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慧，男，198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发成，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苏源大道29号。法定代表人：简开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海兵，北京天驰君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慧与被上诉人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环保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南环保公司支付顾慧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扣发工资42000元、2019年1月至6月扣发工资24000元、2019年7月工资9679.74元、2019年8月1日至21日的工资14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45元、未足额缴纳社保补偿金4263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江南环保公司没有开过职工代表大会，没有按照民主程序制定、公布过《员工手册》、《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奖惩管理办法》及《年休假规定》，顾慧对此不知晓，也不认可，上述规定对其不生效力。2.江南环保公司就解除事宜通知工会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因为工会在当天无法核实情况并作出回应，且工会回函未经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字。3.《关于中科炼化项目焊接质量事故调查处理通报》系江南环保公司自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项目公代承包协议书》、《项目承包协议书》、《项目执行承诺书》及《年薪协议》损害了顾慧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应属无效。5.江南环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理由如下：(1)顾慧仅为项目负责人，不是项目经理，也没有项目经理的相关资质，不能按照《项目施工管理规范》中项目经理的要求约束顾慧；(2)劳动合同约定顾慧从事技术岗位。江南环保公司从未对顾慧进行有关项目现场的教育和培训。顾慧在现场查看的焊丝包装盒及质量证明文件均显示ERL316,符合要求。江南环保公司的通报也认可包装和质量证明文件符合项目要求。案涉项目是因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公司）使用了未经检测就无法发现问题的焊丝。该焊丝不是顾慧购买，不能认定顾慧严重失职，营私舞弊。(3)项目部只有顾慧和资料员两人，江南环保公司没有为顾慧配备对项目质量负责的人员，因此也不能认定顾慧严重失职、营私舞弊。(4)案涉项目已转包给兴润公司。如果江南环保公司有损失，其可以向造成损失的兴润公司主张。因此，江南环保公司不会有损失发生。综上，江南环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江南环保公司扣除顾慧20%工资及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江南环保公司答辩称：1.规章制度均经过民主程序制定，顾慧对相关制度已知晓或签收，故规章制度对其具有约束力。一审关于顾慧劳动报酬、年休假工资的认定准确。2.顾慧严重失职给单位造成损失，江南环保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及《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双倍经济补偿。（1）江南环保公司为激发劳动者积极性，发挥单位自主经营，与劳动者签订《项目承包协议》。顾慧是单位项目承包制度的长期受益者，必然要履行项目负责人的职责。《项目承包协议》明确约定，项目负责人应组织产品质量的过程控制，施工材料和设备须具有出厂合格证明和质量检验证明，不得使用不合格材料和设备。现顾慧未尽义务，导致单位产生损失，其主张《项目承包协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顾慧入职时的岗位是项目技术人员。作为技术人员，其知晓单位研发脱硫技术对材料要求严格，因脱硫塔设备内部均是强腐蚀性的溶液，如焊接材料不合格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但顾慧对采购材料的途径未管理、询问，对采购的材料也未做实质检测。江南环保公司为避免重大安全责任事故对项目进行整改耗费数百万元，顾慧的失职行为给单位造成了经济上和信誉上的损失。江南环保公司解除与其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顾慧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顾慧起诉请求：1.判令江南环保公司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的扣发工资42000元；2.判令江南环保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6月的扣发工资24000元；3.判令江南环保公司支付2019年6月、7月、8月的工地补贴9360元；4.判令江南环保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8月21日的基本工资34000元；5.判令江南环保公司支付垫付费用4500元；6.判令江南环保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0元；7.判令江南环保公司支付2012年5月至2019年8月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80000元；8.判令江南环保公司支付2012年5月至2019年8月未足额缴纳的社会保险金4263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11日，顾慧入职江南环保公司工作，双方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1日至2020年5月10日。顾慧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薪资标准为年薪200000元；自2018年3月至5月薪资标准为年薪220000元；自2018年6月起薪资标准为年薪240000元。2017年10月10日，江南环保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一致同意在2017年9月重新修订的《员工手册》相关规定，该《员工手册》“劳动关系的解除”第3条规定：“如您出现以下符合劳动法律法规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时，公司将与您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2）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公司的规章制度的；（3）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顾慧于2019年3月13日在《员工回执单》上签字确认已阅读和明白《员工手册》的全部内容并承诺严格遵守相关规定。