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印墅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250970835F。 法定代表人：施仁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军，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思淮，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刚，安徽法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堃，安徽法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进公司）因与上诉人沈思淮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武进公司一审本诉请求中未支持的140万元及利息，并驳回沈思淮的全部反诉请求；2、诉讼费用由沈思淮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5%比例的协议的真实性，根本不考虑沈思淮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也不考虑25%比例的协议存有明显瑕疵，违反常理之处，直接认定真实性，认定事实错误。25%比例的协议，沈思淮已明确认可与10%比例的协议不是同一枚印章，已经可以认定真实性不成立。武进公司为证明双方存在销售代理关系,提交了10%比例的协议的销售代理协议,沈思淮另举证了25%比例的协议。在鉴定中,沈思淮明确认可与武进公司10%比例的协议中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公章。仅凭沈思淮对该事实的认可,就可以认定该25%比例的协议真实性不成立。2、武进公司举证10%比例协议的公章,沈思淮另举证25%比例协议也盖有公章,沈思淮当然应对该公章是否为武进公司公司所有,或者能够代表武进公司公司承担举证责任。25%比例协议只有简单的盖章,没有签名、日期,利益又相差巨大,能够证明是否签订了25%比例协议的依据只有这一枚公章,公章与另一份协议公章又不是同一枚公章,武进公司也不认可。该25%比例的协议中武进公司(甲方)处没有签名、日期,就已经反映是违反常理,存有重大瑕疵的协议。更蹊跷的是居然公章也与武进公司的印章不一致,沈思淮也明确认可不一致。对这样的协议,沈思淮不但要举证证明该枚公章是武进公司公司所有,而且还要证明何人使用并加盖了该枚印章即授权使用的证据。既要证明章是武进公司的,也要证明同意使用,并解释没有签名、日期,而且沈思淮(乙方)处也没有签日期的这样瑕疵证据的合理性。但一审法院完全不按法律规定的举证规则要求沈思淮继续举证并释明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以查明案件事实,却直接判决认定,以致认定事实完全错误。3、根据法(2019)254号九民会议纪要第41条的规定的“看人不看章”规则,沈思淮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曾与武进公司签订过25%比例的协议。为证明25%比例的协议真实性,沈思淮举证了自己事后单方录的一份语音,以及派出所就该录音对施伟兴所做的笔录。首先,施伟兴根本就没认可该协议,录音可以反映沈思淮的目的是想要获得证据,以辅证有该协议。但录音没有任何价值,相应派出所对施伟兴的询问笔录也没有证明力。沈思淮要通过录音来取证,更能证明没有签订25%比例协议。录音内容全是沈思淮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明力。另外,关于施伟兴同意沈思淮私刻一个“合同章”的情况也不能印证出25%比例的协议上的印章就是真实的,也不能改变沈思淮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一审对该关键事实举证责任的分配不但不遵守证据规则,还认定是武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伪造,完全违反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4、即使沈思淮不举证,武进公司仍然申请鉴定举证,但因沈思淮无法提供检材而无法进行。武进公司申请鉴定的原因是武进公司充分相信25%比例的协议就是伪造的,就是要揭开事实真相。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但不应因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5、按照一审判决书反映的法律价值、指引作用,将来任何单位和个人都可以伪造其他单位的公章。不用考虑证据规则,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像武进公司这样的单位将进入无限风险的法律深渊。其他人伪造了单位印章,却不能自证,却要承担后果。二、沈思淮的反诉因没有25%比例协议的存在,没有任何依据。只能以10%比例主张代理费,也因10%比例协议还有王景熙为协议当事人,故反诉请求因缺少其他主体。事实上也因25%比例的协议不存在,应驳回全部反诉请求。三、沈思淮违反受托人义务,擅自截留应返还给武进公司的货款200万元,应从截留之日赔偿武进公司利息损失,最晚也应在发现沈思淮伪造财务章后讨要货款不成向公安报案,公安正式立案之日2014年8月12日开始向武进公司支付利息损失。1、向武进公司返还货款不但有约定义务,也是法定义务,返还时间为收到货款之日或返还武进公司货款之日。根据双方签订的10%比例的协议第4条货款必须到账后才能支付代理费用,说明沈思淮没有权利截留货款作为代理费用,必须返还货款给武进公司。沈思淮在2012年3月12日返还武进公司货款是通过收190万元,只给130万元的方式截留了60万元。2014年4月28日收到的货款只给了一部分,截留了140万元。可以证明沈思淮知道应返还货款给武进公司,仍故意截留,给武进公司造成银行利息损失显而易见,当然应从应返还之日支付利息损失。2、武进公司已经通过催要,甚至报案主张权利,故主张利息损失依据充分,现自愿要求从2014年8月12日开始计算利息已经放弃了部分利益，但一审法院不支持利息主张,完全忽视事实及法律的规定。武进公司对沈思淮截留200万元货款并不知情,直到与客户对账才发现沈思淮截留货款,立即要求其返还,还发现有伪造印章嫌疑向公安报案,所以从公安立案之日2014年8月12日主张利息损失,不但有主张损失的依据,以利息作为损失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本不考虑受托人的法定义务,以及武进公司向沈思淮积极主张权利,沈思淮仍拒不返还等事实,以主张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无视法律的明确规定。 沈思淮辩称，首先，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其次，武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合同已实际履行。武进公司提到的伪造公章一事，公安机关已经查证属实，不构成犯罪。因此，根据协议规定，武进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沈思淮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武进公司一审本诉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武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销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后并未解除该协议,一审法院以双方2012年以后未发生销售行为认定双方自行终止销售合作是不符合相关事实的,应当依法改判反诉被告续履行双方后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书》。二、《销售合作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且沈思淮与武进公司均认可委托事项作本案中沈思淮与武进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协议书》虽未明确约定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是合作销售公司,但第二份合作协议签订后,沈思淮与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两份总价值269万元的设备供应合同,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陆续付款2643586元。