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雷，男，1990年9月16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集（系吴雷父亲），男，1962年6月22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开发区汉琴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开发区新开街道近山村**。法定代表人：陈妙金，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妙金，男，1953年1月10日生，住南通市开发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江苏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男，1977年1月26日生，住南通市开发区。上诉人吴雷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开发区汉琴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琴公司）、陈妙金、李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本人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本人主张招商银行汇入汉琴公司的6万元应由本人享有的理由为，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由本人承担，故股权转让之前的债权应由本人享有。二审中吴雷又主张该6万元是汉琴公司的不当得利。汉琴公司、陈妙金辩称：1.汉琴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吴雷系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提起本案诉讼，汉琴公司并非协议当事人，而是协议处分的财产对象。2.本案所涉6万元是否客观存在，与吴雷诉请是否相关等基本事实不能确定。3.该笔存款利息即使存在，吴雷要求我方返还亦无合同依据，其诉请涉及的财产标的并非债权，而是财产的法定孳息，对于汉琴公司在经营期间取得财产的法定孳息，如果股权转让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则应归汉琴公司所有，吴雷无权要求返还。4.如果汉琴公司取得的6万元属于存款利息，其取得具有存款合同的法定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吴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男二审未应诉答辩。吴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汉琴公司、陈妙金、李男支付汉琴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在招商银行账户上600万元存款的利息，合计6万元；2.支付6万元按同等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所计算的利息，从2017年5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的利息为1053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汉琴公司、陈妙金、李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雷、黄桂芬系汉琴公司的股东，南通通协纺织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协公司）系汉琴公司投资设立的法人独资有限公司，吴雷系吴云集儿子，吴云集系通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23日，吴雷、黄桂芬（甲方）与陈妙金、李男（乙方）就甲方向乙方转让其合法持有的汉琴公司的全部股权，并随同移交汉琴公司独资控股的通协公司的相关事宜达成公司转让（收购）协议书一份，相关条款约定：二、目标公司的转让（收购）对价、支付方式和条件。（一）乙方（被告）收购目标公司的总对价为6000万元。（二）支付方式和条件。1、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甲方（原告）定金200万元。于汉琴公司股权变更当日当场支付甲方800万元，同时，甲方配合乙方当场办理汉琴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和通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甲方承诺将所持汉琴公司的股权分别变更至乙方名下（陈妙金70%、李男30%）。2、甲方收到乙方上述1000万元后，负责清偿通协公司名下全部银行贷款截至本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当月末的本息1700万元以外的部分，并全额承担汉琴公司和通协公司在股权转让日前的其他全部对外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账面应付款和担保等或有债务）。3、乙方接收通协公司后，负责承受到股权转让当月末银行贷款本息1700万元及自股权转让协议签署次月起银行贷款利息的偿还责任。4、乙方接收目标公司后，处理目标公司现有生产设备及收取厂房首年租金后，支付甲方人民币500万元，但无论何种情形出现，乙方最迟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5、扣除以上3200万元的转让对价，其余2800万元转让款，在甲方自负费用，完成为通协公司增加印花布经营范围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修编手续的前提下，由乙方分六期……6、乙方如在2020年1月24日前，未如数付足转让款2800万元，则自2020年1月25日起，差额部分转让款按年息24%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但如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甲方预估为100天左右）内不能办成，则目标公司的总的转让对价为本条1-4的3200万元，其余2800万元乙方无须支付。五、与公司转让有关的其他问题的承诺和安排。1、遗留债务。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前目标公司及其股东个人所产生的所有债务均由转让方承担，与受让方无关。如有任何债务涉及受让方或转让后的目标公司，则由转让方负责赔偿。涉及受让方的债务必须由转让方同意受让方才可在支付款里扣除，如剩余转让款不够扣除，则不足部分由转让方承担；目标公司涉及的诉讼和执行案件，由甲方负责处理结束，并保证不影响乙方的经营，如造成乙方及目标公司的任何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有权从支付的转让款中扣除或向甲方追偿。2014年12月30日，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通州支行（以下简称招行通州支行）与通协公司签订授信协议一份，约定该行向通协公司提供1800万元授信额度，2015年7月3日、7月6日、7月7日，通协公司分别与招行通州支行签订三份借款协议，约定由招行通州支行向通协公司贷款400万元、700万元、600万元。