2018年11月，顾慧（乙方）与江南环保公司（甲方）签订《年薪协议》，约定：“第三条……管理岗位为年薪制，为不定时工作制……第四条、年度考评工资：年度考评工资是年底公司根据个人年度绩效评估结果兑现发放，主要年度考核指标包括目标完成率、工作负荷、工作职责与责任、技术与管理水平、价值贡献、领导与执行力、出勤情况等。第五条、根据乙方的工作性质及现工作岗位，甲乙双方约定：乙方的年薪标准定为24万/年（税前）：其中基础工资为15.36万/年，占年薪总额的64%，月发为¥12800元/月，月考评工资基数为¥3.84万/年，占年薪总额的16%，月发基数为¥3200元/月，年度考评工资为¥4.8万/年，占年薪总额的20%。其他约定：如后期签了承包协议按《承包协议》执行薪资发放。第六条、出现以下情况，员工当年年度考评工资取消，不予兑现：1、在年度考评工资兑现前，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3、严重违纪或严重失职，被公司开除的员工……”2019年8月21日，江南环保公司向顾慧出具《关于与顾慧通知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告知顾慧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三款及《员工手册》“劳动关系的解除”第3条第（2）项、第（3）项之规定，解除与顾慧之间的劳动合同。当日，江南环保公司工会向江南环保公司出具《回函》，载明收到关于解除与顾慧劳动关系的通知，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工会对此予以同意。2019年8月28日，顾慧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宁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2019年10月17日，江宁劳动仲裁委出具《仲裁决定书》，决定终结审理该案并告知顾慧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另查明：顾慧离职前由江南环保公司代扣代缴的养老保险金为448元、医疗保险金122元、失业保险金28元、公积金1000元，合计1598元。本案审理中，顾慧提交了《项目公代承包协议书》以证明江南环保公司在“金陵石化项目”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扣发其工资42000元。《项目公代承包协议书》由顾慧作为项目负责人与江南环保公司签订，该协议书约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1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5月15日；并约定“薪资部分每月按对应标准70%发放……竣工验收完成、装置移交（移交业主进入质保期、移交运行公司后期服务）项目评估后一次性发放该项目暂扣所有薪酬”。江南环保公司认可其在“金陵石化项目”暂扣顾慧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30%的薪资，但认为应当按照顾慧在此期间的年薪标准分段计算；且该项目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因此暂不具备发放条件。顾慧提交了《项目承包协议书》以证明江南环保公司在“中科炼化项目”于2019年1月至6月扣发其工资24000元。《项目承包协议书》由顾慧作为项目负责人与江南环保公司签订，该协议书约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12月1日，2019年4月30日前完成设备交付；并在“项目工程目标与责任”项下约定“（二）质量目标与责任……2.1项目负责人组织做好产品质量的过程控制，施工材料和设备必须具有出厂合格证和质量检验证明，不得使用不合格的材料和设备……2.2项目负责人组织人员严格按照设计图纸和有关规定的工艺施工，保证各项工序验收合格，对验收不合格的负责整改和重做，并承担处理发生的费用，公司不认可本类费用的解决。项目负责人违反本规定，公司可解除协议，由项目负责人承担全部责任”。顾慧认可江南环保公司已向其发放2019年6月、7月、8月的工地补贴9360元，故自愿撤回该项诉请。顾慧主张江南环保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7月工资20000元、2019年8月工资14000元。江南环保公司则认为其已足额向顾慧支付2019年7月的基础月工资9710.5元、月考评工资609.76元，合计10320.26元；江南环保公司认可未向顾慧支付2019年8月的工资，但认为当月顾慧已被开除，不应再支付月考评工资，也不应支付该两个月的年度考评工资。江南环保公司就此提交了《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奖惩管理办法》及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予以证明。该管理办法规定：“公司对存在违纪的员工处罚方式如下：……（4）开除：解除劳动关系及月度考核不合格，并不予发放当年20%绩效考核奖金。”顾慧认可江南环保公司已向其支付垫付的差旅费4500元，故自愿撤回该项诉请。顾慧主张江南环保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0000元；江南环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因顾慧在工作中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其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就此，江南环保公司提交了任命决定、《项目承包协议书》、《项目执行承诺书》以证明顾慧为“中科炼化项目”的项目负责人，顾慧承诺完成该项目安全、质量、进度、成本、汇款目标等工作职责。江南环保公司还提交了《关于中科炼化项目焊接质量事故调查处理通报》以证明顾慧在履行该项目负责人职务过程中存在严重失职。该通报载明：“中科炼化项目”的分包方兴润公司使用的牌号为ER316L的不锈钢药芯焊丝经光谱仪检测显示为304SS，项目部要求兴润公司分拆未开封的该牌号焊丝发现，包装盒上没有合格证，内包装中也没有检验标签；经调查，该批焊丝为兴润公司现场负责人从淘宝网上采购的焊丝，共1040kg，已使用约990kg；项目部严重不作为，未按照公司管理规定建立项目现场质量管理体系并严格执行；项目部毫无质量管理意识，现场管理严重缺失，对焊材、设备现场制作、安装过程质量未进行质量控制，也未遵守总包和业主方关于质量控制的相关制度。江南环保公司又提交了邮件、会议纪要、整改方案、整改照片、安装工程合同书及付款凭证以证明兴润公司对施工过程中使用不合格焊丝予以认可、其委托第三方对该项目进行整改并产生巨大经济损失。顾慧主张江南环保公司支付2012年5月至2019年8月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80000元；江南环保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顾慧系年薪制员工，年休假工资已在年薪中体现，并提交了《年休假规定》、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对此予以证明。顾慧主张江南环保公司支付未足额缴纳的社会保险金426300元，并提交了个人参保社保缴费证明、社会保险缴费清单予以证明；江南环保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顾慧的该项主张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畴。