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新颜国际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原广州菲昂丝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之****自编121、103房1层自编121、201房2层自编121A。法定代表人：戚永鸿，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毅，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永升，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六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丛云路****iv>法定代表人：寇鹏，董事长。原审被告：汪耀文，男，1985年10月16日出生，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上诉人广州新颜国际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颜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六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三公司”）、原审被告汪耀文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颜公司提交上诉状上诉请求为：1.请求法院按照公平原则，就涉案工程的金额68600元的装修款，应当退还一半金额，合计金额34300元给新颜公司；2.六三公司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新颜公司与六三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且新颜公司、六三公司对该《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均负有责任。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六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新颜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新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新颜公司与六三公司、汪耀文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2.六三公司、汪耀文向新颜公司双倍返还装修定金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六三公司、汪耀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6日，新颜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六三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菲昂丝女神梦工场医学美容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工程地点为天河区高德美居购物中心，承包范围内容为完成本工程首楼、夹层及3楼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本协议工程价款结算采用预算总价的方式承包，总价为100万元，乙方实行委托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配合分包安装单位的施工，而不另收协调分包单位配合费、包施工现场成品保护、包清洁卫生工作等，固定综合单价的承包模式；本工程自2016年12月17日开工，于2017年2月15日前竣工；本协议生效后，甲方按协议总价的10%支付启动施工定金10万元，待效果图设计完成经甲方确认后，当日支付协议总价的30%即30万元，硬装完成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三日内支付协议总价的30%即30万元……合同的甲方落款处为新颜公司法定代表人戚永鸿的签名，乙方落款处加盖了六三公司的印章，乙方签约代表处为汪耀文的签名。2016年12月19日，新颜公司向六三公司支付了装修施工定金10万元。另，六三公司确认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但六三公司主张，其在《工程承包协议书》签订后已进行了涉案工程的前期准备工作，并实际向第三方支付了清理费及装修押金，故现无需退还新颜公司装修施工定金，六三公司就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显示由案外人广州森曼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曼公司）及经手人杜仕武出具的《收据》两份，其中2016年12月27日的《收据》确认收到六三公司拆出珠江新城菲昂丝医疗美容店原始装修工程款40000元（银行转账），其中2016年12月30日的《收据》确认收到六三公司拆出珠江新城菲昂丝医疗美容店余泥清理费28600元。2、银行转账凭证，显示2016年12月28日张桂萍向杜仕武转账支付40000元。3、显示由广州市道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瑞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向六三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复印件，编号为301821）,确认收到第五季121、121A铺装修押金26715元。4、银行流水，显示六三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向段海英支付备用金26715元。5、显示道瑞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出具的《收据遗失证明》（复印件），称六三公司因自身原因将其司开具的编号为301821，金额为26715元的装修押金收据遗失，在此其司声明以此遗失证明办理相关业务，此证明仅限办理在其司进行装修验收合格后退款业务，不做他用。6、六三公司称其员工“寇总”与新颜公司员工“戚云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戚云飞于2016年11月24日询问年前装好来的及吗，寇总回复称下个星期三前，拆完，图纸也会出来。2016年11月25日，寇总告知戚云飞图纸已经出来了，现发给对方看看，并发送了“菲昂丝女神梦工场-方案pdf”。2016年11月29日，寇总告知戚云飞工程师说这两天就能拆完；戚云飞表示好的，办医疗证的一直在联系，过了才能正式装修，不过基础的可以先做。2017年1月4日，戚云飞询问寇总今天开工没呢，寇总回复称明天会过去现场，预计中午后陆续施工进行。2017年1月16日，戚云飞质问给了装修设计费5万，装修合同订金10万，开始说全包，现在超了39，还不包括前面付的，怎么这样做事。寇总于2017年1月16日回复称5万是设计费，其也是要支付出去的，工人拆和垃圾清运就花了五六万，剩下的钱也交了押金；解决方案是工程总款，后续会帮对方把这10万解决掉，包含在总款里，只要对方开心就行，希望朋友理解；戚云飞回复好，知道了。经质证，新颜公司对六三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以确认，因《收据》显示的收款方是森曼公司，但六三公司未提供其与森曼公司的合同以及向森曼公司转款的凭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收款方是杜仕武，转款时间是2016年12月28日，与40000元《收据》的出具时间不一致，且六三公司也没有提交28600元《收据》的转账凭证；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以确认，六三公司未提供原件；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六三公司未提供原件，且就该证据来看，加盖的不是合同公章，即便支出属实，因六三公司不具备装修资质，无法履行合同义务，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六三公司自行承担；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以确认，但确认戚云飞是新颜公司的员工，且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第40页、42页、44页的聊天记录，可以印证涉案工程直到2016年12月30日还不能启动，不能启动的原因是六三公司提高价格、故意拖延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新颜公司主张汪耀文系用六三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但经核查，《工程承包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汪耀文是六三公司的签约代表，落款处也加盖了六三公司的印章；且汪耀文与六三公司在本案中对汪耀文作为六三公司的签约代表签署《工程承包协议书》均无异议；故在新颜公司未充分举证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工程承包协议书》的相对方为新颜公司及六三公司，新颜公司要求汪耀文承担该协议的权利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又，六三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新颜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且新颜公司、六三公司对该《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均负有责任。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六三公司对其收到新颜公司支付的装修施工定金100000元并无异议，但主张其已将相关费用实际投入到涉案工程中。六三公司就此提交了其员工寇总与新颜公司员工戚云飞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关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虽新颜公司对六三公司提交的前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基于新颜公司确认戚云飞系其司员工，综合查看聊天内容均涉及到涉案工程，新颜公司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前述微信聊天记录不实，一审法院采信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根据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11月24日六三公司已表示下个星期三前拆完，2016年11月29日便告知这两天就能拆完；双方在2017年1月中旬谈及10万元时，六三公司也表示工人拆和垃圾清运就花了五六万；结合六三公司提交的《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因能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六三公司的主张，即其已就涉案工程支出了68600元，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六三公司有关其无需向新颜公司退还68600元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至于装修押金，根据六三公司提交的证据，道瑞公司确认支付装修押金的是六三公司，并明确《收据遗失证明》可作退款凭证，故该装修押金不属新颜公司应当返还六三公司的款项，六三公司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而新颜公司要求六三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亦因《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而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装修施工定金100000元扣除68600元的工程投入后，六三公司负有向新颜公司返还装修施工定金31400元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六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广州新颜国际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返还装修施工定金31400元；二、驳回广州新颜国际医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4700元，由广州新颜国际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600元，广州六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71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新颜公司是否仅应返还一半涉案工程的装修款。虽涉案合同无效且各方对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但鉴于汪耀文、六三公司为履行涉案《工程承包协议书》支付了工人拆和垃圾清运费，因上述成本已物化到涉案工程上，新颜公司无法对此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新颜公司予以折价补偿并无不当。新颜公司上诉称六三公司应返还一半已支出的费用既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任何当事人不应基于合同无效而获利的处理原则，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新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元，由上诉人广州新颜国际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