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1民终18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生，男，195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中，福建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郭燏，福建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希安，男，195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钦，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漪娴，女，1956年9月2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恒祥，男，1954年9月2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宇龙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龙田镇上一村。 法定代表人：陈如辉，董事长。 上诉人何永生因与被上诉人林希安、林漪娴、王恒祥、福清宇龙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17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何永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希安、林漪娴、王恒祥、福清宇龙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裁定遗漏认定事实。何永生提交了《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费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用于证明何永生按约定在2019年2月将后期律师费付至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并取得发票，何永生在本案一审主张的律师费是发生在2019年执行和解后的，一审裁定忽略该重要事实的查明，最终导致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二、《执行和解协议》并未涉及未发生的债权。《执行和解协议》中对“本案余下金额”的表述很清晰地是针对人民法院已经作出判决的部分进行执行和解，且前诉裁判仅针对前期发生的律师费，并未对后期律师费（2019年）进行判决，故2019年1月25日何永生与林希安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并不包含对判决之外的事项进行和解。《执行和解协议》中何永生并未放弃未发生的债权，一审裁定以“何永生收到上述款额后，自愿放弃对本案余下金额的执行申请，本案了结”为由作出“且双方在执行阶段达成和解协议，故案涉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已作了结”的法律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并非重复起诉，何永生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林希安向原告赔偿律师费10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何永生前诉的诉请为“要求各被告共同偿还欠款600万元及利息10万元，律师费20万元”，而本案诉请的律师费发生在2019年2月，与前诉的金额既不相同，发生的时间亦不一样，并不会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一审裁定认定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2.何永生一审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何永生一审主张的律师费是在前诉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2019年2月新发生的事实，且何永生并未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对未发生债权作出放弃，本案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裁定并对本案进行审理。 林希安辩称，一、何永生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律师费系因林希安违反《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的约定所造成的损失，不具关联性。一审裁定未将何永生支付的102万元律师费认定为与本案有关的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何永生一审提交用以证明因林希安违反《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的约定造成何永生律师费损失102万元的证据是三项，分别是：何永生一审提交的证据6《专项法律服务合同》、证据7《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证据8《律师费发票》。这三项证据不足以证明因林希安违反《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的约定有造成何永生律师费损失102万元。主要原因：（一）何永生一审提交的证据6《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要处理的纠纷事项，与林希安违反《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而引发的纠纷事项不同，《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本案无关，不能用以证明何永生所主张的林希安违反《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的约定造成其律师费损失。理由有三个方面：1.纠纷性质不一样。根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第一段的约定内容“甲方因与林希安、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名以上为《劳务合作协议书》，且涉嫌合同诈骗）”可以证实，《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要处理的纠纷是何永生与林希安以及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因签订、履行《劳务合作协议书》而产生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林希安违反《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产生的纠纷是普通合同纠纷。《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要处理的纠纷事项，与林希安违反《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而引发的纠纷事项不同。2.纠纷涉及的争议标的不一样。根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第一条第1点约定的内容“……协议签订后，委托人通过周明及其妻子账户，向林希安支付了工程保证金3000万元。”《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要处理的纠纷涉及的争议标的为工程保证金3000万元。而按照《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的约定，林希安违反《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产生的纠纷涉及的争议标的是1100万元或600万元工程保证金。《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要处理的纠纷涉及的争议标的与林希安违反《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产生的纠纷涉及的争议标的不同。3.纠纷涉及主体不一样。根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第一段约定的内容“甲方因与林希安、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名以上为《劳务合作协议书》，且涉嫌合同诈骗）”以及《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第一条第2点约定的内容“甲方委托乙方代理向林希安、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周明等上述相对方提起行政控诉及刑事控告、……”。《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要处理的纠纷涉及的主体是林希安与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及周明，而林希安违反《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产生的纠纷涉及的主体是何永生、林希安、林漪娴、王恒祥、福清宇龙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要处理的纠纷涉及的主体与林希安违反《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产生的纠纷涉及的主体也不同。（二）根据何永生一审提交的证据7《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何永生为解决林希安违反《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产生的纠纷而与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后转让给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的是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何永生为解决林希安违反《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产生的纠纷应支付的律师费也是在该份《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但何永生至今未提交该份《委托代理合同》。