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7民终6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谢乔长，男，1960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上诉人（一审被告）：谢雍昆，男，198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基业，广西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华娟，女，1957年1月5日出生，汉族，灵山县居民，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回，广西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乔长、谢雍昆因与被上诉人杨华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1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乔长、谢雍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基业、被上诉人杨华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谢乔长、谢雍昆上诉请求：1、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1民初269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黄款泰承担75％的民事赔偿责任、黄铄太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谢乔长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谢雍昆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交强险之外上诉人谢雍昆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或者注意到本案事故形成原因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导致划分民事赔偿责任出现偏差。1、首先分析肇事双方车辆的安全性、状态及车主。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肇事者黄款泰所驾驶的肇事车（甲车：套挂牌桂Ｎ×××××普通二轮摩托车）属于已经达到报废的机动车，并且没有投保任何保险。而肇事者谢乔长所驾驶的肇事车（乙车：车牌号桂Ｎ×××××普通二轮摩托车）仅是没有投保交强险。甲车的名义车主为黄在源，黄在源早于事故发生前已经去世，而死者黄铄太与黄在源系父子关系，黄在源去世之后，甲车实际一直由黄铄太管理、使用，而乙车车主为上诉人谢雍昆。2、其次，从肇事者双方行为造成事故发生的关系分析。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黄款泰属于没有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已经达到报废机动车，违规搭乘人员（黄铄太）上道路行驶；而上诉人谢乔长属于没有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3、从事故发生、形成直接原因分析，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形成原因分析，黄款泰存在6点过错：（1）无机动车驾驶证；（2）驾驶套挂牌机动车；（3）所驾驶机动车已经达到报废；（4）轻便摩托车不能载人，违规搭乘人员(死者黄铄太)；（5）该机动车没有任何保险；（6）在对向有来车时跨过道路中心实线超车，等于逆行撞向正常行驶的乙车，是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上诉人谢乔长仅存在2点过错：（1）无机动车驾驶证；（2）该机动车没有投保交强险及年检，但是该车没有达到报废并不存在安全隐患，并且事故发生时，上诉人谢乔长属于佩戴安全设施，正常行驶。综上，交警事故认定书应认定黄款泰承担全部责任，退一步，至少黄款泰应当承担70％-80％，但一审法院判决黄款泰仅承担60％责任明显不符合事故认定事实，也不合理。二、一审法院判决对甲车车主黄铄太仅承担10％责任，而没有任何过错，仅是没有投保交强险的乙车车主要承担与黄铄太同等民事赔偿责任，不合理。首先，分析甲车车主黄铄太(死者)，在事故中存在4点过错：1、死者黄铄太明知自己的甲车属于已经达到报废机动车；2、而且事故发生当日，把甲车交给明知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黄款泰驾驶；3、最大过错就是自己熟悉该车安全隐患，不是自己来驾驶，而是交给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黄款泰驾驶，并且自己搭乘该车；4、黄铄太并没有佩戴安全帽。其次，分析乙车车主谢雍昆，在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事故发生时，谢雍昆在广东深圳工作，乙车一直上锁放在家中，钥匙放在自己房间，其父亲谢乔长驾驶乙车没有经过谢雍昆的同意，谢雍昆也不知情，唯一的责任就是谢雍昆没有及时为乙车续投保交强险，一审判决谢雍昆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已经足以，但是除了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之外，一审法院还判决谢雍昆承担超出部分10％的民事赔偿责任，不符合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谢雍昆除了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之外，还要承担与黄铄太同等责任，可以理解为，谢雍昆不存在任何过错，等同于黄铄太把自己达到报废的甲车亲自交付给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黄款泰，并且自己搭乘甲车的过错，所以上诉人谢雍昆不服一审判决。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华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谢乔长赔偿经济损失320335元给原告;2、判决被告谢雍昆对上述经济损失320335元，优先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120000元给原告；3、判决被告谢雍昆对上述经济损失320335元，对超出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的经济损失连带赔偿200335元给原告；4、案件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黄铄太出生于1979年10月29日，原告杨华娟是受害人黄铄太的母亲，黄铄太的父亲黄在源已于2018年9月16日死亡。桂Ｎ×××××二轮摩托车权属黄在源所有，黄在源死亡后，桂Ｎ×××××二轮摩托车由受害人黄铄太管理使用。桂Ｎ×××××普通二轮摩托车权属被告谢雍昆所有，被告谢雍昆没有为该车购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 2020年4月13日，受害人黄铄太将桂Ｎ×××××二轮摩托车交由没有机动车驾驶证的黄款泰驾驶，12时许，黄款泰驾驶桂Ｎ×××××二轮摩托车搭乘黄铄太沿国道209线从武利镇方向往檀圩镇方向行驶，被告谢乔长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桂Ｎ×××××普通二轮摩托车对向行驶，至国道209线3598公里加900米路段时两车相碰撞，造成黄款泰、黄铄太、被告谢乔长不同程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被告谢乔长驾驶车辆离开现场，黄铄太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4月16日晚死亡。2020年6月9日，灵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07211202000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款泰在本事故中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谢乔长在本事故中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黄铄太在本事故中无事故责任。受害人黄铄太受伤后被送入灵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抢救，经医院抢救无效黄铄太于2020年4月16日晚死亡。原告共支出门诊医疗费2999.21元、住院医疗费16699.81元。2020年9月14日，原告以上述诉称的事实和理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作为本案受害人的近亲属诉讼主体适格，依法享有请求侵害人和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责任、赔偿经济损失的权利。