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宇华，男，196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娟，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夹江县四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焉城镇复兴路61号。 法定代表人：赵光泽，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天富，男，196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上诉人王宇华因与被上诉人夹江县四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建筑公司）、吴天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6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四海建筑公司、吴天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宇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四海建筑公司、吴天富向王宇华支付货款74,226.17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四海建筑公司、吴天富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天富系黄廷华的女婿，吴天富出具的收货清单载明的总金额系中泰花园6号楼、7号楼、8号楼、度假村、福海苑所供材料款之和,且王宇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福海苑是四海建筑公司承建,收货清单的内容都是由吴天富出具的,因此能得出唯一的结论就是中泰花园6号楼、7号楼、8号楼及度假村也都是由四海建筑公司承建。2.即便不能认定四海建筑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吴天富收了管材未付款,在其收到法院的传票后拒不到庭应诉,其作为收到货物的相对方,应依法承担责任。 四海建筑公司、吴天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海建筑公司、吴天富立即支付王宇华货款74,226.1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海建筑公司、吴天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11日，吴天富向王宇华出具收货清单一张，载明，中泰6号楼：15,234.50元、7号楼：8,631.60元、8号楼：7,183.50元；度假村：4,271.14元；福海苑：38,905.43元，总计：74,226.17元。经手人：吴天富。 另查明，1.2004年12月22日，四海建筑公司中标夹江县福海苑1＃、2＃商住楼工程，四海建筑公司与乐山市馨苑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四海建筑公司承建位于夹江县××路××号××＃商住楼工程。其中中标通知书载明项目经理为黄廷华。2.2020年7月23日，王宇华以买卖合同纠纷向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起诉四海建筑公司、吴天富，案号为（2020）川1126民初1362号。在庭审中，四海建筑公司陈述在公司档案中查询未找到收货清单上所载工程项目的合同及手续，且王宇华提供的清单上没有四海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章和公章，也不能证明收到过清单的货物。吴天富签署的清单和四海建筑公司没有关系，吴天富是代表谁不能证明。后王宇华以需要补充证据为由，申请撤诉。3.2020年4月13日，王宇华因四海建筑公司在桦楠苑工程、杨建勇临时工程、银丰苑工程欠其管材款，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20）川1126民初1151号。在该案中，四海建筑公司认可吴天富在该三个项目中担任项目经理。其中桦楠苑工程因合同遗失，无法确定施工时间；杨建勇临时工程于2005年12月30日签订施工协议书；银丰苑工程于2006年签订施工协议书。该三个工程所欠管材款的欠条于2007年2月10日由吴天富作为经手人出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合法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买方应履行及时向卖方支付货款的义务。出卖方应举证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首先，王宇华未与四海建筑公司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所提交的收货清单上也没有载明购买人名称、购买货物名称、数量等信息。虽然清单上的福海苑工程系由四海建筑公司承建，但不能以此推定清单上所有工程都由四海建筑公司承建。其次，该清单上没有加盖四海建筑公司公章，也没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虽然吴天富在2005年12月开始的几个四海建筑公司的工程中担任项目经理，但不能以此倒推吴天富在本案所涉的福海苑工程中也担任项目经理；同时，吴天富虽然作为经手人出具该收货清单，但不能由此推定是代表四海建筑公司来收货和出具清单。第三，在（2020）川1126民初1362号案件中，四海建筑公司陈述在该收货清单出具的时间，吴天富并非其公司员工。综上，王宇华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四海建筑公司或吴天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王宇华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宇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8元，由王宇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05年11月11日，经手人为吴天富的收货清单载明的款项之付款主体认定。 因王宇华与四海建筑公司或者吴天富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通过）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对于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应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作出判断：首先，王宇华主张吴天富代表四海建筑公司收取货物应由四海建筑公司支付货款，并提供了收货清单予以证明，但该收货清单并未加盖四海建筑公司的印章或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王宇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宇华有权代表四海建筑公司收取货物，虽收货清单载明的福海苑系由四海建筑公司承建，但不能以此证明王宇华与四海建筑公司达成了买卖合同的合意；其次，虽在其他案件中四海建筑公司认可吴天富系该公司员工，并在其他项目担任项目经理，但四海建筑公司认可吴天富担任项目经理的欠条系在2007年2月10日由吴天富作为经手人出具，而本案收货清单系在四海建筑公司认可吴天富担任项目经理的工程之前由吴天富于2005年11月11日作为经手人出具，两者时间差距久远，不能以此证明出具本案收货清单时吴天富系代表四海建筑公司；第三，吴天富作为经手人于2005年11月11日出具的收货清单并未载明案涉项目的承建主体，王宇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收货清单载明的项目均系四海建筑公司承建并与四海建筑公司达成买卖合意，结合王宇华陈述“送货时是与吴天富谈的”，故本院认为王宇华与吴天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吴天富出具收货清单，能证明其收取了案涉货物，吴天富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已支付了收货清单载明的款项，吴天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吴天富应向王宇华支付吴天富于2005年11月11日出具收货清单载明的款项74,226.17元。因收货清单未载明付款日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结合收货清单出具的时间，现王宇华要求吴天富支付货款74,226.17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王宇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因王宇华上诉时变更了部分上诉理由，以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年12月23日通过）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6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 二、吴天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王宇华货款74,226.1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8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元，均由吴天富负担（限于收到本判决书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进 审 判 员 李霞 审 判 员 黎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琦 书 记 员 李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十条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第六十二条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第一百三十条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年12月23日通过）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