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艾唯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岗头社区天安云谷产业园******604。法定代表人：程时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三驹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坑头村西线路工业区**之一。法定代表人：文锦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飞，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艾唯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唯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三驹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5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唯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立，被上诉人三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唯尔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改判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艾唯尔公司无需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3822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三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调低。三驹公司依据2020年6月8日双方签订的《退款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向艾唯尔公司主张违约金，但三驹公司因艾唯尔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遭受的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实际已远超三驹公司因该逾期付款行为所遭受的资金孳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利息应予以调低，应当以违约造成的损失即利息损失为基准计算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一审判决艾唯尔公司承担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3822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1.根据2020年6月8日《退款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维权费用”并不包括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双方未事先约定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的承担。2.三驹公司在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时完全可以提供相应的自有财产作为担保，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不是必须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应由三驹公司自行承担。三驹公司辩称，（一）三驹公司为催促艾唯尔公司退款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累计达数万元以上，艾唯尔公司所称三驹公司因其违约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不符合事实。（二）一审庭审后，艾唯尔公司已履行部分一审判决内容。分别于2020年12月8日、2020年12月31日、2021年1月7日、2021年1月14日退款8万元、10万元、2万元、7万元，合计27万元；于2021年1月19日向三驹公司交付27510.21元熔喷布，支出运费2949.1元，上述合计300459.31元，对应抵扣艾唯尔公司应退货款。截至2021年1月20日，艾唯尔公司剩余应退货款为2089540.7元。三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艾唯尔公司向三驹公司退还货款2390000元；2.艾唯尔公司按合同约定向三驹公司支付违约金，逾期从2020年6月16日起计算，其中2020年6月18日、6月19日、6月24日、6月26日、6月29日、7月8日、7月20日、9月23日，各退还的八笔费用，违约金分别为9000元、2900元、14000元、5500元、7950元、22950元、30000元、156160元，合计248460元。其中剩余未退还货款2390000元的违约金从2020年9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艾唯尔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包括保险费38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1日，三驹公司（买方）与艾唯尔公司（卖方）签订《基本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卖方向买方出售熔喷无纺布BFE99，基于本合同卖方出售给买方的本商品的名称、规格、数量、质量、单价、交货条件、付款方法以及其他交易必要事项，除本合同规定以外，由买卖双方在个别交易时另行订立个别买卖合同。个别买卖合同原则上采用订单和承诺书的形式，卖方根据个别买卖合同规定的交货地点，将商品交付给买方或者买方指定人员，买方在收到商品后，应当在5天以内对商品进行检验。订单签订后，为确保订单数量以及交期，买方需当天内以电汇方式向卖方支付50%货款作为定金，出货前以电汇方式支付剩余的50%。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三驹公司、艾唯尔公司签订《订单》一份，由艾唯尔公司向三驹公司提供总金额为8500000元的熔喷无纺布BFE99，约定订单后支付50%定金，出货以前支付剩余50%尾款。后三驹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10日和2020年4月11日共向艾唯尔公司支付50%货款合计4250000元。艾唯尔公司只向三驹公司提供了价值269088.75元的货物，之后货物无法提供。2020年5月22日，三驹公司、艾唯尔公司签订《退款协议书》一份，协商一致解除上述2020年4月9日签订的《基本买卖合同》，艾唯尔公司承诺自2020年5月18日起7至10天内将剩余货款3980911.25元退还给三驹公司，三驹公司收齐退还的货款后，双方根据《基本买卖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结清。2020年6月8日，三驹公司、艾唯尔公司再签订《退款协议书》一份，确定2020年5月22日《退款协议书》签订后，艾唯尔公司已支付800000元，现尚拖欠3180911.25元，承诺于2020年6月15日前支付完毕，逾期未支付的，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未付总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三驹公司为维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上述《退款协议书》签订后，艾唯尔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6月2日、6月15日、6月18日、6月19日、6月24日、6月26日、6月29日、7月8日、7月20日、9月23日分别退还三驹公司500000元、300000元、180911.25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60000元、50000元，合计1590911.25元，尚余货款2390000元未有退还。本案诉讼前，三驹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冻结了艾唯尔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747167224689的账户，为此三驹公司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支付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822元以及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三驹公司与艾唯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后协商一致解除买卖合同关系，并签订《退款协议书》确定退款时间，艾唯尔公司应按照约定时间进行退款。现双方均确认艾唯尔公司在约定的退款时间届满后仍拖欠2390000元未有退还，三驹公司诉请艾唯尔公司退还货款2390000元的诉请事实充分，证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三驹公司诉请的违约金问题。双方签订的《退款协议书》约定如艾唯尔公司逾期退款的应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未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艾唯尔公司逾期退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艾唯尔公司抗辩称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的主张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相应预期利益等因素予以考量，双方约定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违约金。