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文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莲塘村德龙里一巷****。法定代表人：罗燕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立晖，广东益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致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广虎路塘大道）成人学校侧。法定代表人：黄志成。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粉洪，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镜标，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汶锋，男，198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立晖，广东益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燕文，女，198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立晖，广东益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文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致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诚公司）及原审被告陈汶锋、罗燕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5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盛公司及原审被告陈汶锋、罗燕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立晖，被上诉人致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镜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文盛公司不需要承担律师费15000元和担保费3000元（争议金额18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致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虽然文盛公司与致诚公司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律师费和担保费由文盛公司承担，但律师费和担保费均属于致诚公司的诉讼必须花费的维权成本，不应判决由文盛公司承担，且本案的诉讼金额较小，15000元律师费过高，应予以酌减。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致诚公司辩称，《还款协议书》第三条“。如乙方（即文盛公司）任一期未能按时支付货款或逾期利息的，甲方有权要求乙丙双方一次性连带付清货款及逾期利息，并按年利率24%计收利息，同时，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执行费及诉讼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相关费用由乙丙双方承担”已明确约定违约方所承担的法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及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文盛公司已在该《还款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公章，该协议依法有效，故在文盛公司违反协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致诚公司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及担保费3000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文盛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陈汶锋、罗燕文述称，同意文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致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盛公司向致诚公司支付货款199480.03元及逾期利息3856.61元（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6月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共29天）；2.文盛公司向致诚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担保费3000元；3.陈汶锋、罗燕文对文盛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文盛公司、陈汶锋、罗燕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致诚公司与文盛公司之间存在空调机买卖交易往来。因拖欠致诚公司货款，2020年1月6日，致诚公司（甲方）与文盛公司（乙方）、陈汶锋（丙方、担保人）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一、经甲乙双方核对，乙方确认截至2019年12月27日拖欠甲方货款290205元及逾期利息9649.32元，共计299854.32元。二、甲方同意乙方分期支付上述货款及逾期利息，分期如下：第一期，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75000元；第二期，2020年2月20日前支付75000元；第三期，2020年3月20日前支付75000元；第四期，2020年4月20日前支付74854.32元。三、经甲乙丙三方同意，如乙方任一期未能按时支付货款或逾期利息的，甲方有权要求一并双方一次性连带付清货款及逾期利息，并按年利率24%计收利息，同时，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执行费及诉讼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相关费用由乙丙双方承担。四、丙方自愿以个人的财产为乙方拖欠甲方的上述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主债权到期后两年，担保范围包括上述货款、逾期利息、律师费、诉讼或仲裁费用及交通费、担保费、保全费等为实现上述债权的一切费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下方还备注：12月30日还款24000元，剩余欠款及逾期利息共计275854.32元。签订协议后，文盛公司于2020年5月2日、2020年6月2日、2020年6月5日分别向致诚公司支付了50000元、50000元和11630元。致诚公司主张上述支付款项应当先扣减利息再支付货款。因提起本案诉讼，致诚公司委托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民事诉讼，双方约定律师费为15000元。文盛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罗燕文为该公司股东。为证明文盛公司独立于罗燕文个人财产，文盛公司、陈汶锋、罗燕文提交了广东神风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2017年度、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广州文盛电器有限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调整报告》，根据上述报告书可见，上述报告书系文盛公司委托该税务师事务所对广州文盛电器有限公司所述期间的企业所得税的纳税资料进行归集、分析和复核，并出具纳税调整报告。庭审中，致诚公司明确因文盛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为融资成本损失、律师费损失及担保费损失。致诚公司提交情况说明，明确其诉讼请求货款及利息计算依据为《还款协议书》约定，文盛公司任意一期逾期付款的，致诚公司有权要求文盛公司一次性支付拖欠的货款及利息，为此，其要求自2020年1月21日起根据逾期情况支付利息，已付款项先扣减利息再扣减本金，依此计算方式，致诚公司主张截至2020年6月30日文盛公司上拖欠货款188248.99元，利息3137.48元。诉讼中，致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文盛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并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提供保单保函作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粤0118民初52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文盛公司所有的银行存款人民币221336.64元，或者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为此，致诚公司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支付了保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致诚公司与文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因文盛公司拖欠致诚公司货款，致诚公司与文盛公司、陈汶锋之间达成的案涉《还款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文盛公司确认截至2019年12月27日拖欠致诚公司货款290205元及逾期利息9649.32元，并承诺分期付款，但文盛公司未依照约定在2020年1月20日向致诚公司支付第一期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协议约定，被告逾期付款的需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付违约金并支付律师费、诉讼保全费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为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根据致诚公司的陈述，并不能证明致诚公司融资成本的损失达到年利率24%标准，为此，被告要求调整违约金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及被告违约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调整逾期利息为按照月利率1.5%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为此，致诚公司请求文盛公司支付的款项先扣减利息再抵充货款的主张，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其计算方式，结合文盛公司付款情况，一审法院计得截至2020年6月5日尚欠货款为182041.80元（计算方式详见附表《货款及利息计算表》），为此，对致诚公司要求文盛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82041.80元及利息（利息以182041.8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20年6月5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致诚公司主张货款及利息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文盛公司违约，致诚公司要求文盛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15000元及保全担保费3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且费用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汶锋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对文盛公司拖欠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现致诚公司要求陈汶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条件成就，为此，对致诚公司要求陈汶锋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汶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文盛公司追偿。罗燕文作为文盛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提交的《广州文盛电器有限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调整报告》并不足以证明文盛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财产，应由罗燕文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致诚公司要求罗燕文对文盛公司案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文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致诚公司支付货款182041.80元及利息（利息以182041.8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20年6月5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二、文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致诚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三、文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致诚公司支付担保费3000元；四、罗燕文对文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陈汶锋对文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陈汶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文盛公司追偿；七、驳回致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和财产保全申请费1627元，由致诚公司负担379元，文盛公司、陈汶锋、罗燕文负担3558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致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广东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拟证明致诚公司为本案二审纠纷再次支出律师费7500元，在本案一审及二审程序中，致诚公司合计支出律师费已高达22500元，故文盛公司请求减免一审判决中承担律师费的依据不足。经质证，文盛公司意见如下：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文盛公司是否应支付致诚公司律师费及担保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致诚公司与文盛公司、陈汶锋之间达成的案涉《还款协议书》真实有效，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文盛公司未依约在2020年1月20日向致诚公司支付第一期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致诚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执行费及诉讼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相关费用由乙丙（文盛公司、陈汶锋）双方承担。”一审法院在文盛公司违约的情况下，认定其应支付律师费和担保费给致诚公司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律师费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司法厅公布的广东省律师服务指导价，15000符合正常的律师收费标准，并不存在收费过高的情形。综上所述，文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文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广州文盛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会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俊雅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