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蓝，女，汉族，1970年11月5日出生，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团结，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峰，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新广，男，汉族，1963年7月20日出生，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兴，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蓝因与被上诉人马新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3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玮琦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团结、朱绍峰，被上诉人马新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蓝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37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马新广主张“退还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原审对马新广基于不同法律关系提出的诉求合并审理严重违法。二、根据《补充协议》、收条等证据可以确认,案涉300万元系双方合作经营的款项,其中100万元系前期开发费用,另外200万元系运营保证金,该300万元是否需要退还应当根据双方合作协议履行的情况进行确定。三、原审过程中,马新广截取了对其有利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原审认定双方就债务问题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进行了清理系事实认定错误。四、关于马新广主张的另外440万元,白蓝在与马新广合作过程中陆续按照马新广的要求代付给案外人赵海亮、李学东、贾某等人110.8万元,马新广主张偿还440万元借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马新广于2020年11月19日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第一项明确载明“剩余440万元自2020年11月19日起计算利息”,截止原审判决下发,马新广未再主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自2020年5月19日起计算利息超出了马新广的诉讼请求,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六、原审法院在未有效向白蓝送达应诉文书的情况下,对本案缺席审理，在未对白蓝的重新开庭申请进行处理且也未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径行缺席判决严重损害了白蓝的合法诉讼权益。马新广辩称，一、本案的300万元的法律性质，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的关系。因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应当将淅川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交由被上诉人进行运营，而事实是淅川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成立后，上诉人根本没有将该公司交由被上诉人进行运营。后经双方协商，该300万元已转化为借款关系，上诉人对退还该300万元的及利息多次予以确认，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和短信记录中多次体现。根据《最高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14条，本案一审中一并对被上诉人的欠款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称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称正在想办法尽快解决等内容，不能认定为其认可债务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上诉人称其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代付了第三人的款项，没有证据支持，况且被上诉人也不欠上诉人所称的第三人的款项。四、关于原审是否超诉讼请求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00万元的利息是从2017年7月2日起算，440万元利息是从2020年5月18日起算，为了准确计算本案的诉讼费，被上诉人将利息的诉讼请求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9日为1960207元，以后的利息另行计算。上诉人对此理解错误。原审并未超过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五、关于原审程序问题，原审法院依法向上诉人进行了送达而上诉人明知诉讼事宜而故意不参加诉讼，否则其是如何得知的开庭信息，明显与常理不符。原审依法缺席判决程序并无不妥。马新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740万元及利息1960207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9日为1960207元，其中300万元自2020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另行计算，剩余440万元自2020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另行计算），以上暂合计936020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4月1日，白蓝（甲方）与马新广（乙方）签署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以河南省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名义聘请马新广为南阳市淅川县医疗机构配送的项目总监；二、乙方委派相关人员入职到河南省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负责淅川项目采购、业务、财务出纳、住院代表等相关工作；三、淅川九州通公司设立前，甲方负责将配送协议落实到河南省九州通，乙方负责组织货源，以九七扣发票开到河南省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甲方负责组织河南省九州通进行配送顺利实施，配送成本费实际按照配送额的2.5％进行结算，结算周期按医院实际回款期结算。医院汇款到河南省九州通账户后5个工作日内结算给乙方所供货单位；四、淅川九州通成立后，由乙方负责派人运营，甲方监督，公司运营需符合九州通集团相关规定；五、乙方承诺淅川项目全部配送额不低于2个亿，以九州通向医院配送额为准（包括向医院配送的所有产品），如低于2个亿，乙方按分红额度补齐；六、合作期限为五年，合作期内如无甲方岗位调整成不可抗力等客观因素影响，甲方不得单方终止乙方经营权，直至河南省××州××与当地政府合作期满。如因甲方原因导致合作终止，则甲方需按照乙方投入的办公固定资产部分双倍收回，所欠乙方账款甲方需在两个月内结清；七、甲方负责淅川县领导维护及相关费用，其余公共费用及节假日费用由乙方承担；八、乙方承担前期市场开发费用壹佰万元，但甲方保证乙方在其市场运营不低于五年，否则按每年二十万开发费用退还；九、乙方向甲方缴纳运营保证金贰佰万元整，甲方自缴纳之日起半年后退还给乙方；十、乙方已按照以上七、八要求缴纳给甲方叁佰万元整，如该项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未能实施，则甲方需全额退还乙方叁佰万元整，并按月息1.5％支付利息给乙方；十一、甲乙双方未尽事宜，以后期补充协议为准。2017年4月1日，白蓝向马新广出具了300万元收条一份。淅川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成立，白蓝自成立后持有该公司49％股份至今。2、2018年1月16号白蓝向马新广出具的150万元《借条》一份；2018年2月5号白蓝向马新广出具的150万元《借条》一份；2018年7月31号白蓝向马新广出具的100万元《借条》一份；2018年10月2号白蓝向马新广出具的40万元《借条》一份，原告通过自己以及秦立典、周玉华、马予军、孙国予银行账户向被告白蓝转款10488000元。3、根据原告提交微信记录查明，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740万元借款及利息，被告均承诺解决，其中一次被告承诺于2020年5月18日全部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支付了涉案所有款项，后原、被告之间就双方之间的债务问题通过微信聊天的形式进行了清理。