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守赵，男，195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娟（上诉人金守赵妻子），住浙江省三门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利娜，女，198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系上诉人金守赵女儿。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敏，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星信，男，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善方，浙江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海土，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琳琳，浙江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守赵、金利娜与被上诉人林星信、林海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2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守赵、金利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3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而合同无效所发生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或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还应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首先，一审法院虽然在庭审过程中明确向上诉人释明合同无效，并征询上诉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并没有明确地释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其次，依照《合同法》第112条、第113条、第114条等法律规定，违约金包括了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弥补和承担的损失。一审法院可以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直接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因此，上诉人坚持主张“违约金”并无不当，法院如果认为不能含有惩罚性，也可对补偿性质部分给予支持，而不应简单粗暴地以合同无效直接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关于涉案房屋加固修复方案鉴定意见以及加固修复造价鉴定意见的采纳问题。在一审过程中，法院共委托了三次鉴定，分别是房屋质量鉴定、房屋加固修复方案鉴定、加固修复的造价鉴定，共花费93100元鉴定费。虽然上诉人对房屋加固修复方案的鉴定报告和加固修复的造价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但是这只是对这两份鉴定报告的一种质证意见。三次鉴定都是通过一审法院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其结果具有一定的客观性，既然一审法院将上述三份鉴定报告作为证据在举证环节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方进行质证，一审法院就应当将三份鉴定报告均作为本案证据，根据实际情况予以采纳。而不是片面地因为上诉人提出了异议，就认为后两份鉴定报告不需要作为本案证据进行认证，这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三、关于房屋质量不合格的处理方案。一审法院对施工质量不合格、存在安全隐患的房屋工程的补救办法是采用加固修复的方案，而不是拆除重造，上诉人的确同意采用加固的办法进行处理。但后来提出了异议，不同意进行加固，而应采取拆除重建的办法处理质量问题。法院应当对上诉人提出的合理诉求进行回应，不应回避。四、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的责任比例不当。本案所涉建设工程导致质量问题的直接原因和唯一原因是两被上诉人在施工工程中偷工造成的，比如柱尺寸未按图纸要求来做导致宽度偏小、绑钢筋的基础层与一层配筋严重不足等等。如果两被上诉人按照设计的图纸施工而不进行偷工，就不会出现质量问题。而双方签订无效的施工合同，并不必然会导致工程质量不合格，有施工资质单位施工也不能保证质量就合格，合同效力与质量不合格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的签约行为可以导致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无效合同情形下如果工程质量能验收合格，作为发包方的上诉人仍负有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的义务。同样，因为两被上诉人的偷工造成的全部损失也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为两被上诉人的偷工行为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因此，在本案相关的补偿及赔偿责任上，应当由两被上诉人来负担，而不应由双方共同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不合法，判决有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林星信答辩称：一、林星信、林海土无建设三层以上楼房资质的水泥匠证书，且上诉人建设的房屋违反规划审批规定，故上诉人方与被上诉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上诉人认为其已出示并要求二被上诉人按其于2018年7月16日提供的图纸和施工尺寸要求施工，被上诉人认为2018年7月16日系草图，以后对该草图又增加了“小柱子”的设计方案并且实际施工中也按“加小柱子”的施工方案施工。从这些证据反映出两点事实，一是如何施工由上诉人确定，二是上诉人在建造过程中都参与现场管理，从这一点可认为如何施工都由上诉人确定的，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擅自改变上诉人的设计，偷工减料造成房屋建成现状部分建筑指标不合格的观点不成立，二被上诉人在建设过程中始终根据上诉人的指示施工。三、一审认为林星信对于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有一定的过错，且其过错责任应大于林海土应承担50%责任，对此被上诉人有异议，因被上诉人是完全听从上诉人的指示在施工的，完全处于被动状态的。因一审判决只涉及诉讼费部分的判决，故被上诉人也接受。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海土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350000元违约金问题。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相关的书面合同对违约情况进行约定，上诉人主张要求350000元的违约责任毫无事实依据。