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宇，女，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炉，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庆，福建铁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苑金生，男，汉族，住黑龙江省龙江县。上诉人刘文宇因与被上诉人苑金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3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因疫情原因，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云庭审网络进行审理。上诉人刘文宇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炉、被上诉人苑金生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623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苑金生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刘文宇无须给付给苑金生为刘文宇代偿债务60万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三、判令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由苑金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能仅凭《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欠刘某人民币62万元”就确认刘文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该笔债务就是62万元。虽然苑金生与刘文宇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欠刘某人民币62万元，由女方自行偿还”，但该约定的效力仅及于苑金生和刘文宇双方之间，并不及于债权人。对于实际夫妻共同债务62万元是否真实客观存在，该债务是否合理且是否合法有效，应当经由人民法院审查确认后，再由刘文宇承担。苑金生在未经刘文宇确认和许可的情况下，自行向所谓的“债权人”进行清偿，不仅侵害了刘文宇对于该笔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抗辩的权利，且明显存在苑金生与其他所谓的“债权人”存在私自串通，恶意侵害刘文宇利益的嫌疑。对于该笔债务62万元的形成，刘文宇是仅凭苑金生的离婚前的一面之词，而实际是否存在，债务数额多少，是否合法有效，刘文宇并不知晓。故不能仅凭离婚协议双方约定的62万元就予以认定该笔债务的合法存在。二、该笔债务62万元是否真实客观存在、数额多少、是否合法有效，苑金生主张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离婚协议书约定的该笔债务62万元的债权人是刘某，但经一审调查，苑金生确认实际债权人并不是刘某一人，而是存在多人，包括刘某、杜春龙、李国良、张艺。但这些所谓的债权人都是苑金生一人所说的，刘文宇并未实际核实。而证人刘某在两次庭审作证中，都称该62万元是其一人出借给苑金生，并未陈述有多人出借的情形。显然证人刘某的证言与苑金生描述是不一致的。其次，对于欠款数额及款项的形成，苑金生称刘某出借款22万元、杜春龙出借款20万元、李国良出借款8万元、张艺出借款5万元合计55万元，其余利息7万元。而证人刘某在两次庭审中都称总共出借了62万元（其中2017年借了22万元，2018年借了40万元），该笔债务62万元不含利息。显然苑金生和证人刘某对于该笔债务的数额和形成的描述是不一致的。虽然刘文宇有提出该四人的债权数额，但也是仅凭苑金生所述，实际情况刘文宇也并不清楚。再次，对于该笔债务62万元的形成仅仅只有苑金生的一面之词，还有所谓的“债权人”证人刘某不一致的证言，故对于该笔债务62万元的形成是无法印证。更且苑金生所指的其他三人债权人“杜春龙、李国良、张艺”的债务如何形成，是否实际形成，未有证据证明。该另三人债权人也均未到庭陈述证明该笔债务的形成，无法证实该债权债务的真实性。苑金生提供的李国良、张艺两份情况说明未说明具体债权数额和偿还数额；两份情况说明也仅是书面证词，该两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证，该两份情况说明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性并不成立。故对于该笔债务62万元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合法，一审法院均未审查，最起码的苑金生自认的55万本金，利息有7万是否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标准，也未予以审查。最后，对于最为关键的事实点，苑金生是否实际清偿了该笔债务62万元，依然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苑金生自称还刘某62万元，但一审提供的付款凭证的证据未体现有62万元；提供的相关付款凭证从证据形式来看也不成立真实性、合法性；另刘某表示是由王立梅代收，也未见王立梅出庭确认有收到62万元款项，且是代刘某收取该笔款项。三、苑金生在离婚协议书中确认的125万元债权归刘文宇所有，但因苑金生自行向其中的债务人崔延辉收走的欠款5万元，应当返还给刘文宇，若苑金生对刘文宇存在债权，则该笔5万元应当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苑金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苑金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离婚协议书是我们二人对债权债务确定后依法签署，且相关机关予以确认，该债务清晰，数额明确。一审中，刘文宇对借款62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通过刘文宇借给其外甥和朋友，所以当时签离婚协议时约定该笔债务由其承担。离婚协议签署后，刘文宇把我的电话、微信都拉黑了，所以就起诉了。