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孙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扬，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振波，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轶，女，197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湛明，山东名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胜坤，山东名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驰润信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宋士格，董事长。上诉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资产公司）因与上诉人胡轶、被上诉人山东中驰润信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驰公司偿付浙商资产公司借款的利息、罚息、复利(截止到2019年9月2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为44896.79元；2019年9月21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全部诉讼费由中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浙商资产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自泰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合资产公司）受让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农商行）对中驰公司的债权后，将该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已经通知了中驰公司，后中驰公司并未向浙商资产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根据中驰公司出具的借款借据，已经载明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79583‰，到期日为2016年3月15日。浙商资产公司在一审中要求中驰公司支付借款逾期付款利息、罚息、复利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及要求，中驰公司未及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赔偿浙商资产公司逾期付款损失的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驰公司与济南农商行在原借据中对利息的约定合法有效。浙商资产公司受让债权后，原借据中对利息的约定继续有效，浙商资产公司有权依据原约定向中驰公司请求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债权转让实质上是债权债务关系的一方主体的变更，即债权人发生变更，而债务人不发生变更，但是债权债务的内容和原因并未发生变更，即债权仍保持其同一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胡轶针对浙商资产公司的上诉辩称，本案事实尚未查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浙商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中驰公司针对浙商资产公司的上诉未答辩。胡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浙商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担保费由浙商资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的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仅限于2018年12月25日之后济南农商行与泰合资产公司及本案浙商资产公司之间发生的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实，而对2013年3月20日至2016年3月19日期间(即涉案债权转让前)，济南农商行与中驰公司借款合同以及其与胡轶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后、胡轶承担最高额抵押担保责任期间上述合同履行的相关事实并没有进行任何审查。而结合本案庭审情况看，中驰公司、胡轶对上述合同履行情况均已提出异议，法院有责任对中驰公司、胡轶的主张进行审查，而一审法院忽略该项审查责任，径行认定浙商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均有证据支持”，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中对中驰公司的抗辩内容的描述与庭审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中驰公司除对涉案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外，还对其与济南农商行借款合同履行情况进行了抗辩，根据中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士格当庭陈述，上述借款合同的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其开庭时尚在山东省聊城市监狱服刑(本案庭审亦系在该监狱会见室以视频连线方式进行)，无法进行有效举证，故多次要求委托律师，搜集、提交相关证据。而一审判决仅认定“第一被告辩称已过诉讼时效，并不成立，对其辩称不予采纳”，显然与一审实际情况不符。3.一审判决中对胡轶的抗辩内容的描述与庭审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胡轶多次提出因其在涉案借款关系中仅为抵押担保人，对出借人济南农商行、主债务人中驰公司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不知情，而浙商资产公司仅提交了2013年3月20日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明各方设立法律关系的证据，而并未提交借款合同履行的相关证据，故而要求浙商资产公司进一步就济南农商行履行出借义务进行举证，浙商资产公司当庭也承诺庭后协调济南农商行提供转款凭证作为证据提交，但直至一审判决送达，不仅未能举证，判决书对上述事实也未进行客观记载，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一审存在程序问题，不仅侵害了中驰公司的诉讼权利，还直接导致本案事实未能查清。1.因本案中主债务人中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士格现羁押于聊城监狱，故该庭审11月20日于聊城监狱开庭审理。开庭时宋士格当庭陈述其仅于2020年5月22日收到法院关于审理本案的传票，后因疫情原因庭审未正常进行。对本案11月20日于聊城监狱的庭审并未收到传票。此外，宋士格当庭表示请求委托律师代为参加诉讼，并申请延期开庭，但在未得到明确答复的情况下，本案判决即已作出。如宋士格所述属实，本案一审存在的程序问题侵害了诉讼参加人的合法权益。2.根据宋士格当庭陈述，其首次收到本案相关文书时间为2020年5月22日，而胡轶首次收到电子送达本案诉讼文书的时间为2020年9月9日，其中电子版《民事起诉状》载明的签署日期为2019年9月11日，再结合本案案号为“(2020)鲁0104民初1086号”以及电子诉讼文书签发时间2020年9月9日看，本案诉讼程序确实存在诸多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的程序问题。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浙商资产公司针对胡轶的上诉辩称，本案整个借款过程真实合法，中驰公司、胡轶与济南农商行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履行，中驰公司在合同到期后应依约还本付息，胡轶负有以抵押财产清偿债务的义务。中驰公司针对胡轶的上诉未陈述意见。浙商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中驰公司偿付浙商资产公司借款本金66万元及截止到2019年9月2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44896.79元(2019年9月21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依法确认浙商资产公司对胡轶名下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明湖东路9号保利芙蓉2号楼2-1201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中驰公司、胡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济南农商行与泰合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明细表》，同年12月28日，泰合资产公司与浙商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明细表》，载明鉴于泰合资产公司与济南农商行签订协议，现浙商资产公司依据协议自泰合资产公司受让案涉标的债权66万元。2019年1月6日，济南农商行在山东青年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载明借款人中驰公司及担保人胡轶向债权受让方泰合资产公司履行还本付息等相应义务。2019年1月28日，浙商资产公司及泰合资产公司在山东法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载明浙商资产公司作为债权受让方，公告要求借款人及相应担保人或其继承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浙商资产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等相关法律文件项下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中驰公司偿付66万元，胡轶作为担保人。