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盖宝，男，汉族，1943年12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111，住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松，男，汉族，1968年7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116，住梅县××××忠发楼401房，系上诉人黄盖宝的侄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英英，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593，住所地梅州市梅县×××××××。法定代表人：吴雄锋，该村委会村书记、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文，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静，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盖宝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盖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虽然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的物品属于梅县水车机砖厂所有的经营资料，但上诉人是经原梅县水车镇安和管理区依法任命的厂长，同时也是梅县水车机砖厂的实际经营人及投资人。上诉人投资办厂，依法持有梅县水车机砖厂的一切生产和经营资料。20世纪90年代初，被上诉人通过梅县区水车镇招商引资项目，由梅县区水车镇安和管理区出面协调上诉人的办厂用地，由上诉人出资办理征地及所需的一切生产资料，被上诉人从未参加经营管理。根据一审法院向“吴静招”的调查笔录记载，梅县水车机砖厂的征地补偿款由上诉人支付。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土地使用证登记在梅县水车机砖厂名下，但实际的所有人应为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二、一审法院以形成于2019年8月13日的被上诉人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解除上诉人的梅县水车机砖厂法人代表职务为由，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主张的物品，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未依法召开村民会议，擅自组织个别村民签名罢免上诉人的职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五条，按该条规定妇女村民代表应当占村民代表会议组成人员的三分之一以上，无论会议签名人员是否为安和村的村民代表，从被上诉人提交的一审材料，妇女代表成员不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的罢免是合法的。上诉人认为该罢免程序不合法，损害了安和村民的权利和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利。被上诉人既非适格的诉讼主体，也非实际投资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公司证照。上诉人作为梅县水车机砖厂的实际投资人，是合法的法定代表人，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广东省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梅县水车机砖厂由答辩人出资设立，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上诉人仅仅是答辩人聘请的高管，并非实际投资人。1993年，答辩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存入人民币18万元，用于兴办梅县水车机砖厂，由答辩人100%控股，任命上诉人为水车机砖厂厂长。上诉人在任职期间，全权经营、管理水车机砖厂的一切事物。机砖厂的收入在维持基本经营，并扣除职工劳务费、设备费、材料费等各项费用的情况下，才将剩余利润分红发放给答辩人。由此可见，上诉人只是接受答辩人聘用，经营管理机砖厂。答辩人出资办厂并任命厂长管理机砖厂，答辩人是机砖厂的实际出资人的事实，有工商局备案文件佐证。上诉人自称其是实际投资人，缺乏事实依据。二、上诉人怠于管理砖厂，答辩人依法表决解除上诉人的法人代表职务，并无不当。答辩人是村集体组织，村民代表大会由村委会成员及村民代表组成。答辩人严格依照法定程序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进行决议，参与决议的均是村委会成员及村民代表，并非上诉人所说的擅自组织的个别村民。上诉人是答辩人聘请的高管，负责管理经营机砖厂，但自机砖厂营业期限届满后，因上诉人怠于管理砖厂的相关事宜，导致砖厂权益受损。答辩人作为机砖厂100%的控股股东，召开会议决议罢免上诉人的法人代表职务。本案主要是公司证照返还纠纷，罢免上诉人与本案是不同法律关系，该罢免程序与本案无关联。罢免决定已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签收了该罢免通知。广东省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于2020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与原告办理交接手续并将与梅县水车机砖厂有关的全部物品（梅县水车机砖厂营业执照正、副本各一本，梅县水车机砖厂生产许可证一本，梅县水车机砖厂公章一枚，梅县水车机砖厂财务章一枚，梅县水车机砖厂银行账户的完整材料一套，梅县水车机砖厂会计账本全套，梅县水车机砖厂土地使用证一套）移交于原告保管并处理；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6月22日梅县水车机砖厂在梅州市梅县×××××××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黄盖宝（即本案被告），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营业期限为1993年6月22日至2003年6月22日，由梅县水车镇安和管理区（现为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即原告）占100%股权,营业期限届满后,因未办理年审被吊销营业执照。现原告认为被告怠于管理砖厂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砖厂的权益，2019年8月13日，原告以实际控股人的身份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并决议罢免被告作为梅县水车机砖厂法人代表职务并推选出梅县水车机砖厂新任负责人。原告已于2019年8月23日将梅县水车机砖厂法人代表交接通知书及关于梅县机砖厂人事任免通知送达给被告，但被告却在收到相关通知后迟迟不与梅县水车机砖厂新任负责人进行法人代表交接。对此，被告表示1．原告所述证照中被告处只有营业执照正本一本,梅县水车机砖厂公章一枚，梅县水车机砖厂土地使用证一套；2．