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康万军，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美，女，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倩，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启美，山东卫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医院（以下简称九六〇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春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4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六〇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七项，驳回张春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春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春美损害后果是自身恶性肿瘤导致的，与九六〇医院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张春美所患“正常大小卵巢癌综合征”是高度恶性的晚期卵巢恶性肿瘤，到九六〇医院处住院治疗时已腹腔广泛癌变，包括膀胱、直肠等器官，病情危重，只能采取姑息性手术，力求延长生命，而且手术风险很大，经过九六〇医院的治疗，张春美癌症病情得到非常好的控制，至今已存活6年余，九六〇医院成功挽救了张春美的生命。张春美的“阴道瘘”是其自身晚期卵巢癌疾病演变发展侵蚀的结果，即使不手术，同样会发生这种结果。张春美自身患有高度恶性的晚期卵巢恶性肿瘤并腹腔广泛癌变，肿瘤侵蚀破坏周围器官才是造成其阴道瘘损害后果的根本原因，张春美却无视这个事实，将责任转嫁到九六〇医院一方。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不应支持张春美修补阴道瘘的医疗费，原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因“膀胱阴道瘘、直肠阴道瘘”构成9级伤残，并判决九六〇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伤残等级评定原则要求临床治疗终结，也就是说张春美是在临床治疗终结的情况下评定为9级伤残，九六〇医院亦是基于此对残疾赔偿金承担了50%的赔偿责任。张春美再次诉讼主张修补“瘘”的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更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违背，因为如果“瘘”修补后不存在，张春美也就不存在伤残等级，亦不存在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因此，张春美在原审诉讼中已经确定伤残等级并主张了残疾赔偿金，在本次诉讼中，一审判决就不应支持能够减轻张春美伤残等级的医疗费用，一审判决对医疗费认定事实错误。2、同理，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支持。3、一审判决对护理费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生效判决已经对张春美“膀胱阴道瘘、直肠阴道瘘”进行了护理期的评定，并已处理完毕，张春美此次重复主张护理费，一审判决不应支持。4、关于交通费及住宿费，张春美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交通费及住宿费主张，一审判决交通费及住宿费缺乏证据，不应支持。5、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张春美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判决酌定1200元残疾辅助具费无事实依据。6、一审判决认定复印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复印费不属于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认定复印费缺乏法律依据。张春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春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六〇医院赔偿张春美2017年6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损失：医疗费45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护理费240元、营养费9858元、住宿费84元、交通费3805元、复印费63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27元，共计21,114元；2.案件受理费由九六〇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9日，张春美因“下腹坠胀不适2月”到济南军区总医院（现更名为九六〇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1.正常大小卵巢癌综合症；2.腹水；3.胸水。2014年4月30日行腹水细胞学检查查到恶性肿瘤细胞，2014年5月4日给予先期腹腔灌注化疗术，后给予保肝、纠正营养状况后，于2014年5月21日行卵巢肿瘤细胞减灭术（全子宫、附件、阑尾、大网膜切除术）及腹腔灌注化疗术。后于2014年6月17日出院。2014年6月19日，张春美再次到济南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正常大小卵巢癌综合征术后化疗后；2.膀胱阴道瘘；3.贫血重度。给予抗炎治疗，留置导尿，保肝、补钾治疗等措施，于2014年7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正常大小卵巢癌综合征术后化疗后；2.膀胱阴道瘘；3.直肠阴道瘘；4.贫血轻度。后张春美自2014年8月至2015年4月又先后六次至济南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张春美于2015年6月1日以济南军区总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15）天民三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民终2743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再288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济南军区总医院在对张春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张春美于2018年3月23日提起诉讼，要求九六〇医院赔偿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49,72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105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九六〇医院赔偿张春美各项费用共计42,947.98元，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42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上述判决。后张春美于2020年5月21日至5月24日在山东省妇幼保健院住院3天，于2020年4月29日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就诊，于2020年5月18日在山东省立医院门诊就诊。现张春美再次提起诉讼，要求九六〇医院赔偿2017年6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各项费用共计21,114元。