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万创未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集中示范园区一元大道与惠风路交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2MA2T6T4K8B。 法定代表人：孙灵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冰，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涛，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源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杭海路601号三堡产业大厦B幢12楼123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MA27WFR044。 法定代表人：黄庆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苏芳，浙江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六安万创未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创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源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筑设计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6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创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认定《万创观澜项目（六安2011-26地块）营销中心装饰设计合同》已经解除，改判驳回源筑设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源筑设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源筑设计公司并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一）源筑设计公司提供的方案不符合相关行业规范。对于售楼部，源筑设计公司设计仅进行到第二阶段即方案设计阶段，并非一审判决认为的完成了售楼部一层、二层的施工图设计阶段。源筑设计公司2020年8月18日最后一次汇报售楼部方案设计图中，仍有3处违反《住宅室内装饰装修设计规范》严格规定。同时，该售楼部方案设计图连基本功能都无法满足。另，源筑设计公司提供的最后一次样板房施工图也有14处仍违反《住宅室内装饰装修设计规范》第12.4条的严格规定。（二）源筑设计公司提供的方案不符合合同约定。1、源筑设计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变更设计团队。2、源筑设计公司逾期提交设计方案，在已逾期的情况下提交的方案仍存在多项问题。3、源筑设计公司主张费用的前提是方案经甲方书面确认成果，但其提供的方案未经甲方书面确认，主张设计费没有合同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源筑设计公司已完成工程量与实际情况不符。（一）一审判决认为“源筑设计公司逾期提交方案系被告变更建筑主体而造成的”，并非事实。（二）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源筑设计公司主张按46%比例计算设计费没有合同依据。三、合同已经解除，不应再次判决解除。 源筑设计公司辩称，一、源筑设计公司已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原审判决认定无误。1、万创置业公司认为源筑设计公司设计方案不符合行业标准，但截至目前并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对设计细节部分不断沟通，而源筑设计公司也予以修改使之更加完善，进一步证明源筑设计公司在积极履行义务。2、源筑设计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变更设计团队，并不存在逾期提交设计方案的情形，源筑设计公司主张设计费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对源筑设计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及设计费认定无误。1、万创置业公司对变更建筑体的事实当庭予以确认，源筑设计公司主张的二次设计费也仅指售楼部部分，万创置业公司在将建筑体从幼儿园变为商业后，地形、占地面积、空间规划、空间格局等均发生了改变。源筑设计公司需在新的建筑体定位上，重新提交概念方案，在万创置业公司确认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方案设计及扩初设计。而且，一、二层均应重新设计，故相应的面积均应计算。源筑设计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罗列出已完成的设计，包括售楼部一层、二层，三套样板房的安装施工图、立面施工图、平面施工图、剖面施工图等等。设计系一步步深入、细化的过程，源筑设计公司都已提交了施工图的图纸，故不可能没经过方案设计和扩初设计。7月23日至8月19日期间已多次进行汇报，甚至都已经在配合提供施工阶段的物料清单、物料实物了。2、原审法院将变更后的设计费按46%计算并无不当。因万创置业公司违约，要求单方解除合同，故源筑设计公司仅差最后一步，即将图纸全部打印成正式版的蓝图设计文本提交。鉴于此，一审法院酌情判定46%适当。3、万创置业公司认为源筑设计公司的设计方案不具备使用价值，但源筑设计公司实地查看了售楼部，其施工与源筑设计公司的设计方案、效果图多处高度相似。案涉售楼部与样板房于2020年11月开放，若要推翻源筑设计公司的设计，重新寻找设计单位、再沟通、再施工，短短2个月的时间不可能做到。 源筑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万创置业公司签订的《装饰设计合同》；2.判令万创置业公司支付设计费581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万创置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源筑设计公司与万创置业公司签订了一份《万创观澜项目（六安2011-26地块）营销中心装饰设计合同》，合同约定：由源筑设计公司对一层营销展示中心、二层营销办公区、二层社区食堂、二层养老服务用房及三套样板房装饰设计；设计范围：万创观澜项目（六安2011-26地块）营销中心装饰设计的调研与空间规划设计阶段、概念方案设计阶段、方案设计阶段、扩初设计阶段、施工时图设计阶段、装饰施工设计指导六个阶段，（详见《设计任务书》）；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暂定总价650000元，装饰设计总面积约2520㎡，其中一层营销展示中心暂定1000㎡，固定综合单价为250元/㎡；二层营销办公区、二层社区食堂、二层养老服务用房合计1200㎡，固定综合单价为200元/㎡；待定三套样板房设计面积暂定321㎡，固定综合单位为500元/㎡，最终面积以实际结算面积为准。付款约定：“9.4.1、乙方（即源筑设计公司，以下同）提交概念方案设计文本，并经甲方（即万创置业公司，以下同）书面确认后七日内支付设计费的30%；9.4.2、乙方完成施工图设计，提交正式版蓝图设计文本，并经甲方书面确认并经甲方施工招标后七日内支付设计费的50%；9.4.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并经双方办理设计费用结算后，甲方向乙方付清所有剩余设计费用；9.5、如甲方要求乙方对甲方已书面确认并同意的施工图设计提出中的修改，应视为额外的服务项目，收费应由甲乙双方共同书面商定确认；9.6、在设计过程中如因设计面积或设计区域调整，经双方书面盖章确认，设计区取费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明细及折扣执行，按实际发生面积结算；9.7、甲方因故要求中途停止设计时，应及时用书面通知乙方，并根据乙方实际已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结算。甲方已经进行了设计费用的支付，双方核算多退少补。在甲方书面告知乙方后，乙方可不再进行后续设计，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双方就其他的权利义务等相关事宜做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源筑设计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万创置业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第一笔款项195000元；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就设计部分多次沟通，修改、完善后，源筑设计公司陆续完成售楼部一层、二层施工图（剖面、立面、平面）以及完成样板房效果图、售楼部一层、二层效果图，但万创置业公司对源筑设计公司提交的方案成果经评审均不满意，万创置业公司认为源筑设计公司设计效果较差，无法满足其需求，遂于2020年8月20日提出终止《万创观澜项目（六安2011-26地块）营销中心装饰设计合同》，双方就已经提供的设计成果费用结算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源筑设计公司诉至该院。 