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神弛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未央路海联国际大厦1幢2单元26层22603号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法定代表人：陈正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陕西致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依宁，陕西致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万东，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南郑县黄官镇青龙村三组092号易万东，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南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向民，陕西枫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神弛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万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8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神弛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撤销第一项，改判不支付易万东劳动报酬29252.79元；2、诉讼费由易万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易万东伪造学历使神弛公司违背真实意思而与之签订的劳动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工资、补助及提成发放协议》视为神弛公司对易万东已经实际付出的劳动的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于2019年8月29日签订《工资、补助及提成发放协议》时，易万东尚未离职，该协议只是双方对于《劳动合同》中劳动报酬的支付时间做出了重新约定，是《劳动合同》的补充或者变更，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是无效的，以此建立的劳动关系亦属无效，那劳动合同的补充或者变更部分当然也是无效的。2、双方签订《工资、补助及提成发放协议》时，易万东尚在职，而且神弛公司当时还不知道易万东伪造了大学本科毕业证书、学士学位证书及大学英语四级证书，故签订协议不代表人神弛公司知道了易万东学历造假还愿意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向其支付报酬，更不代表着神弛公司对易万东实际付出的劳动的认为。相反，易万东专业能力差，无法胜任研发中心总监一职，导致神弛公司花费数百万元制作费，上千万营销费用的“淘金猫”平台全面瘫痪，给神弛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神弛公司在仲裁阶段就提出了上述事实。而不是在一审神弛公司知道其学历造假才提出易万东无法胜任工作的。故神弛公司其实一直不认可易万东的劳动付出。3、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不可能按照原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报酬，否则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还有什么意义呢？劳动者学历造假依然让其得到高额劳动报酬，这对用人单位不公平，这对构建诚实信用的社会价值体系是巨大伤害。《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者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和易万东在同一部门的普通员工杨鹏飞杨某某，工作岗位为I0S开发，月工资为5450元（见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市劳人仲裁字曲江）【2019】第760号裁决书），和易万东在同一部门的普通员工马可楠马某某，工作岗位为U设计，月工资为3745.84元（见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市劳人仲裁字（曲江）【2019】第759号裁决书）。故按照易万东所在部门普通员工的月薪3700元计算，从易万东2015年2月入职到2018年4月（工资发放截止前），即使易万东全勤，获得的全部劳动报酬在144300元。而实际上易万东每个月的工资是10250元，从2015年2月至2018年4月，神弛公司共支付易万东近40万元左右工资。而到目前为止，易万东是何学历，是何专业神弛公司一无所知，易万东也不敢向法庭如实陈述。故神弛公司所发工资已经远远超过易万东依据其真实的学历而应取得相匹配的劳动报酬。故神弛公司无须再向其支付任何劳动报酬了。二、易万东伪造高等院校印章制作学历、学位证明的行为涉嫌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对通过犯罪，欺诈所得的高收入工资不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伪造、贩卖伪造的高等院校学历、学位证明刑事案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22号）对于伪造高等院校印章制作学历、学位证明的行为，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以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定罪处罚。易万东明知自己学历不够，无法获得高薪，故而伪造学历、学位证书，目的就是为了欺诈用人单位获得高薪。现已查明其学历、学位证书均属伪造，故不应支持其违法犯罪所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易万东答辩称，神弛公司在上诉状中歪曲事实，推卸责任，目的只是为了拖延甚至赖掉本应该支付给其的劳动报酬。虽然其入职时提供给神弛公司的学历证明与真实学历不符，但其的真实学历完全符合神弛公司招聘的岗位对学历的要求，神弛公司发布的招聘广告中对网络工程师岗位的要求只是大专以上学历，具有网站及网络维护经验。并且在入职后的几年内2的工作能力完全胜任神弛公司单位工作岗位的要求，故而神弛公司才多次与其续签劳动合同。本次劳动争议的发生是因为神弛公司单位决策失误无法继续经营，大量拖欠员工工资导致，与其同时提起劳动仲裁的还有多人。而神弛公司将公司经营不善的责任推到其个人身上，并想借此不支付其辛苦工作多年的劳动报酬，实在是缺乏担当，令人不齿。二、神弛公司认为应当参照普通员工的工资待遇来支付其的工资与事实不符，也缺乏诚信。其应聘的岗位是网络工程师，因工作能力突出，已经晋升为总监级别岗位，并非普通岗位，“协议”约定的工资报酬就是根据其工作岗位的工资标准所确定，在本次诉讼前，神弛公司从未对其的工资标准提出过异议，对双方签订的工资报酬支付协议应共同遵守。三、其的工资报酬是以自己的辛勤劳动和突出的工作能力换来的，是得到神弛公司认可的，现神弛公司因经营亏损无力支付员工劳动报酬，与其约定推迟支付劳动报酬，其也表示理解，但神弛公司在诉讼中得寸进尺，竟然将其的劳动报酬称作违法犯罪所得，简直是目无法纪信口开河，对此其将保留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神弛公司的上诉理由纯属拖延时间，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也有违诚信原则，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违背良知，缺乏担当的无理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维护法律的尊严，以保障其作为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神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双方在2019年1月1日之前不存在劳动关系；2.神弛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期间25507.9元；3.神弛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8月工资3744.89元；4.神弛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易万东承担。一审法院经认定事实，2015年2月1日，易万东与西安神弛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25年2月1日止；易万东在电商网络部总监岗位从事平台研发工作……”。2015年12月11日，易万东与西安神弛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再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易万东在平台研发中心从事总监岗位……”。2016年5月13日，神弛公司名称由西安神驰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西安神弛科工贸有限公司。