其次，上诉人在一审中全程未提供其案涉房屋实际损失额抑或是与违约金相关的任何证据，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350000元违约金并无道理。最后，上诉人陈述一审法院没有向其明确释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由此造成自己概念性认知错误，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向上诉人进行了多次释明，保障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关于上诉人提到的一审不对《司法鉴定报告》（加固方案）及《工程造价意见书》进行认证，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说法，该组证据是上诉人要求鉴定的，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又不将此作为证据进行举证，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与该组证据无关。既无关联，一审法院不进行认证完全符合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过错责任比例正确并无不当。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的承包合同关系，而根据上诉人案涉房屋的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案涉房屋的施工是必须承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建筑单位及相应资质的专业技术人员建造，而上诉人将案涉房屋建造的部分工作分包给并无相关资质的被上诉人，其本人在选任上存在过失。此外，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也查明上诉人在未提供各项专业图纸的情况下，在建造房屋的过程中随意指挥建造，案涉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其本人不能免责，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四、上诉人指责被上诉人有偷工行为，案涉房屋的质量问题是由被上诉人造成的，且不说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偷工行为，被上诉人只是一个木匠，在整幢房子的建造过程中只做了包壳子部分，且该部分的工作是根据上诉人的指示做的，无任何施工细节图纸，使用的材料全部由上诉人提供，房屋建造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可能由多种因素造成，不能将其单纯归结于所谓的被上诉人偷工行为，这是错误且不符合客观现实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守赵、金利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按照国家建筑工程质量标准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再次施工。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因工程质量不合格延误工期致使原告所受到的经济损失2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因本案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工程质量鉴定费。在诉讼过程中，金守赵、金利娜自愿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承担该建设工程达到原合同目的违约金350000元。2、判令两被告因过错责任，延误工期造成的铝合金材料损耗、褪色、损毁、材料返厂重做及产生的运费、加工费等共计32604元。3、判令被告承担因本案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鉴定费用93400元。4、判令两被告按照当地三居室租金均值承担18个月的租金（按照每月1300元计算）合计23400元。5、判令两被告承担加固后，正常使用工期维修期内的后续质量问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林星信是一个农村多年从事建房的泥水工匠。2018年7月份，原告家要建造房子，经过政府相关部门审批下来的是建造三层房子，并有审批的施工许可证挂牌在现场。2018年7月份，原告与被告林星信约定，由被告林星信承包完成原告位于三门县××镇××敖）下街村四间住宅用房泥水部分的施工，原告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以包清工方式承包给被告林星信。原告与被告林星信就泥水方面洽谈，基础部分和结顶是按清工小工工数计算，其他部分按照每平方米115元计算，劳务所需要的其他辅助人员（包括钢筋工）都由被告林星信自己叫人。被告林海土系农村建房多年的木匠，原告将整幢房屋的木工部分（包壳子部分）承包给被告林海土。原告金利娜曾委托朋友绘画了户型结构图，于2018年7月16日将该户型结构图纸质分别给两被告各一份，后原告金利娜又通过与被告林星信微信联系，将其朋友绘制的电子版图纸（内附梁轴线图、柱截面尺寸图、梁截面图及钢筋配制图、平面户型图）发送给被告林星信，让被告林星信按电子送达的施工图进行施工。但被告林星信称自己的手机被汗水浸湿后坏了，无法看到相关的电子版图样，并称于2018年7月23日与原告一起重新画了施工草图，对具体房屋建造的位置、建造的结构、桩基的定点及梁柱的尺寸等进行商量约定，后来又根据原告要求加了小柱子并修改。现涉案房屋已建到五层，并有部分结顶。涉案房屋建造后，原告发现房屋中大梁、楼板出现开裂渗水，梁与柱位置未连接等问题，原、被告发生纠纷，原告诉至该院。2020年3月4日，原告向该院申请对涉案的房屋工程质量及结构安全性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5月22日，浙江中岩工程技术研究有限公司对该房屋建筑工程质量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如下：（1）房屋外观质量：......依据《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ＧＢ50204-2015表8.1.2属于外观质量一般缺陷。（2）房屋结构体系及构件布置：①4／Ｈ柱、2／Ｇ柱、3／柱作为框架柱尺寸宽度小于300ｍｍ，不满足规范要求；②二～四层2-4／Ｆ梁偏于柱一边（梁偏于柱边净距约130ｍｍ）、未与柱子连接，导致柱在此方向没有梁约束，布置不合理；③一层Ｇ-Ｊ墙、二层Ｇ-Ｊ梁处，此处为砖墙承重，混凝土梁属圈梁，但梁下墙体顶部砌块斜砌，属于填充墙做法，做法不合理；④四层1-2／Ｆ梁偏置在柱外侧，布置不合理。房屋结构体系较为混乱，既非框架结构，又非砌体结构，亦非内框砌体结构（注：内框砌体结构现行设计规范已不允许采用），结构构件布置局部不合理。（3）按现状无填充墙情况验算：夹层3／Ｇ柱抗剪箍筋不足、长边（Ｙ向）纵筋不足、轴压比超限，夹层4／Ｄ柱构件抗剪箍筋不足、一层4／Ｄ柱构件抗剪箍筋不足，上述构件承载能力不满足规范要求，存在安全隐患。（抽查构件数量有限，承载力不满足的构件不限于上述范围）。（4）按后续填充墙砌筑情况验算：夹层3／Ｇ柱抗剪箍筋不足、长边（Ｙ向）纵筋不足、轴压比超限，夹层4／Ｄ、2／Ｇ、3／Ｄ柱抗剪箍筋不足，一层4／Ｄ、3／Ｇ、3／Ｄ柱抗剪箍筋不足.二层4／Ｄ-Ｈ梁底部纵筋不足，三层4／Ｄ-Ｈ梁底部纵筋不足，四层4／Ｄ-Ｈ梁底部纵筋不足，构件承载能力不满足规范要求，存在安全隐患。