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良，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人杰，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马雄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慧，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新能源幕墙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负责人：薛文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良，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人杰，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公司”)、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新能源幕墙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幕墙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7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大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调减远大公司应支付的承揽合同款141，129元(1，500元／吨＊94.086吨=141，129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远大公司无需赔偿宝钢公司相应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远大公司应支付宝钢公司的合同款中包含制作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远大公司已提交案外人上海润隆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隆公司”)向案涉世龙广场项目发送矩形钢管送货单，宝钢公司庭审中也自认该批次矩形钢管即为案涉合同项下货物。宝钢公司向案外人润隆公司采购矩形钢管原材料后，即直接发运至项目现场，尚未进行任何现场切割、焊接等制作工序。其次，为查明案情，一审中远大公司多次要求宝钢公司提供与案外人润隆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以查明其采购的系原材料矩形钢管，而非经制作工序后的矩形钢管，一审法院均未予回应，属于遗漏重要事实。另外，依据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8相关往来邮件信息，宝钢公司项目负责人林继红自认“送到工地楼顶含底漆、中间漆半成品”，索要结算金额“5，050元／吨”，一审法院却忽略半成品重要事实，认定5，400元／吨，显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主观臆断“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主张，案涉钢结构并未加工，但案涉钢结构已运至楼顶，若未加工及运至楼顶，与常理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半成品矩形钢管运至项目现场后，根据后续施工需要，直接吊装至后续切割、焊接、安装等施工位置，避免二次运输成本费用。即便是部分矩形钢管运至楼顶，楼顶空间区域也足以满足切割、焊接等制作工序需要。此为建筑行业钢结构施工常规做法。2．远大公司不应当赔偿宝钢公司利息损失。首先，一审法院限缩解释《钢结构加工合同》第11.1.1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有约定应当从约定。其次，远大公司与宝钢公司之间存在多个项目合作，世龙广场项目上，远大公司账面已支付宝钢公司36万元，宝钢公司项目负责人林继红也确认收到了该笔钱，只是表示因双方之间存在多个项目合作，该笔钱具体支付的系世龙广场项目，或其他项目，系其主观调剂使然，远大公司无拖欠主观恶意。在一审中，经主审法官多次释明，宝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均表示其主张的逾期利息性质为违约金，而一审法官却变更为利息占用损失，不符合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即便该项目上剩余部分小额尾款未支付，也系宝钢公司不实事求是进行结算导致，与远大公司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宝钢公司辩称：1．关于制作费是否应该支付，首先合同里面约定了制作费为1，500元每吨，远大公司也自认宝钢公司已经运到了工地的顶楼，含底漆和中间漆，如果未进行加工制作对原材料不可能刷油漆，这是施工的惯例。其次，本案所涉的加工合同是由于远大公司擅自解除合同导致的，如果远大公司认为宝钢公司没有按照合同履行制作义务，则在制作工作的过程当中应该进行证据保全，而宝钢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足以证明已经制作完成，远大公司仅仅从施工的惯例主观臆断，与事实不符。2．关于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损失并非违约责任，与违约责任没有任何关联。既然宝钢公司早在2016年已经按照合同完成了相应的工作，远大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利息。而且仅仅承担同期银行的贷款利息事实上远远不足以弥补宝钢公司的上述损失即资金成本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没有任何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远大幕墙分公司述称，同意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相应的事实和理由。宝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共同支付宝钢公司合同款522，177.30元(材料费及加工费489，247.20元，运输费32，930.10元)并支付宝钢公司逾期利息损失，以4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42，177.3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银行同期年利率4.75％计算；2．