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员工回执单、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年薪协议》、《关于与顾慧通知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仲裁申请书、仲裁决定书、《项目公代承包协议书》、《项目承包协议书》、《江苏新世纪江南环保股份有限公司奖惩管理办法》、任命决定、《项目执行承诺书》、《关于中科炼化项目焊接质量事故调查处理通报》、邮件、会议纪要、整改方案、整改照片、安装工程合同书、付款凭证、《年休假规定》、个人参保社保缴费证明、社会保险缴费清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顾慧顾慧主张的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的扣发工资42000元，该部分劳动报酬系“金陵石化项目”暂扣的部分，根据《项目公代承包协议书》约定，该项目应于2018年5月15日竣工，江南环保公司辩称该项目尚未通过竣工验收，暂不具备发放条件，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辩称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顾慧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年薪标准的变化分段计算，江南环保公司应向顾慧支付37500元。关于顾慧主张的2019年1月至6月的扣发工资24000元，该部分劳动报酬系“中科炼化项目”暂扣的20%年度考评工资；根据顾慧与江南环保公司签订的《年薪协议》，在年度考评工资兑现前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严重失职被公司开除的员工均不予兑现年度考评工资，故顾慧主张该部分劳动报酬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顾慧主张的2019年7月1日至8月21日的基本工资34000元，其中2019年7月工资应由江南环保公司发放14402元（240000×80%÷12-1598），但江南环保公司实际发放10320.26元，应予补足4081.74元；其中2019年8月的工资江南环保公司未发放，应发放7827.58元（240000×80%×80%÷12÷21.75×15-1000），上述合计11909.32元。关于顾慧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严重失职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顾慧作为“中科炼化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应对该项目的施工质量负有领导责任，结合江南环保公司提交的各项证据可以认定，顾慧未能尽职履行质量监管义务，造成该项目需要整改，给江南环保公司造成损失，江南环保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及《员工手册》相关规定解除与顾慧之间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无需向顾慧支付赔偿金。关于顾慧主张的2012年5月至2019年8月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80000元，其中2017年度及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差额工资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对2018年度、2019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因顾慧系年薪制员工，采用不定时工作制；且江南环保公司《年休假规定》也明确规定年薪制员工的年休假工资已在年薪中体现，故对顾慧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顾慧主张的2012年5月至2019年8月未足额缴纳的社会保险金4263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江南环保公司向顾慧支付劳动报酬49409.3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顾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本院审理中，顾慧对一审查明“2017年10月10日，江南环保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一致同意在2017年9月重新修订的《员工手册》相关规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江南环保公司没有开过职工代表大会，员工手册也没有进行公示；顾慧对一审查明“当日，江南环保公司工会向江南环保公司出具《回函》，载明收到关于解除与顾慧劳动关系的通知，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工会对此予以同意。”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工会当日即作出回函，用时太短，不可能作出调查和了解；顾慧认为一审漏查了“2018年11月，其签订《年薪协议》时，该协议内容为空白”的事实；顾慧认为一审漏查“《关于中科炼化项目焊接质量事故调查处理通报》载明了‘该焊材、包装和质量证明文件均显示为ER316L’”的事实；顾慧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江南环保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江南环保公司提供了《员工手册》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的会议记录以及工会《回函》，因此，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具有依据。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予以确认。二审中，江南环保公司未提供新证据。顾慧提供：《劳动仲裁申请书》、《应诉通知书》各一份，用以证明：1.顾慧于2012年5月11日入职江南环保公司；2.江南环保公司在《劳动仲裁申请书》中明确经过第三方单位通过专业检测设备检测才发现焊材质量存在问题，即型号316L型号的焊材实质为304SS材质；3.江南环保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顾慧严重失职，其认为顾慧在现场放任施工单位在淘宝网采购材料，但单位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顾慧放任达到严重失职的程度；另，江南环保公司在该《仲裁申请书》中要求顾慧因严重失职赔偿503万余元，其依据是本案一审判决。江南环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因顾慧提供了《劳动仲裁申请书》、《应诉通知书》的原件，且江南环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顾慧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江南环保公司缴纳了顾慧2019年8月公积金个人应承担部分1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江南环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顾慧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0元；2.