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安功，男，195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华，男，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河北青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泽东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馆陶县魏僧寨镇轴承工业带山材村段。 法定代表人：宋泽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臣，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泽东，男，197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馆陶县魏僧寨镇轴承工业带山材村段。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云臣，系宋泽东伯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馆陶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邯郸市馆陶县政府街**。 法定代表人：姚国锋，该联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书山，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庆华、刘安功、河北泽东轴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泽东、馆陶县供销合同社联合社（以下简称供销社）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3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庆华、刘安功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3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宋泽东、供销社承担连带清偿275220元本息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12月21日，上诉人的公司与其他八家公司共同签订《小企业联保基金业务合作协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为联保基金成员。2013年1月5日，中信银行与泽东公司、众磊公司、奥翔公司签订《最高额联合保证合同》、宋泽东与中信银行签订自然人《最高额联合保证合同》，承担保证责任。1月15日，中信银行向泽东公司贷款500万元，后泽东公司到期未还，中信银行从联保基金中划走506万余元，其中包含上诉人275220元。根据《小企业联保基金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每个成员企业有其他两个或两个以上企业提供连带保证，根据泽东公司、众磊公司、奥翔公司和中信银行签订的《最高额联合保证合同》，三家公司为联保小组，承担泽东公司的贷款保证。而供销社却将9家成员的保证金划给中信银行，替泽东公司承担还款。由于被上诉人供销社的错误，导致上诉人的保证金275220元无法追回，故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提出，对于供销社已经追偿到位的100万元，应当除去债务人泽东公司及连带保证人奥翔公司、众磊公司三家单位外，在其他六家企业和县供销社之间进行按照投资比例予以分配。 泽东公司、宋泽东答辩称：供销社用自己的账号为泽东公司还贷款，我方与供销社是债权债务关系，无须对其他人承担债务，二上诉人所在的公司是合作协议的成员，该协议约定由供销社还款。供销社为二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不是债权转让凭证，二上诉人无权追偿。 供销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追偿权仅能向债务人以及少承担担保责任的担保人行使，本案中，供销社同上诉人一样，平等地履行了担保义务，上诉人无权向供销社追偿。众磊公司、奥翔公司与泽东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联合保证合同》是根据《小企业联保基金业务合作协议》中担保方式提供的担保，是后者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泽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馆陶县人民法院（2020）冀0433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改判刘安功、刘庆华无权向泽东公司追偿；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安功、刘庆华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泽东公司贷款逾期后，中信银行提起诉讼，后中信银行与供销社达成协议，由供销社支付人民币512万余元，中信银行将债权转让给供销社。供销社在9户企业不知情的情况下，动用了9户企业存入供销社账户的500多万元，实现了中信银行的债权。后中信银行将债权转让给供销社。我公司认为，中信银行将债权转让给供销社，并通知我公司向供销社还款，我公司对此事予以认可，并向供销社账户还款100万元。供销社动用基金会的存款是供销社的责任，应由供销社向9户企业退还基金。供销社为泽东公司偿还了债务，应由供销社向泽东公司追诉，其他人无权追讨。供销社出具证明，中信银行划走的500多万元中有27万余元是华恒公司，这种说法没有任何佐证。另，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6月11日华恒公司参与堵泽东公司大门讨要基金款时计算，判决书认定从2019年5月13日起计算违反法律规定。 刘安功、刘庆华答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但遗漏了供销社作为债权受让人申请执行泽东公司的事实，而该债权所支付款项包含刘安功的27万余元，所以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 供销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众磊公司、奥翔公司为泽东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联合保证合同》是根据《小企业联保基金业务合作协议》中担保方式提供的担保，前者是后者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债权转让协议》是根据《小企业联保基金业务合作协议》行使长七条第五项追偿权的产物，目的是继承中信银行的诉讼成果，不存在真实的债权转让。泽东公司交付的100万元，是供销社根据《小企业联保基金业务合作协议》行使第七条第五项追偿权的产物，泽东公司仍应就其应偿还的债务向承担的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承担追偿义务。 宋泽东认可泽东公司上诉理由。 刘庆华、刘安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泽东轴承公司向原告支付自代偿之日2014年5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代偿本金27522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被告宋泽东、供销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等实际支出费用由被告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馆陶县人民政府为支持中小企业发展，安排供销社作为专门联络机构向金融机构推荐企业和个人为其提供金融服务。2012年12月21日，包括泽东轴承公司和原告的华恒轴承公司在内的8家公司以联保会员名义与中信银行及供销社签订了《小企业联保基金业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供销社牵头成立“联保基金”，其中供销社出资额不低于50万元，并将基金以存单方式质押给中信银行，在借款企业未能按时归还贷款本息时，中信银行有权代为扣划该资金。另约定，每个成员企业贷款时应有其他两个或两个以上成员企业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协议签订后，泽东轴承公司、众磊轴承公司、奥翔轴承公司各出资100万元，县供销社和其他6家联保企业出资410万元，共计710万元。以供销社为户名存入中信银行，并将存单质押给中信银行作借款保证金。 2014年1月26日，因泽东轴承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中信银行将泽东轴承公司及担保人众磊轴承公司、奥翔轴承公司、宋泽东、宋泽杰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3月19日作出（2014）馆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河北泽东轴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借款本息4987733.28元及自2014年3月18日至借款实际还清日的利息及罚息，利息及罚息按合同利率的150%计算。