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303刑初50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儒家，男，194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业主，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7日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辩护人高东菊，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以鄂曾都检刑诉〔2019〕2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儒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20年11月9日，本院作出（2019）鄂1303刑初36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何儒家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12月24日，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13刑终16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玲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儒家及其辩护人高东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月，被告人何儒家在湖北省武汉市认识了涂新兴，并在涂新兴的介绍下加入了“蓝德资本集团”传销组织，成为了涂新兴的下线。同年3月，被告人何儒家将汪某（另案处理）拉入该组织，并与汪某合伙，在随州市城区对面开设“井冈山灵芝店”（后改为天然乳胶生活馆），以经营保健品、乳胶寝具等产品为名，开始向他人授课，并以播放幻灯片等形式宣传“DT蓝德资本集团”乳胶床垫、房产等类型K1-K5级别的投资套餐。何儒家、汪某为了发展下线以获取收益，不断向他人宣传、讲解DT平台投资模式，即，最低投资700元就可成为会员，投资金额越大，收益越多；半年内回本，一年内收益翻六倍；介绍他人参加，可获得相应提成。何儒家、汪某二人相互配合，游说投资者参加该组织，收取投资款，为投资者注册会员账号。以此方式，共拉入张某2、王某1、张某1、高某等120人参加“蓝德资本集团”传销组织，层级达三级以上，涉案金额达300余万元（人民币，下同），致使众多投资者投资落空。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或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指控被告人何儒家的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何儒家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并自愿认罪，对部分事实有异议，认为：起诉书指控“向他人授课，并以播放幻灯片等形式宣传”的证据不足；指控被告人拉入120人参加传销组织，涉案金额达300余万元的证据不足；认为自己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何儒家拉入120人参加传销组织。涉案金额达300万元”与事实不符；2.被告人何儒家具有自首情节；3.何儒家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建议对其在三年以下量刑；4.被告人何儒家主观恶性较小、有悔罪表现，应对其从轻处罚。庭审中辩护人提交被害人张某1出具的收条一份，以证实其辩护主张。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被告人何儒家在湖北省武汉市认识了涂新兴，并在涂新兴的介绍下加入了“蓝德资本集团”传销组织，成为了涂新兴的下线。同年3月，被告人何儒家将汪某（另案处理）拉入该组织，并在与汪某合伙开设的位于随州市城区对面的“井冈山灵芝店”（后改为天然乳胶生活馆），以经营保健品、乳胶寝具等产品为名，开始向他人授课，并以播放幻灯片等形式宣传“DT蓝德资本集团”乳胶床垫、房产等类型K1-K5级别的投资套餐。何儒家、汪某为了发展下线以获取收益，不断向他人宣传、讲解DT平台投资模式，即，最低投资700元就可成为会员，投资金额越大，收益越多；半年内回本，一年内收益翻六倍；介绍他人参加，可获得相应提成。何儒家、汪某二人相互配合，游说投资者参加该组织，收取投资款，为投资者注册会员账号。以此方式，共拉入张某2、王某1、张某1、高某等120人参加“蓝德资本集团”传销组织，层级达三级以上，涉案金额达300余万元，致使众多投资者投资落空。2018年11月26日，被受害群众找被告人何儒家追索投资款项，何儒家遂报警，后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西城派出所带回调查，至此案发。2019年7月30日，被告人何儒家的亲属代其向被害人张某1退赃20000元。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2）被告人何儒家的个人身份信息；（3）到案经过，主要证实：2018年11月26日中午，何儒家打110电话报警称：“因为经济纠纷，有几个人对其进行围堵，请处理”。西城派出所接警后迅速赶到现场将何儒家及围堵人员带回西城派出所，西城派出所初查后认为属经侦管辖，于次日将此案移交经侦大队；（4）报案材料、相关银行交易流水、收据；（5）收条一份，证实：2019年7月30日，被告人何儒家侄子何顺代其向被害人张某1退还投资款2万元的事实；（6）何儒家、汪某传销结构分析图、传销情况一览表、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对DT集团乳胶馆传销活动案的案情介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刑初432号判决书等。