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许宏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权，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魔方(上海)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徐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竞，女。上诉人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尚伟律所)、上诉人魔方(上海)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方公寓)因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9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魔方公寓按照《聘请律师合同》约定支付尚欠的律师服务费人民币205，55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在尚伟律所提出普通代理后，魔方公寓主动提出签订风险代理合同并且知悉风险代理收费标准的情况下双方签订了风险代理合同。因此，魔方公寓应当按照《聘请律师合同》的约定，依据案涉标的的20％支付律师服务费205，550元。第二，尚伟律所已经收取的10万元费用属于固定代理费，依据《聘请律师合同》第五条“如甲方擅自单方解除合同的，依约所收费用不予退还”，10万元不应予以退还。且10万元不应予以抵扣，予以抵扣的条件是“委托法律事项全部完成，乙方得到了340万元律师费后”，现抵扣条件未成就。上诉人魔方(上海)公寓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尚伟律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根据《聘请律师合同》第五条，尚伟律所所收费用不予退还，魔方公寓承担其他费用及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魔方公寓单方解除了合同，并未要求尚伟律所退还费用，也不应再向其支付任何费用。上诉人魔方(上海)公寓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沪0110民初9554号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魔方公寓不应向尚伟律所支付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尚伟律所履行合同义务存在重大过错。签订合同时尚伟律所未明确风险代理费收取条件、方式以及不同审判结果的计费影响，明显违反了《上海市律师协会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五十条的规定。另，尚伟律所未能及时主动告知二审开庭及上诉情况，此行为严重影响了魔方公寓诉讼权利的行使。第二，双方就合同单方解除的后果已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不应酌定律师代理费为12万元。魔方公寓已向尚伟律所支付了10万元，且委托事项并未完成，执行法院并未查到被执行方的财产线索，魔方公寓也未收到任何执行款项，因此魔方公寓付款条件未达成。上诉人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辩称，不同意魔方公寓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尚伟律所收取205，550元律师服务费的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魔方公寓向尚伟律所支付依照合同约定尚欠的律师服务费251，550元。上诉人魔方(上海)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尚伟律所退还已经收取的部分代理费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魔方公寓和尚伟律所就代理魔方公寓与上海启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旺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诉讼事务进行商讨。同年6月19日，尚伟律所律师韩国权通过邮件向魔方公寓法务总监刘伟斌发送“关于《魔方公寓租赁合同》及其纠纷的一点律师意见”，内容为：一、本案因为发生了2017年1月《专题会议纪要》第五条“对于新发现的魔方公寓问题(当然需要一个执法部分单独针对魔方公寓问题的具体书面材料)，导致承租方无法实现租赁目的，出租方应当承担有关责任；二、根据当事人(刘伟斌)介绍，魔方方面实际发生要求退还和损失的金额是1，700万(1，400万装修费用和已经支付的租金300万)，按照《租赁合同》有关规定，可以要求出租方承担；三、本案可以向房屋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四、我认为本案的诉讼风险会有：第一，出租方会提出《讨要租金的反诉》(关于这个反诉关键是看2017年1月《专题会议纪要》第五条“对于新发现的魔方公寓问题”的性质等)；第二，在我提出本“律师意见”之日，我还没有看见《会议纪要》第五条中“对于新发现的魔方公寓”问题究竟是一个什么性质(是违章建筑问题还是办公楼不能改变为公寓居住使用？)