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毅，男，199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恩，男，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系李毅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雪睿，女，199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凤，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湘进，男，196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系樊雪睿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卫平，女，196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系樊雪睿之母。上诉人李毅因与被上诉人樊雪睿、樊湘进、田卫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2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樊雪睿、樊湘进、田卫平返还不当得利6412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9月，李毅与樊雪睿在北京求学期间相识，双方确立恋爱关系。2012年学业结束后，两人一度在北京共同租房，打工生活。2013年，李毅与樊雪睿回到河南省漯河市李毅家中居住，打工生活。2014年8月，李毅独自前往内蒙古经商。樊雪睿则回到常德，与父母共同居住。2015年至2018年间，李毅均在樊雪睿父母位于常德市的家中共度春节。2019年年底，双方中断恋爱关系。2、2014年11月23日至2019年12月20日，李毅以微信转账方式向樊雪睿、田卫平转款386284元，以支付宝转账方式向樊雪睿、樊湘进转款388869元，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樊雪睿、田卫平名下转款756105元。上列转款合计1531258元。对上列转款中的银行转款部分七笔共计239250元，樊雪睿的质证意见是，该部分转款均系李毅持有田卫平名下6259××××9726信用卡在外地透支后偿还相关透支款的转款，而非向田卫平个人转款。对李毅以微信、支付宝方式向樊雪睿转款共计28076元，樊雪睿质证认为，该部分均系李毅于恋爱期间向其以特殊数字表达爱意的转款。其余微信、支付宝转款则属工程车委托管理的经营收入以及受李毅委托向各方借支后，李毅通过其偿还相应借款本息的转款。另外，还有多笔属于双方恋爱期间的共同消费支出以及为李毅购买各种生活用品的消费支出。3、2015年至2019年2月26日，樊雪睿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毅转款210030元，田卫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毅转款120000元，樊雪睿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李毅转款224855元，樊雪睿通过支付宝转款方式向李毅转款293836元，上列转款合计848721元。对于樊雪睿另外主张的2015年1月6日取现100000元给李毅的主张，李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恩不予认可。4、2015年3月16日，樊雪睿出资110000元在宁夏和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工程车一台，交予李毅经营至今。5、2018年11月1日，樊雪睿在石嘴山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度小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5500元，该贷款已结清，共计还款5534.65元。2018年10月21日，樊雪睿在中邮消费金融贷款11000元，该贷款已结清，共计还款13926.48元。2018年11月15日，樊雪睿在微众银行、渤海银行分两笔贷款28800元、3200元，并于2020年7月16日分期偿还完毕，实际分别偿还33379.92元、3708.88元。同日，樊雪睿还在尚城消费金融贷款23400元，并已于2019年11月21日偿还完毕，共计偿还本息25978.79元。2018年11月29日，樊雪睿在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贷款8400元已结清，共计还款10080元。上列贷款合计偿还本息共计82528.72元。樊雪睿称，包括但不限于上列贷款在内的借贷行为均系受李毅委托为其融资所借，李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恩对此予以否认。6、通过李毅与田卫平、李毅与樊雪睿、田卫平与李毅之母等相互之间2017年至2019年间的多份微信截图显示，田卫平、樊雪睿存在多次催促李毅偿还信用卡透支款以及樊雪睿催促李毅偿还其代李毅向外所借贷款的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该他人返还不当利益的法律事实。本案中，依据法院采信的讼争双方的相关转款往来，李毅与樊雪睿恋爱期间，李毅向樊雪睿、田卫平、樊湘进转款发生额为1531258元，樊雪睿、田卫平、樊湘进向李毅转款发生额为848721元，仅就转款额度而言，樊雪睿、樊湘进、田卫平为利益的受领方。但就给付性的不当得利之构成要件上把握，樊雪睿、樊湘进、田卫平是否因此构成不当得利，尚需以樊雪睿、樊湘进、田卫平上述之受领没有法律根据为已足。就此，法院评述如下：1、2015年3月16日，樊雪睿出资110000元购买工程车一台，交由李毅经营至今，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当事人之间业以形成以该工程车经营管理及收益享有为权利义务指向的民事法律关系。樊雪睿关于李毅向其转款部分包含工程车经营收入的抗辩意见具备相应法律基础，法院予以采信。李毅辩称该工程车一直处于经营亏损状态，但就该辩解主张，李毅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依法不予采信；2、依据樊雪睿一方与李毅的微信聊天截图，存在樊雪睿多次催促李毅偿还相关借款的表示，李毅亦在其后向樊雪睿实际转款。结合李毅在外经商的实际，法院采信樊雪睿关于李毅多次委托其借款的辩解主张，即认定李毅向樊雪睿转款中存在归还其委托借款本息部分的交易往来；3、依据田卫平向法院提交的其名下6259××××9726信用卡的消费明细及银行卡挂失记录，该卡项下自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8月5日共计发生239250元的透支消费及后续转款，相关消费地点均在河南等地，结合田卫平向李毅催促还款的微信记录，法院采信田卫平关于该银行卡系由李毅控制，该卡项下239250元均系李毅透支消费，由此而发生的向该卡转款系归还透支款的辩解主张；4、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李毅与樊雪睿自2009年至2019年长达十年的恋爱期间，两人或于男方家中、或于女方家中，均有过共同居住的经历，双方于诉讼中提交的多笔小额转款往来系双方在共同居住期间发生的相关消费支出，因此而形成的具有给付外观的转款往来不应认定为一方受领利益的情形；5、李毅向樊雪睿所转相关款项中，包含部分具有特殊意义的转款，该部分转款是处于热恋中的双方互相表达爱意的特殊形式，基于善良风俗的倡导考量，该类给付属于不得要求返还之给付，其性质亦当然不能归类于不当得利。