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男，197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荣（系陈杰之妻），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齐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进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高新区舜华路街道新东方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肖翠翠，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娟，山东鲁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丽，山东鲁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杰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齐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华物业公司）、济南高新区舜华路街道新东方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东方花园居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2.齐华物业公司、新东方花园居委会停止对陈杰继续侵害；3.依法确认齐华物业公司、新东方花园居委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为无效合同；4.判令新东方花园居委会赔偿陈杰个人经济损失4913.35元；5.诉讼费用由齐华物业公司、新东方花园居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任何公民享有宪法和法律规定的权利。一审法官利用职权，利用陈杰没有律师的情况下，在法庭上剥夺了当事人的知情权。法官没有让齐华物业公司、新东方花园居委会在法庭上宣读答辩词内容，也没有让陈杰看到齐华物业公司、新东方花园居委会的答辩状内容，这已经违反了《法官法》第十条：(一)严格遵守宪法和法律的义务。2.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时，当事人有权进行辩论。一审法官剥夺了陈杰的辩论权。陈杰有权就案件事实和争议问题陈述自己的主张和根据，与齐华物业公司、新东方花园居委会互相进行反驳答辩，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法官利用职权剥夺陈杰知晓齐华物业公司、新东方花园居委会答辩内容的权利，陈杰就齐华物业公司、新东方花园居委会的表达意见一概不知，没有办法就齐华物业公司、新东方花园居委会意见进行任何反驳。庭审笔录中，明确记录了开庭按照民事诉讼法第141条辩论程序第(一)(二)项进行，但根本没有第(四)项的存在。法庭调查程序完毕后，法官直接让陈杰、齐华物业公司、新东方花园居委会发表辩论意见。法官有意剥夺陈杰知晓答辩状内容的权利，还要陈杰发表答辩意见，剥夺陈杰权利，给齐华物业公司、新东方花园居委会制造有利形式。辩论原则是诉讼基本原则，不仅能帮助査明事实真相，也是案件结果公平、公正的重要保证。一审在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辩论核实事实的情况下，做出的判决没有依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齐华物业公司、新东方花园居委会根本没有就陈杰所提出的事实提供任何有关联性、合法性、有效性的证据。没有提供相关法律规定的小区2/3以上业主的委托代理书、业主授权书、业主选聘物业的签字表决投票、物业服务合同拟定内容等相关证据。也没有提供小区业主意思表示真实的证据，证明采用招标形式选聘物业公司是小区过半以上业主真实的意愿。综上所述，请求支持陈杰的上诉请求。齐华物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新东方花园居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陈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东方花园居委会、齐华物业公司立即停止对陈杰的侵害；2.依法确认新东方花园居委会、齐华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为无效合同；3.判令新东方花园居委会赔偿陈杰个人经济损失4913.35元；4.诉讼费用由新东方花园居委会、齐华物业公司承担。诉讼中，陈杰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杰系济南高新区xx小区业主。2015年，小区部分业主对前期物业服务企业不满，要求更换前期物业公司。因该小区尚未成立业主委员会，由小区所在地的新东方花园居委会代行业主委员会职责。2015年11月25日，新东方花园居委会向全体业主告知对是否同意更换前期物业公司进行投票。2015年11月27日，该小区业主大会公开对11月25日的投票进行公开唱票。2015年12月2日，新东方花园居委会向小区广大业主发布公告，载明：“决定如下：一、本次业主大会延期一周，即从12月2日起至12月8日下午4时结束。二、对于前期未收到选票的业主，居委会工作人员将于本周四的白天和晚上；周五、周六的白天再次上门送票。也呼吁业主们积极自行携带个人身份证明到新东方居委会进行投票。本次业主大会将于12月8日正式结束，希望业主们积极参与”。2015年12月28日，新东方花园居委会向业主发布公告，载明：“现将业主大会投票统计结果公布如下：xx小区共有业主2103户，建筑面积255915.86平方米。本次业主大会共收回选票1287张，其中，更换小区现有物业公司1097票，约占总户数的52.16%，建筑面积132005.74平方米，约占总面积的51.58%；不更换小区现有物业公司56票；弃权123票；费票11张。