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宝勘钻探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硼海镇夹皮沟村**。 法定代表人：陈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东，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江龙，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功相，男，1969年2月2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春阳，男，1971年3月3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连玖，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政军，男，1967年5月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守青，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朝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希臣，男，196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树军，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敬伟，男，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述文，男，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德文，男，1964年11月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十一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田，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丹东市宝勘钻探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勘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江龙、李功相、顾春阳、孙连玖、卢政军、徐守青、范希臣、刘树军、周敬伟、林述文、赵德文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辽0624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陈江龙等11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辽06民终43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本案发回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辽0624民初75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陈江龙等11人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20）辽06民终6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本案指令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2020）辽0624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宝勘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东、被上诉人陈江龙等11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624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江龙等11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除陈江龙外，其余10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宝勘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了陈江龙，由陈江龙自主安排工人施工，本案另外10人系陈江龙雇佣的工人。对此事实，赵德文诉陈江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624民初548号民事判决足以证明。2、一审认定宝勘公司拖欠269016元工程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丹东建咨司建（2019）1号工程造价评估鉴定意见书参照《地质调查项目预算标准（2010年试用）》第十一章中国地质调查综合研究与科学研究作为依据，明显是错误的。陈江龙等11人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认可施工过程中额外增加的300米，施工费为每米200元，而该鉴定意见认定每米300元，故该鉴定意见不应当采信。3、宝勘公司给付陈江龙44.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其中2015年4月20日一笔5000元为宝勘公司给成青华的工资，未认定为工程款是错误的。成青华是陈江龙的妻子，其虽在施工现场但不是本案当事人，宝勘公司给付的44.3万元工程款均是受陈江龙指示汇入成青华的银行账户内，上述5000元是宝勘公司支付给陈江龙到施工现场的前期交通费。综上，案涉工程总价款为45万元，宝勘公司已分15次给付陈江龙工程款共计44.3万元，剩余7000元系税款，宝勘公司不欠付案涉工程款。 陈江龙等11人共同辩称，1、本案陈江龙等11人均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宝勘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转包给陈江龙等11人共同承包，共同施工，共同分配所得工资及利润。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陈江龙与其他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宝勘公司拖欠269016元工程款是正确的。双方对工程量没有异议，仅对工程单价有异议，经司法鉴定，依法确定了工程每延长米的单价，具有法律效力。3、宝勘公司2015年4月20日支付给成青华的5000元是成青华原在宝勘公司工作时应得的工资款。案涉工程在2015年6月才发生承包转包事实，在此之前是否有案涉工程都不知道，何来前期交通费一说。宝勘公司转款备注也是“工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陈江龙等11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宝勘公司给付工程款4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宝勘公司与黑龙江省第六地质勘查院签订了《钻探工程施工合同书》。其中第三条约定：本工程按钻孔深度分段计费：0-300米单价340元/米；301-500米单价440元/米；501-700米单价640元/米；701-1000米单价740元/米。85?斜孔时单价提高10%；80?斜孔时单价提高20%。2015年6月8日，宝勘公司将承包的上述工程分包给原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原、被告口头约定：该工程由陈江龙负责。钻探达到1000米深度的工程，每延长米钻探工程价款，原告主张为400元、被告主张为200元。原告于2015年6月23日进入施工现场，原告在被告指定的三处地点进行施工，其中两处钻探深度各达到1000米，计2000米；另一处深度达到300米。300米的工程原告主张每延长米200元。被告主张该300米工程量共计5万元。同年9月26日原告施工完毕。原告在施工期间，被告共拨付工程款438000元。 由于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量单价各执一词，依据原告的申请，经法院委托丹东宏大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的2300米工程量进行评估鉴定，鉴定金额为：“柒拾万零柒仟零壹陆元整（大写）；707016.00（小写）。”