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胜利，男，197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士博，男，199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河南振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小玲，女，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太康县。上诉人梁胜利因与被上诉人金士博，原审被告梁小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柘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4民初5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胜利，被上诉人金士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原审被告梁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胜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系伪造，此欠条形成过程如下：是梁小玲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在饭店的菜单空白纸背面书写的名字电话，一审被上诉人出示的欠条中多了“欠条”二字及如下几行字“五六七两拼天1个，3000；四五六两拼天1个，2000；四五六四独1个，3000；2018.1月17号”。这些字样是被上诉人后来加上的，按照一般的欠条书写规律，时间应该落款在名字之后，且欠条也很少留自己的电话联系方式，这样的欠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虽上诉人没有文化知识，识字极少，但是自己的名字一直都会书写，根本无需妹妹代为书写欠条，按照常理，梁小玲作为一名教师，具有基本的法律意识，如果替其哥哥书写欠条，不可能写自己的名字，只会书写其哥哥的名字。所以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不合常理。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用案涉欠条起诉两次，第一次起诉在2020年6月24日，案号为（2020）豫1424民初3142号，并于2020年7月16日开庭审理，在此次开庭审理的过程中，上诉人作为证人出庭，在询问环节，法庭问到金士博和梁胜利之间目前有无债权债务关系，金士博本人作答：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后金士博提出撤诉申请。后于2020年10月10日再次起诉，此次起诉指向梁胜利欠其8000元，这明显和第一次起诉向法庭的作答矛盾，谁在撒谎不言而喻。二、上诉人手中有一份被上诉人书写的欠条，内容为：四五六四独一个，四五六两拼天一个，五六七两拼天一个，四五六三独一个，落款时间是2018年6月11号。事实上，被上诉人添加的欠条内容中所指的几款棺材被上诉人都没有送过来，即使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义为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也根本没有收到涉案的棺材，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8000元是不合理和错误的。金士博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正确。1、案涉欠条真实，双方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首先，一审中上诉人明确承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且被上诉人向其供货已有六年，所以，上诉人因拖欠货款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合理；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金玉文向梁小玲讨要货款时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父子多次向梁胜利、梁小玲讨要欠款，梁小玲对上诉人拖欠货款一事并不否认，只是说自己不是欠款人，让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女儿在场时向上诉人讨要；第三，上诉人和梁小玲均认可以下案件事实：两人系兄妹关系，上诉人不识字，出具欠条时两人均在现场，双方在结算货款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部分现金（5000元），出具欠条的纸和笔由梁小玲提供。所以，一审法院依据欠条、电话录音，上诉人自认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和生活常识，认定梁小玲出具的欠条构成表见代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上诉人承担清偿货款的义务正确。2、梁小玲对欠条出具过程的陈述和其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2018年1月17日（欠条出具日），梁小玲和上诉人、金玉文均是第一次见面，双方没有任何业务关系，加上男女有别，金玉文不可能当众提出和梁小玲交个朋友，并索要其联系方式，是因为上诉人不识字和梁小玲愿意为偿还债务作担保，才由其代表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并留下电话号码。梁小玲一审对欠条质证陈述是：是我给饭店要的纸和笔，给金士博父亲留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吃饭要快结束的时候，金士博的父亲提出留个联系方式，下次路过我们村的时候好联系，大家做个朋友，于是就问我要了联系方式，我就拿了一张空白的菜单纸把我的姓名和电话写在了上面。而其提供的郑某1的证人证言上明确说明：在海军饭店，我同梁小玲、金士博一同吃饭期间，金士博对梁小玲说，交个朋友留个联系方式，我亲眼看到梁小玲在一张空白菜单背面写下了名字和电话，名字和电话上面什么都没有。两者对情况叙述明显不一。梁小玲两次庭审中均明确说明，出具欠条当天，在场人有梁小玲本人、梁胜利、金士博和案外人魏刚，自己都不认可自己向法庭提供的证人郑某1在场。证人郑某2证言明确说明欠条出具时间是2018年夏天，与欠条上标注的时间相差近半年。所以，上诉人和梁小玲对案情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不应被采信。二、上诉人出具的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还欠其货物（证据是2018年6月11日被上诉人向其出具的所谓欠条），该证据上诉人一审并未向法庭提交，同时被上诉人也从未向其出具过欠条，故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同时该欠条是与本案无关的另外一层法律关系，上诉人如果要求被上诉人履行相关义务，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梁小玲述称，吃饭是金士博父亲让去，然后俺哥叫我去陪吃饭，当时还有郑某1在场，他们算账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俺哥给他钱了，具体多少钱我也不清楚。然后金士博父亲吃饭途中说交个朋友，确实是我向饭店要的单子，留个名字留个电话号码。金士博父亲在录音中说，欠条是我写的，可以看看上面是不是我写的，我也不是代替俺哥签这个字，我也不从事棺材生意，俺哥自己本人会写字，虽然说认字不多，但是会写自己的名字。那天吃饭是俺哥给他钱，然后他欠俺哥的，俺哥多次打电话给他要，他说查环保做不出来。