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1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中进，男，196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臣，河南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新华造纸厂（营业执照名称）、河南省商丘市新华造纸厂（单位公章名称），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东郊310公路北侧，注册号17504850-9。负责人：沈祥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永，河南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中进因与被上诉人商丘市新华造纸厂（以下简称新华造纸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9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毕中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臣，被上诉人新华造纸厂的负责人沈祥福、被上诉人新华造纸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中进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9169号民事判决，改判新华造纸厂偿还毕中进借款本金20254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自2003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华造纸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本案应属诉讼时效中断。1.毕中进不间断向新华造纸厂索要借款，利息已结算至2002年底；2.2018年5月20日，新华造纸厂时任厂长钱育臻、副厂长陈某为表明还款态度，为毕中进出具一份愿意履行还款义务的证明，因此本案于2018年5月20日时诉讼时效已中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本案并不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断章取义陈某在梁园纪检会的问话笔录，判决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驳回毕中进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新华造纸厂辩称，1.毕中进应属于材料款而非借款，无论是材料款还是借款，均超过了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毕中进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最长期间20年的规定，毕中进主张借款时间为1993年，至其提起诉讼已达27年之久，即使从1993年至2018年新华造纸厂出具证明，也长达25年之久。2.2018年新华造纸厂出具的证明，新华造纸厂并没有做出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不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3.新华造纸厂没有给毕中进出具过任何借款凭证，或者是由材料款转化为借款的凭证，毕中进将建筑材料交给陈某办理，但陈某并没有将其欠款情况入账到新华造纸厂，只能向陈某主张。4.商丘市梁园纪委对陈某调查时，陈某没有说明还欠毕中进的款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毕中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毕中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华造纸厂偿还毕中进借款本金20254元及利息（利息自1993年7月8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新华造纸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0日，新华造纸厂向毕中进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93年建新华造纸厂借毕中进楼板厂楼板、大小过梁、钢板等共计人民币20254元。发票和清单已入账，如不按时付款，按月息2分计算。经办人：陈某。新华造纸厂。2018年5月20日”，并盖有商丘市新华造纸厂公章。经办人陈某曾系新华造纸厂的副厂长。后双方因还款事宜发生纠纷，毕中进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毕中进的债权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一定期间不行使权利，在该期间届满后，发生义务人可以拒绝履行其给付义务效果的法律制度，其目的在于促使权利人行使权利、稳定法律秩序和维护交易安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买卖合同的欠款行为发生在1993年，距今已经长达27年之久，新华造纸厂虽然又于2018年5月20日重新向毕中进出具证明，但该证明仅能够证明1993年欠款的事实，但该笔欠款是否已经偿清、偿还了多少本金及利息，以及是否同意继续偿还等事宜并未作出明确说明，不能视为新华造纸厂作出了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故对毕中进要求新华造纸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毕中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35元，减半收取153.18元，由毕中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毕中进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接受了当事人和法庭的询问，对陈某的证言，本院认定如下：陈某作为新华造纸厂时任副厂长，2018年5月20日新华造纸厂向毕中进出具《证明》的经办人，能够证明新华造纸厂在建厂时购买毕中进楼板、大小过梁、钢板等材料的事实，本院对陈某的证言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新华造纸厂1994年5月20日记账凭证显示，欠地建钢板款等20254.21元。结合陈某出庭证言，能够证明毕中进向新华造纸厂一直追要材料款项、新华造纸厂已偿还90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人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毕中进一直向新华造纸厂追要材料款、新华造纸厂也向毕中进偿还了9000元。2018年5月20日新华造纸厂向毕中进出具《证明》，该《证明》的经手人陈某证明“因毕中进一直追要借款，出具该《证明》也是证明钱一直在还着，和下面的负责人好交代”，而毕中进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20年10月13日，因此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新华造纸厂如何偿还本金和利息的问题。新华造纸厂1994年5月20日记账凭证显示欠钢板等材料款，双方之间当时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新华造纸厂分三次向毕中进支付的9000元，应为上述钢板等材料款，故新华造纸厂仍下欠毕中进钢板等材料款11254元（20254.21元-9000元）。2018年5月20日新华造纸厂出具的《证明》，能够说明双方达成了新的合意，新华造纸厂欠毕中进的钢板等材料款已转化为借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因此，新华造纸厂应偿还毕中进钢板等材料款1125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5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因此，本案2018年5月20日至2020年8月19日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综上所述，毕中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9169号民事判决；二、商丘市新华造纸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毕中进偿还借款本金11254元及利息（2018年5月20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毕中进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35元，减半收取153.18元，由毕中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6.35元，由商丘市新华造纸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立学审判员  许长峰审判员  闫文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