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冬升，男，198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欢欢，女，198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任宜华、赵乾龙，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平，女，199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程永红，浙江柘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冬升、李欢欢因与被上诉人李平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0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王亮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冬升、李欢欢的委托代理人任宜华，被上诉人李平平及委托代理人程永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5日，本案双方及第三方杭州艾迪嘉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迪嘉公司）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卖方（甲方）胡冬升、李欢欢，买方（乙方）李平平，甲方房屋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镇××幢××单元××室，建筑面积87.84平方米，房屋用途为住宅。该套房屋转让总价款为1990000元。乙方须于2019年10月20日前支付首期款60万元至第三方监管账户。余款乙方申请银行贷款，须于2019年10月20日前向银行等有关部门提交抵押贷款行管资料，办理贷款审批手续，抵押贷款金额以银行发放贷款金额为准。银行贷款1390000元发放至第三方监管账户。双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时从转让款中预留890000元作为交房保证金，此款在甲方实际交付房屋及完成转移登记时进行结算。银行放贷后五个工作日内交房。2019年10月15日，本案双方及第三方艾迪嘉公司签订《房屋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卖方（甲方）胡冬升、李欢欢，买方（乙方）李平平，双方就位于杭州市余杭区××镇××幢××单元××室房屋内装修及所涉及的税费等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甲方承诺收到乙方支付房款中的-元整当日，将上述款项用于归还其在银行抵押贷款之用，若挪作他用，则视为甲方违约并承担500元每天的违约责任。甲方承诺银行放贷后领取第二笔款当天支付乙方伍拾万元整。等内容。2019年10月16日，第三方艾迪嘉公司支付李平平600000元。2019年10月29日，第三方艾迪嘉公司支付李平平1390000元。李平平于2019年11月5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胡冬升、李欢欢支付500000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按每日500元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约履行。双方约定“甲方承诺银行放贷后领取第二笔款当天支付乙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胡冬升、李欢欢于2019年10月29日收到第二笔购房款项后未按约支付李平平5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李平平要求胡冬升、李欢欢支付50万元的诉请，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平平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胡冬升、李欢欢的抗辩，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冬升、李欢欢支付李平平5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胡冬升、李欢欢支付李平平违约金(以上述第一项所欠款项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9年11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400元，保全费3020元，皆由胡冬升、李欢欢负担。李平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胡冬升、李欢欢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胡冬升、李欢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案涉的房屋转让中的重大事实认定错误，且《房屋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中需要支付50万元的性质都未认定清楚。双方签订的合同记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5日通过第三方艾迪嘉公司签订了《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格199万元，被上诉人须于2019年10月20日前向上诉人支付首付款60万元；余款139万元由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再支付到双方约定的第三方艾迪嘉公司监管的银行账户(农业银行杭州余杭支行)；房屋交付后89万元(银行贷款139万元中的89万元)作为交房保证金，此保证金在上诉人交付房屋及完成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时进行结算；同时即2019年10月15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方艾迪嘉公司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再次对房屋总价款为199万元进行了确认，且上诉人承诺于银行放贷后上诉人领取第二笔款当天支付给被上诉人50万元。事实是：案涉房屋过户后，上诉人只收到了60万元的首付款后，银行放贷的139万元一直存放在第三方农业银行监管的账户上，被上诉人迟迟不同意支付给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无法归还其他借款而被起诉到余杭法院并执行，经上诉人再三交涉，被上诉人才同意将放贷中的89万元款项(在第三方同意下从农业银行监管的账户上)支付给了上诉人的债权人。而按照双方签订合同约定贷款中的剩余50万元购房款上诉人至今迟迟未收到，上诉人通过律师函等方式催收均未果。原审法院直接错误认定其一是：“2019年10月16日，第三方艾迪嘉公司支付给李平平60万元；2019年10月29日，第三方艾迪嘉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给李平平139万元”；这是明显其错误的。2019年10月29日的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回单证据明确记载139万元款项的转出方是李平平，转入方是第三方艾迪嘉公司。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平平将购房首付款及银行贷款139万元转入第三方艾迪嘉公司监管账户，由第三方艾迪嘉公司监管并向上诉人支付购房款。其二认定错误是：“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9日收到第二笔购房款890000元购房款后未按约定支付给李平平50万元，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了违约”。上诉人收到89万元的时间是2020年3月26日，原审法院不知道从何得出上诉人是2019年10月29日收到了所谓的89万元款项。没有收到89万元款项，何来违约之说?2019年10月15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方艾迪嘉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第6条明确约定“甲方承诺银行放贷后领取第二笔款当天支付给乙方人民币伍拾万元”。这条款中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上诉人在收到银行放贷中的第二笔款项50万元后再将该50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法庭中也承认鉴于担心上诉人收到50万元款项后不支付给被上诉人，所以139万元款项都不支付给上诉人；经上诉人代理人再三交涉，被上诉人才于2020年3月26日支付了89万元(直接由第三方向上诉人的债权人支付)；因此，上诉人从未收到银行放贷款139万元中的第二笔款项50万元，怎么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根本没有支付50万元款项的前提条件，更不存在违约行为；反而是被上诉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原审中上诉人也提出了保留追究被上诉人违约责任权利。