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清，男，197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皎媚，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锋，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小冬，男，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林，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连清因与被上诉人阮小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连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王连清归还被上诉人阮小冬借款本金362,425元、利息285,968元以及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本金362,4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补充提交的5份借款协议中有2份是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除了2017年10月的一份借款协议，双方签订之后，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其他借款协议都没有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其他协议是2013年3月及2017年10月协议的续签，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不认可2013年借款约定年利率28%。二、上诉人在2013年3月及2017年10月分别向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总计借款400万元。2013年借款200万元，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只是口头答应会支付不少于银行贷款利息。一审认定2013年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8%计算，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三、2019年1月1日由上诉人签名的《阮小冬借款利息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是对借款及利息总的结算，因为截至该日，本金余额近80万元，按2017年10月协议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利息近50万元，故双方协商确定了归还总金额为1,268,000元。对于2013年借款，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对于利息没有明确约定，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因此，对于2013年的200万元借款，上诉人在还款时明确注明利息的，则归还金额应认定为利息，没有明确注明是利息的，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还款，多付的金额应扣除本金，而非无息退还上诉人。四、2017年2月17日上诉人通过案外人向被上诉人还款51,955元，备注为代王连清支付。要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阮小冬辩称，关于上诉人多支付的款项问题，错误在于上诉人，被上诉人无过错，被上诉人依法应当退还上诉人。2015年3月13日上诉人归还的30万元是利息。经过对双方当事人款项往来历史的核对，双方最初约定借款利息28%，之后的借款利息24%、20%，每一笔利息以及本金的核算，被上诉人都能解释和说明。被上诉人确认收到2017年2月17日还款51,955元。阮小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连清归还阮小冬借款300万元；2、判令王连清支付阮小冬截止2018年12月30日的利息588,000元；3、判令王连清支付阮小冬自2019年1月1日始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4日，阮小冬通过银行转账向王连清交付第一笔借款100万元，2013年3月15日，阮小冬通过银行转账向王连清交付第二笔借款100万元，2017年10月18日，阮小冬通过银行转账向王连清交付第三笔借款200万元。阮小冬持有双方签订的十份借款协议：2015年3月4日，阮小冬、王连清签订第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年利率28%，借款期限一年；2015年3月13日，阮小冬、王连清签订第二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年利率28%，借款期限一年；2015年3月13日，阮小冬、王连清签订第三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年利率28%，借款期限一年；2017年2月17日，阮小冬、王连清签订第四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年利率28%，借款期限半年；2017年2月17日，阮小冬、王连清签订第五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年利率28%，借款期限半年；2017年8月17日，阮小冬、王连清签订第六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年利率28%，借款期限一年；2017年8月17日，阮小冬、王连清签订第七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年利率28%，借款期限一年；2017年10月18日，阮小冬、王连清签订第八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年利率24%，借款期限一年；2019年1月1日，阮小冬、王连清签订第九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年利率20%，借款期限一年；2019年1月1日，阮小冬、王连清签订第十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年利率20%，借款期限一年。2019年1月1日，王连清向阮小冬出具“结算单”，载明：“至2018年12月30日，王连清需支付阮小冬借款利息1,268,000元”。现阮小冬持上述借款协议等提出起诉。一审审理中，王连清为证明其陈述的向阮小冬还本付息490.16万元的事实，提供了自2014年3月13日始至2019年11月22日止还款给阮小冬的支付凭证。针对王连清已还款的抗辩意见及提供的还款凭证，阮小冬陈述第一、二笔借款发生时均签订了书面的借款协议，约定内容与续借协议相同，因王连清付清了2013年至2015年的大部分利息借款利息，所以将借款协议交给了王连清。现持有的其中第三份协议约定的20万元系因王连清公司工作人员计算失误而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中的借款阮小冬确未交付，其它九份协议均为续借而签订的协议。对王连清提供的自2014年3月13日始至2019年11月22日止还款给阮小冬的支付凭证，阮小冬认为2013年至2015年支付的108.25万元，系支付的利息，尚欠3.75万元未支付。2016年支付的61.6万元，其中5.6万元为第三份协议约定的20万元借款利息，因实际未发生，故阮小冬愿退还王连清。2017年上半年支付的726,554元，其中20万元系归还第三份协议约定的20万元借款，故应退还王连清。2017年下半年支付的296,566元，王连清应付利息为28万元，故多付了16,566元。2018年支付的100万元系归还的借款本金。2019年支付的68万元为借款利息。故王连清借款利息结算单确认的借款利息在扣除2019年已支付的68万元及阮小冬愿退还王连清的20万元借款等金额后，阮小冬主张王连清结算单中尚未支付的利息为352,934元。王连清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陈述其出具的结算单确认的系截止2018年12月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与利息，扣除已归还的借款本金此结算单确认的本金为80万元，利息为40.8万元，由于2013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故支付给阮小冬的钱款应为归还的本金，现确认尚欠阮小冬借款本金为414,38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阮小冬、王连清签订的借款协议确认了双方发生借贷关系的事实，阮小冬通过银行转账向王连清交付借款的事实由银行转账凭证证实，故确认阮小冬、王连清借贷关系成立。