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大关镇三十铺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81769043085U。 法定代表人：倪渐东，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安，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强，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瑶海区意达石材经营部，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红旗石材市场4栋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02MA2N4QPF6G。 经营者：王海兴，男，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庐江县，居住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光华，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丽，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瑶海区意达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意达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8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意达经营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意达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祥兴公司和意达经营部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仅仅是工程实际分包人或实际施工人为了在祥兴公司处结算工程款,实际分包人或实际施工人要求意达经营部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意达经营部在税务部门(窗口)代开发票所需要的合同资料。合同中的产品名称、规格、单价、金额等与2019年11月26日由税务部门代开的发票内容是一致的。该合同是不存在履行的。意达经营部在一审根本提供不了合同约定的“景观石、芝麻白”价值29.44万元货物的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虽然实际履行的货物品种、价格与合同约定的不一致,但双方约定的货物品种过于笼统，仅是注明景观石和芝麻白侧面石,实际供货品种多样,且送货单中已确定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和合计的价款,并经签收人签字和王国宏的统一对账确认,故祥兴公司抗辩主张该合同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的这种认定完全与事实不符,合同的履行具有严肃性,不能随意更改,如果对于合同的主要内容进行了变更就形成了新的合同。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合同并没有履行。首先,送货单中已确定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和合计的价款与原合同完全不同;其次,截止2019年11月26日,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意达经营部向工地送货的货物价款为178535元(81065+97470),而意达经营部于2019年11月26日开具给祥兴公司的增值税专票为294400元,这种数字差是如何出现的?特别是案涉合同是王国宏于2019年11月22日拍照发给意达经营部的,而多份发货单此前就已存在,也就是王国宏与意达经营部是根据发货单结算的,而非根据书面合同。三、祥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安徽元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参保证明、投诉登记表、王国宏的声明、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王国宏不是祥兴公司的员工，祥兴公司已经将工程分包给了大庆市宏桥建筑安装公司合肥分公司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双方签订的合同都没有实际履行,王国宏哪来的表见代理,意达经营部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买卖关系，祥兴公司并不知情。如果祥兴公司与意达经营部之间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意达经营部提交的证据,意达经营部在2019年11月13日至2019年11月24日期间发生的货款只有97470元,但祥兴公司却在2019年10月26日转账了10万元整的货款给意达经营部。事实上祥兴公司只是根据实际施工人的要求向意达经营部转账代付了两笔货款,并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意达经营部所有的买卖关系都是与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间发生的,祥兴公司与意达经营部之间的合同只是为开票需要而签订的,并没有履行。意达经营部主张货款归根结底是根据发货单而非案涉书面合同,故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意达经营部起诉祥兴公司属于主体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错误,故此上诉。 意达经营部辩称，一、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当事人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意达经营部供货金额为360413元，祥兴公司欠付货款179348元。首先，祥兴公司对双方在2019年9月28日签订了书面的石材买卖合同没有异议。其次，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的内容反映：工程项目现场工作人员王国宏与王海兴在微信中就石材名品、规格等具体事宜进行磋商，协商的内容均是为了履行合同，合同签订时相关石材的规格和数量并未完全确定。意达经营部已向涉案工程项目供应石材，石材也被使用在工程项目上，且部分石材也是由意达经营部派人安装。再次，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9年11月14日,意达经营部将2019年10月28日的送货单（王国宏签字）、2019年11月5日的送货单（龚世龙签字）、2019年11月9日的送货单（龚世龙签字）、2019年11月12日的送货单（王国宏签字）四张送货单发给王国宏，向祥兴公司催要支付货款，四张送货单总价为81065元。后祥兴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向意达经营部付款81085元，并附言注明“武陟县城区水系统改造工程材料款”。后期供货的9张石材送货单总价为279348元，有1张价款为6596元是“何志诚”签字，其余均为王国宏和龚世龙签字。经催要，祥兴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又支付货款10万元，并附言注明“武陟县城区水系统改造工程材料款”。2019年12月6日，王国宏对账确认欠付意达经营部货款179348元。因此，从意达经营部提供的合同、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结合祥兴公司的两次付款行为和付款时备注的内容，可以看出各个证据所反映的内容能相互印证，根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规则，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真实的交易关系，意达经营部向祥兴公司供货总价款为360413元，意达经营部开具发票是合同履行的必要环节，既符合法律规定，也与正常的交易习惯相符。二、祥兴公司主张合同是为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签订，已支付的货款181085元是代案外第三人支付，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加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首先，祥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13张送货单是基于案外第三人与意达经营部签订的书面合同而产生。在以往的庭审中称石材款是代分包人或实际施工人支付，但祥兴公司始终未明确分包人或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其次，如果祥兴公司付款的性质为“委托代付”，按常理其在付款时可以备注“代XX支付材料款”，但祥兴公司在两次转账付款时均未进行类似的批注，明显违背常理。再次，如果双方所签订合同仅仅是为了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无须在正式供货前签订书面合同，一般情况均是事后补签。此外，即使涉案工程存在劳务分包的事实，石材作为施工所必须的材料，祥兴公司仍须购买，交由劳务人员施工。