苑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文宇给付欠款670,000元及迟延履行利息；2.刘文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日,苑金生和刘文宇在林甸县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2018年12月24日，苑金生和刘文宇在林甸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欠刘某620,000元由刘文宇负责偿还；第二条约定对外债权1,250,000元归刘文宇所有，“杨振富”商标注册后归刘文宇使用，刘文宇给付苑金生50,000元。案涉620,000元中有利息70,000元，剩余550,000元为本金（其中欠刘某220,000元，欠杜春龙200,000元，欠李国良80,000元，欠张艺50,000元）。上述欠款苑金生于2020年4月6日前全部还清。现苑金生诉讼至法院，要求刘文宇给付620,000元欠款及商标款50,000元，合计670,000元，并由刘文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查明，债务人臧德志于2019年3月份向苑金生偿还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离婚协议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向另一方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苑金生偿还了其与刘文宇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由刘文宇负责偿还的620,000元债务，因此，苑金生有权向刘文宇追偿。苑金生主张的商标款50,000元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苑金生可另案诉讼。债务人崔延辉偿还欠款的时间发生在苑金生和刘文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人离婚时对债权进行了约定，刘文宇主张其不知苑金生收取该笔还款，如有证据，刘文宇可另案诉讼。债务人臧德志出庭证实其于2019年3月份向苑金生还款20,000元，苑金生认可还款之事，但还款时间记不清了，又因对臧德志的债权包含在苑金生和刘文宇离婚时约定债权归刘文宇所有之内，因此，臧德志偿还的该笔欠款应归刘文宇享有，刘文宇主张从本案中予以扣除的请求符合案件事实及当事人约定。综上所述，苑金生要求给付其已偿还的欠款62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600,000元；苑金生要求刘文宇给付商标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判决：一、刘文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苑金生为刘文宇应偿还债务所支付的600,000元（其中偿还刘某220,000元、杜春龙200,000元、李国良80,000元、张艺50,000元及上述欠款利息70,000元，合计620,000元，扣除债务人臧德志向苑金生偿还的20,000元）；二、驳回苑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保全费4020元，由刘文宇负担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4020元，由苑金生自行负担案件受理费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62万元债务是否存在，苑金生是否已偿还；2.涉及案外人崔延辉的5万元，是否应从案涉62万元中予以扣除。关于案涉62万元债务是否存在，苑金生是否已偿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苑金生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案涉62万元债务由刘文宇负担的约定、案外人刘某出具的收条、案外人李国良、张艺关于债务已还清的情况说明、案外人刘某妻子王立梅三份打款凭证、案外人刘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案涉62万元债务存在并由苑金生偿还的事实，且刘文宇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亦能证明苑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从战友处借款的经过及已偿还的事实，同时刘文宇在一审答辩中陈述：“扣除商标款50,000元，房子钱50,000元，崔延辉和臧德志已还的钱73,880元，剩余我同意给付”。另，案涉62万元债务发生于2018年，于2020年才由苑金生全部偿还，本金为55万元、利息为7万元，并不违反当时相应民间借贷利率的法律规定。因此，苑金生二审中虽提出案涉债务不真实，案涉债务苑金生未真实偿还等主张，但该主张均与以上证据及刘文宇个人陈述、自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及案外人崔延辉的5万元，是否应从案涉62万元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刘文宇提供的案外人崔延辉录制的视频，可以认定涉及案外人崔延辉的债权均发生于刘文宇与苑金生签订案涉《离婚协议书》并明确婚姻期间相应债权之前，且刘文宇虽主张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对涉及案外人崔延辉的债权及案外人崔延辉还款的事并不知情，但刘文宇与案外人崔延辉系亲属关系，刘文宇主张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同时，刘文宇虽举证视频证明了案外人崔延辉的还款情况，但并未举证证明案涉《离婚协议书》中的债权与案外人崔延辉之间的关系，刘文宇如有新证据，可另案诉讼。因此，本院对刘文宇主张扣除涉及案外人崔延辉的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文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刘文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