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应龙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南湖周家湾**。法定代表人：陈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珍，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华，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东莞国药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之六/div>法定代表人：尹沛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彩南，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东，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应龙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应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东莞国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国药公司）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8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应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东莞国药公司向马应龙公司返还款项686722.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莞国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东莞国药公司于一审提交的（2019）粤1971民初30444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页中，该案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南城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南城支行）展现企业信用，明确表明对案涉票据有承兑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东莞国药公司与招商银行南城支行之间为委托关系，委托关系解除前受托人招商银行南城支行的法律行为及产生的法律后果归于委托人东莞国药公司。因此招商银行南城支行放弃诉讼时效的行为对东莞国药公司有效，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一审判决遗漏该重要事实，导致裁判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理解有误。一审判决书第六页中有关马应龙公司向出票人、承兑人主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利不存在先后顺序，因马应龙公司不曾向出票人东莞国药公司主张权利，所以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的认定显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成立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出票人因持票人票据权利丧失而享有额外利益。本案中，东莞国药公司自收到招商银行南城支行支付款项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才享有额外利益，此时马应龙公司对东莞国药公司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成立，也即2020年1月13日前马应龙公司对东莞国药公司并无权利可主张，不存在先后顺序。退一步讲，按照一审的判决思路，在不存在先后顺序情况下，若在诉讼时效内，马应龙公司在东莞国药公司未收到招商银行南城支行支付款项时起诉请求东莞国药公司支付款项的主张将不会得到法院支持。因此，马应龙公司在2020年1月13日前无法向东莞国药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以马应龙公司未向东莞国药公司主张权利为由认定诉讼时效已过，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制度理解有误。一审判决书第七页中称马应龙公司“混淆了请求权是否成立与请求权实体能否得到支持的判断标准”，似乎意为马应龙公司对东莞国药公司的请求权虽刚成立，但是诉讼时效在该请求权成立前已经过。然而请求权未成立，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经过的可能。假如一审判决书意为马应龙公司对东莞国药公司的请求权虽刚成立，但基于该票据上的实体权利即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已于2019年8月29日消灭，所以不能要求东莞国药公司返还款项,该观点同样错误。本案中，马应龙公司对招商银行南城支行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自2016年8月29日成立。若票据款项仍在招商银行南城支行处，2019年8月29日后招商银行南城支行虽对马应龙公司享有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权，但马应龙公司仍享有基于该票据的实体权利即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有权请求招商银行南城支行返还票据金额相当的款项。若招商银行南城支行不主张诉讼时效经过的抗辩，马应龙公司仍可以得到票据金额相当的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东莞国药公司收到招商银行南城支行支付款项后，马应龙公司对东莞国药公司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才成立，此时马应龙公司基于该票据上的实体权利并未消灭，马应龙公司当然有权向东莞国药公司请求返还票据金额相当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此时马应龙公司基于该票据上的实体权利即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消灭，属于诉讼时效经过即丧失权利的“权利消灭说”，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东莞国药公司辩称，一、马应龙公司的票据权利已经消灭，其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亦已过诉讼时效。案涉（2019）粤1971民初3044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案涉汇票的到期日为2014年8月29日，而马应龙公司一审中确认其于2014年3月21日与广州医药有限公司签订药品购销合同，案涉汇票由该公司背书给马应龙公司时仍处于有效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马应龙公司作为持票人的票据权利于2016年8月29日消灭。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马应龙公司自收到案涉汇票即应知道案涉汇票的票据权利于2016年8月29日消灭，但马应龙公司自称因财务人员疏忽，票据到期未办理银行托收手续（详见马应龙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证明》），且其在丧失票据权利的三年诉讼时效内从未向东莞国药公司主张权利，直至2020年4月28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二、马应龙公司主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自东莞国药公司因马应龙公司丧失票据利益而享有额外利益才成立，三年诉讼时效自东莞国药公司收到招商银行南城支行支付的款项之日起算的说法属于法律理解错误，不应予采纳。如前述错误观点成立，则意味着马应龙公司可在票据权利消灭后无期限任意时点主张权利，明显违背诉讼时效的立法目的。