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慧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嘉明经济开发区嘉龙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曾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峰，陕西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文光，男，198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儒博特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马田街道合水口中裕绿色高新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贺效华，总经理。 上诉人聊城慧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文光、深圳儒博特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儒博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慧达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判决（1）上诉人不承担董文光工资72,000元；（2）上诉人不承担董文光社会保险费个人部分693.2元；（3）董文光返还上诉人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各一枚、营业执照正副本各一件；（4）董文光向上诉人返还山东省建设项目备案证明原件一件；（5）董文光返还上诉人开户许可证原件、环评批复、建设项目污染物总量确认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原件三本、可行性研究报告四本、安评全套资料；（6）儒博特公司承担对董文光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董文光是由于法勤招聘而来，入职后的工资由儒博特公司聊城分公司马慧捷发放，是与第三人儒博特公司聊城分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该分公司已经于2019年7月1日注销，该公司的法律责任应由设立其的总公司即儒博特公司承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的2018年10月、11月及12月工资，是向马慧捷所代表的儒博特公司聊城分公司的借款，马慧捷对此予以认可。此后被上诉人的工作安排与放假等，均仍在儒博特公司聊城分公司管理，与上诉人无关。本案中的于法勤，其身份为儒博特公司法人及负责人；其用上诉人公司公章与被上诉人包括于法勤本人签订合同，未经过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同意，甚至未告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这一劳动合同与本案董文光与儒博特公司聊城分公司劳动关系已经先行建立的事实，是相违背的，属于无效的劳动合同。二、本案中马慧捷并非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一审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一方提供了马慧捷的个人证明。经上诉人当庭要求马慧捷出庭接受询问，马慧捷未出庭。判决引用的裁决书中的马慧捷在仲裁阶段的委托手续及身份，包括是否存在马慧捷此人并未查明核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马慧捷实际为儒博特公司聊城分公司负责人员，以及马慧捷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证据，足以说明马慧捷并非上诉人委托人或代理人。三、一审对被上诉人儒博特公司的处理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追加儒博特公司为被告，即是要求其承担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责任。被上诉人儒博特公司未出庭，不影响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四、本案董文光掌握上诉人处公章、执照等有关材料，负有向上诉人返还的义务。一审对此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五、本案中的工资，与其他案件已经确定的项目放假情况不符，一审对工资部分认定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存在上述诸多错误。 被上诉人董文光辩称：我方入职时就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与深圳公司没有关系，我方是上诉人发放的工资，马慧捷是曾曾在聊城的代理人，我方与深圳公司没有关系，工资是我们一起核对的。工资表有曾曾的签名，曾曾曾向财务询问向被上诉人发放的工资能否打入公司账户，作为其资本金。 被上诉人儒博特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慧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不承担被告工资72,000元；2.判决原告不承担被告社会保险费个人部分693.2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各一枚；4.营业执照正副本各一件；5.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山东省建设项目备案证明原件一件；6.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开户许可证原件、环评批复、建设项目污染物总量确认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原件三本、可行性研究报告四本、安评全套资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慧达公司于2018年4月开始启动厂房设计建设、设备安装设计，2018年6月27日办理工商登记，工商登记显示：曾曾系该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持股比例100%；于法勤（另案被告）系该公司经理，董文光系监事，林盼盼（另案被告）系该公司财务负责人（曾曾称办理慧达公司工商登记系案外人张嵘、马慧捷操作，曾曾认可其在办理工商登记时签字）。2018年8月20日，原告与山东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2018年9月5日，原告与崔球签订专家聘任工作协议书，约定原告聘请崔球担任原告特聘专家，期限为5年，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3年10月1日，每年原告支付劳动报酬100,000元。原告法定代表人不认可原告与聊城嘉明经济开发区签订过投资协议书。2018年6月1日，原告与董文光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根据生产工作需要，安排董文光从事综合管理部经理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聊城市嘉明开发区隆源路西首，具体为嘉明开发区管委会602、603、604房间，月工资标准为每月6000元。期间，在于法勤的带领下，包括被告在内的人员为原告办理了慧达公司开户、环评批复、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可行性研究报告等开办企业必需的资料。被告提交2018年8月至2019年10月的考勤表，该表上有马慧捷的签字，证明被告一直在为原告工作。原告对被告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未经原告法定代表人同意签订劳动合同，不能证明被告在为原告工作。被告提交2018年10月、11月、12月的工资表，并由原告法定代表人曾曾签字，证明原告给被告发放工资。原告对被告的该份证据称系应张嵘、马慧捷的要求垫付工资，不是原告发放的工资。被告提交于法勤（原告总经理）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曾曾的微信记录，其中曾曾回复于法勤：鉴于我和崔老师（崔球）暂时不能常驻聊城，日常管理就麻烦你和马总（马慧捷）多商量沟通，生产技术这块你多问问崔老师。万一他俩意见相左，告诉我，我来协调；证明于法勤频繁向曾曾请示工作并将包括被告在内的花名册报送给曾曾，员工花名册中包含被告，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同时证明曾曾委托于法勤管理原告公司的日常工作。于法勤与崔球博士的微信记录，证明于法勤就有关技术问题请示崔球，崔球就原告公司的工作对于法勤作出安排。被告以此证明在于法勤的带领下，包括被告在内的员工为原告工作。2019年11月11日，董文光以慧达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聊城市东昌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1、支付拖欠的工资72,000元；2、返还扣除的社保个人部分693.2元。2019年12月24日，聊城市东昌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东昌劳人仲案字（2019）第251号仲裁裁决书，结果为：在本裁决书生效起十日内，慧达公司支付董文光工资72,000元及支付董文光社会保险费个人部分693.2元。原告不服该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同时申请追加儒博特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仲裁期间，慧达公司提交反申请书，要求：1、董文光返还慧达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各一枚；营业执照正副本各一件；2、董文光返还慧达公司山东省建设项目备案证明原件一件；3、董文光返还慧达公司开户许可证原件、环评批复、建设项目污染性总量确认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原件三本、可行性研究报告四本、安评全套资料。