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新华社区新洲十一街祥祺投资大厦2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8847419F。负责人：黄国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锦绣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12516697J。负责人：毛俊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恺娴，女，1995年4月4日，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华，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富润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湖社区清湖村宝能科技园**4K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758542X0。法定代表人：陈新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秀丽，女，198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温州公司）、陈文华、深圳市富润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润德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深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申请调取交警事故档案现场监控录像查清事故事实，如事故属实重新认定陈文华最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及依法改判天安保险深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000元赔偿责任，天安保险深圳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受理费用由太平洋保险温州公司、陈文华、富润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事故责任认定错误，扩大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责任，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事实及责任有待二审法院查清确认：一、交警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缺乏证据。交警事故档案没有监控录像，仅有第三者车辆浙ＣＵ××**号车撞到人行道防护栏后停在机动车道及人行道上现场相片，无证据证明粤ＢＡ××**／粤ＢＢ××**号挂车与第三者车辆浙ＣＵ××**号车相撞，亦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发生事故时驾驶员是陈文华，陈文华笔录亦未反映有与第三者车辆相撞。二、交警笔录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陈文华的询问笔录，当时车辆掉头时是由欧阳鹏下车指挥，而且当时是凌晨1点多，相对比较安静，在有人指挥且与指挥人之间需要通过开窗进行沟通，且在碰撞车辆的左后大灯直接被碰撞破损以及车辆被从下面的道路顶到上面的人行横道的情况下，不可能不知悉碰撞情况，故该询问笔录存在虚假情况。当时交警只是对陈文华进行询问，并未对欧阳鹏进行询问，也未对发生事故时驾驶员的情况包括是否是陈文华，以及陈文华的生理状态进行调查，只是在陈文华自认的情况下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显然缺乏依据。事故认定书中也未阐明陈文华肇事逃逸或驶离现场的情形，故事故认定书没有进行客观记载。三、交警责任认定错误。交警事故档案显示浙ＣＵ××**号车发生事故时是停在潘桥街道横西路与蕉林路转弯处，该处属机动车道，是禁止停放车辆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二项规定，本案若证明陈文华是肇事司机，不存在逃逸事实，最多是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浙ＣＵ××**号车至少因违规占用机动车道负事故次要责任。四、若证明陈文华是肇事司机，则存在逃逸事实。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1月15日凌晨，事故发生后37天即2019年2月22日才向天安保险深圳公司报案，天安保险深圳公司接到报案后，对事故涉事第三者车辆浙ＣＵ××**号车车主胡迪进行询问，胡迪反映事故发生时他不在现场，在家里休息，直到第二天7点多才发现车辆被撞报警，交警是在2019年1月17日才通过监控录像找到事故粤ＢＡ××**号车司机陈文华，2019年2有21日才出具事故认定书，确认事故发生后司机陈文华驾驶车辆粤ＢＡ××**号车离开事故现场。若以上事实确认，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天安保险深圳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不承担赔付责任的。但一审判决承认司机陈文华有“离开”现场事实，却否认是“逃逸”。第三者浙ＣＵ××**号车在机动车道上被撞后再撞到人行道上铁栏杆，撞坏严重，事故发生时会发出极大响声，车辆亦会有震动，肇事司机不可能会不知道，一审在陈文华放弃答辩且没有证据情况下仍否认其“逃逸”事实，至使陈文华达到逃避处罚的目的。另，即使未能认定陈文华“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案亦属商业险除外责任，原审判决扩大了天安保险深圳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责任。五、粤ＢＡ××**号涉案车辆在天安保险深圳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第三者200万不计免赔，保险期限2018年3月26日至2019年3月25日，被保险人为富润德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被保险人在投保单上签名确认并声明：本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并仔细阅读，尤其是加下划线部份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理解，没有异议，本投保单填写内容均属事实。以上证明天安保险深圳公司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效。太平洋保险温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庭审中已调取当时事故的现场照片，且交警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没有认定浙ＣＵ××**号车辆属于违停。关于事故经过，天安保险深圳公司所述只是其假设，并没有证据证明，因此，交警责任认定正确。富润德公司辩称，天安保险深圳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当时富润德公司人员与天安保险公司人员及司机一起去看监控，三方对于该事故均认可。当时是16.5米的牵引车，由于司机被导航带错路要掉头，车辆掉头时有另一个司机在指挥，后尾部的保险杠蹭到对方的车，拐弯时是盲区，因此司机不知情驾车就走了。事后交警通知该事故情况，我方看完监控后认可了该事实，交警也未认定我方存在肇事逃逸，我方也不符合肇事逃逸的情形。陈文华未作答辩。太平洋保险温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文华、富润德公司连带赔偿浙ＣＵ××**车损赔偿保险金72200元；2.天安保险深圳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润德公司系粤ＢＡ××**／粤Ｂ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该牵引车在天安保险深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责险200万元，并加投了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26日0时起至2019年3月25日24时止。