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广秀，女，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山东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鹿德志，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振强，男，196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翠英，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桂香，女，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广秀因与被上诉人郭振强、胡桂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广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郭振强、胡桂香共同偿还张广秀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从2019年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广秀在一审时提交了胡桂香书写的署名为郭振强的借条，二被上诉人承认该借条的真实性，但二被上诉人认为与本案所诉的借款不是同一笔借款，且未实际交付的观点是完全不能成立的。二被上诉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资金交付的基础上，其提出书写借条未实际交付资金的观点，明显与事实及现实生活不符，并且在2019年6月份左右，张广秀的丈夫朱守彬与郭振强因建筑工程业务已发生矛盾，按二被上诉人的观点其未在本案诉讼前对“借条”采取任何法律救济措施，也与一般社会常理不符，而一审法院仅凭二被上诉人无证据的言词从而否认作为本案所涉借款的重要基础证据“借条”的效力，明显对证据效力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二、张广秀在一审时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能够充分证实，本案借款的形成过程及支付情况，张广秀在2012年5月31日向郭振强出借20万元，因郭振强一直未支付利息，故双方协商按月息1.5分计算复息，郭振强于2016年2月6日支付了利息57,840元，剩余本息共计3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按月息1.5分继续由二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从郭振强支付的57,840元这一数字上来看，在通常的借贷关系中支付的本金或利息一般均为整数，而该支付数字具有特殊性，更能说明张广秀所主张的借款30万元的真实性。同时，胡桂香转账支付的54,000元，正是按借款本金30万，月息1.5分，支付的整年（12个月）利息，从这一汇款记录也充分证实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真实性。而一审判决仅以计算复息数额的不一致未认定借款的事实，存在严重的片面性，割裂了案件的整体事实，没有对案件事实从整体上进行认定，从而作出违背事实的判决结果。三、一审判决将郭振强与张广秀的丈夫朱守彬之间单独的建筑工程业务资金来往与本案借款相混淆。郭振强与朱守彬之间存在建筑工程业务关系，因案外人朱守彬为山东摩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乡县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郭振强挂靠该公司在金乡县承包了多个工程项目，该公司的账户及财务章在当时由郭振强使用，郭振强向案外人朱守彬的转账均系建筑工程业务上的资金往来，如管理费等费用。郭振强与案外人朱守彬之间均是单独的资金往来，与张广秀所主张的借款，不存在任何事实上的关系，二被上诉人将不同的资金往来相混淆，以达到逃债的目的。被上诉上郭振强所提交的2015年2月18日交易数额为5000元，对方户名朱**，账号为62×××54的银行交易记录，该账户为朱春瑞名下，与案外人朱守彬无任何关系，但郭振强依据该流水记录作出虚假主张，更能说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主张的已向上诉人偿还借款的虚假性。在一审时二被上诉人陈述的是其夫妻二人在互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借款20万元进行共同还款，明显虚假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在长达6年的时间（按二被上诉人陈述的还款时间）内相互不知情对方对借款20万元进行偿还，且总数额已超出借款的数额，对这种毫无逻辑的虚假陈述，怎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按照胡桂香的陈述，其在2017年、2018年对2012年产生的借款20万元进行转账偿还，更加不真实，对于5年前的借款胡桂香在毫无前兆的情况下进行还款，并且数额较大，同时声称其丈夫郭振强却不知情，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话是不可能遮盖案件的事实。正如一审时上诉人所述及提交的证据，胡桂香的转账是对借款30万元按月息1.5分支付的年度利息，只有这种情况才是案件的事实，并且上诉人的陈述与证据均能相互印证本案所涉借款真实的转化形成，而不应将郭振强与案外人朱守彬之间的转账记录与本案的借款相混淆。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证据错误。郭振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自2012年5月31日借款发生至2016年2月份被上诉人一直未支付本金及利息，经结算至2016年2月6日共欠本息357840元。上诉人的陈述完全是虚假陈述，通过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自2012年至2016年期间被上诉人一直存在还款行为，因此上诉人方基于2012年5月31日至2016年2月6日一直没有归还借款而得出的截止到2016年2月6日欠本息357840元的结论明显是错误的，上诉人只是利用了被上诉人还款时支付数额不是整数的银行流水，进行拼凑的欠款数额，上诉人也没有明确该数额是如何具体计算出来的，一审判决书也阐述了无论从哪个角度计算，均无法计算出上诉人所述数额，因此上诉人的说法是虚假的。