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恩施市中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耿家坪和谐家园公租房4幢商A4-108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1MA490BN5XM。法定代表人：向绪银，执行董事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灿，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运群，女，197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虎，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泉，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兴敏，男，1979年8月26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上诉人恩施市中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运群、李兴敏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向运群自2019年4月1日起直至腾退租赁房屋之日止按月支付房屋占用费12639.70元（包含物业管理费），并按日支付违约金1%，由李兴敏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向运群、李兴敏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取得时间在《耿家坪“和谐家园”诊所转让合同》之后，因此，向运群与中昊公司签订转让合同时只是转让诊所场地等相关硬件设施。转让合同中关于医疗许可证的条款，属于从义务条款，只能证明中昊公司具有办理医疗许可证的协助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耿家坪“和谐家园”诊所转让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向运群辩称：1.中昊公司虽然未按照转让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帮助向运群取得执业许可证，但其将和谐诊所场地及医疗机构许可证转让给向运群自主经营，并允许向运群在诊所内张贴使用，其实际上已经实施了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2.一审判决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案涉转让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3.案涉转让合同实际上是将诊所的场地及证照整体发包给向运群，由向运群承包经营，合同的主要目的是通过转让诊所场地及证照，以使承包人获得收益，因此，场地的租赁及证照的转让是一体的，原审判决认定案涉转让合同全部无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兴敏辩称，李兴敏是从向运群手中承包的，承包一年不到时去医保局办理合作医疗，医保局称李兴敏没有资质，与向运群签订的是无效合同，李兴敏就通知向运群后关门了。中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向运群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的恩施市耿家坪和谐家园公租房二栋商208室一至二层（面积632平方米）商铺的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向运群与第三人李兴敏腾退位于恩施市耿家坪和谐家园公租房二栋商208室一至二层（面积632平方米）商铺；3.判令被告向运群自2019年4月1日起直至腾退上述房屋之日止，按每月12639.7元支付原告房租费及物业管理费，并按日支付违约金1%；4、判令被告向运群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2162.3元。审理中，原告放弃第4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原告中昊公司与恩施市房屋管理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原告中昊公司承租了位于恩施市耿家坪公租房（和谐小区）1-5栋1-2层门面，建筑面积为8080.36平方米；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33年1月1日；租金，门面第三年的租金为474000元，需在2017年8月2日前缴清，每三年的年租（含免租期）在474000元的基础上租金上浮10%，保证金为20万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1月8日双方再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修改原《房屋租赁合同》第六条“六、乙方不得将该房屋转租、转借、抵押或转让”修改为：“六、乙方不得将该房屋转借或抵押，不得擅自转租，如结合实际需转租，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转租合同及承租人信息须报甲方备案。”合同签订后，原告中昊公司将涉案房屋恩施市耿家坪和谐家园公租房二栋商208室一至二层（面积632平方米）商铺按照医疗诊所进行装修，并筹备办理门诊医疗机构许可证。2018年4月1日，以原告中昊公司为甲方，被告向运群为乙方，双方签订《耿家坪“和谐家园”诊所转让合同》。约定：1、转让标的，甲方将坐落于恩施市耿家坪“和谐家园”小区的新建综合楼门诊部（包括装修、门诊医疗机构许可证）转让给乙方自主经营。该门诊含一楼316平方米、二楼316平方米，建筑面积为632㎡。2、转让期限，该综合门诊部一次性转让给乙方，房屋租期为15年，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33年1月1日止。3、转让费及交付方式，转让费45万元，签合同起三个工作日支付40万元，甲方收到此转让费正式交付乙方使用；甲方承诺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三个月帮乙方取得该综合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期协助、配合办理其他必要证件，以保乙方达到正常经营条件后乙方在三个工作日内将剩余转让费5万元打入甲方指定账户。4、租金及其他费用，租金自乙方正式开业之日起计算，第一个五年内（2018年4月1日—2023年3月31日），租金单价为二楼12元/月/㎡，一楼部分25元/月/㎡，每年合计为140304元。租期后2个5年以5年为一个周期，到期后结合市场行情再协商。物业管理费固定为1.5元/㎡/月，每年同步缴纳11372元。……。5、保证金，双方签订合同时乙方交纳保证金1万元，合同履行完毕后无息返还，如乙方违约没收保证金。6、物业管理，乙方接受该商铺所述之物业管理公司的管理，并按规定交纳费用与履行其他义务，乙方装修及自行安装的设施设备的管护与维修由乙方自行承担。7、装修和改建。8、转租、分租或出借，租赁期内，乙方可以转让、转租、分租或出借该综合门诊部的全部或部分，不得影响甲方基于本合同享有的权益，但需报甲方备案。9、牌匾标识及广告。10、双方权利义务。11、合同终止与续期。12、违约责任。13、管辖法院。14、其它。合同签订当天，被告向运群向原告中昊公司交纳转让费40万元、租金140304元、物业费11372元及押金10000元，共计561676元。