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红，男，200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法定代理人：李得生(系李国红父亲)，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功选，男，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系由翁源县******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坚同，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美（系曾坚同妻子），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家欢，韶关市翁源县龙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国红、上诉人曾坚同因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9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李国红及其法定代理人李得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功选，上诉人曾坚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梅、冯家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国红一审诉求；2.本案上诉费由曾坚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国红在被曾坚同打针之前，一直是精神正常的，李国红曾在佛山工厂打工，可见李国红是个精神正常的人，但在曾坚同非法行医，打了一针之后，就导致精神不正常，可见李国红精神不正常是曾坚同非法行医导致，李国红应对这一行为负责。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李国红的精神障碍是由曾坚同导致的，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认定曾坚同有过错的情况下，判决曾坚同赔偿数额明显偏低。一审法院认定曾坚同非法行医存在过错，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但仅判决曾坚同赔偿10000元，显然与曾坚同的过错程度、李国红的损失不成比例。李国红刚刚成年，人生的路才刚开始，由于曾坚同的非法行医过错导致精神障碍，以后几十年的人生将难以度过。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李国红未来几十年的生活，在曾坚同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仅判决曾坚同赔偿李国红10000元显然明显偏低。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李国红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支持李国红上诉请求。曾坚同辩称，一、李国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李国红上诉主张赔偿其医疗费等损失500000元的主要理由是，李国红认为其患有的先天性精神发育迟缓遗传性疾病，因入住了韶关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花费了医疗费等费用，给其造成了损失，应由曾坚同承担赔偿责任。但这些治疗精神疾病的医疗费用已由当地民政局予以报销。李国红为治疗其先天性精神发育迟缓遗传性疾病与曾坚同的行为没有任何关联性，李国红要求曾坚同赔偿医疗费等费用的理由明显不成立。李国红的妈妈吴细花是一个终身瘫痪、智障精神障碍病人。李国红精神发育迟缓是其母亲遗传的，李国红自出生至今都是傻乎乎的非正常人。二、一审判决认定曾坚同的行为存有过错不当。曾坚同的行为与李国红患有先天性精神发育迟缓遗传性疾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成为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一审判决将曾坚同非法行医的过错转嫁到对李国红侵权行为的过错上有误，因曾坚同的非法行医行为并未对李国红造成任何的损害。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鉴定结论或者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既然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曾坚同的行为何来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曾坚同的行为有过错，明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曾坚同赔偿李国红10000元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李国红的诉讼请求。曾坚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国红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国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李国红为治疗其精神发育迟缓遗传性疾病，入住粤北三院治病花费了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费用，向一审法院起诉曾坚同，主张赔偿其500000元。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曾坚同的行为与李国红入院治疗其遗传性精神疾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由曾坚同向李国红赔偿10000元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国红入住粤北三院治疗精神发育迟缓遗传性疾病，是遗传性先天性疾病，并非曾坚同的行为造成，不应由曾坚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曾坚同赔偿10000元明显错误。综上所述，李国红为治疗其精神发育迟缓遗传性疾病，与曾坚同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曾坚同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判如所请。李国红辩称，曾坚同主张李国红有遗传性的疾病，这很难判断，以前李国红还能帮家里干活、骑单车、放牛，还会与人打招呼的，虽然有点迟钝，这也是事实，但是现在连任何人都不认识，李国红原来还可以自己洗澡、洗衣服，现在什么都不会了。全村的人可以作证，李国红之前是会骑单车、放牛、帮家里干农活，现在其本人生活不能自理、也不会自己吃饭，反而需要家里人照顾李国红。李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曾坚同赔偿李国红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一切损失共计5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曾坚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3日，李国红因腰痛自行到曾坚同在翁源县******自家住房开设的无名诊所就诊。曾坚同称李国红自带一支氨基比林注射液和一支一次性注射器，要求曾坚同注射，曾坚同询问了李国红哪里不舒服，李国红称腰痛后，曾坚同注射氨基比林在李国红的屁股上，并收取10元手续费；李国红称曾坚同所述系李国红自带一支氨基比林注射液和一支一次性注射器，不符合事实，也不知道曾坚同注射的药物。