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翊华，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翊萍，女，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系黄翊华姐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磊，男，198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建平，男，195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系詹磊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月华，女，195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系詹磊母亲。 上诉人黄翊华因与被上诉人詹磊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1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翊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翊萍，被上诉人詹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建平、丁月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詹磊系位于杭州市拱墅区××公寓××幢××单元××室房屋的所有权人。黄翊华系位于杭州市拱墅区房屋的所有权人。该单元房屋北面房间外设计有三面系墙体、一面敞开的设备间。黄翊华在301室房屋北面房间外的设备间安装了空调室外机，并在该设备间地面（包括地漏处）铺设了地砖，但空调室外机下方区域未铺设地砖。2019年8月中旬，詹磊发现其紧邻设备间的房间顶部墙体出现漏水现象，请求物业与黄翊华协调，但未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詹磊对漏水墙面进行了维修，支出维修费1000元。 詹磊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黄翊华停止侵害行为，恢复原状；2、要求黄翊华赔偿侵害行为造成的一切损失30000元。诉讼过程中，詹磊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黄翊华将杭州市拱墅区北面房间外设备间地面恢复原状，并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黄翊华赔偿损失1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当中，双方当事人对于造成詹磊房屋墙体漏水的原因存在争议。黄翊华主张詹磊房屋漏水并非其设备间积水原因，而是另有原因，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该单元北面房间外的设备间三面为墙体，一面敞开，黄翊华的空调室外机安装于敞开一侧，而其在设备间内铺设了地砖，地漏位于地砖区域，但其未在空调室外机下方铺设地砖，导致地漏的位置已经高于空调室外机下方地面，空调使用过程中产生的水滴已经无法通过地漏排出设备间，同时，如遇雨较大并飘入设备间时，雨水也显然无法通过地漏排出，均将会在该空调室外机下方形成积水。詹磊房屋位于黄翊华房屋下方，其紧邻设备间的房间的墙体顶部在2019年8月出现漏水，漏水原因系黄翊华安装空调室外机的设备间未铺设地砖部分因下雨或使用空调造成积水，并渗漏至詹磊房屋，具有高度盖然性。而设备间系建筑物的共有部分。故詹磊请求黄翊华将其北面房间外的设备间地面恢复原状，应予支持。詹磊因修复漏水墙体支出维修费1000元，该维修费金额在合理范围内，其请求黄翊华赔偿，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黄翊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杭州市拱墅区北面房间外的设备间的地面恢复原状；二、黄翊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詹磊维修费损失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黄翊华负担。 宣判后，黄翊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漏水原因系上诉人安装空调室外机的设备间未铺设地砖原因造成，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是按照开发商原来定位放置空调室外机，并未对房屋、设备间进行结构性调整，安装空调室外机行为是对房屋及设备的合理使用。同时，根据设备间现有结构，其三面均有墙体及屋面遮拦，不存在空调使用过程中产生的水滴或雨水无法通过地漏排出设备间的事实。其次，上诉人设备间正下方为被上诉人设备间，但被上诉人设备间顶面不存在任何渗漏现象。被上诉人主张系因上诉人改变设备间导致存在渗漏现象的房间实为被上诉人朝北房间，该房间位于设备间的东面，同设备间存在相当厚度的墙体。即使上诉人设备间未铺设地砖导致渗漏，其渗漏现象应是影响被上诉人设备间顶层，而非跨越相当厚度墙体的朝北房间。最后，被上诉人在一审陈述其更换墙纸后即不存在渗漏现象，而在此期间上诉人并未对设备间及地面进行任何改变。被上诉人的该项陈述也可佐证渗漏现象非上诉人原因导致。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遗漏重要事实。首先，一审法院忽视违章搭建事实对墙体以及渗漏的影响。被上诉人存在渗漏现象房间的外墙存在违章搭建情况，该搭建物破坏外墙墙体，影响了该房屋的整体结构，从而导致雨水渗漏，进而导致墙体漏水、墙纸发霉脱落。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举证上述事实，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违章搭建破坏外墙的照片，但一审法院仅凭肉眼观察和经验推理即得出结论，认定从墙体渗水位置可以判断出该违章搭建物与其墙体渗水之间并无关联，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然而，现实生活中，渗漏现象的产生原因有多种，如排水管道、外墙结构等。一审法院未重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其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的行为导致遗漏重要事实，从而进行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事实上，为查明渗漏原因，上诉人一直积极配合被上诉人及物业调查。而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举证相关事实时曾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国家法定机构的鉴定以确定渗漏现象产生的具体原因，但被上诉人却并未对此作出回应，且至今未提供鉴定报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不仅遗漏上诉人举证事实，也未采纳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进行鉴定的请求，有违处理相邻关系的公平合理原则。三、被上诉人未尽到充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推定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做出错误判决。被上诉人称因上诉人改变设备平台而使雨水无法从底地漏中排出造成积水，无任何证据及依据，仅凭被上诉人的猜测不能作为判定的依据。