江南环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顾慧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扣发工资42000元；3.江南环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顾慧2019年1月至6月扣发工资24000元；4.江南环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顾慧2019年7月工资9679.74元及2019年8月1日至21日的工资14000元；5.江南环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顾慧年休假工资；6.江南环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顾慧未足额缴纳社保补偿金4263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江南环保公司提供《关于中科炼化项目焊接质量事故调查处理通报》、顾慧发送至兴润公司的邮件、会议纪要、整改方案及兴润公司的回函等证据，证明施工单位兴润公司低价购买的焊材不符合要求，且焊材包装盒上没有合格证、内包装中没有检验标签，顾慧作为项目负责人，未尽到监督、验收义务，给江南环保公司造成损失，违反双方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中“项目负责人是本项目安全、质量、进度、回款、成本的第一责任人”、“负责人公司采购设备、材料到场后的验收、保管等工作”、“项目负责人组织做好产品质量的过程控制，施工材料和设备必须具有出厂合格证和质量检查证明，不得使用不合格的材料和设备”的规定。江南环保公司以顾慧上述行为违反《员工手册》中“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公司的规章制度的”、“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的规定，解除与顾慧的劳动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南环保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员工手册》经过民主程序制定，顾慧也已知晓其内容，且劳动合同解除已事先告知工会。因此，江南环保公司解除与顾慧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对于顾慧要求江南环保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江南环保公司主张该扣发工资42000元系根据《项目公代承包协议书》中约定“金陵石化项目”暂扣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30%的薪资，因该期间顾慧的薪资存在变动，根据其薪资计算后扣发工资数额应为37500元。顾慧对江南环保公司的计算方法没有异议，但认为因公司扣发工资给其造成损失，故应按照年薪240000元为基数计算。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现双方仅对江南环保公司应补发顾慧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工资数额存有异议。因顾慧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薪资标准为年薪200000元、自2018年3月至5月薪资标准为年薪220000元、自2018年6月起薪资标准为年薪240000元，经计算，江南环保公司应补发顾慧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工资37500元（200000÷12个月×30%×3个月+220000÷12个月×30%×3个月+240000÷12个月×30%）。顾慧主张按照年薪240000元计算上述期间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顾慧主张江南环保公司应支付《项目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中科炼化项目”于2019年1月至6月期间扣发工资24000元。江南环保公司辩称根据《年薪协议》的约定，年度考评工资兑现前解除劳动合同的，该年度考评工资不兑现。本院认为，因顾慧在年度考评工资兑现前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且其在“中科炼化项目”中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因此，无论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年薪协议》，还是《项目承包协议书》，其均无权再向江南环保公司主张2019年1月至6月期间扣发的工资24000元。因此，顾慧主张该部分劳动报酬,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顾慧主张江南环保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7月工资9679.74元及2019年8月1日至21日工资14000元。本院认为，《员工手册》规定，公司考核方式分为月度考核、半年度考核和年终考核。其中，月度考核中员工月薪的20%作为考核工资发放。《年薪协议》亦有相应约定，顾慧的年薪标准为240000元，其中，基础工资为153600元，占年薪总额的64%，月发为12800元；月考评工资基数为38400元，占年薪总额的16%，月发基数为3200元；年度考评工资为48000元，占年薪总额的20%。结合江南环保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解除与顾慧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判令江南环保公司不予支付顾慧2019年7月、8月年度考评工资、不予支付顾慧2019年8月月度考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江南环保公司应支付顾慧2019年7月1日至8月21日工资11909.32元。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顾慧主张2012年5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顾慧2017年度及其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差额工资的主张已经过仲裁期间，本院不予保护。对于2018年度及2019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因顾慧自2017年12月开始享受年薪制，根据江南环保公司《年休假规定》的相关条款，薪资中已包含年休假工资。该规定已经过民主程序，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年薪协议》亦约定：管理岗位为年薪制，为不定时工作制。因此，一审不予支持顾慧要求江南环保公司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顾慧主张江南环保公司支付其未足额缴纳社保补偿金426300元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畴，本院不予理涉。综上，顾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