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6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光远，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公交集团市南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 法定代表人：黄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华，山东中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园园，北京市中伦文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光远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公交集团市南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市南巴士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5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光远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徐光远的诉讼请求。二、请求依法判令公交市南巴士公司支付2019年3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各项工资差额共计7418.56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公交市南巴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徐光远依据公交市南巴士公司已经被法院判决执行过的，补偿克扣绩效工资和未足额发放客运奖，与徐光远案例相同且已生效的法律判决文书，青劳人仲案字(2020)第285号裁决书以及鲁02民终2793号民事判决书作为佐证，证明公交市南巴士公司一直在违法任意克扣和未足额发放徐光远绩效工资和客运奖差额的事实；二、关于绩效工资：根据青公交市南【2020】8号文第二项关于绩效工资考核办法：绩效工资是指企业依据营运驾驶员完成指定工作任务、工作质量的程度予以计发的浮动奖励工资部分。驾驶员绩效工资与载客里程挂钩。徐光远每月均100%的完成载客里程计划，但并未得到满额绩效工资2950元；3、关于客运奖：客运奖600元。当月完成计划60%的，计发客运奖100元，每提高一个百分点计发12.5元，完成计划里程100%得满额客运奖600元，徐光远每月都是超额或完成100%考核计划里程，理应得到满额客运奖600元；四、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同人民法院都是国家行政司法机构，使用的应该是国家统一标准的法律法规，但是一审民事判决书，却否定了青劳人仲案字(2020)第614号和青劳人仲案字285号裁决书以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2793号民事判决公交市南巴士公司克扣绩效工资和客运奖的事实，有悖于事实和法律，影响公正裁决。 公交市南巴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徐光远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徐光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公交市南巴士公司支付徐光远客运奖差额：1.2019年1月客运奖差额473.19元；2.2019年2月客运奖差额314元；3.2019年3月客运奖差额457元；4.2019年4月客运奖差额445元；5.2019年5月客运奖差额447元；6.2019年6月客运奖差额371元；7.2019年7月客运奖差额600元；8.2019年8月客运奖差额390元；9.2019年9月客运奖差额600元；10.2019年10月客运奖差额600元；11.2019年11月客运奖差额493元；12.2019年12月客运奖差额438元；13.2020年2月客运奖差额476元；未足额发放的客运奖差额，合计6104.19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公交市南巴士公司承担。 公交市南巴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公交市南巴士公司无需支付徐光远2019年1月绩效工资差额148.24元、2019年4月绩效工资差额6.5元、2019年7月绩效工资差额45元、2019年9月绩效工资差额131元、2019年10月绩效工资差额151.63元、2019年11月绩效工资差额126元、2019年12月绩效工资差额139元、2月绩效工资差额567元，共计1314.37元；2、本案诉讼费由徐光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徐光远系公交市南巴士公司员工，从事无人售票车驾驶员工作，驾驶125路车辆。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系自2020年7月1日起至法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条件出现时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徐光远的工资发放情况如下：2019年1月实发工资7768.23元（含客运奖126.21元、含量工资2801.76元）、2019年2月实发工资8948.50元（含客运奖286元、含量工资2999元）、2019年3月实发工资5956.75元（含客运奖143元、含量工资2974元）、2019年4月实发工资7242.03元（含客运奖155元、绩效工资2856元）、2019年5月实发工资6948.18元（含客运奖153元、绩效工资2989元）、2019年6月实发工资7070.54元（含客运奖229元、绩效工资2984元）、2019年7月实发工资5845.92元（含客运奖0元、绩效工资2905元）、2019年8月实发工资6068.17元（含客运奖210元、绩效工资2979元）、2019年9月实发工资5682.01元（含客运奖0元、绩效工资2819元）、2019年10月实发工资9168.21元（含客运奖0元、绩效工资2794元）、2019年11月实发工资6107.93元（含客运奖107元、绩效工资2824元）、2019年12月实发工资7355.65元（含客运奖162元、绩效工资2811元）。2020年2月，徐光远实发工资7202.06元（含客运奖124元、绩效工资2383元）。 