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普兰店区铁西街道办事处虎山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7260347528。法定代表人：韩冰，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纯，辽宁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祯壮，公司办公室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波，男，197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龙，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凤明，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健，男，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区。大连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鸿源公司）诉唐波、第三人杨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辽0214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唐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辽02民终5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2020）辽0214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鸿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唐波向鸿源公司给付房屋首付款1762878元；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唐波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唐波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首付款的事实错误。一、关于案涉《收款说明》的认定。1、于本次二审前，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在第一次一审过程中，对于如此重要的证据，唐波与杨健均只字未提，显然不合常理。2、关于首付款给付方式，唐波和杨健在（2018）辽0214民初4306号返还原物案件的庭审中和本案一审的庭审中表述不一致，但均没有提及《收款说明》和2013年10月11日交付了首付款的情况，这与《收款说明》不符。3、因杨健与唐波是亲属关系，且杨健与鸿源公司关于案涉房屋所在地产项目存在多起诉讼，在其他案件中，也出现了多份鸿源公司不知情且对鸿源公司不利的证据。鸿源公司有理由认为《收款说明》是为本案后补的虚假证据。4、按照唐波的说法，其当天是到售楼处的财务交付了176万余元现金，如果事实如此，《收款说明》应当加盖财务专用章，而不是合同专用章。5、《收款说明》的印章加盖位置与鸿源公司名称没有重叠，形式上存在疑点，有规避鉴定机构对文字及印章形成时间先后顺序进行确认之嫌。综上，收款说明存在重大疑点和瑕疵，原审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关于首付款来源的认定。唐波提供了其为法定代表人的大连日晟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证明其有大额现金支付能力，鸿源公司认为唐波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唐波提供的流水是公司正常的经营流水，根本看不出其在需支付大额现金前大额提取现金的记录。其次，即使公司有该笔现金，也不应存放于公司，这既不符合财务管理制度，也不合常理。但唐波至今没有提供其在交付首付款前从银行提取款项的证明。三、关于杨健的陈述，考虑到其与唐波的关系，杨健与鸿源公司的纠纷和“仇恨”，杨健的叙述不应被采信，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鸿源公司提供了多份证据证明为缓解公司资金困难，存在多人没有交付首付款，而为其开具发票，为其办理贷款手续的情况。另外，唐波出具的《资金说明》中自述其交付现金为了优惠，但经核实对比其相邻公建房屋售价，案涉房屋价格不仅没有优惠，甚至单价更高，说明唐波关于因房价优惠而现金交付首付款的理由并不属实。综上，再结合唐波及杨健对案涉房屋首付款现金付款细节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之处的情况，应认定唐波并未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唐波辩称，不同意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关于唐波出具的《资金说明》，其他公民相邻公建价格在唐波购买房屋时并不能知晓。二、关于首付款的资金来源，唐波作为私营企业经营者一审已经提交说明具备大额资金支付能力的相关证据，与案涉《收款说明》、增值税发票和杨健陈述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鸿源公司将收到的首付款交给杨健，并且杨健出具了收据，承认收到了该款项，该证据链呈现了完整的交易过程。三、案涉《收款说明》是鸿源公司向唐波出具的，加盖财务印章或是合同专用章均可以体现鸿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印章的真实性鸿源公司表示认可。一审中已经驳回了鸿源公司要求再次鉴定的申请，同时在一审鉴定中法院调取了鸿源公司同一时段在房产交易部门的30余份合同作为检材提供给了鉴定机构，但是也无法得出确切的结论。四、鸿源公司提交的5份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此5份判决书与本案不同的是，鸿源公司虽然开具了收据，但是杨健并没有实际收到款项，而本案中，杨健表明已经收到了争议的首付款。另外，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杨健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唐波的购房首付款交给鸿源公司后，该公司将该款项交给我了，我提供了当时收到款项的收款收据作为凭证。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波立即给付鸿源公司首付款1762878元；2.鸿源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8日，鸿源公司向杨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杨健以鸿源公司名义全权处理原台山小学东侧地块项目的房地产开发及建设等相关事宜，唐波系杨健妹夫。2013年10月11日，鸿源公司与唐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唐波购买鸿源公司开发的原台山小学东侧（白领公寓）第51幢1-2层10号，建筑面积248.09平方米公建一套（行政街号为普兰店市台山路51-10号）。