的问题的有关材料？；五、承租方已经支付租金和装修费用都必须要提供完整的材料(包括装修合同费用发票等)；六、本律师准备在当事人与律师事务所签订《聘用律师合同》后，向有关方面展开调查了解(包括去现场，去管理局进一步了解2017年1月《专题会议纪要》第五条，对于新发现的魔方公寓问题的实际性质、要求的整改措施等)，进一步收集起诉所需要的证据或者材料。之后韩国权和刘伟斌商讨合同签订事宜，2018年6月21日，刘伟斌将韩国权律师发送的《聘请律师合同2(风险代理)》转发给魔方公寓法务樊钰琪，并称“请将该合同提交OA流程，领导审批并用印流程走完盖章后，后续与韩律师及时联系协助调取证据。”随后，魔方公寓、尚伟律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该合同载明：魔方公寓(甲方)因房屋租赁合同(启旺公司)纠纷(涉案标的1，700万)案件，聘请尚伟律所(乙方)的律师。一、甲方委托乙方律师办理下列法律事务：代理甲方进行有关与启旺公司房屋租赁合同(涉案标的1，700万)纠纷的诉讼事务(包括诉前调解阶段、一审、二审、执行)。二、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韩国权律师承办委托事项。四、律师服务费及其他费用的收费约定：(一)根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规定，双方经平等协商，具体约定内容如下：1、甲方同意依委托事项(涉案标的1，700万)向乙方按风险代理支付律师服务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若乙方未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并不承担因此产生的任何责任。2、甲方同意按照本委托事项(涉案标的1，700万)的20％向乙方支付风险代理律师服务费340万元。3、甲方依委托法律事项先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等费100，000元。本项费用应于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付清。4、在本委托法律事项全部完成后，上面第三款甲方先向乙方支付的100，000元从乙方支付风险代理律师费340万元中予以扣除。5、执行到的款项先由乙方收取，在甲方向乙方按照4.1.2约定支付律师费的15天后再交付甲方；甲方未按约支付4.1.3费用的，乙方有权暂时停止工作。甲方拖欠4.1.3项费用的，应向乙方按拖欠费用金额每天支付5％的违约金。五、甲方应向乙方律师叙述真实案情，并出示与委托事项有关的所有证件材料；乙方接受委托后，发现甲方未能阐述真实案情，或提供虚假证件，或甲方对乙方律师的工作不给予必要配合的，乙方有权终止委托关系，依约所收费用不予退还，并由甲方承担已发生的其他费用(膳宿费、差旅费、通讯费和办案杂费等实际支出费用)及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如甲方擅自单方解除合同的，依约所收费用不予退还，并由甲方承担已发生的其他费用(膳宿费、差旅费、通讯费和办案杂费等实际支出费用)及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如乙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律师服务费全部退还甲方。七、乙方律师应认真服务地办理甲方的委托事项，依法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九、本合同履行期限：自甲方按第四条约定支付费用之日起至第一条所列委托事项办理终结日(包括完成委托事项，判决、裁决，调解，案外和解，撤销诉讼及甲方提前终止合同)止。等。合同签订后，魔方公寓便向尚伟律所支付律师服务费100，000元。尚伟律所指派律师韩国权作为魔方公寓的代理人参加了浦东法院审理的魔方公寓与启旺公司、上海通球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球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沪0115民初68328号案件的诉讼。在该案中，魔方公寓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魔方公寓与启旺公司2016年7月7日订立的《魔方公寓租赁合同》及2016年11月10日签的《补充协议》；2、判令启旺公司依照《魔方公寓租赁合同》第12条12.3(V)的有关约定及补充协议中的承诺书向魔方公寓承担违约金1，584万元并且赔偿116万元，共计1，700万元；3、判令“通球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启旺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魔方公寓向启旺公司支付租金12，618，250元(暂计至2018年11月15日，最终以实际交还房屋日止，每日按18，665.75元计算)；2、判令魔方公寓向启旺公司支付代付电费454，221.20元。