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4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源市龙山区西宁大路890号。法定代表人：严向阳，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62年9月12日出生，现住辽源市龙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鸿均，辽源市龙山区南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市恒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源市经济开发区钻石名城3号楼108门市。法定代表人：安洪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男，1969年7月4日出生，现住辽源市龙山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杨晓霞、辽源市恒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肖占才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2民初1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上诉请求：1.改判杨晓霞在案涉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为同等责任，并改判赔偿金额；2.对杨晓霞伤情重新进行鉴定，除伤残等级和误工期外，增加鉴定项目伤者自身原因与事故因果关系；3.改判太平洋财险不承担杨晓霞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律师代理费3，000.00元、鉴定费2，700.00元、交通费190.00元、复印费100.00元、误工费15，000.00元，合计25，99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晓霞、肖占才、恒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晓霞在本次事故中未系安全带，车辆在紧急制动时，杨晓霞从座位上摔出，依据驾驶员肖占才描述，上车地点为辽源市盛世花园，紧急制定时车辆已行驶至财富大桥，车上人员不超载，杨晓霞有足够时间在此期间系好安全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故杨晓霞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相应责任。2.对杨晓霞伤情应重新鉴定。①吉林正义司法鉴定所鉴定杨晓霞胸12椎体粉碎性骨折为十级伤残，依据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七章二、应用说明2.骨折分型（2）椎体粉碎性骨折④骨折仅发生于椎体前柱（累及中柱的影像学证据不足），但确证有两条以上骨折线（如形成“T”形或“Y”形骨折）并造成椎体（前柱）碎裂成3快以上，可视为椎体粉碎性骨折的一种特殊情形。但后续仍有阐述：若椎体前柱虽可见两条以上骨折线，但椎体并未断裂成3块或3块以上，仍应视为压缩性骨折。鉴定所用杨晓霞影像学材料中可见两条以上骨折线，但椎体并未断裂成3块或3块以上，仍应视为压缩性骨折，故杨晓霞伤情不构成十级伤残。②杨晓霞受伤时间为2020年5月22日，鉴定所用影像学材料记录时间为2020年6月23日，影像学材料上可见清晰骨折线，但也可见有陈旧伤痕迹，且已形成骨痂，无法排除杨晓霞在治疗中是否存在二次损伤，故应采用伤者入院首次影像学材料作为鉴定依据。③另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4.3当损伤与原有伤、病共存时，应分析损伤与残疾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损伤在残疾后果中的作用力大小确定因果关系的不同形式，可依次分别表述为：完全作用、主要作用、同等作用、次要作用、轻微作用、没有作用。但鉴定结论并未对伤者自身原因与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阐述。故本次鉴定不符合鉴定程序，申请重新鉴定。3.太平洋财险与恒通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已明确说明和告知其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及免赔范围，恒通公司在保险合同上进行了盖章确认；太平洋财险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有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人的保险条款针对免责事项以字体加粗加黑的方式，对投保人以提示，应当认为太平洋财险对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义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太平洋财险当庭举证了投保单原件，上面有投保人加盖的公章，太平洋财险尽到了告知义务；且恒通公司长期从事营运活动，每年都对其车辆进行投保，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比其他人更清楚。本案精神抚慰金不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赔偿范围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鉴定费、诉讼费、交通费、复印费不是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杨晓霞提供误工证明仅是一份手写证明并加盖的是企业公章，而非财务章，无工资流水，工资条等其他可证实误工收入的材料，不足以证明杨晓霞存在误工及所申请的误工费金额。杨晓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晓霞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充分，应依法驳回太平洋财险的诉讼请求。恒通公司答辩称：恒通公司高额向太平洋财险投保，太平洋财险未向恒通公司提供保险条款，未向恒通公司提供特别约定条款。肖占才答辩称：杨秀霞是乘坐室内通勤公交车辆，承运人未向乘客提示系安全带，肖占才目击了杨秀霞受伤的过程，杨秀霞确实刚刚坐下。杨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占才、太平洋财险赔偿杨晓霞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复印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共计148，954.21元；2.判令太平洋财险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杨晓霞各项损失；3.本案诉讼费、代理费及一切合理费用由肖占才、太平洋财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2日，杨晓霞乘坐肖占才驾驶的×××号中型普通客车上班，该车行驶至财富大桥时，肖占才遇紧急情况采取紧急刹车制动，致杨晓霞受伤。杨晓霞陈述其在盛世花园上车后，因车上人员较多，在寻找座位刚入座后因紧急刹车制动，导致其从座位上摔倒在车厢过道。杨晓霞伤后由肖占才拨打120救护车，送入辽源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骨折、腰外伤、颈部外伤等伤，共住院63天，二级护理63天。吉林正义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杨晓霞胸12椎体粉碎性骨折为十级伤残，2.杨晓霞误工期为150日。太平洋财险对该鉴定意见十级伤残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参加质询，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鉴定人员杨震、常滨发表质询意见为：根据被鉴定人2020年6月23日10847胸椎CT片所见认定为胸12椎体粉碎性骨折，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对椎体粉碎性骨折的定义，系遭受纵轴垂直暴力作用或联合矢状轴屈曲暴力所致，分为以下几种情况：1.椎体二处或二处以上骨折累积中柱，但椎管仍保持完整，未见椎管前壁受损破坏及椎管骨性占位影像学证据。2.椎体骨折累积中柱达椎体后缘，椎管前壁完整性遭到破坏，有碎骨块突入椎管内，对硬脊膜囊造成压迫，可能造成相应脊髓的损伤，或者存在潜在损伤的风险。3.椎体二处或二处以上骨折，以中柱损伤为主，累积后柱。4.骨折仅发生于椎体前柱（累积中柱的影像学不足），但确定有两条以上骨折线（如形成T形或Y形），并造成椎体前柱破碎成3块以上，可视为椎体粉碎性骨折的特殊情形。CT片所示胸12椎体在水平位和矢状位，均可见两条以上骨折线导致椎体（累积中柱）三块以上符合椎体粉碎性骨折定义中第4种情况，故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2之规定鉴定为十级伤残。另查明，×××号在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座人身赔偿限额75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7月7日至2020年7月26日止，该事故发生在保期内。肖占才承包该车辆进行运营，系该车辆车主。肖占才每年向恒通公司缴纳一定管理费，与恒通公司为挂靠关系。