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享有对水车机砖厂的所有权，且根据梅县水车机砖厂的工商登记信息，股东系梅县水车镇安和管理区，与原告不是同一主体；3．被告是梅县区水车机砖厂的承包人，是实际经营者，也是实际投资人，投资了梅县水车机砖厂的办厂注册资金及征地款，梅县水车机砖厂的生产资料实际归被告所有。对此，原告表示梅县水车镇安和管理区系原告此前的名称，现名为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而被告仅是原告聘请的高管，梅县水车机砖厂的注册资金18万元系原告投资的，梅县水车机砖厂一直是集体企业，从未被承包，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也能证明梅县水车机砖厂的经济性质是集体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返还的物品实际属于梅县水车机砖厂所有的经营资料，上述证照对外代表着梅县水车机砖厂意志，其所有权属于梅县水车机砖厂，属于梅县水车机砖厂财产。前述属于梅县水车机砖厂所有的证照被他人非法持有时，权利人有权要求返还。本案中，梅县水车机砖厂原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企业的营业执照、公章均由被告控制，而梅县水车机砖厂属于原告100%持股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且根据形成于2019年8月13日的原告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被告于2019年8月13日被解除梅县水车机砖厂的法人代表职务。因此，在梅县水车机砖厂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100%持股的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被告确认在其处的营业执照正本、公章和土地使用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除营业执照正本、公章和土地使用证外的其他证照，鉴于被告均予以否认，而梅县水车机砖厂的章程中并无明确约定证照由谁保留，原告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告非法侵占除营业执照正本、公章和土地使用证外的其他证照，故其要求被告返还除营业执照正本、公章和土地使用证外的其他证照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其是梅县水车机砖厂实际出资和管理人，有权持有梅县水车机砖厂的证照，原告对此予以否认，鉴于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不予认定。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盖宝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梅县水车机砖厂营业执照正本一本，梅县水车机砖厂公章一枚，梅县水车机砖厂土地使用证【土地证号：梅府国用（2001）000843】一本返还给原告广东省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黄盖宝负担（该款已由原告广东省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预交，由被告黄盖宝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迳付给原告广东省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二审中，广东省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提交：1.梅州市梅县区水车镇人民政府2020年12月7日的《证明》，拟证明第七届安和村村民代表共21人，分别是吴建华、陈益飞、吴礼可、杨秀、吴南夫、吴奇兴、吴立青、吴静招、吴仕民、吴坤祥、吴汉林、吴秋伟、陈海贤、吴雄锋、吴锦元、吴伟军、吴启就、吴东良、吴东强、吴访忠、吴学明。2.签名人为吴静招、吴坤祥、吴仕民、吴秋伟、吴汉林、陈海贤，并盖有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印章的2020年12月1日《证明》，拟证明该村村民代表吴静招、吴坤祥、吴仕民、吴秋伟、吴汉林、陈海贤清楚并支持罢免黄盖宝的梅县水车机砖厂的厂长职务，推选吴南夫为该厂新负责人，支持村委会向黄盖宝提起证照返还纠纷诉讼。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对“2019年8月13日,广东省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以实际控股人的身份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罢免黄盖宝作为梅县水车机砖厂法人代表职务，并推选新任负责人”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据广东省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在一审提交的《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表决票》载明“议案：1.审议罢免黄盖宝梅县水车机砖厂法人代表职务；2.审议推选吴南夫为梅县水车机砖厂负责人，全权负责梅县水车机砖厂集体企业的管理、清算及所有财产处理等事项；3.审议广东省梅州市梅县×××××××民委员会授权吴南夫委托律师为梅县水车机砖厂管理、清算及所有财产处理等相关非诉讼和诉讼法律事务代理人。表决结果：同意。村民代表签名：吴东良、吴学明、吴东强、吴访忠、吴南夫、吴锦元、吴伟军、吴建华、吴礼可、吴奇兴、杨秀、吴立青、陈益飞、吴启就。本院认为，本案是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企业财产属于举办该企业的乡或者村范围内的全体农民集体所有，由乡或者村的农民大会（农民代表会议）或者代表全体农民的集体经济组织行使企业财产的所有权。企业实行承包、租赁制或者与其他所有制企业联营的，企业财产的所有权不变”。第十九条规定“企业所有者依法决定企业的经营方向、经营形式、厂长（经理）人选或者选聘方式，依法决定企业税后利润在其与企业之间的具体分配比例，有权作出关于企业分立、合并、迁移、停业、终止、申请破产等决议。企业所有者应当为企业的生产、供应、销售提供服务，并尊重企业的自主权”。梅县水车机砖厂的营业执照登记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黄盖宝系由梅县水车镇安和管理区任命的厂长。现梅县×××××××民委员会提交了有关梅县水车机砖厂的×民代表会议决议记录。对梅县×××××××民委员会请求黄盖宝返还梅县水车机砖厂的相关证照，可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盖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预交100元），由上诉人黄盖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宝华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陈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范宜洪书 记 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