2016年1月12日，新东方花园居委会向小区业主发布公告，载明：“前期居委会公布了xx小区业主大会的唱票结果，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本次业主大会所表决事项合法有效。xx小区前期因客观原因未能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根据住建部《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一步将由新东方居委会在上级部门的监督指导下、组织更换xx小区的物业公司。更换物业公司直接关系到广大业主的切身利益，为了充分体现依法、公平、公开、公正的原则，居委会将广泛听取业主意见，招聘一家合适的物业公司来为大家服务。欢迎大家即日起至1月25日，工作日期间拨打居委会电话81215519，就如何选聘物业公司请大家积极献计献策，提出您的宝贵意见”。2016年1月26日，新东方花园居委会向小区全体业主发布公告，载明：“居委会征求意见工作已于昨天结束，期间不少热心业主积极响应，献言献策，提供了大量建设性的意见和建议。经过居委会梳理总结如下：第一，业主们觉得更换物业公司是业主的事，更换什么样的物业公司应当由业主们拿决定，同时希望成立一个更换物业工作小组，主要是小区的热心业主组成。第二，关于选聘物业公司的方式，大家给出了两种不同的建议，一是直接聘用一家在济南本地正在运营的符合资质的物业公司；二是由招标公司采用公开招标的方式选聘一家合适的物业公司。具体采用哪种方式，后期将由物业更换小组征求业主们的意见。下一步居委会将会按照业主们的意见，成立一个更换物业工作小组，欢迎广大业主积极报名参与”。后9名热心业主组成更换物业工作小组，对小区更换物业方式进行调研。新东方花园居委会委托山东省建设工程招标中心有限公司进行公开招标。2016年4月20日，山东省建设工程招标中心有限公司和新东方花园居委会向小区全体业主发布公告，载明了整个招投标的具体过程和情况。2016年5月3日，齐华物业公司经招标单位新东方花园居委会确认为济南市xx小区物业服务中标单位，新东方花园居委会与山东省建设工程招标中心有限公司向齐华物业公司共同出具《山东省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一份。2016年5月18日，新东方花园居委会向小区广大业主发布公告，载明：“2016年5月3日，居委会委托山东省建设工程招标中心有限公司通过招标方式选聘小区新的物业公司，经综合评定，由齐华物业公司中标，相关招投标材料可前往居委会查阅”。2016年5月19日，新东方花园居委会向广大业主发布公告，载明：“经过前期紧张有序的工作，最终经专家评审团依法评定，由竞标资质、服务标准等条件相同、服务价格最低的齐华物业公司为本小区物业服务企业，因本小区暂时没有业主委员会，新东方花园居委会依法代替业主委员会的职责与齐华物业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现将合同条款公示给广大业主，公示时间自2016年5月19日至5月21日，如有异议，请在公告期间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居委会反映”。2016年5月22日，新东方花园居委会(甲方)与齐华物业公司(乙方)签订《济南市xx小区物业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由齐华物业公司为济南市高新区xx小区提供物业服务事宜，物业类型为住宅、底商。合同第五条约定:多层住宅的物业费按房产证载明的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39元;(小)高层住宅的物业费按房产证载明的建筑面积每月每平方米1.59元。合同第六条约定:业主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交纳物业服务费，物业服务费按半年(缴费期)交纳，业主或物业使用人应在上一缴费期最后一个月20日前履行预付交纳义务。合同第十六条约定:业主或物业使用人违反合同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未能按时足额交纳物业服务费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每日应交额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6年6月16日，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对新东方花园居委会委托齐华物业公司进行物业服务，备案并出具备案证明。2019年9月4日，齐华物业公司与陈杰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齐华物业公司要求：1.判令陈杰立即付清物业费4638.35、逾期违约金7347.15元，共计11985.50元；2.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陈杰承担。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91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新东方花园居委会与齐华物业公司签订的《济南市xx小区物业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对包括陈杰在内的小区业主具有法律约束力。判决：一、陈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齐华物业公司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至的物业费4638.35元；二、驳回齐华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陈杰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终83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杰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20）鲁民申32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杰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十七条规定：“业主大会决定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第五十八条规定：“因客观原因未能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人数不足总数的二分之一的，新一届业主委员会产生之前，可以由物业所在地的居民委员会在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的指导和监督下，代行业主委员会的职责”。