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4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胜良，男，195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九可，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华晨实业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金桥出口加工区福乐路**。法定代表人：秦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晓静，女，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胜良，系朱晓静之父，身份情况同上。上诉人朱胜良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晨实业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华晨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朱晓静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1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胜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案由应当是物权纠纷中的返还原物纠纷,而非排除妨害纠纷。被上诉人没有出资购买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能够得到涉讼房屋的产权,完全是因为仰某出于整体经营的需要,被上诉人当年将其名下的包括涉讼房屋在内的房屋分配给职工居住使用,必须听从仰某的指令，仰某对被上诉人名下的房屋有绝对的支配处置权利。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已经不是单位职工为由起诉要求收回房屋,而一审判决也没有否认上诉人合法取得涉讼房屋居住使用权,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原物返还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当是物权纠纷中的返还原物纠纷,而不是排除妨害纠纷。返还原物纠纷是有诉讼时效限制,诉讼时效应当从上诉人正式离开“华晨系”公司之日起计算。排除妨害纠纷则因侵权行为的延续性而没有诉讼时效限制。鉴于一审将本案的案由定为排除妨害纠纷,上诉人丧失了可以将诉讼时效已过作为抗辩理由的机会。一审法院在案情基本相同的情况下作出的包括本案判决在内的几个判决结果不同，与同案同判的原则不符，本案应判决驳回上海华晨公司的一审诉请。被上诉人上海华晨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拥有涉讼房屋物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对方也没有分房手续，故上诉人对涉讼房屋没有居住权，应当迁出房屋并支付费用。之前有11个案件类似生效判决，都定义为临时借用房屋关系，故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返还。本案事实与另外11案事实也是相同的。原审被告朱晓静述称，同意朱胜良的上诉请求。上海华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胜良、朱晓静迁出涉讼房屋；2.朱胜良、朱晓静支付2019年7月17日起至实际迁离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按每月13,000元计算。一审中，朱胜良不同意上海华晨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提出反诉请求：上海华晨公司支付朱胜良自2019年7月至2034年6月，按每月13,000元计算的安置费合计2,3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相关公司变动情况1992年6月20日，中国金融教育发展基金会出具《关于的批复》，其中载明：同意上海A公司组建“上海华晨实业公司”。1992年7月2日，上海市川沙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上海华晨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载明法定代表人为仰某。档案机读材料显示，上海华晨公司于1993年12月27日成立，出资人为中国金融教育发展基金会。1994年1月20日，上海华晨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仰某变更为唐某。2004年10月23日，上海华晨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唐某变更为许某。一审另查明，1986年7月1日，上海B公司成立。1992年3月20日，上海B公司更名为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1999年11月12日，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02年3月11日，上海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XX控股公司。1999年5月1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瞿某变更为为仰某。2002年11月18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仰某变更为吴某。二、房屋购买、登记情况1991年10月19日，上海华晨公司（买受方，甲方）与上海C公司（出卖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其中载明，乙方将涉讼房屋出售与甲方，全部价款为人民币383,014.21元。甲方于本契约签立时，应将以上全部价款支付给乙方。为此，XX国际信托投资公司上海证券业务部（以下简称XX公司）向上海C公司支付了包括涉讼房屋在内的购房款共计人民币1,437,964.63元，上海C公司出具相应收款收据。1993年9月1日至今，涉讼房屋产权登记在上海华晨公司名下。三、房屋户籍、居住情况1999年7月、8月左右起，朱胜良及其女儿朱晓静在涉讼房屋内居住至今。2000年5月1日，朱胜良将户口由上海市徐汇区XX路******房屋（以下简称龙吴路房屋）迁入涉讼房屋。2000年6月17日，朱晓静因“父母与子女相互投靠”，将户口由户口由龙吴路房屋迁入涉讼房屋。iv>一审审理中，上海华晨公司陈述，其于2019年7月10日将《通知》张贴在涉讼房屋，要求居住人于2019年7月14日前将涉讼房屋腾空，将房屋钥匙交还。朱胜良自认，因其在上海无住房，原工作单位上海市D公司于1990年增配龙吴路房屋，受配人为其本人及配偶葛某、女儿朱晓静，其于1994年将该房屋买为产权房，并于2000年将该房屋出售。四、社保缴纳情况1999年3月至2002年11月，朱胜良在XX控股公司缴纳社保；2003年1月至2003年5月，朱胜良在A有限公司缴纳社保；2003年6月至2015年6月，朱胜良在宁波B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缴纳社保。五、询价情况一审法院就涉讼房屋租金标准向上海C有限公司询价，该公司于2020年4月2日出具《房地产价格咨询意见书》，载明，涉讼房屋2019年7月15日至今的市场租金价格为13,000元-14,000元间/月。一审审理中，上海华晨公司、朱胜良、朱晓静对询价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认可涉讼房屋的市场月租金价格为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华晨公司作为涉讼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上海华晨公司据此要求朱胜良、朱晓静返还房屋且表示前案生效判决均支持其诉请，应当保持一致。