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02刑终5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瑞喜，男，汉族，1967年6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莱西市，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莱西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西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日环、李洋，山东诚功（莱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隋垠汀，男，汉族，1986年1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莱阳市，中专文化，个体经营者，住莱阳市。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9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2020年9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光红，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萍，女，汉族，1965年1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莱西市，初中文化，农民，住莱西市。因涉嫌犯妨害作证罪于2019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2020年9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段贵成，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为东，男，汉族，1967年5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莱西市，初中文化，农民，住莱西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2020年12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国强，男，汉族，1966年6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莱西市，初中文化，农民，住莱西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9月19日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闫瑞喜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被告人张为东、张国强犯贪污罪、原审被告人隋垠汀、苏萍犯妨害作证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鲁0285刑初1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闫瑞喜、隋垠汀、苏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贪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事实 2018年6月至10月，顾尚荣（已判刑）在担任莱西市姜山镇姜山二村党支部书记、村民委员会主任期间，在协助莱西市××镇××从事土地征收及相关补偿费用统计发放的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指使于某1（另案处理）、被告人张为东、张国强等人，采取虚构地上附着物种类、数量、顶名领取等手段骗取征地补偿款。被告人张为东受顾尚荣指使，在其租赁顾尚荣的土地上为顾尚荣顶名抢建大棚，明知顾尚荣以其名义骗取政府征地补偿款，仍在空白土地附着物补偿款领取明细单上签名，帮助顾尚荣骗取政府征地补偿款人民币98.496万元。被告人张国强明知顾尚荣抢建大棚，以其名义骗取政府征地补偿款，仍在空白土地附着物补偿款领取明细单上签名，提供本人身份证、银行卡给被告人闫瑞喜，帮助顾尚荣骗取政府征地补偿款人民币182.7750万元。被告人闫瑞喜系顾尚荣手下建筑队负责人，在明知张国强账户内的100万元人民币是顾尚荣骗取的征地补偿款，在顾尚荣授意下仍然用于支付了顾尚荣、闫瑞喜二人的建筑工程相关费用。 事后，被告人张为东、张国强未分得赃款。被告人闫瑞喜、张为东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当庭表示法律认定其有罪，就认罪认罚。被告人张国强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经判前调查，被告人张国强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建议适用社区矫正。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莱西市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公告张贴照片，姜山二村征地的会议记录、莱西市姜山镇财政所出具的关于姜山二村涌泰置业蓝湾小镇商业项目占地情况说明、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姜山二村占地补偿明细表，姜山镇政府拨付土地补偿款及去向，于某1、张国强、闫瑞喜等银行账户明细、张为东、张国强签名的领取补偿款明细、闫瑞喜提供的账本、中共莱西市姜山镇委员会出具的顾尚荣基本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赵某1、车航、闫某、王某1、赵某2、董某、耿某1、李某1、黄金杰、李某2、梁某、于某1、尹某、赵某3、苏某1、丛某、于某2、耿某2、卢某、李某3、赵某4、顾某1、赵某5、王某2、王某3等人的证言，顾尚荣的供述，被告人闫瑞喜、张为东、张国强的供述与辩解等。以上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 （二）妨害作证的事实 2019年6月份，在公安机关对顾尚荣（另案处理）涉嫌聚众斗殴、寻衅滋事、诈骗案调查期间，被告人隋垠汀通过顾尚荣、苏利荣（另案处理）二人的律师，掌控了解二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情况及顾尚荣的指示，被告人苏萍、隋垠汀等人获知公安机关询问（讯问）上述案件涉案人员于某1（另案处理）、尹某（另案处理）等人后，先后多次到姜山二村村委办公室、于某1家中等处质问于某1等人，采取语言威胁等手段，利用其家族影响力，给于某1等人施压，让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歪曲事实，不准说对顾尚荣不利的话。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莱西市公安局从隋垠汀手机调取的律师会见顾尚荣、苏利荣的会见笔录照片、青岛市市北区公安局起诉意见书等书证，证人于某1、赵某3、苏某2、耿某1、顾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为东、隋垠汀、苏萍的供述等。以上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闫瑞喜明知张国强银行卡内的100万元人民币系顾尚荣的犯罪所得仍使用予以掩饰、隐瞒，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张为东、张国强明知顾尚荣在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和相关补偿费用统计发放的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以其名义骗取政府补偿款，仍然为顾尚荣提供帮助贪污政府的补偿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隋垠汀、苏萍利用其家族影响力，采取威胁等手段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张为东、张国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予以减轻处罚；张为东、张国强均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张国强缴纳部分罚金，均可从轻处罚。