聊城市东昌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不予受理。2018年11月，原告扣掉董文光社会保险费个人部分693.2元而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另查明：原告员工林涛（原告财务部人员）、宿敏燕（原告销售人员）、周武（原告销售人员）分别向聊城市东昌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聊城市东昌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东昌劳人仲案字（2019）第50号、51号、53号仲裁裁决书，均认定林涛、宿敏燕及周武与慧达公司存有劳动关系，并裁决给付林涛、宿敏燕及周武基本生活费及经济补偿金。上述裁决已经一审法院执行完毕。上述裁决中均显示慧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马慧捷，系慧达公司副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有劳动合同，原告的工商登记上显示被告为原告的监事，工商登记系经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后颁发的法律文件，能够认定原、被告存有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关联公司混同用工，劳动者与关联公司均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情况下，劳动者对于劳动关系的确认享有选择权，但是劳动关系项下的劳动权益不能重复享受。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被告同时为原告公司及儒博特公司聊城分公司工作，被告对其劳动关系的确认享有选择的权利，原告无据证明被告已在儒博特公司聊城分公司享受劳动权益，原告主张被告与儒博特公司存有劳动关系，证据不足。被告提交了由马慧捷签字的工资表，原告不予认可，认为马慧捷非原告工作人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聊城市东昌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东昌劳人仲案字第50号、51号、53号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三份裁决书均显示马慧捷系原告公司副经理；加上被告提交的于法勤与曾曾的微信记录上显示的“日常管理就麻烦你和马总多商量沟通”的内容，能够证明马慧捷系原告认可的管理人员，马慧捷在被告提交的工资表上签字，能够证明被告为原告公司进行工作。《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工资分配应当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同工同酬；企业工资支付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以货币形式按时足额支付。第十九条规定：企业应当编制工资支付表、记载工资支付对象姓名、支付时间、支付项目、加班工资、应发金额、扣除项目、实发金额和劳动者签名等被告称原告未发放其2018年8-9月、2019年1-10月的工资，原告应发放给被告，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被告月工资6000元，原告应发放给被告工资每月6000元。原告扣除被告工资693.2元而没有给被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应将该款项退还被告。原告无据证明：1、原告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及营业执照正副本；2、原告的山东省建设项目备案证明原件；3、原告的开户许可证原件、环评批复、建设项目污染物总量确认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原件、可行性研究报告、安评全套资料尚在被告手中，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印章及资料，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儒博特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聊城慧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董文光工资72,000元；二、原告聊城慧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董文光扣发的社会保险费用个人应承担的693.2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聊城慧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慧达公司提交了聊城宏运建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仲裁申请书和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竣工验收表、工程结算书、民事裁定书、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董文光在未告知曾曾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公章，给公司造成诉讼案件。被上诉人董文光辩称，和聊城宏运建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曾曾是知情的，公司合同以及验收都是曾曾通知被上诉人盖章。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仅能证明慧达公司和聊城宏运建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同纠纷，但董文光是否存在擅自使用公章行为无法认定，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慧达公司提交了其从聊城市东昌府区仲裁委仲裁案卷中拍摄的照片2张，拟证明仲裁时慧达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中没有加盖慧达公司的公章，马慧捷系无代理权限。本院经审查认为，马慧捷的身份即其系慧达公司的员工还是儒博特公司员工，应结合其在公司中的地位、作用和具体从事的业务工作来认定，仅以该证据，不足以否定其代理权限，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慧达公司与被上诉人董文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因如下：首先，2018年6月，上诉人慧达公司与被上诉人董文光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中加盖有慧达公司的公章，虽慧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曾辩称，其对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不知情，其未安排员工的工作，但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曾曾参与公司的运营并授权于法勤等负责公司日常管理，故其对员工的工作安排是知情的，公章由他人管理和使用其是知晓和认可的，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由慧达公司承担，慧达公司不能对印章的效力在不同的情况下依据利益作出不同的选择;其次，慧达公司的工商登记中显示董文光为公司监事，庭审中，曾曾亦认可其亲自参与办理了公司的工商登记手续，应当推定曾曾对董文光的职务情况是知情和认可的；再次，被上诉人切实为慧达公司的筹建与业务开展付出了劳动；最后，上诉人慧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曾曾与儒博特公司、张嵘等人对公司股权分配、管理、运营等方面的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寻其他途径解决，不应以此来否认被上诉人与慧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 上诉人慧达公司主张的董文光与儒博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上诉人要求儒博特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马慧捷是否系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返还公章、执照等有关材料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材料在被上诉人董文光处保管，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也可在证据充足后另案主张。关于董文光主张的工资，上诉人慧达公司有异议，但未向本院提交工资表等相应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慧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聊城慧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凡利 审 判 员 陈正飞 审 判 员 于景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姜 颖 书 记 员 薛海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