2019年1月5日，神弛公司与易万东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易万东在研发岗位从事总监工作；易万东工资为5000元/月……”。2019年8月29日，双方订立工资、补助及提成发放协议，载明：“……神弛公司亏损严重，经营困难，尚欠易万东的部分工资、补助及提成未能发。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1.易万东的工资75667.62元，补助5957.62元合计81625.24元；2.神弛公司承诺每月支付5101.58元，至2020年12月31日前全部支付完成；3.全部支付完成后本协议终止……”。2019年8月30日，易万东以“长期拖欠工资，个人生活困难”为由向神弛公司提出离职。后易万东向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神弛公司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8月工资79412.51元；2.神弛公司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交通补助（车补）5957.62元；3.神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万元；4.神弛公司补缴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基本养老保险；5.神弛公司缴纳或补缴从工资中代扣的个人所得税14023.44元；6.裁决《工资、补助及提成发放协议》作废。2020年4月17日，该委作出市劳人仲案字（曲江）[2019]第757号裁决书，裁决：1.神弛公司支付易万东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期间的金额共计25507.9元；2.神弛公司支付易万东2019年8月工资3744.89元；3.神弛公司支付易万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万元；4.神弛公司补缴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养老保险；5.驳回易万东的其余仲裁请求。神弛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因双方分歧较大，庭后未能达成调解。另查明，神弛公司与易万东签订的工资、补助及提成发放协议约定的金额为易万东自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工资，神弛公司未按照该协议约定的金额向易万东支付。再查，易万东向神弛公司提供的证书编号为1070142004105173的学士学位证书及证书编号为107011200405000693的毕业证书显示，易万东于2004年7月1日从西安电子科技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毕业，并被授予工学学士学位。诉讼中，神弛公司就易万东的学历信息向一审法院申请出具律师调查令，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日出具陕01**调字164号调查令，西安电子科技大学于2020年8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供调查令回执，载明：“证书编号为107011200405000693的毕业证持证人为郭明飞……学位证明书编号1070142004105173，此编号不符合我校学位证书的编码规则。”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工资、补助及提成发放协议、离职申请表、仲裁庭审笔录、陕01**调字164号调查令及回执、市劳人仲案字（曲江）[2019]第757号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平等自愿、诚实信用原则。用人单位有权了解劳动者与劳动合同直接相关的基本情况，劳动者应当如实说明。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易万东在神弛公司处担任研发部门总监岗位，从事计算机研发工作，该工作岗位对劳动者显示是有较高的学历要求。易万东在其真实学历为大专学历的情况下未向神弛公司如实陈述本人的真实学历并提供虚假的本科学历信息，其行为已构成欺诈。易万东虽主张其在入职后向神弛公司告知过自己是大专学历，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故神弛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表示下与易万东签订的劳动合同应属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劳动合同被确认无效，劳动者已付出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报酬的数额，参照本单位相同或相近岗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确定。双方签订的工资、补助及提成发放协议已对神弛公司欠付易万东的劳动报酬和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应当视为易万东对神弛公司已经实际付出的劳动的认可。现神弛公司未能提供与易万东同岗位或相近岗位员工的工资标准，故本院参照该协议约定的劳动报酬标准，确定神弛公司应当支付易万东劳动报酬。因神弛公司在仲裁阶段自认并未向易万东支付协议中约定的金额以及2019年8月的劳动报酬，仲裁裁决神弛公司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应付金额25507.9元及2019年8月工资3744.89元并无不当之处，且易万东对此无异议，故神弛公司应当向易万东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期间应付劳动报酬25507.9元及2019年8月劳动报酬3744.89元，合计29252.79元。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故以此建立的劳动关系亦属无效。易万东基于劳动关系项下要求神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神弛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易万东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神弛公司主张判令双方在2019年1月1日之前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诉请未经仲裁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因仲裁裁决驳回易万东关于神弛公司缴纳或补缴从工资中代扣的个人所得税及裁决工资、补助及提成发放协议作废的请求后，易万东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补办补缴社会保险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西安神弛科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易万东劳动报酬29252.79元；二、原告西安神弛科工贸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易万东经济补偿金4.1万元；三、驳回被告易万东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5月至2019年8月易万东向神弛公司提供劳动，但神弛公司并未向易万东支付此期间的劳动报酬。2019年8月29日，神弛公司与易万东就此期间的劳动报酬达成《工资、补助、及提成发放协议》：1.易万东的工资75667.62元，补助5957.62元合计81625.24元；2.神弛公司承诺每月支付5101.58元，至2020年12月31日前全部支付完成；3.全部支付完成后本协议终止……。仲裁审理期间，易万东要求神弛公司支付全部拖欠的工资，神弛公司答辩认为上述工资支付协议系双方共同协商签订，不应当作废。仲裁委因此裁决神弛公司支付易万东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期间应付劳动报酬25507.9元及2019年8月劳动报酬3744.89元，合计29252.79元的裁决。对于未发生的金额，仲裁委不予处理。神弛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依据神弛公司在仲裁委的自认判决神弛公司应当支付易万东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期间应付劳动报酬25507.9元及2019年8月劳动报酬3744.89元，合计29252.79元的判决并无不当。神弛公司二审期间认为无需支付易万东该笔劳动报酬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0元，由上诉人西安神弛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范  水  艳审  判  员   刘  春  梅 二○二一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