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6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阿端，女，195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跃明，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现在龙岩闽西监狱服刑。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小玉，女，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小珍，女，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珍玉，女，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海龙，男，199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 上列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佳,福建道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陈恺，男，195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漳浦县。 再审申请人陈阿端、陈跃明、陈小玉、陈小珍、陈珍玉、陈海龙与被申请人陈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3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2020）闽06民申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阿端、陈小玉、陈珍玉、陈海龙及其六个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佳，被申请人陈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阿端、陈跃明、陈小玉、陈小珍、陈珍玉、陈海龙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驳回被申请人陈恺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申请人陈恺赔偿申请人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活动费1600元和强制执行费1070元，以及陈小珍经济损失5500元，合计16170元；3、判决被申请人陈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本诉的受理费和反诉费）。事实与理由：一、被申请人与陈土笋、陈阿粿夫妻于1998年5月7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我国现行法律并未禁止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5项认定合同无效，应满足以下两个条件：(1)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2)违反的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二）、我国现行行政法规并未禁止宅基地使用权转让。虽然，1999年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加强土地转让管理严禁炒卖土地的通知》(国办发〔1999〕39号)，规定“农民的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也不得批准城市居民占用农民集体土地建住宅，有关部门不得为违法建造和购买的住宅发放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2004年《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2004年《国土资源部印发〈关于加强农村宅基地管理的意见〉的通知》、2008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切实加强农业基础建设进一步促进农业发展农民增收的若干意见》等文件都明确禁止城镇居民到农村购买房屋、宅基地。但是，《立法法》第70条明确规定“行政法规由总理签署国务院令公布”，上述规定均非行政法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明确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不能援引《合同法》第52条第5项来认定合同无效。且这些非行政法规的文件均颁布在被申请人与陈土笋、陈阿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之后，根据世界各国通行的“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依法不对本案买卖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不能作为认定被申请人与陈土笋、陈阿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依据。二、被申请人具有全部主观过错，依法应自负损失，无权请求返还购房款和利息，尚需支付租金给申请人。被申请人“利滚利”高利放贷是违法的，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为规避高利放贷的法律风险，被申请人逼迫陈土笋、陈阿粿夫妻将址在漳浦县沙西镇白衣村井尾78号的一座石木结构楼房以物抵债，以买卖房屋合法形式掩盖被申请人收取“高利贷”的非法目的。且被申请人明知自己为城镇户籍，是否符合买方主体资格应负有自我审查义务的，而陈土笋、陈阿粿夫妻因欠债被逼与被申请人配合是不负审查义务的。退一步说，假使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为无效，被申请人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存在全部主观过错，陈土笋、陈阿粿夫妻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具有过错。被申请人接管房屋用于居住、出租而未翻建、未改建、没有投入，且存在主观上全部过错，除了应由被申请人自己负担房屋折旧、购房款利息等全部损失外，被申请人还应支付房屋的租金给申请人。三、申请人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被申请人滥用诉权和申请强制执行权依法应赔偿因此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四、本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申请人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适格的被告。五、被申请人陈恺变更诉讼请求未依法告知申请人，违法剥夺了申请人的诉讼权利；一审法官未依法对申请人予以释明，严重违反了程序法规定。六、假设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申请人陈恺主观存在过失，其行为导致再审申请人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 综上，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严重违反了实体法和程序法规定，存在暗箱操作的现象，请予以撤销，并改判被申请人陈恺赔偿申请人经济损失和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申请人陈恺辩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支持，前后提交的两份再审申请书内容前后不一，互相矛盾，颠倒黑白，答辩人请求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人的无理申请，依法维持一审的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再审申请人所述，答辩人放高利贷一事，纯属无稽之谈。再审申请人的父亲陈土笋是当时的村支部书记。按一个书记的水平和权威，能容忍这种事发生吗？况且是几千元变成七点八万元，并且把房子拱手给答辩人，答辩人认为那种事决不可能发生的。况且证据何在?再审申请人为什么不把当时的情况说出来呢？事实是申请人陈跃明在广东当厂长期间侵吞集体财产40余万被捕，其父陈土笋通过当时漳浦检察院石检察长和广东方面交涉，交还贪污款放人，这应该有档案可查。为了筹款，再审申请人的父亲陈土笋叫答辩人把房屋买了。为了帮忙，答辩人也就同意按现金人民币7.8万元购买该房屋，说好双方在县公证处办理手续，然后办理房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变更。但事实是钱收了，钥匙没交，房也没交，房屋产权证至今没有过户（答辩人在2016年才知道土地使用权证归集体所有不能过户）。再审申请人的父亲陈土笋当时说要容他把房屋里的东西搬走，答辩人也只好同意，顺口说由他代管房屋。因为已经公证了，该房屋应归答辩人所有，但陈土笋还没有搬，也只能说由陈土笋代管。没想到陈土笋的真正意图是不搬。陈土笋另一套在公路边新盖的房子，就由被放出来的再审申请人陈跃明开办筛选电子元器件的工厂，后因经营不善倒闭。讼争房屋直到2016年底才交其管理。二、村里的人也都知道这房屋是出售给别人的，而不是借高利贷被抵债。因房屋产权没按当时承诺的事项变更，所以房屋产权证还是再审申请人陈土笋的。该房屋的买卖存在事实和内容不一致，一是再审申请人的父母只收钱不交房；二是房产权至今没变更，这是铁证。当时答辩人为什么没有起诉？因为再审申请人父亲是当时的党支部书记，答辩人以为只是拖一拖而已，催得过急，有时候反适得其反。因为答辩人是平民百姓，弱势群体，假如说答辩人有住进该房屋，再审申请人召集一群人闹事，甚至产生肢体冲突，叫公安局来处理，公安部门肯定是维护再审申请人，因为房屋产权证还没有变更。答辩人是无证入住，不在理。公安部门是认证据的，相信法院也是重证据的。三、如再审申请人所说，该房屋已是危房，没有价值了，答辩人不想要了，如是这样，请求法院将房屋判给答辩人也行。如再审申请人所说，漳浦一审判决存在暗箱操作，答辩人肯定会得到法官的告知，等半年后才把判决书送到执行局申请执行。这样再审申请人就失去了申请再审的权力，也不会有今天的两次再审。四、如再审申请人所说，答辩人变更诉讼请求，未通知再审申请人，这是再审申请人在一审开庭时故意不到场造成不知道，因答辩人按照法律要求刊登两次报纸公告，况且再审申请人陈小玉家住白衣村井尾157号边防哨所边，肯定有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开庭通知书和判决书，其他再审申请人也应该都知道这件事，根本不存在暗箱操作。 本院再审认为，陈恺在一审起诉时既诉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又请求判令返还78000元及利息，两个诉求相矛盾。经释明，陈恺变更诉求后，一审未将陈恺变更诉求这一情况告知被告，径直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向双方取得的财产应予相互返还,一审仅判决再审申请人一方返还购房款,未判决陈恺返还房屋不当,应予更正。本案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应根据过错责任大小, 各自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3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审 判 长 王泰峰 审 判 员 李 华 审 判 员 徐鸿林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洪小凡 书 记 员 姜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