何永生一审提交的证据8律师费发票上所体现的102万元律师费不足以证明是何永生为解决林希安违反《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产生的纠纷而支付的所谓“后期律师费”。二、《执行和解协议》和解的事项包括林希安违反《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产生的一切纠纷，包含何永生应支付的一切律师费。何永生一审提交的证据5《执行和解协议》第三条约定：“申请执行人收到前述款额后，自愿放弃对本案余下金额的执行申请，本案了结，并同意人民法院撤销对被执行人的各项执行措施”，该约定中所称的“本案”所指的就是林希安违反《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所产生的一切纠纷案件。“本案了结”指的就是林希安违反《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所产生的一切纠纷案件全部了结。三、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错误。如前述第一点所述，《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与林希安违反《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产生的纠纷无关，何永生至今未提交其一审提交的证据7《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中所体现的《委托代理合同》，不足以证明其为解决林希安违反《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产生的纠纷应支付所谓的“后期律师费”问题，不足以证明“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何永生在前诉已起诉过律师费的情况下，再次起诉主张律师费，不论是当事人、诉讼标的、还是诉讼请求均属相同，属重复诉讼。四、还需要说明：（一）何永生一审提交的证据6《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损失，何永生在与林希安、林漪娴、王恒祥、福清宇龙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时，何永生已放弃主张的权利。如果何永生坚称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102万律师费是根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而支付，何永生也不能再根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向林希安主张律师费损失。何永生一审提交的证据6《专项法律服务合同》，是何永生与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但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并没有将《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根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向何永生收取102万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何永生在没有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向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支付102万元，损失只能其自行承担。根据何永生一审提交的证据7《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的内容，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在2015年1月5日是将其与何永生在2013年7月签订的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并没有将何永生一审提交的证据6《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也转让给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根据《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向何永生收取102万律师费没有合同依据。何永生在没有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向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支付102万元，损失只能其自行承担。（二）何永生与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约定的律师费收费标准，没有告知过林希安，林希安不知情，何永生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损失金额远远超过林希安在订立合同时可预见的律师费损失范围，何永生的律师费损失主张依法也应不予支持。 何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希安向何永生赔偿律师费10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请求判令林漪娴、王恒祥、福清宇龙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向何永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诉讼费用由林希安、林漪娴、王恒祥、福清宇龙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6日，何永生与林希安签订《劳务合作协议书》，何永生按照协议约定向林希安支付1100万元工程保证金。2013年11月13日，何永生与林希安签订《解除“劳务合作协议书”合同》，林希安同意退回何永生1100万元，同时约定：因本合同履行发生之纠纷，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林漪娴、王恒祥及福清宇龙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为该合同项下林希安所有义务提供担保。协议约定后，林希安仅于2013年11月13日向何永生支付第一笔欠款500万元，因各被告未按约支付剩余款项，何永生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各被告共同偿还欠款600万元及利息10万元，律师费20万元。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12月11日出具（2014）榕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希安向何永生偿还欠款600万元及利息，律师代理费20万元，林漪娴、王恒祥及福清宇龙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林漪娴不服该案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0月23日出具（2015）闽民终字第1023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审判决。2019年1月25日，何永生与林希安、林漪娴、王恒祥及福清宇龙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被执行人林希安一次性向申请执行人何永生付清510万元；何永生收到上述款额后，自愿放弃对本案余下金额的执行申请，本案了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港民商事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应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何永生基于案涉协议向林希安、林漪娴、王恒祥、福清宇龙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主张还款责任，已经一审、二审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该判决对何永生主张的律师费已作处理，且双方在执行阶段达成和解协议，故案涉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已作了结。现何永生再次主张对方支付律师费，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何永生的起诉。 本院审查查明，何永生与林希安等人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何永生分别于2019年2月13日、2月14日向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汇款100万元、2万元律师费。 本院认为，何永生与林希安等人于2019年1月25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何永生自收到510万元款额自愿放弃对余下金额的执行申请，案件了结。后何永生在案件执行完毕后，分别于2019年2月13日、2月14日向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汇款100万元、2万律师费。就该102万元律师费，何永生为此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何永生支付102万元律师费的事实，发生于何永生与林希安等人执行和解之后，属于新发生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何永生主张102万元律师费，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依法应予审理并在此基础上进行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170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郑芬芳 书 记 员 郭迎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