公交市南巴士公司提交驾乘工资分配新办法报表一宗，显示：一、徐光远于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及2020年2月的客运奖完成比例和金额情况如下：2019年1月客运奖完成比例62%、金额126元；2019年2月客运奖完成比例75%、金额286元；2019年3月客运奖完成比例63%、金额143元；2019年4月客运奖完成比例64%、金额155元；2019年5月客运奖完成比例64.2%、金额153元；2019年6月客运奖完成比例70%、金额229元；2019年7月客运奖完成比例59%、金额0元；2019年8月客运奖完成比例69%、金额210元；2019年9月客运奖完成比例59%、金额0元；2019年10月客运奖完成比例59%、金额0元；2019年11月客运奖完成比例61%、金额107元；2019年12月客运奖完成比例65%、金额162元；2020年2月客运奖完成比例62%、金额124元。二、徐光远的里程完成度及含量工资金额如下：2019年1月里程完成度101%、含量工资2802元；4月里程完成度98%、含量工资2856元；7月里程完成度101.02%、含量工资2905元；9月里程完成度100.17%、含量工资2819元；10月里程完成度99.90%、含量工资2794元；11月里程完成度100.63%、含量工资2824元；12月里程完成度101.07%、含量工资2811元；2020年2月里程完成度99.8%、含量工资2383元。 （二）2017年3月7日，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发《关于调整职工工资的实施意见》（青公交[2017]44号文件），该文件附件2《营运车辆驾驶员、乘务员奖金分配办法》规定：“一、驾驶员奖金……5.客运奖600元。完成计划60%的客运奖100元，每提高一个百分点得12.5元（无人售票车驾驶员考核客运量，有人售票车驾驶员考核客运收入，统称为客运奖）。” 2018年1月31日，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发《关于2018年度调整职工工资的实施方案》（青公交[2018]35号文件），该文件附件《营运车辆驾驶员、乘务员奖金分配办法》规定：“一、驾驶员奖金……5.客运奖600元。完成计划60%的客运奖100元，每提高一个百分点得12.5元（无人售票车驾驶员考核客运量，有人售票车驾驶员考核客运收入，统称为客运奖）。” 2019年1月30日，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发《2019年度职工工资调整方案》（青公交[2019]21号文件），该文件规定：“二、调整内容（一）依据岗位分类，增长项目及金额如下：1.公交车（有轨电车）营运驾驶员、乘务员增长绩效工资（即原含量工资）350元/月；增长后的绩效工资分配如下：（1）驾驶员绩效工资（原为2600元，增长350元后为2950元）与里程挂钩：里程完成月考核计划60%，得绩效工资1200元。每增长1%里程，增发43.75元的绩效工资（100%为2950）。每降低1%里程，减发20元。……各营运公司可根据所属线路的劳动强度自行调整绩效工资系数（0.8-1.2），报集团企业管理和发展处备案。”该方案自2019年1月1日起施行。 2020年1月9日，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发《关于优化调整市内营运公司营运驾驶员、乘务员绩效工资和奖金结构的通知》（青公交[2020]3号文件），该文件附件《营运车辆驾驶员、乘务员绩效工资和奖金分配办法》规定：“一、绩效工资（1）驾驶员绩效工资4350元与载客里程挂钩，载客里程完成月考核计划的100%得4350元。（2）乘务员绩效工资3400元与客运收入挂钩，客运收入完成月考核计划的100%得3400元。各营运公司可根据所属线路的劳动强度自行调整绩效工资系数。” (三）徐光远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公交市南巴士公司向其支付：1.2019年1月绩效工资148.24元、客运奖473.19元；2.2019年2月客运奖314元；3.2019年3月客运奖457元；4.2019年4月绩效工资94元、客运奖445元；5.2019年5月客运奖447元；6.2019年6月客运奖371元；7.2019年7月绩效工资45元、客运奖600元；8.2019年8月客运奖390元；9.2019年9月绩效工资131元、客运奖600元；10.2019年10月绩效工资156元、客运奖600元；11.2019年11月绩效工资126元、客运奖493元；12.2019年12月绩效工资139元、客运奖438元；13.2020年2月绩效工资567元、客运奖476元。2020年6月23日，该仲裁委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20〕第614号裁决书，裁决：1.公交市南巴士公司支付徐光远2019年1月绩效工资差额148.24元、2019年4月绩效工资差额6.5元、2019年7月绩效工资差额45元、2019年9月绩效工资差额131元、2019年10月绩效工资差额151.63元、2019年11月绩效工资差额126元、2019年12月绩效工资差额139元、2020年2月绩效工资差额567元，共计1314.37元；2.驳回徐光远的其他仲裁请求。徐光远、公交市南巴士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公交市南巴士公司提交民管会记录表一宗，显示“125驾”于2019年1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含量系数分别为：2019年1月1.06、2019年2月1、2019年3月1、2019年4月1.02、2019年5月1、2019年6月0.997、2019年7月0.97、2019年8月0.97、2019年9月0.97、2019年10月0.95、2019年11月0.948、2019年12月0.94、2020年1月0.91、2020年2月0.81。证明徐光远的工资已足额发放。徐光远质证称，不清楚民管会的情况，也不清楚确定的系数，其自2019年至今从未见过系数问题，在其完成100%工作量后，公布了绩效系数，之后导致其无法拿到全额的绩效工资，公交市南巴士公司利用绩效系数克扣徐光远的绩效工资，绩效系数应提前公布告知。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当庭出示原件核对，徐光远未提交证据对其真实性进行反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公交市南巴士公司提交《关于徐光远案中绩效工资及客运奖的说明》、徐光远绩效工资计算明细、徐光远客运奖计算明细各一份，证明徐光远的客运奖及绩效工资已根据规章制度的规定及其实际工作情况足额发放。