事实上，上诉人设备平台从未出现雨水堆积的现象，且设备平台的地漏完全是通畅的。在被上诉人未尽充分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方面，一审法院偏听偏信，相信被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实的片面推定；另一方面，一审法院未核实被上诉人陈述情况，也未查明渗漏现象产生的真实原因。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片面推定以及间接证据做出直接推定，将“高度盖然性”的推定事实认定为客观事实，属于证据规则适用错误导致的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遗漏重要事实且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5民初11213号民事判决，不支持被上诉人一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额承担。 被上诉人詹磊答辩称：第一，上诉人在设备平台原始地面上装置的空调外机，但在空调外机后方却人为将地面抬高了高度，并铺设了地砖，使地漏失去了作用，该空调机滴水管又紧贴被上诉人家渗水墙体一侧（一审中有照片举证）。于是，空调滴水和雨水无法通过地漏排出，导致水通过墙体缝隙渗漏到被上诉人家墙面，使墙纸霉变脱落（一审中有照片举证）。2020年7、8月份，由于雨水多，空调使用产生滴水，一月初修补好的墙面又遭祸害，有新拍的照片举证。第二，上诉人对其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不仅不积极配合解决渗水问题，而且对多次上门寻求解决方案的物业和社区人员置之不理，以各种理由拒绝，甚至连电话也不接。为此，物业与社区建议被上诉人通过法律诉讼途径，请求法院解决。第三，上诉人让“金科客服管家李XX”所出具的证明，纯属个人行为。华盛达阅城公寓金科物业公司经理明确表示“李XX所出具的证明公司不知晓，无公章，不代表公司行为”。被上诉人再重申一下，上诉人所谓的被上诉人家包窗与渗水有关，纯属无稽之谈。为此，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翊华向本院提交：1、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纱纱在2019年7月6日至2020年5月6日属于金科物业客服管家客服助理，他的行为代表了金科物业的行为；2、告知函、工商变更登记信息，拟证明杭州佳雁业文化有限公司在2020年8月5日到8月31日对阅城公寓阅城新座87户房屋室内的渗漏情况等进行了入户查看，之后发现5幢2单元201家也出现南墙卧室墙体发霉，检查幕墙内雨水管后，认为属于二次改动造成的；3、照片一组，拟证明被上诉人南北违章搭建。经质证，被上诉人詹磊对证据1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完整，只能证明其工作过，不能代表其行为是物业公司行为，物业公司的经理也明确向被上诉人表示不代表公司行为；对证据2中告知函的真实性无异议，物业说墙体漏水指的是南面的墙体，而本案争议的是北面的墙体，与本案无关。对工商变更登记信息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为了防止渗水搭建，并且不只是被上诉人一家如此搭建。经审核，本院对证据1至3形式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待证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詹磊向本院提交照片一张，拟证明楼上依旧在渗水，墙体依旧发霉。经质证，上诉人黄翊华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开发商对公寓进行全部入户检查过，检查的过程中并没有提出北面墙体有渗漏，或者说明墙体渗漏的原因，只是说南面墙纸发霉，因为是全户检查，并不是只对南面墙体检查，而且检查的结果也是说渗漏是因为二次改动的原因造成，甚至不给予被上诉人进行维修。经审核，本院对该证据形式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待证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进行了实体勘查，拍摄照片一组。上诉人黄翊华对5幢2单元301室设备平台照片无异议；被上诉人詹磊质证认为，上诉人的空调滴水管在一审中并没有接至地漏中，有照片证明。上诉人将设备平台破墙开门，这是二审中新的证据，破坏墙体是造成漏水的又一个原因。本院对该组照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詹磊系位于杭州市拱墅区××公寓××幢××单元××室房屋的所有权人。黄翊华系位于杭州市拱墅区房屋的所有权人。该单元房屋北面房间外设计有三面系墙体、一面敞开的设备间。黄翊华在301室房屋北面房间外的设备间安装了空调室外机，并在该设备间南侧地面铺设了地砖，地漏位于铺设地砖的西侧，地漏处、空调室外机下方区域未铺设地砖。2019年8月中旬，詹磊发现其紧邻设备间的房间顶部墙体出现漏水现象，请求物业与黄翊华协调，但未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诉讼过程中，詹磊对漏水墙面进行了维修，支出维修费1000元。 另查明，黄翊华的房屋北面设备间东侧紧邻詹磊房间顶部上方墙体处有空调排水管一根，该排水管的水原本直排在设备间地面。本院实地勘查时，该排水管已通过软管连接至设备间地漏。詹磊房间新换的墙纸目前未出现霉斑。 本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本案中，黄翊华的房屋北面房间外的设备间向北一侧敞开，其空调排水管的水原本直排在设备间地面，该处紧邻詹磊房间顶部，空调使用时产生的水滴会持续浸泡该处。而詹磊房间紧邻设备间的房间墙体因渗漏而出现墙纸霉斑，因此，黄翊华房屋的空调排水渗漏至詹磊房屋，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原审法院对詹磊请求黄翊赔偿维修费10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现黄翊华已将空调排水管连接至设备间地漏，詹磊在原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已不渗漏。故原审法院对詹磊请求黄翊华将其北面房间外的设备间地面恢复原状予以支持，依据不足。黄翊华主张詹磊房屋漏水并非其设备间积水原因，而是另有原因，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黄翊华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本院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112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黄翊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詹磊维修费损失1000元。 二、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11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詹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黄翊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黄翊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翊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姚炜强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