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现芹，女，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刘勇，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营，男，1969年1月22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风双，女，1976年4月1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德洲德城明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德州宏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街道办事处湖滨北路**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02MA3NGRRL8W。法定代表人：王冬梅，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保国，德州开发进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现芹因与被上诉人李东营、王风双及原审被告德州宏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现芹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因本案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内容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应依法予以撤销。(一)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是撤销《居间合同》并要求上诉人返还购房款，而法院判决的是《居间合同》有效，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90000元。一审判决的内容并非是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内的内容，一审判决内容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一审判决中第六页本院认为部分提到：原告在代理词中主张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并据此作出赔偿损失的判决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庭后提交了代理意见，但其代理意见是在庭审程序结束后提出，不能视为被上诉人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从未提出涉案房产室外发生过非正常死亡事件也未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在查明是涉案房产室外发生非正常死亡事件的情况下，仍然对被上诉人未提出的主张和理由作出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婷(原告儿媳)因家庭琐事高坠身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死亡证明并未载明张婷是因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因家庭琐事高坠身亡。(二)被上诉人与宏泰公司之间不存在串通行为，更不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没有告知被上诉人涉案房产室外非正常死亡事件的义务。(三)涉案房产室外发生的非正常死亡事件不属于涉案房产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不属于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亦不导致案涉房屋成为凶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告知义务适用法律错误。(四)死亡事件房产交易价格低于正常房产交易价格的20%到30%，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上诉人在涉案房产交易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五)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涉案房产室内发生过非正常死亡事件，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六)一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5910元全部由上诉人负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东营、王风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原审被告宏泰公司述称，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发还重审或者改判，并且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不存在串通行为。上诉人的儿媳高空坠落是由上诉人自己房屋交付前没有告诉原审被告，所有的责任本案应由上诉人自己来承担，与原审被告无关。王风双、李东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被告之间于2019年10月14日签订的《居间合同》；2.判令第一被告退还原告购房款79万元，并承担房产过户损失；3.判令第二被告退还居间服务费12000元；4.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0月14日，原、被告三方签订《居间合同》，约定原告购买宋现芹位于德州市德城区迎宾路西侧1266号尚城国际8号楼2单元802室房产，价款79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以银行转账和银行贷款方式向宋现芹支付了购房款共计79万元；2019年12月24日，涉案房产过户至王风双、李东营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19）德州市不动产权第0036383号；原告入住该房后，听同楼道邻居说起，该房产楼道内发生过非正常死亡事件。二、2020年7月20日，王风双与德州宏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职员宋兰香通电话，双方在谈及非正常死亡事件时，德州宏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职员宋兰香明确回答“姐这个事俺们根本就不知道，房东他那儿媳妇从那跳楼的事真不知道”。2020年7月29日，德州宏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宋兰香与宋现芹女儿王策通电话在谈及非正常死亡事件、客户（原告）要求退房时，被告女儿王策说“当时签合同时，不是给你们说了吗，也没隐瞒你们，说楼道出过事”，在向宋现芹女儿王策确认“当时问过你不是你家出的事吧”，宋现芹女儿王策回答“嗯”。2020年7月30日，宏泰地产马秀丽给宋现芹丈夫王德军打电话时问及“你们当初隐瞒了是你的家人在楼道里出事的事实”时，王德军回答“谁家的人有什么，楼道里出的事，房子没事”。宋现芹证人郭某当庭作证称：“当时我们先到，和中介聊天时讨论了这个事情，中介也知道非正常死亡的事；我没听到宋现芹和中介告诉买方有非正常死亡事件，只是我在买方去之前我和中介聊天时说起过这个事情，我记得中介和我说过，不是室内发生的非正常死亡事件，没必要讨论这个事情。”，在回答宋现芹律师关于“在签订合同前宋现芹一方是否主动向中介告知了楼道内发生坠亡事件，中介说影响房子交易吗”提问时，郭某答“我提示过中介，中介表示知道，不影响房子交易”，在回答宏泰公司律师关于“当时原、被告签合同时，双方说过楼道内发生坠亡事件吗”提问时，郭某答“我没听到”。三、张婷，女，1988年1月2日出生，系宋现芹儿媳；2018年6月6日，张婷因家庭琐事高坠身亡。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出具的《死亡证明》载明：2018年6月6日，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刑警大队接110指挥中心指令：在德州市德城区迎宾路尚城国际小区8号楼2单元门平台上一女子死亡。经调查，死者系张婷，侦查、技术人员对张婷死亡现场进行勘察，对尸体进行检验，对有关情况进行调查，根据现场勘查、尸体检验及走访综合分析：张婷系高坠伤死。一审法院认为，宋现芹、德州宏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在2019年10月14日与原告签订的《居间合同》时，存在串通和欺诈行为，但两被告串通和欺诈行为所隐瞒的事实，尚不足以影响合同的效力，故原、被告于2019年10月14日所签订的《居间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但宋现芹应根据自己的过错向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两被告在涉案房产交易时，明显隐瞒了涉案房产涉及非正常死亡事件的事实。虽然张婷并非从涉案房产内坠亡，而是从楼道内坠亡，但对于普通购房者而言，该情形仍会对居住人心里产生较大影响，该事实应属于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无论是出售方宋现芹还是居间方德州宏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均有义务如实告知房屋买受人。其次，两被告就涉案房产涉及非正常死亡事件的事实，存在串通和欺诈行为。两被告在涉案房产签订《居间合同》之前，一致认为“不是室内发生的非正常死亡事件，没必要讨论这个事情”，两被告上述协商一致对房产买受方隐瞒涉案房产涉及非正常死亡事件的行为，应属串通与欺诈行为。再次，两被告串通和欺诈行为尚不足以影响涉案房产《居间合同》效力。两被告协商一致隐瞒涉案房产涉及非正常死亡事件的行为虽属串通、欺诈行为，但两被告所隐瞒的事实明显较室内存在非正常死亡事件轻微，因此，涉案房产《居间合同》应为有效合同。最后，宋现芹因其对买受方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造成买受人对涉案房产交易标的和价格的误判，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在代理词中主张在合同确定有效的情况下，被告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赔偿原告损失，原告该项请求与本案事实相符，一审法院应予采纳。考虑有非正常死亡事件房产交易价格一般低于正常房产交易价格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的事实，酌宋现芹赔偿原告9万元。原告另请求德州宏泰房产经纪有限公司退还居间服务费共计12,000元，因该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告应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本案被告在涉案房产交易时存在串通和欺诈行为，因其所隐瞒的事实尚不足以影响涉案房产买卖合同的效力，宋现芹应依法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李东营、王风双与被告宋现芹于2019年10月14日所签订的《居间合同》有效；二、被告宋现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风双、李东营损失9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10元，由被告宋现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存在严重违法之处；二、上诉人宋现芹在买卖合同中是否存在过错行为；三、一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的分担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虽然原告李东营、王风双诉求是请求撤销合同，但也有赔偿损失的诉求，一审法院在审查撤销合同的诉求是否成立即对合同效力认定的基础上，作出合同有效并根据过错程度判定上诉人赔偿损失，符合本案实际，有利于本案公平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出具的《死亡证明》以及出庭证人郭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出卖人宋现芹和中介公司宏泰公司在房屋交易前协商一致隐瞒了涉案房产涉及非正常死亡事件，致使买受人李东营对房屋价格作出误判，故宋现芹在房屋买卖行为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赔偿9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宋现芹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焦点，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从判决结果上来看，上诉人宋现芹属于败诉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诉讼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宋现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宋现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鲲审判员 李 敏审判员 杨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