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港闸区鑫奥通法律咨询服务部，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经营者：丁锐兵，男，195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东元镇庙基村十九组60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明明，女，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智，上海丹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长岛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方明明，总经理。上诉人港闸区鑫奥通法律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鑫奥通法律咨询部)因与被上诉人方明明及原审第三人上海长岛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岛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奥通法律咨询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鑫奥通法律咨询部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方明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遗漏证据未予审理。1．(2017)沪0115执异947号执行裁定书未经一审法院举证、质证，不应作为事实予以认定。2．方明明的职务应为长岛公司的董事长，并非一审判决所谓的职务不详。3．一审法院遗漏22份重要证据未予审理，这些证据可以证明由于方明明去向不明，导致长岛公司的被查封的90箱皮鞋长期未解封已成为废弃物，长岛公司支付的员工工资、生产的产品、收到的皮鞋以及销售的货款等均去向不明，欠付的多笔债务无法履行。并且，由于方明明怠于履行义务，导致长岛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方明明对于长岛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支持鑫奥通法律咨询部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第一次开庭的情况未如实记录。2．一审法院不应对长岛公司进行缺席判决，方明明作为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长岛公司参加诉讼。3．根据法律规定，方明明作为必须到庭的被告，如经两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人民法院可以拘传。一审法院未拘传方明明到庭，违反了法定程序。4．方明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恶意侵占长岛公司收到的皮鞋，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应当将其移送公安机关。方明明辩称，不同意鑫奥通法律咨询部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鑫奥通法律咨询部构成一案两诉，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针对鑫奥通法律咨询部同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已经作出判决。二、鑫奥通法律咨询部提出的“由于方明明怠于履行义务，导致长岛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方明明对于长岛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项诉请已经被浦东法院和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法院)驳回。三、浦东法院作出的(2016)沪0115执25207号执行裁定书载明，长岛公司的所有财产和账册在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已经被浦东法院查封，并无财产可以执行和清算，长岛公司的损失与方明明的行为之间亦无因果关系。四、在长岛公司吊销营业执照后，鑫奥通法律咨询部至今未向法院申请长岛公司进行清算及破产清算，应当承担相应后果。据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岛公司未作陈述。鑫奥通法律咨询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明明对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5219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长岛公司所欠债务(加工费196，603.5元及利息)、诉讼费2，116元及债务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方明明对上海市南汇区人民法院(2009)汇民二(商)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长岛公司所欠债务47，350元、诉讼费492元及债务逾期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3月19日，案外人南通阔雅工贸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南通阔雅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雅公司)向上海市南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汇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长岛公司支付所欠加工款47，350元。长岛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2009年4月21日，南汇法院作出(2009)汇民二(商)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南汇法院392号判决)，判令长岛公司支付阔雅公司货款47，350元。该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92元，由长岛公司负担。2016年1月8日，阔雅公司(甲方、转让方)与鑫奥通法律咨询部(乙方、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根据已生效的南汇法院(2009)汇民二(商)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书，长岛公司对甲方负有还款责任。由于该债权长期得不到履行，已成为不良债权。甲方现自愿将该不良债权以及与该债权附属的全部权利一并转让给乙方，由乙方管理该部分不良债权，并由其以其自身名义通过法律途径全权追偿该笔债权，请长岛公司向乙方及时履行全部义务。2.2016年7月18日，鑫奥通法律咨询部向浦东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长岛公司支付加工费196，603.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长岛公司未到庭应诉答辩。浦东法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沪0115民初5219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浦东法院52196号判决)，判决长岛公司支付鑫奥通法律咨询部加工费196，603.50元及以196，603.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该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16元，由长岛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鑫奥通法律咨询部申请强制执行，浦东法院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6)沪0115执25207号执行裁定书，终结(2016)沪0115民初52196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鑫奥通法律咨询部以长岛公司股东陆荣文、方明明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无偿接受公司财产为由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但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浦东法院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沪0115执异94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鑫奥通法律咨询部的追加申请。