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玲，女，1960年3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安顺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顾正芬，女，1954年5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安顺市西秀区。再审申请人张玲因与被申请人顾正芬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4民终634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黔民申37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玲、被申请人顾正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玲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9）黔04民终6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我因资金周转，于2015年12月15日与2016年2月20日分别以陈联和李根芬之名向被申请人借到人民币共计7万元整，借款未约定利息和期限，借款后，我按照被申请人提供的银行账号从2015年陆续还款，直至2018年2月已全部还清。在原一、二审中，由于自己房屋被拆迁，导致无固定居所，所以未到庭参加诉讼，导致法院作出错误判决，现申请再审，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申请人顾正芬辩称：原判正确，申请人没有归还本金，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顾正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玲偿还原告代其偿还的借款7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被告张玲向案外人陈联出具《借据》载明：“借据今借到陳联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00）此据借款人：張玲（捺印）担保人顾正芬2016年2月20日”。原告称因案外人陈联、李根芬向被告张玲催要还款无果，遂找到原告顾正芬要求其履行担保义务，原告称其已履行完担保义务，陈联在2018年2月8日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顾正芬给张玲担保的伍万元正（50,000.00元）已还清。此据收款人：陳联2018年2月8日”，同时将被告张玲向陈联出具的《借据》原件交给原告收执；李根芬在2018年3月15日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顾正芬给张玲担保的贰万元整（20000.00）已还清。此据收款人李根芬2018年3月15日”，同时将被告张玲向李根芬出具的《借条》原件交给原告收执。现原告顾正芬以被告张玲未将原告代其偿还的借款支付给原告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顾正芬对其诉称已经代张玲偿还借款给陈联、李根芬的事实，有义务提交证据证明。虽然陈联、李根芬向原告出具了收条，但原告所述代偿方式为现金方式支付，原告所举证据达不到证明代偿款项已交付的事实，且陈联、李根芬、彭红秀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本案虽是追偿权纠纷，但追偿权利的产生建立在借贷关系成立的基础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张玲已实际从陈联处得到50,000元的借款及从李根芬处得到20,000元借款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原告已交付70,000元给案外人陈联、李根芬的事实，且原、被告之间还有其他债务纠纷，原告在本案中所举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存疑，证据之间不能形成合法的证据链，故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张玲偿还7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顾正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公告费人民币600元，合计2,150元，由原告顾正芬负担。顾正芬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张玲偿还上诉人代其偿还的借款70000元；2、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12月份之前并不认识，后来通过案外人希贵平介绍双方认识，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借款请求，由于上诉人无钱可借，上诉人便把被上诉人介绍给陈联，并向陈联借款。2015年12月15日，在安顺汪丹的住处，陈联将50000元现金交给案外人希贵平，再由希贵平转交给被上诉人，口头约定月息两分，被上诉人当场出具借条。因陈联要求上诉人为其担保该笔借款，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字担保。2016年2月20日，被上诉人提出借款20000元的请求，上诉人找到李根芬，李根芬同意借款给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利息月利息两分，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上诉人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一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为其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向案外人陈联和李根芬借款，并口头约定月利息两分的事实。且证人也陈述收到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的还款。因此，上诉人代被上诉人还款均是以现金方式支付，这也是一种支付形式。并且，上诉人代偿被上诉人所欠款项后，债权人陈联、李根芬均把收条出具给上诉人持有，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款项代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被上诉人张玲在本院（2018）黔民终997号案件中提出上诉，上诉状中明确的地址为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太平小区教师宿舍。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上诉人顾正芬一审中提交两份《收条》证实其已经实际代偿被上诉人张玲所欠案外人陈联与李根芬的借款共计70,000元，同时陈联、李根芬均出庭认可已实际收到代偿款项，并把借条原件与收条原件交与上诉人顾正芬。故上诉人顾正芬已经代偿被上诉人张玲具有高度可能性。被上诉人张玲在本院（2018）黔民终997号案件中提出上诉，涉诉的地址为本案的原住址，现下落不明，在一、二审均未出庭否认相关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对上诉人顾正芬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为被上诉人张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顾正芬代其偿还的借款7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玲负担。再审中，为查明案件事实，经对（2018）黔0402民初1306号案件中已质证认证的被申请人顾正芬安顺农村商业银行62×××34账号下2015年12月01日至2018年2月期间的账户明细表进行质证，被申请人顾正芬对该证据无异议，经质证，认可收到再审申请人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共计58000元，同时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以下事实：一是双方约定的利息为5分，借款时按5分的利息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当月利息，再审申请人实得借款本金为47500元和19000元，之后每月按约收到再审申请人张玲打给其的以5万元和2万元为借款本金的借款利息。二是所有的借款利息均由申请人打给被申请人，现账户明细表及被申请人自认收到的款项均为利息，不含本金。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除确认原二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再审申请人张玲通过顾正芬向陈联、李根芬分别于2015年12月15日和2016年2月20日借款5万元和2万元，借款时，被申请人在场，并为该两笔借款的担保人，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5分，借款时支付砍头息2,500元和1,000元，再审申请人实得借款本金47,500元和19,000元，之后，张玲每月按5分息拿给顾正芬，根据当事人自认及经质证认证的证据，顾正芬共收到张玲支付人民币2016年1月、2月以5万元为基数计付利息每月2,500元，共计5,000元；2016年3月至2016年10月以7万元为基数计付利息每月3,500元，共计28,000元（3500月/月×8个月=28,000元）；2016年11月至2016年12月以10万元为基数计付利息每月5,000元，共计10,000元（5000月/月×2个月=10,000元）；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以8万元为基数计付利息每月4,000元，共计40,000元（4,000元/月×10个月=40,000元）；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每月2,000元，共计8,000元（2,000元/月×4=8,000元），以上款项共计91,000元，其中，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间张玲支付的款项中含向顾正芬借款3万元利息，扣除该部分利息后，就7万元款项，顾正芬得利息共计83,000元。