浦东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一、魔方公寓与启旺公司签订的《魔方公寓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14日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中涉及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的300平方米房屋部分无效，其余部分于2018年9月14日解除；二、启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魔方公寓损失435万元；三、启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魔方公寓租赁保证金567，750元；四、魔方公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启旺公司房屋租金及房屋占有使用费366万元；五、魔方公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启旺公司电费23万元；六、驳回魔方公寓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800元，由魔方公寓负担87，987元，由启旺公司负担35，8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8，754元(已减半)，由魔方公寓司负担14，508元，由启旺公司负担34，246元；鉴定费18万元由魔方公寓、启旺公司各半负担。魔方公寓收到上述判决后，和韩国权律师商议是否上诉，韩国权律师于2019年11月7日通过邮件和微信向魔方公寓法务樊钰琪发送其认为应该上诉的意见和理由。樊钰琪于2019年11月14日通过邮件通知韩国权律师准备上诉状。韩国权于次日将上诉状通过邮件发送给樊钰琪。魔方公寓收到上诉状之后，增加了关于23万元电费的上诉意见，随后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一中院)提起上诉。启旺公司同时提起了上诉。韩国权律师称由于疫情的原因其至今也未收到启旺公司的上诉状。在二审开庭前一日即2020年4月28日，魔方公寓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尚伟律所指派律师韩国权发送《函》，该函内容为：致尚伟律所，我司与贵所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且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代理费用100，000元，现根据合同第九“本合同履行期限：自甲方按第四条约定支付费用之日起至第一条所列委托事项办理终结日(包括完成委托事项，判决、裁决，调解，安外和解，撤销诉讼及甲方提前终止合同)止。”函告如下：1、提前终止合同履行期限。2、自贵所收到该函之日起终止双方合同。”魔方公寓称其同时将上述书面《函》寄送给尚伟律所。韩国权收到上述函件之后便未参加一中院于2020年4月29日的庭审。一中院于2020年4月29日开庭审理，并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上海市杨浦区司法局(简称杨浦司法局)于2020年6月1日受理魔方公寓向该局反映尚伟律所韩国权律师在代理涉案案件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的事项，并于同年8月24日作出《律师执业行为投诉答复书》答复如下：一、关于反映韩国权律师在招揽此次业务时，未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进行分析，直接向你司口头承诺可以通过诉讼获得1，700万元左右赔偿等事项。经查，韩国权律师于2018年6月19日通过邮件发送至你公司原工作人员刘伟斌《关于〈魔方公寓租赁合同〉及其纠纷的一点律师意见》，该意见中有指出了本案的诉讼风险。据此，你公司反映“未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进行分析”，我局不予支持。而“直接向你司口头承诺可以通过诉讼获得1，700万元左右赔偿”，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我局难以认定。二、关于反映未明确风险代理收取条件、方式及不同审判结果的计费影响。经查，《聘请律师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不同审判结果的计费影响等，鉴于此行为可能涉嫌违反上海市律师协会制定的行业规范，故我局把你公司反映的上述问题及相关材料同步移送上海市律师协会，你公司也可以直接向上海市律师协会反映。三、关于反映未主动告知二审开庭信息、未报送一审被告的上诉状。经查，韩国权律师发送你公司原工作人员樊钰琪的邮件显示，一审判决后韩国权律师及时提出上诉意见并起草了上诉状。2019年11月15日邮件内容：1、上诉状已经写好。请审阅；2、上诉状打印四份，盖上公司章(三份上诉状连同一审浦东新区法院判决书邮局特快专递给浦东新区法院周菁法官，一定要邮局的特快专递不能用顺丰等快递公司寄法院)；3、邮局的特快专递务必保存好。2020年4月19日邮件附件：1、委托书二审(20-4-17诉讼-特别授权)；2、委托书(20-4-17执行-特别授权)。故反映“未主动未报送法庭法律相应文书”，我局不予支持。在调查过程中，韩国权律师向我局提供了转发开庭通知的微信记录，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材料，反映“未主动告知二审开庭信息”，我局难以认定。又查，反映“未告知一审被告上诉，未报送一审被告的上诉状”情况属实，我局认为，根据《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律师承办业务，应当及时向委托人通报委托事项办理进展情况”，韩国权律师未告知的行为存有瑕疵。