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富润德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已收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对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同时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案外人胡迪为其所有的浙浙ＣＵ××**小型轿车向太平洋保险温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三责险、机动车损失保险，并加投了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9日0时至2019年12月9日0时止。2019年1月15日1时24分，陈文华驾驶车牌号为粤粤ＢＡ××**粤粤ＢＢ××**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温州市××街道××路××路转弯处时，与案外人胡迪停放的浙浙ＣＵ××**小型轿车左后部碰撞，导致浙浙ＣＵ××**小型轿车前部与护栏发生碰撞，致车辆及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温州市××队××队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第3303044201900010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文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胡迪无责任。2019年3月27日，太平洋保险温州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估损单，确认案外人的浙浙ＣＵ××**车的维修费用共计72200元。案外人胡迪向太平洋保险温州公司提交“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后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确认同意将已取得赔款的部分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太平洋保险温州公司，并授权太平洋保险温州公司以其名义向责任方粤粤ＢＡ××**偿。浙浙ＣＵ××**小型轿车由温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维修。2019年4月15日，太平洋保险温州公司向温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72200元。2019年4月18日，温州之星汽车有限公司向太平洋保险温州公司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维修金额共计72200元。另认定，2019年2月21日，陈文华至温州市××队××队作如下陈述：我不知道我是否发生交通事故，是你们交警打电话说2019年1月15日凌晨粤粤ＢＡ××**粤粤ＢＢ××**型半挂牵引车在温州百世快运公司附近发生交通事故，当时该车是我驾驶的，我应你们交警的要求查看过该车，车上有碰撞刮擦痕迹，当时应该是发生事故了。我现在过来反映相关情况。当时驾驶该车从广东运货送往温州百世快递及金华百世快运。我对我驾车发生事故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当时我不知道发生事故。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陈文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应由陈文华承担。陈文华、富润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现无法查明二者之间的关系，太平洋保险温州公司主张陈文华、富润德公司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太平洋保险温州公司已将车辆维修费72200元支付给车辆维修公司，被保险人向其出具索赔权转让书，故其有权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陈文华、富润德公司赔偿的权利。鉴于富润德公司就肇事车辆在天安保险深圳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责险。天安保险深圳公司辩称在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均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天安保险深圳公司能否以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为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付责任。根据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的设立意在及时确立赔偿责任、确定事故损失，故适用前提应为驾驶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事故的发生。但交警部门调查取证后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陈文华存在逃逸情形。天安保险深圳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明陈文华应当知道事故的发生而离开现场，故本案不适用前述免责事由，该院对天安保险深圳公司的商业险免赔主张不予支持。天安保险深圳公司主张在交强险内免责，亦无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温州公司请求天安保险深圳公司支付赔偿金72200元，未超出天安保险深圳公司保险赔偿限额，故天安保险深圳公司应予赔付。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72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05元，减半收取802.5元，由陈文华、深圳市富润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举证期限内，天安保险深圳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投保人声明，拟证明天安保险深圳公司已履行明确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有效；2、事故现场相片，拟证明浙浙ＣＵ××**车违规停放在机动车道，应当至少负次要责任，与人行道铁栏相撞会发生巨大响声，肇事司机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事故，存在逃逸事实。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一审已对富润德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证据2证明力不足，故本院均不作认定。其他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温州市××队××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认定陈文华对涉案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案外人胡迪无责任，故天安保险深圳公司主张陈文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胡迪停放的浙浙ＣＵ××**车至少因违规占用机动车道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从该免责条款的文义来看，“离开”一词应当解读为是驾驶人在知道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责任而故意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也即是指逃逸行为，而不能扩大解读为包括驾驶人不知发生事故而离开现场的行为，否则将极大地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过分减轻保险人的责任，显失公平。交警部门调查取证后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陈文华存在逃逸情形，天安保险深圳公司亦无有效证据证明陈文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事故的发生而离开现场，故一审法院对天安保险深圳公司的商业险免赔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天安保险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劼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小芝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