收到货款后(银行承兑),沈思淮留下60万元承兑汇票销售提成,余款交给武进公司法定代表人施伟兴。尽管武进公司对沈思淮提取的60万元费用提出异议,但其仅认为提取的费用与第一份协议不符,费用过高,并没有否定沈思淮向淮矿现代物有限责任公司销售产品其不应支付委托款项,故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对而且武进公司作为一家经营性的企业,其面对不特定的销售对象,无论产品销售给哪家公司,只要销售价款与其制定销的销售价款相适应,其没有理由拒绝沈思淮售给其他公司产品,而在目前销售实践中,这种销售方式早已作为普遍的交易习惯大量存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沈思淮销售的产品不是双方协议约定的销售对象委托费用不应支付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三、淮南矿业集团公司系省属企业,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系淮南矿业集团公司下属单位是公知的事实,而且淮矿物流公司采购矿用产品与淮南矿业集团系同一采购平台。因此沈思淮将产品销售给淮南矿业集团下属单位与双方签订订的销售合作协议书并不矛盾。而且,双方签的《销售合助作协议》中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沈思淮)帮甲方(武进公司)进入淮南矿业集团公司销售渠道。从该条约定可见,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是将产品销售给包含淮矿物流在内的淮南矿业集团内部的所有下属公司,而不是只能销给淮南矿业集团公司。更何况,沈思淮与武进公司双方对销售给淮矿物流公司产品都没有异议,只是针对代理费用的多少有不同看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销售给淮矿物流公司不符合协议约定与事实不符。 武进公司辩称，本案双方当事人根本没有签订25%比例的协议，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实际这份协议是伪造的。现沈思淮要求继续履行25%比例的协议并要求武进公司支付与协议没有关系的另一家公司的代理费用，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在认定事实和说理部分关于淮矿现代物流公司代理费没有约定的认定是正确的。本案的纠纷武进公司经历了艰难的维权过程，仍然没有公正判决。25%比例的协议真实性应由沈思淮承担举证责任。在沈思淮明确认可25%比例的协议的公章与10%比例的协议公章不是同一枚公章的情况下，仍认定25%协议真实性成立，依据明显不足。而且沈思淮自认公章不同，也说明沈思淮是明知其提交的25%比例的协议公章与武进公司的公章是明显不同的。沈思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武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思淮偿还武进公司200万元并承担利息40万元（其中60万元从2012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140万元从2014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均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沈思淮承担。 沈思淮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武进公司继续履行双方后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书》；二、依法判令武进公司立即支付拖欠沈思淮的代理销售费用376646.5元及奖励金额为160095元，两项合计536741.5元；三、判令武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63052元（计算方式：以536741.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自2014年4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止，共1848天，163052元）,2019年5月22日之后的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上述两项合计金额为699793.5元；四、判令武进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6日（甲方）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与（乙方）沈思淮及王景熙签订《销售合作协议书》，约定：2、乙方帮助甲方进入淮南矿业集团供应商渠道所发生的费用合计人民币￥160000元，甲方在接到第一次招标通知书后支付￥80000元，剩余80000元在完成销售额伍佰万后支付。3、招标前的运作费用及过节看望客户费用（中秋、春节）由甲方支付，具体金额双方协商。4、甲方支付乙方的代理销售费用按销售额的10%支付。合同签订后支付5%，货款到账90%后支付5%。10%的质保金由甲方承担，乙方需负责收回到期且无质量问题的质保金……10、本协议签字盖章有效。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向沈思淮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书声明：注册于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的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在下面签字的施伟兴厂长代表本单位授权在下面签字的沈思淮同志为我单位驻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销售代表，销售我单位产品及配件，以本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本授权书于2010年2月6日签字生效，特此声明。之后甲方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与乙方沈思淮另签订一份《销售合作协议》，约定：一、乙方（沈思淮）作为甲方（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在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投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两家企业的唯一合法销售代表，乙方有权代表甲方在上述两家企业进行其（甲方）全部产品的销售、推广及配件服务。乙方有权代表甲方处理一切与上述两家企业的所有事务……四、甲方支付乙方的代理销售费用按产品总销售额的25%支付，甲方实际到账额多少，乙方就从甲方处拿到相应比例的销售费用，总销售额的质保金10%由甲方承担。五、甲方不负责乙方在销售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甲方不承担乙方的工资、差旅费及回款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六、为提高乙方销售积极性，如乙方完成销售额千万元以上，甲方奖励乙方销售额的2%（本协议第四条不包括在内）。该协议其他条款中约定：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由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报甲方财务结算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五、原销售合作协议书（2010年2月6日签订）同时废止，以本协议为准。但该协议仅有沈思淮签名及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的盖章，既无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的人员签名亦无合同签订时间。 