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国权，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镇工业集中区富民路**。 法定代表人：刘斌，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君，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阮国权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华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7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阮国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被上诉人华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国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阮国权与宁波劦合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劦合公司）之间应认定为代理关系。第一，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阮国权明确表示其不是专业卖布的，是帮朋友代卖的。第二，华斛公司提供的双方调解视频资料中也明确了劦合公司是交易相对方，且同意承担华斛公司口罩的销售责任。第三，阮国权的银行账户流水上显示阮国权在收到华斛公司转账后立刻将全部货款327810元转给劦合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亮健，剩余50000元是阮国权留下的押金，也明确向华斛公司表示给5万只口罩作为介绍费后就退还50000元。综上，阮国权系代理行为，多次向华斛公司披露了交易主体信息。2.华斛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与阮国权提供的熔喷布没有关联性。第一，双方在2020年3月5日完成熔喷布转移行为后，华斛公司在2020年4月7日才送检，此时已生产了近35万只口罩，也早已超过了合理的检验期。第二，华斛公司送检的样品没有经过双方封存认可，无法关联是阮国权提供的熔喷布。第三，熔喷布有相对严格的储存环境，需要防潮、密封等条件，尤其是电驻极工艺后，容易随着环境变化而降低过滤效率。一审中，华斛公司提供了储存环境的照片，显然不符合仓储条件。3.华斛公司恶意扩大了损失。华斛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视频资料也证实阮国权曾经明确告知过华斛公司如认为熔喷布过滤不达标，可以立刻停止生产，将剩余7卷没有生产的布退回去，但华斛公司依然将熔喷布全部用于生产，导致了损失的扩大。二、适用法律错误。阮国权与劦合公司为非典型的代理关系，故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 华斛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一、从聊天记录和视频来看，阮国权从来没有向华斛公司说明他的货物从哪里来。华斛公司与阮国权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华斛公司不清楚阮国权与其上家系何种法律关系，并不认可阮国权所称的代理关系。二、在发现熔喷布有质量问题后，华斛公司找阮国权退货，他才开始推托。双方调解视频资料是阮国权带华斛公司去找他的上家，华斛公司无法甄别他们的身份，只是在派出所调解后确定了协商方案，但是阮国权并没有按方案履行。三、关于银行账户流水问题，阮国权将华斛公司给他的货款留下了50000元，然后将相应款项转给了他的上家，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该50000元其实是阮国权的利润，他向华斛公司要5万只口罩，而在2020年3月份一只口罩价格远超1元。四、关于检测报告。华斛公司发现问题后就申请检测了，由于是疫情期间，检测需要的时间较长。当时说好是双方各自检测，华斛公司就在当地检测，而阮国权称要去杭州检测，但其后来并没有去检测。在华斛公司检测之后就向阮国权要求退赔了。五、关于熔喷布的封存与管理问题。现在熔喷布都已经做成了口罩，华斛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照片是储存的待销毁口罩，因口罩确定是不合格的，相关部门要求予以销毁。六、对于扩大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作了处理，不存在恶意扩大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请求驳回阮国权的上诉请求。 华斛公司于2020年8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阮国权退还华斛公司货款共计377000元；2.判决阮国权赔偿华斛公司因使用阮国权销售的不合格熔喷布生产口罩导致华斛公司所造成的各项成本损失共计178945.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斛公司与阮国权之间在2020年3月期间存在熔喷布买卖交易往来，华斛公司的员工汪春亦通过微信与阮国权进行联系，双方在2020年3月5日谈妥购买民用90熔喷布买卖事宜，汪春则同意事成后返阮国权口罩5万只作为回报，同日华斛公司通过其对公账户及其员工汪春和张陈的个人账户共计向阮国权支付货款377000元。阮国权收到款后即于同日向华斛公司发送货物，华斛公司收到货物后，于2020年4月7日将案涉熔喷布送至检验院进行检测，检验院于2020年4月14日签发检验报告一份，经检测上述熔喷布未处理样品和预处理样品的氯化钠颗粒物过滤效率均在24.4%至27.6%之间。华斛公司向阮国权主张其提供的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华斛公司的员工汪春与阮国权等人亦于2020年4月23日在绍兴市柯桥区华舍派出所内进行协商，华斛公司员工曾表示双方都去检测，但因阮国权现在检测结果没有出来，华斛公司这边出来了，所以华斛公司要找阮国权。阮国权亦表示对的，但当时华斛公司曾说还有7卷布没做口罩。华斛公司要求阮国权在一个礼拜内把纠纷解决，阮国权表示争取解决，并曾表示能退掉多少退掉多少。