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2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129号仁恒海河广场13号楼，即仁恒置地国际中心写字楼第[18层][04+05]单元、第[24]层[01-08]单元、第[25]层[01-08]单元、第[26]层[01-08]单元。主要负责人：李剑云，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慧，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晶涛，女，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品，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伊玲，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晶涛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铁路运输法院（2020）津8601民初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晶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晶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晶涛车辆使用性质在平安财险公司投保的性质是非营业,平安财险公司也是按照非营业性质核定风险并收取相应保费,而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从事滴答网约车运营并收取相关费用,案涉车辆及驾驶人均未取得资质,吴晶涛的车辆长期从事运营性质却未告知平安财险公司,平安财险公司有权增加保费或者解除合同,但是吴晶涛未履行告知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平安财险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平安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法律效力要高于吴晶涛提交的《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平安财险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对于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性质的认定,既然吴晶涛车辆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从事网约车且收取运营费用,该车辆即属于运营性质,平安财险公司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案涉车辆损失金额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公司评估金额为64980元，鉴定费为3250元，但一审法院未采信鉴定车损金额，支持维修费为65087元，平安财险公司不认可该维修金额和鉴定费。吴晶涛辩称，不同意平安财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晶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车辆损失65387元、鉴定费3250元及绿化费用3000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0日16时45分，案外人韩效驾驶津ＪＨ××××号车辆，沿咸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咸阳路利和集团对面时，其车碰撞便道绿化树木、案外人刘超停放于路边的津ＮＥ××××号车辆右后部、停于便道上的自行车，致使韩效车上乘车人受伤，两车受损，刘超车上物损、自行车损坏、绿化树木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天津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南开交警支队红旗路大队认定，韩效负事故全部责任。同日，韩效向平安财险公司签署放弃索赔声明，载明“现本人／本单位因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营运），自愿放弃上述事故商业险部分损失对贵公司的索赔权利，并由本人／本单位承担放弃索赔部分的全部经济损失”，被保险人签章及代理人签名处分别由韩效签署“吴晶涛”及“韩效”。经查，津ＪＨ××××号车辆在平安财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等，被保险人为吴晶涛，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19日0时起至2020年4月18日24时止，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1048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金额500000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九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同时在“投保人声明”处载明“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已表明您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免责事项声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方格内无手书内容，投保人签章处有吴晶涛签字。另查，北京畅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天津车主韩效情况说明》载明，韩效申请认证为嘀嗒出行顺风车车主，认证车辆为津ＪＨ××××号车辆。案涉事故发生时，韩效正从事顺风车，订单显示为“龙腾花园-13号楼至天津西站南广场-南进站口”及“天津力生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至彤旺海鲜火锅（黄河道店）”。韩效工作单位天津中钞纸业有限公司位于天津市西青经济开发区××道××号，其居住地为天津市河东区龙华道秋实园2号楼4门303号。吴晶涛申请对津ＪＨ××××号车辆在案涉交通事故中造成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天津市津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确定案涉车辆的损失价值为64980元。后吴晶涛将案涉车辆委托天津市万顺明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65387元。经核对维修结算单及鉴定评估报告，实际维修金额中蓄电池隔垫及轮胎的价格较鉴定评估报告中的价格分别高7元及100元，且未扣除残值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车辆的性质和平安财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责任的范围、数额。关于案涉车辆的性质，根据《关于深化改革推进出租汽车行业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天津市私人小客车合乘指导意见》，顺风车也称私人小客车合乘，是由合乘服务提供者不以盈利为目的，事先在互联网和诚信息服务平台发布出行信息，由出行路线相同的人选择乘坐合乘服务提供者的小客车、分摊部分出行成本或免费互助的共享出行方式；服务范围限于本市行政区域；每日每车派单次数不超过两次；应以时间、路线基本相同为原则。本案中，结合当事人陈述、提交的订单截图、《嘀嗒顺风车合乘公约》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北京畅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天津车主韩效情况说明》等证据，案涉车辆以韩效正常出行路线和常规使用车辆为基础，订单路线与其上、下班路线基本相近，且每日派单次数未超过对顺风车的相关规定，符合上述定义及其他要求，并未改变使用性质，不属于营运车辆。关于平安财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平安财险公司基于案涉车辆为营运车辆，依据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第九条第五项及放弃索赔声明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平安财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相应内容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且吴晶涛未在“投保人声明”处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人已了解并自愿投保”的内容进行手书，不能证明平安财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吴晶涛作出提示及明确说明，且平安财险公司未就案涉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所涉情形；放弃索赔声明载明放弃索赔的原因系基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营运）”，该原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经查案涉车辆并未改变使用性质为营运，因此平安财险公司以此主张吴晶涛放弃上述事故商业险部分损失的索赔权利，不具事实依据。