2.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张某2陈述，主要内容为：2017年3月份我和姜顺香去他们店里去看情况，何儒家和汪某对我们说给我们介绍一个新项目，投资款6倍收益，半年回本，一年返利完成。2017年3月13日我开始在何儒家和汪某手里投资，前后共投入107800元。现在半年到期了，何儒家一分钱都没有返还给我，我找何儒家要钱，他把表格打开给我看，说电子积分已经升值了，有旅游积分、房产积分、养老积分、产品积分、财富积分，财富积分就是现金。财富积分挂在网上卖，有人买就变成现金。我看到情况不妙，就找何儒家给我打条子，他不给我打，还说自己那么大的家产还能跑了？何儒家和汪某每个星期一、三、五给我们上课学习时给我们灌输这些内容。何儒家是老师，汪某是老师兼会计，讲课是何儒家和汪某俩人讲，操作、收款都是汪某操作。我投资的钱交的现金给汪某，汪某说钱打到公司账户上了。投资后，汪某把网上我的账户明细打开我看过。我介绍了大概有七八个人到何儒家那里投资，我记得的有陈某2、沈某、刘某2、王某1，其他我记不起来了。何儒家对我承诺介绍一个人去投资，按照投资款的4%-8%不等返积分，投资时积分可以抵现。（2）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主要内容为：何儒家的店是在外国语学校对面，店名叫什么我不清楚，他店里还有个合伙人叫汪某，他店里是卖乳胶枕头、乳胶被子、乳胶垫子，还做投资理财项目。何儒家告诉我，他这个投资平台很好，返利很高。他说的很好，我就开始相信他了，2017年4月到8月我在何儒家和汪某那里一共投资了337000元钱。到目前为止，我没有收到他们的一分钱，他以各种借口推脱不给我。我一共投资了四次，这四次我一共投资了337000元钱，这四次都是汪某陪我一起到建设银行和工商银行取的现金。（3）被害人高某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17年4月份的时候，我的朋友曾光全跟我介绍在南关口外国语学校对面“井冈山灵芝店”。我就去何儒家的“井冈山灵芝店”咨询，在他店里我看到汪某，汪某在何儒家店主要是当会计，有时候也会跟我们讲课。我刚开始也不相信，他这个最低投资是700元钱，我就试探性的投资了700元钱，一年后连本带息就能拿到4000元钱，我投了700元钱后就经常到何儒家的店里听他讲课。2018年11月份的时候，何儒家开在南关口外国语学校对面“井冈山灵芝店”也关门了，打电话也不接，人也不见了。二个月前，何儒家在微信群里说，“蓝德集团”被公安机关查封了，我们投的钱都查封了，公司负责人被抓了。今天我们其中一个投资人在太阳花幼儿园附近看到何儒家了，就报警了，我们都来到西城派出所。（4）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主要内容为：何儒家说公司是泰国的，公司实力强，大的很，投资运转可以赚钱，钱跟翻倍一样，可以赚钱，赚得多，产品有乳胶床垫、房地产等，他又是当兵的出身，建委退休的，叫我放心，他说那么好我就相信了决定投资。汪某管收钱，也做接待服务，有时也给我们讲课。何儒家他是老板，主要是他在讲课，汪某偶尔讲一点，主要就是讲各个项目怎么赚钱，里面好像有蓝德集团的K1至K3等项目，我年纪大了，也不懂这些，都是汪某和何儒家在跟我操作，我就只用知道什么时候能返钱。（5）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17年4月30日的时候我听我们一起的朋友黄伦英介绍，说何儒家办的有一个平台还不错，投资700元，半年就可以回本，而且不管投资多少都是半年回本，一年内可翻6翻。于是我和黄伦英一起到了何儒家位于曾都区家“井冈山灵芝店”里，这家店是何儒家和汪某一起经营的，在这家店里，何儒家给我们放了关于蓝德权证DT集团的幻灯片，还给我们讲解的蓝德权证DT集团是一家中外合资的公司，中国香港地区的负责人叫张某3，何儒家还说他自己亲自到香港、武汉等地考查过。何儒家所经营的这家店来人了，他们就先介绍蓝德权证DT集团的背景，并播放幻灯片，介绍投资模式，还跟我们说过，如果我们能介绍人来投资，公司有相应的奖励，每介绍一个人投资可以获得相应的提成。据我所知，随州至少有一百人参加投资，都是何儒家、汪某宣传介绍来投资的。（6）其他被害人的陈述，与以上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3.被告人及同案人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何儒家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2017年1月，我从深圳回随州途经武汉，电话联系后，一个叫涂新兴的熟人要我到他的办公室去玩，我来到武昌中南路傅家坡长途汽车站旁边小区其租用的办公室见到涂新兴。聊天过程中，涂新兴说他正在做的一个项目很好，叫“蓝资一号土地权证投资”项目，公司的全称叫“蓝德资本集团”，总部在泰国，公司主要是以土地为抵押发行土地权证，该公司效益很好，投资：一份为700元，收益半年回本，回本后效益最高时可以拿到600元。并说公司老板叫张益玮，他曾经到泰国或韩国考察过该公司，还说张益玮在武汉有分公司“优乐公司”。我感觉值得相信，就在涂新兴那里投资了700元，他给我注册了一个账户，当时发在我的手机上。到2018年8月初，上海公安局冻结了该公司的财务账户，我的手机上就没有了该财务账户，9月关闭了公司网站。回随州后我感觉该投资还行，3月份开始就把该投资项目分享给其他朋友们。我当时在南关口南关小学对面和汪某合伙经营一家“灵芝专卖店”，我先将该情况介绍给她，她先投资了700元。汪某把700元人民币钱通过微信转账给我，我向公司申请充值，帮其注册账号。2017年3月，在汪某投资以后，有个张某2到我店介绍他做的项目时，我说他的项目没有我的项目好，我把我投资的项目介绍给他，结果他投资了700元。当时他将钱是给我还是给了汪某我忘记了，然后给他注册了个账户。在张某2投资以后，张某2陆续带来了很多人到我们“灵芝专卖店”来参与投资。王某1介绍来张某1等人，先后共有100人左右参与了投资，投资金额最多的有30多万元，最少的为700元不等。我没有对所介绍的人的投资情况记账，也没有跟公司或涂新兴签订有合同或协议。