（抽查构件数量有限，承载力不满足的构件不限于上述范围）。因该涉案房屋经鉴定存在安全隐患，故于2020年6月4日，原告向该院申请对该房屋的加固修复方案及加固修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浙江佳境规划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4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报告中有具体加固修复方案说明及加固修复方案的内容。后原告对浙江佳境规划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加固修复方案有异议，浙江佳境规划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19日对原告提出的异议进行了回复，认为鉴定报告中的三点加固修复方案并无不妥。2020年10月16日，台州市建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加固修复费用出具一份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三门县健跳镇下街（山后塘）村4号、6号房屋加固工程造价为139480元。另查明，在涉案房屋建造过程中，原告已支付给被告林星信泥水人工费52800元，已支付给被告林海土木工人工费5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将自建房屋整体的泥水部分，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被告林星信，由原告自己提供建筑所需材料，被告林星信以其在农村多年的建房经验与技术，根据原告金利娜提供的建房方案与思路要求进行修建房屋，双方的法律关系，实质构成建设工程的承包合同关系，也就是被告林星信作为整个房屋泥水部分的承包人，按照原告的指示要求完成建房并交付房屋，原告支付工作报酬作为对价的行为。同样，被告林海土作为木工工匠，原告将在整个房屋建造过程中的整体地梁、柱、墙等支模板（也称包壳子）的部分工作分包给被告林海土完成，实质上也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原告自建的房屋现状是五层楼房，其已超出了农村一般建设的低层住宅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及建设部建村（2006）303号《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第六条规定，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管理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法规规定，故涉案的房屋建设工程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原告的房屋必须承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建筑单位及相应资质的专业技术人员。从事该建筑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具体在本案，被告林星信虽自称其持有建设二层资质的泥水工匠证书，但对于建设原告五层的楼房，也不具备相应等级的资质，而被告林海土更是一个没有相关行业资质的农村木匠。故无资质的承包人不能成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合格主体，本案原、被告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另外，原告在整个建房过程中也没有与两被告签订相关的书面合同并约定相关事项，也不能提供有资质的设计部门出具的规范施工图纸和施工方案，虽然原告称其提供的施工图纸、平面图及配筋图等均出于专业设计的朋友，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且涉及本涉案房屋设计的朋友已作为证人到庭作证，亦称其不具备相关专业设计资质，故该院对原告陈述有规范的设计图纸及施工图等事实不予采信。针对原告变更后的以下诉讼请求，该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承担该建设工程达到原合同目的的违约金350000元。该院在庭审时已明确向原告作本涉案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的释明，并征询原告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告仍坚持该项诉讼请求，故该院认为，因原、被告间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属无效，双方亦未签订相关书面合同，也未约定违约金事项，原告主张要求两被告赔偿违约金35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因延误工期造成的铝合金材料损耗、褪色、损毁、材料返厂重做产生的运费、加工费计32604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两被告均不承认，该院亦不予采信，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鉴定费93400元，该院认为，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曾三次向该院申请鉴定，三次鉴定费共计93400元，其中包括申请鉴定房屋质量问题、房屋加固修复方案及加固修复的造价鉴定，但原告庭审中仅把有关房屋质量的鉴定报告作为其证据提供，对鉴定机构出具的房屋加固修复鉴定报告及加固修复造价鉴定意见均有异议，且在庭审中明确不把这两份鉴定书作为其证据使用，两被告均认为既然原告不承认这两份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不作其证据使用，那么原告支付这两次鉴定的费用也不应作为诉讼请求主张，该院认为两被告对该项诉讼请求提出的抗辩理由合理、合法，本院予以采纳。故原告仅能就关于申请房屋质量问题的鉴定费用35000元进行主张。至于如何承担这笔费用，该院认为，根据鉴定机构的出具的关于房屋质量鉴定意见：（一）......结构构件布置局部不合理；（二）按现状无填充墙情况验算，夹层3/G柱抗见箍筋不足、长边（Y向）纵筋不足：......存在安全隐患；（三）按后续填充墙砌筑情况验算，夹层3/G柱抗剪箍筋不足、长边（Y向）纵筋不足、轴压比超限，夹层4/D、2/G、3/D柱抗剪箍筋不足......存在安全隐患；从该鉴定意见分析涉案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1、主要是未按照规范的设计施工图来做，导致房屋结构体体系混乱，结构构件布置不合理；2、柱尺寸宽度偏小，梁与柱位置不连接，抗剪箍筋不足；3、主体部分从绑钢筋、支模板到浇筑，再到砌墙，均有存在安全隐患，上述的工作均应属于被告林星信分包的该涉案房屋泥水部分（其中包括钢筋部分），还有部分涉及被告林海土承包的支模板（包壳子工程部分），且两被告明知自己未具有从事原告五层楼房建设的相关行业资质却仍接受房主的工作，造成原告所建造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故两被告对原告所建造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均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两被告从事完成的工种及房屋技术要求，在责任过错大小方面，被告林星信的过错责任应大于被告林海土。