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林市海浪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海林市。法定代表人：姚开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伟，黑龙江宏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芦振红，女，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齐林，黑龙江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林市海浪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浪热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芦振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3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浪热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伟、被上诉人芦振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齐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浪热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海林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3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海浪热电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芦振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芦振红在海林市海峰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峰公司）工作的期间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审法院认定芦振红非因本人原因到海浪热电公司工作是错误的。在原审中，海浪热电公司已经出具了芦振红向海浪热电公司递交的入职申请书，可以证实芦振红是主动到海浪热电公司工作，不属于非因本人原因到海浪热电公司工作；3.海浪热电公司与海峰公司是两家独立的法人单位。综上所述，海浪热电公司和海峰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承继关系。芦振红是主动到海浪热电公司工作，故芦振红在海峰公司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不应由海浪热电公司承担。芦振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芦振红于2003年7月已在海峰公司工作，与海峰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以上事实有海峰公司工资表、海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崇彬证明及马克军证言证实。2.海浪热电公司依据其与海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海峰公司三方共同签订的《关于海峰供热公司职工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与芦振红签订劳动合同，芦振红入职后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海浪热电公司按照答复意见履行了接受海峰公司职工的承诺，因此芦振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海浪热电公司应给付海峰公司未支付的经济补偿金。3.入职申请书并不能否认芦振红是非因本人原因从海峰公司被安排到海浪热电公司工作的事实。海浪热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海浪热电公司应否向芦振红支付经济补偿款33748.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芦振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7月，海林供热公司改制为海峰供热公司，芦振红在2003年7月已经在海峰公司工作，并一直工作到2016年8月31日。2016年8月24日，由海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海浪热电公司、海峰公司共同出具了《关于海峰供热公司职工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其主要内容，由于海峰公司经营困难，无法保证供热质量，由海浪热电公司租赁海峰公司的办公室、锅炉房、换热站、供热管网等供热附属设施等。海浪热电公司全员接受海峰公司的员工。2016年7月1日，海浪热电公司入驻海峰公司开始办公。2016年9月1日，海浪热电公司与芦振红等人分别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为3年。2019年7月29日，海浪热电公司向芦振红下发了《通知》，其主要内容为，合同到期后，海浪热电公司将不再与芦振红继续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8月13日，芦振红向海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过经济补偿的仲裁，后撤回仲裁。芦振红及其他被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多次向海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信访，要求海浪热电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20年9月9日，芦振红向海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海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海劳人仲字（2020）第98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裁决：海林市海浪热电有限公司支付芦振红经济补偿金33748.48元。芦振红在海浪热电公司12个月平均工资2109.2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2003年7月，海林供热公司改制为海峰公司，此时，芦振红就已经在海林供热公司工作。芦振红与海峰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2016年9月1日，海浪热电公司与芦振红签订《劳动合同书》，芦振红到海浪热电公司继续收费员工作，工资由海浪热电公司支付，芦振红与海浪热电公司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2019年7月29日，海浪热电公司向芦振红下发了《通知》，其主要内容为，合同到期后，海浪热电公司将不再与芦振红继续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8月31日合同到期后，芦振红已不在海浪热电公司工作，双方已终止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应当由新用人单位按工作年限给付被告经济补偿金。本案中，2016年8月24日，由海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海浪热电公司、海峰公司共同出具的《关于海峰供热公司职工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中，明确海浪热电公司全员接受海峰公司的员工。芦振红与海浪热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芦振红入职海浪热电公司后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故芦振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海浪热电公司应当给付原用人单位海峰公司未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及芦振红在本单位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按月平均工资2109.28元计算16年为33748.48元。海浪热电公司认为，芦振红于2020年9月9日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海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证明了芦振红及其他被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多次向海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信访，要求海浪热电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20年8月13日，芦振红曾向海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过经济补偿的仲裁，仲裁时效中断。综上，芦振红的仲裁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故对海浪热电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芦振红提出的支付拖欠工资6644.22元和解除合同的仲裁请求，海劳人仲字（2020）第98号仲裁裁决书予以驳回，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且芦振红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十五日内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故不予调整。综上所述，海浪热电公司应当给付芦振红经济补偿金33748.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海林市海浪热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芦振红经济补偿金33748.48元。案件受理费10元，已减半收取5元，由海林市海浪热电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海浪热电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海峰公司与芦振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份。意在证明：芦振红于2016年8月31日与海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其个人原因，在解除劳动合同时芦振红放弃了经济补偿金。芦振红质证认为，对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合同的签订是在海浪热电公司与海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没有对职工安置的情况下，芦振红等人向海林市政府信访的过程中，海浪热电公司同意全员接收，在与海浪热电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之前要求芦振红与海峰公司先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该合同并不能影响芦振红基于答复意见内容订立劳动合同的真实原因，即全员接收，而非个人与海浪热电公司之间形成的单独独立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海峰公司与芦振红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8月31日解除，但综合2016年8月24日《关于海峰供热公司职工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的内容，不能证明海浪热电公司意在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2016年7月1日供热企业租赁经营合同一份。意在证明：海峰公司与海浪热电公司之间是分别独立的两个法人单位，双方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芦振红质证认为，对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协议能够证实海峰公司与海浪热电公司虽然各自是独立的法人企业，但是正是因为海峰公司与海浪热电公司之间存在企业租赁合同关系，才引发了包括芦振红在内的原海峰公司职工信访，因此该份证据恰恰能够证明海浪热电公司全员接收海峰公司职工是基于合同关系而来的，包括后期产生的答复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海峰公司与海浪热电公司之间系租赁法律关系，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芦振红是否系非因本人原因从海峰公司到海浪热电公司工作的问题。2016年8月24日，海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海浪热电公司、海峰公司共同出具的《关于海峰供热公司职工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是海峰公司与海浪热电公司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存在无效、被撤销的情形，故海浪热电公司应依据该答复意见妥善处理原海峰公司员工接收问题。该答复意见第二条“海浪热电有限公司全员接受海峰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第三条“凡是转入海浪热电有限公司的职工，由海浪热电有限公司接续新的养老保险金缴纳事宜，原有欠缴的养老保险于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补齐…”，结合芦振红在庭审中表示海峰公司欠其社保和工资，所以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去海浪热电公司的抗辩意见，可以认定芦振红到海浪热电公司工作系非因本人原因，对海浪热电公司主张芦振红主动到该公司工作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浪热电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对芦振红在海峰公司工作期间认定错误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芦振红在2003年7月已经在海峰公司工作，并一直工作到2016年8月31日。本案二审期间，海浪热电公司举示的海峰公司与芦振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载明“进入本企业工作时间：2003年7月13日；劳动合同起止时间：自2013年8月18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据此可以认定芦振红于2003年7月进入海峰公司工作，2016年8月31日与海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海浪热电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海浪热电公司与海峰公司虽系两家独立的法人单位，但由于双方的租赁关系，使得海浪热电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海峰公司的供热职能，并按约定安置了海峰公司的职工，故其称是两家独立的法人单位，不应承担芦振红在海峰公司工作期间的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海林市海浪热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海林市海浪热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波审判员  杨弘智审判员  杨耀然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