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县华康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单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创新路北端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273929756X8。 法定代表人：黄汝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军领，重庆金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圣诺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白塔镇饮马村工业园（村委西400米、白塔镇政府东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665747440U。 法定代表人：赵方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岭，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腾龙（曾用名胡建军），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上诉人单县华康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圣诺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诺公司）、原审第三人胡腾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军领，被上诉人圣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方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岭，原审第三人胡腾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胡腾龙有权代圣诺公司收取货款是不争的事实；2、上诉人在购买被上诉人的湿强剂之前，从未与胡腾龙有生意交易，胡腾龙提走模纸系上诉人的偿还货款；3、上诉人以债权转移的方式抵顶部分货款证据充分；4、即使假设胡腾龙没有代理权，也应适用表见代理规则，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胡腾龙有权代表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圣诺公司辩称：1、胡腾龙于2019年1月21日公安询问笔录证实胡腾龙与华康公司之间存在个人业务；2、顶纸还款、债权转移，华康公司、胡腾龙并没有经过被上诉人同意，华康公司提交的提货单、发货明细、收货单等是其单方制作证据，圣诺公司没有收到所谓的模纸；3、根据华康公司的结算流程，本案起诉的29份入库单尚在圣诺公司手中，证明华康公司尚未支付涉案货款。 原审第三人胡腾龙辩称：1、同意上诉人华康公司的上诉请求；2、胡腾龙与上诉人华康公司之间不存在个人业务；3、胡腾龙先后向被上诉人圣诺公司汇款86万元，不是原审认定的50万元。 圣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816870.90元并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圣诺公司自2013年11月2日至2014年5月21日期间向华康公司销售湿强剂。2014年春节前即截止2014年1月26日共销售湿强剂117.61吨，货款共计376344.00元。2014年春节后销售湿强剂共计257.027吨。销售单价方面，圣诺公司主张2014年4月6日供货8.60吨和4月8日供货8.65吨应按3200.00元/吨计算，华康公司主张该两次送货应当按照3150.00元/吨单价计算。其余历次供货单价双方无异议。 圣诺公司向华康公司销售湿强剂系胡腾龙与华康公司洽谈。2013年11月6日，赵红伟与货车司机赵公宁第一次向华康公司送货，卸货时胡腾龙以及华康公司的申玉祥在场，赵红伟还安排司机赵公宁向申玉祥要电话，并告知以后送货的时候就和申玉祥联系，如有处理不了的事情就给他打电话，他再跟战友胡腾龙协调。供货期间，赵红伟还联系货车司机白念兵向华康公司多次送货并在白念兵第一次送货时将胡腾龙介绍给白念兵认识，同时告知白念兵以后到华康公司送货时和胡腾龙联系。 圣诺公司每次送货后，华康公司均开具入库单并交圣诺公司一份。对于2014年春节前供货的入库单，圣诺公司称已丢失且货款未付。华康公司称因该部分货款已结清，胡腾龙已将该部分入库单交还给华康公司且已销毁。2014年春节后供货的入库单，现圣诺公司持有。 对于货款结算方面，华康公司只与胡腾龙结算。2014年1月30日，华康公司交付胡腾龙票面金额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胡腾龙出具收到条并注明“湿强剂淄博圣诺化工”。