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7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健润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李家溇。 法定代表人：方建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峰，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一青，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依雨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孙村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孙云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斌，安徽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健润针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依雨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雨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7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健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峰、丁一青，被上诉人依雨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健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健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确认健润公司向依雨娇公司开票791990.02元、依雨娇公司付款497948的基础上，认定2017年5月24日开具的发票（合计金额240362.72元）涉及案外人，驳回健润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的240362.72元面料的买卖关系相对方是依雨娇公司，货款理应由其支付。依雨娇公司当庭承认收到了健润公司增值税发票项下的所有货物，仅对于买卖关系是成立于本案双方当事人还是案外人之间提出异议。依雨娇公司认可相应货款应由其支付给健润公司，认为是代收代付关系，因此，应由依雨娇公司举证证明该笔货物的交易与其他交易存在不同，不属于买卖关系，依雨娇公司对于双方存在代收代付关系并未能举证证明，故该笔240362.72元债务应属于依雨娇公司直接欠付健润公司的债务。二、根据我国《发票管理办法》及实施细则等相关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必须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相符，未发生经营业务一律不得开票。健润公司早于2017年5月24日开具相应发票，并向依雨娇公司交付。三、依雨娇公司收取面料制成成衣出售给案外人鲁辉，鲁辉以成衣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不向依雨娇公司支付货款，而依雨娇公司便也拒付健润公司货款，在该情况下，健润公司协助依雨娇公司与鲁辉交涉，并同意依雨娇公司将其认为无争议的货款先支付，有争议部分另行诉讼解决，并不能以此否认健润公司与依雨娇公司之间客观存在买卖关系。四、双方业务发生的背景是：鲁辉向依雨娇公司订制成衣，为保证成衣成品质量，鲁辉要求依雨娇公司使用健润公司的面料。因此，依雨娇公司向健润公司购买面料，对于面料采购的数量、价格、开票等都是健润公司与依雨娇公司双方确定的，鲁辉并没有参与。五、从实际开票及付款来看，在健润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开具240362.72元的发票后，依雨娇公司于2017年6月2日支付部分货款40000元，该40000元就是用于支付依雨娇公司认为有争议的240362.72元业务的，这也印证该笔货物交易发生于健润公司与依雨娇公司之间。六、案外人董莎莉（系鲁辉的妻子）与依雨娇公司之间协商开票事宜，仅能证明依雨娇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退一步讲，就算如依雨娇公司主张因健润公司面料质量问题需要赔偿213245.20元，该款也是鲁辉向依雨娇公司主张扣款，而不是鲁辉向健润公司主张扣款。即使鲁辉从支付给依雨娇公司的货款中扣除了213245.20元，依雨娇公司在本案中也是提出质量抗辩，而不是否认是该笔货款的债务人，且争议货款有240362.72元，如依雨娇公司与鲁辉之间已经协商处理完毕，那差额部分的货款也应支付给健润公司。七、一审法院混淆了案外人与依雨娇公司两个不同的主体。本案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案外人鲁辉、董莉莎、浙江恒嘉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均与依雨娇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混同一起处理。 依雨娇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一、健润公司提供的2017年5月24日240362.72元的三张发票仅能证明健润公司开具了上述发票，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相应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在出库单中也载明收货人是案外人，系案外人委托依雨娇公司进行加工，由案外人向健润公司购买的面料，依雨娇公司只是面料的接收人，并非购买人。在以往的交易中，因案外人宁波高新区奇兴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兴公司）将加工费和面料款一并支付给了依雨娇公司，依雨娇公司才将面料费转付给健润公司，依雨娇公司是否支付面料款取决于奇兴公司是否向依雨娇公司支付面料款，依雨娇公司对奇兴公司的面料款是不承担付款责任的。三、依雨娇公司支付的4万元是预付货款，并不是支付该笔货款。四、本案所涉面料款因存在质量问题，奇兴公司未向依雨娇公司支付，导致依雨娇公司也无法向健润公司支付相应的面料款，依雨娇公司已经将此情况告知了健润公司，让健润公司向案外人主张面料款，对此，健润公司也是明知的。五、依雨娇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资料能够证明该价值240362.72元的面料是由案外人向健润公司购买，由此，健润公司理应对发票项下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一步举证，但健润公司未能充分举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正确。 健润公司于2020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雨娇公司支付健润公司货款294042.02元，并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赔偿自起诉之日至款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健润公司与依雨娇公司存在布匹买卖合同关系。健润公司共计向依雨娇公司开具价税金额为791990.0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17年5月24日开具发票的价税金额为240362.72元。