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康，男，198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北京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霞，女，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芳，北京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金，男，194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广域，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柳董雄，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桂军，北京茂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晓康因与被上诉人王红霞、原审被告赵金、原审第三人柳董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晓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被上诉人王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芳、原审被告赵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广域，原审第三人柳董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桂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晓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红霞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红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审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出资额的转让行为为串通转移婚内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的民事转让行为并不存在。因赵金与赵晓康之间未签订《转让协议》，也没有支付对价，并不构成双方对出资额转让的合意，因此，转让行为是并不存在的。2.赵金与赵晓康转让的真正民事法律关系是代持。2014年初，赵晓康因要移民向其父赵金寻求帮助，当时王红霞就在旁边，其是知道的。2014年3月的转让是赵金为了帮助赵晓康办理加拿大移民手续而为之，赵晓康成为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是为了满足其移民必须具备高管经验的条件。赵晓康提交的签证页证据显示其在2014年10月24日获得登录加拿大的许可也证明了这点。3.在2018年，赵晓康分几次将转让给第三人的2200万元转让款全部归还给了赵金，充分证明了本案赵金与赵晓康是代持的法律关系，而非转让的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团或者第三人利益”是错误的，首先本案中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赵晓康的初衷是为了办理加拿大移民获得高管经验而加分，至于赵金与王红霞之间的关系好坏其不知道也不关心，因赵金与王红霞结婚子女都是反对的，所以赵晓康不存在恶意、故意的行为。最后，转让款2200万也归还给了赵金，由此可见并没有实际损害王红霞的行为存在。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该法条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在查清案件全部事实后依法进行改判以维护赵晓康的合法权益。王红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金述称，同赵晓康上诉意见。柳董雄述称，柳董雄与赵晓康签订协议书，完成了支付手续。柳董雄是善意取得财产，柳董雄给了赵晓康2200万的对价款。北京鑫融恒基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财产被一审法院查封后一直没有解封。王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赵金2014年3月5日将持有北京鑫融恒基投资中心（有限合伙）2700万元出资数额变更登记为赵晓康的行为无效；2.诉讼费由赵金、赵晓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红霞与赵金于2006年6月29日登记结婚。2014年10月，王红霞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后移送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房民初字第027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红霞的诉讼请求。后双方无法弥合夫妻感情，2016年6月2日王红霞再次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7）京0111民初1873号判决书判决解除婚姻关系，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事宜可另诉解决。2018年1月，王红霞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案号为（2018）京0111财保7号。2018年2月5日，王红霞起诉本案确认合同无效。关于涉案出资份额。据北京鑫融恒基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工商档案记载，2008年6月，赵金、赵建英、王洪颖签订合伙协议，赵金缴付出资2600万元，赵建英缴付出资100万元，王洪颖缴付出资100万元。合伙人认缴出资额确认书记载“企业设立时各出资人已将款项全部缴足”。2009年4月15日，赵金受让王洪颖股本金100万元。至此，赵金占有出资份额2700万元。2014年3月5日，赵金在工商局办理出资额变更登记手续，将其名下的2700万出资份额更改至赵晓康名下，并在工商局留存了认缴出资确认书、赵晓康入伙协议、北京鑫融恒基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并将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赵晓康，赵金退出北京鑫融恒基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赵金对该2700万元出资额的变更未收取赵晓康对价，亦无转让协议等文件。没有证据证明赵金、赵晓康告知王红霞该变更事宜。