2014年3月20日，华康公司向胡腾龙交付票面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胡腾龙作为收款人在收款收据上签字并注明收款事由“淄博圣诺湿强剂”。2014年4月11日，司机赵公宁送货时赵红伟要求捎回1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华康公司在征得胡腾龙同意后，将票面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予赵公宁，赵公宁作为收款人在收款收据上签字并注明“淄博圣诺化工有限公司”。2014年6月30日，胡腾龙收取华康公司支付的票面金额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出具的收到条载明系湿强剂货款，并注明“淄博圣诺化工厂”。其中2014年3月20日胡腾龙收到的银行承兑汇票已由赵红伟交付于济南创世化工有限公司，用于支付购买的湿强剂原料二乙烯三胺货款。 华康公司主张以纸抵顶货款的业务共九笔，华康公司开具提货单，胡腾龙提货后出具收货单。具体如下： 1．2014年7月13日，胡腾龙提走模纸21.519吨，提货单注明的提货单位为“森泰”，胡腾龙以个人名义出具收货单一份，要货单位载明“森泰”。 2．2014年7月13日，胡腾龙提走模纸20.843吨，提货单注明的提货单位为“前留”，胡腾龙以个人名义出具收货单一份，要货单位载明“前留”。 3．2014年7月14日，胡腾龙提走模纸21.697吨，提货单注明的提货单位为“森泰”，胡腾龙以个人名义出具收货单一份，要货单位载明“森泰”。 4．2014年8月17日，胡腾龙提走模纸20.048吨，提货单注明的提货单位为“化工老胡”，胡腾龙以个人名义出具收货单一份，要货单位载明“化工（胡）”。 5．2014年8月17日，胡腾龙提走模纸20.589吨，提货单载明提货单位为“化工胡”。 6．2014年8月18日，胡腾龙提走模纸20.172吨，提货单载明提货单位为“化工胡”，胡腾龙以个人名义出具收货单一份，要货单位载明“化工（胡）”。 7．2014年8月19日，胡腾龙提走模纸18.563吨，提货单载明提货单位为“化工胡”，胡腾龙以个人名义出具收货单一份，要货单位载明“化工（胡）”。 8．2014年8月20日，胡腾龙提走模纸19.385吨，提货单载明提货单位为“化工胡”，胡腾龙以个人名义出具收货单一份，要货单位载明“化工（胡）”。 9．2014年8月28日，胡腾龙提走模纸20.451吨，提货单载明提货单位为“化工胡”，胡腾龙以个人名义出具收货单一份，要货单位载明“化工（胡）”。 华康公司主张胡腾龙提走的上述模纸价款共计632271.15元，用于抵顶圣诺公司湿强剂款。胡腾龙庭审中称，2014年7月份经赵红伟、赵方村同意后才用模纸抵顶货款，但圣诺公司对胡腾龙主张的以纸抵债事实不予认可。 另查明，胡腾龙曾用名胡建军，与赵红伟系战友关系，赵红伟与圣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方村合作生产湿强剂。在圣诺公司向华康公司销售湿强剂之前赵方村即与胡腾龙认识，并安排胡腾龙以及提供湿强剂生产技术指导的况庆云于2013年10月15日至10月31日期间在博山区的食宿。 关于赵方村、胡腾龙以及赵红伟三人在涉案业务中的关系。赵方村称，其系与赵红伟合作湿强剂项目，自己负责生产，赵红伟负责销售，与胡腾龙无合伙关系。赵红伟出庭作证时称，其与胡腾龙合作销售过湿强剂，后来认为项目很好就和赵方村讲，让赵方村负责生产，自己负责销售。同时，赵红伟又私下和胡腾龙讲让胡腾龙引荐客户，给胡腾龙提成。胡腾龙庭审中称，与赵方村、赵红伟系三人合伙关系，赵方村、赵红伟负责生产，自己负责销售和汇款。胡腾龙在庭审中还认可在圣诺公司向华康公司销售湿强剂前，曾与赵红伟合作向华康公司销售过湿强剂。 另查明，本案在原一审审理时，华康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但未参加庭审。关于缺席原因，华康公司再审庭审称当时认为钱已付清，与胡腾龙联系，胡腾龙表示做圣诺公司的工作让他们撤诉。原一审开庭审理后，缺席判决华康公司支付货款816870.90元，华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华康公司主张货款已全部结清且用模纸抵顶湿强剂货款632271.15元。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判决，对华康公司提出的以模纸抵顶货款的主张没有支持，结合赵公宁领取10万元承兑汇票的事实，改判华康公司支付货款716870.90元。2019年1月7日，华康公司孟祥彬向单县公安局报案，称胡腾龙以圣诺公司销售员身份诈骗公司71万余元。同日单县公安局受案并进行初查。2019年12月4日，单县公安局向孟祥彬送达不予立案通知书，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对孟祥彬控告的华康公司被诈骗案不予立案。之后，单县公安局继续对胡腾龙涉嫌诈骗一案进行初查，向胡腾龙、天元公司、本院以及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调取有关证据材料。