灵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4507211202000000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通过对事故现场勘查及调查取证，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作出的，该认定书认定黄款泰在本事故中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谢乔长在本事故中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黄铄太在本事故中无事故责任，认定准确、科学，责任分担合理，该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谢乔长、黄款泰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原告放弃请求黄款泰赔偿的意见，是原告行使其民事权利，对本案黄款泰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该院不作处理。受害人黄铄太将桂Ｎ×××××二轮摩托车交由没有机动车驾驶证的黄款泰驾驶,其行为存在过错，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桂Ｎ×××××普通二轮摩托车权属被告谢雍昆所有，其不尽保管义务，致使无机动车驾驶证的被告谢乔长能驾驶桂Ｎ×××××普通二轮摩托车致本案事故发生，其行为存在过错，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该院认为，应由黄款泰负60%的民事责任；黄铄太负10%的民事责任；被告谢乔长负20%的民事责任；被告谢雍昆负10%的民事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结合原告请求赔偿的项目、标准和数额，该院确认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原告主张为19698.02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诊疗证明及医疗费收据证实，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2、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为300元（3天×100元/天），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护理费，原告主张为426.51元（3天×142.17元/天），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4、误工费，原告主张为426.51元（3天×142.17元/天），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5、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为694900元（20年×34745元/年），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6、丧葬费，原告主张为39756元（6626元/个月×6个月），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7、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原告主张为1279.53元（3人×3天×142.17元/天），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8、交通费用，原告主张为100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原告亲属死亡的严重后果，造成原告精神受到严重伤害，但在本次事故中，被告承担的是次要的民事责任，所以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以上经济损失合计757786.57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桂Ｎ×××××普通二轮摩托车权属被告谢雍昆所有，其为交强险投保义务人，但未为桂Ｎ×××××普通二轮摩托车依法投保交强险，所以，对原告的经济损失757786.57元，应由被告谢乔长与被告谢雍昆负连带责任共同赔偿120000元给原告；不足部分637786.57元（757786.57元－120000元），应由被告谢乔长承担20%的赔偿责任赔偿127557.31元（637786.57元×20%）给原告，被告谢雍昆承担10%的赔偿责任赔偿63778.66元（637786.57元×10%）给原告。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参照《2020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判决：一、被告谢乔长与被告谢雍昆负连带责任共同赔偿经济损失120000元给原告杨华娟；二、被告谢乔长赔偿经济损失127557.31元给原告杨华娟；三、被告谢雍昆赔偿经济损失63778.66元给原告杨华娟；四、驳回原告杨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3053元，保全费2122元，共5175元，由原告杨华娟负担145元，被告谢乔长负担3043元，被告谢雍昆负担198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营业执照、证明、劳动合同，拟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谢雍昆在广东深圳上班，上诉人谢乔长自行开儿子谢雍昆的摩托车，上诉人谢雍昆不存在过错。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合法性、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内容，不能证实上诉人谢雍昆没有过错。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证实涉案事故发生时，上诉人谢雍昆虽在外地上班，但是上诉人谢雍昆应知其父亲谢乔长没有机动车驾驶证，而将涉案摩托车及钥匙直接放在其父亲谢乔长家里，未尽妥善保管义务。 经二审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交通事故责任的分担是否合理。 本院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涉案交通事故经济损失的问题。一审认定的涉案交通事故损失，双方当事人均未针对该问题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分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灵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在其职权范围内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50721120200000035号）认定本案事故责任为：黄款泰负主要责任、谢乔长负次要责任、黄铄太无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款泰驾驶的桂Ｎ×××××车承担70%的责任，谢乔长驾驶的桂Ｎ×××××车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谢乔长没有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涉案桂Ｎ×××××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涉案桂Ｎ×××××摩托车的所有人、管理人是上诉人谢雍昆，上诉人谢乔长与上诉人谢雍昆是父子关系，上诉人谢雍昆应知上诉人谢乔长没有机动车驾驶证仍然将涉案桂Ｎ×××××二轮摩托车和钥匙直接放在其父亲谢乔长家里，上诉人谢雍昆对涉案桂Ｎ×××××二轮摩托车未尽妥善管理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桂Ｎ×××××承担30%责任的基础上酌情认定上诉人谢乔长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谢雍昆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款泰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桂Ｎ×××××摩托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涉案桂Ｎ×××××摩托车的管理人为黄铄太，综合受害人黄铄太将涉案桂Ｎ×××××二轮摩托车交给没有驾驶证的黄款泰驾驶的情况、涉案交通事故已致黄铄太死亡等情况，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桂Ｎ×××××承担70%责任的基础上酌情认定黄款泰承担60%的责任、受害人黄铄太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6元，由上诉人谢乔长、谢雍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夏冰 审 判 员 阮 真 审 判 员 何 海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雯民 书 记 员 班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