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赔终7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治来，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李永飞，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坨里村。法定代表人邱刚，镇长。委托代理人李俊杰，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苏**，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治来因诉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龙湖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1行赔初4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治来向一审法院诉称，1996年，张治来在自家自留地建造了砖木结构北房3间、东房2间、西房4间，厕所1间。2019年8月10日，青龙湖镇政府向张治来出具告知书，将张治来的涉案房屋认定为私搭乱建，要求张治来全部拆除。张治来收到该告知书后，向青龙湖镇政府工作人员进行询问。2019年8月17日，青龙湖镇政府在未通知张治来的情况下，将张治来的上述房屋全部拆除。张治来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京0111行初168号行政判决，判决青龙湖镇政府拆除张治来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庙某村建设的行为违法。张治来找到青龙湖镇政府要求其赔偿张治来的合理经济损失，但青龙湖镇政府拒绝赔偿。张治来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青龙湖镇政府依法履行处理行政赔偿申请的法定职责；2.判令青龙湖镇政府赔偿张治来因违法拆除张治来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庙某村的房屋给张治来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00元。青龙湖镇政府一审辩称，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十二条、《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第三十二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以及青龙湖镇政府与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的发函和回函，涉案建设属违法建设。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涉案建设系违法建设，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应得到赔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治来系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庙某村村民，在其自留地上建造涉案建筑。2019年8月10日，青龙湖镇政府在张治来涉案建筑上张贴告知书，载明“根据北京市政府在全市开展农村人居环境综合整治的指示精神，按照农村人居环境整治清洁行动实施方案的目标考核要求，2019年对农村人居环境进行彻底整治……张治来处私搭乱建1处，请张治来收到告知书后三日内自行清理，如拒不执行，镇政府将给予清理”。2019年8月17日，青龙湖镇政府将张治来的涉案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张治来遂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青龙湖镇政府依法履行处理行政赔偿申请的法定职责；2.判令青龙湖镇政府赔偿张治来因违法拆除张治来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庙某村的房屋给张治来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00元。一审庭审中，张治来自述其涉案房屋于1996年开始建设，建设了建筑面积约40平方米的北房3间，后于2006年又进行建设，建设了西房4间和东房2间，建筑面积约160平方米。张治来不再主张赔偿1间厕所的损失。青龙湖镇政府称对涉案建筑的建设情况不清楚，但认可其拆除张治来建筑约200平方米。另查明，针对青龙湖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张治来不服，诉至法院，请求确认青龙湖镇政府在没有通知张治来的情况下私自将张治来在自家自留地建造的建设拆除行为违法。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京0111行初16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青龙湖镇政府于2019年8月17日拆除张治来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庙某村建设的行为违法。现该行政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2020）京0111行初168号行政判决书中已经判决确认青龙湖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张治来对于其合法财产的直接损失具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且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张治来主张的行政赔偿事项，即青龙湖镇政府拆除张治来涉案房屋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1990年4月1日起施行，2008年1月1日废止）的相关规定以及《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1992年10月1日施行，2009年10月1日废止）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本市行政区域内，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对各项建设工程实行统一规划管理，各项建设系指新建、扩建、改建、翻建各类房屋建筑；新建、扩建、改建、翻建建筑物、构筑物，必须持有关批准文件向市或者区、县规划局提出申请，由市或者区、县规划局根据城市规划提出的规划设计要求，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据此，自1992年起，本市各项建设工程无论新建、改建等均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审批制度。本案中，张治来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建设涉案建筑物时已经合法取得了规划许可手续，亦未提交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的合法性，故张治来提出涉案建筑的损失赔偿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后，应当负有通知张治来自行处理建筑材料的义务。一审庭审中，青龙湖镇政府认可涉案建筑材料并非由张治来进行清理，法院认为，涉案建筑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确属张治来的合法财产，故对张治来建筑材料的损失法院酌定赔偿数额。综上，法院酌定青龙湖镇政府赔偿张治来损失16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责令青龙湖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张治来损失1600元。张治来不服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张治来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青龙湖镇政府承担。主要理由：1.被拆涉案房屋是否为违法建筑，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或不应作出认定。涉案房屋建造后至拆除前，没有任何机关或工作人员告知张治来的房屋为违法建筑，且与涉案房屋类似的现象大量存在，行政机关是默许的，不应区别对待，对拆除行为应当按照合法建筑的标准进行赔偿。涉案房屋是否为违法建筑，应由政府通过正当行政程序或司法程序进行认定，一审法院不应主动进行审查认定。2.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对应的建筑材料的种类和数量、单个建筑材料的价格没有进行评估和认定，酌定赔偿数额太少，给张治来造成重大财产损失。3.一审法院以张治来未提交证明涉案建筑合法性的证据为由不支持张治来的诉讼请求，判断不合理。青龙湖镇政府在拆除前应对建筑进行认定，没有认定属于程序违法，且青龙湖镇政府至今未拿出涉案房屋是否合法的认定文件或司法认定文件，法院作为中立方，不应作出积极主动的认定和推理。4.2008年实施了城乡规划法，规定农村新建房屋需要取得许可，但张治来的房屋在1996年和2005年底前建造，不应受约束，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青龙湖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青龙湖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关于查询张治来在房山区青龙湖镇庙某村的建设是否经规划许可的函》《案件协查复函》等证据，用以证明涉案建设系违法建设。在一审诉讼期间，张治来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行政判决书、照片等证据，用以证明青龙湖镇政府的强拆行为已被法院确认违法以及涉案房屋被拆除前的情况。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张治来、青龙湖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均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均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由此可见，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需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存在行使职权的行为；二是该行使职权的行为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三是行使职权的行为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损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青龙湖镇政府于2019年8月17日针对张治来的涉案建设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侵犯张治来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青龙湖镇政府于2019年8月17日针对张治来的涉案建设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故张治来有获取相应赔偿的权利，且其应对自己的赔偿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张治来主张的涉案房屋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1990年4月1日起施行，已废止）《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1992年10月1日起施行，已废止）《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等相关规定，在全市行政区域内各项建设均应当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本案中，张治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已经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手续，即无法证明被拆除建设具有合法性，不属于张治来的合法权益受损，故其所提该部分赔偿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建设被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残值，因青龙湖镇政府未通知张治来对建筑材料进行处理，应对建筑材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及需要考量的内容，一审法院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内容，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6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青龙湖镇政府于规定期限内赔偿张治来损失1600元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张治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金 丽审判员 刘明研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蒋园园书记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