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广武，男，1960年8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广全（尹广武之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宝支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滨惠北一街**院**楼**1-8-22。法定代表人：唐彬，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弋冬冬，北京市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广武因与被上诉人易宝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宝支付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3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尹广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广全，被上诉人易宝支付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弋冬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广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2.核实一审法院徇私舞弊，逾期8个多月的违法判决行为；3.追加深圳市顺阳泰科技有限公司、广州炎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事实和理由：我的款是消费并非投资。易宝支付公司声称将我的款项支付给深圳顺阳公司、广州炎烨公司，但没有证据，他们是否真正收到了款项还需要加以证明。易宝支付公司的客服曾给我回复收款单位是北京易通贷公司，中国人民银行两次回复都称未查出相关交易记录。易宝支付公司多次受到行政处罚。易宝支付公司的两家特约商户擅自跳转链接，证明这两家公司不是实际收款人，资金去向不明。中国人民银行明确指出易宝支付公司存在严重违法支付行为：未严格落实《银行卡收单业务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未严格核实商户身份，缺乏对可疑交易监测网络支付接口进行管理，风险管理和网络支付技术手段存在问题，并对易宝支付公司的违法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一审严重超审限，没有追加被告。有类案要求易宝支付公司赔偿损失。绑定过程中，第三方支付机构跟银行会签订协议，其中就有无条件先行赔付条款。中国人民银行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第19条、第25条已明确规定先行赔付条款。易宝支付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尹广武的请求和理由。尹广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宝支付公司因侵权责任退回尹广武转账消费款人民币39973.8元及赔偿资金占有费（按年利率24％计算、以上述款项为基数从2014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2、判令易宝支付公司支付维权费10000元；3、由易宝支付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广武在铁汇公司交易平台开户从事贵金属交易，2014年8月15日、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1月10日，尹广武通过其名下尾号为217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以网上支付的方式向易宝支付客户备付金汇入三笔资金，共计为39973.8元。关于上述交易的起因一节，尹广武表述如下：交易平台叫铁汇公司，在平台输入自己的账户和密码，铁汇公司通过QQ给其发送链接，点击链接进入支付通道，输入账号密码后钱被划走，此后并未收到铁汇公司发送的贵金属。经查，尹广武本案中转账的三笔资金分别进入深圳市顺阳泰科技有限公司、广州炎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易宝支付公司系经中国人民银行许可的专门为网上交易提供资金收付服务的第三方支付公司。深圳市顺阳泰科技有限公司、广州炎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均系易宝支付公司的特约商户。尹广武曾多次向中国人民银行举报易宝支付公司，中国人民银行分别于2019年8月27日、2019年10月12日、2020年1月8日分别出具《举报答复意见书》，其中，2019年10月12日答复中载明：……二、易宝公司调查情况。（一）经调查，在易宝公司已签约的特约商户名录中，未发现你材料反映“IronFX”“Exness”字样的特约商户……（二）根据你本次提供的三笔订单号码，经再次调查，我营业管理部未查到与易宝公司相关的交易记录……三、外汇相关调查情况……经查，IronFX铁汇、Exness网站已无法正常使用。我营业管理部未发现易智付公司、易宝公司存在举报信提及的具体外汇违法违规事实。2020年1月8日答复中载明：……二、易宝公司调查情况。（一）因易宝公司客服对历史数据库代码逻辑不熟悉，导致查询错误，并告知你错误的商户信息为北京易通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经易宝公司技术人员再次确认，你举报交易涉及商户为深圳市顺阳泰科技有限公司、广州炎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二）根据你提供的1笔订单号（订单号：2519382446140815），经调查，上述交易为2014年8月15日，易宝公司为其特约商户深圳市顺阳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顺阳公司）提供的支付服务，交易方式为网关支付。资金划转过程需通过网银登录密码、支付密码等验证方式确认。易宝公司根据交易发起人发送付款指令，经由易宝公司备付金账户，最终将相关交易款项划付至深圳顺阳公司或上述公司指定的账户。依据现有材料，未发现易宝公司存在未按交易指令擅自划转资金的行为。（三）根据你提供的2笔订单号（订单号：592054173141031、2601074117141110），经调查，上述交易为2014年10月31日至2014年11月10日，易宝公司为其特约商户广州炎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炎烨公司）提供的支付服务，交易方式为网关支付。资金划转过程需通过网银登录密码、支付密码等验证方式确认。易宝公司根据交易发起人发送付款指令，经由易宝公司备付金账户，最终将相关交易款项划付至广州炎烨公司或上述公司指定的账户。依据现有材料，未发现易宝公司存在未按交易指令擅自划转资金的行为。（四）经调查，根据现有证据材料，特约商户深圳顺阳公司、广州炎烨公司存在擅自跳转链接问题。