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鼓楼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法定代表人：朱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新年，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军，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正定路XXX号。法定代表人：曾卫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飞，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开封市鼓楼区南苑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法定代表人：白洋，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新年，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军，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封市鼓楼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开封妇幼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原审被告开封市鼓楼区南苑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南苑卫生服务中心)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封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沪0115民初91713号民事判决，改判开封妇幼保健院向中成公司承担还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742，390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中成公司并未证明本案租赁物实际存在，其未提供任何原始票据和实物图片，故本案应认定为借贷关系。此外，开封妇幼保健院的法定代表人因涉嫌挪用公款，已被刑事处罚，生效刑事文书中亦确认，朱某等与中成公司之间为融资。中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时，中成公司已对开封妇幼保健院提供的租赁物购销合同、发票进行审核，并为租赁物购买了财产保险，本案租赁物真实存在。原审被告南苑卫生服务中心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中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封妇幼保健院、南苑卫生服务中心支付中成公司全部未付租金8，869，621元及留购价款100元；2．判令开封妇幼保健院、南苑卫生服务中心支付中成公司截至2020年9月15日的迟延履行金1，372，436.32元，以及自2020年9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迟延履行金(以全部未付租金8，869，6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开封妇幼保健院、南苑卫生服务中心支付中成公司违约金1，500，000元；4．判令开封妇幼保健院、南苑卫生服务中心赔偿中成公司律师费损失100，000元；5．判令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诉讼保全担保费由开封妇幼保健院、南苑卫生服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中成公司与开封妇幼保健院签订了编号为ZC2016-HZ-XXXXXX的《回租租赁合同》，中成公司为出租人，开封妇幼保健院为承租人；中成公司向开封妇幼保健院出资购买根据开封妇幼保健院在本合同签订前自行选定的设备，并将该等设备作为租赁物采取回租的方式租回给开封妇幼保健院使用，开封妇幼保健院定期向原告支付租金；租金按季支付，共需支付20期租金，每期支付数额及支付日期以《租金偿付表》《起租通知书》为准。租赁物总价15，000，000元，租赁物留购价款100元，手续费787，500元，租赁保证金300，000元，每期租金917，011元。承租人应以电汇或贷记凭证方式于每季起租日同日的前一日将租金汇入出租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回租租赁合同》还约定：当开封妇幼保健院未按本合同规定支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给中成公司，或未按时偿还中成公司垫付的任何费用时，开封妇幼保健院应就逾期金额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中成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开封妇幼保健院如未按时、足额支付中成公司任何一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或有侵犯、损害中成公司对租赁物的所有权的行为，或有违反本合同第6条、第7条规定的情形，或不履行本合同所规定其他义务、严重损害中成公司权益的，中成公司有权要求开封妇幼保健院立即付清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或解除本合同、收回租赁物，同时开封妇幼保健院应按全部租赁物价格的10％向中成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中成公司因此遭受的其他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及执行费、差旅费、因处置租赁物而支出的评估费、拍卖费、补交税款等费用)。同日，中成公司与开封妇幼保健院签订了《回租购买合同》(编号：ZC2016-HZ-XXXXXX-1)，约定中成公司应开封妇幼保健院的要求，向开封妇幼保健院出资购买设备，并将该等设备作为租赁物租回给开封妇幼保健院使用，开封妇幼保健院向中成公司支付租金，租赁物价款共计15，000，000元，分两次支付，首付款1，100，000元，剩余租赁物价款13，900，000元。2019年5月22日，中成公司与开封妇幼保健院、南苑卫生服务中心和案外人朱某签订了《补充协议》(编号：ZC2016-HZ-XXXXXX-补)，约定：开封妇幼保健院、南苑卫生服务中心自愿作为联合承租人接受《回租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束，并就上述合同及协议项下对中成公司的全部应付租金和其他款项的支付义务及其他全部义务承担共同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7月14日中成公司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就租赁物办理了动产权属登记，后中成公司已按约向开封妇幼保健院支付了1，100，000元价款并交付了租赁物，开封妇幼保健院在收到租赁物后向中成公司出具了《租赁物接收证明》。根据《起租通知函》，起租日为2016年6月12日，租赁期间为2016年6月12日至2021年6月11日。但开封妇幼保健院自2016年9月11日开始逾期支付租金，自2019年3月11日起截止一审起诉，未再支付任何租金。中成公司为实现债权，委托律师代理并已于2019年11月6日实际支付律师费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租赁物真实存在且已交付。