进行了结算，将双方之间的借款汇总成70万元和330万元两份借款，并分别于2018年3月21日、4月22日签订70万元和330万元的借款合同各一份，合同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2019年7月21日，就上述2018年4月22日的借款合同，崔宁（甲方）与费邦忠（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的内容有：由于乙方自身原因，导致在2018年4月22日签订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30万元的借款合同违约，具体情况如下：乙方至今到期未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30万元；乙方至今尚欠9个月（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7月21日）利息人民币89.1万元未支付。鉴于上述事实，经双方协商，在借款合同基础上，签订本补充协议如下：本金还款期限：12个月（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2020年7月21日前；月利率2%，乙方于每月21日11：00之前将利息转至甲方指定账号；甲方同意将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7月21日期间的月利率降为2%计息，即乙方欠付利息金额降为59.4万元，该利息还息期限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2020年7月21日前。 2019年5月9日,崔宁曾就70万元的借款合同起诉至本院，要求费邦忠、查全达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相应利息等。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崔宁与费邦忠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自2016年3月至2019年7月期间发生多笔款项往来，崔宁现依据其中一份2018年3月21日借款合同起诉，其主张属履行该合同的出借款项中只有一笔87300元是2018年3月21日发生的，其余均为2018年3月21日之前发生的，不能证明系履行该份合同，且2018年3月21日之后原告共收到还款110余万元，故崔宁诉请费邦忠、查全达偿还借款70万元、按年利率24%支付2019年8月1日至款清时止的利息并承担律师代理费11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皖0104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崔宁的诉讼请求。后崔宁提起上诉，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另认定事实如下：崔宁自2016年3月21日起陆续向费邦忠出借款项，并约定借款月利率3%，期间费邦忠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一审中，费邦忠确认截止2019年7月31日，共计收到本金446万元，已还款310.04万元。根据费邦忠所提交的还款明细，该院核实费邦忠实际还款为3096580元，加上其二审中新提交的还款记录，扣除重复的款项，合计还款3317680元。期间崔宁与费邦忠就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进行了结算，将双方之间的借款汇总成70万元和330万元两份借款，并分别于2018年3月21日、4月22日签订70万元和330万元的借款合同各一份，合同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关于费邦忠的还款，崔宁在二审期间称难以在70万元和330万元借款中加以区分，同意在两笔借款中按比例分配。崔宁出借的上述款项部分系转入查全达的银行账户，查全达在二审中称借款系用于安徽华辉塑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与费邦忠均持有该公司股份。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崔宁与费邦忠之间多次发生借款往来，有双方之间的往来款项及费邦忠一审确认的收付款明细账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费邦忠与查全达主张崔宁为职业放贷人，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本案借款不应支付利息，该院不予采信。崔宁与费邦忠就此前的借款进行了汇总结算，确认借款本金分别为70万元和330万元，因费邦忠偿还了高额利息，对于已支付的高于同期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按年利率36%予以结算，超出的部分抵扣本金。经该院核算，截止2018年7月21日，费邦忠支付的利息超过按利率36%计算的同期利息，故该日之前已支付的利息超出按利率36%计算的同期利息部分抵扣本金，抵扣之后该日尚欠本金为3750085元。崔宁同意尚欠的借款本息在70万元和330万元借款中按比例分配，故本案中的70万元借款本金，该院认定为656265元。2018年7月21日之后费邦忠支付的利息未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同期利息，故该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在费邦忠2019年7月31日最后一次还款后，费邦忠尚欠借款利息354666元，其中尚欠本案借款利息为62067元。之后的利息崔宁请求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作出之日，该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款系用于查全达与费邦忠共同持股的公司，且部分款项系转入查全达的银行账户，查全达对费邦忠的借款应是明知的，且借款用于双方的共同经营行为，故本案借款为查全达与费邦忠的夫妻共同债务，两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崔宁主张的律师费，无相应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另其二审新增加的律师费请求，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故对崔宁的律师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019年12月27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民终927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5171号民事判决；二、费邦忠与查全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崔宁借款本金656265元，并支付利息62067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支付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三、驳回崔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后费邦忠、查全达不服(2019)皖01民终9278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一、崔宁是虚假诉讼，二审判决认定的欠款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超诉讼请求判决，程序违法。崔宁依据没有实际履行的70万元借款合同向法院提起诉讼，利用双方之间存在的多笔经济往来作假，虚构交付借款的事实，其起诉依据不合法，是虚假诉讼。事实上，崔宁诉请的70万元借款并不存在，该70万元借款合同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3月21日，当天崔宁的出借款项只有一笔87300元。崔宁与申请人之间存在很多个借款合同和很多笔经济往来，其仅提供一份借款合同，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的真实借款情况，实际上崔宁没有履行该份借款合同。二审法院没有审查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合同，也没有审查崔宁作为原告起诉的依据是否合法，直接认定即使该70万元的借款不存在，只要存在经济往来，存在欠款，就应当支持崔宁的诉请，完全违背了民事诉讼的证据规则，同时也超出了崔宁诉请的范围，没有根据崔宁提供的借款合同作为审理裁判的依据。