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02行终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开封市祥符区仇楼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开封市祥符区仇楼镇仇楼村。法定代表人王涛，镇长。诉讼委托代理人王伟，河南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文周，男，汉族，1962年12月19日出生，住开封市祥符区。开封市祥符区仇楼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仇楼镇政府）因与王文周**制拆除一案，不服开封市祥符区人民法院（2020）豫0212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原告王文周系王文周冷库的所有人。2019年5月20日上午，该冷库发生火灾事故，仇楼镇党委、政府及时组织干部职工处置火灾事故。开封市祥符区消防救援大队在20分钟左右到现场灭火。20日14时左右，火情得到基本控制。仇楼镇政府认为着火过的冷库存在有重大安全隐患，易发生次生灾害，有随时发生坍塌可能。当日17时仇楼镇政府对王文周冷库、围墙进行了拆除。另查明，原告王文周在本案中同时起诉了开封市祥符区消防救援大队，并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已予以准许。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拆除原告冷库的行为是否违法。《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文周系王文周冷库的所有人，王文周认为仇楼镇政府拆除其冷库侵犯其合法权益而提起诉讼，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仇楼镇政府系拆除主体，被告主体资格适格。仇楼镇政府在本案仅提供了现场照片六张，以证明着火过的冷库存有重大安全隐患，易发生次生灾害，有随时发生坍塌可能；但未提供具有拆除职权、职责的证据；仇楼镇政府辩称拆除危房是在紧急情况下实施的消除安全隐患、紧急避险的行为，也未提供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证据，也未提供是在紧急情况下实施的消除安全隐患、紧急避险的行为的证据及法律依据。故王文周要求确认仇楼镇政府拆除王文周冷库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开封市祥符区仇楼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王文周冷库的行政行为违法。仇楼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在本案中履行的不是一般的强制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而是在紧急情况下对突发事件行使的行政应急权，目的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而及时采取的消除火灾后的安全隐患、紧急避险的行为。2019年5月20日上午11时左右，被上诉人冷库失火，虽经消防队将大火扑灭，但因冷库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不仅冷库随时会坍塌，同时冷库的制冷设备中存有大量的液氨，随时会产生液氨泄露的风险，如果发生液氨泄露的情形发生，则后果不堪设想。根据《突发事件应对法》第四十八条：突发事件发生后，履行统一领导职责或者组织处置突发事件的人民政府应当针对其性质、特点和危害程度，立即组织有关部门，调动应急救援队伍和社会力量，依照本章的规定和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采取应急处置措施。第四十九条：自然灾害、事故灾难或者公共卫生事件发生后，履行统一领导职责的人民政府可以采取下列一项或者多项应急处置措施：（一）组织营救和救治受害人员，疏散、撤离并妥善安置受到威胁的人员以及采取其他救助措施；（二）迅速控制危险源，标明危险区域，封锁危险场所，划定警戒区，实行交通管制以及其他控制措施；（十）采取防止发生次生、衍生事件的必要措施。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拆除主体，其采取防止发生次生、衍生事件的必要措施，及时做出消除安全隐患、紧急避险的行政行为是有法律依据的。其次，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了火灾现场救援照片6张，该组照片明确显示了被上诉人的冷库虽经消防部门灭火，但房屋存在墙面脱落、房顶因灭火已被消防部门掀开，该冷库已无任何使用价值，且存在安全隐患、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该组证据也是被拆除房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直接证据，凭一般人的生活常识就能直接作出判断，而一审法院居然并未采信该组证据，故而推定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应当是在认定案件事实部分存在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其工作人员在突发事件发生后，不顾自身安全亲临事故现场，配合消防部门及时、正确的采取应急措施，防止了可能发生的次生、衍生事件，上诉人履行行政行为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错误，望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王文周辩称，一、上诉人以《突发事件应对法》为借口拆除答辩人的冷库及制冷设备没有法律依据，纯属违法行为。发生火灾后，被上诉人为避免制冷设备中的液氨泄漏发生次生灾害，及时联系自己的弟弟以及镇政府领导，由他们将制冷设备中的液氨全部放到安全水井中。所谓“制冷设备中存有大量的液氨，随时有泄漏风险。”纯系为违法行为找借口。如果真的设备里有液氨，你将冷库推倒，设备砸坏，液氨不是更容易泄露吗！上诉人因辖区内发生火灾，未及时上报，又越权处理，所以时隔三个小时后又将被上诉人的2170平方米冷库全部推倒，同时将围墙也全部推倒，上诉人的行为违法。二、上诉人上诉称：房屋存在墙面脱落，房顶被消防部门掀开，已无使用价值，且有随时坍塌危险，不真实。个别地方墙面脱落，并不影响主题结构，坍塌无从说起。过火面积不足300平方米，上诉人将2170平方米的冷库房屋推倒，其合法性无从谈起。冷库外面还有围墙，被答辩人将围墙推倒更没有合法性。三、关于《突发事件应对法》的适用。上诉人在一审及上诉中，均引用《突发事件应对法》，上诉人自认为其可以履行《突发事件应对法》中所规定的人民政府的职责并采取并自行采取措施，有悖法律规定。《突发事件应对法》第七条：县级人民政府对本行政区域内突发事件的应对工作负责。第九条：国务院和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是突发事件应对工作的行政领导机关。被上诉人的冷库因外来因素发生火灾后，经消防部门救援，将火扑灭。火灾过后三个多小时，上诉人擅自将答辩人的全部冷库、制冷设备及围墙推倒。违法行为发生后用《突发事件应对法》来掩盖其违法行为，是错误的。《突发事件应对法》第五十九条：突发事件应急处置工作结束后，履行统一领导责任的人民政府应当立即组织对突发事件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组织受影响地区尽快恢复生产、生活、工作和社会秩序，制定恢复重建计划，并向上级人民政府报告。自2019年5月20日17时，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2170平方米冷库、设备及围墙推倒后，现场一片狼藉，一推了之。因为其行为从根本上违法，所以，损失评估、恢复重建、向上级汇报，根本无人过问。无奈之下，被上诉人才依法提起诉讼。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上诉人仇楼镇政府认为“冷库的制冷设备中存有大量的液氨，随时会产生液氨泄露的风险”，但未提交其作出这一判断的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照片6张，不足以证明着火过的冷库存有重大安全隐患，易发生次生灾害，有随时发生坍塌可能；亦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采取拆除措施的现实紧迫性和必要性。因此，上诉人仇楼镇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不足，应确认违法。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开封市祥符区仇楼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昂审判员 何卫斌审判员 赵晓松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闫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