贷款到期后，通协公司未能还本付息。截止2016年5月18日，通协公司一共结欠招行通州支行借款本金16355507.9元，利息594988.61元。后该借款本息于2018年5月7日全部结清。另汉琴公司当庭认可其账户曾收到招行通州支行汇入的6万元。另查明，在本院（2018）苏06民终1394号民事判决书第19页载明：“关于通协公司1700万元银行贷款而产生的费用430967.28元，按照合同约定，陈妙金负有清偿该笔贷款本息的义务，则其对基于贷款产生的各项费用亦负有给付义务。在陈妙金未能举证证明吴雷、黄桂芬就贷款真实情况存在欺诈行为的情况下，陈妙金主张扣除其为偿还贷款而支出的利息、诉讼费、律师费等缺乏依据。”还查明，在一审法院与黄桂芬的谈话笔录中，黄桂芬陈述对于本案中汉琴公司股权转让一方的权益放弃主张，同意由吴雷一人享有，不愿意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吴雷、黄桂芬与陈妙金、李男签订的公司转让（收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吴雷主张招行通州支行汇入汉琴公司的6万元应由其享受的理由为，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由其承担，故股权转让之前的债权应由其享受。该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由吴雷及黄桂芬承担系在公司转让（收购）协议书中的明确约定，而在该协议书中并无股权转让前的债权由吴雷及黄桂芬享有的约定；其次，已生效的（2018）苏06民终1394号民事判决书中，陈妙金曾对于1700万元贷款所产生的债务要求在陈妙金、李男给予吴雷、黄桂芬的股权转让款中进行抵扣，但未获法院支持；再次，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即使该6万元确系600万元公司存款所产生的利息，该利息也应由汉琴公司或通协公司所享有，吴雷仅为汉琴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的股东，无权直接获得该利息。李男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吴雷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4元，减半收取782元，由吴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吴雷向本院申请调取通协公司向招商银行贷款合同，以及汉琴公司在2016年7月至2017年10月间的银行账户流水。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6月23日各方签订的公司转让（收购）协议书还载明以下约定：（一）目标公司的工商登记简况。汉琴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通协公司注册资金2690万元……（三）目标公司的对外资产和负债情况。汉琴公司自成立以来，未进行实质性经营活动，除对通协公司的投资外，无其他实质性资产和负债等。又查明：2016年5月18日招行通州支行起诉通协公司、吴云集、黄桂芳【（2016）苏0612民初3395号，以下简称3395号案件】，要求通协公司偿还借款本息16950496.5元、律师费23万元，吴云集、黄桂芳对通协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对通协公司抵押的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通协公司、吴云集等被告对2015年7月通协公司的三笔贷款无异议，其辩称第三笔600万元借款系承兑汇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而招行通州支行提交证据转入通协公司账户600万元，故法院对被告辩称未予采信。该判决已经生效。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雷主张汉琴公司、陈妙金支付6万元及相应利息是否依法有据。本院认为，吴雷主张的6万元系2015年7月通协公司向招商银行贷款时，由汉琴公司存入招商银行600万元，招商银行开出6个月承兑汇票，招商银行迟延支付该笔600万元存款自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的存款利息，在股权转让前未支付给汉琴公司，其认为依据各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转让前的债务由其承担，相应的债权也应由其享有，该主张不能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第一，吴雷主张的依据系转让协议书，从协议书内容看，各方首先对目标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股权结构及对外的资产负债进行了明确，在此基础上确定了目标公司转让价格。协议明确汉琴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该公司自成立以来，未进行实质性经营活动，无其他实质性资产和负债。现吴雷提起本案主张的事实依据是汉琴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有600万元银行存款，这显然与其在转让协议中确定的汉琴公司资产情况相悖，自相矛盾。设若汉琴公司确在股权转让前有600万元银行存款，吴雷作为汉琴公司股东、股权出让方，在转让协议中对该笔资产完全不予提及，明显有违市场主体交易理性，本院对其该主张难以采信。协议书第五条第1点虽然对工商变更登记前目标公司及股东个人产生的遗留债务负担问题进行约定，但该约定不得作为推定其他协议未明确财产之权利归属的依据。第二，吴雷主张该6万元系汉琴公司在招行通州支行600万元存款自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的利息，银行逾期支付。但各方订立转让协议书已是2016年6月，如按其所述银行迟延付息长达五个月以上，而未有证据表明汉琴公司在此期间曾向招行通州支行主张利息，吴雷在转让资产时亦未予以提及，显然有悖常理。从3395号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通协公司、吴云集作为被告在该案提出600万元系承兑汇票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与银行一方提供的证据相悖，故其在本案中的主张本院碍难采信。第三，吴雷在二审中提出其主张的依据是汉琴公司获得6万元属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如按吴雷所述，该6万元系汉琴公司存款利息，则汉琴公司取得该款亦属于收取法定孳息，而非不当得利，对其该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吴雷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吴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元，由上诉人吴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