徐光远质证称，一、不认可绩效工资，绩效工资系数是一个伪命题，在徐光远每个月100%完成公交市南巴士公司下发的工作量的前提下，公交市南巴士公司利用绩效工资系数的计算方式来克扣应发的绩效工资；二、不认可客运收入的计算方式，徐光远在公交市南巴士公司处工作13年，每个月都有职工工资分配表，均进行公示，对于客运奖一直是以客运收入来考核的，公交市南巴士公司提供的职工工资分配表中也明确表明了是客运收入，计划收入和实际收入，而客运量是无法准确统计出来的，举例说明：职工工资分配表记载2019年1月徐光远的计划收入是14769，如果按照公交市南巴士公司的说法，是指客运量14769人，平均到每天需要载客600人以上，徐光远一天跑两圈线路，无法达到公交市南巴士公司的计划客运量，公交市南巴士公司每月确定的客运量应该提前予以公示，并且告知徐光远，公交市南巴士公司提供的工资分配报表载明的为计划收入和实际收入，涉及到客运奖的问题，而并非文件规定的客运量的问题。公交市南巴士公司称，工资分配报表中载明的计划收入和实际收入，对于无人售票车指的是客运量，对于有人售票车指的是客运收入。一审法院认为，公交市南巴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提交该宗证据证明徐光远绩效工资、客运奖的计算发放情况，徐光远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徐光远主张的绩效工资差额是否支持；二、徐光远主张的客运奖差额是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具体到本案而言，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发的《2019年度职工工资调整方案》（青公交[2019]21号文件）及《关于优化调整市内营运公司营运驾驶员、乘务员绩效工资和奖金结构的通知》（青公交[2020]3号文件），系企业行使内部自主管理权的表现，上述文件均明确规定驾驶员绩效工资与里程挂钩的同时，各营运公司可根据所属线路的劳动强度自行调整绩效工资系数。根据公交市南巴士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计发徐光远的绩效工资符合上述规定，徐光远主张只要当月实际里程数完成度达到100%即应得绩效工资2950元，并以此主张绩效工资差额，并不符合上述规定。故对公交市南巴士公司主张无需支付徐光远2019年1月绩效工资差额148.24元、2019年4月绩效工资差额6.5元、2019年7月绩效工资差额45元、2019年9月绩效工资差额131元、2019年10月绩效工资差额151.63元、2019年11月绩效工资差额126元、2019年12月绩效工资差额139元、2月绩效工资差额567元，共计1314.3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发的《关于调整职工工资的实施意见》（青公交[2017]44号文件）、《关于2018年度调整职工工资的实施方案》（青公交[2018]35号文件），均明确规定：“一、驾驶员奖金……5.客运奖600元。完成计划60%的客运奖100元，每提高一个百分点得12.5元（无人售票车驾驶员考核客运量，有人售票车驾驶员考核客运收入，统称为客运奖）。”从公交市南巴士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公交市南巴士公司均按照上述规定对徐光远进行考核，并按照考核完成度进行了客运奖的发放。徐光远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其主张公交市南巴士公司补发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客运奖差额及2020年2月客运奖差额共计6104.19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公交集团市南巴士有限公司不予支付徐光远2019年1月绩效工资差额148.24元、2019年4月绩效工资差额6.5元、2019年7月绩效工资差额45元、2019年9月绩效工资差额131元、2019年10月绩效工资差额151.63元、2019年11月绩效工资差额126元、2019年12月绩效工资差额139元、2月绩效工资差额567元，共计1314.37元；二、驳回徐光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计10元，由徐光远、青岛公交集团市南巴士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 二审期间，徐光远提交2018年至2019年度青岛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一份，证明：从参保基数可以反映出被上诉人存在克扣上诉人工资的情形。公交市南巴士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为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与本案争议的客运奖差额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欲证事实。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公交市南巴士公司是否欠付徐光远绩效工资；2、公交市南巴士公司是否欠付徐光远客运奖。 对于第一个诉争焦点，本院认为，公交市南巴士公司提交的青公交[2019]21号文件载明：驾驶员绩效工资（原为2600元，增长350元后为2950元）与里程挂钩；里程完成月考核计划60%，得绩效工资1200元。每增长1%里程，增发43.75元的绩效工资（100%为2950）。每降低1%里程，减发20元。文件同时规定，各营运公司可根据所属线路的劳动强度自行调整绩效工资系数，此系企业行使自主经营权的表现。依据文件规定，绩效工资计算方式应为[（实际里程÷计划里程×100%-60%）×43.75+1200元]×系数。公交市南巴士公司依据其民管会确定的系数及徐光远的实际里程数计算徐光远的绩效工资数额符合上述文件的规定。徐光远主张每月100%的完成载客里程计划，即应得到绩效工资2950元，与上述文件规定不符。徐光远以此为由主张公交市南巴士公司欠付其绩效工资，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诉争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公交市南巴士公司提交的《关于调整职工工资的实施意见》（青公交[2017]44号文件）、《关于2018年度调整职工工资的实施方案》（青公交[2018]35号文件）的规定，其客运奖的计发依据为“无人售票车驾驶员考核客运量，有人售票车驾驶员考核客运收入”。而徐光远主张完成计划里程100%即应得满额客运奖600元，与上述文件规定不符。公交市南巴士公司通过徐光远的客运量进行考核并按照考核完成度进行客运奖的发放，符合上述文件的规定。原审据此驳回徐光远关于补发客运奖差额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徐光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徐光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冉冉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