就其中合作协议所涉300万元及四张借条所涉的440万元，被告对原告向其主张的共计74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事实不持异议，经审查原告的出借资金系自有资金其出借行为亦无不妥，被告经原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及答辩的权利，故对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主张其中300万元自2017年7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其余的440万元，自被告承诺的2020年5月18日偿还完毕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审法院对利息计算起止时间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具体应为：其中300万元利息自2017年7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2020年8月2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剩余440万元利息自2020年5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2021年1月1日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白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马新广借款本金740万元及利息（其中300万元利息自2017年7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2020年8月20日至债务清偿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剩余440万元利息自2020年5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马新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66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白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白蓝提供两组证据并申请证人赵某、贾某出庭作证，被上诉人马新广进行了质证并对证人进行了质询。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对相关证据和证人证言进行综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淅川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3日，2019年9月17日，公司股东由淅川县环球工艺品有限公司和河南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南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51%）和白蓝（49%）。2、证人赵某认可2020年5月12日、9月24日、10月23日分四笔收到白蓝用王嘉川、白蓝、张小生、梁烨转付50万元并提供了银行流水，认可事由为“白蓝代替马新广付的欠款”；证人贾某认可收到梁烨2020年10月13日转款20万元、2020年9月23日白蓝转款25万元，“系白蓝代马新广所付河南省华益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欠货款”，并提供了银行流水。以上二人均出庭作证。3、李学东2020年5月25日出具收据“今收到河南省华益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壹拾伍万捌仟元整（158000），由白蓝代付款”。李学东未出庭作证。4、河南华益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4日，法定代表人杨克，马新广系公司自然人股东之一。5、根据双方各自提供的微信记录，双方确实对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履行一事及白蓝与马新广借款事宜进行了磋商。但并不能推断出双方就合作事宜及债务清偿进行了清算，且马新广庭审中确认双方并未解除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双方的微信记录中，马新广2020年1月10日发“赵海亮那你不是说安排好了吗！！！”，白蓝回“我来联系他”。9月29日，马新广发“白总老贾赵某都在要钱你看咋办。”白蓝回“我都知道了。”可以证明马新广的确欠“老贾”和赵某（赵海亮）相关款项的事实。马新广6月8日发“马总您好！保证在这周四还300万元。”白蓝回“好。”马新广6月11日发“白总早上好，今天礼拜四。”白蓝回“正在进行工商变更，马上汉世本草钱就能往外付款。”因白蓝欠马新广债务总额大于300万，双方并未明确微信中的300万元系本案《补充协议》中的300万元，故不能认定该笔300万元系马新广在本案中主张的300万元。6、本案二审中，对赵某、贾某、李学东收到的白蓝及相关人员支付的110.8万元款项问题，白蓝称其支付该部分款项系代马新广偿还债务，但赵某、贾某、李学东均称收到的款项系白蓝代河南华益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款项。在本院指定的限期内，白蓝并未提供相关债权人和河南华益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并认可该部分款项系代马新广偿还债务的证据，马新广亦不认可该部分款项可以冲抵其与白蓝的债务。虽然赵某书面“情况说明”记载“白蓝代替马新广付的欠款”，但赵某在二审庭审中陈述马新广个人并不欠其债务，是河南华益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欠其三百多万。故赵某、贾某、李学东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该110.8万元款项系白蓝代马新广偿还债务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300万元的本息问题。2017年4月1日双方签署的《补充协议》约定，300万元中的100万元为“乙方承担前期市场开发费用壹佰万元”，200万元为“乙方向甲方缴纳运营保证金贰佰万元整”，白蓝2017年4月1日向马新广出具300万元收条注明“今收到马新广按淅川项目合作补充协议第八条和第九条所要求的前期市场开发费和运营保证金共计人民币叁佰万元（￥3000000.00）。”以上证据证明该300万元的性质为马新广和白蓝双方为履行淅川项目而由马新广向白蓝支付的“市场开发费和运营保证金”。截止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并未就合作事项进行清算，也未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马新广在本案中就该300万元以借款起诉白蓝依据不足，本院不支持。白蓝就该300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可对该笔款项另行解决。二、关于案涉440万元的本息问题。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10月2日，白蓝陆续向马新广出具《借条》四份金额共计440万元，双方在微信中就还款多次沟通，白蓝也承诺解决借款问题，故该440万元应当认定为白蓝向马新广的借款，白蓝应当予以偿还。白蓝上诉主张其已经替马新广代付赵某、贾某、李学东110.8万元，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白蓝没有证据证明马新广委托其代为偿还债务及河南华益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同意代马新广收取款项的事实，故白蓝对该部分款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440万元借款的利息问题。双方在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马新广在一审起诉中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740万元及利息1960207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9日为1960207元，其中300万元自2020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5%另行计算，剩余440万元自2020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另行计算）”。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记录，马新广2020年5月15日向白蓝发送“借款明细”，白蓝回“理解，下周一完成”。一审法院据此认为白蓝做出承诺2020年5月18日偿还该笔款项并从5月19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起算日期亦未超出马新广的诉讼请求。白蓝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自2020年5月19日起计算利息超出了马新广的诉讼请求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送达是否违反程序问题。一审按照白蓝的户籍所在地进行了送达，白蓝在上诉状中自列住址为“金水区沙口路1号院2号楼13号”，与一审送达地址一致，故一审送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白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37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37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白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新广借款本金44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三、驳回白蓝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661元、保全费5000元，由白蓝负担26196.6元，马新广负担174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322元，由白蓝负担46393.2元，马新广负担3092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玮琦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