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男，1979年1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延茹，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柳萌，男，1982年6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思乔，北京阮思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赛庆威，北京阮思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84年9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于某因与被上诉人彭柳萌、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7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彭柳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彭柳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1.原审认定款项性质错误，于某有新的证据证明与彭柳萌的往来款项并非借款，双方之间在款项往来时不具备借款的意思表示，而是彭柳萌委托于某赌球的钱款。2.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彭柳萌仅仅举证转账记录，于某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已经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是彭柳萌尚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充分举证，证明转款时借款的意思表示，而非转移举证责任至于某。3.款项往来金额认定错误，与实际数额不符。退一万步讲，即使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2017年6月17日，于某通过薛会计账户向彭柳萌转账20000元，未计入归还数额，应当扣减此款项。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次，即使是借贷关系，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及利率的计算，更不能以其起诉之日作为催款的依据，判决于某支付利息。三、彭柳萌就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当依法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否涉嫌虚假诉讼，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于某与彭柳萌之间几年内多次转账，并且每次转账都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并非诉状中称是以生活困难为由借款，也不符合借贷的形式要件。彭柳萌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本案系虚假诉讼。彭柳萌辩称，不同意于某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张某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彭柳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于某、张某偿还借款本金281850元；2.要求判令于某、张某支付借款利息（以2818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2日始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3.诉讼费用由于某、张某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柳萌提交其招商银行转账记录用于证明其于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6月28日共计向于某转账229500元；彭柳萌提交其建设银行转账记录用于证明其于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10月12日共计向与于某转账105000元；彭柳萌提交其微信转账记录用于证明其于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11月11日共计向于某转账60350元；彭柳萌提交其支付宝转账记录用于证明其于2017年4月11日至2018年6月13日共计向于某转账78000元。于某对上述转账时间及金额均认可，称收到了上述款项。彭柳萌提交其招商银行转账记录用于证明张某于2018年1月1日至1月2日共计偿还10万元；彭柳萌提交其微信转账记录用于证明于某于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4月6日共计偿还38000元；彭柳萌提交其支付宝转账记录用于证明于某于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7月7日共计偿还53000元。于某对上述转款予以认可，但是称除了上述款项交接外，另其通过微信、支付宝自2017年1月开始向彭柳萌转账共计79700元，并称其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共计向彭柳萌转账270700元。彭柳萌认可收到了该款项，但是称其本次主张的借款开始于2017年3月27日，在此之前的款项交接，彭柳萌不清楚是何款项。于某称双方以上款项往来均为彭柳萌委托于某在网站上赌球而发生的，双方款项交接的时间与赌球时间相吻合，于某提交其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彭柳萌对此不予认可，且对该微信沟通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彭柳萌提交其与于某的微信沟通记录用于证明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在微信沟通中，于某由如下表述“有就给你了”、“三年、肯定给”、“不过我有钱了自然geini”等。于某对上述微信沟通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其真实意思是等赢了就将钱还给彭柳萌。彭柳萌称借款发生时，张某与于某为夫妻关系，并且于某偿还过本案的款项，故本案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于某称其与张某已经于2018年7月9日离婚，并提交离婚证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如下：第一、双方的法律关系。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凭证，现彭柳萌根据其与于某的银行、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用于证明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虽于某主张双方该款项均为彭柳萌委托其赌球的款项，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以上事实，且在双方的微信沟通中，于某做出了还款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于某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认为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二、关于借款金额。双方对庭审中各自陈述的转账金额均认可，彭柳萌通过各种方式共计向于某转账472850元，于某向彭柳萌转款共计270700元，虽彭柳萌主张2017年3月27日之前的款项均非借款，但是其并未举证该款项的性质，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亦属双方借贷的资金往来，经核减，于某尚欠款项金额为202150元，彭柳萌向于某主张还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彭柳萌主张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就此未明确约定，彭柳萌自主张该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应予支持。第三、张某是否应该就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彭柳萌并未提交借款时张某知情并同意的证明，张某还款的行为亦不能认定是对之前借款的追认，且彭柳萌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对彭柳萌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彭柳萌借款本金202150元；二、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柳萌借款利息（以2021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2日始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彭柳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于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彭柳萌转账记录多发生在凌晨，且连续一年多，发生几十笔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且双方明确沟通是用于共同赌球的款项，并非借贷法律关系；证据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于某通过母亲薛某某账户给彭柳萌转账2万元，2017年6月17日彭柳萌确认收到了2万元，并且收款账号和薛某某转账的收款账号是一致的，应当认定2万元是于某支付给彭柳萌的，一审认定的款项数额应予以扣除。彭柳萌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表示于某曾在上诉状中表示薛某某是会计，此处又表示是母亲，该笔款项与本案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彭柳萌向本院提交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系于某跟彭柳萌借钱，双方对之前的款项往来做了大致的计算，双方明确作出了借贷的意思表示，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于某认可聊天记录中双方分别是于某和彭柳萌，但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证明目的，表示彭柳萌截取的部分片面，不能反映案件全部事实。2018年10月、11月份彭柳萌因赌博亏损为了收回本金而故意设圈套，让于某承认此款是借款。彭柳萌明知转账给于某用于赌博，还多次转账，此行为也是不符合正常民间借贷特征的。张某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查，双方二审提交的聊天记录中显示：2017年10月6日，彭柳萌问“那你赢了这么多，赶紧还我点钱”，于某回复“你是不是傻”、“还是怕不给你钱变傻了”；2017年11月4日，彭柳萌问“你实话和我说，你借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借的这些钱是还不上的”，于某表示“还不起我借啥”；2017年11月23日，彭柳萌问“高利贷借出来给你，现在把我也拖下水了”、“为啥不能和你老妈或者你媳妇说”，于某回复“说了，他们还不太清楚”；2018年6月10日，于某问“我欠你多少钱，你先说说”，彭柳萌回复“21了”，于某表示“这么点啊，我以为30多呢”。2019年1月2日，彭柳萌表示“都两年了，一分钱不还，还在想想我借钱，我去哪里搞钱给你，现在越还越多”，于某回复“我比你发愁”、“本来是说给钱的，谁知道这么多意外，总之还你就是了”。另，于某曾有“利息双倍给你”的表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于某与彭柳萌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于某应当偿还款项的数额问题。关于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项。于某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曾明确沟通是用于共同赌球的款项，并非借贷。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彭柳萌并未明确作出将钱款转给于某作为共同赌球或委托赌球的意思表示；其次，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曾多次出现“借”、“还”等字眼，且在2018年6月10日于某询问欠款总额时，彭柳萌回复“21”，于某并未就此提出异议，该数额亦与双方往来款项情况基本一致，故应认定双方已达成借贷的合意，且案涉款项系借款；最后，案涉借款的实际用途并不影响于某与彭柳萌双方借贷合意及借贷关系的形成，故于某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在案证据认定于某与彭柳萌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并判令于某偿还彭柳萌相应的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关于于某主张其与彭柳萌几年内多次转账都无借款的意思表示，亦不符合借贷的形式要件，本案系虚假诉讼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还款数额一项。于某虽主张其曾于2017年6月17日通过其母亲薛某某的账户向彭柳萌转账2万元，该笔款项应认定为还款，但银行转账凭证中未载明该笔款项的性质及用途，其提交的聊天记录亦未显示双方曾对该笔款项为案涉借款的还款进行过确认，且该主张与其一审所述的还款情况存在矛盾，故于某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于某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亦不能从起诉之日作为催款的依据，判决其支付利息的上诉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彭柳萌与于某并未对利息作出明确约定，故彭柳萌要求自主张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于某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5元，由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