合同签订前后被告向运群为经营该门诊部，购置部分设备设施及耗材，并开始运营。2018年4月16日，案涉恩施中昊商贸有限公司和谐诊所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8年4月23日，中昊公司、向运群在媒体发布《招商公告》内容为：“恩施耿家坪和谐家园社区大型门诊，刚装修完毕、设备到位。现欲将内科、妇科、中医、康复、口腔、医学影像等部门业务承包给专业医学人士，有意者详136××××81333。恩施市中昊商贸有限公司。”“大型门诊部招聘妇科，中医科，口腔科医师，另寻求合作136××××8133向女士”。2018年5月20日被告向运群为甲方与第三人李兴敏为乙方签订《和谐小区和谐诊所承包协议》，约定：1、承包面积，建筑面积一楼316平米，二楼316平米合计632平米。2、承包方式，承包金每年25万元，两年50万元，押金10万元。3、承包期限为2018年5月20日至2020年5月20日。4、付款方式，押金乙方向甲方缴纳承包押金1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签订协议时一次性支付。承包金，协议签订之日支付62450元，2018年7月20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9月20日支付187550元，2019年5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第二年承包费250000元。5、双方协议，上述合同期满后，乙方一次性购买诊所经营权，并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转让费1050000元，若乙方承包期满后不购买，乙方向甲方所交10万元押金不予退还，所损坏的医疗器械设备及装修按价赔偿。6、乙方在营业期间严格执行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并承担其医疗行为的一切责任，乙方承包期所发生的债权债务、所有医疗纠纷等风险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7、乙方租赁期内不得转租、不得以诊所名义借贷、不得用诊所进行债务担保、抵押。8、双方签字之日起具有法律效力，双方认真遵照执行，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支付对方违约金10万元。9、双方履行协议发生纠纷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李兴敏收到案涉经营的医疗器材和附属设施，支付了承包费62450元、部分押金，并开始经营和谐小区和谐诊所。而后，李兴敏又对涉案房屋部分进行装修，经营该诊所，但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其余款项。2019年5月20日李兴敏通过短信告知中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向绪银和向运群，要求解决诊所的相关问题。2019年6月5日，中昊公司、向运群、李兴敏一起进行协商处理诊所相关事宜，中昊公司决定注销该诊所，2019年6月13日工商登记已注销。2019年中昊公司和谐诊所为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驳回其起诉。现原告再次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前述诉请。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因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2020年7月9日，李兴敏将案涉房屋交付中昊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中昊公司与被告向运群签订的《耿家坪“和谐家园”诊所转让合同》效力问题。二是向运群是否支付2019年4月1日起至腾退房屋的租金。一审法院就争议焦点简要评述如下：关于原告中昊公司与被告向运群签订的《耿家坪“和谐家园”诊所转让合同》效力问题。中昊公司将恩施中昊商贸有限公司和谐诊所场地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转让给向运群自主经营管理。根据我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规定。原告中昊公司与被告向运群签订的转让合同，违反了该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中昊公司与向运群签订的《耿家坪“和谐家园”诊所转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二是向运群是否支付2019年4月1日起至腾退房屋的租金。原告中昊公司将房屋以及经营的相关诊所证照一并转让给向运群，向运群在经营一段时间后，经原告同意，又将诊所转让给第三人李兴敏。李兴敏经营该诊所至2019年5月，请求解决关于诊所的相关问题，2019年6月，中昊公司、向运群、李兴敏一起商讨诊所下一步如何经营，在没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中昊公司将转让的诊所注销，致使诊所无法进行经营，其房屋由李兴敏占用至2020年7月9日，中昊公司要求被告向运群承担房屋租赁费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向运群、第三人李兴敏腾退位于恩施市耿家坪和谐家园公租房二栋商208室一至二层（面积632平方米）商铺。（2020年7月9日已交付）二、驳回原告恩施市中昊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4元，减半交纳677元，由原告恩施市中昊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00元，被告向运群负担177元，第三人李兴敏承担2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耿家坪“和谐家园”诊所转让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中昊公司给向运群转让的标的为“坐落于恩施市耿家坪和谐家园小区的新建综合楼门诊部（包括装修、门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此后，中昊公司设立恩施中昊商贸有限公司和谐诊所，并将该诊所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交由向运群使用，由此可见，门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系中昊公司转让的标的物之一，上诉人中昊公司关于其仅负责协助向运群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没有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系行政法规明令禁止转让的执业证照，涉及公共利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中昊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案涉《耿家坪“和谐家园”诊所转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中昊公司要求向运群依据合同约定支付房屋租金和违约金，缺乏依据。上诉人中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3元，由恩施市中昊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