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慧溪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俊玲，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华，男，195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亦睿，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斌，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黄河河务局历城黄河河务局，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杜加雷，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欣，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邸广珍，男，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霞，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萌，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俊华、山东慧溪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慧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黄河河务局历城黄河河务局（以下简称黄河河务局）及原审第三人邸广珍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8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历城黄河河务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山东慧溪公司与历城黄河河务局签订的《协议书》、《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签订协议后均按约履行了各自义务。后山东慧溪公司将很小的一部分土地转租给邸广珍使用，一审法院认定刘俊华的转租行为违约，且支持了历城黄河河务局的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不清。山东慧溪公司与历城黄河河务局签订的《协议书》中没有规定历城黄河河务局不允许转租的条款，且山东慧溪公司在与邸广珍签订租赁协议时，明确约定：第三人不能违反国家政策和当地政府有关规定，如有违反一切后果有第三人全部承担。2020年4月24日，历城黄河河务局向山东慧溪公司发出《通知》后，山东慧溪公司也一直积极配合历城黄河河务局及其他相关职能部门针对第三人邸广珍污染事件的改正和处理，防止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山东慧溪公司以自己的实际行动积极配合处理污染事件，对历城黄河河务局没有构成根本违约，历城黄河河务局不应与山东慧溪公司解除合同。（二）山东慧溪公司与第三人邸广珍签订协议后，历城黄河河务局不定时的到山东慧溪公司所租院落进行环保卫生监管，历城黄河河务局的工作人员租用山东慧溪公司自己建设的房屋用于每年的防汛工作，对第三人邸广珍在租赁院内排放电镀液等危害行为早就知晓，历城黄河河务局在明知第三人实施这种危险行为的情况下，却不通知山东慧溪公司，也不对这种危险行为严厉制止，致使环境污染损害进一步扩大，等到邸广珍生产电镀液的危险行为被举报，历城区环保部门对邸广珍进行处罚时，才通知山东慧溪公司相关情况，并让山东慧溪公司限期整改与处理污染事件，历城黄河河务局在这方面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山东慧溪公司与历城黄河河务局解除协议，对山东慧溪公司是不公平的，判决也是不公正的。（三）山东慧溪公司为了历城黄河河务局的防汛工作，在租赁院落内，自己建造了三大间房屋，供历城黄河河务局的工作人员使用。山东慧溪公司在庭审中对所建房屋及用途已经陈述，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只判决山东慧溪公司与历城黄河河务局协议解除，让山东慧溪公司与邸广珍自行搬离山东慧溪公司所承租的院落、仓库，并将上述院落返还历城黄河河务局，却对刘俊华所建的房屋的补偿只字不提，这是对刘俊华合法权益的严重侵害。这也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侵害了山东慧溪公司的合法权益。历城黄河河务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一十六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造成租赁物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协议》第四条：“甲方交清临时占用黄河工程各类劳务费、防汛物料费用后，严格按照批准位置、范围、面积和用途使用，不得擅自转让、变更和改变批准用途…”据此可知，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协议约定，都不得擅自转租，且邸广珍一审庭审中也指出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存在非法转租的行为，故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擅自转租的行为违法，历城黄河河务局可以解除合同，一审认定解除协议正确。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上诉状中称双方在签订协议后均按约履行了各自义务，但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至今未缴纳2020年7月1日至今的工程养护劳务费、防汛人员劳务费、防汛物资储备费，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因邸广珍从事非法加工，储存危化品的行为比较隐蔽，历城黄河河务局此前一直不知情，直至2020年4月23日收到济南市生态环境局历城分局发送的《关于清理处置邸广珍电镀厂危废的函》才知道，遂向被答辩人发送《通知》要求其对此进行整改和处理。后向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3.对于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所称自行建造的房屋应当予以补偿的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未经批准，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不许在临时占用的淤背区工程上建造永久性建筑物，其所谓的建筑拆除恢复原状，且该诉求在一审中未涉及，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邸广珍辩称，因本案系山东慧溪公司与历城黄河河务局之间土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邸广珍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对于合同的签订、变更及解除的事宜并不清楚，同时，该电镀厂并非邸广珍个人经营，还有一审中提及的鲁师国，该厂系二人合伙共同经营，鲁师国负责联系业务及结算，邸广珍负责实际干活，而且目前公安机关也对鲁师国进行了调查，并采取了相应的强制措施，因此，邸广珍作为第三人在本案中对双方的合同问题并不知悉。