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卸车费、楼顶倒运费及塔吊费共计70，150元并支付从2016年8月15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年利率4.75％计算；3．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赔偿宝钢公司误工造成的各种损失248，272元(人工损失216，960元，房租损失21，600元及交通费损失9，712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8月11日，宝钢公司员工孙世炯向案外人蒋叔容租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路11天鹅湖小区3单元22层06室房屋，约定租金每月1，800元，租期自2015年8月11日至2016年8月10日。并于2015年8月11日现金支付租金5，400元，2015年11月4日现金支付租金5，400元，2016年6月27日现金支付租金10，800元。2.2015年8月21日，宝钢公司与远大幕墙分公司签订了《钢结构加工合同》，合同编号：XNCD-WB-世龙-XXXXXXXX，合同乙方为宝钢公司，甲方为远大幕墙分公司。合同主要内容：“1.1工程名称为成都世龙广场。1.2工程地点：成都，甲方现场项目经理为李能，电话XXXXXXXXXXX，乙方现场经理林继红，电话XXXXXXXXXXX。1.3工程内容为深化设计、材料采购、材料检测复试、制作、探伤检测、运输、二次运输、吊装、安装、表面处理(按技术说明)、施工措施等所有经甲乙双方确认的方案图纸中涉及的所有内容，包含但不限于安装技术措施费、竣工验收、建筑垃圾清运费、文明施工费、风险与税金等。2．工程价款，暂定数量为132.46吨，每吨单价为8，400元(包含17％增值税专用发票)，材质为Q345B，金额为1，112，664元；7．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预付伍万，乙方每月25日报进度，在甲方、业主、监理签字确认安装进度完成产值后的15天内支付给乙方该进度产值的75％为进度款(扣除预付款)，钢结构完工经业主、监理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审定进度款的85％，待钢结构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交合格的结算资料给甲方，甲方在90天内审核审定结算金额并付至审定结算金额的95％，余5％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1年内付清。［所有付款(预付款除外)在收到乙方发票及现场工程量确认单经甲方挂账］；9．施工相关及安全，9.6在施工期间，凡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实际损失，乙方应无条件接受。9.6.1施工质量不符合标准，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完成返工整改或返工整改后仍不能达标的；9.6.2现场管理混乱，多次发生安全事故及治安事件，造成恶劣影响；9.6.3未经甲方许可乙方擅自停工超过3天以上，经甲方催促仍不复工；9.6.4工期延误达7天以上；9.6.5未经甲方许可擅自转包、发包的。10．验收标准及方案，10.3乙方包本工程钢结构验收，过程中根据需要向甲方提供质保书、检测报告等相关资料，若业主、监理方对乙方到场材料按国家规定的次数抽样检测不合格时，其检测费用由乙方承担。11．违约责任，11.1.1除不可抗力原因外，如果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支付本合同任何款项，相应的工期顺延，但甲方不承担延期付款所产生的违约责任，甲方有责任为乙方制作安装钢结构提供合理的制作安装时间。11.3甲、乙任何一方严重违反本合同约定并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或者明示、默视不履行本合同的，对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对方时，本合同即被解除。违约金应按本合同总金额10％的标准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当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因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时，违约方应如数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11.4因不可抗拒造成工期延误或损失，双方合理分担，互不负违约责任。”乙方签章并署2015年8月19日期，甲方签章并署2015年8月21日期。3.2015年9月17日，宝钢公司向远大幕墙分公司开具编号为XXXXXXXX的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钢结构，规格型号Q345B，税率17％，价款合计48万元。宝钢公司主张上述发票于2015年9月17日转交给远大幕墙分公司，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不予认可，认可接收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一审法院要求宝钢公司提供发票抵扣情况的补充证据，但宝钢公司逾期未提供。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不认可上述发票针对本案所涉项目，认为上述发票是宝钢公司开具给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其他项目的，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说明。4.2015年8月6日，案外人润隆公司向案涉世龙广场项目发送规格为250＊150＊6、材质Q345B、长度12米的矩形钢管52根，发送规格为250＊150＊8、材质Q345B、长度12米的矩形钢管11根。2015年8月12日，上海润隆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案涉世龙广场项目发送规格为250＊150＊6、材质Q345B、长度12米的矩形钢管74根。2015年8月15日，上海润隆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案涉世龙广场项目发送规格为250＊150＊6、材质Q345B、长度12米的矩形钢管74根。5.2015年8月，宝钢公司与上海扬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宇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发包单位(甲方)为宝钢公司，承包单位(乙方)为扬宇公司，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成都世龙广场钢结构安装工程。