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某1，男，195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某，女，195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某2，女，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彬，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某3，男，195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诗图，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某4，女，194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某，女，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平，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冉，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某5，男，194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甘某1、赵某某、甘某2(以下简称甘某1一方)因与被上诉人甘某3、甘某4、胡某某、甘某5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0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某1一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甘某1一方分得征收补偿安置款的四分之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甘某1一方未在上海市高阳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居住，系事实认定严重错误。1.1982年，甘某1与父亲甘某6分号分户，其与妻子赵某某居住在系争房屋的亭子间中，两人为此另行申请了一个灶台生火做饭，该灶台的户名为“甘某1”。同年9月，女儿甘某2在系争房屋中出生并报户口。自此，一家三口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中直至1988年。2.1988年，甘某6的工作单位为其增配了一套坐落于上海市三门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三门路房屋)，住房调配单显示户主为甘某6。为了缓解系争房屋的人口紧张，甘某6与甘某1签订协议，约定三门路房屋由甘某1一家居住，但该房屋的租赁权仍旧归属于甘某6。自此，甘某1一家三口搬入三门路房屋居住，三人户口也在这一年迁出系争房屋。3.1998年，甘某1的工作单位将三门路房屋收回套配了位于上海市国顺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国顺路房屋)，该房屋户主为甘某1。同年，甘某2中考，为了方便上下学便搬回了系争房屋居住，户口同年迁回系争房屋。后因为2001年考入外地大学，户籍便迁入大学。4.2007年，甘某6身体状况恶化，需要人手照顾。与此同时，甘某2在外地本科及研究生修学完毕返沪。甘某1与赵某某二人为了能够同时照顾女儿和父亲，一家三口便搬回了系争房屋居住，甘某1与赵某某的户籍也在同年迁回系争房屋。在这期间，甘某1一家使用户名为“甘某1”的灶台生火做饭照顾老人。5.2000年，甘某1作为国顺路房屋的承租人与其配偶赵某某签订《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国顺路房屋由甘某1一人购买所有。自此，国顺路房屋的性质变为售后公房，所有权人为甘某1。6.2010年，甘某6因病去世，在甘某6去世几个月后，为照顾甘某3的居住情况，甘某1一家便搬出系争房屋。因此，甘某1三口之家在1982年至1988年以及2007年至2010年期间均在系争房屋稳定居住，一审法院无视甘某1一方的陈述以及提供的书面证据径直认定三人从未居住过，显然判断错误。二、三门路房屋系甘某6增配所得，国顺路房屋系套配三门路房屋，两套房屋既不属于福利性质房屋，人均居住面积又未达法定最低人均居住面积，不应认定甘某1和赵某某他处有房。1．本案中，三门路房屋系甘某6增配所得，不属于福利分房，而尽管国顺路房屋的受配人显示为甘某1，但国顺路房屋系套配三门路房屋，本质上仍旧为甘某6的增配，不应当认为甘某1他处有房。2．其次，根据住房调配单显示，国顺路房屋的承租人仅为甘某1，赵某某只是作为成年家庭成员登记在“家庭成员信息”中，另外，根据《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记载亦可证明该房屋仅为甘某1一人所有，与赵某某无关，因此赵某某也不应当认为他处有房。三、甘某4、胡某某从未在系争房屋中实际居住，属空挂户口，一审法院在未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两人曾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中，系事实认定严重错误。1．关于甘某4的居住情况。首先，甘某4从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其在读大学之前居住在系争房屋；其次，甘某4系1995年退休后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其户口迁入前的居住情况与本案无关；最后，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甘某4退休后在上海和西安两边居住，但甘某4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两边居住，更何况两边居住也不代表甘某4在退休后在系争房屋中居住。因此，一审法院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认定甘某4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为共同居住人显然是事实认定不清。2．关于胡某某的居住情况。首先，胡某某系1991年8月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其在迁入户口时已是已婚状态，而一审法院认定胡某某系1992年结婚搬离，显然与事实不符；其次，胡某某1991年8月户口迁入，户籍迁入之前的居住情况与本案无关，也无任何证据显示其在户口迁入后有实际居住。哪怕如胡某某自述其在1992年结婚后搬离，一审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搬离时，已距离户口迁入时间满一年。