中成公司与开封妇幼保健院签订的《回租购买合同》《回租租赁合同》及其相关附件，中成公司与开封妇幼保健院、南苑卫生服务中心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各方当事人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成公司已依约履行了支付货款义务，但开封妇幼保健院、南苑卫生服务中心未按约支付租金，已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中成公司根据约定主张合同加速到期并要求开封妇幼保健院、南苑卫生服务中心支付按全部未付租金数额计算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违约金，中成公司将该违约金的计算利率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低于合同约定的利率且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成公司的律师费主张，有合同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中成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担保费，合同中双方未予以明确约定，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开封妇幼保健院、南苑卫生服务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成公司未付租金损失共计8，869，721元(包括应付未付租金8，869，621元、留购价款100元)；二、开封妇幼保健院、南苑卫生服务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成公司支付自违约之日起至2020年9月1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372，436.32元，以及自2020年9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到期未付租金8，869，6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开封妇幼保健院、南苑卫生服务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成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100，000元；四、驳回中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6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00，620元，由中成公司负担18，351.61元，开封妇幼保健院、南苑卫生服务中心共同负担82，268.39元。二审中，上诉人开封妇幼保健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豫0204刑初206号刑事判决书、(2020)豫02刑终476号刑事裁定书，证明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本案所涉中成公司的款项为融资款；2．开封妇幼保健院资产情况表、验资报告(复印件)，证明开封妇幼保健院并不拥有涉案租赁物；3．租赁设备供应商宁波市富迪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迪公司)在天眼查上登记的联系电话、开封妇幼保健院诉讼代理人雷新年拨打上述电话，与富迪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记录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富迪公司登记的联系电话为0574-XXXXXXXX，雷新年律师于2021年3月10日上午8时33分拨打该电话，富迪公司的人员确认，系争的租赁设备购销合同由于场地原因，以及开封妇幼保健院不具有相应资质，故未实际履行，发票也已经收回。被上诉人中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刑事判决书未对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进行定性；对证据2资产情况表首页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余部分因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无法证明租赁物不存在；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接听人员身份不详，该份证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证言的形式要求。被上诉人中成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医疗设备器械购销合同及附件配置清单、售后服务承诺书复印件、租赁物发票复印件，证明本案租赁物真实存在，中成公司已尽审核义务；2．财产一切险保险单及保险条款，证明本案租赁物投保了财产一切险，租赁物真实存在。开封妇幼保健院对中成公司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确由开封妇幼保健院向中成公司提供，但系争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相应发票也均由富迪公司收回，中成公司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未就租赁物实物进行审核，未尽注意义务。经审查，本院对开封妇幼保健院提供证据1、证据2中的资产情况表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中的验资报告，因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本院确认上述通话确曾发生。本院对中成公司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将于下文阐述。二审中，南苑卫生服务中心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4日，中成公司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就租赁物办理了动产权属登记，后中成公司依约向开封妇幼保健院支付了1，100，000元价款，开封妇幼保健院向中成公司出具了《租赁物接收证明》，确认已经完整接收租赁物，该租赁物为中成公司拥有完整所有权之资产。原审认定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回租租赁合同》签订时，开封妇幼保健院向中成公司提供了其与富迪公司签订的系争租赁物的《医疗设备器械购销合同》及租赁物发票。中成公司就租赁物向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投保财产一切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12日至2021年6月11日。2020年10月10日，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204刑初206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6年初，案外人朱某2以引进美国甲乳检测医疗设备为名，安排时任开封妇幼保健院院长的案外人白某和中成公司对接并准备融资材料。2016年6月，白某在未上报鼓楼区政府的情况下以开封妇幼保健院的名义与中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融资金额1，500万元，中成公司实际转账1，391.25万元。2016年6月13日、14日朱某2安排白某及白某的继任者朱某擅自将融资款中的1，390万元转入案外公司账户。现某2、朱某等以开封妇幼保健院名义已偿还中成公司融资款及利息907.0599万元，剩余融资款及利息896.9621万元待还。结合某2、朱某、白某的其他犯罪行为，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判决其犯有挪用资金罪并判处了相应刑罚。2021年1月21日，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1．开封妇幼保健院、南苑卫生服务中心一致确认，如本案构成融资租赁关系，对于一审各判项的金额没有异议。2．开封妇幼保健院陈述：《医疗设备器械购销合同》签订后，由于医院没有场地，也没有相关的核学科，故相关项目没有实际开展。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回租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首先，双方签订上述合同时，开封妇幼保健院向中成公司提供了租赁物购买合同及发票，并出具租赁物接收证明，确认已完整接收全部租赁物。中成公司对上述材料进行了审查，亦就租赁物投保了财产保险，应认为其对租赁物是否真实存在已尽到一定的审查义务。其次，开封妇幼保健院虽提供了录音证据，用于证明《医疗设备器械购销合同》未实际履行，但该录音的对方通话人的身份不详，其是否有权代表富迪公司作出相关陈述存疑。且即便如开封妇幼保健院所述，租赁物事实上并不存在，则其在签订《回租租赁合同》时，向中成公司提供租赁物购买合同、发票，并出具租赁物接收证明等文件的行为，构成对中成公司的欺诈，中成公司对租赁物不存在之事实并非明知或应知，亦未行使撤销权，故《回租租赁合同》仍为有效，开封妇幼保健院应依约履行。再次，开封妇幼保健院未能举证证明中成公司与(2019)豫0204刑初206号刑事判决确认的挪用资金罪有涉，该判决查明的融资款发放及归还情况也并无认定双方构成借贷关系之意。因此，上诉人开封妇幼保健院认为本案构成借款合同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19元，由上诉人开封市鼓楼区妇幼保健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竹莺审判员  童 蕾审判员  张文婷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