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漯河广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汇区湘江西路与107国道交叉口西3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孟洪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其东，北京湃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海河路电业局北门西侧。负责人：宋艳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巧丽，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黄河路**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漯河监管分局办公楼**及东配楼**。负责人：周洪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淼森，男，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漯河市恒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漯河市召陵区万庄村iv>法定代表人：丁红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自瑞，男，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华磊，男，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瑞霞，女，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召陵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敏，女，193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召陵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丛源，男，199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召陵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丛公，男，200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漯河市召陵区。再审申请人漯河广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公司）、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被申请人漯河市恒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被申请人苏华磊、被申请人王瑞霞、刘敏、石丛源、石丛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11民终72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豫民申77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广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其东、被申请人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巧丽、被申请人人寿财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淼森、被申请人恒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自瑞、被申请人苏华磊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瑞霞、刘敏、石丛源、石丛公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通公司申请再审称，1.依法撤销本院（2020）豫11民终723号民事判决及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4民初461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王瑞霞、刘敏、石丛源、石丛公在原一审中对广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原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广通公司所有的豫LT2**号挂车没有动力装置，不属于机动车辆，原一、二审判决对广通公司作为诉讼主体认定并以此判决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二、本案事故是苏华磊驾车逆行与刘俊峰相撞造成，豫豫LT2**挂车没有跟对方车辆接触，因此广通公司对本案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三、我国保监会《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及解释》第九条第（三）项规定：“挂车投保后与主车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挂车引起的赔偿责任视同主车引起的赔偿责任，保险人对挂车赔偿责任与主车赔偿责任所负赔偿金额之和，以主车赔偿限额为限。”据此，在牵引车和挂车都投保了第三者险并发生保险事故时，两车保险人的总赔偿责任以牵引车的赔偿限额为限，由牵引车的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广通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原一、二审认定保险公司除交强险外不承担其他保险赔偿责任错误。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符合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格式条款的规定，本案的两家承保公司所列举投保单和声明单都没有广通公司在内的投保人加盖骑缝章的条款，足以证明承包公司没有对投保人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即其免责条款对广通公司等投保人不生效，本案事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险公司辩称，一、苏华磊持B2D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辆属于法律禁止行为，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仅需对案涉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将驾驶人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合的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列入保险人免除责任范围，保险人仅需要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二、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已经对案涉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依法生效，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就免责文字显著加粗、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且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广通公司加盖了公章，确认投保人已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在投保时投保人的公章均处于该公司的掌控范围内，故无论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是否有经办人签字，其在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均是对投保人声明中收到条款的事实的确认。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提示义务，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投保人在保险单上加盖公章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投保人虽系法人，但与自然人具有相同的权利能力、行为能力，法人签章的效力等同于自然人签字。在本案中，投保人声明系投保人作出的单方意思表示，是否具有经办人签字并不影响投保人声明的效力，在无相反证据的条件下，应当认定投保人已收到案涉保险条款，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保险条款依法生效，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公司辩称，其向法院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页加盖有公司公章，且投保人声明页为商业险保险条款最后一页的下半页。其将商业险保险条款交于投保人后，由投保人在声明页中加盖公章，并将其收回留在公司存档。故其已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恒力公司辩称，同广通公司意见，主车和挂车都有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商业三者险100万，超赔险200万元，应该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人寿财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盖章一事，是事故发生后一审开庭前几天，在丽水康城小区前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业务员找我补盖的，业务员没给我告知是干嘛用的，我没在保险单上签字，所以恒力公司不承担责任，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苏华磊辩称，同广通公司、恒力公司意见。王瑞霞、刘敏、石丛源、石丛公未到庭进行答辩。