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辉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富民支路58号A1-890室（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妲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付强，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川普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183-187号大都会广场1313房。法定代表人：崔银娥，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明节，江苏达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辉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川普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普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4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辉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付强、被上诉人川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明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川普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辉斯公司无需向川普公司退还服务费用86940元。川普公司单方违法解除邓瑞娟、陈佳楠两位员工的劳动合同，川普公司不能因自身的违法行为而获益。（一）2018年12月18日、2019年1月10日川普公司分别与辉斯公司推荐的候选人邓瑞娟、陈佳楠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5月中旬川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元元跟辉斯公司招聘顾问汪春梅说希望邓瑞娟入股，如邓瑞娟不入股，就准备关闭广州川普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分公司）。（二）2019年5月22日，张元元将准备发给邓瑞娟再次要求邓瑞娟入股的微信内容先发给辉斯公司招聘顾问汪春梅看一下，在该段聊天内容中，张元元明确告知邓瑞娟，如邓瑞娟不入股，那么将准备关闭上海分公司。（三）2019年5月30日，张元元正式跟辉斯公司招聘顾问汪春梅说要关上海分公司，并将员工在5月3l目遣散掉。（四）2019年6月1日上午，川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元元再次确认要解散上海分公司，并称现在转租办公室。（五）2019年6月2日，川普公司向案外人邓瑞娟、陈佳楠发送了《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六）案外人邓瑞娟、陈佳楠后分别提起劳动仲裁。邓瑞娟案劳动仲裁认定川普公司解除行为违法，后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亦于2020年6月30日认定川普公司与邓瑞娟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生效。陈佳楠案劳动仲裁也认定川普公司解除行为违法，川普公司因不服劳动仲裁裁决结果，诉至广东省一审法院，截止辉斯公司提起上诉之日，该案仍在审理中。邓瑞娟、陈佳楠与川普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与本案密切相关，系川普公司一方的违法原因导致所录用候选人离职，非因辉斯公司或候选人所致，川普公司不能因自身的违法行为而获益。（七）根据上述（一）到（六）的描述、说明以及辉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两位候选人的离职并非个人原因，因此，在本案中，辉斯公司无义务向川普公司提供替补候选人。退一步讲，即使川普公司解除两位员工的劳动合同合法，在川普公司解除邓瑞娟、陈佳楠两位员工后，川普公司亦未要求辉斯公司提供替补候选人，而是直接注销上海分公司，亦不符合退费条件。川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辉斯公司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川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辉斯公司退回川普公司86940元服务费用；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辉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川普公司（甲方）与辉斯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招聘协议》，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作为其内部员工职位招聘的供应商，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委托职位的详细信息，包括职位背景、核心需求、职责描述、薪资福利条件等。自乙方正式接到甲方委托之日起，需在1个月内向甲方提供至少2名经过甄选和面试的人选，并且乙方应配合甲方的需求调整积极了解对应市场的人力资源信息，直到完成该职位的录用。