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7民终58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义乌市青口工业区。诉讼代表人：朱黎，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纯云，湖南金州（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府坪街道办事处青阳阁社区朗州路137号。法定代表人：陆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月明，女，197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皮小明，男，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系唐月明之夫。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常德华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德山镇樟木桥居委会二组。诉讼代表人：张杰，常德华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丹，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梦军，男，197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小明（系刘梦军妻兄），男，197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上诉人新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光控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德农商行）、唐月明、皮小明、常德华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公司）、刘梦军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28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光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纯云，常德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华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月明、皮小明、刘梦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光控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2878号民事裁定；2.撤销鼎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0703民初2047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2047号民事调解书）；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常德农商行、唐月明、皮小明、华汇公司、刘梦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其起诉符合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一）新光控股公司作为债权人，有证据证明2047号民事调解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虚假。1.华汇公司在唐月明明知的情况下借其个人名义与华汇公司签订虚假商品房买卖合同，抵押套取常德农商行的信贷资金，属合同无效情形。从房款的支付情况看，既无华汇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也无显示资金流向的相关凭证，可见唐月明未实际支付房款；从房屋产权证明及契税、票据保管情况看，该房屋所有权仍处于华汇公司名下，且契税、票据凭证均不在唐月明手中；从华汇公司、唐月明及常德农商行签订有关合同的时间看，华汇公司与唐月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3日，唐月明与常德农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4日，华汇公司、刘梦军与常德农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华汇公司与唐月明、皮小明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4日，签订时间的同一性表明几方主体存在串通预谋。华汇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为规避国家对房地产行业的调控，借他人名义与自身签订虚假商品房买卖合同，抵押套取银行信贷资金，且买受人唐月明明知该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买卖合同无效。2.唐月明就案涉房屋仅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预告登记，此登记不产生抵押权效力，常德农商行不能就抵押房产的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预售商品房的抵押权预告登记目的在于确保商品房建成且预购人取得所有权登记后，实现现房抵押。本案中唐月明从未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无法完成抵押权登记，故自始不发生抵押权效力。3.常德农商行非善意第三人。华汇公司“华顿大酒店”项目2014年已处于停滞状态，2015年12月华汇公司利用虚假房屋买卖合同向常德农商行骗取贷款，并以自有资产为银行贷款提供担保。常德农商行在此过程中未尽审慎义务，在未查清贷款用途、资金流向、抵押资产状况等事实的情况下向唐月明迅速发放款项，应承担相应责任。（二）新光控股公司作为债权人，有证据证明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虚假，与该调解书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能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鼎城区人民法院在未审查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抵押权真实归属的情况下，直接依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抵押合同作出调解，确认了常德农商行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属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虚假的情形，新光控股公司与该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特别是在华汇公司被法院宣告破产、财产已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常德农商行以该生效判决申报巨额债权，新光控股公司的债权必然受到直接影响。常德农商行辩称：（一）2047号民事调解书中所涉房屋的物权人是常德农商行，不属于华汇公司的财产，新光控股公司以华汇公司债权人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047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鼎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湘0703执192号之二执行裁定，将案涉房屋转移给常德农商行，故案涉房屋的物权已于当日变更为常德农商行所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裁定受理常德德宏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等债权人对华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担任华汇公司管理人，而法律仅赋予管理人对基于涉及破产企业财产的行为享有撤销权，案涉房屋不属于华汇公司财产，新光控股公司也不是华汇公司的管理人，故不具备提起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二）新光控股公司对（2017）湘0703民初2047号案件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与案件处理结果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无权就2047号民事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1.2047号案件所涉标的，主要是常德农商行与唐月明、皮小明的金融借款及案涉房屋抵押两项内容，该两项内容的处理结果与新光控股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新光控股公司不属于第三人。