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西城办事处前进街北段，工商注册号3421291000402。 法定代表人：姚光林，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经营场所安徽省界首市北前进街南头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282MA2NPMUB97。 经营者：苗健，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建湖县人，住江苏省建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安徽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20）皖1282民初5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对于涉案房屋享有对世权，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予以非法侵害；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恶意占有房屋，不具有善意，应当依法承担返还原物的责任；部分职工并未得到我公司授权、委托，无权与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签订租赁协议，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恶意将租赁费交给部分职工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不能对抗我公司；涉案房产属于国有资产，为防止国有财产损失，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应依法承担法律责任。 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立即腾出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位于界首市间门面房，并将腾空的房屋交付给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2、依法判令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按照每天603元的标准向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至将腾空的房屋交付给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止（其中截止到2020年7月31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为人民币2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成立于2000年8月8日，系界首市粮食局（现更名为界首市商务粮食局）持有100%股份的国有企业。原法定代表人为石恒勇，2008年4月2日，原界首市粮食局下发界粮办[2008]25号“关于姚光林等两位同志工作职务的通知”文件，内容为“经局党组2008年4月1日会议研究决定：姚光林同志任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副经理(主持工作)；免去石恒勇同志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经理职务”。因企业没有按时参加工商年审，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来法定代表人石恒勇去世，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因此一直没有办理企业法人变更登记。 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在本市北前进街南头路西有一宗房地产，其中一处为三层楼房，一楼是三间商业门面房加上一间楼梯间，建筑面积534.16平方米，用途为经营办公。另外还有砖木结构的仓库两间。前述房屋的产权界别是国有，2007年6月25日，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取得房地产管理部门颁发的房地产权证，证号为房地权西城字第××号。 2014年6月6日，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将上述房产租赁给了案外人段炼，双方签订了《房屋出租协议》，约定租期五年，自2014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租金每年固定15万元。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在协议抬头“甲方（房主）”处盖章，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职工20人在“甲方签字”处签字认可。所收取的房租分配给职工作为生活补贴。 2019年7月25日，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向租赁户发出通知，告知“……租本公司的房屋到2019年8月1日到期，到期之日，如不搬走，我公司强制锁门”。 2019年7月31日，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职工21人作为甲方，以“粮油贸易公司职工”名义与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经营者苗健签订了《房屋出租协议》，约定将位于界首市间租给苗健使用，租期四年，从2019年8月1日至2024年7月31日，租金每年22万元，租金每一年一次付清。向苗健收取的租金被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职工予以分配作为生活补贴。苗健利用所租房屋开办了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的餐饮店。 2020年1月，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经上级主管部门和界首市人民政府相关部门批准，拟进行企业改制。 2020年1月8日，界首市企业改革指挥部办公室向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经营者苗健发出“关于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进行企业改制的函”，要求苗健于2020年8月1日起，按照“你们的约定”，将租赁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门面房的租金上缴到“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改制专用账户”。 2020年1月22日，界首市企业改革指挥部办公室下发文件，同意成立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企业改革工作组。 2020年6月15日，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向房屋租赁户发出通知，要求各租赁户将房屋租金上缴到“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企业改革工作组”账户，并将账号进行了告知。 2020年7月16日，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界首市商务粮食局以及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企业改革工作组联合向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发出“催缴租金通知”，通知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如续租，要求于2020年7月31日前将租金缴至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企业改制组；如不再租赁或逾期未支付，提前做好搬离准备，到期将收回房屋使用权。 2020年7月31日，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向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送达书面通知，要求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停业搬离。 另查明，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已将2019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的租金39万元（其中2020年因疫情原因减免了5万元）支付给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职工。 再查明，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光林近十年来一直在外务工，未对公司行使管理职责。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尚未成立清算组的，由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的规定，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对于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辩称本案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诉讼主体错误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要求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腾出所租赁门面房并将房屋交付给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是基于其与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员工所签订的《房屋出租协议》，该协议现未到期，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按照协议约定也支付了相应的租金，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现撇开该协议的效力问题，直接主张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搬离或者将之后房租交付给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企业改制组，明显对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显失公平，对于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职工在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长期未行使管理职责的情况下代为管理公司资产、收取租金的行为是否合法，因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未主张撤销《房屋出租协议》或者确认无效的情形下，本案对此不作评判。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如认为自己的权益受损，可待确认合适的法律关系后，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对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至于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主张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已经依据《房屋出租协议》的约定就自己占有使用的案涉门面房支付了租金，在未对《房屋出租协议》合法性进行确认的情况下，要求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重复交纳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同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0元，由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负担。 二审诉讼期间，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向本院提交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向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2019年4月11日发出的通知副本，证明：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在2019年4月就告知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不再租赁房屋；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2008年至2019年会计凭证12页，证明：所有的报销单均是姚光林签字审核，一审判决认定姚光林近十年一直在外务工，未对公司形式管理职责与事实不符；同时，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申请应玉成、靳建中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自2019年4月初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多次向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发出通知，收回房屋使用权，并不得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及支付租金。 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质证认为：对于证据均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客观真实，通知没有公司盖章，被通知对象不明，且通知系手写，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所谓的报销单无原始凭证相印证，从积分工资单可以看出每年姚光林只签一次，显然姚光林未履行任何管理职责；对于两位证人证言有异议，不客观真实，两人证言互相矛盾，且与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有利害关系，不应采信。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2019年4月11日的通知被通知方不明确，亦不能证明向涉案租户下发了该通知，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于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2008年至2019年会计凭证12页不足以证明姚光林履行了管理职责，且与姚光林一审庭审的陈述不一致，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两位证人证言陈述自相矛盾，且其二人关于姚光林履行职责的陈述与姚光林一审庭审陈述亦不一致，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是基于其与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职工所签订的《房屋出租协议》，该协议未到期，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亦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相应的租金。虽然该《房屋出租协议》未有房屋所有权人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加盖印章，但其后界首市企业改革指挥部办公室、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多次向租户下发通知的行为，并未否认涉案《房屋出租协议》的效力，仅是要求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将租金上缴到“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改制专用账户”。因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已将已将2019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的租金支付给了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职工，故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要求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于2020年7月31日前将租金缴至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企业改制组，与事实情况不符，对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亦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认为在涉案《房屋出租协议》效力未经确认前，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未主张撤销《房屋出租协议》或者确认无效的情形下主张界首市西城品尚豆浆店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房屋占用费，依据不足，并无不当。 综上，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界首市粮油贸易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海龙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荣昊 附：（2021）皖12民终493号民事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