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屏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29民初91号 原告：杨再东，男，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奎，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翼，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宋芝银，男，198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专职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强，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 原告杨再东与被告宋芝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再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奎、黄翼，被告宋芝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邓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再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原告杨再东与被告宋芝银于2017年5月6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二、判决被告宋芝银返还原告杨再东购车款126800元并赔偿原告杨再东因此造成的损失11890.66元，共计13869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宋芝银承担。事实与理由：杨再东与宋芝银经朋友介绍于2017年5月6日协商在宜宾市屏山县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由宋芝银将其名下车牌号为川Ｒ5××××号的车辆以126800元的价格卖给杨再东，杨再东在协议签订当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将106800元转入宋芝银指定账户，剩余20000元于2017年5月10日转入宋芝银指定账户。在杨再东付清第一笔款项后，宋芝银将车辆交付给了杨再东。2019年2月23日，杨再东又将该川Ｒ5××××号车辆以9680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苟祖金，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交车当日苟祖金依约给付了车辆转让款，杨再东出具了收条收取款项。2020年5月23日，川Ｒ5××××号车辆被马边彝族自治县交警大队查扣。2020年7月8日，该交警大队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川Ｒ5××××号车辆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川Ｒ5××××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身拓印的车辆识别代号与川Ｒ5××××号重型自卸货车机动车注册登记查验记录表影印件中拓印的车辆识别代号不一致，该交警大队以该车系违法套牌车为由予以扣押收缴，直接导致案外人苟祖金无法获得该车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苟祖金以杨再东出售套牌车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给苟祖金造成了经济损失为由，将杨再东诉至法院。2020年10月20日，经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由杨再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苟祖金购车款96800元和保险费损失10666元，共计107466元，诉讼费1224.66元由杨再东承担。杨再东认为，宋芝银明知川Ｒ5××××号重型自卸货车系套牌车,还将其出卖给杨再东并收取了购车款，宋芝银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驾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使用其他机动车的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的规定，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应属无效。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宋芝银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合同无效且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应当返还杨再东已经支付的购车款126800元并赔偿杨再东因此造成的损失11890.66元，共计138690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宋芝银辩称，本案中宋芝银与原告杨再东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理由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包括：（1）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2）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3）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4）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5）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指的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是管理性规定，违反管理性规定并不能导致合同无效。关于套牌车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驾驶证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予以收缴，扣留该机动车，……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检验合格标志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予以收缴，扣留该机动车，……”本案中，宋芝银与杨再东于2017年5月6日就川Ｒ5××××号重型自卸货车所达成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且已经完成了交付，所有权发生了转让，至于该车是否系套牌车辆，当时双方均不知晓，故应排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的五种无效合同情形。杨再东购买车辆后，知晓了该车辆为套牌车，但仍隐瞒事实再出售给案外人苟祖金，导致苟祖金在经营期间车辆被查扣，系杨再东恶意转让行为所造成。本案杨再东提起的诉讼涉及两个车辆买卖合同，2017年5月6日宋芝银与杨再东之间的买卖合同以及2019年2月23日杨再东与苟祖金之间的买卖合同，虽系同一标的物川Ｒ5××××号货车，但两次买卖行为性质不同，法律后果也不同。宋芝银与杨再东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均不知晓车辆为套牌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杨再东与苟祖金的买卖合同系杨再东明知系套牌车后，隐瞒了是套牌车的事实情况下卖给了苟祖金，苟祖金支付了车款和购买了保险，苟祖金雇佣驾驶员在公共道路上被交警查扣，从而导致苟祖金产生经济损失。车辆虽被查扣，但本身是有价值的，车辆自重17吨，按照废铁的价格2600元／吨计算，十个轮胎按照800元／个计算，车辆本身价值也值52200元。杨再东在明知车辆是套牌车后，可以选择退还涉案车辆给宋芝银，但由于杨再东恶意转让导致车辆被扣，目前已无法实现该价值，该损失应当由杨再东个人承担。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133民初491号判决书判决由杨再东赔偿苟祖金购车款96800元、保险费损失10666元及诉讼费1224.66元，不能归咎于宋芝银，应由杨再东自行承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杨再东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5月6日，被告宋芝银作为甲方与原告杨再东作为乙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将其拥有产权的一辆牌号为川Ｒ5××××号的车辆出售给乙方，甲方保证出售的车辆没有债权债务纠纷和侵权责任纠纷，乙方同意购买甲方上述车辆；2.甲方为车辆上的保险也转让给乙方；3.该车作价人民币126800元整，以上价款含整车及附带物品和保险权益转移。协议签订后，宋芝银向杨再东交付了车辆，杨再东向宋芝银支付了购车款106800元，余款20000元由杨再东在《车辆买卖协议》末尾空白处加注《欠条》，载明于2017年5月11日付清，该款已经支付。 2019年2月23日，杨再东将从宋芝银处购买的川Ｒ5××××号车辆以968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案外人苟祖金。2020年5月23日，川Ｒ5××××号车辆被马边彝族自治县交通警察大队查扣，经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川Ｒ5××××号车辆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川Ｒ5××××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身拓印的车辆识别代号与川Ｒ5××××号重型自卸货车机动车注册登记查验记录表影印件中拓印的车辆识别代号不一致，该交通警察大队以川Ｒ5××××号车辆系违法套牌车为由予以扣押收缴。 2020年9月21日，苟祖金向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苟祖金与杨再东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由杨再东返还购车款和赔偿损失。2020年10月20日，马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2020）川1133民初4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杨再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苟祖金购车款96,800元和保险损失费10,666元，两项共计107，466元；二、驳回苟祖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4.66元，由杨再东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杨再东与被告宋芝银之间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杨再东以126800元的价格向宋芝银购买川Ｒ5××××号重型自卸货车，双方当事人就该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后杨再东以96800元的价格转卖给苟祖金，苟祖金在经营期间车辆被公安机关查扣，经鉴定为套牌车并被扣押收缴，苟祖金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杨再东返还购车款和赔偿损失，经生效判决确定后，杨再东据此向宋芝银请求追偿，宋芝银不予认可。双方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否有效存在争议，本院认为： 《车辆买卖协议》载明的标的物车辆川Ｒ5××××号已经依法被公安机关确定为套牌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驾驶证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予以收缴，扣留该机动车，……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检验合格标志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予以收缴，扣留该机动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宋芝银与杨再东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杨再东有权请求宋芝银返还购车款，但在具体返还数额的认定上，本院认为，杨再东于2017年5月6日以126800元的价格向宋芝银购车，经营一年多后再以96800元的价格出售给苟祖金，价值已经发生了贬损，故返还价值应当以该96800元为准。杨再东另主张，因其出售本案套牌车给苟祖金，除根据生效判决应返还苟祖金购车款96800元外，另被判决承担保险费损失10666元、诉讼费1224.66元，也应当由宋芝银赔偿。本院认为，杨再东因其过错出售套牌车给苟祖金，所产生的保险费损失10666元、诉讼费1224.66元，系杨再东自身原因造成，不应由宋芝银承担。 关于本案讼争的被查扣车辆川Ｒ5××××号的归属问题，本院认为，该车辆已经被公安机关扣押收缴，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本案中不予评述。 综上，本院依法采纳原告杨再东的部分诉讼请求，即判决由被告宋芝银返还杨再东购车款96,800元，对杨再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杨再东与被告宋芝银于2017年5月6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 二、被告宋芝银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杨再东购车款96,800元； 三、驳回原告杨再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74元，减半收取计1，537元（已预交），由原告杨再东负担464元，被告宋芝银负担1，0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 鑫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周 霞 书 记 员  殷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