自2010年7月起，经沈思淮联系，武进公司与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价值269万元的设备供应合同，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陆续付款2643586元，其中60万元被沈思淮以销售代理费留下。自2010年9月起，武进公司通过沈思淮与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签订价值798.3万元的设备供应合同，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陆续支付798.3万元，其中140万元被沈思淮作为销售代理费用留下。2010年4月至12月期间，武进公司以劳务费及借款的形式已陆续支付给沈思淮28万元。 另查明，2011年1月11日，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更名为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2014年6月武进公司以“沈思淮利用职务违法罪犯的手段，侵吞我公司的财产200多万元”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8月12日，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遥观派出所受理该案。2014年9月1日，施伟兴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现让你听一段录音（沈思淮录的与施伟兴关于提成的录音），这段录音中沈思淮多次讲到从2010年到2012年间，你们的提成是以25%结算的，你为何没有表示异议。施伟兴答：因为之前我已经就提成25%的事情跟他争执过几次了，所以当时我电话里没有就此事和他发生争执，我当时在淮南矿业集团还有好多钱在的，当时我也不想和他多烦。问：叫沈思淮去（在淮南矿业集团的公司名称备案）变更的时候，你有没有叫沈思淮自己去私刻一个章盖盖？答：没有。问：下面再让你听一段录音（关于施伟兴让沈思淮自己私刻一个合同章去盖章的录音）？答：有过一次的，我记起来了，有一次为了招标，来不及了，我就在电话中让沈思淮私刻一个合同章去招标的，我听过录音之后想起来了。2014年9月4日，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以证据不足，决定对沈思淮取保候审。2015年9月3日，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以无新的证据证明违法犯罪事实，决定对沈思淮解除取保候审。 再查明，2016年2月2日，武进公司以沈思淮为被告，以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武进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沈思淮归还1422260元货款以及逾期利息120892元（2014年5月26日至2015年10月26日，合计17个月。），合计1543152元；2、被告沈思淮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5年10月27日起至本金付清为止；3、第三人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货款承担赔偿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该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0403民初9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宣判后，武进公司提起上诉。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2016）皖04民终1378号民事判决书，以“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武进公司与沈思淮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另一是武进公司与矿业（集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发[2008]11号）第四部分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主从关系的，则以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本案中，武进公司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表述的均是武进公司与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内容，完全未涉及其与沈思淮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其主张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武进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本案的性质为买卖合同纠纷，武进公司及沈思淮提交的销售合作协议和销售代理合同与买卖合同纠纷无关联性，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二，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沈思淮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付款义务，故一审判决驳回武进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24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民申14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撤回再审申请。 2016年2月2日，武进公司以沈思淮为被告，以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为第三人，向一审法提起诉讼。武进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沈思淮归还646414元货款以及逾期利息138979元（2012年3月12日至2015年10月12日，合计43个月。），合计785393元；2、被告沈思淮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本金付清为止；3、第三人淮矿物流对上述货款承担赔偿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该案经审理后，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0403民初9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宣判后，武进公司提起上诉。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2016）皖04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书，以“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武进公司与沈思淮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另一个是武进公司与淮矿物流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发[2008]11号）第四部分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主从关系的，则以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本案中，武进矿用设备公司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表述的均是武进矿用设备公司与淮矿物流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内容，完全未涉及其与沈思淮存在委托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根据其主张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武进矿用设备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本案的性质为买卖合同纠纷，武进公司及沈思淮提交的销售合作协议和销售代理合同与买卖合同纠纷无关联性，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二，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沈思淮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累计付款2643586元，仅欠货款46414元；武进矿用设备公司在淮矿物流资产重整期间已经提出债权申报，其申报未被确认，武进矿用设备公司应当向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系请求权基础错误。