唐月明取得了案涉房屋的“准物权”，在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前提下，204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房屋归唐月明所有，农商行对案涉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与新光控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2047号民事调解书于2017年11月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布，此时新光控股公司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损，即使属于第三人，其诉讼主张也超过了六个月的起诉期间。（三）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4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正确，没有损害新光控股公司的民事权益。1.新光控股公司仅凭合同签订时间主观臆断合同签订方存在串通预谋，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2047号民事调解书审理的常德农商行与借款人唐月明、皮小明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并非华汇公司与唐月明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若新光控股公司认为华汇公司与唐月明的房屋买卖合同损害其权益，应以华汇公司和唐月明为被告提起撤销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而非第三人撤销之诉；且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该撤销权也因经过了一年的期限而消灭。3.常德农商行作为贷款人，在房屋管理部门认可华汇公司与唐月明的房屋买卖合同，唐月明取得了案涉房屋的“准物权”并办理了预告抵押登记的前提下提供借款，已经全面尽到了审慎义务。华汇公司辩称：1.唐月明从未支付购房款。管理人在审查债权时发现，唐月明在与华汇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从未支付任何购房款，常德农商行在贷款过程中缺乏应尽的审慎义务和监督。2.预抵押登记并非抵押权成立的标志，不产生物权变动，常德农商行没有优先受偿权。3.破产程序中，工程价款优先于抵押权清偿。案涉房屋的工程价款债权已在管理人处申报但尚未结算、支付，抵押权的清偿顺序应劣后于工程价款债权。唐月明、皮小明、刘梦军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新光控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47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常德农商行、唐月明、皮小明、华汇公司、刘梦军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一）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在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债务人破产清算申请的情况下，如果债务人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行为，债权人认为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可以通过法律规定的救济渠道主张救济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属于特别法，破产企业的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必须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范和调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对涉及破产债务人哪些情形可行使撤销权及能够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民事主体均作出了明确规定，即有权申请撤销的民事主体只有破产企业管理人一个；行使撤销权的对象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行为。而本案中，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9月3日裁定受理常德德宏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等债权人对华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能够行使撤销权的主体只能是华汇公司破产管理人，申请撤销的对象只能是2018年9月3日以后发生的相关行为，但新光控股公司请求撤销的债务人的行为均发生在2018年9月3日以前，不属于可申请撤销的对象；新光控股公司只是债务人华汇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其原则上没有权利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规定，新光控股公司作为债务人华汇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其可以申报债权，作为债权人会议成员，有权参加债权人会议，行使表决权并监督管理人履行职责，其可以要求管理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原则上没有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撤销之诉的权利。（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管理人未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放弃债权行为的，债权人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等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债务人上述行为并将因此追回的财产归入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该条明确规定了只有在债务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而管理人不作为，不依法行使撤销权的情况下，债权人才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行使撤销权；否则，债权人没有权利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撤销之诉。（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新光控股公司诉状中列明的“华汇公司与唐月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唐月明与常德农商行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担保合同》，华汇公司、刘梦军与常德农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价格交易、放弃债权行为”三种行为中的任何一种行为，故新光控股公司不符合提起撤销之诉的情形，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新光控股公司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1.2015年12月23日，唐月明与华汇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49089、249112号两份《常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华顿常德国际大酒店1幢负1层负101号房屋（用途仓储、建筑面积543.26平方米、总房款1901410元）及1幢10层1002号房屋（用途住宅、建筑面积146.99平方米、总房款570026元）。同日，唐月明与皮小明以该两套房屋作抵押，共同向常德市鼎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申请贷款1300000元，期限为两年，华汇公司、刘梦军为上述贷款提供连带保证，贷款于申请次日发放至唐月明账户，同时双方就抵押财产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预告登记。