三、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1、钢结构安装(包括安装前测量放线、钢结构卸车、倒运、吊装及安装等)。四、工程造价，1、本合同工程造价综合单价固定，暂定总价方式。固定单价为人民币：1，575元／吨，暂定132.46吨，合同暂定总价208，624.50元。该价格已包含方案评审配合、场地处理、施工、协调、验收、工程资料、材料卸车倒运、安装、成品保护、管理、利润、税金、交接配合、因质量问题引起的整改等费用，本单价不含配合费、水电费、塔吊费用、住宿费用。2、本合同范围外的构件修改、签证和零星工程需要乙方配合的工资以单价350元／人工计算。五、合同工期，开工日期暂定2015年8月15日，竣工日期暂定2015年9月15日。具体施工日期根据甲方工程进度而定，尽量缩短周期。七、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1、合同签署后甲方按乙方25日前每月申报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款。2、全部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按结算价收到乙方开具的对应金额的发票后支付到95％的工程款，其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后支付。十四、违约责任，7、如果现场本合同外的变更超过合同金额5％，乙方必须报甲方预算部批准，否则甲方在结算时不予认可。”6.2015年11月30日，案外人成都三箭建筑材料及制品质量检测公司出具《刚型材力学性能检测报告》，表明远大幕墙分公司委托对世龙广场C5地块玻璃幕墙工程方管进行检测，送样人为何昕，规格品牌为Q235B、50＊50＊4，结论是该样品所检参数符合要求。宝钢公司对上述检测报告不予认可，认为上述检验的标的并非宝钢公司所提供货物。对此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也予以认可，但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认为，若宝钢公司主张合同项下的检测费用，应提供相应的检测报告来证明合同约定的检测是由宝钢公司完成的。7.2016年3月25日，成都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公布《成都高新区世龙广场项目“2015.10.5”高坠较大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表明，2015年10月5日10时左右，成都高新区天府一街“世龙广场”项目2号楼SC200／200型施工升降机在运行过程中发生坠落，造成事故升降机吊笼内4名作业人员当场死亡，直接经济损失570余万元。事故的直接原因为事故升降机齿条与传动及防坠装置齿轮脱离啮合，导致吊笼在重力作用下沿轨道坠落地面。间接原因：(1)四川昇力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存在允许易学文以本单位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导致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起重设备安装、日常维护保养和隐患排查整治等安全管理制度不落实，事故升降机带病运行。(2)成都金易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伪造、篡改特种设备证明文件及设备铭牌，出租档案资料造假的建筑起重设备。(3)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4)监理单位责任落实不到位。(5)湖南晨宇检测公司特种设备检测检验工作流于形式，在对事故升降机进行封顶检测时，未按要求对应检项目逐项检测检验。8．相关往来邮件信息2016年4月3日，远大幕墙分公司员工何昕通过电子邮箱(邮箱名黑土地，XXXXXXXXX@qq．com)向宝钢公司项目负责人林继红(XXXXXXXXXXX@163．com)发送附件《世龙广场幕墙工程钢结构结算表》的电子邮件，《世龙广场幕墙工程钢结构结算表》内容为：庭审中，宝钢公司及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均认可该结算单上所列名的总吨位及各个项目的单价，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认为，宝钢公司仅提供并运输了案涉方管，并刷了底漆和中间漆，其它项目不予认可。宝钢公司主张，除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认可的项目外，制作和检测单项也是由宝钢公司完成的。2016年4月5日，宝钢公司项目负责人林继红回复远大幕墙分公司员工何昕电子邮件，表明：远大幕墙峰公司主张的价格宝钢公司无法接受。3，650元／吨扣减税金和管理费693.5元／吨，单价为2，956元／吨，是送到成都工地楼顶含底漆、中间漆半成品的价格，价格不合理。宝钢公司经成本核算，含前期项目管理人员、施工人员、设备、已进场窝工4个月所发生的费用、深化设计费、投标成本、且被告远大幕墙分公司至今分文未付所产生的资金成本等，共计5，050元／吨。2016年5月16日，宝钢公司项目负责人林继红通过电子邮箱(邮箱号XXXXXXXXXXX@163．com)向远大幕墙分公司王总(成都远大，王总，wtj820078@126．com)发送内容为联系函的电子邮件，表明：“关于世龙广场幕墙钢结构，我司于2015年8月初进场，加工好的钢结构也已运到楼顶，但至今还不具备施工条件。现贵司项目部提出和我司终止合同，只给我司所发生的材料费和油漆费。其他费用扣除，我司认为这是不合理的，是不能接受的。再次恳请贵司能实事求是根据合同和我司实际已发生的成本进行核算。”2016年6月30日，宝钢公司项目负责人林继红通过电子邮箱(邮箱号XXXXXXXXXXX@163．com)向远大幕墙分公司苏贤瑞(备注成都远大，XXXXXXXXX@qq．com)和王总(成都远大，王总，wtj820078@126．com)发送内容为联系函的电子邮件，表明：“经我司现场项目部反映，贵司严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未经我方同意，单方面撕毁合同，将我司已加工完毕并已送至现场工地楼顶的钢结构擅自交给其它施工队伍安装。在此，请贵司立即停止这种违反双方约定的行为，否自我司有权维护我司的合法权益。我司于2015年6月已将加工好的钢结构及安装人员进入现场，但由于种种原因，现场停工至今。贵司应实事求是、合情合理的补偿我司因此造成的相关损失。另：合同签订至今，我司尚未收到贵司应支付我司的工程款，请贵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尽快支付我司工程款。”