鑫奥通法律咨询部不服，申请复议，一中法院于同年10月30日作出(2017)沪01执复9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鑫奥通法律咨询部复议申请，维持(2017)沪0115执异947号执行裁定。3.2008年10月23日，南汇法院就案外人上海永大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大公司)诉长岛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8)汇民一(民)初字第63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永大公司与长岛公司2007年4月18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长岛公司返还永大公司机器、厂房、流水线并支付永大公司租金67.5万元及房屋使用费。判决生效后，永大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09年3月25日，南汇法院将长岛公司所有财产查封并交由永大公司保管。另查明：1.2015年7月27日，阔雅公司向浦东法院提起诉讼，因长岛公司股东(陆荣文、路伟民及方明明)在2011年7月26日长岛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及时组成清算组，要求判令长岛公司股东(陆荣文、路伟民及方明明)对(2009)汇民二(商)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长岛公司所欠债务47，350元、诉讼费492元及债务逾期利息承担赔偿责任。浦东法院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99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长岛公司股东未及时组织清算的行为与长岛公司的财产流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判决驳回阔雅公司的诉讼请求。阔雅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一中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35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2011年5月27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作出沪工商浦案处字(2011)第XX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长岛公司未按规定申报年检，吊销长岛公司营业执照。审理中，鑫奥通法律咨询部明确，本案要求方明明对长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为：1．公司法第20条第3款公司人格否认的规定，方明明滥用公司形态和股东有限责任，致使鑫奥通法律咨询部债权无法实现；2．方明明作为长岛公司负责人，管理失职，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鑫奥通法律咨询部认为方明明作为长岛公司股东，滥用公司形态和股东有限责任，致使鑫奥通法律咨询部债权无法实现，故主张适用公司人格否认的规定，要求方明明对长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关键在于方明明的行为是否符合公司人格否认的构成要件。根据已生效的浦东法院52196号判决、南汇法院392号判决及《债权转让通知书》，鑫奥通法律咨询部系长岛公司的合法债权人，符合公司人格否认的主体要件。但结合公司法相关规定，适用公司人格否认还须具备股东以逃避债务为目的、具有明显过错的主观要件，股东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结果要件，以及债权人利益严重受损系由股东滥用行为造成的因果关系要件。公司债权人主张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应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事实。本案中，鑫奥通法律咨询部主张及举证的方明明去向不明、长岛公司所涉多起案件无法得到有效执行、长岛公司的资产被长期查封、长岛公司有皮鞋买卖及支付员工工资行为但对应的营业收入去向不明等，均不能初步证明方明明存在与长岛公司人格混同、对长岛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长岛公司资本显著不足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也未能举证证明方明明行为符合公司人格否认的构成要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鑫奥通法律咨询部基于公司人格否认要求方明明对长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另外，基于长岛公司股东未及时清算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已被浦东法院及一中法院的生效判决驳回。鑫奥通法律咨询部认为方明明作为长岛公司的负责人，管理失职，理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港闸区鑫奥通法律咨询服务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0元，减半收取计2，480元，由港闸区鑫奥通法律咨询服务部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方明明作为长岛公司股东，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鑫奥通法律咨询部的利益、依法应当对长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1．以逃避债务为目的、具有明显过错的主观要件；2．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3．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结果要件；4．债权人利益严重受损与股东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公司债权人主张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应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鑫奥通法律咨询部主张的方明明去向不明、长岛公司支付的员工工资及销售货款等去向不明、长岛公司资产被长期查封、长岛公司所涉多起案件无法得到有效执行等均不能初步证明方明明作为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亦无法证明方明明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的公司人格否认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鑫奥通法律咨询部基于公司人格否认条款要求方明明对长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鑫奥通法律咨询部以方明明作为长岛公司股东未及时组织清算为由要求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鑫奥通法律咨询部在本案中诉请的债务包括浦东法院52196号判决和南汇法院392号判决所确定的长岛公司应付款项、诉讼费及债务逾期利息。其中，关于南汇法院392号判决确定的债务，原债权人阔雅公司已经以长岛公司股东(陆荣文、路伟民及方明明)未及时组成清算组为由向浦东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浦东法院判决驳回了阔雅公司的该项诉请，一中法院在阔雅公司上诉后亦维持原判。现受让债权人鑫奥通法律咨询部以相同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再次要求长岛公司股东方明明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关于浦东法院52196号判决确定的债务，本院认为，上述生效判决已认定，长岛公司股东方明明未及时组织清算的行为与长岛公司的财产流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鑫奥通法律咨询部的该项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鑫奥通法律咨询部对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鑫奥通法律咨询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港闸区鑫奥通法律咨询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龙平审 判 员 杨怡鸣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贾佳秀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