王瑞霞、刘敏、石丛源、石丛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华磊等五被告赔偿王瑞霞等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784482.3元；本案诉讼费由苏华磊等五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5日18时35分许，苏华磊驾驶豫Ｌ豫Ｌ×××**L豫LT2**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龙江路自西向东靠道路北侧逆行至召陵镇××吴村路口处左转弯时，与刘军峰驾驶的豫Ｐ×豫Ｐ×××**低速货车（负载付爱群、赵华兵、石郑州）沿龙江路自东向西行驶时相撞，造成双方车损及豫Ｐ×豫Ｐ×××**低速货车上乘坐人赵华兵受伤、乘坐人石郑州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案涉交通事故经漯河市公安局召陵分局交管巡防大队处理，作出的漯公交认字[2019]第10253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华磊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军峰、石郑州、赵华兵不负该事故的责任。并且漯公交认字[2019]第102531号认定书显示，发生交通事故时苏华磊持B2D型机动车驾驶证。苏华磊驾驶的豫Ｌ×豫Ｌ×××**T豫LT2**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系苏华磊，牵引车豫Ｌ**豫Ｌ×××**恒力公司，并由恒力公司为该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挂车豫L**豫LT2**广通公司，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石郑州被送往漯河市召陵区人民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113元，漯河市召陵区人民医院出具居民医学死亡证明，石郑州死亡日期为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1月24日，石郑州遗体在卧龙殡仪馆火化并安葬。石郑州生于1971年2月17日，其父母育有5个子女，石郑州的父亲及大哥已故，其母亲刘敏生于1935年7月18日。王瑞霞等四人举证石郑州家属在处理石郑州遗体时花费17000元，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等五被告认为该项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当中。王瑞霞等四人举证石郑州家属在处理丧葬事宜时花费交通费2000元，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等五被告认为过高。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瑞霞、刘敏、石丛源、石丛公各项损失共计90113元；二、被告苏华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瑞霞、刘敏、石丛源、石丛公各项损失共计665338.64元；三、被告漯河市恒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漯河广通运输有限公司共同对判决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瑞霞、刘敏、石丛源、石丛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40元，保全费4440元，合计16080元，原告王瑞霞、刘敏、石丛源、石丛公负担600元，被告苏华磊、漯河市恒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漯河广通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5480元。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事故认定，肇事车辆的驾驶人苏华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豫Ｐ×**豫Ｐ×××**驶人刘军峰及乘坐人石郑州不负事故责任；苏华磊驾驶的肇事车辆的牵引车和挂车分别挂靠在恒力公司和广通公司，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挂车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发生事故时苏华磊所驾驶车辆与所持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不符；涉案肇事车辆的牵引车及挂车投保商业三者险时承保人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和人寿财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合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履行了相关的提示义务。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对王瑞霞等四人因涉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先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苏华磊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肇事车辆的被挂靠人恒力公司和广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和人寿财险公司已就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免予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恒力公司和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既与事实不符，亦与法律相悖，二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漯河市恒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预交10454元，由漯河市恒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漯河广通运输有限公司预交11640元，由漯河广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一、公安部《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GA802-2014）》第3.2条规定：“机动车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包括汽车及汽车列车、摩托车、轮式专用机械车、挂车、有轨电车、特型机动车和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但不包括虽有动力装置但最大设计车速、整备质量、外廓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第3.5条规定：“汽车列车由汽车（低速汽车除外）牵引挂车组成的机动车，包括乘用车列车、货车列车和铰接列车。”第3.5.3条规定：“半挂汽车列车、铰接列车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根据上述规定，豫LT**豫LT2**车列车的组成部分，即机动车的组成部分，汽车列车系独立意义的机动车。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本条规定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苏华磊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持有的是B2D型机动车驾驶证，根据交通管理部门规定，持有B2D型机动车驾驶证不能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而苏华磊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的是重型半挂牵引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的保险合同条款中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辆不相符合的机动车；……”本案中，对于王瑞霞等四人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合理损失的承担问题，因苏华磊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未按驾驶证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虽然恒力公司、广通公司分别作为豫Ｌ××**豫Ｌ×××**引车、豫LT2**豫LT2**靠公司，分别为两辆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但根据两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单均提示投保人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条款，且投保人处加盖有恒力公司、广通公司的印章，据此应当认定两保险公司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即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履行提示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生效，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王瑞霞等四人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的合理损失，免于承担赔付责任。王瑞霞等四人的该部分合理损失应当先由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苏华磊承担赔偿责任。再审中，恒力公司辩称盖章是在交通事故发生以后一审开庭审理开始之前，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业务员找到恒力公司补盖的，但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及其业务员均予否认，恒力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三、关于恒力公司、广通公司分别作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挂车的被挂靠公司，公安部《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GA802-2014）》第3.2条、3.5条、3.5.3条，重型半挂牵引车与挂车的组合属于不可分割的汽车列车，属于独立意义的机动车，重型半挂牵引车与挂车组合使用，两车的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共同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恒力公司、广通公司应共同对苏华磊对王瑞霞等四人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豫11民终72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利审判员  宋跃武审判员  陶京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