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7民终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君，男，196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军，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精河县教育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精河县城镇和平西路30号八角楼9层。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铁柱，男，精河县教育局发展规划办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迟，博乐市宏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广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长城路42号。法定代表人：陶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来，男，该公司办公室职员。上诉人张君因与被上诉人精河县教育局、原审第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广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精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2722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军，被上诉人精河县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铁柱、聂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广源建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君上诉请求：撤销精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2722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精河县教育局向张君支付利息564153.2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工程价款利息计算依据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张君与精河县教育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日期为2011年6月30日，张君按照约定时间完成，并于2012年1月1日交付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工程交付日期起算工程价款利息。一审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条即针对工程结算及工程审定价的相关约定，不应作为工程价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与依据。精河县教育局辩称，张君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错误。2020年5月27日，广源建筑公司与张君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同时广源建筑公司也出具函告知了精河县教育局，该《债权转让协议》在精河县教育局接到时就已经生效，该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广源建筑公司与张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精河县教育局给张君付款的时间，精河县教育局应当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约定给张君付款，同时精河县教育局也已经按照合同上述条款履行付款义务，精河县教育局没有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博乐市人民法院向精河县教育局下发不得向张君支付工程款的通知，一审法院判决精河县教育局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认定事实不清。原审第三人广源建筑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精河县教育局向张君支付工程款1074577.45元；2.判令精河县教育局向张君支付利息564153.20元（2012年1月1日至2020年10月1日为105个月，年息6%）；3.判令精河县教育局向张君支付2020年10月2日至实际还款期间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4日，经过招投标程序，第三人广源建筑公司取得了精河县教育局招标的精河县××小学校舍维修改造南教学楼工程。2010年7月28日，精河县教育局与广源建筑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开工日期2010年7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6月30日，工程价款为3292200元。关于该工程款预付方式双方约定：合同生效后付总造价25%，基础完工后付10%，主体完成一层后付10%，主体完工后付65%，内部进行装饰付到85%，剩余款扣除保修金，竣工验收后一次性付清。扣除工程款的时间比例：当工程款支付达到合同价款的65%，甲方应以每次支付的进度款中按规定的比例抵扣预付款，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后，发包方支付工程款至审定结算价格的95%，剩余部分为保证金。在竣工验收与结算中约定：竣工验收执行通用条款，工程结算以精河县审计部门审定价为准。在违约责任中双方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的约定付款造成了原材料的涨价，甲方要付乙方的材料差价和银行利息，以通用条款为准，工期顺延。在合同的最后落款处，精河县教育局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广源建筑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乙方委托代理人张君签字。合同签订后，广源建筑公司开始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开工建设，至2011年12月第三人将该工程向精河县教育局进行了交付。2012年12月15日，精河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了一份《质量监督报告》，验收参加部门分别为精河县教育局、施工单位广源建筑公司、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最后验收结论为合格。2014年10月25日至2019年1月28日精河县审计局委托新疆××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计，其审计结果为该工程报价5199727.42元经审计审定价为4224577.45元，核减975149.97元。2019年1月28日，精河县审计局出具了精审办（2019）第16号《关于精河县××小学校舍维修改造南教学楼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的核查意见》，该意见核定，案涉工程施工结算价为：4224577.4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315万元，现剩余1074577.45元未支付，对此张君、精河县教育局、广源建筑公司均无异议。工程款审计决算价完结后，精河县教育局出具了《关于精河县××小学校舍维修改造教学楼工程审计决算事宜的函》，大意为审计结算结果已经完成，欲通知广源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君领取决算审计单，不来签字、不加盖公司公章，须先表明对审计结果的意见，并于当日前往博乐市广源建筑公司处进行送达，留下的图片为证。2020年5月27日，广源建筑公司与张君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由广源建筑公司作为协议甲方，张君作为乙方，主要内容为：关于广源建筑公司承建的精河县××小学校舍维修改造南教学楼工程，甲方已按合同履行，精河县教育局尚欠有工程款未付，为便于处理纠纷，甲方将拖欠工程款1074577.45元债权转让于张君，由乙方全部办理，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当日，广源建筑公司出具了《关于债权转让的函》，内容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广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2010年7月25日与精河县教育局签订了精河县××小学校舍维修改造南教学楼工程，我方已按合同履行，现贵局尚欠我公司工程施工款，我方现将精河县教育局追索工程款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张君（详见转让协议书），债权债务全部由张君承担和享有。”，当日，张君将《函》送达了精河县教育局。精河县教育局提交了一份博乐市法院作出的（2020）新2701执312号通知第三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精河县教育局，博乐市法院在执行梁××与张君、张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对精河县教育局向张君支付到期工程款中的425012元和执行费6275元不得向张君清偿。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9年中长期贷款利率为4.75。一审法院认为，广源建筑公司与精河县教育局于2010年7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通过正常的招投标程序，双方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案涉工程精河县××小学校舍维修改造南教学楼工程经竣工验收后，经审计工程总价款为4224577.45元，精河县教育局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后，现余1074577.45元未支付，张君、精河县教育局、广源建筑公司对此均无异议，对于剩余工程款数额为1074577.45元，予以确认。