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泰和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十里堡镇王各庄村西北分电器厂西第十幢101室。法定代表人：吴金隆，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守宝，男，1982年11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原审被告：王冬梅，女，1983年11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原审被告：张程飞，男，2000年3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原审被告：张某，女，2010年1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原审被告：张东山，男，1954年4月14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原审被告：薛文伶，女，1955年6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廊坊市广阳区北凤道119号凯悦花园13-14#楼幢1单元6层603-611室。负责人：任俊杰，总经理。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599号第七层编号701单元。负责人：刘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新，男，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泰和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守宝、原审被告王冬梅、张程飞、张某、张东山、薛文伶、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廊坊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广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5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清波独任审判，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和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上诉人停运损失85320元；二、本案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行业实际情况及上诉人实际损失而酌定停运损失，酌定依据不足，严重影响原告合法权益。根据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车辆×××大货车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于2018年10月20日将该车辆送至北京皓明顺捷汽车维修服务中心维修，于2018年12月31日将车辆提出，维修耗时72天，共产生维修费用共计312293.35元。因涉案车辆为上诉人公司营运车辆，故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营运土方核算表、车辆营运证、车辆行驶证、运输合同等相应证据，用以佐证车辆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停运损失共计170640元，但一审法院仅酌情认定停运损失为15000元，显然依据不足。关于停运损失，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法律规定进行认定是正确的，但是对于停运损失的认定数额，一审法院未结合上诉人的运营成本、运营能力、近期平均利润等案件具体情况，综合确定停运损失。对此，一审法院也并未结合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充分审理查明行业特性及实际上诉人运输收益等情况，故导致其认定事实不清，最终作出了不合理的酌定停运损失数额。上诉人公司有运输车辆近百辆，存在大量的土石方等运输业务，此次事故，造成上诉人车辆72天的维修时间，对上诉人的运营收益产生较大损失，故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针对上诉人的行业特性及实际发生的损失情况，依法作出合理的损失认定。周守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泰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华安广州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泰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华安廊坊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泰和公司诉求为停运损失，不在其公司赔偿范围，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其公司不承担。王冬梅、张程飞、张某、张东山、薛文伶未发表陈述意见。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泰和公司车辆维修费312293.25元、车辆施救费27500元、车辆停运损失170640元，以上共计510433.25元，周守宝及保险公司应按照5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泰和公司25614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交通事故事发经过、因果关系、责任分配；周守宝与姚凤祥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事故造成两车侧翻，姚凤祥驾驶车辆与路边灯杆接触，两车损坏，灯杆损坏，姚凤祥受伤；姚凤祥系车牌号为×××的肇事车辆驾驶人，其驾驶车辆登记在泰和公司名下；姚凤祥系泰和公司雇佣的司机，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周守宝系车牌号为×××的肇事车辆驾驶人，周守宝驾驶车辆在华安廊坊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华安广州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均事发于保险期内，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泰和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将×××号车辆送往北京皓明顺捷汽车维修服务中心维修，并于2018年12月31日将车辆提出，共耗时72天，产生维修费312293.25元。周守宝驾驶的车辆登记在案外人孙艳秋名下，投保人系案外人高欢。周守宝主张其事发时受雇于案外人张付超。张付超因交通事故于2019年2月20日去世。王冬梅系张付超之妻，张东山、薛文伶系张付超之父母，张程飞、张某系张付超之子女。王冬梅、张东山、薛文伶、张程飞、张某均称，不清楚本起交通事故，不知道周守宝是否为张付超雇佣的司机，是周守宝联系我们的，张付超生前是养大车的，在法院通知我们之前都不清楚有这辆车，也不知道这辆车是谁的。周守宝在庭审中称，不认识王冬梅，是通过同事了解到张付超的继承人，当时张付超雇佣了三个司机，张付超是通过现金及微信转账方式按天结算工资。王冬梅、张东山、薛文伶、张程飞、张某及周守宝均称不清楚×××号车辆登记车主姓名。案外人莱特斯公司于2019年9月因本起交通事故将周守宝、华安廊坊公司、人保北京公司、泰和公司、华安广州公司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诉至法院，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京0112民初32592号民事判决，判决华安廊坊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莱特斯公司灯杆损失2000元，华安广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莱特斯公司杆损失6000元、事故现场处理人工费用13000元，共计19000元的50%即9500元。华安廊坊公司及华安广州公司均不服判决并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京03民终445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京03民终4459号民事判决事实部分载明，“周守宝驾驶的×××大货车在华安广州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中记载厂牌型号‘×××’自卸汽车。华安广州公司称无法解释车辆投保时的照片显示是华菱白色汽车，具体是由公司业务员操作的。华安廊坊公司称车辆在投保交强险时无需提交验车照片”；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华安廊坊公司、华安广州公司上诉主张事故发生后的验车照与商业三者险承保时验车照不一致，案涉车辆存在套牌可能。但根据审理查明，华安廊坊公司作为交强险承保人，自认投保交强险时无需提交验车照片；华安广州公司作为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提交的投保单上载明的厂牌型号与案涉车辆一致，其亦自认投保时具体由业务员操作，故华安廊坊公司、华安广州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华安广州公司上诉主张被保险人未就机动车变更事项通知保险人，未履行危险增加及时通知义务，亦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华安廊坊公司已于2020年9月4日将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项下的2000元赔付给莱特斯公司。法院依法调取（2019）京0112民初32592号案件中×××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行驶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作为证据。