另外，本案原告作为建造房屋的房主，擅自选用没有相关资质的两被告进行承包建设，具有在选任方面的过失，造成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且原告在涉案房屋建造过程中，都在现场进行管理与监督，并指示两被告按照其思路及规划进行建造，直至房屋建造到五层，却未能有效防止经济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故该院认为原告自身也有过错。具体过错责任大小，该院酌情认定由被告林星信承担50%，由被告林海土承担20%，原告承担30%，原告支付有关房屋质量鉴定的费用为35000元，故被告林星信承担鉴定费35000×50%＝17500元；由被告林海土承担鉴定费35000×20%＝7000元。四、关于原告请求两被告按照当地三居室租金均值，按照每月1300元标准计算，由被告承担18个月的租金共计23400元。该院认为，原、被告间并未签订相关书面合同，未约定建设工期及逾期相关责任，且原告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造成的该项经济损失，原告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告主张要求两被告承担加固后，正常使用工程维修期内的后续质量问题。该院认为，原告的房屋经鉴定存在安全隐患，并有相关的加固修复方案报告，现未进行加固修复，故应当先行进行加固修复，而原告现在要求两被告承担工程加固后正常使用维修期间的后续质量问题，亦属于未实际发生的问题，该院现难以支持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之后若发生质量问题，应在加固修复后，再作处理。同时，原告在本案中因未主张加固修复费用，该院不作处理，原告亦可另案主张。如果原告另案主张加固修复费用时，将涉案房屋的加固修复鉴定报告和加固修复造价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使用，相关的鉴定费用也可作为损失一并进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林星信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给原告金守赵、金利娜鉴定费17500元。二、由被告林海土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给原告金守赵、金利娜鉴定费7000元。三、驳回原告金守赵、金利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390元，由原告金守赵、金利娜负担2210元，由被告林星信负担3700元，由被告林海土负担148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8月13日和8月14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上诉人是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原来图纸施工，没有事后进行过修改。林星信质证认为，该录音为上诉人金利娜私下所录，该录音中都是金利娜单方表达，为避免再次争吵林海土未予辩驳，且当时因林星信不在现场，真实性无法确认。林海土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第一份录音的内容提及均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第二份录音系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录的，证据来源不合法，录音内容主要也都是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聊天，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够支持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关于上诉人主张的350000元违约金问题。本案中，双方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在庭审时已明确向上诉人作了涉案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的释明，保障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并征询上诉人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但上诉人仍坚持该项诉讼请求。因双方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在整个建房过程中双方亦未签订过任何相关的书面合同对违约情况进行约定，上诉人主张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违约金35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一审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房屋加固修复方案鉴定意见以及加固修复造价鉴定意见的采纳问题。上诉人提出一审未对《司法鉴定报告》（加固方案）及《工程造价意见书》进行认证，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该组证据是上诉人要求鉴定的，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又不将此作为证据进行举证，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与该组证据无关，故一审对该组证据不进行认证符合相关规定。三、责任分配问题。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的承包合同关系，而根据案涉房屋的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案涉房屋的施工是必须承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建筑单位及相应资质的专业技术人员建造，而上诉人将案涉房屋建造的部分工作分包给并无相关资质的被上诉人，其本人在选任上存在过失。此外，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建造过程中，都在现场进行管理与监督，也不能提供有资质的设计部门出具的规范施工图纸和施工方案，故其自身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根据各方过错确定的责任比例基本妥适，应予维持。关于房屋质量不合格的处理方案，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并未提到要求拆除重建，故一审对此未予回应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进行鉴定，结论认为存在安全隐患，并有相关的加固修复方案报告。由于上诉人现未进行加固修复，也未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给付加固费用，故该加固修复费用另案处理。综上所述，金守赵、金利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90元，由金守赵、金利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永领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张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