同时，我营业管理部发现，易宝公司在提供支付服务过程中，也存在未严格落实《银行卡收单业务管理办法》相关规定的情形。易宝公司应在商户身份核实等方面加强管理，应在可疑交易监测、网络支付接口管理等方面进一步提高巡检频次，采取更好的技术手段，加强风险防范措施。目前，我营业部已要求易宝公司暂停为上述特约商户提供支付服务，并进行相应整改。2017年6月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115刑初3980号刑事判决书，该院查明，2014年5月、2014年4月，被告人韩星辉、游勇先后受聘于英属维尔京群岛IRONFXLIMITED公司，分别担任埃仑浩宇公司首席执行官、法定代表人。该院认为被告人韩星辉、游勇违反国家规定，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组织变相期货交易活动，扰乱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经营罪。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尹广武针对其提出的诉请，对以下事实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尹广武受有损失、易宝支付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尹广武受损与易宝支付公司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易宝支付公司存在过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尹广武自愿在铁汇公司等平台注册开户信息、自主登陆并操作转入资金，其将个人名下借记卡中资金转入的目的在于通过该平台进行投资收益。尹广武主动进行诉争款项的支付，系出于投资收益的主观目的，该行为本身具有一定风险性，诉争款项流转的直接原因系尹广武的自主支付意愿，易宝支付公司作为互联网支付公司，是独立的第三方支付中介机构，尹广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易宝支付公司在每笔款项的支付环节存在擅自划扣或扣减款项的行为。尹广武主张中国人民银行营业管理部对易宝支付进行的行政处罚及回复中能够证明易宝支付存在违规行为，对此法院认为，行政处罚及回复均不足以证明易宝支付公司对尹广武损失存在直接侵权行为及相应过错。尹广武主张易宝支付公司协助案外人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侵害其利益，但从其提交的刑事判决书中及其他证据，无法认定易宝支付公司存在协助从事非法犯罪活动的违法行为。综上，尹广武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易宝支付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其损失与易宝支付公司之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尹广武要求易宝支付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赔偿资金、占有费及维权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易宝支付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尹广武自中国人民银行答复后才知道其损害与易宝支付公司有关，故对此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尹广武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尹广武申请追加深圳顺阳公司、广州炎烨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并要求易宝支付公司提交深圳顺阳公司、广州炎烨公司基本信息、转款协议及转款有效证据等。另查，本案一审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了本案，因受疫情影响以及当事人申请案外和解等因素，存在多次扣除审限的情况，至2020年12月28日作出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尹广武申请追加深圳顺阳公司、广州炎烨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至于尹广武所述基本信息、转款协议等与本案侵权责任纠纷无关，本院不予调取。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易宝支付公司是否构成对尹广武财产权益的侵害，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尹广武自愿在铁汇公司交易平台开户从事贵金属交易、自主登陆并操作转入资金；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出具的《举报答复意见书》可知，易宝公司已签约的特约商户名录中没有“IronFX”“Exness”字样的特约商户，对应收款方为深圳市顺阳泰科技有限公司、广州炎烨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交易中，没有证据证明易宝支付公司存在未按支付指令擅自划转资金的情况。尹广武所述的损失是其在铁汇公司交易平台进行操作，按对方指示签约并按提示完成资金支付而产生，易宝支付公司作为第三方支付平台，铁汇公司交易平台并不是易宝支付公司的特约商户，故其对双方的基础交易关系没有实质的审查义务，因此，尹广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易宝支付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尹广武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易宝支付公司受到行政处罚与其应否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尹广武提交证据不能证明易宝支付公司违规之处与本案有直接因果关系，尹广武以此为由主张易宝支付公司构成侵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尹广武上诉所述先行赔付问题，尹广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易宝支付公司应履行先行赔付义务，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尹广武所述的超审限问题，存在疫情等客观原因，且是否超审限不影响案件的处理结果，不属于发回重审的法定事由，故本院对尹广武发回重审之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尹广武其所述徇私舞弊问题，亦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尹广武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尹广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