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6000元。原告接受鉴定意见；被告认为该鉴定意见依据的鉴定标准是财政部颁发的，不是钻探部颁发的，所以，该鉴定不客观，不能作为鉴定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口头达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在合同履行中，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已经完成了施工工程，被告应及时结清工程款。双方对工程量没有异议，仅就原告钻探每延长米工程单价是多少和先期给付工程款的数额存在争议。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丹东宏大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评估并出具鉴定意见，因此，本案的工程造价应以此鉴定意见为准。被告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先期给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先期工程款408000元，被告主张已给付原告443000元，经查，被告提交的15张银行汇款回单中，双方存在争议的有5张：2015年9月29日1万元，陈江龙标注（借）、2015年10月13日1万元、2015年10月23日2万元，陈江龙标注（海城）、2016年1月11日1万元，2015年4月20日5000元，成青华、用途工资，除此款银行回单上标注为“工资”外，其余4张的事由均为“劳务费”，（借）、（海城）字样，为陈江龙个人注明；原告主张，这些回单，有的是给付其他工人借款、有的与本案没有关系，没有陈江龙签字，原告这些理由，宝勘公司不予认可，原告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故被告先期给付原告的工程款应认定为438000元（443000元-5000元成青华的工资）。原告请求被告给付欠付的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工程款的数额应从鉴定结论的数额707016.00元-已支付的工程款438000元=269016元。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丹东市宝勘钻探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江龙、李功相、顾春阳、孙连玖、卢政军、徐守青、范希臣、刘树军、周敬伟、林述文、赵德文工程款2690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80元，鉴定费16000元，合计24080元由被告丹东市宝勘钻探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辽0624民初54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经查，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期间已将该判决书作为证据提交，本院不予重复认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1、除陈江龙外的十名被上诉人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宝勘公司主张其与陈江龙就案涉工程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与其他十名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对于其该项主张，宝勘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亦无证据显示陈江龙与本案其他十名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结合陈江龙等被上诉人关于共同组成施工队分包案涉工程并约定共同分配所得利润的相关陈述，可以认定陈江龙等11名被上诉人与宝勘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陈江龙等11名被上诉人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因此，宝勘公司对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一审判决依据案涉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数额是否适当。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没有争议，争议的主要问题是钻探工程每延长米的工程单价，但由于双方仅是口头订立合同，故双方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工程单价。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委托案涉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施工的2300米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评估，以确定哪一方当事人主张的工程单价更具有合理性。现根据案涉鉴定意见认定的工程造价数额进行折算，案涉工程每延长米的平均工程单价约为307元，相较之下，陈江龙等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单价较具有合理性。因陈江龙等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同意按照案涉鉴定意见认定的工程造价数额主张其工程价款，一审判决据此确认宝勘公司欠付陈江龙等人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宝勘公司主张案涉鉴定意见依据中国地质调查局2009年10月发布的《地质调查项目预算标准》（2010年试用）第十一章地质调查综合研究与科学研究费用控制比例之规定计算评估鉴定金额是错误的，应当以该标准第五章第一节矿产地质钻探作为计算依据。宝勘公司对案涉鉴定意见提出的该项异议，在本案原审期间，案涉鉴定机构已作出书面答复。该答复意见指出因宝勘公司与黑龙江省第六地质勘察院签订的《钻探工程施工合同书》没有详细约定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分配情况，故案涉鉴定机构适用上述标准第十一章关于费用控制比例的规定，以该合同约定计算2300米的金额为基数评估鉴定出案涉工程造价金额。因案涉鉴定机构已对其鉴定依据作出充分说明，宝勘公司亦未提供鉴定依据不足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宝勘公司提出的该项异议，不予采纳。关于宝勘公司主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施工中额外增加的300米工程量，每延长米工程单价为200元，案涉鉴定意见却认定每延长米为300元足以证明案涉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的上诉意见。经查，案涉鉴定意见系对被上诉人施工完成的2300米的工程量整体进行造价评估，并未对上述额外增加的300米工程量单独进行造价评估，宝勘公司以鉴定的工程造价总额折算出的每延长米平均价格与双方无争议的部分工程单价相比较，缺乏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宝勘公司支付给成清华的5000元应否计算在宝勘公司已付工程款范围内的问题。宝勘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4月20日支付给成清华的5000元系支付给陈江龙到案涉施工现场的前期交通费，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反，宝勘公司对该笔5000元的转账备注为“工资”，结合宝勘公司与黑龙江省第六地质勘察院于2015年6月签订合同的事实，宝勘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宝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80元，由丹东市宝勘钻探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婷婷 书记员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