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国，男，197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卫中华，男，196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学全，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容，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颂阳，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冕宁县四友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冕宁县城厢镇西街129号。 法定代表人：董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斌，男，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 上诉人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因与被上诉人冕宁县四友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友电力公司）、董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春国及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容、范颂阳，被上诉人四友电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斌、被上诉人董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四友电力公司和董斌归还上诉人的借款。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冕宁县新团结电站是四友电力公司的下属单位，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冕宁县新团结电站是四友电力公司独资修建的，且一直经营管理到现在，电站的一切费用都是以四友电力公司名义支付。电站出售电力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是以四友电力公司名义开具的，所有收益均归四友电力公司。冕宁县新团结电站虽然没有办理任何工商登记，但其从属于四友电力公司，其借款应当由四友电力公司承担。（二）借款时，董斌为四友电力公司唯一股东，其代表冕宁县新团结电站借款的行为就是代表四友电力公司借款，其行为结果应当由四友电力公司承担，董斌借款时向上诉人出示了冕发审〔2008〕8号和董斌与其他几位股东的股权转让协议，让上诉人充分相信董斌是代表四友电力公司借款。事实上，该笔借款也用在电站的修建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 四友电力公司答辩称：认可该笔借款，但借款不是个人借款，是为四友电力公司借的。借款用于修建电站，2007年电站动工修建，2013年我到处融资，通过朋友介绍找到李春国等人借款200万元启动，现在已经完成修建在运营。借款时四友电力公司的股东只有董斌一个股东，2016年变更为董斌、黄向红、布学程三个股东，目的是为了电站建设引进资金。黄向红、布学程成为公司股东时，对公司债务是清楚的。一审判决利息过高，借款的时候没有约定借款利息。 董斌辩称：与四友电力公司意见一致。 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四友电力公司偿还李春国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四友电力公司偿还卫中华借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四友电力公司偿还廖学全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4.判令董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一审诉讼费用由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3年4月16日，董斌（甲方）以冕宁县新团结电站法定代表人身份与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1.由于甲方修建电站，资金短缺，向乙方借款用于电站修建。2.冕宁县新团结电站向乙方三人借款共计200万元（李春国出资30万元、卫中华出资90万元、廖学全出资80万元）。3.董斌占冕宁县新团结电站股份的100%，若不归还冕宁县新团结电站30%股份作为抵押，三人的钱由李春国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冕宁县新团结电站法人代表账户。甲方由董斌签字捺印，乙方由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签字捺印。同日，董斌向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200万元（贰佰万元）用于投资修建冕宁县新团结电站，利息按月息2%计算。” 2013年4月14日，李春国妻子王淑全银行账户向董斌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4月15日王淑全银行账户向董斌银行账户转款86万元，以上转款合计186万元，剩余借款14万元，李春国庭审陈述是通过现金方式在原梅西商场5楼茶楼交付给董斌。 另查明，冕宁县新团结电站无相应注册登记信息。 庭审中，李春国陈述，借款后董斌陆续归还自己借款本金15万元，约定的借款利息仅支付了2、3月就没有支付了。冕宁县新团结电站由四友电力公司投资修建，是四友电力公司的资产，据此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提交2008年9月25日冕宁县发展和改革局向四友电力公司发出冕发改审[2008]8号《冕宁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冕宁县新团结电站项目核准的通知》复印件，根据其中第三条“冕宁县新团结电站为项目法人负责制，同意由董斌为股份企业法定代表人，负责该工程的建设、经营、管理。工程静态投资1300万元，投资主要由电站自有资金解决，不够部分在金融系统贷款解决。”作为其主张依据。 一审判决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借款人是四友电力公司还是董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人是董斌。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提交的《借款协议》与借条，均是由董斌个人向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出具，款项也是交付给董斌，虽然董斌同时也是四友电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并未以四友电力公司名义向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借款。因此，不能认定董斌签订《借款协议》与出具借条是代表四友电力公司。其次，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主张四友电力公司投资修建冕宁县新团结电站，冕宁县新团结电站是四友电力公司资产，因此借款人是四友电力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仅依据冕宁县发展和改革局文件复印件，没有提交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冕宁县新团结电站与四友电力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的该主张也不予采信。在没有证据证明冕宁县新团结电站与四友电力公司之间关系的情形下，也没有证据证明董斌向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借款用于四友电力公司生产经营，因此也不能认定借款人是四友电力公司。最后，董斌实际以冕宁县新团结电站法定代表人身份向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借款，因该电站至今未注册登记，冕宁县新团结电站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董斌以冕宁县新团结电站名义所借款项应当由董斌负责偿还。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主张四友电力公司偿还借款本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李春国庭审中自认董斌已偿还其借款本金15万元，董斌还应当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85万元。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主张从起诉之日2020年7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四友电力公司、董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应诉答辩权利，自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董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春国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董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卫中华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9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董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廖学全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四友电力公司、董斌提交了三份新证据。第一份是冕宁县发展和改革局冕宁县经济局文件《关于冕宁县新团结电站技改项目核准的通知》（冕发改审〔2009〕8号）原件；第二份是四川安宁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文件《关于新团结电站并网运行的批复》复印件，载明“与原件相符”加盖四川安宁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第三份是四友电力公司向四川安宁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一张，注明“水力发电”，加盖冕宁县四友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印章。被上诉人提交三份新证据拟证明，新团结电站就是四友电力公司，四友电力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修建新团结电站。上诉人对三份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借款应当由四友电力公司承担。本院对三份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述。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书载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借款发生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因借款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谁承担的问题。首先，董斌与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签订借款合同和出具借条时，其作为四友电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可以加盖印章而未加盖公司印章，只是由其个人签字并捺印，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董斌对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三人的还款责任难以免除。其次，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借条》明确记载借款用途是为了修建新团结电站，二审中被上诉人四友电力公司、董斌提交的三份新证据表明新团结电站修建过程、生产经营均是以四友电力公司名义对外开展活动，其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由四友电力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董斌作为四友电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所借款项用于四友电力公司的新团结电站项目修建，四友电力公司应与董斌共同承担对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三人的还款责任。 至于被上诉人辩称利息过高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条》约定借款月利息为2%，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上诉人已经放弃了借款期间的大部分利息，只是主张从一审起诉时计算借款利息。故，对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中，被上诉人四友电力公司、董斌提供了新证据，影响案件事实认定，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20）川1402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 二、冕宁县四友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董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春国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冕宁县四友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董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卫中华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9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四、冕宁县四友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董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廖学全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五、驳回李春国、卫中华、廖学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减半收取计10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均由冕宁县四友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董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李建伟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