2016年7月28日，宝钢公司项目负责人林继红通过电子邮箱(邮箱号XXXXXXXXXXX@163．com)向远大幕墙分公司苏贤瑞(备注成都远大，XXXXXXXXX@qq．com)发送内容为联系函的电子邮件，表明：“关于世龙屋顶钢结构工程，虽然我司多次向贵司严重交涉，并派员到贵公司商谈世龙钢结构的相关事宜，但贵公司置若罔闻，严重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非法将我公司已加工好的运至现场楼顶的钢结构交予其他安装队伍安装。贵司项目部管理人员对我司项目部管理人员粗暴对待；我施工队放置在现场的氧气、乙炔瓶遗失；我司租赁的放置工具的集装箱遭到破坏。贵司这种野蛮、粗暴、毫无诚信的行为是我司所不能接受的。本着双方长期合作的关系，诚恳希望贵司能实事求是、合理的解决问题，并赔偿由于贵司违约给我司造成的损失。由于我司前几次给贵司发送邮件如石沉大海，迟迟不予理睬，希望贵司在收到我司的邮件后一周内必须停止违反合同的行为，停止施工，并给予我司答复，否自我司将视贵司认可我司所提要求。”附宝钢公司所发生成本：材料费及加工费94.086吨＊5，200元／吨=489，247.20元，运输费94.086吨＊350元／吨=32，930.10元，现场卸车及向楼顶倒运费161人工＊350元／工＋塔吊13，800元=70，150元，现场工人工资4人＊2，020元／月＊12月=96，960元，项目管理人员工资2人＊5，000元／人＊12月=120，000元，房租12月＊1，800元／月=房租21，600元，交通费9，712元，利息38，667.57元(由于至今未支付工程款，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所产生的利息，上述合计840，559.3元＊4.6％，)，总计879，266.88元。2016年12月1日，宝钢公司委托律师龚慧通过电子邮箱(邮箱号XXXXXXXXX@qq．com)向远大幕墙分公司员工(郭明，邮箱号guomingcnyd@163．com)发送内容为律师函的电子邮件，并抄送宝钢公司项目负责人林继红。表明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龚慧律师受宝钢公司委托，向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发送律师函，并附律师函。律师函表明：“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龚慧律师受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之委托，就贵司与宝钢工程公司关于世龙广场钢结构工程合同事宜，特此致函如下：一、宝钢工程公司已于2016年7月27日发函贵司，就上述合同已经发生的成本及索赔金额879，266.88元告知贵司；二、宝钢工程公司已按照贵司要求开具人民币48万元增值税发票交付贵司，截止2016年12月1日，贵司没有任何答复，也没有支付上述款项。鉴于此，宝钢工程公司已授权本律师郑重函告贵司，敬请贵司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的5个工作日内履行支付宝钢工程公司48万元工程款之义务；同时就2016年7月27日索赔函件尽快审核确认，否则宝钢工程公司视为贵司认可宝钢工程公司2016年7月27日索赔函件。”9.2016年7月29日，远大公司、总包或交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验收并出具《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表明建设单位为成都世龙实业有限公司，工程名称世龙广场C5地块幕墙工程，子分部工程设计单位武汉凌宏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子分部工程施工单位远大公司，验收项目金属、石材、玻璃幕墙，施工周期270天，验收日期2016年7月29日。实体质量检查情况：严格按审查批准的玻璃幕墙设计图施工，如框料与主体采用化学螺栓联接已做抗拔试验，其试验和结构胶的试验均符合要求等，经抽测各分项检验批主控项目合格，一般项目符合要求，幕墙观感质量好。质量文件检查情况：质量文件齐全。子分部工程施工单位评定意见：“经检查验收，符合审查批准的玻璃幕墙设计图和施工规范，各分项检验批主控项目合格，一般项目符合要求，质量合格。”远大公司签章并署2016年7月29日期。总包或交接单位意见：“经检查，符合设计规范要求”，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签章并署7月29日期。监理单位验收意见：“经检查、符合设计规范要求，验收合格。”监理单位签章并由“王卫华”签名，署2016年7月29日期。设计单位验收意见：“幕墙符合设计图要求。”设计单位签章，并由设计负责人签名，署2016年7月29日期。建设单位未说明验收结果，但签章并由项目负责人签名，署2016年7月29日期。10.2016年4月19日，扬宇公司向宝钢公司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自开)，发票号码XXXXXXXX，项目名称工程款，金额20万元。2015年12月11日，宝钢公司向扬宇公司支付9万元，摘要为工程款。2016年11月16日，宝钢公司向扬宇公司支付10万元，摘要为工程款。2016年10月25日，宝钢公司与扬宇公司签订《结算书》，表明经宝钢公司与扬宇公司对2015年成都世龙广场钢结构工程签订的专业分包合同进行结算，原暂定价为208，624.50元，结算如下：1、现场卸车费及向楼顶转运费106人工＊350元／工=37，100元，其中2015年8月60人工，9月28人工，10月18人工。2、楼顶安装前测量放线55人工＊350元／工=19，250元，其中2015年9月25人工、2016年3月30人工。3、现场工人工资4人＊2，020元／月＊12月=96，960元。4、项目管理人员1人＊3，500元／人＊12月=42，000元。5、交通费492.5元／人＊2次＊5人=4，925元。以上金额共计200，235元。11.2018年9月5日，远大幕墙分公司员工何昕与宝钢公司项目负责人通话，何昕表明想跟宝钢公司对世龙广场项目进行核算，林继红表示，当时合同里面有安装费、材料费，宝钢公司的意见是既然宝钢公司没有安装，就把安装费扣掉，剩下材料费支付给宝钢公司。何昕表示，世龙广场项目已支付宝钢公司36万元，林继红表示，远大幕墙分公司与宝钢公司有好几个工程在做，付款时并未约定是付世龙广场的项目，后续算总账时，再予以确认。另宝钢公司为证明案涉钢结构为其制作，向一审法院提供《加工任务单》2份，表明案涉钢柱、钢梁加工班组为张光洪班组，填表日期为2015年8月5日，底漆、中间漆涂刷加工班组为施敏江班组，填表日期为2015年8月8日，并提供相应考勤表及结算单。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宝钢公司与远大幕墙分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约履行。根据宝钢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同的具体解除时间。