依雨娇公司共计向健润公司付款497948元，其中2019年6月25日支付50000元。 其后，健润公司与依雨娇公司多次通过电话联系。健润公司方人员要求依雨娇公司自己的钱先付掉。交谈中多次涉及“鲁辉”、“沈功灿”。2019年6月25日，健润公司要求依雨娇公司支付100000元。2019年12月4日、2020年1月6日，健润公司向依雨娇公司催讨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7年5月24日的发票所对应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根据买卖合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现健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依雨娇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依雨娇公司付款的相关事实，在依雨娇公司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批发票项下存在相应的合同关系。同时，依雨娇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也反映出健润公司与依雨娇公司交易期间可能涉及案外人。根据录音证据，健润公司一直向依雨娇公司催讨的金额为50000元，又与健润公司诉讼主张相矛盾。此时，健润公司仍应就健润公司与依雨娇公司之间存在相应买卖合同关系进行进一步的举证。在其未能充分举证，依雨娇公司又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无法仅根据发票及付款情况支持健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现根据认可一致的发票及付款情况，依雨娇公司欠款金额为53679.30元。依雨娇公司又自认欠款金额为53680.20元，该院按依雨娇公司自认计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依雨娇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健润公司货款53680.2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8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5倍计付的利息；二、驳回健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健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往来邮件、台州银行付款回单、购货合同以及发票等，以证明依雨娇公司与奇兴公司之间已经结算完毕，尚欠货款应由依雨娇公司支付。依雨娇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依雨娇公司的实际交易对象是鲁辉和董莎莉，奇兴公司只是办理进出口业务，奇兴公司是否付款以及付多少款都由鲁辉和董莎莉指示的，发票也是根据鲁辉和董莎莉的要求开具的，依雨娇公司也是依据鲁辉和董莎莉的指令向健润公司付款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涉及案外公司，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并不能达到健润公司的证明目的。 依雨娇公司向本院提交买卖合同三份、微信聊天记录（依雨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健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王建康、业务员小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对账单一组，以证明依雨娇公司与健润公司之间交易是有合同的，但健润公司是以杭州能承针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金额与发票金额基本一致。因健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建红也是杭州能承针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健润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三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涉案的240362.72元发票项下的业务相对方为案外人。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因健润公司无法核对原始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能确定，但该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事实无关，且依雨娇公司仅截取了部分内容，不能完整、真实地反映客观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健润公司对依雨娇公司提交的三份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于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问题将与下文论述。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及对账单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7年5月24日发票项下对应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发生在健润公司与依雨娇公司之间以及依雨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健润公司与依雨娇公司之间存在布匹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无异议。从依雨娇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买卖合同来看，双方之间交易曾签订有书面买卖合同。依雨娇公司主张2017年5月24日发票项下对应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发生在其与健润公司之间，一审期间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显示涉及案外人，且事后健润公司向依雨娇公司主张欠款时也并不涉及本案货款，故对于依雨娇公司主张系案外人与健润公司之间的交易具高度可能性。现健润公司除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外，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能证明涉案发票项下的货物系由依雨娇公司向其购买，因此，依雨娇公司对该发票项下的货款不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对健润公司的该部分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健润公司上诉中称依雨娇公司应将差额部分的货款支付给健润公司，因依雨娇公司无须承担涉案争议发票项下的货款，故对于健润公司主张的差额货款，不属本案审查范畴。 综上所述，健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4905元，由上诉人绍兴健润针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