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彦，女，197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柏，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系韩柏之妻），女，197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吴荣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伟宾，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山东信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斌，男，196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青，女，197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荣彬，男，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山东信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宝善，男，195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玉永，男，195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义香，女，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长禄，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董彦、韩柏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张振斌、陈玉青、吴荣彬、苏宝善、苏玉永、周义香、毕长禄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2.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龙腾公司立即支付自2016年元月1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逾期交房违约金116363元；3.苏宝善、苏玉永、周义香、毕长禄、张振斌、陈玉青、吴荣彬在出资不到位或抽逃出资范围内对龙腾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龙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韩柏、董彦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7日间龙腾公司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错误，应当依法改判。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本案一审审理时，龙腾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诉讼权利；庭审前及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龙腾公司没有针对上诉人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进行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在龙腾公司没有抗辩时效的情况下，却主动适用时效，驳回上诉人的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7日间龙腾公司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判令龙腾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的逾期交房违约金。2、龙腾公司于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庭审完毕后，向法院提交了“答辩状”。答辩状作为当事人陈述属于民事证据范畴，龙腾公司的“答辩状”提交时间即超出了举证期间，且也未在庭审中进行质证，“答辩”所涉内容未经庭审调查、审理，故该“答辩理由”不能作为龙腾公司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判决援引该“答辩理由”违反了程序法律规定，最终导致实体判决的错误。二、原审法院判决未依法查清吴荣彬等自然人股东抽逃注册资本金的事实。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请人法院调取了龙腾公司成立和增资时龙腾公司的银行资金往来和调取龙腾公司的财务账册。原审法院仅向银行调取银行往来，没有责令龙腾公司提供相关财务凭证。通过银行的资金该往来，显示了龙腾公司在注册资本金到位后，短时间内将资金分次全部转出（2008年1月3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分别于1月14日和17日分7笔转出3000万元；2008年元月11日增加注册资金2000万元，于1月14日全部转出：2011年元月4日增资3000万元，分别于2011年1月25日至3月8日分5次全部转出）（注：2008年两次抽逃均为2008年1月14日共抽逃5000万元）。由于龙腾公司及自然人股东苏宝善、苏玉永、周义香、毕长禄、张振斌、陈玉青、吴荣彬均未对资金抽逃之事实答辩，即未就上述资金流向进行说明，也不提供其控制的相应财务账册和原始记账凭证，原审法院应当根据证据规则作出对龙腾公司及苏宝善、苏玉永、周义香、毕长禄、张振斌、陈玉青、吴荣彬不利的认定，确认苏宝善、苏玉永、周义香、毕长禄、张振斌、陈玉青、吴荣彬抽逃注册资本金成立，并承担抽逃资金的民事责任。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3304号生效判决认定苏宝善等人均未向龙腾公司出资，依据该法律事实，苏宝善、苏玉永、周义香、毕长禄、张振斌应承担出资不到位的民事责任。3304号生效判决中认定：2010年4月13日吴荣彬与苏宝善等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吴荣彬用龙腾公司所有的沿街商用房2万平的财产作为吴荣彬受让70%股权的对价支付。吴荣彬用龙腾公司财产支付个人投资股权款系抽逃注册资本金的行为，故吴荣彬及其配偶陈玉青应当承担抽逃资金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错误。龙腾公司、陈玉青、吴荣彬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韩柏、董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义香、毕长禄提交答辩意见，认为韩柏、董彦主张周义香、毕长禄承担补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生效的判决也不能证实其主张。苏宝善、苏玉永、张振斌未答辩。韩柏、董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腾公司向韩柏、董彦支付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共1587天的延迟交房违约金116363元；2.苏宝善、苏玉永、周义香、毕长禄、张振斌、陈玉青、吴荣彬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龙腾公司、苏宝善、苏玉永、周义香、毕长禄、张振斌、陈玉青、吴荣彬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日，韩柏、董彦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龙腾公司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约定韩柏、董彦购买龙腾公司开发的龙腾XXXX室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87.77平方米，合同中关于计价方式及价款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8354元，总金额733231元。关于“交付期限”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5年12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取得开发项目《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该条中还约定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遭遇其他不可预见、不可抗拒的因素（包括但不限于市政工程施工、重大传染性疾病、非正常性停水停电以及政府行为等原因）以及其他不可归责于出卖人的原因；3.由于买受人原因未按时足额交清合同价款、公共维修基金及有关行政部门规定的其他费用或未按时办理相关手续等其他原因。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在合同第九条约定：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该比率应不小于第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合同中还对买受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规划设计变更、交接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韩柏、董彦向龙腾公司支付购房款733231元，已经按合同约定向龙腾公司支付完毕全部购房款，龙腾公司向其开具了收据。韩柏、董彦于2020年5月7日接收其购买的上述商品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韩柏、董彦与龙腾公司签订的《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韩柏、董彦的合同义务是按约定时间和数额向龙腾公司交纳购房款项，龙腾公司的合同义务则是按约定时间和标准向韩柏、董彦交付商品房及协助办理房屋权属的登记。但龙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将取得开发项目《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的商品房交付韩柏、董彦，已构成违约，应当向韩柏、董彦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韩柏、董彦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第九条的约定，应自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2020年5月7日）止，出卖人即龙腾公司按日向买受人即韩柏、董彦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龙腾公司辩称，依据法院原有生效判决，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实际交房之日（2020年5月7日）往前推三年，即韩柏、董彦2017年5月7日前的诉求都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实施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所涉违约金系以日计付的连续性债权，每个个别债权应分别单独适用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而龙腾公司未在该期限前向韩柏、董彦交付案涉房屋，构成违约，韩柏、董彦自2016年1月1日起即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起算，因韩柏、董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实际收房之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龙腾公司主张自实际交房之日（本案中为2020年5月7日）往前推三年，即韩柏、董彦主张的2017年5月7日前的违约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韩柏、董彦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自2017年5月8日至2020年5月6日的逾期交房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韩柏、董彦主张苏宝善、苏玉永、周义香、毕长禄、张振斌、陈玉青、吴荣彬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龙腾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及其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韩柏、董彦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龙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柏、董彦韩柏、董彦支付以购房款733231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8日起至2020年5月6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交付XXXX室商品房的违约金；二、驳回韩柏、董彦韩柏、董彦对苏宝善、苏玉永、周义香、毕长禄、张振斌、陈玉青、吴荣彬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韩柏、董彦韩柏、董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8元，减半收取计1314元，由龙腾公司负担907元，韩柏、董彦韩柏、董彦负担407元。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情况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7日的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苏宝善、苏玉永、周义香、毕长禄、张振斌、陈玉青、吴荣彬是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首先，龙腾公司虽然未参加庭审，但庭后就诉讼时效等问题向法院提交了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亦通知韩柏、董彦领取。故根据以上事实，龙腾公司在一审期间就诉讼时效进行了抗辩，一审法院亦对诉讼时效进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双方约定了交房期限在2015年12月31日前，龙腾公司未按约交房，构成违约。韩柏、董彦应自其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即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但韩柏、董彦未提交证据证实诉讼时效存在中断的情形，故一审仅支持未超过诉讼时效（即自交房之日2020年5月7日向前推三年）范围内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6条明确规定，股东在公司登记后，不得抽回出资。韩柏、董彦主张龙腾公司股东存在抽逃资金的情形，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苏宝善等股东出资以及存在抽逃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韩柏、董彦的该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董彦、韩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元，由上诉人董彦、韩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