综上，仅从双方转款往来之额度分析，李毅主张樊雪睿一方受有利益或可成立，但基于双方之间共同生活及委托管理、委托借款等多重法律关系的存在，难谓樊雪睿、樊湘进、田卫平受领案涉之利益缺乏法律根据，李毅关于确认樊雪睿、樊湘进、田卫平在本案中构成不当得利的相应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毅对樊雪睿、樊湘进、田卫平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5106.5元由李毅负担。李毅上诉请求：判令樊雪睿、樊湘进、田卫平共同返还彩礼190000元；判令田卫平返还借款30000元；判令樊雪睿、樊湘进、田卫平返还代付的利息117159元。以上三项合计337159元。事实和理由：李毅于2016年10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给田卫平支付9万元定婚礼，2018年11月20日支付结婚彩礼10万元；2016年11月16日，田卫平以装修婚房之名，向李毅的母亲史云凤借款3万元；樊雪睿、樊湘进、田卫平家庭在2015年买房后，要求李毅承担装修贷款利息，李毅从2016年3月起每月20日转账750元给樊湘进，共计10550元；2015年1月6日，樊雪睿、樊湘进、田卫平家庭贷款购房后，李毅应其要求每月支付给樊雪睿1320元至2200元，用于偿还利息。在二审询问时，李毅陈述并提交其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转账清单辅证：1、支付10万元结婚彩礼的时间为2018年2月11日至2月13日，其中5万元一次性转账支付给田卫平，另5万元分5次以微信或支付宝支付给樊雪睿；2、对每月支付给樊雪睿的1320元至2200元，并不清楚用途。樊雪睿、樊湘进、田卫平辩称，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情形。樊雪睿与李毅恋爱长达十年，部分转账系表达爱意，应视为不可撤销的赠与。两人恋爱期间互有大额资金转账，财产高度混同。2015年至2019年间，李毅通过樊雪睿办理了多笔网贷或进行分期付款购物，李毅通过微信、支付宝或银行转账支付的樊雪睿的款项系用于偿还贷款或购物。李毅于2016年10月6日转账给田卫平9万元和2018年2月11日至2月13日支付10万元，均为偿还此前的借款，并不是彩礼。李毅向田卫平的农行信用卡转账的资金也是其持有该信用卡消费后的还款。本院二审期间，李毅提交了新的证据，经组织当事人质证，本院认定如下：1、原始日记，系李毅的父亲李胜恩自行记载，且其并未参与所称彩礼交付，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定；银行交易记录，系他人向李毅的母亲史云凤转账10万元的记录，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实际给付彩礼的事实，不予采信。2、根据支付宝和微信转账记录整理的明细2份，可以证明李毅给付樊雪睿相应款项的事实。樊雪睿质证认为给付目的均系用于代偿李毅分期消费和借款利息，其质证意见符合双方资金往来基本情形，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停产整顿决定书、宽体车照片，均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账页系单方所作流水记载，不符合会计核算规则，且无发生相关收支的原始依据，对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组织对账认定，李毅与樊雪睿恋爱交往期间互有资金给付，仅就资金往来数额而言，樊雪睿、樊湘进、田卫平为利益的受领方，双方当事人对此已无异议。但是，李毅主张樊雪睿、樊湘进、田卫平受领给付构成不当得利，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给付型不当得除要求给付事实成立外，利益受领方还应当缺乏受领利益的法律依据。一方面，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资金往来发生在李毅、樊雪睿恋爱关系期间，时间跨度较长、资金往来频繁且给付相互交错，双方当事人对诸多给付原因亦各有主张，故对于双方互为给付后形成的樊雪睿、田卫平、樊湘进受领利益，其不能逐一说明详尽给付事由，亦符合常理。另一方面，由于李毅向樊雪睿、田卫平、樊湘进名下给付资金的原因，包括李毅应当支付的投资经营收益、偿还借款和委托贷款、偿还分期消费款、消费性赠与或表达特殊爱意的金钱赠与等诸多事由，均属合法给付依据。因此，仅从互为给付的总体数额差异，不足以认定构成不当得利事实。同时，根据本案前述具体情况，亦不能仅以截取单笔资金给付事实，即认定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对于李毅的诉讼主张，应当依据双方资金给付兼具恋爱、投资、借贷、委托等复杂关系的整体背景，对李毅提出的具体给付事实和不当得利主张及证据，与樊雪睿、田卫平、樊湘进提交反证及相关陈述的合理性，进行证据综合分析采信和事实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李毅的上诉主张而言：1、李毅主张其向樊雪睿、田卫平、樊湘进给付彩礼19万元，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以给付该款项作为订婚彩礼，或李毅在给付时明确表明系给付彩礼的意思。相反，樊雪睿、田卫平、樊湘进能够证明其此前曾向李毅给付了相当数额的资金，并催讨欠款。2、李毅主张其自2016年起每月均向樊雪睿支付一定数额资金，承担樊雪睿、田卫平、樊湘进家庭房屋装修等贷款利息，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给付资金为承担贷款利息。相反，在樊雪睿提出上述资金系用于偿还李毅消费贷款的部分依据后，李毅对樊雪睿提出的部分事实予以认可。3、李毅关于田卫平曾向其母亲史云凤借款3万元的事实主张，虽然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但在其提交的双方聊天记录中，田卫平表示已经归还。根据双方当事人资金往来频繁的事实，并不足以认定樊雪睿、田卫平、樊湘进未为对应资金给付。因李毅上诉主张樊雪睿、田卫平、樊湘进受领其给付成立不当得利，均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本院对李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7元，由上诉人李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柳萌书记员梅梦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