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因重大事故停工，复工后，因宝钢公司其他工程赶工，无法按期复工，故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另案涉合同约定的安装工程，远大幕墙分公司委托他人已于2016年4月安装完毕。对此，宝钢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案涉合同系远大幕墙分公司单方面违约，在未征得宝钢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案涉合同约定的安装等后续工作擅自转让第三方，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一审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主张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更符合事实，故认定案涉合同于2016年5月16日协商解除。具体理由如下：1．案涉工程事故调查报告于2016年3月25日公布；2.2016年4月3日，远大幕墙分公司向宝钢公司发送结算表，宝钢公司2016年4月5日回复邮件表明，不接受远大幕墙分公司的结算价格；3．宝钢公司2016年5月16日邮件表明，远大幕墙分公司已提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宝钢公司也未予以拒绝，仅因案涉合同的价格未协商一致，故要求远大幕墙分公司按照合同宝钢公司实际已发生的成本进行结算；4．案涉钢结构所涉的玻璃幕墙于2016年7月29日通过验收，足以证明案涉钢结构在此之前安装完毕。宝钢公司与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对付款金额具有争议。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主张宝钢公司仅完成了案涉钢结构的主材、运输、底漆和中间漆，制作和检测非宝钢公司完成。宝钢公司主张，除远大幕墙分公司所承认的部分，宝钢公司还完成了案涉钢结构的制作和检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主张，案涉钢结构并未加工，但案涉钢结构已运至楼顶，若未加工即运至楼顶，与常理不符；另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主张后续系委托他人加工，需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其仅提供案涉钢结构的发货清单和部分现场照片，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宝钢公司主张，案涉钢结构的检测系其完成，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宝钢公司与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认可的案涉结算表所列明的单项价格，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应支付宝钢公司合同款为94.086吨＊5，400元／吨=508，064.40元。宝钢公司主张向楼顶倒运、放线及塔吊费用70，150元，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应事实，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宝钢公司主张的向楼顶倒运、放线人工费用，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应事实，且不申请一审法院进行审计，对此，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另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认可向楼顶倒运，人工系宝钢公司付出，但认可费用为900元，系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自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宝钢公司主张的误工造成的各种损失248，272元(人工损失216，960元，房租损失21，600元及交通费损失9，712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停工前，宝钢公司所主张的人工费用、房租和交通费系其公司运营成本，不应转嫁给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案涉工程停工系因工程事故，是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案涉合同第11.4款约定因不可抗拒造成工期延误或损失，双方合理分担，互不负违约责任。故宝钢公司要求远大幕墙分公司承担此期间的相应损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案涉工程复工至合同解除前，一审法院认定远大幕墙分公司要求宝钢公司复工，但宝钢公司因其他工程赶工期，故案涉工程双方协商于2016年5月16日解除，宝钢公司主张这阶段的相应损失，所提供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相应事实，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宝钢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后的相关损失，因案涉合同已解除，且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也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故宝钢公司主张的相应损失，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款为508，964.40元(508，064.40元＋900元)。宝钢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双方对付款时间有争议。