本案裁定再审后，2020年4月8日，本院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3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时，胡腾龙作为华康公司证人出庭作证。 原审认为，圣诺公司与华康公司对双方之间的湿强剂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对2014年春节前即截止2014年1月26日所供湿强剂的货款376344.0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对2014年春节后供应的257.027吨湿强剂货款，圣诺公司主张2014年4月6日供货8.60吨和4月8日供货8.65吨均应按照3200.00元/吨计算，但无证据证实。根据查明事实，8.60吨入库单载明单价为3150.00元，8.65吨入库单无单价记载，应按照3150.00元/吨计算。据此，2014年春节后供应的湿强剂供货款应为816008.40元。 华康公司主张胡腾龙与圣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方村、赵红伟系合伙关系且系圣诺公司工作人员，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认定。圣诺公司通过胡腾龙向华康公司销售湿强剂并洽谈销售数量和价格，且华康公司只与胡腾龙结算湿强剂货款，圣诺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因此胡腾龙以圣诺公司名义收取华康公司支付的40万元承兑汇票行为视为圣诺公司进行。至于胡腾龙是否将汇票实际交予圣诺公司，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 关于胡腾龙先后九次从华康公司提走模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圣诺公司货款的冲抵。华康公司出具的提货单载明的提货单位均非圣诺公司且胡腾龙出具的收货单系以个人名义出具，非以圣诺公司名义，不能排除涉案模纸交易系在华康公司与胡腾龙个人之间进行，华康公司无充分证据证实胡腾龙在九次提走模纸时就以纸冲抵圣诺公司货款事宜与圣诺公司达成合意，华康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在华康公司向单县公安局报案后至本案再审期间，胡腾龙认可系以纸抵债，但圣诺公司并不认可，且胡腾龙与华康公司达成的以纸抵债合意系在圣诺公司对华康公司提起诉讼之后形成，对圣诺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胡腾龙提走模纸的行为应视为其个人行为，不构成华康公司对圣诺公司湿强剂货款的有效清偿。华康公司还主张通过债权转移的方式抵顶部分货款，无充分证据证实，亦不予支持。如胡腾龙提走模纸以及实际接受华康公司债权转让给华康公司造成损失，华康公司可另行向胡腾龙主张权利。 关于华康公司欠付的货款数额。圣诺公司2014年春节前供货价款共计376344.00元，春节后供货816008.40元。华康公司累计已付50万元，已付货款应优先清偿供货顺序在前的货款。故对于2014年春节后圣诺公司所供湿强剂产生的货款，华康公司还应支付692352.40元。综上，对圣诺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原审判决：一、被告单县华康纸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圣诺化工有限公司货款692352.40元；二、驳回原告淄博圣诺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圣诺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本院（2020）鲁03民再3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类似案例支持了被上诉人圣诺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华康公司质证后认为，该案与本案情况不一样，该案中胡腾龙并未收到模纸抵顶货款，而本案中胡腾龙拉走了模纸抵顶货款。原审第三人胡腾龙质证后的质证意见同上诉人华康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圣诺公司提交的本院（2020）鲁03民再32号民事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上诉人华康公司在原审中提交证据单县公安局华康公司被诈骗案刑事卷宗中上诉人华康公司关于前留公司明细账一份，该明细账记载用上诉人华康公司对前留公司的债权17517元抵顶华康公司所欠圣诺公司货款；上诉人华康公司关于新世纪公司明细账一份，该明细账记载华康公司对新世纪公司的债权42500元用于抵顶湿强剂款；山东郓城新世纪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邵海青询问笔录一份，邵海青证明：“在2015年下半年的时候，胡腾龙从我这里划走了一部分钱，因为我欠单县华康纸业孟总钱，孟总欠胡腾龙淄博圣诺化工厂子的钱，孟总给我联系，让我直接把钱给胡腾龙，所以胡腾龙就从我这里划走了4万多块钱”；原审第三人胡腾龙对于该两笔债权抵顶湿强剂货款的事实均予以认可。 