综上，平安财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第九条第五项及放弃索赔声明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具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平安财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的范围及金额，吴晶涛主张依据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赔偿车辆损失65387元以及鉴定费3250元，并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其向案外人天津市瑞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树木损失款3000元（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2000元）。对于车辆损失65387元，结合当事人陈述、鉴定评估报告及维修结算单等证据及一审法院核实的情况，能够证实案涉车辆已进行相应维修且维修损失实际发生，维修结算单符合鉴定评估报告中所列维修项目；实际维修金额65387元与鉴定评估报告确定的损失价值64980元存在差异，经查，部分配件价格存在差额107元且实际维修金额中未扣除残值300元，其中价格差额属合理范围，且吴晶涛提交相关票据证明维修费用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残值部分应结合鉴定评估报告认定为300元，对残值部分金额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及上述证据，认定案涉车辆维修损失金额为65087元。对于鉴定费3250元，属于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吴晶涛提交相应票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树木损失款3000元，根据吴晶涛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天津市瑞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案涉事故的被侵权人，亦不能证实树木损失款的计算依据，且吴晶涛未提交正式票据或支付凭证，故该项诉讼请求不具相应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吴晶涛请求平安财险公司赔偿车辆维修损失65087元及鉴定费32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晶涛车辆维修损失65087元、鉴定费3250元，合计68337元；二、驳回原告吴晶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6元，由原告吴晶涛负担899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155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公司赔偿吴晶涛68337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顺风车服务是否属于营运行为的相关认定。交通运输部等七部委联合发布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网约车经营服务，是指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构建服务平台，整合供需信息，使用符合条件的车辆和驾驶员，提供非巡游的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的经营活动；第十三条规定，服务所在地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依车辆所有人或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按规定的条件审核后，对符合条件并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的车辆，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第三十八条规定，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按城市人民政府有关规定执行。故网约车具有经营性质，但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为拼车、顺风车，按城市人民政府有关规定执行。由此可知，顺风车与网约车并非同一概念，且顺风车的管理应当由所在城市人民政府依法进行。根据《天津市私人小客车合乘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私人小客车合乘也称拼车、顺风车，是指合乘服务提供者不以盈利为目的，事先在互联网合乘信息服务平台中发布个人驾车出行信息，由出行线路相同的人选择乘坐合乘服务提供者的非营运小客车，分摊部分出行成本或免费互助的共享出行方式；第六条规定，私人小客车合乘属于合成各方自愿的民事行为，相关责任义务由合乘各方自行承担；第十条规定，鼓励合乘服务提供者购买车上人员责任险，鼓励乘客购买人身意外伤害险。根据上述规定，对于顺风车而言，其并未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依然是家庭自用，只不过基于免费互助或分摊成本的需要搭乘了其他同路人，故顺风车是并不以盈利为目的的非营运行为，车辆及驾驶人无需取得特殊资质，且无需办理车辆使用性质的变更。其次，关于案涉车辆及驾驶人是否属于顺风车服务的事实认定。一审法院调取的北京畅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天津车主韩效情况说明》，能够证明韩效认证为嘀嗒出行顺风车车主，认证车辆为津ＪＨ××××号车辆；吴晶涛提交的案涉事故发生时的订单截图能够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韩效正从事顺风车服务；吴晶涛提交的劳动合同、天津中钞置业有限公司登记信息及《天津车主韩效情况说明》等证据亦能证明韩效工作地及居住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及本案其他在案证据，认定案涉车辆以韩效正常出行路线和常规使用车辆为基础，订单路线与其上、下班路线基本相近，且每日派单次数未超过对顺风车的相关规定，符合顺风车定义及其他要求并无不当。再次，关于是否因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保险人免赔的相关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上述条款明确了我国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前提是保险人对有关情况的询问，即询问告知主义。故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是指对保险人询问和投保单列明的事项，投保人应主动、如实向保险人说明被保险人、保险标的的情况。本案中，平安财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就案涉车辆是否从事顺风车服务进行询问，故其以吴晶涛未履行告知义务而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维修金额与鉴定费负担的认定。本案中，案涉车辆已进行相应维修且维修损失实际发生，实际维修金额为65387元，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津宏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确定案涉车辆的损失价值为64980元。经核对，实际维修金额中蓄电池隔垫及轮胎的价格较鉴定评估报告中的价格分别高7元及100元，且未扣除残值300元。本院认为，在维修结算单与鉴定评估报告所载车辆损失明细能够对应的情况下，其中价格差额共计107元属合理范围，一审法院在对残值部分金额予以扣除后，认定案涉车辆维修损失金额为65087元并无不当。另，评估费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平安财险公司就案涉事故一直表明不予赔偿，在一审法院以鉴定评估结论为基础，确认案涉车辆实际维修费用合理性的情况下，评估费应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平安财险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余 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