针对此行为，我局已对该律师进行严肃批评教育。你公司认为此行为违反《律师执行行为规范修正案》第三十八条的，可以向上海市律师协会反映。四、关于要求进行行政处理的要求。综合上述调查，韩国权律师的代理行为存有瑕疵，但尚不符合《律师法》中应当予以行政处罚的情形，我局不支持你公司要求行政处理的要求。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双方：“按照《聘请律师合同》约定，魔方公寓按照1，700万元的标的的20％支付尚伟律所律师费340万元。如果判决金额未达到1，700万元，如何计算代理费？”尚伟律所称，按照实际判决魔方公寓得到的金额的20％支付律师费。根据(2018)沪0115民初68328号民事判决书，魔方公寓应得到的金额为4，350，000元＋567，750元-3，660，000元=1，257，750元。而判决中的电费23万元，因为和《聘请律师合同》无关，故不应该在魔方公寓应得款项中予以扣除。魔方公寓应该支付的代理费为1，257，750元×20％=251，550元。对于尚伟律所已经收取的10万元，尚伟律所称属于固定律师费，根据合同约定只有在尚伟律所在按照1，700万标的拿到了340万律师费，10万元律师费才能扣除。其余情况10万元不能扣除，所以魔方公寓还需支付尚伟律所律师代理费251，550元。魔方公寓称，按照最终判决魔方公寓得到金额的20％计算律师费，但前提是尚伟律所如果完成所有代理事务。按照判决，魔方公寓得到金额应该扣除230，000元电费，为1，257，750元-230，000元=1，027，750元。故尚伟律所如果最终完成所有代理事务后应得的律师费是1，027，750元×20％=205，550元。对于尚伟律所已经收取的10万元律师费，按照《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应当从总的费用中予以扣除。另，魔方公寓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韩国权律师曾口头承诺魔方公寓可获得1，700万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魔方公寓、尚伟律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系双方自愿协商签订，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尚伟律所履行合同义务是否存在瑕疵。第一，关于魔方公寓抗辩韩国权律师在招揽此次业务时，未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进行分析，直接向魔方公寓口头承诺可以通过诉讼获得1，700万元左右赔偿，导致魔方公寓付出高昂的诉讼成本。正如杨浦司法局《律师执业行为投诉答复书》所述，魔方公寓并无证据证明此节，且尚伟律所亦出具了相应的律师意见，故对于该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第二、关于魔方公寓抗辩《聘请律师合同》未明确风险代理收取条件、方式及不同审判结果的计费影响。一审法院认为，这属于尚伟律所在订立合同过程中的违规行为，正如杨浦司法局《律师执业行为投诉答复书》所述，此行为可能涉嫌违反上海市律师协会制定的行业规范，且该局已将该问题及相关材料同步移送上海市律师协会，魔方公寓也可以直接向上海市律师协会反映。但该行为并不属于尚伟律所履行合同过程中的瑕疵，亦不会影响涉案诉讼的过程和结果。第三，关于魔方公寓抗辩尚伟律所未主动告知二审开庭信息、未报送启旺公司的上诉状。正如杨浦司法局《律师执业行为投诉答复书》所述，尚伟律所一直在和魔方公寓沟通二审事宜，至于尚伟律所未告知启旺公司上诉、未报送启旺公司上诉状的情况，对此，杨浦司法局已对有关律师进行严肃批评教育，魔方公寓亦可向上海市律师协会反映。但该行为并未影响魔方公寓诉讼权利的行使，亦未影响涉案诉讼的过程和结果。综上，魔方公寓并无证据证明尚伟律所在履行《聘请律师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瑕疵，其认为尚伟律所韩国权律师未尽到代理律师职责，严重损害魔方公寓利益的抗辩和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魔方公寓应当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的金额。第一，本案律师代理费应如何计算？系争《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甲方同意按照本委托事项(涉案标的1，700万)的20％向乙方支付风险代理律师服务费340万元，但未约定不同审判结果对计付费用的影响。审理中双方确认，如果判决金额未达到1，700万元，则按照最终判决魔方公寓得到金额的20％计算律师费，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按照判决，魔方公寓得到金额应为4，350，000元＋567，750元-3，660，000元-230，000元=1，027，750元，故律师费金额应为1，027，750元×20％=205，550元。至于尚伟律所称其中的电费不属于其23万元《聘请律师合同》的代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属于该判决的一部分，应当在魔方公寓应得金额予以扣除，故对于尚伟律所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第二，魔方公寓应当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的金额？