故本案违约金应分段计算，分别以30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16日起计至2020年6月17日，以29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18日起计至2020年6月18日，以28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19日起计至2020年6月23日，以275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4日起计至2020年6月25日，以265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6日起计至2020年6月28日，以255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9日起计至2020年7月7日，以25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8日起计至2020年7月19日，以244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20日起计至2020年9月22日，以239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9月2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三驹公司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三驹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和诉前财产保全费的问题。双方签订的《退款协议书》中约定艾唯尔公司逾期退款的须承担三驹公司为维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和诉讼费等，现艾唯尔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三驹公司为实现债权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为此支付了诉讼保全担保所需的保险费3822元和保全费5000元，该费用为其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艾唯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三驹公司退还货款2390000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分别以30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16日起计至2020年6月17日，以29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18日起计至2020年6月18日，以28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19日起计至2020年6月23日，以275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4日起计至2020年6月25日，以265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6日起计至2020年6月28日，以255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9日起计至2020年7月7日，以25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8日起计至2020年7月19日，以244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20日起计至2020年9月22日，以239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9月2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艾唯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三驹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3822元和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三驹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908元，由三驹公司负担1508元，由艾唯尔公司负担2640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三驹公司提交以下证据：5份入账回单、1份销售出库单以及2021年1月19日对账单作为证据，拟证明一审判决后艾唯尔公司退款以及交货情况。经质证，艾唯尔公司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审判决作出后，艾唯尔公司分别于2020年12月8日、2020年12月31日、2021年1月7日、2021年1月14日退款8万元、10万元、2万元、7万元，合计27万元；于2021年1月19日向三驹公司交付27510.21元熔喷布，支出运费2949.1元，上述合计300459.31元，扣减后，双方确认截至2021年1月20日艾唯尔公司剩余应退货款本金为2089540.7元。三驹公司同意在一审判决的应退还货款金额中作相应扣减。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正确；（二）艾唯尔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3822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签订的《退款协议书》约定如艾唯尔公司逾期退款的应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应付未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艾唯尔公司逾期退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因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相应预期利益等因素予以考量，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艾唯尔公司上诉要求改判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退款协议书》约定艾唯尔公司逾期退款的须承担三驹公司为维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全费和诉讼费等，艾唯尔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三驹公司为实现债权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付诉讼保全担保的保险费3822元，按照协议约定该费用应由艾唯尔公司承担。艾唯尔公司上诉认为无需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3822元，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一审判决作出后，艾唯尔公司退还部分货款及交付货物，双方确认截至2021年1月20日艾唯尔公司剩余应退货款本金为2089540.7元，三驹公司同意在一审判决的应退还货款金额中作相应扣减，本院对一审判决应退还货款及违约金计算基数作相应调整。综上所述，艾唯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出现新事实，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54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54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54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艾唯尔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三驹汽车用品有限公司退还货款2089540.7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分别以30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16日起计至2020年6月17日，以29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18日起计至2020年6月18日，以28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19日起计至2020年6月23日，以275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4日起计至2020年6月25日，以265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6日起计至2020年6月28日，以255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9日起计至2020年7月7日，以25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8日起计至2020年7月19日，以244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20日起计至2020年9月22日，以239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9月23日起计至2020年12月7日，以231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2月8日起计至2020年12月30日，以221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2月31日起计至2021年1月6日，以2190000元为本金，自2021年1月7日起计至2021年1月13日，以2120000元为本金，自2021年1月14日起计至2021年1月18日，以2089540.7元为本金，自2021年1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三驹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908元，由被上诉人广州三驹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50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艾唯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艾唯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