杨晓霞受伤时在辽源市金迪娜袜业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杨晓霞乘坐恒通公司的中型普通客车上班，与恒通公司构成旅客运输合同关系。肖占才作为承运人，应对运输途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恒通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对于保险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肖占才、恒通公司怠于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中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杨晓霞有权直接要求保险公司给付保险赔偿金。保险公司辩解认为承保时车辆所有人为辽源市鸿运客运有限公司，与事故发生时的恒通公司不一致，涉案车辆所有人变更未通知保险公司，扩大了保险责任；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七条规定，杨晓霞乘车未系安全带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对十级伤残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事故系由驾驶人未尽到安全驾驶及谨慎义务、操作不当所导致，投保人的变更并非导致该事故原因，故未扩大保险责任；《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系被保险人义务，并非免责条款，杨晓霞系在找寻座位就座时受伤，非因自身原因忘记系安全带所致，此过程中杨晓霞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杨晓霞不承担责任；对于伤残等级，一审法院组织鉴定人员出庭参加质询，认定杨晓霞构成十级伤残，程序合法，有理有据，符合法律规定，故保险公司以上辩解均不予采纳。三、对于伤残系数，参照鉴定意见杨晓霞构成十级伤残，确定伤残系数为10%。对于误工费，杨晓霞虽已退休，但受伤时在辽源市金迪娜袜业有限公司工作，表明其具有劳动能力，误工费应予支持，其误工工资标准按实际月工资3，000.00元计算。复印费票据与事实不符，酌情支持100.00元。交通费190.00元。对于外购药600.30元，无医嘱，不予支持。对于购床费95.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营养费，无营养期限认定，不予支持。杨晓霞的各项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23，240.16元（23，075.16元+165.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00元（100.00元×63天），3.护理费9，726.27元（按吉林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每天154.39元×二级护理1人×63天），4.伤残赔偿金64，598.00元（32，299.00元×20年×伤残系数10%），5.精神抚慰金5，000.00元，6.误工费15，000.00元（3，000.00元÷30天×150天），7.交通费190.00元，8.复印费100.00元，9.鉴定费2，700.00元，10.法律服务费3，000.00元，共计129，854.43元。四、保险公司应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赔偿杨晓霞124，054.43元，肖占才赔偿杨晓霞5，800.00元，恒通公司对肖占才赔偿杨晓霞5，8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待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晓霞124，054.43元；二、肖占才待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晓霞5，800.00元，恒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杨晓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00元，由肖占才、恒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太平洋财险以案涉吉林正义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1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符合鉴定程序为由申请对杨晓霞伤情重新进行鉴定，并增加鉴定项目（伤者自身原因与事故因果关系）。本院审查认为，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并经庭审质证及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程序合法，应予采信；就太平洋财险提出的杨秀霞伤情是否构成十级伤残问题，《司法鉴定意见书》已阐述依据及理由，鉴定人出庭答复了相关异议，且太平洋财险在质证及质询鉴定人过程中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影像学材料作为鉴定依据的具体问题；太平洋财险虽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了“未对伤者自身参与度进行鉴定的异议”，但未申请一审法院对伤者自身原因与事故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基于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及太平洋财险未在本案一审程序中行使申请鉴定的诉讼权利，本院对太平洋财险二审申请重新鉴定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杨晓霞乘坐城市中案涉客运车辆发生人身伤害，该案涉责任车辆驾驶人肖占才自认其未要求、提示乘客使用安全带，并自认杨秀霞刚刚入座即发生车辆紧急制动，故杨秀霞对案涉事故无过错，肖占才作为承运人应承担全部损害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提出杨晓霞应在案涉事故中承担相应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杨晓霞所提供的误工证明加盖了企业公章，所证明的内容清楚，太平洋财险未举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太平洋财险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三、太平洋财险上诉对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实体问题提出异议，但未在一审程序中行使相关诉讼权利；其以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不符合鉴定程序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但未举出鉴定程序违法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并增加鉴定项目的申请不予支持，对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四、太平洋财险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保险条款》第四条载明“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对应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支付的其它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也负责赔偿”，该条款有效，故本案诉讼费用属于案涉保险赔付范围。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肖占才赔偿包括诉讼费用在内的5，800.00元，适用法律不当。五、太平洋财险诉称其与恒通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已明确说明和告知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及免赔范围，恒通公司在保险合同上进行了盖章确认；经本院核查，该项陈述不实，太平洋财险未向一、二审法院提供加盖投保人公章的保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案涉《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项载明精神损害赔偿为保险责任免除，该条款为免责条款，太平洋财险所举证据未能证明其对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相关权利人恒通公司、肖占才未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5.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源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建勇审判员 康丹晶审判员 申 颖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路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