根据工商信息显示，2018年3月8日，赵晓康将其名下2700万元出资份额转让给柳董雄，并办理了工商变更出资人和执行事务合伙人。一审庭审中，赵晓康、柳董雄提交了其二人签订的《北京鑫融恒基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出资转让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6日，协议书记载赵晓康以2200万元的价格向柳董雄转让2700万元出资份额。柳董雄于2018年1月至4月，向赵晓康累计转账2200万元。赵晓康于2018年4月分多次向赵金转账共2200万元。赵金在一审庭审中表示2014年工商登记变更至赵晓康名下，是让赵晓康代其持有2700万元出资份额，所有权依然由赵金享有，赵晓康与柳董雄签订《北京鑫融恒基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出资转让协议书》及价款赵金均知悉且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标的是赵金2014年3月将2700万元出资份额工商登记变更至赵晓康名下的法律行为的效力。赵金对北京鑫融恒基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享有的2700万元出资份额系赵金与王红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2014年赵金与王红霞婚姻出现矛盾，2014年10月王红霞诉讼离婚。赵晓康与赵金系父子关系。2014年3月，赵金将2700万元出资份额变更登记至其子赵晓康名下，且没有签订有偿转让协议，亦未收取赵晓康对价款，没有证据证明赵金与赵晓康告知王红霞或者王红霞同意赵金该处分行为。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赵金与赵晓康对2700万元出资额的更名行为属于父子串通对争议婚姻期间财产的转移，因更名至赵晓康，王红霞在离婚诉讼中无法针对赵金主张上述出资额，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认定更名行为无效，在2014年3月更名行为确认无效后，2700万元出资额归属于赵金享有。至于2018年出资转让协议效力问题以及柳董雄是否构成善意取得超出本案诉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判决：确认赵金2014年3月将其对北京鑫融恒基投资中心（有限合伙）2700万元出资额变更登记至赵晓康的行为无效。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晓康提交了以下证据：1.加拿大魁北克移民官网截图，用以证明加拿大的移民条件是赵晓康具有高管身份；2.机票复印件，用以证明赵晓康对李怡的委托代理行为是合法合规的。王红霞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赵金认可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柳董雄认可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并认为与柳董雄无关。赵金提交了其向一审法院邮寄情况说明的邮件邮单，用以证明一审法院在未收到赵金出具的情况说明的前提下作出一审判决。赵晓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王红霞认为该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柳董雄认为该材料与其无关。王红霞、柳董雄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述材料，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方利益情形的，合同无效。所谓恶意串通，通常是指当事人为了谋取私利，相互勾结，采取不正当方式，共同实施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第三人请求确认当事人订立的合同无效，应由提出请求的第三方就恶意串通和利益受损这两方面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于恶意串通反映出当事人的一种主观心态，对合同当事人的利益影响比较大，故法律上科以第三人较一般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更高的举证证明义务。就本案而言，王红霞关于确认赵金与赵晓康之间出资额变更登记的行为因赵金与赵晓康的恶意串通而无效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院将从行为发生的时间、行为交易人的关系及行为发生的后果等几个方面予以分析。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赵金与王红霞于2006年登记结婚，2018年6月经人民法院判决离婚。据工商档案资料记载，2008年赵金与案外人成立北京鑫融恒基投资中心（有限合伙），2009年赵金因受让案外人出资而登记显示为赵金占有出资份额2700万元，2014年赵金将其名下2700万元出资份额变更登记至其子赵晓康名下，2018年3月赵晓康将其名下2700万元出资份额转让给本案原审第三人柳董雄，现涉案投资份额已转移登记至原审第三人柳董雄名下。经查，柳董雄及赵晓康均确认柳董雄已于2018年4月将2200万元受让投资份额的对价支付给赵晓康，赵晓康亦已将该款项交付给赵金，赵金表示认可收到了该款项。本案中所涉出资份额的产生及发生相对应出资份额转让款的事实均发生于赵金与王红霞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庭审中，赵金与赵晓康均认可涉案投资份额在转让给本案原审第三人柳董雄之前的实际持有人一直为赵金，赵晓康仅代持涉案投资份额，其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或最终收取出资份额转让的费用。综上，本院认为王红霞关于确认赵金与赵晓康之间出资额变更登记的行为因赵金与赵晓康的恶意串通而无效的请求，王红霞并未完成其相应的举证责任和证明义务，无法认定赵金与赵晓康之间出资额变更登记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晓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48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红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800元，由王红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800元，由王红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莉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石 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