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城镇河滨中路22号。法定代表人：关活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木有，广东金马波士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宏业建材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街村四和3队门口田土地。经营者：钟翠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翠霞，女，194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妮，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正伟，男，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阂中市。原审被告：万宗富，男，197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上诉人台山市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宏业建材店（以下简称宏业建材店）、钟翠霞，原审被告何正伟、万宗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兴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驳回宏业建材店、钟翠霞对长兴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何正伟、万宗富对宏业建材店、钟翠霞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承担责任；4.追加广东远东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为本案被告，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所涉钢材款承担责任；5.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宏业建材店、钟翠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漏列当事人。远东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发包人，但至今未结清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如本案所涉钢材款经法院审理确实存在，且用于案涉工程，则该款项属于工程款，发包人应对此承担责任。（二）长兴建筑公司与何正伟、万宗富是挂靠关系，何正伟、万宗富以长兴建筑公司名义与远东公司签订涉“狮岭远东厂房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相关规定而无效。长兴建筑公司无需对该合同约定的义务或“狮岭远东厂房项目”负责任。（三）长兴建筑公司与何正伟签订《用章协议》，明确上述印章不得对外使用。何正伟用“台山市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花都狮岭远东厂房项目部专用章”与宏业建材店、钟翠霞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四）案涉货款是何正伟个人欠款，与长兴建筑公司无关。宏业建材店提供的送货单、收款收据、承诺书等均没有长兴建筑公司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名，部分送货单没有任何人签名。宏业建材店、钟翠霞书面辩称，（一）《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长兴建筑公司拖欠货款、延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何正伟、万宗富应对长兴建筑公司拖欠的货款及延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程序正当，远东公司并非本案诉讼主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正伟、万宗富未陈述意见。宏业建材店、钟翠霞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兴建筑公司、何正伟、万宗富向宏业建材店、钟翠霞支付货款1021109.37元、延期款146689.02元（暂计至2019年3月7日）；2.长兴建筑公司、何正伟、万宗富赔偿宏业建材店、钟翠霞因实现本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57000元；以上合计1224798.39元；3.长兴建筑公司、何正伟、万宗富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兴建筑公司与万宗富、何正伟是挂靠关系。万宗富、何正伟是远东工程施工项目的实际承包方，因二人没有工程建设资格，故挂靠于长兴建筑公司，由长兴建筑公司与远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长兴建筑公司的名义分包上述工程施工项目。长兴建筑公司与何正伟签订内部承包责任经营合同书，约定项目的经营方式及责任等。何正伟为该项目经理部的负责人。2017年9月27日，长兴建筑公司将项目印章即“台山市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花都狮岭远东厂房项目部专用章”交付何正伟，何正伟向长兴建筑公司出具《借用印鉴收据》。同时，双方签订《用章协议》，约定使用单位必须确定一名责任人负责和保管工程项目章，禁止转借他人使用，工程项目使用范围仅限于工程技术资料，不得对外使用，也不得对开工报告、竣工验收报告、施工过程中的报价、合同、补充协议等业务进行使用等。2017年11月3日、6日，何正伟以“台山市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花都狮岭远东厂房”的名义（需方、乙方）与宏业建材店、钟翠霞宏业建材店（甲方、供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包括：甲方向乙方工地（山前旅游大道南）供应螺纹钢及圆盘；甲方按对方要求的厂牌、规格，按《我的钢材网》当日报价上浮100元/吨；双方按实际送达的钢材重量结算；乙方汤景和、杨晨对货物进行验收并在甲方送货单上签名，《送货单》是甲乙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货到60天付清货款，若货到60天内乙方未能付给钢材款，乙方同意支付违约金给甲方，违约金从货到第68天开始起算，并按欠付钢材款部分每吨100元/月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等，违约金计算公式为：乙方拖欠钢材款金额/(当批钢材总货款/当批钢材总吨数)*拖欠天数*违约标准；乙方同意所付款项首先用于扣减违约金，违约金全部付清后，剩余款项方用于扣减钢材货款等。何正伟在乙方落款处加盖“台山市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花都狮岭远东厂房项目部专用章”，并在乙方签约代表落款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宏业建材店、钟翠霞开始向约定工地供货。宏业建材店、钟翠霞主张共向长兴建筑公司、何正伟、万宗富供货498.14吨，货款共计2098873.4元，长兴建筑公司、何正伟、万宗富未付货款1021109.37元，提供送货单5张。承诺书2张。其中2018年1月13日的1张送货单金额为257120.3元,重量为59.71吨，没有人员签收。2018年3月22日的2张送货单、有“杨晨”签收，金额为286184.7元、765730.5元，重量共252.05吨。2018年3月23日的1张送货单有“杨晨”签收，金额为549316.6元，重量为132.49吨。2018年6月22日的送货单有“杨晨”签收，金额240521.3元，重量为53.89吨。其中2018年6月10日的《承诺书》的内容为：“本人何正伟于2018年3月22日购货252.05吨，货款1601231.8元。现本人何正伟承诺于6月15日归还100万元，6月30日归还剩余全部货款及延期款。”何正伟及案外人（案外人签字字迹潦草，宏业建材店、钟翠霞表示是马明，但其不认识该人）在承诺人落款处签名确认。其中2018年9月19日的《承诺书》的内容为：“承诺人长兴建筑公司与贵方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人向贵方采购钢材用于广东远东工业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5、7、9、11号厂房项目工程，截止2018年9月6日止，承诺人尚欠贵方钢材货款及违约金共计人民币1121109.37元。