另查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万创置业公司变更建筑主体，即将幼儿园建筑体更改为商业建筑体。 一审法院认为，源筑设计公司与万创置业公司签订的《万创观澜项目（六安2011-26地块）营销中心装饰设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源筑设计公司依据约定对合同项下的项目进行设计，提供设计方案，但万创置业公司对源筑设计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均不认可，并最终终止合同。庭审中，双方对解除合同均无异议；但对于支付设计费，万创置业公司持有异议，认为源筑设计公司提供的方案不符合行业规范及其要求，且逾期提交方案仍不合格，该院对此辩解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万创置业公司截止庭审结束均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源筑设计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不符合行业规范，从双方往来函中可以看出，双方就设计部分进行多次沟通，源筑设计公司亦根据万创置业公司提出的意见不断的修改及完善；万创置业公司内部图审意见，仅能说明其对设计要求细化，最终的设计成果均是经过多次的修改而完成，万创置业公司以此而判定源筑设计公司设计方案不符合行业规范无事实依据；2、庭审中，万创置业公司也认可在源筑设计公司设计过程中，更改了建筑体，从而导致源筑设计公司对销售中心的设计方案二次改动、调整，并增加了软装方案，因此，源筑设计公司逾期提交方案系万创置业公司变更建筑主体而造成。综上，源筑设计公司为该项目提交了部分设计方案，按照源筑设计公司设计进展，万创置业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该院确定源筑设计公司的设计费用为：1、源筑设计公司设计方案已经进行到《设计任务书》第五阶段，源筑设计公司主张按照46%比例支付设计费，即299000元（650000元×46%）；2、对于更改设计主体，源筑设计公司按照实际发生面积结算，符合合同约定，该院确定按照完成比例46%计算设计费，即168544元（366400元×46%）；3、关于软装设计，从双方往来函中，可以看出软装设计是存在的，但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源筑设计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关于软装设计成果的结算依据及标准，因此，源筑设计公司主张无依据。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杭州源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六安万创未来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万创观澜项目（六安2011-26地块）营销中心装饰设计合同》；二、被告六安万创未来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杭州源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设计费用计467544元；三、驳回原告杭州源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20元减半收取4810元，由被告六安万创未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设计阶段问题，万创置业公司认可样板房已进行到施工图设计阶段，本院予以确认；售楼中心，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因万创置业公司整体规划布局的调整和建筑上的改动，直到2020年8月5日双方才正式确认售楼中心平面方案，2020年8月11日源筑设计公司提交售楼部平面施工图、2020年8月18日源筑设计公司提交平面售楼部一层施工图要求万创置业公司确认，故应确认售楼中心也进行到了施工图设计阶段。万创置业公司认为售楼中心仅进行到概念方案设计阶段，与查明的事实情况不符，不予采信。但从双方往来函件看，万创置业公司对源筑设计公司提交的样板房施工图提出了详细的审图意见要求细化、具体或修改，而源筑设计公司则对于万创置业公司要求其于2020年8月15日完成售楼中心施工图的要求明确表示无法完成，认为可于2020年8月20日完成。2020年8月19日，万创置业公司认为源筑设计公司提交的方案成果的设计效果较差而提出终止合同。因此，虽然样板房和售楼中心均已进行到施工图设计阶段，但源筑设计公司提交的施工图并未得到最终确认，故源筑设计公司认为其施工图设计阶段仅剩最后一步即打出蓝图的意见，亦与事实情况不符，不予采信。 根据合同第9.7条“甲方因故要求中途停止设计的，应及时用书面通知乙方，并根据乙方实际已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结算。在甲方书面告知乙方后，乙方可不再进行后续设计，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的约定，万创置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可以要求停止设计，但应根据乙方实际已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结算，并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设计费计算问题，因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包括“每一阶段应提供的设计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处理有关设计问题）及成果图纸、电子文件等所有相关费用”，含“乙方完成本合同内工作、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全部费用”，但源筑设计公司仅在施工图设计阶段即被万创置业公司告知终止合同，而合同也未对各阶段对应的设计费占比进行细化约定，且源筑设计公司就规划调整前售楼中心的设计也仅提交“平面及效果图”，故源筑设计公司诉请按76%计算合同项下的费用、按50%计算调整后重新设计的费用，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源筑设计公司在2020年8月25日《关于六安2011-26地块营销中心装饰设计终止函的回函》中关于“现经我司结算，已完成工作量（包含增加面积）设计费款项已达299000元，但贵司分文未付”“我司将暂停进行后续设计”的表述看，诉讼前源筑设计公司自认的已产生的设计费应为299000元。考虑源筑设计公司提供的施工图未得到万创置业公司的确认，故本院依据源筑设计公司自认的299000元为基础，酌情确定万创置业公司给付设计费240000元。 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因对双方权益并无实质影响，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合同，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万创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合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632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解除原告杭州源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六安万创未来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万创观澜项目（六安2011-26地块）营销中心装饰设计合同》；三、驳回原告杭州源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63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六安万创未来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杭州源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设计费用计24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620元减半收取4810元，由六安万创未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810元，杭州源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20元，由六安万创未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620元，杭州源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莹洁 审判员  马 龙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项晗 书记员刘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