乙方在推荐人选时，需向甲方提供人选的详细职业信息，说明其学历、婚姻状况、以往工作经历、主要职责，业绩成就以及能体现其工作胜任能力的任何其他必要资料、全部收入构成，并尽力保证所提供的这些信息全部真实有效。甲方在聘用乙方推荐的人选后，和乙方结算并向乙方支付招聘服务费。甲方聘用乙方推荐人选，应在5日内将录用通知书或其他形式的书面雇佣要约发给乙方存档，乙方在候选人入职到岗一周内向甲方提供付款通知书和财务发票，甲方应在收到财务发票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招聘服务费；TeamLeader&Manager以下级别收费比例为23%，最低收费25000元，保证期4个月，TeamLeader&Manager收费比例23%，最低收费40000元，保证期6个月；招聘服务费=12个月固定收入*收费比例。若甲方所录用的候选人在保证期内离职（排除冗余，公司架构调整，业务合并调整候选人原来的岗位、公司清算等），且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如期付款的，乙方应于2个月内负责提供一位合适的替补候选人。如果替补候选人的收入与之前的有差异，服务费多退少补。替补保证只适用一次。若乙方在开始找免费替补人选的2个月之内未提供合适人员或甲方已经找到合适人选并终止该职位时，乙方需退回甲方已支付服务费用的50%，或者将退回的50%费用抵扣下一笔单子等。2018年12月25日，川普公司向辉斯公司支付110400元，摘要为“付猎头费用Angela”。2019年2月11日，川普公司向辉斯公司支付63480元，摘要为“支付Angela猎头费用”。川普公司称辉斯公司向其推荐了人选邓瑞娟和陈佳楠。2018年12月18日，川普公司与邓瑞娟签订劳动合同，载明邓瑞娟的工作内容为上海分公司总经理，合同期限为2018年12月18日至2021年12月19日，试用期为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6月17日。2019年1月10日，川普公司与陈佳楠签订劳动合同，载明陈佳楠的工作内容为上海分公司消费品TeamLeader，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0日至2022年1月11日，试用期为2019年1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川普公司提交了邮件，称其于2019年6月2日向邓瑞娟、陈佳楠发送了《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邮件内容为“因你方在试用期内未能有效实现公司业务绩效指标，无法推动指定市场的业务发展，我方已于2019年5月31日通知您要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现正式通知您于2019年6月6日前往广州办理离职手续”等。川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辉斯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22日，川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称“我发我的想法给你看看”“2.如果你暂时短期内还是决定不了上海的入股，没有合伙可能性我就准备撤销上海的办公室……如果你真的没办法想清楚入股的事情，接下来就是要麻烦你帮我兜底月底结束上海……有几个事情需要你来善后跟好1.办公室转租……3.结束运营后上海的办公用品寄回广州”等；5月30日，川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称“是啊，她不入股”；5月31日，川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称“解散办公室我们不是第一家也不会是最后一家，该赔偿损失就赔偿，她作为office负责人，应该积极配合而不是搞得这么僵”；6月1日，川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称“可以，我们上海还是需要有人的，我给他签个让他绝对放心的合同……”“我本来不打算解散办公室啊，现在突然这样，我自己也是懵的”“我觉得前期肯定要出钱，我长期还是希望上海有团队的”；6月12日，川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称“这个是我们辞退jason和angela的正式邮件，请参考”，并附有邮件截图。辉斯公司提交了上海分公司的公示信息截图，显示负责人为邓瑞娟，成立日期为2019年3月19日，于2019年7月15日核准注销。庭审中，川普公司称其系口头向辉斯公司发出职位招聘委托，拟招聘职位为一名总经理（上海分公司或广州公司本部）以及一名TeamLeader（上海分公司或广州公司本部），辉斯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劳动合同已清楚约定了系上海分公司职位。川普公司称上海分公司注销后，业务还存在，因辉斯公司没有再向川普公司提供候选人，川普公司在上海已找到两个合适人选。辉斯公司当庭确认自2019年6月12日之后未再向川普公司提供候选人。双方均确认不存在其他业务合作。一审法院认为：川普公司、辉斯公司签订的《委托招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均确认川普公司已经录用了两名辉斯公司推荐的候选人邓瑞娟和陈佳楠，并已向辉斯公司支付了费用173880元。关于邓瑞娟和陈佳楠与辉斯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与本案委托关系的查明并无必然关系，故邓瑞娟和陈佳楠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对于辉斯公司追加邓瑞娟和陈佳楠为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川普公司解聘该两名候选人后辉斯公司是否应退回86940元服务费的问题。