我和汪某刚开始合伙开的是卖灵芝的店面，后来改为天然乳胶专卖店，我推荐的是汪某，张某2在我店里推销他的国盟证券时，我跟他介绍的DT项目，最后他自己入了700元，他投钱的时候就汪某在店里，他应该是在汪某的手下，后来张某2又推荐了五十人左右，还有一些人我不知道在谁的名下。我记不清楚向多少投资人开过收据，大概有二十个人左右，因为这种投资本身是不需要收据的，因为在系统账户里每个人都非常清楚，他们自己也知道钱投到哪里了，每个人的账户注册后，都会给他们看，网上都有他们的投资记录，这个我和汪某都会教他们在手机和电脑上怎么进会员系统，查询他们的投资金额，系统里面都会显示他们的用户名。（2）同案人汪某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我是何儒家推荐加入DT平台会员的，2012年左右，我是在随州搞直销培训的时候认识了何儒家，他的老家也是厉山的，他是中房公司的退休职工，我们先是商量合伙在南关口开个直销灵芝店，开了三年左右，何儒家在武汉认识了涂兴新，是涂兴新介绍的何儒家参加DT集团。据我所知，事实上何儒家的上线是阎某恩，何儒家回随州后，就向我介绍了DT集团，之前我就跟涂兴新、阎某恩做直销的时候认识，我觉得他们比较有眼光，很相信他们。就在2017年2月份左右我成了何儒家的下线，并和何儒家开始在我们南关口灵芝店宣传DT集团，有个叫张某2的人到我们店里去玩，我就向他宣传DT集团，并把他发展成我的下线，还有一个叫吴某，还有一个叫王某2，我总共就发展了这三个人，他们在下面也会发展下线，也叫会员，我的下线发展的下线总共有100人左右。我具体经营地址在随州市南关口银河小区门面房16号，店名叫“泰国天然乳胶寝具专门店”，这个店营业执照上是我的名字，实际上是我和何儒家合伙的。我和何儒家商量的是我做随州大区，大区下面必须要有小区，小区里面发展的有会员，大区才会有收益，我才能按会员交钱的6%-8%提成，事实上，在随州做到现在，我的大区里面没有小区，所以我目前没有收益。我的大区实际上是何儒家的小区，何儒家的大区在武汉，所以何儒家有提成。DT集团发给我们有个宣传视频，我们就是把这个视频放给会员看，我直接推荐了3个人，分别是张某2、吴某和王某2。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儒家组织、领导以“投资套餐返利”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投资款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参加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的传销活动，骗取财物，扰乱社会经济活动秩序，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相关被害人的陈述及同案人汪某的供述均能证实被告人何儒家向被害人授课及播放宣传视频的事实，故被告人何儒家“指控向他人授课，并以播放幻灯片等形式宣传的证据不足”的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虽然只取得了108名被害人的陈述笔录，但在卷相应证据反映，何儒家发展的下线超过250人，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被害人人数超过120人，陈述笔录的数量只能反映已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的被害人人数，不能因此认定全案被害人仅有108人，且被告人何儒家亦供述称“这种投资不需要收据的，因为在系统账户里每个人都非常清楚，网上都有他们的投资记录”，故只向部分被害人开具了收据，大部分被害人投资后并未得到收据。因此本案的涉案金额应当依据被害人陈述来确定，而非仅依据被告人开具的收据，公诉机关指控其涉案金额300余万元，足以认定。故被告人何儒家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何儒家拉入120人参加传销组织，涉案金额达300余万元，与事实不符”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何儒家在本地区游说投资者参加该组织，收取投资款，为投资者注册会员账号，在共同犯罪中其主要作用，系主犯，且其犯罪行为并未在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对DT集团传销案件的判决书中确认及处理，表明本案是一起独立案件。故被告人何儒家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从犯”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何儒家是因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多名被害人向其追索投资款，被民警带到派出所而后导致本案案发，其本人主观上并无自动投案的意图，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何儒家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何儒家迄今为止只返还了张某12万元，只占涉案总金额300余万元的0.6%，而张某1一人投资额即为337000元，被告人退赃数额微不足道，不能视为有悔罪表现；且其大量发展老年人为传销成员，罔顾由此可能造成的恶劣社会影响与后果，表明其主观恶性较大。故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何儒家自愿认罪，具有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何儒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25年11月2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徐 焱人民审判员  王晓国人民审判员  史晓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范 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