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05民初5959号 原告：张某，女，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丽华，山东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琳琳，山东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某，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烈，山东衡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某与被告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丽华、谭琳琳，被告于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于某支付原告张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1月1日）双方购买的车牌号为鲁ＧＭ××××号雪佛兰轿车转让价格149600元；2.请求诉讼费用由被告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某与于某于××××年××月××日在潍城区北宫街道办事处登记结婚。2014年、2015年、2016年于某先后三次向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5年起诉之后又撤诉，2016年判决后于某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2019年9月18日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705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准予张某、于某离婚，并对财产问题做出处理。于某不服该判决书提起上诉，2020年3月2日，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7民终663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准予张某、于某离婚，维持了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5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一项的判决；变更了第七项判决（张某对该变更不服，已提起再审申请）。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5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7民终6635号民事判决对于张某、于某之间大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做了处理。但是对于2014年1月1日张某、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车牌号码为鲁ＧＭ××××号雪佛兰轿车一辆，基于“已变卖给他人，且已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为由，认定“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1386号判决书第9页第二段）。另外，在该判决书事实查明部分（1386号判决书第3页第三段），法院已经查明，“车牌号码为鲁ＧＭ××××号雪佛兰轿车于2014年1月20日在潍坊市××队车辆管理所注册登记，所有人为于某，于2015年11月19日办理转移登记，所有人为于瑞清，车牌号码改为鲁ＶＳ××××”。后经查询，于某转让该车辆价格为1496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上述事实，张某认为，于某于2014年、2015年、2016年先后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5年7月起诉之后，11月17日又以“个人原因”申请撤回诉讼（2016年再次提起诉讼），撤诉之后的第三天，也即2015年11月19日，于某擅自将夫妻共同共有的车辆，在张某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移至他人名下，而受让人于瑞清系于某姐姐，且系于某离婚诉讼的委托代理人（2014奎梨民一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书、2015奎梨民一初字第1039号裁定书、2016鲁0705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书）。显然，于某的撤诉是为了达到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据了解，鲁ＶＳ××××车辆现在实际占有使用人为于某本人。 于某辩称，张某所述不属实，该车辆在双方离婚案件中已经作出审理，根据法律规定一事不再审的原则，张某不应再提出该主张，该车是2015年进行的处置，双方正式离婚是2019年，时间已经长达五年，于某将车辆处置后所得款均用于个人医疗、租房、养老、生活、消费，现在已经消费完毕。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张某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4年9月5日于某的《离婚起诉书》、2014年11月14日《开庭传票》及《应诉通知书》、（2014）奎梨民一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于某于2014年11月向奎文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于某的姐姐于瑞清系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奎文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份判决不准离婚的事实。于某主张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未涉及涉诉车辆。 2、（2015）奎梨民一初字第103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实于某2015年7月份再次诉至法院，要求离婚，后于2015年11月17日又以“自愿”申请撤回诉讼，2015年11月19日，于某擅自将夫妻共同共有的涉诉车辆，在张某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移至他人名下，而受让人于瑞清系于某姐姐，且系于某离婚诉讼的委托代理人的事实，另法院查明，车牌号码为鲁ＧＭ××××号雪佛兰轿车于2014年1月20日在潍坊市××队车辆管理所注册登记。于某主张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未涉及涉诉车辆。 3、2017年6月7日（2016）鲁0705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于某于2016年再次提起离婚诉讼，该判决书第9页法院查明部分“关于被告主张的车牌号为鲁ＧＭ××××号雪佛兰轿车处理，因鲁ＧＭ××××号雪佛兰轿车已变卖他人，且已经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被告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的事实。