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洪富，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学金，男，197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剑，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淮安市淮安区漕运镇严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漕运镇严星村。法定代表人：陈静，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专，该村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发，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洪富、孙学金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淮安区漕运镇严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严星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1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洪富、孙学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76万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认可净地交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反复表述被上诉人没有交付土地，且被上诉人亦不具备净地交付的条件。2.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31万元属于显失公平，并非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且被上诉人已及时将案涉土地出租给案外人，被上诉人不存在损失。被上诉人严星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赵洪富、孙学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赵洪富、孙学金与严星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严星村委会返还赵洪富、孙学金土地租金76万元；3.严星村委会支付违约金15.2万元；4.严星村委会承担赵洪富、孙学金律师代理费1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严星村委会承担。严星村委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赵洪富、孙学金承担违约金17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洪富与孙学金系亲戚关系。2015年3月30日，赵洪富向严星村委会缴纳10万元定金作为其准备承包严星村委会境内田地承包金定金，约定：“如地价谈不好，无条件退还定金”。2015年8月29日，孙学金与严星村委会签订意向性协议书一份，约定孙学金准备在严星村委会星阳片境内投资建设农业生态观光园，总面积约670亩，其中藕田400亩、蟹池、鱼塘270亩（以实测为准），土地租金交付方式于协议签订之日预付租金10万元（不含10万元定金），用于原承包合同中止事宜，土地交付方式藕田于2015年10月15日前以净地方式交付原审原告使用，其余于2016年2月底前以净地方式交付，违约责任：严星村委会延期交付土地，严星村委会须按10%年利息赔付延期利息。同年9月6日，孙学金依合同约定向严星村委会缴纳30万元池口承包金。严星村委会收到上述款项后即履行交付土地的事先准备，即与其他土地承包者终止承包合同等行为。严星村委会自收到孙学金缴纳的30万元后即着手准备与其他农户解除承包合同及平整土地等事宜。至2017年10月，严星村委会支付终止承包合同费用、承包费60.19万元、其他补偿款项及杂工工资等74950元、工作人员补助等12270元、产生的赔偿费用8万元、至上海费用2800元。2017年1月26日，原淮安市淮安区三堡乡人民政府代严星村委会收取赵洪富、孙学金缴纳的订金36万元。同年4月20日左右，赵洪富、孙学金与严星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严星村委会经民主议定、村民会议同意并报经人民政府批准将位于三堡乡严星村面积580亩农用地以个人承包方式给赵洪富、孙学金用于农业生态、科技园艺开发、推广、服务及农业种植和养殖等；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17年4月30日至2047年4月30日止；严星村委会与先前其他承包户解除、补偿及土地返还等由严星村委会自行处理，严星村委会应保证在合同约定的起止日将承包的所有土地以净地方式交付给赵洪富、孙学金，否则赵洪富、孙学金有权解除承包合同并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土地承包金每亩每年人民币500元，承包金每年共29万元，每三年递增20元每亩；严星村委会交付土地之日双方应办理交接手续并经双方签字确认，以此确定从合同开始履行之日，同时赵洪富、孙学金预交其中80亩土地前22年的租金88万元整，其中500亩土地前3年的租金75万元整，合计163万元整；付款方式每三年支付一次（三年土地租金），付款时间为每三年第一年月25日前；在合同履行期内严星村委会不得单方面变更、解除承包合同，不得重复发包该土地；双方在履行本合同时，严星村委会应当提供本合同已经严星村委会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的相关证明；如因严星村委会单方要求终止或者严星村委会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严星村委会应当赔偿赵洪富、孙学金所投入的全部费用并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并报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并备案后，严星村委会将复印文件及时交给赵洪富、孙学金保存即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随意变更或者解除。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协议方可变更或解除本合同；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土地利用的实际总投资额和合同未到期的承包金额的20%支付对方违约金，并赔偿对方因违约造成的直接与间接的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保全费、诉讼费、拍卖费用等相关一切损失）；赵洪富、孙学金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足额支付承包金，逾期支付的应当承担逾期利息；本合同经双方签字或者盖章，同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并备案后生效。2017年4月30日18时04分，赵洪富发生交通事故，因创作性肝破裂、多发性肋骨骨折等入住上海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青浦分院接受手术治疗，于同年6月12日出院。同年5月，严星村委会人员至上海欲与赵洪富、孙学金协商合同履行问题未果。期间，赵洪富、孙学金未及时向严星村委会缴纳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金，也未要求严星村委会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土地义务。严星村委会也未通知赵洪富、孙学金及时支付承包金或解除本案的土地承包合同。2017年12月28日，严星村委会在未改变土地使用用途的情况下将本案涉及的580亩土地以每亩530元的价格发包给案外人张某某使用，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共30年。自2017年4月30日至2018年1月1期间，因土地闲置期间按合同约定的计算的承包费用损失约为19.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赵洪富、孙学金与严星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经民主议定、村民会议同意并报乡镇政府批准同意、备案后才生效。赵洪富、孙学金主张解除合同、严星村委会基于合同有效主张赵洪富、孙学金承担违约责任，均未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而本案赵洪富、孙学金作为严星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与严星村委会签订协议承包经营严星村委会境内个人承包或村民小组土地使用的土地，该发包程序经严星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多数人员或代表同意且经上级政府部门见证，签订的承包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合同。