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2015年2月18日的交易金额为5000元的银行流水并不在被上诉人主张的还款数额中。二被上诉人系汇德公司的大股东，二人平常工作繁忙，每天由二人决定的资金流量很大，加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家关系一直很好，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以及其对象朱守彬非常信任，因此出现了疏漏，没有及时的核算还款的具体数额，是符合日常情况的。胡桂香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案案涉借款并非是上诉人陈述的是由2012年的20万元借款转化而来。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以及其丈夫朱守彬系多年的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十分熟悉且互相信任。案涉30万元借款与2012年的20万元借款是两笔独立的借款，胡桂香向其书写30万元的借条并非是对以前借款进行的结算，而是在2019年1月1日，因被上诉人郭振强需要资金周转工程的相关事宜，胡桂香为缓解家庭压力在聚会时想从上诉人处借款30万元并书写了借条，但是，而后上诉人并未将30万元交付于被上诉人，出于多年的朋友关系，被上诉人也未将涉案借条收回。并且，因本案借款并非真实发生，胡桂香便未将此事告知郭振强，郭振强对此事一直不知情，直到收到一审传票后才知晓此事。上诉人诉状中陈述的20万元借款，胡桂香和郭振强已经偿还完毕。因此，上诉人的诉求并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广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郭振强、胡桂香共同偿付原告张广秀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4.95万元（利息暂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分从2019年1月1日计息至起诉之日，二被告应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郭振强与原告张广秀之夫朱守彬系朋友关系，二人关系较为深厚。2012年5月31日，张广秀通过其尾号8612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向郭振强尾号为1819的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2016年2月6日，郭振强通过其尾号1819的账户向张广秀前述账户转账支付57840元。2017年1月27日，被告胡桂香通过其尾号为1964的银行账户向张广秀尾号为6370的账户转账支付7.4万元；2018年2月13日，其转账支付5.4万元。张广秀主张上述20万元为郭振强向其借款，双方约定月息1.5分。至2016年2月郭振强一直未支付本金及利息，双方进行了结算，双方按将最初的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核算计息，至2016年2月6日郭振强共欠原告本息357840元，郭振强于同日转账支付给原告57840元，将最初的借款20万元的借条收回，按借款30万元，月息1.5分重新出具了借条，并约定按年度支付利息。至2017年2月，郭振强现金支付利息5.4万元，将2016年2月出具的借条收回，重新出具借条。2018年2月，被告胡桂香作为家庭共同债务人通过其本人账户向原告转账支付利息5.4万元，将2017年2月出具的借条收回，重新出具借条。至2019年1月，郭振强现金支付了利息5.4万元，将2018年2月出具的借条收回，按2019年1月1日的时间出具了借条。张广秀提交的日期为2019年1月1日借条内容为：借到张广秀现金（月息一分伍厘）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正（小写）300000.00，借款人：郭振强。郭振强主张借据是由胡桂香书写，但借据中涉及的30万元并非是对之前20万元借款的结算，而是一笔独立的借款。因在2019年1月1日其工地需要资金周转，二被告与原告夫妻二人也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彼此之间十分熟悉且相互信任，原告与胡桂香在聚会时，胡桂香为缓解家庭资金周转困难，想再从原告处借款30万元，于是书写了借据，但之后原告并未履行交付义务，被告也未收到30万元借款。该借据并未实际履行，被告方出于信任也未将借据收回，且因该借款没有实际发生，胡桂香也未将此事告知被告。郭振强提交的其尾号为1819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2年5月18日、6月6日、7月9日、7月27日、9月29日和12月25日，其通过该账户向张广秀之夫朱守彬尾号为1484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4万元；2013年5月11日、6月7日、7月4日和11月10日转账支付13万元；2014年4月30日、8月26日转账支付3万元；2015年2月18日、8月7日、8月22日转账支付1.1万元。以上共计15次转账支付21.5万元，金额少则2000元，多则1万元、2万元不等，最大金额10万元。郭振强另提交了2014年2月25日、6月18日朱守彬两次从其处领款4000元的领据。胡桂香主张上述日期为2019年1月1日的借条系其书写，但原告并未交付该笔借款，出于朋友的信任也未将借据收回，直到本案起诉后才意识到原告仍保留该份借据，于是将此事告知郭振强。其向张广秀支付了12.8万元，结合郭振强提交的相应银行流水，二被告就20万元借款早已偿还完毕。张广秀另提交了其夫朱守彬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1年6月26日，朱守彬通过其尾号为642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郭振强尾号为7800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原告虽然提交了30万元的借条，但应当提供借款交付的证据。原告主张2012年5月31日被告郭振强向其借款20万元，因郭振强未及时还款，双方结算后于2016年2月6日按未支付的本息之和30万元由郭振强重新出具了借条，后被告每年支付一次利息，收回原借条，重新出具借条，最终形成30万元的借条。但根据郭振强提供的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2年6月6日至2014年8月26日，郭振强已向原告之夫朱守彬转账支付21万余元，至2016年2月6日二被告共支付272840元，而原告主张20万元的借款至2016年2月6日欠本息357840元，明显与被告郭振强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矛盾。