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利民，男，197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瑜，女，199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彪，男，198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杜利民、周瑜因与被上诉人欧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5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利民、周瑜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5615号民事判决；2、改判借条无效；3、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律师费用。事实与理由：1、欧彪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承认其曾私自修改借条三处，并陈述向他人借高利贷款转借给杜利民、周瑜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条规定，请求法院判定借条无效。2、欧彪向杜利民、周瑜出借的多笔借款利息高达三分至五分，且曾向杜利民、周瑜借款五万元一个星期却收取1500元“砍头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明确规定了逾期利率、违约金、其他费用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律师费属于该条款中的“其他费用”，也应当受此限制。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用。3、欧彪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承认在2019年11月14日收到杜利民、周瑜现金还款35000元，事后欧彪向杜利民、周瑜转账归还该笔现金还款。证人潘某以为还款事实作证。现杜利民、周瑜不能提供转账证明，请求法院判定35000元现金还款成立。欧彪答辩称：1、双方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杜利民、周瑜在庭审过程中已经确认双方存在的借贷关系存在，且多次开庭的过程中确认了借款金额，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双方的借款已经全部核实，“砍头息”已经在本金中剔除，利息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并最终分段计算的本息，其计算依据合理合法，理应维持。2、杜利民、周瑜对于2019年11月14日的3.5万现金款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且没有银行流水，本人也未予以认可。3、对于律师费用的1万元，周瑜、杜利民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1万元属于本人为了保护自己的权利的支出，是在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的，而法院支持的利息是在本金中产生的利息，双方根本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因此法院判决支持1万元的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维持。欧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瑜、杜利民偿还欧彪借款190000元并支付利息7600元（已从2020年4月10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10日，后段利率按2%月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周瑜、杜利民支付欧彪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30000元；3．由周瑜、杜利民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欧彪在该案中提交了杜利民签名并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周瑜签名并落款时间为2020年10月10日的借条一张，载明借款本金为190000元，如借款方未按期还本息，出借方由此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含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由借款方承担，另在借条上以手写注明“壹拾玖万元内、包含叁万元租车押金”。欧彪与杜利民、周瑜一致认可就上述借条实际于2020年3月6日出借，欧彪在庭审中自认借条上出借方及利息标准系事后添加，但杜利民、周瑜认可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为月息3分。2019年10月10日，杜利民、周瑜向欧彪借款，欧彪于当日向周瑜尾数为4177的银行账户分两笔转账共计108600元（一笔为70000元，一笔为38600元），2019年10月12日向杜利民、周瑜支付10000元，杜利民、周瑜在庭审中认可收到了欧彪给付的118600元，另此前尚欠欧彪6645元，未收到的款项，作为利息提前扣除了。欧彪亦在庭审中自认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提前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欧彪主张2019年11月26日向杜利民、周瑜出借了50000元，杜利民、周瑜予以认可收到了借款本金48500元，预先扣除了1500元利息，欧彪予以认可。另欧彪主张案外人刘浩借款的10000元应计算为杜利民的借款，但杜利民不予认可。杜利民、周瑜主张向欧彪偿还了111000元，具体为：1.2019年11月14日春城万象地下停车场偿还现金35000元；2.2019年12月10日在金桂路芙蓉兴盛偿还现金3000元；3.2019年12月19日通过光大银行信用卡偿还20000元；4.2020年1月12日在新城大市场偿还现金10000元；5.2020年3月6日支付宝还款5000元有转账记录；6.2020年3月11日通过兴业信用卡偿还17000元；7.2020年3月22日欧彪到珊瑚的农庄来接现金3000元；8.2020年5月9日偿还现金8000元；9.2020年5月9日支付宝偿还10000元。欧彪对其中偿还的第一笔、第四笔不予认可，其余均予以认可，杜利民、周瑜主张偿还的款项中有替夏高偿还的10000元，替刘浩偿还的4000元利息，杜利民对替夏高偿还的10000元无异议，对替刘浩偿还借款利息仅认可2000元。