三、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案涉（2019）粤1971民初30444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页第七行记载“所以持票人在出具符合条件的相关资料之后，被告（招商银行南城支行）是具有对付义务或是承兑义务”以及第五页第八行记载“第7条约定，经甲方（招商银行南城支行）办理承兑的汇票到期日，甲方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该判决书明确记载只有持票人在出具符合条件的相关资料后，招商银行南城支行才具有对付义务或承兑义务，且只对到期日的汇票才无条件支付票款，结合案涉证据《招商银行南城支行拒绝付款理由书》所记载的拒付理由可知，本案并不存在马应龙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四、马应龙公司关于招商银行南城支行在另案中所谓的“放弃诉讼时效的行为对被告依然有效”的说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案涉（2019）粤1971民初30444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页第八行记载“第7条约定，经甲方（招商银行南城支行）办理承兑的汇票到期日，甲方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已明确招商银行南城支行代理权限为对到期日的汇票才能无条件支付票款，结合招商银行南城支行拒绝付款的行为可知，招商银行南城支行没有所谓的放弃诉讼时效的行为，故马应龙公司的前述说法毫无依据。综上，马应龙公司作为持票人并未在票据权利时效期间行使票据权利，在诉讼时效内亦未主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故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马应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莞国药公司向马应龙公司返还款项686722.35元及支付利息；2.东莞国药公司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马应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333.61元，由马应龙公司负担（已预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8136号民事判决书。经二审审理，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马应龙公司于一审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6日的《证明》记载“我司马应龙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财务人员管理疏忽，票据到期未办理银行托收手续，此情属实，希望银行予以放款。”二、（2019）粤1971民初30444号民事判决书记载该案起诉日期为2019年9月27日，该判决书第三页、第四页记载该案被告招商银行南城支行的答辩内容部分如下：“按照银行承兑合作协议约定，经被告办理承兑的汇票到期日，被告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如汇票到期日前被告未足额交付票款时，被告有权从原告在被告开立的任何存款账户上扣款以作支付，”······“虽然该票据已经到期超过两年，但对于持票人而言，只是丧失了票据权利，但仍然享有民事权利，即利益返还请求权。被告仍然面临着持票人的利益返还请求权，仍可能陷入无休止的纷争中。”······“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七十条，申请人（持票人或出票人）因银行汇票超过付款提示期限或其他原因要求退款时应将银行汇票和解讫通知，同时提交到出票银行，所以持票人在出具符合条件的相关资料之后，被告是具有对付义务或是承兑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根据马应龙公司的上诉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马应龙公司对案涉汇票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马应龙公司对案涉汇票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首先，关于案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成立时间的问题。案涉汇票记载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8月2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案涉汇票所记载的票据权利已于2016年8月29日因票据权利时效届满而消灭。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自2016年8月29日起，马应龙公司作为持票人有权请求出票人或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即马应龙公司就案涉汇票享有相应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该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依法因案涉汇票发生超过票据权利时效的法律事实而当然成立，自此，马应龙公司作为持票人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以及相应的义务人，其有权选择出票人或承兑人主张相应票据利益，出票人或承兑人是否实际持有票据所记载的利益，属于案涉票据基础关系中出票人与承兑人的资金关系范畴，与案涉票据利益相对独立，并不影响权利人行使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因此，马应龙公司主张案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自出票人东莞国药公司因马应龙公司票据权利丧失而实际享有额外利益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起才成立的说法没有理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案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从（2019）粤1971民初3044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页、第四页招商银行南城支行的答辩内容看，招商银行南城支行的意思表示仅为根据该案双方的协议约定，经该支行办理承兑的汇票到期日，该支行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在持票人出具符合条件的相关资料后，该支行负有对付或承兑义务。可知，招商银行南城支行并没有同意无条件履行付款义务或明确放弃诉讼时效抗辩的意思表示，故马应龙公司有关招商银行南城支行作为承兑义务人已同意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采信。再次，关于案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款及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属于普通债权，其自成立之日起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但本案中，马应龙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自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成立之日即2016年8月29日至2019年8月29日期间曾向出票人或承兑人主张过权利或存在其他中断、中止诉讼时效的事由，且马应龙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的《证明》自认案涉票据未办理银行托收手续系因其财务人员管理疏忽，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东莞国药公司作为义务人有权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马应龙公司就案涉汇票所享有的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已因诉讼时效届满而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东莞国药公司无须返还案涉票据利益及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应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667.22元，由马应龙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渠旺审 判 员 邓晓畅审 判 员 李远伦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春宁书 记 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一）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见票即付的汇票、本票，自出票日起二年；（二）持票人对支票出票人的权利，自出票日起六个月；（三）持票人对前手的追索权，自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之日起六个月；（四）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票据的出票日、到期日由票据当事人依法确定。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