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主张宝钢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未实际结算，故宝钢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11.1.1款规定，除不可抗力原因外，如果远大幕墙分公司未能按合同规定支付本合同任何款项，相应的工期顺延，但远大幕墙分公司不承担延期付款所产生的违约责任，远大幕墙分公司有责任为宝钢公司制作安装钢结构提供合理的制作安装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条款的整体意思表示，仅约定的是案涉钢结构加工、安装期间的远大幕墙分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案涉合同已于2016年5月1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远大幕墙分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价款。另宝钢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未结算，也并非宝钢公司原因所导致的，故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相应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宝钢公司主张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系远大幕墙分公司占用相应价款的利息占用损失，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主张不予支付宝钢公司利息损失，无相应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解除后，宝钢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向远大幕墙分公司主张相关价款及损失，远大幕墙分公司理应在合理期限内审核完毕并支付，另参照案涉合同约定，待钢结构竣工验收合格后，宝钢公司提交合格的结算资料给远大幕墙分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在90天内审核审定结算金额并支付审定结算金额的95％，故合理期限参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期限90天，即远大幕墙分公司应在2016年10月26日前审定相应结算金额并支付完毕，但远大幕墙分公司逾期未支付，构成违约，理应赔偿宝钢公司相应利息损失。宝钢公司主张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央行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宝钢公司主张的相应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调整为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对于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主张本案已支付货款36万元，宝钢公司不予认可，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相应主张，故对相应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远大幕墙分公司为远大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付款责任由远大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远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钢公司价款508，964.40元；二、远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宝钢公司以合同价款508，964.4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相应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宝钢公司的其余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0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206元(宝钢公司已预缴)，由宝钢公司负担6，807元，远大公司负担10，399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远大公司上诉坚持一审抗辩意见，认为案涉钢结构并未加工，故一审认定的5，400元／吨的价款中应扣减1，500元的制作费。对此本院认为，其一，远大公司认为宝钢公司项目负责人林继红在案涉邮件中自认送到工地楼顶的系半成品，其索要的结算金额为5，050元／吨。经查，根据案涉邮件中林继红的相关回复，其对远大幕墙分公司主张的价格表示无法接受，认为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后单价为2，956元／吨，该价格是半成品的价格，价格不合理。从上述回复内容的文义表述看，无法得出林继红自认送到工地楼顶的钢结构系半成品，其所说的“5，050元／吨”亦系经核算后的资金成本价格，并非如远大公司所说的为最终结算价。其二，远大公司主张其后续委托他人加工制作案涉钢结构，但其提供的发货清单和部分现场照片，尚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据宝钢公司与远大公司、远大幕墙分公司认可的案涉结算表所列明的单项价格，认定案涉钢结构单价为5，400元／吨并无不当，远大公司要求扣减1，500元／吨制作费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利息损失一节，远大公司主张根据案涉《钢结构加工合同》11.1.1款的约定，远大幕墙分公司无须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该款约定的系案涉钢结构加工、安装期间的远大幕墙分公司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而案涉合同解除后远大幕墙分公司理应按约支付相应价款，并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远大幕墙分公司逾期未付款构成违约，判决其赔偿宝钢公司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远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00元，由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张明良审 判 员  邵美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董步凡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