2019年2月14日，李国红到韶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精神发育迟滞伴发精神障碍，2019年5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精神发育迟缓，需要加以关注或治疗的显著行为缺陷，共住院81天，医疗费为16536.38元，当地民政已承担治疗费用。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0月16日，翁源县公安局向中山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韶翁公鉴聘字（2019）00065号《鉴定聘请书》，对李国红病情进行鉴定，具体鉴定项目如下：1.鉴定李国红精神发育迟缓病因；2.鉴定李国红2019年2月13日精神发育迟缓病情恶化原因是否是因打针引起。2019年10月29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向翁源县公安局出具中大法鉴【2019】函字1756号《不予受理函》，其中内容为：“受技术能力条件限制，本案委托事项超出我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五），此案予以退案处理。”2019年11月20日，翁源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关于无法鉴定李国红病因及病情恶化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局对涉嫌非法行医犯罪嫌疑人曾坚同执行逮捕后，继续对该案证据查漏补缺，此案患者李国红曾经在曾坚同诊所诊疗打针出现病情恶化，为此我局联系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广东省医学会医鉴办、中山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粤北第三人民医院等单位要求对李国红的智力发育迟缓病因和病情进行鉴定，但对方均称无法鉴定李国红智力发育迟缓病因及病情恶化原因。”2020年7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229刑初69号刑事判决，以非法行医罪判处曾坚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该判决的审理查明部分确认：2011年开始，曾坚同在没有取得医师执业资格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书的情况下，在翁源县******自家住房私自开设无名诊所，对外进行看病、配药、注射等诊疗活动。一审法院再查明，在一审庭审中，经询问李国红是否申请鉴定曾坚同对李国红打针是否引起李国红的精神疾病，李国红称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李国红于2019年2月13日因腰痛到曾坚同开设的诊所就诊,曾坚同为李国红注射了药水。2019年2月14日，李国红到韶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精神发育迟滞伴发精神障碍，结合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向翁源县公安局出具的中大法鉴【2019】函字1756号《不予受理函》和翁源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关于无法鉴定李国红病因及病情恶化的情况说明》，李国红虽不申请鉴定曾坚同对李国红打针是否引起李国红的精神疾病，但是曾坚同在行医期间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书的情况下仍为李国红注射药水，存在过错。鉴于曾坚同的治疗行为是否引起李国红精神发育迟滞伴发精神障碍的原因、责任比例未明,该院综合本案损害后果、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李国红自身状况、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曾坚同应向李国红赔偿10000元为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粤0229民初484号民事判决：一、曾坚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0000元给李国红；二、驳回李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一审法院准予李国红免交。二审中，李国红提交了一份证人证言及2020年12月28日翁源县官渡镇庙墩小学教导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国红原精神正常且上过小学。曾坚同质证称，证人证言所述不是事实，李国红是先天性精神发育迟缓症遗传性疾病，是先天性智障，证据中的签名其中曾桂娇称不是其本人签名，冒充他人签名的情况很多，李国红父亲找到签名的人，赖在他人家里不走，不签名就不离开，直到他人签名才离开。且未经当事人质询，不具有证明效力。翁源县官渡镇庙墩小学教导处出具的证明属实，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国红是智力正常的学生，据该校老师反映，李国红从小就是智障小孩，连数自己手指都无法正确操作完成。李国红无法完成小学教育，自愿辍学离开学校。对于李国红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人证言内容简单、不完整且未有证人到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其证明力明显偏低，且内容与（2020）粤0229刑初69号刑事判决中证人证言及李国红在一审庭审时的表述相冲突，故不足以证明李国红主张的事实；翁源县官渡镇庙墩小学教导处出具的证明仅反映李国红在校就读时间，不能反映其智力及精神是否正常。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时，经询问，李国红自述李国红有精神发育迟滞，出生至今智力低下。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李国红、曾坚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曾坚同向李国红赔偿10000元是否妥当。本案中，虽双方当事人对于注射的药水及注射器来源有争议，但均认可曾坚同曾于2019年2月13日为李国红注射过药水。至于李国红后续发病与该次治疗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经公安机关证实，联系数家鉴定机构，均无法鉴定病因及病情恶化原因。鉴于此，一审法院认定曾坚同的治疗行为是否为引起李国红精神发育迟滞伴发精神障碍的原因、责任比例未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但从事件发生过程来看，（2020）粤0229刑初69号刑事判决证实，曾坚同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的情况下，对外开展非法行医活动且经两次行政处罚后仍再次对外非法行医。而事发时，李国红为未成年人，即使如曾坚同所述，药水及注射器由李国红所提供，曾坚同为李国红实施治疗行为也未征得其监护人同意，过错明显，事后李国红确有被送往医院治疗的情况，故结合李国红自身状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曾坚同向李国红赔偿1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国红、曾坚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李国红负担2500元，曾坚同负担500元。李国红多预交的500元，本院予以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小华审判员  梁晓芳审判员  毛文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江伟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