其三错误是：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房屋交易合同总价199万元；但对争议的50万元款项性质却不审查，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交易的前提是上诉人必须出借50万元给被上诉人，现在被上诉人却认为是阴阳合同，那么这个房屋交易则存在被上诉人骗取银行贷款的犯罪行为存在，如真是违法所得理应没收，甚至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其四错误是：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4日的起诉状中自认银行放贷的139万元款项存放在第三方农业银行余杭支行监管的账户上，且庭审中也认可了该事实。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款项，所以被上诉人才诉讼主张上诉人支付50万元，但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收到了139万元，这也证实被上诉人收到了争议的50万元款项，那为什么还要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50万元款项，应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原审基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更是导致判决上诉人支付50万元款项及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被上诉人收到了50万元(银行房贷的139万元中包含的该50万元)，一方面又认定上诉人违约，自相矛盾。三、法院判决书应该是很严谨的，一审不仅对证据的审查错误，甚至把“胡冬升”的名字写错，且经沟通后拒绝纠正。综上，上诉人胡冬升、李欢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平平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平平负担。 被上诉人李平平答辩称：2019年10月29日房屋按揭款139万元由银行发放至艾迪嘉公司监管账户。艾迪嘉公司通知上诉人领款，上诉人签字领取了转账支票，完成了第二笔款项领取。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应于收到第二笔款当日支付被上诉人50万元，但上诉人在2019年10月29日领取支票后没有支付被上诉人50万元，构成违约。因上诉人出售的房屋存在抵押借款，为顺利完成交易，上诉人向蔡渭江借款133万元用于解除抵押并约定拿到首笔款项后立即归还50万元，但因上诉人领取60万元首笔款项后没有及时归还蔡渭江，导致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9日领取转账支票后因蔡渭江要求归还借款后才可以实际领取，因上诉人无钱归还故将转账支票退还中介公司，上诉人没有获得支票款项系自身原因。上诉人退还支票后，蔡渭江为避免利益受损，起诉并保全，导致艾迪嘉公司无法支付上诉人剩余款项。被上诉人为维护自身权益，也向法院提起了诉讼。50万元非借款，双方没有借款合意或借款合同，也没有借款交付行为。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名字类似导致一审笔误，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被上诉人李平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胡冬升、李欢欢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李平平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领款单、转账支票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9日向艾迪嘉公司填写领款单并实际领取了支票的事实；2、情况说明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2019年10月29日领取了支票后但被第三方蔡渭江要求归还借款，上诉人后将支票退还给艾迪嘉公司；3、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因没有及时归还蔡渭江款项，蔡渭江向法院申请查封冻结了该笔银行按揭贷款。 对被上诉人李平平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胡冬升、李欢欢认为，对证据1领款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不知道是谁制作，上面记载“李欢欢领取89万款项，在2020年3月25日”可以证明上诉人对领款时间不知情，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支票虚假；对证据2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中郭亚明已经到庭进行过陈述，情况说明中说代理人领取过89万支票不属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因为上诉人出售的房屋存在抵押贷款，为了解押而对外借款，因被上诉人严重违约未支付购房款导致上诉人无法按时向蔡渭江支付垫资款，因此蔡渭江向法院起诉，导致蔡渭江起诉原因是被上诉人拒绝支付款项义务所致，因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提出另行起诉主张，通过民事裁定书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确实存在拒绝履行购房款的义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6日，胡冬升、李欢欢收到李平平支付的首付款60万元，2019年10月29日，按揭款139万元发放至艾迪嘉公司。2020年3月25日，艾迪嘉公司支付胡冬升、李欢欢89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有证据证明其内容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胡冬升、李欢欢承诺银行放贷后领取第二笔款当天支付李平平50万元。现双方对上述约定中的“第二笔款”的指向有异议，胡冬升、李欢欢主张“第二笔款”系指银行按揭中的第二笔款，李平平则认为“第二笔款”系对应首付款60万元而言的第二笔款，对此本院认为，李平平的主张更符合文意以及一般情理，故胡冬升、李欢欢以尚未领取剩余50万元按揭款为由认为案涉50万元款项支付条件不成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二笔款项的领取时间，李平平主张胡冬升、李欢欢曾于2019年10月24日从艾迪嘉公司领取50万元转账支票，后因个人原因退回，仅有证人证言和中介公司自行制作的领款明细，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故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笔款项应认定为2020年3月25日胡冬升、李欢欢从艾迪嘉公司领取的89万元，即胡冬升、李欢欢应于2020年3月25日支付李平平50万元，并承担自2020年3月26日起的违约金。一审对违约金的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胡冬升、李欢欢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004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100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胡冬升、李欢欢支付李平平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自2020年3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3020元，由胡冬升、李欢欢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至原审法院，李平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办理退费。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胡冬升、李欢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万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