根据案涉协议的约定，辉斯公司退还86940元服务费需满足已录用的候选人在保证期内离职、川普公司如期付款、辉斯公司在两个月内未提供合适人选或川普公司已找到合适人选三个条件。而在候选人在保证期内离职条件中又排除了候选人因冗余、公司架构调整、业务合并调整候选人原来的岗位、公司清算等原因离职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对于候选人在保证期内离职的条件，并未排除川普公司因业务要求解聘候选人的情形。现有证据显示，川普公司确实已在保证期内与候选人解除劳动关系。综合川普公司、辉斯公司聊天记录及川普公司发给候选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邮件来看，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亦并非川普公司公司架构调整、业务合并调整候选人原来的岗位、公司清算所致。第二，川普公司已经按照约定付款。第三，案涉协议签订之时上海分公司并未成立，辉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案涉协议签订时川普公司明确提出其提供的职位需求仅限于即将成立的上海分公司。川普公司在2019年6月12日已经明确告知辉斯公司已经与两名候选人解除劳动关系，且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川普公司亦表示“长期还是希望上海有团队的”的情况下，辉斯公司负有提供替补候选人的义务，但并未履行该义务，现川普公司称在辉斯公司未提供候选人的情况下已经找到合适人选。综上，辉斯公司退款条件已经成就，故川普公司要求辉斯公司退还已经收取的50%服务费即8694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辉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川普公司退还服务费用869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4元，保全费889元，由辉斯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审庭审后，辉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沪0106民初4344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实川普公司违约解除劳动合同，该判决书记载：川普公司称邓瑞娟KPI考核不达标，但是并未对其进行岗位调整，而是直接与邓瑞娟解除劳动合同，与员工手册的规定相悖，此外，川普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邓瑞娟无法推动指定市场的业务发展，故确认川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川普公司认为其当时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但是一审法院认为其逾期上诉没有受理，该判决已生效，但其并不认同判决的内容，另其与另一候选人陈佳楠已和解。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辉斯公司是否应向川普公司退还服务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双方协议明确约定“若甲方所录用的候选人在保证期内离职（排除冗余，公司架构调整，业务合并调整候选人原来的岗位、公司清算等），且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如期付款的，乙方应于2个月内负责提供一位合适的替补候选人。如果替补候选人的收入与之前的有差异，服务费多退少补。替补保证只适用一次。若乙方在开始找免费替补人选的2个月之内未提供合适人员或甲方已经找到合适人选并终止该职位时，乙方需退回甲方已支付服务费用的50%，或者将退回的50%费用抵扣下一笔单子”，即：已录用的候选人在保证期内离职、川普公司如期付款、辉斯公司在两个月内未提供合适人选或川普公司已找到合适人选三个条件。而在候选人在保证期内离职条件中又排除了候选人因冗余、公司架构调整、业务合并调整候选人原来的岗位、公司清算等原因离职的情形。首先，辉斯公司推荐的候选人均在保证期内离职，对于候选人在保证期内离职的条件，并未排除川普公司因业务要求解聘候选人的情形，生效判决书认定川普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邓瑞娟KPI考核不达标但是并未对其进行岗位调整，但考核不达标并不属于双方约定的冗余、公司架构调整、业务合并调整候选人原来的岗位、公司清算的情形。其次，如一审法院所述，案涉协议签订之时上海分公司并未成立，辉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川普公司有明确提出其提供的职位需求是即将成立的上海分公司，且双方协议约定也是为川普公司提供职位，两位候选人的劳动合同也是与川普公司所签订。再次，川普公司法定代表人也表示“我长期还是希望上海有团队的”，解散上海分公司并不表示辉斯公司无需继续为川普公司提供候选人。川普公司已证实在2019年6月12日发函给辉斯公司要辞退两名候选人，辉斯公司已知晓该情况，故辉斯公司有义务在2个月内提供替补候选人。最后，辉斯公司主张川普公司未主动要求要提供替补候选人，但双方合同并未约定要以川普公司主动要求为提供替补候选人的前提条件，且川普公司也向辉斯公司表达了需要继续用人的意愿，现辉斯公司并未依约在2个月内提供到替补候选人给川普公司，川普公司已经自行找到合适人选。综上，辉斯公司退款条件已经成就，故一审法院认定辉斯公司向川普公司退还已经收取的50%服务费即8694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辉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元，由上诉人上海辉斯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