其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驳回武进矿用设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又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武进公司于2019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①对该协议中所盖公章与10%协议中所盖公章是否为同一枚公章形成进行鉴定。②25%比例代理费的协议所盖公章的具体形成时间（是否在2010年6、7月份形成）进行鉴定。2019年8月3日，武进公司以“被告已承认该25%比例内容协议中的公章与10%比例内容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公章形成”为由，申请撤回第一项鉴定。2019年9月4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检案科向一审法院发函，要求提交检材原件并补充各时间段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印文样本等。2019年11月8日，武进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因被告提交证据中的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的印章并非我公司的印章，当然没有各时间段的印文样本，故对鉴定机构要求补充的样本材料，我公司无法提交。2019年11月26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检案科发退案函，以“未能提供鉴定所需的样本材料，终止鉴定，作退案处理”。2019年11月29日，武进公司再次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沈思淮提交的25%比例协议书中“沈思淮”签名的形成时间是否在2010年6、7月份形成进行鉴定。2019年12月9日，武进公司再次提交情况说明，明确鉴定事项为：①对被告提交的25%比例协议中的“沈思淮”签名的形成时间是否在2010年6、7月份形成进行鉴定。②对该协议中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是否在2010年6、7月份形成进行鉴定。2020年5月9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检案科向一审法院出具函，内容为“请尽快补充印刷时间的比对样本，即制作该检材所用的印刷机具，在不同时间段制作的材料。请补充检材原件。”2020年7月7日，武进公司以“不能提供比对样本的原因，鉴定事项已无法进行”为由，撤回鉴定申请。另，本案审理过程中，武进公司申请对沈思淮名下的房产及车辆进行查封。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皖0403民初28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被申请人沈思淮在淮南市田家庵区房屋（产权人：戈娟，共有人：沈思淮，不动产权证号：淮南市房地权证田家庵区字第××号-1,房屋建筑面积：123.97平方米）及淮南市田家庵区阁房屋（产权人：戈娟，共有人：沈思淮，不动产权证号：淮南市房地权证田家庵区字第××号-2,房屋建筑面积：44.41平方米）中的财产份额，期限为3年；二、查封被申请人沈思准名下的别克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车辆型号ＳＧＭ6531ＵＡＡＦ,发动机号172306037,车牌号码皖Ｄ×××××）,期限为2年。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本诉部分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一事不再理”；2、武进公司主张第二份销售合作协议是伪造的，是否有事实依据；3、武进公司主张沈思淮返还货款200万元及40万元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武进公司、沈思淮、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是武进公司与沈思淮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二是武进公司分别与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2016）皖0403民初986号及（2016）皖0403民初987号民事案件中，主要审理的是武进公司分别与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内容，判决驳回武进公司对于沈思淮的诉讼请求主要是基于沈思淮不是诉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非该两件案件的适格被告。而本案审理的系武进公司与沈思淮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与该买卖合同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存在“一事再理”的情形，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畴。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诉争的第二份销售合作协议，虽然武进公司主张该销售合作协议上的公章并非由其加盖，该协议上既无法定代表人签名，亦无合同签订时间。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武进公司虽提交关于该协议所盖公章的具体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及后来将鉴定项目变更为：（1）对该协议上沈思淮签名的形成时间是否在2010年6/7月份形成进行鉴定；（2）对该协议中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是否在2010年6/7月份形成进行鉴定，但均因无相应的比对样本及检材原件开展鉴定，鉴定机构做出了退案处理，现武进公司已提出撤回鉴定申请。另，武进公司曾以沈思淮涉嫌伪造印章罪向公安机关报案，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以无新证据证明违法犯罪事实，解除对沈思淮的取保候审。故武进公司未提交切实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第二份销售合作协议系伪造，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武进公司向沈思淮出具《授权委托书》，沈思淮亦以武进公司名义为武进公司销售设备，应当认定武进公司与沈思淮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武进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内容表明，沈思淮有权处理与销售设备相关的一切事务，应当认定沈思淮有权代表武进公司收取销售设备的货款。