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发琼，女。上诉人（原审被告）：倩影照相馆，住所地：（水西）汪水路，注册号：520201600075232。经营者：胡发琼。二上诉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仙，系钟山区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原，男。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渊，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惠仕刚，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传荣，男。上诉人胡发琼、倩影照相馆因与被上诉人高原、吴传荣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发琼、倩影照相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原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二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上诉人仅仅是同意吴传荣把从高原处所借的50万元借款，打入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上诉人就受到这么多年的诉讼纠纷的困扰。上诉人不知道他们当时的阴谋，有意识的把上诉人套进去，其用心毒辣。二上诉人没有土地，更没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事实，高原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一审判决错误的把土地证上的倩影照相馆与上诉人于2011年4月8日成立的相隔16年时间的倩影照相馆混同为一个照相馆，要上诉人为16年前的所谓倩影照相馆承担民事责任，真是荒唐可笑至极，让人不可理喻。2、一审判决不尊重本案的客观事实，只采信表面上的东西进行判决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在庭审中吴传荣承认是其向高原借款50万元，并且高原承诺用该土地抵押贷款偿还，也有吴传荣的儿子吴长春和高原电话协商还款事宜，有录音为证，一审法院牵强附会的强行认定本案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3、高原利用合法的身份掩盖非法的目的。（1）吴传荣提供给高原的土地评估报告是173万元，在银行贷款90万元，为什么会50万元转让。（2）转让土地协议上是写53万元，为什么高原只付50万元。（3）既然土地都转让给高原了，那高原为什么又协助吴传荣用该土地贷款偿还该笔债务呢。4、案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费50万元，在一审吴传荣承认是他本人向高原借的，该款用于其还账，同时有2018年11月在六盘水市中院吴传荣的儿子吴长春当庭出示的录音予以证明系吴传荣所借款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定而是以该证据仅能证明是还钱而不是证明借钱。吴长春承认还钱，而高原并没有反对，事实证明高原是认可吴传荣向其借钱和吴长春等人替其父还钱的事实。5、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错误，本案实为借款纠纷。综上，二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上诉人没有土地，无权转让属于案外人王淑会的土地使用权，而且二上诉人没收到和实际使用高原任何资金。被上诉人高原辩称，1、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上甲方系胡发琼作为倩影照相馆的经营者亲自签字认可，二者均应当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而且高原的款项也是支付至胡发琼的账户，故胡发琼与倩影照相馆是本案适格被告。2、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虽然交易价格与评估价格有一定的差距，但正是因为价格便宜，高原认为可以获得一定的利益才决定购买该土地，二上诉人也才因此获得资金解燃眉之急。双方协商转让土地及签订协议的目的很明确，完全是合理合法的商事行为，而且双方熟知协议内容，对协议的风险也有所认知，二上诉人应当清楚签订该协议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就是建设用地转让合同纠纷。3、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上未约定土地转让费用的用途，胡发琼收到款项后如何处置，高原无权干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高原与吴传荣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没有直接经济往来，没有借款的合意，更没有发生任何借款，无论吴传荣、吴长春或其他人基于何种原因愿意加入案涉债务中来，均不能改变本案既定的事实及法律关系。4、一审法院基于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关系，在二上诉人毁约，合同目的无法达到的前提下，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二上诉人返还高原转让款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传荣辩称，本案实际是借款，且是高利贷借款，为了掩盖高原违法的行为才写了一个假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我给高原借款是六分利息，即3万元，高原将土地价格写为53万元，其中的3万元是利息。请法院调查本案作出公正的判决。高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转让费50万元，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15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倩影照相馆于2011年4月8日成立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胡发琼，经营场所位于（水西）汪水路，注册号：520201600075232。2016年5月25日，倩影照相馆经营者胡发琼（甲方）与高原（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拥有位于水城县双水开发区宗，详见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水国用（籍）字第xxxx号使用权，面积为壹仟贰佰平方米，甲方将该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具体转让条件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支付甲方转让费为￥530000.00元整（大写:伍拾叁万元），甲方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二、双方商定：土地使用者更名（过户）到乙方名下，所产生的费用双方各承担50%，甲方保证无条件配合，并支付应付费用；三、更名到乙方的名下后，乙方对该宗土地有独立的使用权和国家政策允许范围内的支配权，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四、违约责任，如果甲方反悔违约，合同签订40日之内甲方退还乙方本金，若甲方40日内无法退还乙方所付款项，乙方同意甲方将该宗地贷款退还”，胡发琼在甲方处签名，高原在乙方处签名，吴传荣在见证人处签名。