一审法院认为，浙商资产公司提供了完整的证据体系，且对中驰公司、胡轶进行了通知，浙商资产公司本案要求依法判令中驰公司偿付借款本金66万元及胡轶承担担保均有证据支持；中驰公司辩称已过诉讼时效，并不成立，对其辩称不予采纳；胡轶辩称浙商资产公司证据不充足，不符合该案举证状态，对其辩称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浙商资产公司66万元；二、浙商资产公司对胡轶名下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明湖东路9号保利芙蓉2号楼2-1201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浙商资产公司本案其他诉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48元，减半收取计5474元，由中驰公司、胡轶负担；管辖费100元，由胡轶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胡轶主张（润丰合行槐西）流借字（2013）年第01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011号借款合同）涉及金额为210万元，在该合同实际执行过程中，润丰银行（济南农商行）与中驰公司将合同分解为（润丰合行槐西）流借字（2013）年第011-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011-1号借款合同）及（润丰合行槐西）流借字（2013）年第01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011-2号借款合同），该两合同分别由胡轶及胡仁加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胡轶已偿还01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共计178万余元，含011-1号借款合同项下借款1472278.08元。胡轶提交济南农商行115401活期查询单一份，拟证明胡轶通过其母亲赵淑兰账户于2015年9月30日偿还011-1借款合同项下本金45万元及利息5000元、偿还011-2号借款合同项下本金30万元的事实；提交山东农村信用社（济南农商行）贷还款通知单40份，拟证明胡轶在偿还第一笔本金后又偿还涉案011-1号借款合同本息共计1017278.08元。经质证，浙商资产公司对贷款还款通知单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贷款还款通知单无法体现还款是由胡轶所还，胡轶作为中驰公司的股东之一，其提交上述证据无法体现所还款项是由胡轶履行担保责任还是由中驰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虽为原件，且由胡轶持有，但胡轶作为中驰公司的股东之一，持有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相关款项系由其本人支付或履行担保责任，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3月20日，中驰公司与山东济南润丰农村合作银行槐西支行签订011-1号借款合同，约定：中驰公司借款金额1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20日至2016年3月19日；由胡轶与贷款人签订011-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特别约定对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借款提供担保。同日，胡轶与山东济南润丰农村合作银行槐西支行签订011-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胡轶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3年3月20日至2016年3月19日，在18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抵押权人依据与中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而享有的债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抵押财产为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明湖东路9号的保利芙蓉2号楼2-1201房产。2013年3月26日，上述房产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济房他证历字第070798号。2015年3月16日，山东济南润丰农村合作银行向中驰公司发放贷款180万元，贷转存凭证中载明贷出日为2015年3月16日，到期日为2016年3月15日，月利率为5.79583‰。2018年12月25日，济南农商行与泰合资产公司签订济农商债转字（2018）第（1203）号《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包括与中驰公司之间借款合同项下的欠款本金66万元及其附属权利（包括产生的利息）。2019年1月6日，济南农商行在山东法制报公告《债权转让通知》。2018年12月28日，泰合资产公司与浙商资产公司签订THZR-2018-Y301号《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受让的济南农商行对中驰公司的前述债权（包括从权利）转让给浙商资产公司。2019年1月28日，泰合资产公司在山东法制报公告《债权转让通知》。另，浙商资产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利息为：以本金6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43%标准，自2018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年利率10.43%系依据涉案贷转存凭证中载明的月利率5.79583‰计算得出。本院认为，关于浙商资产公司主张的债权受让日后的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济南农商行与中驰公司在涉案银行贷转存凭证中有关借款月利率5.79583‰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案涉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亦未排除利息债权的一并转移，故本案债权转让的效力应及于债权受让日之后产生的利息，浙商资产公司依法有权向中驰公司主张相应权利。浙商资产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利息为以本金6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43%标准，自2018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具有事实依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胡轶主张的应免除其担保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浙商资产公司提交的011-1号借款合同、银行贷转存凭证，足以认定贷款已经发放。胡轶作为主债务人的担保人，其主张贷款没有实际发放，应当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明。因其未有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胡轶在二审中陈述涉案借款存在借新还旧的可能，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胡轶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侵害了中驰公司的诉讼权利，但中驰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再次，胡轶签订的011-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胡轶所担保的主债权为18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同时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还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上述合同并未约定担保的主债权及利息、罚息、复利、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总计不超过180万元最高限额，而浙商资产公司本案主张的本金66万元，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主债权限额。故胡轶以其偿还的本息合计限额不应超过180万元为由进行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浙商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胡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山东中驰润信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6万元及计至2019年9月20日的利息44896.79元，嗣后利息以66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43%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上诉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诉人胡轶名下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明湖东路9号保利芙蓉2号楼2-1201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8元，减半收取计5474元，由被上诉人山东中驰润信工贸有限公司、上诉人胡轶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8元，由被上诉人山东中驰润信工贸有限公司负担766元，由上诉人胡轶负担101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