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胡某某在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后实际居住满一年的情况下，主观臆断其居住情况并认定同住人，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甘某1一方均在系争房屋中实际居住满一年，具有共同居住人资格，有权分得动迁安置利益。相反，胡某某与甘某4系空挂户口，无任何证据表明她们在户口迁入后在系争房屋内有实际居住，故非本案系争动迁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无权享受动迁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甘某1一方的上诉请求。甘某3辩称，首先，对于甘某1一方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希望驳回甘某1一方的上诉请求。其次，对于一审判决，甘某3认为查明的事实能够客观反映系争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一审法院最终裁判的分割方案也是符合客观情况的，所以认可一审判决。甘某4、胡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甘某1一方的上诉请求。第一，甘某1三人自1988年搬离系争房屋，户口同时迁出后从未回系争房屋居住。之后再次迁回户口仅仅是为了动迁利益而空挂户口。甘某1一方未提供任何证据能证明1988年之后在系争房屋长期居住。燃气缴费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但即使是真实的，不能仅因为户名为“甘某1”，就据此认定是甘某1在使用灶台。第二，甘某1和赵某某均享受过福利分房，首先，在三门路房屋分配之前，不论是甘某6还是甘某1均未享受过福利性质的分房，因此三门路房屋不属于增配，而是福利分房。新配房人员为甘某1和赵某某，调配原因是住房困难给予分配。其次，国顺路房屋系由甘某1当时的工作单位套配三门路房屋，居住面积明显增加，属于福利分房。新配房人员除了甘某1，明确包含了赵某某，并且在2000年甘某1又按出售公房政策将其购买为产权房，建筑面积为54.93平方米。第三，关于甘某4、胡某某在系争房屋的居住情况，一审法院审理中甘某4、胡某某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且甘某3均予以了确认。胡某某1991年8月大学毕业，户口从北京大学迁回系争房屋，当时是未婚状态。1992年9月才登记结婚。甘某5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符合实际情况，同意甘某4、胡某某、甘某3的意见。需要说明的是2007年以后甘某1一方没有在系争房屋内居住。甘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甘某3要求分得所有的征收补偿利益，即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232，918.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某6(2010年5月报死亡)系甘某3、甘某4、甘某5、甘某1之父；胡某某系甘某4之女；甘某1和赵某某系夫妻关系，甘某2系两人之女。系争房屋是公房，承租人原为甘某6，因协商不成，征收过程中由物业公司指定甘某3作为承租人，独用部位为二层北间、二层亭子间、二层天井搭建、二层后间、二层灶间、二层阳台、室内阁。2019年9月，系争房屋所在地块列入征收范围，内有户籍人口7人，分别为甘某3(1958年12月30日从江苏省太仓县江苏太他县河西市迁入)、甘某4(1995年5月26日从陕西省西安市西影路XXX号XXX号楼XXX单元XXX层XXX号迁入)、胡某某(1991年8月1日从北京市北京大学迁入)、甘某2(1998年3月29日因读书从上海市逸仙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2001年上大学迁至南京，2007年8月11日从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童卫路XXX号迁入)、甘某5(2005年5月6日从上海市曲江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甘某1(2007年8月12日从上海市国顺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赵某某(2007年8月12日从上海市国顺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甘某3，甘某4在读大学之前在系争房屋内居住，退休后在西安和上海两边居住，胡某某从小居住在系争房屋内，1992年结婚后搬离。甘某5、甘某1、赵某某、甘某2自户籍迁入后未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2020年2月13日，甲方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与乙方甘某3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42.40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77.60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77.60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3.10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5，745，051.48元，其中评估价格4，723，977.60元、价格补贴1，195，544.40元、套型面积补贴770，325元；装潢补偿38，800元；居住房屋搬迁费1，164元、居住房屋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特殊面积签约搬迁奖188，715.60元、居住房屋签约面积奖77，600元、签约比例奖6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1，164，000元，奖励补贴合计1，493，479.60元；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根据《虹口区68街坊结算单》，该户还有签约搬迁计息奖87，934.42元、早签早搬加奖差额90，000元、按期搬迁奖差额20，000元、签约比例奖差额60，000元、签约比例奖超比例递增部分差额80，000元、临时安置费补贴差额18，624元、促签促搬奖差额582，000元、签约搬迁计息奖差额10，278.38元、增发临时安置费补贴6，750元，并注明户口迁移奖10，000元在被征收房屋内户口全部迁移后发放。一审法院另查明，1998年，甘某6承租的上海市逸仙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房套配了国顺路房屋，新配房屋的承租人为甘某1，新配房家庭成员为赵某某。2000年，由甘某1购买了国顺路房屋的售后产权。甘某5单位曾分配南汇芦潮港农场房屋一套，承租人为刘玲玲(甘某5妻子)，分配对象为甘某5和刘玲玲。