其实双方的借款合同，有很多是利滚利后补签的，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法院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违反法律规定。从崔宁向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与多人、多家机构存在大额经济往来，并存在很多笔疑似利息的转账，崔宁在法院还有其他大额民间借贷案件，据此可以认定崔宁是职业放贷人，对其利息主张应不予支持。申请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提出上述观点，但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直接忽略了该部分，并不纳入案件争议焦点，不对该部分进行审查辩论，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据费邦忠、查全达的再审申请，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1.认定70万元借款的事实是否有充分证据；2.二审判决是否超诉讼请求；3.是否剥夺费邦忠、查全达的辩论权利。关于焦点1。崔宁于2016年3月至2019年7月多次借款给费邦忠的事实，有银行流水、双方提交的可以相互印证的收付款明细账等证据证实，费邦忠在一审中确认截止2019年7月31日，共计收到本金446万元，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后经对账，双方将借款汇总成70万元和330万元两部分，分别于2018年3月21日、4月22日签订70万元和330万元的两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3%。费邦忠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中答辩称7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双方借款的一部分，是一直延续计算的结果。上述书证及当事人的陈述、辩论意见等证据互相印证，足以认定70万元借款的事实，费邦忠、查全达认为70万元不是真实借款，崔宁系虚假诉讼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2。崔宁一审主要诉请判令费邦忠、查全达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4.6万元（暂计至2019年4月20日，以后的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借款、利息约定、还款数额等事实，按合理利率依法判决费邦忠、查全达偿还崔宁借款本金656265元，并支付利息62067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支付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所作判决在崔宁的诉讼请求范围之内，不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形。关于焦点3。费邦忠、查全达在一二审期间均主张崔宁是职业放贷人，但因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二审法院不支持费邦忠、查全达的主张并不等同于剥夺其辩论权，实际上，费邦忠、查全达在一二审期间均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并在一审开庭、二审问话时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不存在被剥夺辩论权利的情形。2020年9月4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民申3704号民事裁定，驳回费邦忠、查全达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崔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2019)皖01民终9278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崔宁与费邦忠、查全达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费邦忠主张崔宁为职业放贷人，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其在关联的70万元借款案件中已作过同样的主张，但生效判决未予认定，故该院不予采信。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截至2019年7月31日，费邦忠尚欠本金为3093820元（3750085元-656265元），利息为292599元（354666元-62067元），之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费邦忠辩称在2020年1、6、11月共还款2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经核算，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利息应为805580元，加上前期尚欠的利息292599元，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利息合计为1098179元。又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借款为查全达与费邦忠的夫妻共同债务，两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崔宁诉请费邦忠与查全达偿还借款本金3093820元及支付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的利息1096992元（后续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修改前）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费邦忠与查全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崔宁借款本金3093820元，并支付利息1096992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至款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03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5327元，由费邦忠、查全达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崔宁与费邦忠、查全达间的借贷关系，业经本院作出的（2019）皖01民终927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合法有效，并根据崔宁的诉请，判决费邦忠与查全达偿还其中的借款本金656265元及相应利息，现费邦忠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费邦忠所主张的崔宁系职业放贷人及本案借款不应支付利息，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2019）皖01民终927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截止2018年7月21日，费邦忠尚欠借款本金3750085元，崔宁在本案中另行主张费邦忠与查全达偿还（2019）皖01民终9278号案件之外的下剩借款本金3093820元及相应利息，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向查全达此前诉讼时的送达地址进行送达符合法律规定，且查全达知晓本案一审开庭时间，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按查全达缺席审理，程序上并不存在违法之处。 综上所述，费邦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327元，由上诉人费邦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崔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