协议签订后，高原于2016年5月30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胡发琼转账50万元，同日，胡发琼向高原出具收到50万元收款收据。现高原以胡发琼、倩影照相馆未履行协议义务，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如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高原为证明与胡发琼、倩影照相馆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提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胡发琼出具的收款收据及银行转款凭证。现胡发琼、倩影照相馆主张实际为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人是吴传荣，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仅是对民间借贷行为的担保，庭审中吴传荣亦认可借款的事实。同时，胡发琼、倩影照相馆还提交吴传荣之子吴长春通话记录及二审庭审笔录予以佐证借款事实，因吴传荣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且高原在与吴传荣之子吴长春通话记录及二审庭审笔录中均未认可本案50万元款项实际是吴传荣的借款，加之胡发琼自认与吴传荣之间有生意关系，本案50万元款项用于吴传荣偿还银行借款，吴传荣亦作为见证人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签字。据此高原接受吴传荣之子吴长春50万元款项协商并不违背生活常情，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高原举证在证明力上足以使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基于前述,胡发琼、倩影照相馆及吴传荣为反驳高原所主张事实所作举证,没有达到高度可能性之证明标准。因此，对高原基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与胡发琼、倩影照相馆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返还转让费50万元诉请，予以支持。对高原主张15万元经济损失，因未举证证明实际产生经济损失，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高原与被告胡发琼、倩影照相馆于2016年5月2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二、被告胡发琼、倩影照相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高原转让款500000元；三、驳回原告高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保全费3770元，共计14070元，由被告胡发琼、倩影照相馆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吴传荣提交《承诺》一份，拟证明吴传荣给高原借钱的事实。上诉人胡发琼、倩影照相馆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该《承诺》内容不清楚，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证明高原付给吴传荣50万元，本案实际为借款纠纷；被上诉人高原发表以下质证意见：《承诺》中高原的签字和手印是本人所为，但内容与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一致的，且现在我方要求退回所付款项针对的主体是胡发琼、倩影照相馆，而不是吴传荣。被上诉人吴传荣申请证人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吴传荣告诉她其向高原借款50万元，但是当时我并没有在场，当时是用吴传荣姨妈家的土地做的假协议。上诉人胡发琼、倩影照相馆发表以下质证意见：没有意见；被上诉人高原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三性均有异议，因证人当庭陈述其并不在场，所以其陈述的事实不是真实的。对吴传荣提交的《承诺》，可以证实高原曾同意将案涉土地进行抵押贷款，所贷款项用于偿还高原的5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对证人成某的证人证言，因其陈述的事实系听吴传荣口述，其本人并未在场，不予采信。上诉人胡发琼、倩影照相馆及被上诉人高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5月20日，案涉土地经贵州嘉信房地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评估价值为173.28万元。高原于2016年6月6日向吴传荣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本人高原，身份证号：5202011968********，同意倩影照相馆法定代表人胡发琼，身份证号5224281965××××××××将双方签订的土地抵押贷款，退还高原所付款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2、胡发琼、倩影照相馆是否应承担案涉款项的返还责任。本院认为，从胡发琼提供的吴传荣之子吴长春与高原的通话录音、吴传荣提供的《承诺》及高原在一、二审中的陈述，高原与胡发琼、吴传荣之间除了50万元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违约责任，如果甲方反悔违约，合同签订40日之内甲方退还乙方本金，若甲方40日内无法退还乙方所付款项，乙方同意甲方将该宗地贷款退还”，说明双方并无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合意。贵州嘉信房地产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土地估价结果一览表》载明案涉土地评估价格为178.28万元，该评估价格远高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的50万元土地转让价格，显然不符合常理。结合高原与吴长春的通话录音中，高原认可50万元由吴传荣子女代为偿还的问题，同时在高原出具的《承诺》中对以案涉土地进行抵押贷款退还高原款项的事项予以记载，可以认定本案实际为民间借贷，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本院予以更正。在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已向高原进行释明，询问其是否同意变更诉请，高原不同意变更，而本院二审查明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故高原主张的法律关系和诉讼请求不能支持，高原可以民间借贷关系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保全费3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合计22870元，由高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功云审判员  林 波审判员  罗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钰涵书记员杨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