武进公司与沈思淮之间签订的第二份《销售合作协议》，虽无法定代表人或其他人员签名，但该合同中已加盖武进公司的公章，一个单位的行政公章或合同章能够代表一个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而言，其对在合同上加盖的单位印章，有理由认定该行为系单位的真实意思，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虽然沈思淮认可涉案的第二份《销售合作协议》与2010年6月2日的《销售合作协议》加盖的武进公司公章非同一枚印章，但武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称：曾让沈思淮私刻过一枚公司的公章。由此可见，武进公司自身公章管理混乱，虽然两份协议加盖的公章非公司的同一枚印章，但不可直接得出第二份《销售合作协议》系伪造的结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根据案涉第二份《销售合作协议》的约定，沈思淮有权按照销售总额的25%获得销售费用。经审理查明，经沈思淮代理销售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的798.3万元货款中，沈思淮有权提取的销售费用为798.3万元×25%=1995750元。而沈思淮仅从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货款中获得140万元销售费用，故武进公司诉请沈思淮返还其所扣下的关于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销售费用14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但案涉第二份《销售合作协议》武进公司与沈思淮之间仅就常州武进设备厂在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投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销售设备按照销售额25%提成进行约定，未对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销售业务的提成进行约定。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系独立法人，非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投新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或分支机构等，故沈思淮在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的2643586元货款中，私自占有货款60万元作为销售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武进公司诉请沈思淮返还其所扣下的关于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销售费用6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武进公司诉请的利息，因为武进公司与沈思淮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中，未对给付货款的具体方式、时间、违约责任等方面做出具体明确的规定，故武进公司主张沈思淮给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武进公司主张的沈思淮返还货款200万元并承担利息40万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即沈思淮应返还武进公司货款60万元。 二、关于反诉部分的争议焦点为：沈思淮主张的代理销售费用、奖励金及利息是否应当获得支持。 如前所述可知，经沈思淮代理销售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的798.3万元货款中，沈思淮有权提取的销售费用为798.3万元×25%=1995750元。而沈思淮仅从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货款中获得140万元销售费用，故武进公司还应支付代理销售费用1995750元-140万元=595750元。而沈思淮前期已从武进公司预支28万元，故武进公司实际应支付的销售费用应为595750元-28万元=315750元。关于奖励金，因沈思淮在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销售额为798.3万元，未超过1000万元，故协议中约沈思淮获得奖励金的条件并为成就，反诉原告沈思淮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为武进公司与沈思淮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未对武进公司给付沈思淮代理销售费用的具体方式、时间、违约责任等方面做出明确具体的规定，故沈思淮主张武进公司给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另关于沈思淮反诉中要求武进公司继续履行第二份《销售合作协议》的主张，双方当事人自2012年起就不再有代理销售行为，彼此早已自行终止销售合作，故该主张已无事实基础，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沈思淮反诉中要求武进公司应给付其在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销售费用的提成60896.5元的主张，因案涉合同中并无沈思淮在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销售设备可以提成的约定，故该主张亦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沈思淮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本诉原告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货款60万元；二、驳回本诉原告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反诉原告沈思淮代理销售费用31.575万元；四、驳回反诉原告沈思淮的其他诉讼请求；五、以上一、三两项相抵，本诉被告沈思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本诉原告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货款28.425万元。本诉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本诉被告沈思淮负担6500元，由本诉原告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负担19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798元，依法减半收取5399元，由反诉被告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负担2436元，由反诉原告沈思淮负担296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本诉被告沈思淮负担1941元，由本诉原告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负担3059元。本次诉讼中，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的鉴定费用，由其自行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争议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6日（甲方）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与（乙方）沈思淮及王景熙签订《销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的甲方支付乙方的代理销售费用按销售额的10%支付。合同签订后支付5%，货款到账90%后支付5%。10%的质保金由甲方承担，乙方需负责收回到期且无质量问题的质保金……该合同加盖有武进公司公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施伟兴的签名及日期，沈思淮、王景熙在乙方处签署名字及日期。 本案诉讼中，沈思淮提交了一份销售合作协议，该销售合作协议甲方为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乙方为沈思淮另签订一份《销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支付乙方的代理销售费用按产品总销售额的25%支付。