承诺人特向贵方承诺如下：1.自广东远东工业发展有限公司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5、7、9、11号厂房顺利封顶后且工程进度款进入承诺人账户三日内，优先支付承诺人拖欠的货款和违约金（货款和违约金数额以实际支付日为准）。2.承诺人承诺最迟在2018年11月10日前付给拖欠的所有款项。3.如若承诺人未按照《钢材购销合同》及本承诺书履行支付义务，贵方为追索货款及违约金所垫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等均由承诺人支付。二、保证人何正伟特向贵方作出如下保证：1.在承诺人即长兴建筑公司未依照《钢材购销合同》和本承诺书支付拖欠的货款和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时，由保证人承诺连带保证责任，代为履行支付义务；2.保证期间为自签订本承诺书之日起至长兴建筑公司支付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三、担保人万宗富向贵方作出如下担保：……2.担保范围：长兴建筑公司依照《钢材购销合同》和本承诺书承担的货款和违约金及其他费用；3.保证期间为自签订本承诺书之日起至长兴建筑公司支付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何正伟及其他2名案外人在承诺人落款处、保证人落款处签名确认（案外人签字字迹潦草，宏业建材店、钟翠霞表示一人是马明，另一人不清楚），万宗富在保证人落款处签名确认。宏业建材店、钟翠霞表示“钢材货款及违约金共计人民币1121109.37元”中货款为1021109.37元，违约金为10万元。宏业建材店、钟翠霞委托律师进行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5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合同是否遗漏了诉讼主体；（二）《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三）长兴建筑公司应否为涉案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远东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与长兴建筑公司、何正伟、万宗富等之间的发包关系，与本案无关，长兴建筑公司以远东公司是发包人为由主张本案遗漏诉讼主体（即远东公司），理由不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远东公司与长兴建筑公司、何正伟、万宗富等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效力。长兴建筑公司主张《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涉案《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盖有长兴建筑公司项目专用章，该章是长兴建筑公司所有，由长兴建筑公司交付何正伟使用。何正伟在对外签订合同过程中，如何使用公司印章，是长兴建筑公司内部管理范畴。且涉案《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是为长兴建筑公司特定工程项目供应钢材而签订，加盖项目部印章，宏业建材店、钟翠霞有理由相信何正伟有权代表长兴建筑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并结算货款。何正伟在涉案合同上签字及加盖长兴建筑公司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应当视为代表长兴建筑公司的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长兴建筑公司承担。宏业建材店、钟翠霞为证明所欠货款1021109.37元提交了送货单及何正伟签名确认的两份《承诺书》为证，对宏业建材店、钟翠霞主张的所欠货款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宏业建材店、钟翠霞诉求长兴建筑公司支付该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逾期付款，从货到第68天开始起，按欠付钢材款部分每吨100元/月支付违约金。宏业建材店、钟翠霞按照该约定，诉求长兴建筑公司支付违约金146689.02元（截至2019年3月7日），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正伟、万宗富应按照《承诺书》的承诺，对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正伟并非长兴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诺书》也并未加盖长兴建筑公司印章，《承诺书》对长兴建筑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宏业建材店、钟翠霞据此主张的律师费57000元应由承诺人何正伟向其支付，担保人万宗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兴建筑公司不负有支付义务。何正伟、万宗富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长兴建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宏业建材店、钟翠霞支付货款1021109.37元；二、长兴建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宏业建材店、钟翠霞支付违约金146689.02元；三、何正伟、万宗富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何正伟、万宗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业建材店、钟翠霞律师费损失57000元；五、驳回宏业建材店、钟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24元，由长兴建筑公司、何正伟、万宗富共同负担15088元，由何正伟、万宗富共同负担736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是否遗漏了诉讼主体；（二）《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三）长兴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清偿案涉债务。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远东公司仅仅是案涉项目的发包人，并非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一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未追加远东公司作为当事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何正伟以长兴建筑公司的名义与宏业建材店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据此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长兴建筑公司自述与何正伟之间为内部挂靠关系，其明知何正伟个人无承包工程项目的资质，仍同意何正伟以其公司名义对外承接工程项目，且将项目部专用章出借给何正伟使用，宏业建材店有理由相信何正伟的行为代表长兴建筑公司，因此长兴建筑公司以《用章协议》的内部约定为由阻却该签约后果，理据不足。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作为案涉合同的买方，长兴建筑公司收取钢材后理应向宏业建材店履行付款义务，而其未有举证证明货款已清偿，故一审判令长兴建筑公司继续清偿所欠货款以及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其认为案涉债务系何正伟的个人债务与其无关的抗辩，与事实不符。对此，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长兴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1元，由上诉人台山市长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成宇珑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