一审法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九六〇医院在对张春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且其过错与张春美的损害后果（即膀胱阴道瘘和直肠阴道瘘）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九六〇医院对张春美由此导致的各项损失应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张春美因膀胱阴道瘘和直肠阴道瘘被评定为九级伤残，但膀胱阴道瘘和直肠阴道瘘不修补，会严重影响其正常生活和生命健康，故对此进行治疗和修补是必要的、合理的，张春美要求九六〇医院赔偿修复、治疗膀胱阴道瘘和直肠阴道瘘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应予支持。关于张春美主张的医疗费，九六〇医院对张春美在山东省妇幼保健院住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山东省立医院门诊的真实性、治疗费用与张春美疾病的关联性无异议，予以认定。张春美于2020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24日在山东省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个人支出费用2090.20元；于2020年4月29日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就诊，个人支出费用2601.86元；于2020年5月18日在山东省立医院门诊就诊，个人支出费用608元；以上共计5300.06元，予以确认。张春美提交的医疗保险特殊疾病门诊医疗证、医疗保险慢性病医疗证登记的病种均为恶性肿瘤，定点医院为济南市人民医院、莱芜市人民医院，其提交的济南市人民医院、莱芜市人民医院门诊费票据13张，无法证明系用于治疗张春美所诉的瘘损害，不予支持。莱芜市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恶性肿瘤术后放疗，统筹费用结算明细单9份日期发生于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而本案张春美诉讼请求的费用期间为2017年6月至2020年6月，与本案无关，故不予支持。综上，九六〇医院按50%的比例承担医疗费用，金额为2650.03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春美主张在山东省妇幼保健院住院3天，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计300元。九六〇医院对计算标准无异议，予以认定。九六〇医院按50%的比例承担金额为150元。关于护理费，张春美主张其住院3天，按1人护理、每天160元计算，计480元。九六〇医院认为护理费每天160元标准过高，济南市护工平均工资为每天120元；在之前的诉讼中通过司法鉴定确定了瘘的护理期限，九六〇医院已实际赔付，不应再重复计算护理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张春美因治疗瘘继续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由1人护理是必要、合理的，参照济南市护工工资标准每天120元计算，护理费为360元。九六〇医院按50%的比例承担金额为180元。关于营养费，张春美提交青岛京东东昌益得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电子发票、莱芜市莱城区华宝百货商店开具的定额发票一宗，主张张春美因瘘口没有痊愈，为预防复发，平时需要加强营养，共花费营养费19,717.81元。九六〇医院认为，营养期的评定上限为定残日的前一天，营养期不超过24个月，张春美的营养费在之前诉讼中已处理完毕，九六〇医院已经赔付，故不应支持。电子发票显示购买的物品中有钙片、维生素以及坚果蜂蜜等，与本案无关，且购买的复合胎均为礼盒装型，用途存疑，不属于为损伤康复所需的营养品范畴。华宝百货商店系张春美自家商店提供，定额发票无法显示消费物品，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张春美未能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营养治疗的意见，故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张春美提交交通费票据一宗予以证明。九六〇医院认为，张春美门诊就诊、住院时间为2020年4月、5月，但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与就诊时间不符，不在张春美此次主张的赔偿时间段内，票据载明的姓名不是张春美或其配偶、子女，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应根据张春美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且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张春就医的时间、地点、人数、次数，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500元，九六〇医院按50%的比例承担金额为750元。关于住宿费，张春美提供的住宿费发票时间为2020年4月30日，鉴于张春美住院、门诊时间为2020年4、5月份，张春美主张住宿费168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九六〇医院按50%的比例承担金额为64元。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张春美主张因瘘口不愈合，需要每天使用卫生纸、瘘袋、碘伏、无菌敷贴等，使用量大。九六〇医院认为张春美提交的单据大多是自家所开华宝商店的定额发票和收款收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应采信。鉴于张春美因瘘口不愈合，每天确需使用卫生纸、瘘袋、碘伏、无菌敷贴等，一审法院酌定为1200元，九六〇医院按50%的比例承担金额为600元。关于复印费，张春美主张复印费1265.5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400元，九六〇医院按50%的比例承担金额为2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春美医疗费2650.03元；二、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春美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三、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春美护理费180元；四、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春美交通费750元；五、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春美住宿费64元；六、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春美残疾辅助器具费600元；七、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春美复印费200元；八、驳回张春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4元，由张春美负担114元，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〇医院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九六〇医院应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问题，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九六〇医院在对张春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且其过错与张春美的损害后果（即膀胱阴道瘘和直肠阴道瘘）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九六〇医院对张春美由此导致的各项损失应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张春美因膀胱阴道瘘和直肠阴道瘘被评定为九级伤残，但膀胱阴道瘘和直肠阴道瘘不修补，会严重影响其正常生活和生命健康，故对此进行治疗和修补是必要的、合理的，张春美要求九六〇医院赔偿修复、治疗膀胱阴道瘘和直肠阴道瘘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九六〇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