嗣后，单位将南汇芦潮港农场房屋套配了上海市梅陇八村房屋一套，承租人为刘玲玲，分配对象为甘某5和刘玲玲。嗣后，甘某5出售上海市梅陇八村房屋，另贴款购买了上海市正阳路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人为刘玲玲。上海市曲江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房，承租人为甘某5，2005年甘某5将上海市曲江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房出售后，获得对价。上海市斜土路XXX弄XXX号XXX室商品房的产权人为胡某某、案外人虞卫东、案外人虞某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而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甘某3在系争房屋有户籍，在系争房屋长期实际居住，且在本市无福利性质的房屋，应属于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有权分得征收补偿利益。甘某4、胡某某在系争房屋有户籍，在系争房屋曾实际居住，且在本市无福利性质的房屋，可以认定为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有权分得征收补偿利益。甘某5、甘某1、赵某某虽在系争房屋有户籍，但在本市有福利性质的房屋，故不属于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无权分得征收补偿利益。甘某2虽在系争房屋有户籍，但其户籍是基于其读书而迁入系争房屋，属于系争房屋原承租人对其的帮助，并不当然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利益，其自户籍迁入后并未实际在系争房屋内居住，故不属于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无权分得征收补偿利益。因此，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应由甘某3、甘某4、胡某某三人分得。考虑到家庭人员结构及实际的居住状况，现甘某4、胡某某提出系争房屋征收利益由甘某3与甘某4、胡某某各半享有，并无不当，亦较为公平，故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甘某3分得征收补偿安置款4，116，459.40元；二、甘某4、胡某某共分得征收补偿安置款4，116，459.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9，430.43元，由甘某3负担34，715.22元，甘某4、胡某某共同负担34，715.21元。本院二审期间，甘某2提供本人的劳动手册一份，劳动手册填写的居住地址为系争房屋，证明甘某2在2007年大学毕业后将户口迁回系争房屋，之后在系争房屋随父母居住，一并照顾老人甘某6。甘某3质证称，对于劳动手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明目的的关联性，首先劳动手册登记的仅仅只是户籍地址，不能反映实际居住的信息；其次，甘某2从外省回到上海时已经是成年人，并不是未成年人亲属投靠，所以也不适用未成年人亲属投靠而认定同住人资格的政策；第三，当时甘某2的父母已经享受过福利分房，而基于现有证据除了户籍登记地以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能够反映甘某2户籍迁入后有实际使用系争房屋的关联材料，故不认可甘某2想要证明的关联性。甘某5称，甘某2的父母有房子，为什么要迁到系争房屋，目的就是为了动迁利益，甘某2也根本没有照顾过长辈。甘某4、胡某某称，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甘某2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甘某22007年大学毕业从南京回上海后，跟父母一起住在国顺路房屋。胡某某提供结婚证明一份，证明胡某某当时户口迁入时是未婚状态，登记结婚的时间是1992年9月份，举办婚礼是在1992年11月份，搬离系争房屋也是在1992年的11月份。甘某1一方称，第一，不能以此来证明胡某某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过。第二，结婚证的发证机关在上海市南市区，进一步证明胡某某在结婚时实际居住的地方在上海市南市区，而不是系争房屋。胡某某补充说明，男方的居住地是上海市南市区，所以在男方所在地登记结婚。甘某5提供证人证言一份，证明甘某1一方搬离系争房屋后，没有回到系争房屋居住，煤气灶由甘某3使用，甘某5、甘某4照顾老人。甘某1一方认为证人未到庭不予质证。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征收居住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而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中，对于甘某3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享受动迁利益，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甘某1一方上诉主张其一家三口均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并要求享受动迁利益的四分之三，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甘某1、赵某某享受过福利分房，属于他处有房且不属于居住困难的对象，故不能认定为同住人，甘某2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成年之后在系争房屋内居住满一年以上，故也难以认定为同住人，据此甘某1一方均不能享受系争房屋的动迁利益，甘某1一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甘某4、胡某某是否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经查实，甘某4、胡某某均在系争房屋居住满一年以上，可认定为同住人，况且甘某3亦确认甘某4、胡某某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对于一审法院的分割方案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甘某1一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22.82元，由上诉人甘某1、赵某某、甘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王江峰审 判 员  熊 燕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青青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