王连清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对阮小冬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王连清认为第一、二笔借款未有书面约定利息，故无需支付利息，第三笔借款属于高利转贷行为，应确认无效。对之后签订的协议认为非续借协议，故对阮小冬主张的借款本金与利息提出了异议。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多份格式相同的借款协议，应认定阮小冬陈述的在借款期限届满后王连清因需续借而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的事实，虽阮小冬已不能提供第一、二笔借款的原始借款协议，但也不影响对王连清已自愿支付利息这一事实的认定。王连清对第三笔借款提出的问题，经审查阮小冬的资金来源，虽发现阮小冬在出借第三笔借款时有多笔小额贷款未结清，但均与第三笔借款金额不符，阮小冬为此进一步提供了自己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出借资金来源，故无法推定出借资金为套取的银行信贷资金。现根据阮小冬、王连清于2019年1月1日最后签订的借款协议及王连清出具的借款利息结算单，应对阮小冬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予以认定。王连清的意见，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对阮小冬同意扣除并退还王连清自愿支付的超出约定的利息及其它相关款项，予以准许。阮小冬认为2013年至2015年王连清尚欠3.75万元利息未支付，没有依据，王连清未支付的利息应依借款利息结算单确认。判决：一、王连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阮小冬借款3,000,000元；二、王连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阮小冬2018年12月3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588,000元；三、王连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阮小冬自2019年1月1日始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借款利息（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四、阮小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连清272,56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连清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代上诉人王连清还款51,955元。被上诉人阮小冬对该笔还款金额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阮小冬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核后认为，案外人代付的51,955元应作为上诉人王连清的还款处理。二审中，被上诉人阮小冬对本案利息计算和其应返还上诉人王连清款项问题，向本院作如下说明：1、截至2018年12月30日结算的利息，阮小冬同意先扣除王连清已支付的68万元，同意再扣除将利率由28%调整至24%产生的利息差额合计10万元。2、阮小冬同意将借款利息再扣减6万元（针对王连清提出的计息起止日重叠约一个月问题）。3、阮小冬同意返还王连清四笔钱款，再支付自阮小冬收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相应利息，具体如下：（1）其中56,000元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8%计算；（2）其中200,000元：100,000元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8%计算的利息；100,000元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8%计算的利息；（3）其中16,566元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4）其中51,955元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8%计算。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现王连清认为其在还款时明确注明利息的，则归还金额应认定为利息，没有明确注明是利息的，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但2019年1月1日王连清向阮小冬出具的“结算单”已经确认了截至2018年12月30日欠付利息的金额，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算单”中计算利息所依据的借款本金分别为2017年8月17日的200万元和2017年10月18日的200万元，现王连清主张其部分还款是归还本金的意见，与上述“结算单”确认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结算单”确定的利息金额，因2017年8月17日的200万元借款利息是按照年利率28%计算，现阮小冬同意依法调整至按照年利率24%计算，即同意扣除多计算的利息10万元，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王连清认为2013年借款200万元在续借时存在利息重复计算一个月的异议，现阮小冬同意减扣利息6万元，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故截至2018年12月30日的利息，应在“结算单”确认的金额上扣除上述10万元和6万元以及王连清在结算后支付的68万元。至于王连清在归还应付利息之外向阮小冬多支付的四笔款项合计324,521元，即5.6万元（实际未发生的借款20万元计付的利息）、20万元（实际未发生的借款）、16,566元（2017年下半年多付）和51,955元（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代付），阮小冬均应予以退还。就上述四笔应予退还的款项，阮小冬同意支付自收到款项之日起至阮小冬实际清偿之日止相应的利息，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阮小冬同意退还及减扣的上述款项，应在王连清欠付的借款本息中予以互抵。王连清的其他上诉理由，均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连清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上诉人王连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阮小冬2018年12月3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428,000元；四、被上诉人阮小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王连清324,521元及相应利息（以56,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8%计算的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8%计算的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8%计算的利息；以51,955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8%计算的利息；以16,566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304元，由上诉人王连清负担37,610元，由被上诉人阮小冬负担2,694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连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1元，由上诉人王连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茹萍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