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高新区创业大厦西塔22楼。负责人：邢令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昊，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炳善，男，1948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良，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炳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5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邮寄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该案已启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一审判决未考虑该部分损失的负担和领取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根据招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70685120180000156号事故认定书记载：该案已启用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程序，垫付李炳善抢救费伍万壹仟肆佰捌拾玖元(51489.00元)，在法院诉讼、保险理赔、人民调解等过程中，请有关部门及时通知交警部门。联系人：吉警官，联系电话：186××××9859。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查明此部分事实，被上诉人可能存在额外获利的情形，本案应当依法通知交警部门作为有独立请求第三人参加诉讼。2.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8年计算，但一审按照9年计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被上诉人1948年11月25日出生，精神伤残情况确定之日为2020年10月27日，被上诉人已接近72周岁，因此应当按照8年计算残疾赔偿金。3.被上诉人住院医疗费“医保类型”载明是“企业保险”，不排除医疗费有重复索赔的可能。医疗费属于财产损失性质项目，应当适用损失补偿原则，禁止额外获利。一审法院未能查明被上诉人住院医疗费在其他机构报销情况、继而在本次事故中交强险和三者险按照80%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当，应当进行查明。4.被上诉人自身患有多种疾病，一审法院未考虑交通事故参与度问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被上诉人住院病历记载，被上诉人自身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陈旧性心肌梗死、心功能Ⅰ级)、××(肺大泡)等自身疾病，其住院和门诊产生的费用、相应的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等，均应当综合考虑交通事故参与度，剔除不属于交通事故的治疗和赔偿项目。5.被上诉人在住院期间因自身问题摔落到病床下，由此造成的损失和检查费用不属于交通事故赔偿范围。根据住院病历会诊记录记载：2018年8月16日被上诉人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因自身原因，从病床跌落至地面，造成不同程度的损伤。该部分损伤和相应CT检查项目支出，不属于交通事故造成的，不应赔偿。上述CT和MR项目均在住院费用清单中有所体现，结合临时医嘱单，其中住院费用清单第5页骶尾椎正侧位摄影150元不属于交通事故赔偿范围，2018年8月16日发生。住院费用清单第5页螺旋CT64层扫描共计20次，每次410元，合计8200元，其中2018年8月17日骶椎CT检查210元不属于交通事故赔偿范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该案判决不合理：一是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在保险限额内、不按责任全额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但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此项目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也没有判决在商业三者限额内承担，而是简单在判决书中列明，独立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单独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应当由交强险优先承担。一审法院未在交强险保险范围之内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显然属于超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两次伤残鉴定，法院技术室及鉴定机构均未通知我方到场参与，属于违反程序规定，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被上诉人2020年7月2日在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2020年9月1日在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两次鉴定，均没有通知我方到场参与，上诉人认为，未通知利害关系人到场监督和参与，属于严重违反诉讼程序的情形，其鉴定结论难以保证公平和公正，因此不应当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上诉人保留申请重新鉴定、到场参与和司法投诉的权利。3.本案事故责任比例按照80%认定不当，应当按照70%认定。本案被上诉人驾驶电动车在机动车道上行驶，危害程度较大，不应当减轻非机动车一方的事故责任比例。交警认定上诉人承保车辆的驾驶人承担主要责任，应当按照70%比例认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4.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温绍红的起诉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温绍红作为直接侵权责任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温绍红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追加机动车驾驶人温绍红参加诉讼，并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和诉讼费。李炳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增加至381819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7日17时58分，原告李炳善驾驶电动车沿招远市泉山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金龙路路口时，与对行左转弯的温绍红驾驶的鲁Ｆ×××××号汽车相撞，致原告李炳善受伤。经招远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温绍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李炳善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李炳善伤后在招远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31天，诊断为：“闭合性脑外伤等”，花医疗费142928.35元。2020年7月8日，经法院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做出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原告李炳善因交通事故致伤符合10级伤残，伤后住院期间需1人护理，营养住院期间”。原告花鉴定费2080元。2020年10月27日，经法院委托，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原告李炳善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评定6级伤残”。原告李炳善支付鉴定费3667元。另查明，肇事车辆鲁Ｆ×××××号汽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50万，且商业三者险约定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有效期内。还查明，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审理中，原告李炳善撤回对温绍红的起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采纳招远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起诉书。一审法院认为，温绍红驾驶的机动车与原告李炳善驾驶的非机动车相撞，致原告李炳善受伤，交警部门认定温绍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李炳善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准确，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保险公司对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李炳善做出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没有证据证实该鉴定结论与事实部分违反法律规定，该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法院予以采纳。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非医保用药、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原告李炳善因道路交通事故致残，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失，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的主张过高，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法院认为以5000元为宜。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合理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42928.35元、残疾赔偿金194290.11元（42329元/年×9年×51%）、住院生活补助费6550元（50元/天×131天）、营养费3930元（30元/天×131天）、护理费15192.05元（42329元/月÷365天×131天）、交通费酌情考虑为600元，共计363490.51元。肇事车辆鲁Ｆ×××××号汽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且商业三者险约定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有效期内。原告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经济损失12000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其他经济损失286666.09元根据原告李炳善与温绍红驾驶车辆情况、过错大小及温绍红与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的约定，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80%为宜，计款194792.41元，被告保险公司共计赔偿319792.41元（5000元+120000元+194792.4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1日判决：一、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李炳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319792.41元；二、驳回原告李炳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27元，由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支公司负担6985元，原告李炳善负担540元；鉴定费5747元，由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支公司负担4598元，原告李炳善负担114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各项损失，上诉人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上诉人于1948年11月25日出生，于2020年10月27日定残，定残之日被上诉人已满71周岁，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的年限为9年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上诉人承保的车辆的驾驶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在主要责任范围内判令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不予调整。关于交通事故参与度问题。虽然被上诉人的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最终造成的损害后果有一定影响，但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受害人过错，不能据此减轻加害人的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问题。依据法律规定，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的确定应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且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等实际情况，仅支持了被上诉人部分诉讼请求，系已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不宜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再次进行扣减。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不予调整。关于鉴定问题。本案的两份鉴定意见均系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真实可靠，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前，上诉人已经行使了相关的诉讼权利，现无正当理由不认可该两份鉴定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支付垫付款及被上诉人可能存在重复索赔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问题可由被上诉人与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及其他保险机构予以解决，本案不予处理。关于是否应追加涉案车辆的驾驶人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追加涉案车辆的驾驶人为当事人，并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7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