三、祥兴公司不认可王国宏等人是项目上现场人员，未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祥兴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承包单位，石材是涉案工程项目必备的建筑材料，祥兴公司应当知悉施工现场石材的使用情况。石材采购合同、收货单据等材料是祥兴公司对施工成本进行风险管控，同时作为自己将来与发包方（或分包方）进行工程价款结算的必要材料，为祥兴公司所掌控和持有。在祥兴公司已向意达经营部支付部分货款的情况下，如果祥兴公司不认可王国宏等人在送货单上签名的真实性和相关行为人签字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的情况下，应当提供其手中持有的送货单和采购合同等材料作为反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然而，祥兴公司从一审至今也未提供，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95条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意达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祥兴公司立即支付意达经营部货款179348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9月28日，意达经营部称与祥兴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供方意达经营部，需方祥兴公司，签订时间2019年9月28日，产品：景观石规格型号300-1200mm，数量460吨，单价480元，总金额220800元；芝麻白侧石规格型号600×120×150，数量2300m，单价32元，总金额73600元，合计294400元。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行业标准，颜色基本一致，规格误差±3mm，景观石误差10cm-20cm；验收标准，以样石为主，颜色基本一致，若有质量问题可以调换。交货地点河南武陟，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开票、一次性付清，违约责任按合同法等。意达经营部经营者王海兴签字确认，并加盖意达经营部印章，交由王国宏办理祥兴公司签字手续。2019年11月22日，王国宏将祥兴公司已盖章确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通过微信传给王海兴。 意达经营部陆续向武陟龙泉湖公园工地供货。2019年10月28日供货9650元（送货11450元，扣除碎石1800元），2019年11月5日供货27300元（由龚世龙签字确认），2019年11月9日供货36080地（由龚世龙签字确认），2019年11月12日供货8035元（由王国宏签字确认）。以上合计81065元。 2019年11月12日，王国宏通过微信向王海兴发送祥兴公司信息及开票要求等。2019年11月14日，王海兴通过微信与王国宏联系，将上述4张送货单拍照给王国宏，并称“除驳岸后外没付款，这四张未付合计81065元。请王总核对！口袋没钱了，麻烦王总安排一下，谢谢！”。2019年11月21日，祥兴公司向意达经营部转款81085元，附言：武陟县城区水系改造工程材料款。 2019年11月13日供货8253元（王国宏签字确认），同月14日供货10886元（王国宏签字确认）、18日供货18780元（龚世龙签字确认）、22日供货30640元（龚世龙签字确认）、24日供货28911元（其中，龚世龙签字确认22315元、何志诚签字确认6596元）、27日供货1780元（送货3040元，扣除1260元，龚世龙签字确认），12月1日供货11988元（王国宏签字确认），12月2日供货168110元（王国宏签字确认）。以上合计279348元。期间，意达经营部于2019年11月26日开具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294400元给祥兴公司。同日，祥兴公司向意达经营部转款100000元，附言：武陟县城区水系改造工程材料款。 2019年12月6日，王海兴与王国宏对账确认未付款179348元。 一审法院认为，意达公司与祥兴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从该合同的形成过程来看，该合同系由意达公司签字盖章后交给王国宏，王国宏办理祥兴公司盖章后将合同通过微信传给王海兴。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王海兴通过微信与王国宏沟通交流，祥兴公司并按王海兴与王国宏确定数额支付价款，意达公司有理由相信王国宏有权代表祥兴公司，王国宏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虽然实际履行的货物品种价格与合同约定的不尽一致，但双方约定的货物品种过于笼统，仅是注明景观石和芝麻白侧面石，实际供货品种多样，且送货单中已确定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和合计的价款，并经签收人签字和王国宏的统一对账确认，故祥兴公司抗辩主张该合同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意达公司已按约履行供货义务，祥兴公司理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未能按约履行应为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意达公司主张祥兴公司给付货款179348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但意达公司实际供货360413元，已支付181085元，尚欠179328元，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应据实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祥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意达经营部货款179328元及其利息损失（自2020年3月1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890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5310元，由祥兴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祥兴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祥兴公司支付给意达经营部的两笔汇款是受大庆市宏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委托。 意达经营部质证认为，首先对这一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次，即使祥兴公司与大庆市宏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存在分包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两公司之间的结算与本案货款的支付无关。再次，这份情况说明，从形式上没有大庆市宏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负责人的签名，也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不符合民诉法解释关于单位出具证明的法定形式要件。另外如果大庆市宏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确实与祥兴公司存在分包关系，说明两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出具情况说明时，应当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否则仅凭大庆市宏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不能达到祥兴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情况说明仅加盖单位印章却未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意达经营部主张其与祥兴公司之间存在石材买卖合同关系，提供有双方签订的书面购销合同，送货单、与祥兴公司合同经办人王国宏之间的聊天记录、祥兴公司的付款记录为证，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意达经营部与祥兴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石材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祥兴公司现辩称案涉合同的签订仅系做开票之用，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供货结束后，意达经营部明确向王国宏主张了尚欠货款为179348元，对此数额王国宏未表示反对，现祥兴公司认为王国宏并不能代表祥兴公司，但案涉合同系王国宏代表祥兴公司经办，合同履行期间，是王国宏与祥兴公司对接，且祥兴公司既无证据证明其已付的货款并非依据王国宏对账确认的结果，也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意达经营部主张的数额有误，由此一审法院认定祥兴公司尚欠意达经营部货款179348元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由上诉人安徽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斌斌 审判员  王二辉 审判员  黄 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