双方约定每平方米单价为14200元，房屋总价款3522878元，于2013年10月10日付首付款1762878元，剩余房款176万元整，通过银行贷款方式付清。同日，鸿源公司出具《收款说明》，内容为：“因本公司开发建设白领公寓项目资金紧张，大量工程款，人工费需要现金支付，应本公司要求唐波在购买本公司开发的白领公寓公建房第51幢单元1-2层10号房，行政号普兰店市台山路51-10号，建筑面积248.09平方米房屋交纳首付款时用现金支付，本公司已收到唐波现金交纳的首付款：壹佰柒拾陆万贰仟捌佰柒拾捌元整（1762878）元整。”鸿源公司在收款说明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及法人印章。鸿源公司2013年10月11日收据记载“付工程款”1762878元，杨健在取款人处签名。同日，鸿源公司为唐波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载明款项性质为“预收款”，金额为1762878元。2013年11月6日，唐波通过将涉案房屋设立抵押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普兰店支行办理贷款，并于2013年11月14日将贷款1760000元支付给鸿源公司。2013年11月14日，鸿源公司为唐波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载明款项性质为“结算款”，金额为1760000元，备注标注：“22102132101102075850660-1，762，878.00，全部房款已收讫”。后鸿源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唐波。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鸿源公司申请对《收款说明》中印章的加盖时间及收款说明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并组织各方当事人对相关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后，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2020年10月30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以《收款说明》的形成时间无法得出明确结论，所提供的鉴定材料无法得出明确结论为由退回鉴定。另查，2017年2月，鸿源公司以唐波欠付首付款为由占有案涉房屋。2018年5月16日，唐波将案涉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同年8月，唐波提起诉讼，要求鸿源公司返还案涉房屋。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辽0214民初4306号民事判决，判决鸿源公司腾退房屋。鸿源公司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辽02民终347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杨健与鸿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杨健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184号民事判决驳回杨健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杨健向鸿源公司支付过款项，亦从鸿源公司账面上签字支取过款项。销售案涉白领公寓房屋、公建的款项由鸿源公司收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唐波是否应给付鸿源公司房屋首付款1762878元；2、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鸿源公司以其未收到首付款为由要求唐波给付，提供的主要证据为现金日记账，证明其在2013年10月11日没有案涉房屋首付款的现金进出记载，但其提供的2013年10月11日收据显示付杨健工程款1762878元，杨健也认可收到该款。唐波抗辩称其首付款已付清，提供的证据为鸿源公司出具的发票、《收款说明》，并提供了大连日晟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银行流水佐证。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一审法院认为，应认定案涉首付款已经付清，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虽然鸿源公司对唐波提供的《收款说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除当庭陈述外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收款说明的真实性应予以采信。其次，鸿源公司已在2012年向杨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杨健全权处理案涉项目的房地产开发及建设等相关事宜，后双方又因合同事宜提起诉讼，故鸿源公司与杨健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唐波与杨健系亲属关系，其主张将款项交付鸿源公司后由杨健领取，与鸿源公司提供的收据中杨健签字领取工程款1762878元的记载相互印证，杨健对此也予以认可。综合考虑三方当事人的关系，结合本案证据，虽然案涉1762878元未在鸿源公司现金日记账中显示，但已体现在鸿源公司与杨健间的结算当中，而鸿源公司与杨健之间如何结算与唐波无关。再者，通过鸿源公司2013年11月14日出具的结算发票中对案涉房款已付清的事实再次予以确认，且唐波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并实际占有使用。综上，应认定为案涉首付款已经付清。关于鸿源公司提出其开具首付款发票仅用于办理贷款，鸿源公司“未实际收到房款而出具全部房款已收讫的销售不动产发票情形”已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一节，因另案的事实证据与本案不同，不能以此作为本案的事实认定依据，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因不能认定唐波欠付鸿源公司首付款，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已无审查必要，对此不作评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鸿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665元（鸿源公司已预交），由鸿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鸿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案外人刘瑞媛与鸿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据2.