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委托合同的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系争《聘请律师合同》系委托合同，现魔方公寓作为委托人单方解除《聘请律师合同》，属于行使法定任意解除权，于法不悖。审理中，双方确认魔方公寓于2020年4月28日向尚伟律所发送终止合同函，且尚伟律所指派律师并未参加次日的二审庭审。故一审法院确认系争《聘请律师合同》于2020年4月28日解除。由于委托合同解除的效力不溯及既往，只是使合同的效力向将来消灭。在委托合同解除之前，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依照委托合同应该行使的权利、应该履行的义务和责任仍然有效，即使委托合同已经被宣告解除，当事人仍有权请求给付或履行交付。故尚伟律所在系争合同解除之前已经完成的代理事务仍可以要求魔方公寓支付律师代理费。系争《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尚伟律所代理的诉讼事务包括诉前调解阶段、一审、二审、执行。而在涉案诉讼中，尚伟律所完成的诉讼事务包括一审诉讼以及二审阶段上诉状的草拟，考虑到尚伟律所完成的工作以及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魔方公寓应支付尚伟律所律师代理费12万元。由于魔方公寓已支付10万元，故其还应向尚伟律所支付2万元。对于尚伟律所称10万元不应当从风险代理律师费中扣除的观点，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魔方(上海)公寓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二、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魔方(上海)公寓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073元，由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负担4，670元，由魔方(上海)公寓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0元，由魔方(上海)公寓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尚伟律所履行合同是否存在瑕疵。二、魔方公寓应当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的金额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关于尚伟律所未根据实际案情便承诺可得诉讼利益1，700万元，导致被委托人付出高昂诉讼成本。在尚伟律所已向魔方公寓发送律师意见并告知案件诉讼风险的情况下，魔方公寓与之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代表对诉讼风险的知悉与认可，诉讼请求的确定不属于履行合同的瑕疵；第二，《聘请律师合同》未明确风险代理收取条件、方式及不同审判结果的计费影响。该行为涉嫌违反上海市律师协会制定的行业规范，但委托事项的计费约定并不影响委托合同的实际履行效果；第三，关于尚伟律所未主动告知二审开庭信息、未报送“启旺公司”上诉状。该行为经杨浦区司法局确认确有瑕疵，但同样未对魔方公寓诉讼权利的行使、涉案诉讼的过程和结果造成实质影响。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尚伟律所虽存有瑕疵，但未有证据证明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重大瑕疵，给魔方公寓造成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焦点二，如果尚伟律所作为魔方公寓受托人参与整个诉讼过程，那么按照魔方公寓最终胜诉金额1，027，750元的20％计算，相应律师代理费应为205，550元。尚伟律所代理的诉讼事务包括诉前调解阶段、一审、二审、执行，《聘请律师合同》于2020年4月28日解除后，尚伟律所未继续履行合同，其在案涉诉讼中完成的诉讼事务包括一审诉讼以及二审阶段上诉状的草拟。委托合同解除的效力不溯及既往，尚伟律所仍有权就合同解除前已履行的代理事务要求魔方公寓支付律师代理费。尚伟律所主张已经收取的10万元费用属于固定代理费，不应予以扣除，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考虑到尚伟律所的履行情况确实存在瑕疵，酌定魔方公寓应支付尚伟律所律师代理费12万元，并将已支付的10万元律师代理费予以扣除，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上诉人魔方(上海)公寓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73元，由上诉人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负担5，073元，由上诉人魔方(上海)公寓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杨怡鸣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柳 洋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