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绪潮，男，汉族，1961年8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坤，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芝，女，汉族，1973年4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德升，男，汉族，1996年5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系周春芝儿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舒宾，男，汉族，1975年5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上诉人王绪潮因与被上诉人周春芝及原审第三人舒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4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绪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坤和被上诉人周春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德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舒宾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绪潮的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4780号民事判决，判令继续执行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执1826号执行裁定；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为被上诉人周春芝基于对案涉房产分割的离婚协议而享有对案涉房屋的物权请求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物权请求权作为物权的一项重要权能，是指物权人所享有的物权圆满状态受到妨害时请求妨害人恢复物权圆满状态的权利。被上诉人享有对案涉房屋的物权请求权的前提，是要享有对案涉房屋的物权。而根据《物权法》第9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案涉房屋目前仍登记在舒宾的名下，虽然舒宾和周春芝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归周春芝，但并未办理登记，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因此，被上诉人周春芝不能依此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其与原审第三人舒宾的离婚协议属于二者内部的财产分割行为，在判断对外效力时，仍应依据不动产登记簿上的权利外观，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原审第三人舒宾享有，被上诉人周春芝仅享有债权请求权。二、原判认为上诉人王绪潮的请求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虽然上诉人王绪潮基于《借款协议》中担保条款的规定对原审第三人舒宾享有的是21万元的金钱债权，但后续在上诉人王绪潮依据生效的(2019)豫1522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而向原审法院申请查封案涉房屋之时，上诉人王绪潮对于原审第三人舒宾的金钱债权便从种类之债特定化，并指向于案涉房屋。由于上诉人王绪潮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案涉房屋执行之时，案涉房屋仍登记在舒宾名下，基于物权公示公信原则，法院应当保护上诉人王绪潮基于物权公示原则而享有的合理信赖利益，继续恢复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三、原判认为被上诉人周春芝由于房贷未清偿而不能过户，属于客观上不能过户，其对此并无过错，与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案涉房屋在客观上并不存在无法过户登记的障碍，房屋上存在抵押登记并不必然导致案涉房屋不能过户。《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可知，物权法并未完全限制对抵押财产的转让，而是留了一个缺口，允许受让人通过代为清偿债务的方式消灭抵押权从而获得对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周春芝在离婚协议后长达三年的时间里都未向银行提出过代为清偿债务受让房屋的请求。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周春芝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存在无法办理过户的情形及原因，其对长期未变更房屋所有权明显存在过错。四、原判认为案涉房屋具有为被上诉人周春芝及其子女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从而比上诉人王绪潮的金钱债权具有优先性，不具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符合下列情形之一，被执行人以执行标的系本人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申请执行人按照当地廉租住房保障面积标准为被执行人及所扶养家属提供居住房屋，或者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的。”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周春芝是以案外人的身份提出执行异议，但同样可以参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通过为被上诉人提供房屋使用权的方式来保障其基本生活。被上诉人周春芝答辩称：一是上诉人王绪潮与原审第三人舒宾的债权发生在其离婚之后；二是案涉房屋不能办理过户的原因系按揭贷款未还清存在抵押。原审第三人舒宾未到庭，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周春芝答辩意见相一致。王绪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继续执行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执1826号执行裁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份，光山县人民法院判决案外人胡明偿还其借款本金21万元及利息、律师费等，第三人舒宾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在申请执行过程中，光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522执1826号执行裁定依法查封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位于信阳市羊山新区××大道东方经典××区××楼××单元××号房屋，2020年11月被告周春芝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认为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人民法院审查其异议后作出（2020）豫1522执异5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了（2019）豫1522执1826号执行裁定。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于2017年3月办理离婚手续，并约定案涉房屋归被告所有，子女抚养费由被告承担并支付20万元补偿费等，第三人舒宾和案外人胡明于同年7月便向原告借款，第三人的上述行为明显存在规避债务履行的主观恶意。离婚协议系被告与第三人所签订，对外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被告在离婚协议签订后长达三年的时间内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本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3日被告周春芝与第三人舒宾在光山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就财产问题作出如下分割:“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在信阳羊山新区东方经典4号楼西单元19楼西户、舒堂村医疗室、舒围孜61号全部归女方和孩子所有，男方承诺在三年内支付女方贰拾万元人民币作为生活保障，另外男方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的一份意外险，如出意外由两个儿作为受益人，大儿子结婚的费用由男方负责。”。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第三人舒宾和案外人胡明因故与本案原告王绪潮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因案外人胡明未及时还款，王绪潮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作出（2019）豫1522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胡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王绪潮借款本金21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8年3月1日起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舒宾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经原告申请，本院对登记在第三人舒宾名下的信阳东方今典D区4号楼2单元19层1906号房屋一套进行查封，期限为三年。本案被告周春芝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豫1522执异59号执行裁定：“中止执行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执1826号执行裁定”。原告对上述裁定不服，提起诉讼。另查明，案涉房屋目前尚负担有住房按揭贷款并已抵押登记，在贷款未清偿的情况下，案涉房产暂不能过户登记。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019）豫1522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9）豫1522执1826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2020）豫1522执异59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离婚协议书复印件、公证书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周春芝依离婚协议获得的房产能否对抗原告王绪潮的执行请求权。经查，被告周春芝与第三人舒宾2017年协议离婚，对案涉房产进行了分割和处置，周春芝因此获得包括过户登记在内的物权请求权，舒宾随后与原告王绪潮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王绪潮因此获得对舒宾的债权请求权。从两项请求权成立的时间上看，周春芝的物权请求权早于王绪潮的债权请求权，且周春芝的请求权的指向对象为本案争议的房产，具有特定性，王绪潮的请求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诉争房屋只是作为舒宾的责任财产成为王绪潮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在周春芝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其行使相关请求权，应当优先于王绪潮的金钱债权。从两项请求权的性质和根源上看，舒宾与王绪潮之间的金钱债权，系舒宾和周春芝离婚后发生，属于舒宾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时，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离婚协议的约定而不再成为舒宾的责任财产，周春芝基于此获得的请求权也并未对王绪潮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的影响。另外，案涉房产系周春芝和舒宾婚内合法购置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二人协议离婚时约定房产归周春芝及其婚生子女所有，该房产具有为周春芝及其所生子女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王绪潮的金钱债权相比，周春芝及其子女享有的请求权与争议房产联系更为紧密，在伦理上具有优先性。关于周春芝和舒宾离婚后房产未过户的问题，属于房贷未清偿造成的客观上不能过户，被告周春芝对此并无过错。综上，被告周春芝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原告王绪潮请求执行该房产，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绪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绪潮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王绪潮与被上诉人周春芝、原审第三人舒宾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王绪潮对案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经查：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周春芝与原审第三人舒宾婚姻存续期间于2015年5月1日通过按揭贷款方式购买，“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登记在舒宾、周春芝名下。2017年3月3日，被上诉人周春芝与原审第三人舒宾离婚时，将案涉房屋分割给被上诉人周春芝，早于上诉人王绪潮与原审第三人舒宾的债权发生之前，案涉房屋不能办理过户的原因系按揭贷款尚未还清仍处于抵押还款之中，非因被上诉人周春芝自身原因，且被上诉人周春芝及其儿子早已入住该房屋，完成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排除被上诉人周春芝与原审第三人舒宾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损害上诉人王绪潮债权权益的可能。上诉人王绪潮对其反驳被上诉人周春芝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王绪潮对案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正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王绪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黄涛书记员刘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