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普民初字第631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普民初字第2215号民事判决书、证据4.案涉唐波购买的案涉房屋、刘瑞媛房屋、台山社区、张歌房屋位置照片3张，该组证据拟证明：唐波为解释其为何以现金方式交付首付款一事，曾在原一审出具的《资金说明》中做过“现金付款还给我优惠”的陈述，而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唐波所述与事实不符，唐波购买案涉房屋的面积为248.09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4200元，不仅没有优惠，甚至高于其他房屋售价1740元至4780元不等，其所谓交付现金的理由不成立。证据5.《唐波日晟公司2010-2013年度1-9月提款明细》（根据唐波提交的日晟公司《企业活期明细信息》制作），该证据可以体现：2010年1月至9月合计提款3354000元；2011年1月至9月合计提款3545430元；2012年1月至9月合计提款3454000元；2013年1月至9月合计提款3405126元，拟证明：1、日晟公司2013年1-9月份提现金额与前三年基本一致，只是公司正常的经营所需，不存在为购买房屋特别提现的事实；2、从日晟公司每个月的提款频率来看，基本上每天都在提款，这非常不正常，而且仅凭企业账户流水也不能证明公司有盈利，更不能证明唐波具有付款能力；3、唐波还应对其款项来源及付款方式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证据6.（2020）辽0214执1539号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结案通知书，该通知书能体现：2020年5月13日，唐波依据（2018）辽0214民初4306号判决向普兰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鸿源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唐波；拟证明：鸿源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将案涉房屋交付唐波。证据7.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015）民二终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唐波提交的《收款说明》并不能直接认定本案巨额首付款以现金方式实际交付给了鸿源公司。唐波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由异议，认为唐波作为第一批购房人，房屋价格波动，不具有参考价值。对证据5的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日晟公司每月的取款频率是正常的，说明日晟公司有大额支付现金的能力。对于证据6的三性没有异议，待证事实有异议，房屋的返还情况可详情见双方返还原物纠纷的已生效判决。对于证据7，认为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依据并不仅仅是案涉《收款说明》，还结合了购房款发票、第三人的陈述等相关凭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首付款。第三人杨健的质证意见与唐波一致。对于鸿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也与本案争议事实亦缺乏关联性，本案中不予采信。经二审审查，本院除对原审采信唐波提交的案涉《收款说明》并予以认定该说明载明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原审已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在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2784号案件审查过程中（即本案第一次一审过程中），唐波辩称，“买卖行为发生在2013年11月11日，至原告起诉已有五年半时间……”；杨健述称，“唐波于2013年11月11日购房，用纸箱装着现金到二楼交款，第三人在一楼等待，钱没有交到原告公司账户，由第三人于当日下午将纸箱内装的现金拿走，该房款直接用于支付原告欠杨健的工程款”。还补充查明，在唐波（原告）于2018年8月22日起诉鸿源公司（被告）及杨健（第三人）返还涉案房屋的（2018）辽0214民初4306号民事案件中，该案查明2013年11月份鸿源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唐波，2014年1月1日唐波将房屋出租给杨健使用，杨健认可租赁该房作为（白领公寓）售楼处。该案上诉至本院后，本院经二审审查作出（2019）辽02民终3472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鸿源公司）以被上诉人（唐波）未足额交纳房款为由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于法无据，唐波是否足额交纳房款不属本案审理范围，鸿源公司可另行救济途径。”在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4民初4306号案件与（2019）辽0214民初2784号案件审理期间，唐波就涉案首付款款项来源与杨健就首付款的给付方式前后阐述不一致，具体情况如下：在（2018）辽0214民初4306号案件第一次庭审笔录中对唐波如何交付首付款一节，唐波不予回答，杨健表示不清楚；在第二次庭审笔录中唐波陈述在2013年11月11日当天在售楼处二楼以现金方式交付，购房款来源于唐波经营的日晟公司的流动资金，杨健在一楼处等唐波交钱，杨健表示其在唐波交钱当天在售楼处一楼等唐波；在（2019）辽0214民初2784号案件审理期间，唐波陈述购房款来源于日晟公司的流动资金、家庭自有、拆借资金等，杨健陈述2013年11月11日上午，唐波用纸箱装现金交首付款，款项没有交到鸿源公司账户，杨健在一楼等唐波，在同日下午将纸箱内的现金拿走，用于直接支付鸿源公司欠杨健的工程款。又补充查明，鸿源公司于（2019）辽0214民初278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即提供了该公司分别与另案当事人王福亭、楚美玲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五份二审民事判决书，案号分别为（2019）辽0214民终1229号、980号、979号、981号、1231号，据上述判决内容记载，鸿源公司在出售商品房过程中存在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一方未付房款的情况下给买受人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并由杨健再向鸿源公司出具相应的“付工程款”字样的收据的情形。