同时查明，顾正芬在2016年10月15日出借3万元人民币给张玲，该案涉（2019）黔0402民初38号民事案件判决已生效并已执行完毕，该案判决：被告张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尚欠原告顾正芬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8,200元，驳回原告顾正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追偿权纠纷，系因再审申请人张玲与出借人陈联、李根芬民间借贷的担保人顾正芬代借款人张玲向出借人陈联、李根芬归还借款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故被申请人顾正芬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顾正芬承担的是再审申请人张玲与案外人陈联、李根芬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保证责任，保证针对主债务而言具有从属性，法律保护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及约定的符合法律规定的约定利息，债务人对超出法律保护的利息部分有权对债权人主张抗辩，保证人应就超出部分拒绝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未就超出法律保护部分提出抗辩并承担了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对超出部分无权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顾正芬主张其已经履行了保证责任，但对保证人承担的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保证责任，再审申请人张玲可以提出抗辩。故，综合双方当事人申请再审的理由及被申请人的答辩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玲向陈联、李根芬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借款本金具体为多少？2、再审申请人借款后实际归还了多少？还有多少本金未归还。关于焦点一。再审申请人张玲主张其向陈联、李根芬的借款利息口头约定为5分，且每个月均是按约把利息钱拿给顾正芬，对该主张被申请人顾正芬在庭审中予以认可，但辩称张玲给她的利息钱她都已经拿给出借人了。因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认可双方约定了每月按5分支付利息，本院确认涉诉款项约定了借款利息。再审申请人同时主张借款时，就支付了第一期利息，实际得到的借款本金为47,500元和19,000元，对该主张被申请人顾正芬在庭审中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认可借款时支付了砍头息，张玲实得借款为47,500元和19,000元，故本院确认本案涉及追偿权的借款本金为66,500元。关于焦点二。再审申请人主张其以支付利息的方式归还了大部分借款，经庭审质证认证及当事人自认，被申请人共收到再审申请人91,000元，此笔款项均为按每月5分利息支付的利息，且利息均是打到被申请人顾正芬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发约定的利率超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已超过法律支持的24%的利息，针对已实际支付的年利率在24%-36%之间的利息，因债务人已经自愿履行完毕，债务人无权要求返还，对于其余超出部分，再审申请人张玲主张抵扣本金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虽然顾正芬银行账户明细载明2016年11月至2016年12月收到每月各5,000元的利息，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收到每月各4,000元的利息，但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11月至2016年12月是以10万元为基数计付的利息，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是以8万元为基数计付的利息，利息部分涉及其他借款，故本院确认按7万元基数计付的利息予以计算，其余部分，当事人可以按法律程序主张。至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每月收到2,000元利息，因在约定以7万元为基数计付利息范围之内，故予以计算，利息折抵本金计算如下（见下表）：            时间              本金（元）              已支付利息（元）              法院支持利息（元）（36%）              抵扣本金（元）                  2016年12月15日              47500              砍头息              0              0                  2016年1月              47500              2500              1425              1075                  2016年2月              65425              2500              1425              1075                  2016年3月              64350              3500              1930.5              1569.5                  2016年4月              62780.5              3500              1883.42               1616.59                   2016年5月              61163.92               3500              1834.92               1665.08                   2016年6月              59498.83               3500              1784.96               1715.04                   2016年7月              57783.80               3500              1733.51               1766.49                   2016年8月              56017.31               3500              1680.52               1819.48                   2016年9月              54197.83               3500              1625.93               1874.07                   2016年10月              52323.77               3500              1569.71               1930.29                   2016年11月              50393.48               3500              1511.80               1988.20                   2016年12月              48405.28               3500              1452.16               2047.84                   2017年1月              46357.44               3500              1390.72               2109.28                   2017年2月              44248.16               3500              1327.44               2172.56                   2017年3月              42075.61               3500              1262.27               2237.73                   2017年4月              39837.88               3500              1195.14               2304.86                   2017年5月              37533.01               3500              1125.99               2374.01                   2017年6月              35159.00               3500              1054.77               2445.23                   2017年7月              32713.77               3500              981.41               2518.59                   2017年8月              30195.19               3500              905.86               2594.14                   2017年9月              27601.04               3500              828.03               2671.97                   2017年10月              24929.07               3500              747.87               2752.13                   2017年11月              22176.95               2000              665.31               1334.69                   2017年12月              20842.26               2000              625.27               1374.73                   2018年1月              19467.52               2000              584.03               1415.97                   2018年2月              18051.55               2000              541.55               1458.45                   利息折抵后本金              16593.10                                                    现顾正芬诉请张玲归还代其偿还的本金7万元，如前所述，超出法律保护利息折抵本金后，再审申请人张玲尚欠被申请人顾正芬本金共计16,593.10元。至于被申请人顾正芬代为偿还的超过法律保护的借款部分，被申请人可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出借人要求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4民终634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二、由再审申请人张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顾正芬代其偿还的借款16,593.10元。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均由再审申请人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帆审判员 芶薇薇审判员 刘 运二０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