闫瑞喜虽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其当庭否认参与顾尚荣大棚的建设，否认其主观上明知是补偿款而使用，不应认定为如实供述，对其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闫瑞喜当庭表示服从法院的有罪判决，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根据张国强的犯罪事实、情节、悔罪表现及判前调查结果，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闫瑞喜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贪污罪，判处被告人张为东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处被告人张国强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妨害作证罪，判处被告人隋垠汀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判处被告人苏萍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上诉人闫瑞喜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其对顾尚荣等人通过虚报、瞒报手段骗取补偿款的行为不知情，按照雇主顾尚荣的指示提取100万元补偿款支付工程建设费用的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涉案大棚建设于征地之前，闫瑞喜又系外村村民，没有参与征地测量清点，对虚报谎报不知情，按照老板顾尚荣的指示将顾尚荣获得的补偿款支付工程欠款亦合理正当，其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闫瑞喜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相关案件事实，庭审过程中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认罪认罚与坦白的认定，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隋垠汀的主要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妨害作证罪的证据只有同案人于某1、张为东、赵某3三人的供述，于某1与张为东的供述相互矛盾，赵某3的供述系推测性的供述，没有客观证据印证，其手机中虽然保存了律师会见顾尚荣的笔录，但其也没有根据笔录内容执行过顾尚荣的指示，其无罪。 上诉人苏萍的主要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其没有利用家族影响力或者威胁手段指使他人作伪证，也没有主动找过于某1、尹某、苏某2等人，原审判决认定其犯妨害作证罪证据严重不足，其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闫瑞喜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对顾尚荣等人骗取补偿款的行为不知情，其按照老板顾尚荣指示将补偿款支付工程欠款的行为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证人于某1证实，闫瑞喜知道该100万元是骗取的大棚补偿款，涉案大棚是闫瑞喜帮忙建的，没建完就拆了。原审被告人张国强证实，建设大棚之前，闫瑞喜找其表示要建大棚，还对其说“地你继续种着，等到时候你帮忙顶个头就行了。”意思就是让其免费种地，等政府的人问起来就说大棚是其建的，后来政府工作人员来测量土地，其才明白闫瑞喜事先知道政府要征地，所以在地里建大棚骗补偿款。闫瑞喜亦在侦查阶段供述，2018年5月，其遇到张国强，张国强称顾尚荣要在他和张为东的地里建大棚，物料费、人工费由顾尚荣支付，其就联系购买了建设大棚的材料。当年7月，顾尚荣告诉其建大棚的地被政府征收了，让其找人拆掉，后来顾尚荣又让其拿着张国强的银行卡、身份证去领了100万元补偿款用于支付工程欠款。以上于某1的证言、张国强的供述与闫瑞喜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印证一致，足以认定闫瑞喜全程参与了顾尚荣等人建设大棚的过程，其明知土地补偿款系顾尚荣等人通过抢建大棚贪污所得，仍然将该骗取的补偿款转移，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闫瑞喜的辩护人所提其在庭审中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应影响其认罪认罚、坦白等情节的认定，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闫瑞喜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否认参与顾尚荣等人建设大棚的行为，没有如实供述所参与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应认定为自愿认罪认罚及坦白，原审判决综合全案事实，考虑其在本案中作用及认罪态度，对其判处的刑罚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隋垠汀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其犯妨害作证罪的证据仅有张为东、于某1相互矛盾的供述、赵某3推测性的供述及一张会见笔录的照片，没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其无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张为东供述称，2019年6月一天，隋垠汀、于某1找到其，于某1让其在公安机关称土地补偿款由其领取，隋垠汀嘱咐其说“公安把你抓进去的话，你就这么说，顶多关你30多天就出来了”，后来其到派出所后就按照于某1、隋垠汀的要求和公安人员说了。于某1亦证实，公安机关调查顾尚荣骗取土地补偿款一案过程中，隋垠汀、苏萍多次找其了解其在公安机关供述的内容，暗示其在公安机关说对顾尚荣有利的话，2019年6月11日，其按照苏萍指示与隋垠汀找到张为东，让张为东说大棚是他自己建设的。赵某3证实，公安机关找其调查期间，隋垠汀曾找其了解公安机关的调查内容，被其拒绝。张为东、于某1的供述、证言可以证实隋垠汀指使二人作伪证的事实，隋垠汀手机中所储存的会见笔录照片也从侧面说明隋垠汀试图掌握案件情况确保有利于顾尚荣的主观目的。其辩护人所提交的纸条只能说明于某1在被调查过程中可能实施过串供行为，并不能否定隋垠汀妨害作证的行为，隋垠汀在本案中的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苏萍及其辩护人所提其没有利用家族影响力，没有通过威胁等手段指使他人作伪证，原审判决认定其犯妨害作证罪证据严重不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证人于某1证实，苏萍于2019年6月15日到村委办公室找其，问其公安机关询问内容，告诉其“你再说话有分寸，注意点”，意思就是别什么话都和公安机关说，不要对顾尚荣不利。6月16日，苏萍再次到村委办公室问其有没有去公安机关。顾尚荣一家在姜山势力非常大，其特别害怕被他们知道了其在公安机关说实话遭到报复。证人尹某证实，苏萍曾让其按照报给政府的虚假征地清点数据欺骗公安机关，以帮助顾尚荣脱罪。证人苏某2证实，苏萍曾让其在村里征地这个事情上不要乱说，有人问就说补偿了多少钱就行了，别的都说不知道。上述证人均能证实苏萍为帮助顾尚荣脱罪，试图指使他人作伪证的行为，足以认定本案事实，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闫瑞喜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诉人隋垠汀、苏萍犯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张为东、张国强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吕 燕 审 判 员  丛日新 审 判 员  张晓昆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姜金龙 书 记 员  赵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