本院补充查明的以上事实，有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件庭审笔录及卷宗材料、（2018）辽0214民初4306号案件及该案庭审笔录、（2019）辽0214民终1229号、980号、979号、981号和1231号民事判决书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据业经本院审查和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证据采信。本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的事实，即唐波是否已经向鸿源公司支付了争议的案涉房屋首付款，系对唐波是否履行了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的事实认定，依照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应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本案应由唐波对其是否已经实际履行了支付房屋首付款的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通过对唐波提交证据的审查，结合鸿源公司的反驳证据，本院认为，唐波未完成前述举证证明责任，应认定唐波未向鸿源公司给付争议的案涉房屋首付款1762878元，理由如下：一、唐波用以证明其支付了争议款项的直接证据为鸿源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出具的《收款说明》及该公司开具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本院认为，前者无法采信，后者因无其他证据相佐不足以作为认定唐波已付争议款项的定案依据，具体评判如下：（一）唐波提交《收款说明》，拟证明其向鸿源公司支付了争议款项。对于如此至关重要的书证，唐波在本案第一次一审过程中，在之前唐波与鸿源公司的返还原物案件一审、二审过程中，针对鸿源公司提出唐波欠付争议款项的主张，唐波不仅没有提举，甚至没有提及，不合常理。其次，虽然该《收款说明》上加盖了鸿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印鉴，但其加盖的位置与落款日期和说明全文的任何文字均无重叠，有悖印章加盖的一般规则，形式存疑。再次，在鸿源公司已于2013年10月11日向唐波开具了争议款项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之情况下，该公司又于当日另行出具《收款说明》，实无必要，也与商品房销售的一般交易规则不符。第四，唐波于本案第一次一审时称，“案涉房屋买卖行为发生于2013年11月11日”；杨健也称，“唐波于2013年11月11日购房，用纸箱装着现金到二楼交款”，二人的该陈述与《收款说明》所记载的鸿源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已收到唐波现金交纳的首付款”的内容，存在矛盾。另外，唐波称，其是将现金交付了鸿源公司财务，而《收款说明》上加盖的是公司合同专用章并非财务专用章，无法合理解释。在此情形下，本院认为，本案中无法采信该《收款说明》。（二）关于发票，虽然唐波持有争议款项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但鸿源公司已经提供数份另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能够证明于案涉房屋买卖同时期，鸿源公司存在给《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开具发票而实际并未收到款项的情形，相较于本案，另案不同之处仅在于杨健均否认实际收到了买受人的购房款，而杨健于本案中称唐波给付了款项，对此，鉴于杨健与唐波存在亲属关系，而杨健又与鸿源公司存在诉讼纠纷，本院认为，杨健于本案中做出的该节陈述，在无其他款项存取、实际支付等凭证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使本院认为案涉发票即可作为付款事实存在的依据。二、杨健对唐波已经支付了案涉争议款项的确认及杨健签字领取工程款的收据，本院认为，也不足以佐证唐波已经支付了案涉争议款项的事实。首先，唐波与杨健存在亲属关系，而杨健与鸿源公司存在诉讼。其次，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唐波与杨健对于付款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如前所述，该二人陈述的付款时间2013年11月11日与鸿源公司、唐波双方于2013年10月1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记载的“于2013年10月10日付首付款1762878元整”不一致，相差一个月。再次，在本院第一次二审审理本案过程中，杨健称，在其与鸿源公司的（2017）辽02民初184号民事案件中，鸿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即有杨健从该公司领取了1762878元工程款的收据，该收据能佐证唐波支付的案涉房屋首付款已由鸿源公司收取并用于支付杨健工程款的事实。但本案发回重审过程中，杨健或者唐波并未对此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基于以上论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综合对本案证据情况的审查，唐波用以证明付款事实的证据或高度存疑，无法采信；或有相反证据反驳，而其没有必要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无法确信唐波主张已经给付了争议款项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进而无法认定该事实存在。鉴于此，唐波应当向鸿源公司给付欠付的房屋首付款1762878元。关于唐波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唐波和鸿源公司双方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且鸿源公司于2017年2月以唐波欠付首付款为由占有过案涉房屋，故本院认为，鸿源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二、唐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大连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房屋首付款17628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665元（大连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唐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665元（大连鸿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唐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刘冬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