我给他留的电话号码纸的上面是拼接的，如果说是俺哥欠他的帐，俺哥不会写字我完全可以给他打个欠条，我自己能独立完成，不需要他自己拼接。还有录音是我和金士博父亲的通话，他们算账的时候我在场，但我没有说我给他打过欠条。金士博还不承认给俺哥打的有欠条，俺哥的这份欠条，看看是不是金士博本人的字。金士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梁胜利、梁小玲共同向其偿还欠款8000元及利息；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梁胜利、梁小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胜利与梁小玲系兄妹关系。金士博长期从事棺木批发生意，期间梁胜利作为棺木销售商，从金士博处购进棺木继而对外出售。2018年1月17日，金士博与梁胜利、梁小玲双方在饭店吃饭、算账时，梁胜利向金士博给付货款5000余元，此后金士博又在饭店内用点菜单的背面书写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五六七两拼天1个，3000；四五六两拼天1个，2000；四五六四独1个，3000；2018.1月17号”，梁小玲在该欠条右下角书写“梁小玲，152××××5327”。2020年6月23日，金士博的父亲金玉文曾就涉案款项与梁小玲进行电话联系，因双方协商未果，金士博于2020年7月1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后于2020年9月16日撤回起诉。现金士博再次持前述欠条诉至该院，要求梁胜利、梁小玲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梁小玲以欠条内容系拼接而成进行抗辩，并表示当日出于金士博的父亲要与其交朋友为由，梁小玲便向饭店服务员要了一张空白点菜单，并在菜单的背面书写了姓名及联系方式，至于此内容以上的字迹均为金士博事后添加，并非梁小玲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金士博与梁胜利、梁小玲对于案涉欠条的形成原因说法各一，但双方均认可金士博从事棺木批发生意，梁胜利从事棺木零售生意，二人已合作多年的事实。在此基础上，金士博所称其与父亲金玉文、梁胜利、梁小玲等人一起在饭店吃饭期间，经算账先行由梁胜利向金士博支付货款5000余元，因梁胜利不会写字，金士博便将梁胜利下欠货款的明细及金额书写于涉案欠条之上，并由梁小玲在欠条右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姓名，以此确认梁胜利下欠金士博货款金额为8000元的观点，较为客观真实，且与金士博的父亲金玉文与梁小玲的通话录音内容相互印证，该院对此予以确认。梁小玲作为梁胜利的妹妹，在金士博与梁胜利算账后，本应由梁胜利在出具欠条并签字，但因其不会写字，便由梁小玲在欠条上进行签字认可。基于梁胜利、梁小玲之间存在特殊身份关系的事实，且涉案欠条形成时梁胜利亦在现场，金士博有理由相信梁小玲可以代理梁胜利在欠条上签字，梁小玲的签字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且代理行为有效，相应结果应当由实际欠款人梁胜利承担，故该院对金士博要求梁胜利偿还货款8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同时对金士博要求梁小玲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梁小玲辩称，因金士博的父亲在饭店提出与其交个朋友，并留下联系方式的请求，梁小玲遂在一张空白点菜单的背面留下其姓名及联系方式，至于该内容以上的部分，全部为金士博事后添加。纵观双方向该院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双方庭审时所作陈述内容不难看出，梁小玲自称与金士博的父亲在饭局上是初次见面，二人无论是从年龄还是职业上看，都不具备首次见面即结交为友的可能，况且从梁小玲提供的案外人郑某1的证言内容来看，郑某1表示在双方吃饭时其在场，且是因金士博提出与梁小玲交个朋友，梁小玲才在空白点菜单的背面书写了其姓名及联系方式。对此，梁胜利在金士博与梁小玲前次诉讼时，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亦对交友请求的提出主体确认为金士博。如此一来，更是与一般常理不符，金士博作为九零后，如果想获取他人姓名及联系方式，完全可以通过微信添加好友等方式予以实现，不必也不需要复杂到在纸张上让对方写下姓名及联系方式的形式实现交友目的。同时，从梁小玲的陈述内容来看，是其本人向饭店服务员要了空白菜单纸书写姓名及联系方式在先，金士博事后添加内容在后，那么从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及一般书写习惯来看，梁小玲先写的内容存在于纸张中间偏上的位置较为可能，但从金士博向该院提供的欠款凭证来看，梁小玲自书的内容存在于纸张下部，且“梁小玲”三个字偏于右下方，这亦符合通常情况下欠款人出具欠款凭证时的签名习惯。综上，该院对梁小玲的辩称观点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胜利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金士博支付货款8000元；二、驳回原告金士博对被告梁小玲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梁胜利负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欠款真实性的认定是否适当。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上诉人梁胜利提交欠条1张。证明目的是：欠条是金士博书写，梁胜利已经支付货款，金士博没有把货给梁胜利。被上诉人金士博质证认为：双方交往中结算单一式两份，这张条不代表金士博欠梁胜利的货，如果欠他的货，应该有金士博的签名，日期也不是金士博写的。原审被告梁小玲质证认为：认可梁胜利提供的欠条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分析认证如下：该欠条日期与案涉欠条日期不符，不能证明彼此存在直接关联性，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对其真实性本院本案中不予评价。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录音资料相互佐证能够证明彼此之间吃饭的主要目的是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经济交易纠葛需要解决，且当事人亦均认可席间上诉人给付了被上诉人部分货款的事实，说明经济纠葛和算账的事实确实存在。在对此解决经济交易纠葛目的明知的情况下，期间梁小玲在现代通讯工具普及且便捷的情况下，采取在饭店空白点菜单上签名的方式给与其存在亲属关系的上诉人的经济纠葛相对方即被上诉人亦或其父书面留下签名和电话，不符合常理，其辩称亦不符合常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具有基本的注意义务。因此，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存在经济纠葛和算账的事实，且当事人均认可被上诉人与梁小玲之间无经济交易往来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认证规则，认定梁小玲行为系代理签字行为，行为后果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上诉人欠款事实成立，并无不当。综上，梁胜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胜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张学朋审判员  王晓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朱文欣书记员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