该协议仅有沈思淮签名及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的盖章，既无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的人员签名亦无合同签订时间。本案审理期间，沈思淮认可该协议上的公章与武进公司提交的2010年2月6日的协议上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公章所盖。 二审中，经向王景熙核实，其对沈思淮个人在本案中主张销售代理费无异议。 案件其它事实的认定与一审一致。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沈思淮提交的25%比例的协议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判决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于沈思淮应返还给武进公司的货款及武进公司应给付沈思淮的代理销售费用的认定是否正确，对于武进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3.双方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是否应继续履行。 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针对争议焦点一，沈思淮提交的25%比例的协议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判决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为证明其主张，分别提交了不同的《销售合作协议》各一份，对于武进公司提交的2010年2月6日的《销售合作协议书》双方均无异议，该协议约定的销售代理费为销售额的10%，沈思淮提交的《销售合作协议书》上，无武进公司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的签名，亦无签订日期，公章与本案中双方所提交的材料中的公章亦不一致。对于该份协议，武进公司不认可。沈思淮称该协议系在宾馆签订，因当时笔写不出字，所以武进公司法定代表人施伟兴没有签名，双方也没有签署日期。对此，本院认为，沈思淮的该项陈述不符合常理，笔为签订协议的必备物品，一般情况下，都会提前备好。即使按沈思淮的陈述，签订协议时笔出现问题，按照沈思淮的陈述，签订该协议的地点为宾馆，当时也可从宾馆借用。不可能出现不能签名和日期的情形。其次，根据沈思淮提供的公安机关的谈话笔录分析，该笔录中时任武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伟兴对于25%比例的协议并未予以认可，同时其认可曾让沈思淮自已私刻的是合同章，该笔录中并未出现施伟兴同意沈思淮私刻武进公司公章的记录。而且该证据也不能证实25%比例的协议上的公章系施伟兴加盖的。因该份协议与武进公司使用过的公章不一致，且武进公司对于该协议的真实性一直不予认可，故对于该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应由沈思淮承担。一审判决将施伟兴在公安机关找其谈话时认可曾同意沈思淮私刻一枚合同章等同于同意沈思淮私刻一枚公章，进而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武进公司不当。武进公司关于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对于沈思淮应返还给武进公司的货款及武进公司应给付沈思淮的代理销售费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对于武进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对第一个焦点问题的分析，因沈思淮所举证据不能证实25%比例的协议的真实性，故其要求按该协议计算其销售代理费用证据不足。对其代理费用应按双方均认可的2010年2月6日的《销售合作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按销售额10%的比例予以提成进行计算。经查，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了798.3万元的货款，沈思淮可从该款获得的代理销售费用按10%的比例计算应为798300元，扣除沈思淮已从武进公司取得的28万元后，沈思淮还应得到的的代理销售费用为518300元。沈思淮从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扣留了140万元，扣除518300元后，沈思淮应将剩余款项881700元返还给武进公司。关于涉及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销售款，沈思淮是否有权从中获得代理销售费用问题，本院认为，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本案双方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沈思淮可对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销售款予以提成，而且本案中也无该两家公司对其均为同一销售渠道予以认可的证据，故沈思淮上诉称其有权从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销售款获得提成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其扣留的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武进公司的60万元货款依据不足，该款应予返还给武进公司。关于武进公司上诉请求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并未对给付货款的时间、方式、违约责任等做出明确约定，一审判决因此对武进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武进公司上诉请求支付利息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分析，沈思淮应返还武进公司的货款为1481700元（881700元+600000元）。 针对争议焦点三，双方签订的《销售合作协议》是否应继续履行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中，沈思淮主主张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提成比例为25%的《销售合作协议》，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协议的真实性，故沈思淮要求继续履行该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武进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沈思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 二、沈思淮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货款1481700元； 三、驳回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沈思淮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9949元，沈思淮负担16051元，反诉费5399元，由沈思淮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1913元，沈思淮负担3087元。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的鉴定费用由其自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49元，常州市武进矿用设备厂有限公司负担4875元，沈思淮负担170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志琴 书记员魏海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