2.2017年9月20日，常德农商行向鼎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唐月明、皮小明、华汇公司、刘梦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鼎城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唐月明、皮小明于2017年12月24日（借款到期日）偿还常德农商行借款本金7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25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7.68‰计算支付；二、逾期未偿还，由唐月明、皮小明提供的抵押物在变卖和拍卖价款中优先受偿；华汇公司、刘梦军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唐月明、皮小明、华汇公司、刘梦军承担常德农商行律师代理费30000元；四、常德农商行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10月25日，鼎城区人民法院根据上述调解协议制作2047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12月12日，经强制执行，鼎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703执192号之二执行裁定，将案涉房屋以第二次拍卖后的流拍价1477451.52元抵偿给常德农商行。同年12月21日，鼎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703执192号执行结案通知书，以执行完毕为由对该执行案结案。3.2020年5月12日，华汇公司管理人就本案相关情况与唐月明、皮小明进行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唐月明、皮小明自述：未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过字，也没有支付过任何购房款；借款担保合同签字属实，但借款手续都是华汇公司办理，是以二人名义帮华汇公司借款，之后贷款也是华汇公司使用；（2017）湘0703民初204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唐月明、皮小明二人均未出庭，也没有授权他人参与诉讼，对案件后续执行情况也不清楚。4.2019年9月3日，应常德德宏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等债权人申请，本院作出（2019）湘07破申9号民事裁定，受理常德德宏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等债权人对华汇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9月25日，作出（2019）湘07破5号决定书，指定湖南人和人律师事务所担任华汇公司管理人。新光控股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对华汇公司的债权，成为债权人。5.2019年12月18日，华汇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新光控股公司知悉常德农商行申报债权（有担保）及2047号民事调解书情况；2020年6月12日，新光控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新光控股公司的起诉符合债权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一审法院应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是主体方面，只能是该条第一、二款分别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二是实体方面，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三是程序方面，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起诉的形式要件方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1.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2.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3.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围绕本案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理由，各方当事人于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新光控股公司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是否有证据证明204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存在虚假；新光控股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间。（一）新光控股公司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诚然，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下列情况下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享有法定优先债权；2.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3.债权人有证据证明，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本案中，新光控股公司及华汇公司管理人举证的证据显示，唐月明并非真实购房人、借款人、抵押人，其与华汇公司串通，虚构商品房买卖合同，规避银行监管，借用唐月明的名义抵押贷款，且所贷之款并未用于华汇公司，而最终却又以华汇公司财产清偿案涉债务，损害了华汇公司利益，并最终损害华汇公司债权人利益。在华汇公司为人民法院宣告破产、其责任财产已经特定且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新光控股公司的债权必然会因为常德农商行债权的有无、多寡、抵押权的效力及清偿顺位等而受到直接影响，因此，新光控股公司作为华汇公司的债权人，与2047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二）新光控股公司起诉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六个月起诉期间的起算点，为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本案中，在华汇公司有足够资产清偿所有债务的前提下，2047号民事调解书对新光控股公司债权的实现没有影响；在华汇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情况下，亦难以确定2047号民事调解书会对新光控股公司的债权造成损害。但是，在华汇公司因不能足额清偿所欠全部债务而进入破产程序，新光控股公司、常德农商行均系其破产债权人，且常德农商行依据2047号民事调解书申报债权（有担保）并依据对2047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裁定取得华汇公司财产部分物权的情况下，新光控股公司破产债权的实现程度会因常德农商行破产债权所依据的2047号民事调解书而受到损害，故应认定新光控股公司在获知华汇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的信息后才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而新光控股公司举证证明2019年12月18日，华汇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新光控股公司知悉常德农商行申报债权及2047号民事调解书情况；2020年6月12日，新光控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请求撤销2047号民事调解书，未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间。（三）新光控股公司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也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由于在华汇公司破产之前，涉案各方均不会考虑到损害华汇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新光控股公司在华汇公司破产之前，没有参加2047号案件的诉讼，既不能归责新光控股公司，也不能归责原审法院及没有恶意的其他当事人。至于2047号民事调解书是否确有错误，虽然立案审查阶段应进行一定程度的实质审查，但最终仍需经过审理才能确定。综上，新光控股公司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不当。新光控股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3民初287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文国银审判员  李 雪审判员  金春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王星书记员余贵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