本案中，因涉案小区尚未成立业主委员会，新东方花园居委会在济南高新区舜华路街道办事处的指导、监督下，委托山东省建设工程招标中心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选聘齐华物业公司，并与齐华物业公司签订《济南市xx小区物业服务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在新东方花园居委会代行业主委员会职责选聘新物业服务企业的过程中，经过了充分的民主议定程序，多次采用公告方式进行公示告知，选聘活动公开透明，广泛征集小区业主意见，选聘过程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在（2019）鲁0191民初1280号齐华物业公司与陈杰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中，业已认定新东方花园居委会与齐华物业公司签订的《济南市xx小区物业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对包括陈杰在内的小区业主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案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予以维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亦已驳回了陈杰对该案的再审申请。综上，陈杰请求确认涉案物业服务合同为无效合同并要求新东方花园居委会赔偿经济损失4913.35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陈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杰提交：证据1.2015年9月14日居委会存档的公告，证明居委会明确知道业主大会在未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的情况下，应该组织召开业主大会表决重大事项；证据2.2016年1月12日，居委会存档的公告，证明居委会知道业主签字表决、更换物业公司是合法有效的，同时也清楚更换物业公司直接关系到广大业主的切身利益；证据3.2016年1月26日，居委会存档的公告，证明更换物业公司是业主的事，更换什么样的物业公司应当由业主们作出决定；证据4.2016年3月2日，居委会存档的会议纪要，证明由居委会与办事处工作人员及9名业主一致决定以招标的形式新聘物业公司。齐华物业公司质证称，对所有证据均不予认可。新东方花园居委会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民法典》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居民委员会应当对设立业主大会和选举业主委员会给予指导和协助。《物业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二十条规定了居民委员会对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的选举成立及日常工作予以指导和监督。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制定的《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指导规则》第五十八条规定：“因客观原因未能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或者业主委员会委员人数不足总数的二分之一的，新一届业主委员会产生之前，可以由物业所在地的居民委员会在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的指导和监督下，代行业主委员会的职责。”基于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居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对其辖区内小区的物业管理活动具有指导和监督职能。在尚未成立业主大会，未能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的小区，业主对前期物业服务普遍不满的情况下，为了保障全体业主的生活环境不至于严重恶化，在必要时由居民委员会在政府相关部门的监督下组织选聘新的物业服务企业，有利于维护全体业主的权益，具有合理性。居民委员会在组织选聘新物业服务企业时，首先要严格执行政府规定的选聘程序，其次要保障业主的知情权与监督权。本案涉案小区尚未成立业主大会，但大部分业主对于前期物业服务不满，有更换物业服务企业的愿望，新东方花园居委会组织开展物业更换工作是妥当的。新东方花园居委会组织开展物业服务企业的更换工作，一方面在具体工作的每一环节均向业主发布公告，保障了业主的知情权与监督权；一方面履行了招投标及备案程序，符合政府对于物业服务企业选聘的程序性规定，整个选聘过程严谨有序，并无违法之处。新东方花园居委会与齐华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代表了大部分业主的意愿，该物业服务合同对全体业主具有约束力。并且，已有生效判决认定该合同的效力。因此，对于陈杰要求确认新东方花园居委会与齐华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无效并要求新东方花园居委会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