二、被告宋泽东、宋泽杰对上述第一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对被告河北泽东轴承有限公司在馆陶县工商局办理抵押登记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及成品等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馆陶县众磊轴承有限公司、河北奥翔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对小企业联保基金中被告河北泽东轴承有限公司出质的100万元保证金及其孳息以外的被告河北泽东轴承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经拍卖、变卖后仍不能受偿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判决书生效后，2014年5月4日，中信银行依据《小企业联保基金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在供销社设立的保证金账户中扣划保证金5068808.91元。余款222万元由供销社按各成员出资比例退还给各成员。 2014年5月6日中信银行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4）馆执字第94号执行裁定书，以中信银行扣划保证金债权已经得到清偿为由，裁定终结执行。2019年5月13日，供销社出具证明，证明中信银行于2014年5月4日划拨的保证金5068808.91元中包括华恒轴承公司的保证金275220元。 另查明，华恒轴承公司的股东为原告刘安功和刘庆华，该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1日，注销于2016年9月6日。 一审法院认为，一、联保基金系众磊轴承公司、奥翔轴承公司、泽东轴承公司等8家企业和供销社共同为向中信银行借款而专门成立的“联保基金”，该“联保基金”既没有营业执照，也未在任何机关办理登记，供销社联作为牵头人，各会员依据各自借款数额比例将保证金交付到供销社在中信银行设立的保证金账户，该保证金属物的担保，且归各会员所有。二、被告泽东轴承公司向中信银行贷款，既有物的担保（即泽东轴承公司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及成品等财产和联保基金的质押担保），又有人的担保（即众磊轴承公司、奥翔轴承公司、宋泽东、宋泽杰的担保）。中信银行依据《小企业联保基金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划拨包括本案华恒轴承公司交付的275220元在内的保证金5068808.91元后，华恒轴承公司作为提供物的担保的第三人，履行了对中信银行负担的担保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二原告有权向泽东轴承公司追偿，故原告请求被告泽东轴承公司支付为其代偿的借款本息275220元的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宋泽东承担支付责任，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供销社承担支付责任的依据系其引起债务清偿混乱，但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问题，原告代被告支付借款本息后，被告泽东轴承公司应自原告向其主张权利之日履行给付义务，未履行给付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原告自主张之日即2020年7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自2014年5月4日起按照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泽东轴承公司、宋泽东提出中信银行扣划的款项为供销社的款项以及原告的债权虚假等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四、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追偿权形成的条件应具备两个要件，第一，支付数额明确，第二，支付行为已完成，本案原告的担保金虽然支付时间较早，但支付数额于2019年5月13日才确定，故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5月1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原告的追偿权的3年诉讼时效的截止日期应为2022年5月12日。原告于2020年7月22日主张该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泽东轴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安功、刘庆华为其代付的借款本息275220元，以及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27522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刘安功、刘庆华对被告宋泽东、馆陶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8元，减半收取2714元，由被告河北泽东轴承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1896元，由被告河北泽东轴承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供销社、宋泽东是否应当向刘安功、刘庆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被担保的债权为中信银行对泽东公司的债权，刘安功、刘庆华为股东的馆陶县华恒轴承有限公司作为法人组织按照《小企业联保基金业务合作协议》承担担保责任、宋泽东作为自然人按照其与中信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其个人财产承担保证责任。因泽东公司不能按期偿还借款，中信银行通过诉讼，依据《小企业联保基金业务合作协议》约定扣划包括华恒轴承公司交付的275220元在内的保证金5068808.91元。刘安功、刘庆华作为股东的华恒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应向主债务人，即泽东公司进行追偿，其要求宋泽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根据馆陶县人民政府与中信银行河北小企业金融中心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供销社在馆陶县人民政府的安排下，作为专门联络机构组织协调银行和企业之间的对接、宣传、推介，其并非债务人、亦非保证人，故刘安功、刘庆华要求供销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法律依据。 关于刘安功、刘庆华是否有权向泽东公司主张追偿的问题，本案中，中信银行为了实现对泽东公司的债权，依据该银行与包括华恒公司、泽东公司在内的九家公司签订的《小企业联保基金业务合作协议》，扣划了该九家公司存放于供销社账下的联保基金5068808.91元，虽然中信银行向泽东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要求泽东公司向供销社偿还债务，但供销社仅是一个联络机构，实际承担担保责任的是除泽东公司的另外八家公司，而非供销社。根据供销社出具的证明，在中信银行扣划的联保基金中含华恒公司275220元，故原审判令泽东公司向刘安功、刘庆华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刘安功、刘庆华在二审中主张应将泽东公司已向供销社履行的100万元进行分割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刘安功、刘庆华依据供销社出具的证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其应获得的275520元，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亦支持了其二人该诉请。对于其二人在二审中主张分割泽东公司已向供销社履行的100万元，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刘庆华、刘安功、泽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安功、刘庆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28元，由刘安功、刘庆华负担；泽东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28元，由泽东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曙辉 审 判 员 陈德树 审 判 员 江志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梦佳 书 记 员 王宇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