欧彪与杜利民、周瑜一致同意上述替夏高与刘浩偿还的利息在2020年3月11日偿还的17000元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虽杜利民、周瑜向欧彪出具的借条系借款后补充出具，出借方系事后添加，但杜利民、周瑜对向欧彪借款的事实无异议。欧彪系借条原件的持有人，其向杜利民、周瑜交付了借款本金，因此欧彪与杜利民、周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欧彪的债权应予保护。首先，就关于实际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欧彪主张2019年10月10日及2020年10月12日向杜利民、周瑜出借130000元，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到庭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18600元。2019年11月26日欧彪向杜利民、周瑜交付了48500元，预先扣除的利息1500元不能作为借款本金。欧彪所主张的刘浩对其所借的10000元借款系杜利民对欧彪的借款，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曾与杜利民就所称的借款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故该主张于法无据。另双方均认可在出具的190000元借条中的借款包含30000元租车押金，该租车不应计入借款本金，杜利民、周瑜自认在2019年10月10日前欠付欧彪6645元计入该笔借款中，故杜利民、周瑜实际向欧彪的借款本金为173745元。其次，就杜利民、周瑜应予偿还的本金数额的问题。该案中，杜利民、周瑜向欧彪出具借条时已过双方约定的借款时间，出具借条时未约定还款时间，应视为对还款时间约定不明。欧彪可随时要求杜利民、周瑜进行偿还。该案起诉前欧彪对借款进行了催收，其起诉行为应视为给予杜利民、周瑜还款的合理期限届满，杜利民、周瑜应当偿还欧彪借款本息。杜利民、周瑜所主张的2019年11月14日偿还了现金35000元，于2020年1月12日偿还了现金10000元，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项主张，且在事后补充出具借条时，杜利民、周瑜未就该偿还的款项予以扣减，故对杜利民、周瑜的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另在杜利民、周瑜偿还的款项中有10000元系替夏高偿还的利息，另2000元系替刘浩偿还的借款利息，应在该案还款中予以核减。杜利民、周瑜主张2019年12月19日偿还的借款20000元系偿还的本金，欧彪述称仅偿还了8000元的本金，根据双方事后补充出具的借条情况可以证实，该20000元应系偿还的借款本金。根据双方约定的利息情况及查明的还款情况，经核算，杜利民、周瑜应予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51177元。再次，就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上述计算，杜利民、周瑜已偿还借款利息至2020年5月9日，现欧彪请求的至2020年6月10日的利息，经核算为3181元。后段利息以实际欠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最后，就律师费问题。杜利民、周瑜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欧彪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根据双方的约定及该案的实际情况，该院对欧彪请求的律师费酌情支持18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杜利民、周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欧彪借款本金151177元并支付利息3181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10日止，后段利息以实际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限杜利民、周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欧彪律师费18000元；三、驳回欧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杜利民、周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7元（已减半），由欧彪负担572元，杜利民、周瑜负担178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欧彪事后添加的出借方及利息标准的行为，不影响双方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且一审审理过程中，杜利民、周瑜对借款利息的约定为月息3分的事实予以认可，双方均对借款的事实无异议，欧彪系借条原件的持有人，欧彪向杜利民、周瑜交付了借款本金，因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关于杜利民、周瑜所主张的律师费属于“其他费用”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所称的“其他费用”是指民间借贷关系中，和逾期利息、违约金性质相同的、主要以利息形式体现的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而本案中的律师费系债务人杜利民、周瑜逾期归还借款，债权人因诉讼维权产生的成本，故律师费并非上述所称的“其他费用”，且案涉《借条》中亦明确因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债权人亦提供相应《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故一审法院酌情判决杜利民、周瑜承担部分律师费并无不当。关于杜利民、周瑜所主张35000元现金还款事实，两债务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杜利民、周瑜偿还本金151177元并支付利息3181元、支付欧彪律师费18000元并无不当，杜利民、周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杜利民、周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4714元，由上诉人杜利民、周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郭柏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雷嘉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六）违背公序良俗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