即使按照原告所称，20万元借款以月息1.5分计算，至2016年1月30日，该笔借款本息应为33.2万元（利息为20万元×1.5％×44个月＝13.2万元）；即便计算复息（上一年度利息计入下一年度计息本金数额），至2016年1月30日，该笔借款本息为368038元，也非原告主张的357840元。根据原被告的交易习惯，双方资金往来主要通过银行账户支付，即使2000元、3000元的小额资金亦通过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原告主张2017年2月和2019年1月，郭振强分别现金支付利息5.4万元，明显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2019年1月1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30万元系2012年5月31日借款20万元及利息转化形成。本案当事人对2012年5月31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无争议，二被告已实际向原告及其夫朱守彬支付40余万元，结合原告提交的其夫朱守彬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在2012年5月31日借款之前，郭振强与原告之夫朱守彬亦存在资金往来，2019年1月1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30万元，尚不足以证明系双方往来资金的结算。因此，原告主张二被告向其借款3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国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广秀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71元，由原告张广秀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广秀于2012年5月31日向被上诉人郭振强出借20万元，于当日通过其尾号8612的建行账户转账到郭振强尾号1819的账户。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郭振强主张其通过自己的账户向张广秀之夫朱守彬账户共计汇款15笔，共计21.5万元；郭振强另提交了2014年2月25日、6月18日朱守彬两次从其处领款4000元的领据。胡桂香提供了其向张广秀支付12.8万元的证据。郭振强、胡桂香主张上述20万元未约定利息，并以此证明早已还清了上述20万元借款。张广秀主张2012年5月31日郭振强向其借款20万元，因郭振强未还款，双方于2016年2月进行了结算，计算至2016年2月6日郭振强共欠本息357840元，郭振强于同日转账支付给张广秀57840元，将最初的借款20万元的借条收回，按借款30万元，月息1.5分重新出具了借条，并约定按年度支付利息。2017年1月27日胡桂香转账支付7.4万元(2016年的利息5.4万元，其中含摩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乡县第一分公司的费用2万元)，将2016年2月出具的借条收回，重新出具借条。2018年2月，胡桂香通过其本人账户向张广秀转账支付利息5.4万元，将2017年2月出具的借条收回，重新出具借条。2019年1月，郭振强现金支付了利息5.4万元，将2018年2月出具的借条收回，按2019年1月1日的时间出具了借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郭振强、胡桂香主张张广秀2012年出借的20万元未约定利息，其已超付借款，不符合常理。郭振强与张广秀之夫合伙成立了摩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金乡县第一分公司，朱守彬系分公司负责人，郭振强与分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因郭振强向张广秀借款，故郭振强应向张广秀偿还借款，其应将还款汇入张广秀账户，郭振强主张汇给朱守彬的款项系偿还张广秀的借款，不符合生活经验。且郭振强主张其于2016年2月6日转账给张广秀57840元用以偿还借款本金，而张广秀主张系偿还的借款利息，在双方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按生活常理分析，该57840元应为偿还的借款利息，张广秀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另外，胡桂香在2019年1月1日向张广秀出具借条时书写的借款人为郭振强，而非胡桂香，亦能印证张广秀主张的该借条系对郭振强此前借款的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依据上述规定，本院对张广秀的陈述予以采纳。关于欠款本息的数额。自2012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应为：200000元×2％×79=316000元。郭振强、胡桂香已付利息为：57840元+54000元+54000元+54000元=219840元。截止2018年郭振强、胡桂香共欠张广秀借款20万元、利息96160元。鉴于2019年1月1日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了以20万元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出的利息，故欠款利息应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综上所述，张广秀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5号民事判决；二、郭振强、胡桂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广秀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96160元，并支付2019年1月1日后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三、驳回张广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43元，均由郭振强、胡桂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张 芳审判员  史宝磊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