朱胜良、朱晓静则以涉讼房屋系上海华晨公司分配给朱胜良的福利住房，上海华晨公司亦承诺给予其永久居住权之由进行抗辩，拒绝搬离涉讼房屋。对此，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形作如下分析：朱胜良、朱晓静就其抗辩主要提供了两份证据，一是《关于分配员工住宅的决定》，二是证人证言。关于《关于分配员工住宅的决定》，法院认为，该决定证据来源无法确认，法院难以采信，且该决定并未明确写明涉讼房屋产权归朱胜良所有，亦未写明朱胜良对涉讼房屋享有永久居住权。关于证人证言，亦难以证明上海华晨公司给予朱胜良涉讼房屋产权及永久居住权。据此，朱胜良、朱晓静提供的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抗辩意见成立。另，朱胜良的户口虽户口虽在涉讼房屋内，的户口的迁入并不直接导致朱胜良对涉讼房屋享有永久居住权，注意到，朱胜良的户口原户口原在龙吴路房屋内，该房屋系公房，其为受配人，后其购买产权并另行出售，故在朱胜良将户口迁户口迁入涉讼房屋前，处已有房可供居住。综上，朱胜良关于其对涉讼房屋享有永久居住权的抗辩意见，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上海华晨公司主张双方形成房屋借用关系，法院予以支持。现上海华晨公司基于产权人身份要求朱胜良、朱晓静搬离涉讼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房屋使用费，法院虑及朱胜良、朱晓静使用涉讼房屋多年，准备搬离需合理时间，酌情确定3个月的搬离期，朱胜良、朱晓静自2019年10月17日起向上海华晨公司支付房屋使用费，因朱胜良、朱晓静对于询价意见书的真实性和涉讼房屋市场月租金为13,000元无异议，法院确认使用费参照上述标准认定。关于朱胜良的反诉请求，如前分析，其关于永久居住权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故其主张因丧失居住权而要求安置费的反诉请求，难以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胜良、朱晓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二、朱胜良、朱晓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华晨实业公司上址房屋的使用费，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朱胜良、朱晓静搬离上址房屋之日止，按每月13,000元计算；三、驳回上海华晨实业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四、驳回朱胜良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朱胜良、朱晓静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760元，由朱胜良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朱胜良提供了其从人事档案部门调取的流动人员经历证明一份，证明其在1999年7月将人事关系及档案从社科院调到XX控股公司，其作为被上诉人员工派驻华晨控股公司。被上诉人因为上诉人是其员工，故将涉讼房屋分配给上诉人。上海华晨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对方主张的事实。该材料显示朱胜良的单位是XX控股，与上海华晨公司不是一个公司。上海华晨公司二审中提供了燃气供用气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对包括涉讼房屋中的燃气用户名在内的几处房屋中的燃气用户名作了相应的更名，以证明燃气用户名只涉及缴费问题，与居住权没有任何关系。朱胜良认为上海华晨公司不应该变更涉讼房屋中的燃气用户名。朱胜良的户口在户口在房屋内，户名应是朱胜良。对方也不能证明燃气户名与居住权没有关系。朱晓静则认同朱胜良提供的材料及其证明目的以及朱胜良对上海华晨公司所提供的材料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朱胜良所提供的流动人员经历证明仅能从中看出其人事档案现在XX控股公司存放，从该材料中也无法得出将涉讼房屋分配给朱胜良的结论。故在上海华晨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难以对该材料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上海华晨公司提供的材料，本院认为，燃气用户名与上诉人在涉讼房屋是否有居住权确无直接关联，认定当事人在涉讼房屋中是否具有居住权还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故本院对上海华晨公司所提供的材料的关联性亦难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上海华晨公司作为涉讼房屋所有权人，以其行使对该房屋的物权受到妨害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朱胜良、朱晓静迁出涉讼房屋及支付2019年7月17日起至实际迁离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一审法院以排除妨害纠纷作为案由对本案予以立案并进行审理，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朱胜良上诉提出本案案由应当是物权纠纷中的返还原物纠纷,而非排除妨害纠纷，缺乏相应的依据；且在上海华晨公司向法院起诉的与本案诉请类似的案件中，法院亦均以排除妨害纠纷予以立案和审理，相关民事案件也已相继判决和生效。故朱胜良关于本案案由错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朱胜良与上海华晨公司之间就涉讼房屋成立何种法律关系，此为当事人本案中所争议的核心问题。一审法院对朱胜良、朱晓静就其有关涉讼房屋系上海华晨公司分配给朱胜良的福利住房，上海华晨公司亦承诺给予朱胜良永久居住权这一抗辩所提供的包括《关于分配员工住宅的决定》、证人证言等在内的证据进行了分析与认证，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分析与认证结果，即朱胜良的现有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其在涉讼房屋中具有永久居住权的抗辩意见成立。此外，朱胜良一审中也自认，因其在上海无住房，原工作单位上海市D公司于1990年增配龙吴路房屋，受配人为其本人及配偶葛某、女儿朱晓静，其于1994年将该房屋买为产权房，并于2000年将该房屋出售。基于一个家庭通常只能享有一处福利性质的住房或享受一次福利性质的分房待遇的原则，根据朱胜良家庭已享受过相应的福利分房待遇，且结合朱胜良、朱晓静本案中未能充分举证等情况，一审法院对朱胜良有关对涉讼房屋享有永久居住权的主张不予采纳，并对上海华晨公司有关双方形成房屋借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之处。一审据此根据上海华晨公司的诉请，判决朱胜良、朱晓静搬离涉讼房屋及支付相应的使用费，并驳回朱胜良的反诉请求，亦无不当之处。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在案情基本相同的情况下作出了同案不同判的情形，本院认为，本案案情和未支持上海华晨公司相应搬离他处房屋的诉请之他案案情有所不同，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及他案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所显示的在案事实作出的相应判决，属合法有据，本案的判决结果不存在同案未同判的情形。综上，上诉人朱胜良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故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40元，由上诉人朱胜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