关于张君与广源建筑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的规定，只要法律法规没有进行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未约定禁止债权转让的，均可以采取债权转让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广源建筑公司与精河县教育局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涉及的工程已建设完毕并交付使用，针对该工程的质量和后续质量保证期间均无争议，目前尚有剩余工程款1074577.45元未支付，双方对欠款数额也无异议。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广源建筑公司与张君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费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据此，张君作为债权受让人取得了广源建筑公司承建工程而成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权利。精河县教育局收到了《债权转让函》，广源建筑公司的通知义务已经履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广源建筑公司与精河县教育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第九条约定：在竣工验收与结算中约定：竣工验收执行通用条款，工程结算以精河县审计部门审定价为准。故张君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计算方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息，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开始计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第九条约定：竣工验收执行通用条款，工程结算以精河县审计部门审定价为准。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计算的起点应遵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从2019年1月28日精河县审计局出具的精审办（2019）第16号《关于精河县××小学校舍维修改造南教学楼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的核查意见》开始起算。即自2019年1月28日至2020年10月28日，共21个月。支持的利息数额为：89324.34元（1074577.45元×4.75%×21个月＝89324.34元）。张君起诉高于该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精河县教育局辩称因广源建筑公司未及时报送相关工程款支付所需的材料，导致涉案工程款迟迟未能报送精河县财政局审批，故该案的工程款未支付的责任应在广源建筑公司。但通过庭审过程中，当事人举证情况分析，张君向法院提交了申请支付工程的申请，精河县教育局也称已经收到，但精河县教育局所提交的证据中，除短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出要求张君提供部分补充材料，而无法反映出后续的结果，且没有其他直接证据印证张君与广源建筑公司存在其他导致涉案工程款无法支付的这一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一、被告精河县教育局于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君精河县××小学校舍维修改造南教学楼剩余工程款1074577.45元；二、被告精河县教育局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君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89324.34元；三、驳回原告张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君要求精河县教育局支付利息564153.2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广源建筑公司已将其对精河县教育局追索工程款的权利转让给张君，张君享有了广源建筑公司对精河县教育局工程款债权的请求权。张君向精河县教育局主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实际上本案审理的诉讼标的仍是广源建筑公司与精河县教育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一审认定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正确。张君上诉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应从工程交付之日即2012年1月起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精河县教育局与广源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4、工程预付款条款中约定“……剩余款扣除保证金，竣工验收后一次性付清。”，一审中精河县教育局提交《质量监督报告》证实工程竣工日期是2012年12月15日，二审庭审中精河县教育局认可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2年12月15日。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及当事人的约定，精河县教育局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2年12月15日起开始计算。一审从2019年1月28日精河县审计局出具的精审办（2019）第16号《关于精河县××小学校舍维修改造南教学楼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的核查意见》开始计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工程保修期，按照国家自治区现行规定执行”，即双方约定了工程质量保证金数额为211228.87元（4224577.45元×5%），但未对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15日竣工验收，质保期自2012年12月16日起算至2014年12月15日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满两年，质保期届满，精河县教育局应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在2012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的两年质保期间应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再计算利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精河县教育局应按以下标准向张君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以未付工程款863348.58元（1074577.45元－211228.87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6%计息，精河县教育局应支付利息为104896.85元﹝863348.58元×729天×（6%÷360天）﹞；以未支付工程款1074577.45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精河县教育局应支付利息为248518.41元｛﹝1074577.45元×74天×（6%÷360）﹞＋﹝1074577.45元×70天×（5.75%÷360）﹞＋﹝1074577.45元×47天×（5.5%÷360）﹞＋﹝1074577.45元×58天×（5.25%÷360）﹞＋﹝1074577.45元×58天×（5%÷360）﹞＋﹝1074577.45元×1395天×（4.75%÷360）﹞｝；以未付工程款1074577.45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精河县教育局应支付利息为47914.38元。合计利息为401329.64元。综上，张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精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2722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精河县教育局于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君精河县××小学校舍维修改造南教学楼剩余工程款1074577.45元；三、驳回原告张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精河县人民法院（2020）新2722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精河县教育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张君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401329.6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774元，由上诉人张君负担686元，由被上诉人精河县教育局负担90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22.43元，由上诉人张君负担946.34元，由被上诉人精河县教育局负担7476.0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鑫审  判  员   朱娟娟审  判  员   热古力艾森别克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七 日 法 官 助 理   岳晓桐书  记  员   古丽扎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