上诉人华康公司提交的明细账账目与邵海青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华康公司的明细账目对涉案两笔债权抵顶湿强剂款均有原始记载，而且原审第三人胡腾龙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故对于上诉人华康公司主张的用债权抵顶湿强剂款60017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原审对该事实未予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原审第三人胡腾龙在原审中提交《湿强剂设备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列明了生产湿强剂所需设备及价款合计216618.95元，赵方村、赵红伟、胡腾龙均在该明细表上签字。 被上诉人圣诺公司主张该明细表系赵方村与赵红伟的明细表，原件中没有原审第三人胡腾龙的签字，但被上诉人圣诺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无法提供该明细表原件，而原审第三人胡腾龙持有的明细表中三人均签字确认，故对该明细表应当予以认定。结合原审第三人胡腾龙为湿强剂项目提供技术来源，胡腾龙负责销售圣诺公司生产的湿强剂等行为，足以认定胡腾龙与赵方村、赵红伟合伙从事湿强剂项目的事实。原审对该事实未予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第三人胡腾龙是否有权代表被上诉人圣诺公司与上诉人华康公司协商以纸抵款及债权转让的方式抵顶货款。 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胡腾龙有权代表被上诉人圣诺公司收取涉案货款。具体分析如下： 1、原审第三人胡腾龙与被上诉人圣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方村及赵红伟三人系合伙从事湿强剂业务。 2、涉案湿强剂业务系原审第三人胡腾龙与上诉人华康公司联系形成的业务，对于涉案货款的结算，上诉人华康公司只认可原审第三人胡腾龙。上诉人华康公司支付的总计50万元的四张承兑汇票其中三张承兑汇票系由上诉人华康公司直接交付给原审第三人胡腾龙，另一张承兑汇票系经原审第三人胡腾龙同意后，由上诉人华康公司交付给送货司机赵公宁。 3、被上诉人圣诺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存在不诚信的行为，（1）圣诺公司在原二审中不承认双方之间发生100多万的业务，只认可系80多万元的业务；（2）圣诺公司在原二审中称胡腾龙不是我们厂的人，我们厂没有这个人；（3）圣诺公司在原二审中称一分货款也未收到，而现有证据证明2014年3月20日胡腾龙收到的银行承兑汇票已由赵红伟交付于济南创世化工有限公司，用于支付购买的湿强剂原料二乙烯三胺货款。 据此，原审第三人胡腾龙负责湿强剂的销售，并有权代表被上诉人圣诺公司进行货款的结算，故其代表被上诉人圣诺公司与上诉人华康公司协商以纸抵款和以债权转让的方式抵顶货款对于被上诉人圣诺公司均具有法律效力。 原审第三人胡腾龙与上诉人华康公司协商以纸抵款共计632271.15元，有上诉人华康公司的提货单及胡腾龙签字的收货单为证，足以认定。原审第三人胡腾龙与上诉人华康公司协商转让债权数额为60017元，以上共计692288.15元，应当从上诉人华康公司应支付货款中予以扣除。 上诉人华康公司与被上诉人圣诺公司对2014年春节前即截止2014年1月26日所供湿强剂的货款376344元无异议，对2014年春节后供应的湿强剂为257.027吨无异议，价值 816008.40元，共计货款为1192352.40元，与上诉人华康公司支付的50万元汇票款和以纸抵款、债权转让款692288.15元，共计付款1192288.15元相比，相差64.25元。在尚有货款64.25元未付的情况下，上诉人华康公司与原审第三人胡腾龙均认可货款已经结清，符合交易习惯，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4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淄博圣诺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984元，申请费4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4元，均由被上诉人淄博圣诺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洪胜 审判员  郭红利 审判员  孟庆红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罗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