后双方并未就质量问题协商一致，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阮国权虽抗辩称其仅为居间人，并非案涉熔喷布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但结合华斛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案涉交易的货款金额、货物品名等合同内容均是由华斛公司通过其员工汪春与阮国权通过微信确定，货物发送后亦是由阮国权告知华斛公司，阮国权虽在微信中曾说是托朋友去卖，但并未明确告知华斛公司其系代表他人售卖货物及实际出卖人的身份，故结合以上事实，确认系华斛公司与阮国权之间达成案涉熔喷布的买卖合意，该院对阮国权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华斛公司与阮国权之间的熔喷布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能够由华斛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证明，内容合法，理应认定成立并有效。对于华斛公司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虽阮国权对此不予认可，但华斛公司提供的检验报告显示案涉熔喷布的过滤效率确实过低，难以符合制作口罩的相关国家技术标准要求，同时根据华斛公司提供的双方协商视频，能够反映华斛公司、阮国权曾商量各方均进行检测，阮国权并未对其所供熔喷布检验，华斛公司已对案涉熔喷布进行检验，并持检验报告向阮国权主张质量异议的事实，阮国权对于华斛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并未予以否认，并同意协商解决。故结合以上事实，该院确认阮国权所供熔喷布确实存在过滤效率过低，难以制作合格口罩的质量问题，虽华斛公司自认案涉熔喷布绝大部分均已做成口罩，案涉合同已无法解除并恢复原状，但华斛公司购买案涉熔喷布所支出的货款377000元应视为因阮国权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华斛公司有权要求阮国权退还相应货款。对于华斛公司要求阮国权赔偿损失178945.1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华斛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因阮国权所供货物制成口罩所造成的损失具体金额，且华斛公司在收货时理应对案涉货物及时检验以明确案涉货物质量状态，且根据华斛公司、阮国权的协商视频，亦反映存在华斛公司发现质量问题后仍制作口罩的情形，故对于华斛公司未履行验货义务即制作口罩的扩大损失部分，该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阮国权返还华斛公司货款377000元，款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华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阮国权交付给华斛公司的熔喷布共大小16卷，在双方针对熔喷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协商处理时，华斛公司曾认可还有7卷布没做口罩。诉讼期间，华斛公司陈述案涉熔喷布已全部做成口罩，不能返还原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交易的相对人是否系华斛公司与阮国权；二、华斛公司主张熔喷布质量不合格依据是否充分、华斛公司是否存在扩大损失以及损失的承担问题。 针对焦点一。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案涉交易过程中对于熔喷布数量、质量要求以及送货时间等均由华斛公司的员工与阮国权沟通联系，阮国权从未向华斛公司披露过买卖相对人是系案外人劦合公司，华斛公司亦从未与劦合公司联系，阮国权称其系劦合公司的代理人，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阮国权认为双方在产生质量纠纷后，由劦合公司参与协调以及其收到华斛公司的货款后立即将全部货款转给了劦合公司，可以证明其系劦合公司的代理人，这仅系阮国权与劦合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能以此认定劦合公司是买卖合同相对人。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是华斛公司与阮国权，并无不当。 针对焦点二。本案交易过程中因涉案熔喷布过滤效率问题而产生纠纷、曾通过绍兴市柯桥区华舍派出所进行协商之事实，双方并无异议。根据华斛公司提供检验报告显示案涉熔喷布的过滤率过低，而阮国权虽认为熔喷布质量合格，但其并未提供案涉熔喷布质量符合双方约定标准的相关依据，因此，对于华斛公司主张熔喷布质量不合格之主张，本院予以认定。 华斛公司主张因使用不合格熔喷布生产口罩导致其各项成本损失，虽然华斛公司一审期间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造成损失的具体金额，但华斛公司因涉案熔喷布的质量问题造成其不能生产出合格口罩，致加工出的口罩不能正常销售之事实，应当是客观存在的，因此，阮国权对华斛公司造成的损失理应予以承担，鉴于华斛公司负有对案涉熔喷布及时检验之义务，故对于损失可由华斛公司与阮国权共同承担。本案中，华斛公司认可当时使用了部分熔喷布后就向阮国权提出了质量问题，但诉讼中又称已全部开剪，原物不能返还，即华斛公司在双方处理质量问题同时仍将案涉熔喷布用于生产口罩，华斛公司存在扩大损失之情形，结合阮国权也曾要求华斛公司将剩余的7卷退回，故对华斛公司扩大部分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形，华斛公司已向阮国权支付了全部货款，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基于公平合理原则，故本院酌情确定由阮国权退还华斛公司货款250000元以弥补华斛公司因阮国权违约而给其造成的损失。 综上所述，阮国权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将涉案全部货款作为华斛公司因阮国权的违约造成的损失，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7794号民事判决； 二、阮国权返还安徽华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5000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安徽华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59元，减半收取4680元，财产保全费3300元，合计7980元，由安徽华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90元，阮国权负担5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59元，由安徽华斛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54元，阮国权负担6205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