历城黄河河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河务局与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于2020年8月26日解除；2.判令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将自有物品搬离，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河务局与刘俊华签订《协议书》，约定刘俊华临时占用河务局所属的原后张仓库（桩号：39+900上下），院落面积为3197平方米，期限为2013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刘俊华交清临时占用黄河工程各类劳务费、防汛物料费用后，严格按照标准位置、范围、面积和用途使用，不得擅自转让、变更和改变批准用途。2018年12月11日慧溪公司委托刘俊华与河务局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作为上述2013年协议的补充，约定慧溪公司成为2013年协议的主体，与刘俊华共同承担合同义务。协议签订后，刘俊华将部分院落转租给邸广珍使用。邸广珍在该院落内建设简易房后用于电镀经营，导致周边土壤污染，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河务局认为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未经其同意违法转租院落且转租后违法使用，构成根本违约，于2020年8月24日向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邮寄《解除协议通知书》，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于同月26日签收。因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不同意解除协议，故历城黄河河务局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历城黄河河务局、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刘俊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经历城黄河河务局同意将部分涉案院落转租于邸广珍，邸广珍在该院落内非法作业污染周边土壤，构成污染环境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刘俊华的上述转租行为已属违约，历城黄河河务局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于2020年8月26日收到历城黄河河务局的解除通知，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协议书于当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历城黄河河务局要求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搬离自有物品、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黄河河务局历城黄河河务局与山东慧溪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刘俊华于2013年6月签订的《协议书》及2018年12月11日签订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自2020年8月26日解除；二、限山东慧溪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刘俊华及邸广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自行搬离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承租的院落、仓库及在邸广珍转租土地上自行建设的简易棚内的所有物品，并将上述院落返还济南黄河河务局历城黄河河务局。案件受理费50元，由山东慧溪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刘俊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一十六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造成租赁物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并没有规定不允许转租，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未构成根本违约，历城黄河河务局不应解除合同。经审查，涉案合同中第四条约定：“甲方交清临时占用黄河工程各类劳务费、防汛物料费用后，严格按照批准位置、范围、面积和用途使用，不得擅自转让、变更和改变批准用途…”，根据上述约定内容可知，涉案租赁的场地属于黄河工程中的土地，对黄河生态保护具有重要意义。另双方对涉案土地范围、面积、用途的使用以及禁止另行转让他人使用等事项均作了严格的约定，故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在未经历城黄河河务局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将房屋转租给第三人作电渡使用，改变了黄河沿岸土地的正常使用用途，严重污染了黄河堤坝附近土壤，山东慧溪公司作为转租人，对出租人历城黄河河务局明显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约定判决解除双方合同并无不当。另外，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未经历城黄河河务局同意擅自将污染土地转租给第三人邸广珍使用，其作为转租合同相对人，对第三人邸广珍承租行为具有监督义务，其有义务监督第三人邸广珍以合法且有利于黄河生态保护的方式使用涉案承租土地，该项监督义务系基于其与第三人邸广珍的合同相对性关系，历城黄河河务局非第三人邸广珍转租合同相对人，故历城黄河河务局并不具有对第三人邸广珍民事上的合同义务。因此，刘俊华、山东慧溪公司关于出租人历城黄河河务局对合同解除亦应负有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俊华、山东慧溪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刘俊华、山东慧溪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继英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万振驰书 记 员 李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