严星村委会将约定的土地在嗣后发包给案外人，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赵洪富、孙学金主张解除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赵洪富、孙学金自愿、平等签订本案土地承包合同，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从本案原审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内容看，条款均约定了严星村委会的义务及违约责任，而赵洪富、孙学金的违约责任则较少涉及或违约责任承担较轻。这约定也会导致严星村委会会因违约成本较高而积极主动履行合同，而不会轻易违约。本案合同约定双方应于2017年4月30日相互交付承包金及土地，应该说双方合同义务的履行是同时的。庭审中，赵洪富、孙学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于2017年4月30日严星村委会能以净地方式交付合同约定的580亩土地未提出异议。赵洪富提供的病历可以得知赵洪富在2017年4月30日下午18时04分因单方交通事故入院治疗，赵洪富也承认其在当日下午约17时许仍在上海境内，孙学金也未在严星村委会所在地区出现。该事实说明，赵洪富、孙学金对合同约定的当日履行本案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诚意。赵洪富因交通事故住院后不能正常履行合同的，孙学金可代为履行相关义务。再者，赵洪富于同年6月12日好转出院后也可与严星村委会继续商谈合同履行，赵洪富、孙学金至2017年12月仍未行使合同权利或履行合同义务，应推定其怠于履行给付承包金的合同义务。严星村委会抗辩认为在2017年5月份至上海电话找孙学金谈继续履行合同事宜，而孙学金表态因赵洪富受伤住院无法履行合同且拒不告知赵洪富住院地址致未能与赵洪富继续磋商合同履行，但未能就上述抗辩理由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严星村委会在赵洪富出院后也未继续联系合同履行事宜，也未向赵洪富、孙学金发出限期履行给付承包金的书面通知等。在重新发包给案外人时也未主动申请解除与赵洪富、孙学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或向赵洪富、孙学金发出解除合同的相关通知。如严星村委会能限期赵洪富、孙学金履行给付承包金义务而赵洪富、孙学金未如期履行的，严星村委会才能推定赵洪富、孙学金以行动表示不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的前提下通知解除承包合同。而严星村委会未履行相应的催告义务或解除合同的通知手续前提下将合同约定的土地重新发包给案外人，明显属于解除合同程序不当，应当对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严星村委会应当在以后的工作中对合同签订及履行方面等加强相关法律咨询或学习，以切实保护集体经济组织及村民的合法利益。但赵洪富、孙学金在严星村委会消极给予的约8个月的宽限期内，仍未履行给付承包金的义务，也显属履行合同不当，也应对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合同约定的赵洪富、孙学金主要义务是给付承包金，在赵洪富不能履行合同时可由孙学金代为履行或在好转出院后提存承包金等方式完成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而严星村委会约定的主要义务是提出承包地，对于土地的性质不能提存或在赵洪富、孙学金不予配合的情况下以其他方式完成交付义务。本案原审原、被告虽对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均负有过错责任，但主要因为赵洪富、孙学金未能在合理的期限内履行义务导致，赵洪富、孙学金对本案未能继续履行合同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对赵洪富、孙学金要求严星村委会承担违约责任15.2万元、律师代理费1万元及严星村委会要求赵洪富、孙学金承担违约责任174万元、律师代理费1.5万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赵洪富、孙学金的主要损失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合同未能履行前期基础性设施的投入、在合同约定的交付土地日期至重新发包期间的土地承包金费用损失等。而严星村委会也应承担在终止其他承包合同时因处置方式不当所产生的赔偿责任等损失。赵洪富、孙学金应对严星村委会承包金损失及其他为准备合同履行支出的合理费用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严星村委会在后来重新发包合同未减少承包金及支出的实际费用可在后来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会得到部分补偿的情节等，依据公平原则，在扣除实际损失等，严星村委会再行返还赵洪富、孙学金31万元预付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赵洪富、孙学金于2017年4月与严星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二、严星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洪富、孙学金预付款31万元（已扣除严星村委会应承担的赔偿部分）；三、驳回赵洪富、孙学金及严星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0元，反诉费10297.5元，合计23317.5元，由赵洪富、孙学金负担10461元，严星村委会负担12856.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般民事诉讼，应遵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2017年4月30日并不具备净地交付条件，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书第七页第七行“庭审中，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于2017年4月30日被告严星村委会能以净地方式交付合同约定的580亩土地未提出异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查，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严星村委会能否以净地方式交付土地已明确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该部分表述不当，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对于上诉人提出案涉合同解除后，一审法院判决严星村委会返还上诉人31万元预付款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在2017年4月30日前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土地租金，属于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严星村委会在未收到案涉土地租金的情况下未主动催告或解除合同，而是将案涉土地直接重新发包给案外人，属于解除合同程序不当。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案涉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均负有过错责任。结合案涉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上诉人未能按期缴纳土地租金是导致案涉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考虑双方行为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过错程度、损失的大小等因素，判令严星村委会返还上诉人31万元预付款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系伪造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洪富、孙学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赵洪富、孙学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俊审 判 员  马玉宝审 判 员  刘玉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 强书 记 员  谈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