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号重型自卸货车品牌为豪泺牌，车身颜色为红色，车辆型号×××，车辆识别代号为×××，发动机号为×××。行驶证显示×××号重型自卸货车品牌型号为豪泺×××，车辆识别号为×××，发动机号码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中保险车辆情况载明，厂牌型号为豪泺牌×××自卸汽车，VIN码为×××，发动机识别号为×××。经核实，泰和公司的合理损失为车辆施救费27500元、车辆维修费312293.25元、车辆停运损失15000元，共计354793.25元。一审法院认为：华安廊坊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主要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号车辆是否为套牌车。华安广州公司主张×××号车辆为套牌车故而不同意在商业险项下进行赔偿，并提交×××号车辆投保时（系华安广州公司主张照片为投保时拍摄）验车照片、人保北京公司定损时车辆照片、修复后（系华安广州公司主张照片为修复后其验车时拍摄）验车照片作为证据。关于×××号车辆钢印车架号码一节，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华安广州公司作为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提交的投保单上载明的厂牌型号与案涉车辆一致”；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中保险车辆情况载明的×××号车辆品牌、型号、VIN码、发动机号与×××号车辆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的品牌、型号、车辆识别号、发动机号均一致；华安广州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号车辆钢印车架号码均为☆×××☆，与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载明的车辆识别号均一致。关于×××号车辆车身颜色及品牌一节，华安广州公司主张该车辆投保验车时为华菱白色汽车，但出险车辆为豪泺牌红色汽车，×××号车辆在投保验车时使用的即为套牌车。首先，已有生效判决确认“华安廊坊公司作为交强险承保人，自认投保交强险时无需提交验车照片，华安广州公司称无法解释车辆投保时的照片显示是华菱白色汽车，具体是由公司业务员操作的”；其次，华安广州公司提交的×××号华菱白色汽车照片并未显示拍摄时间，无法确认系该车投保时验车照片；最后，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身颜色为红色，品牌为豪泺牌，与事发后该车车身颜色及品牌一致。一方面，套牌行为属于公安机关或交通管理部门予以管理处罚的范畴，公安交警部门在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并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时，并未提及×××号车辆为套牌车，华安广州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事发时×××号车辆为套牌车；另一方面，即使×××号车辆在投保时可能存在套牌行为，华安广州公司在投保验车时只须审查×××号车辆的行驶证及机动车登记证书即能发现×××号车辆登记的车身颜色为红色，且商业三者险保单载明的×××号车辆品牌（豪泺牌）明显与其主张投保验车时的华菱牌汽车不一致，由此可以认定华安广州公司在承保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号车辆的情况，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现保单上载明的车辆信息与×××号车辆的信息一致，华安广州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华安广州公司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二是张付超是否为周守宝的雇主。张付超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王冬梅、张东山、薛文伶、张程飞、张某均称不清楚本起交通事故，也不认识周守宝，不知张付超是否雇佣周守宝，不知晓×××号车辆所有权归属情况。周守宝虽主张张付超为其雇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付超系其雇主。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张付超系周守宝雇主，亦无法认定×××号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张付超。故对于周守宝要求由张付超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周守宝驾驶机动车与姚凤祥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两车损坏，周守宝、姚凤祥均负事故同等责任，故泰和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应由周守宝按照5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周守宝驾驶的车辆在华安廊坊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华安广州公司处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但华安廊坊公司已经在（2019）京0112民初32592号案件中将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项下的2000元赔付莱特斯公司，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已用尽，故华安廊坊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华安广州公司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泰和公司进行赔偿，仍然不足的，由周守宝承担赔偿责任。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关于车辆维修费，泰和公司所有车辆因事故受损需要维修，现泰和公司提交的维修费发票、维修施工单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车辆维修费数额，应予支持。关于车辆施救费，泰和公司已提交施救费票据证明其主张的施救费数额，华安广州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泰和公司主张的车辆施救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车辆停运损失，泰和公司提交的营运土方量核算表、车辆营运证、车辆行驶证、运输合同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运营损失数额，但考虑到受损车辆系营运车辆的事实，势必有停运损失产生，法院根据×××号车辆的维修时长、日常运输内容等情况对其主张的停运损失予以酌情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华安广州公司与×××号车辆投保人高欢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高欢已在《投保人声明》处签章，确认其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华安广州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高欢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发生效力。现泰和公司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系该款约定的被保险机动车停驶造成的间接损失，不在华安广州公司承担范围内，故应当由周守宝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北京泰和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车辆施救费27500元、车辆维修费312293.25元，共计339793.25元的50%即169896.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周守宝赔偿北京泰和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车辆停运损失15000元的50%即7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北京泰和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泰和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冀东海强支付凭证。2.冀东海强公司结算单。3.金隅公司支付凭证。4.金隅公司结算单。证明2018年7月到19年7月一整年，泰和公司所有车辆的收入以及结算金额，证明泰和公司的停运损失。周守宝称证据其看不懂，车不是我的，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一个司机。华安广州公司认为上述证据没有参考价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泰和公司上诉称周守宝应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停运损失85320元，但泰和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停运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号车辆的维修时长、日常运输内容等情况酌定的停运损失金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泰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3元，由北京泰和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张旭燃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