于某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主张系于某于2016年起诉，法院经审理出具的判决书，此时涉诉车辆已经不存在，不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不可能再进行分割。 4、2018年1月23日（2017）鲁07民终541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潍坊中级人民法院撤销（2016）鲁0705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事实。于民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5、2019年9月18日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5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第9页第二段“关于被告主张的车牌号为鲁ＧＭ××××号雪佛兰轿车处理，因鲁ＧＭ××××号雪佛兰轿车已变卖他人，且已经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被告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另外法院已经查明，车牌号码为鲁ＧＭ××××号雪佛兰轿车于2014年1月20日在潍坊市××队车辆管理所注册登记，所有人为于某，于2015年11月19日办理转移登记，所有人为于瑞清，车牌号码改为鲁ＶＳ××××。于某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该判决书确认了于某在案件审理前就早已将车辆变卖给他人的事实，不存在恶意转移的情形。 6、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7民终6635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内容同证据5，同时也证明一、二审法院对于擅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采取的是被转移财产归不知情一方全部所有的原则，故对于本案诉争车辆的转移价格，也应贯彻这一原则。于某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该判决再次确认于某将涉诉车辆变卖的事实，不属于恶意转移财产。 7、车管所业务查询信息表一份、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一份，证明鲁ＧＭ××××号雪佛兰轿车初始登记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系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车辆转移登记时间为2015年11月19日，在双方离婚诉讼期间，受让人为于瑞清，与转让人于某系姐弟关系，转移价格为149600元，该转让价格应当全部归张某所有。于某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主张销售统一发票载明的价格非买卖双方具体的交易价格，在二手车过户时，由第三方对车辆根据购买时间和车辆行驶证作出的大概的推定，并不考虑车辆的实际状况，该价格是为了征税的需要而做出的，新车购买时也有这种情形，但这种评估不是双方的实际交易价格，双方均系个人，在购买车辆时不需相互出具发票，发票的抬头也不是交易者双方，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涉诉车辆实际价格。 于某提供以下证据： 1、青岛凯顺汽车维修接车单一份，证明涉诉车辆于2015年11月1日因于某驾驶不当，将车翻入水沟而进行维修的事实，涉诉车辆因此成为了泡水车，车辆实际价值已经大幅降低。张某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该接车单无法证实车辆价值减损。 2、车辆转让合同一份，证明涉诉车辆已于2015年11月19日由于某出售给第三方于瑞清，出售价格为30000元。张某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该转让合同的转让方和受让方系于某与其离婚诉讼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于某的姐姐，车辆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双方在车管所留存的转让价格，无法证实车辆转让时的价格为30000元。 3、机动车交强险保单两份，证明涉诉车辆投保人是第三方于瑞清，涉诉车辆在出售后一直由第三方于瑞清占有和使用。张某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某的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保单中载明的被保险人和车辆实际所有人、控制人可以非同一人，涉案车辆实际一直由于某占有使用，于瑞清仅系名义上的车主，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 4、房屋租赁合同两份，证明在2014年和2015年、2016年于某在外租房居住，每年租赁费支出1万多元。张某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于某潍坊市供电公司职工，其与张某结婚后共同居住在张某现住所，于某的户口现仍在该处，2012年双方购买了于某单位的房产即于某现住址的房产，该房产于2012年交付，在2014年双方离婚诉讼开始后，于某实际一直居住在该处，故于某本没有外出租房的需要和可能性。 5、于某慢××就医病案表一份、潍坊市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一份，证明于某因患有多种慢性疾病，每月需要花费医疗费1000多元，每年花费上万元。张某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主张该证据载明于某工作单位系山东省电力公司潍坊供电公司，于某系正式职工，享受优厚的工资待遇，每月工资收入20000元左右，且于某有健全的六险一金，还享有企业特别缴纳的企业年金，于某所述的慢××，还享有慢××医保待遇，于某看病的支出大部分已经由社保承担，因此于某所述的车辆转让款消费的事实是虚假的。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于某提供的证据1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2买受人系于某的姐姐，且交易价格名下低于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时的评估价格，本院对于某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证据3仅可以证明涉诉车辆的有关保险的购买情况；证据4、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于某、张某原系夫妻，双方于××××年××月登记结婚，涉诉车辆系2014年1月1日以22万多元购买，登记在于某名下，登记号码为鲁ＧＭ××××号，由于某使用。因双方夫妻感情不和，于某于2014年11月14日第一次诉至本院，要求与张某离婚，庭审中，张某对涉诉车辆进行了陈述并提出主张，该案经本院依法审理，于2015年1月6日作出（2014）奎梨民一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不准予双方离婚。2015年9月份于某第二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庭审中张某再次对涉诉车辆进行陈述并主张，2015年11月17日于某自愿向本院申请撤回诉讼，本院于当日作出（2015）奎梨民一初字第1039号民事裁定，准予于某撤诉，于某于当日领取民事裁定书，张某于2015年11月19日领取民事裁定书。2015年11月19日，涉诉车辆转移登记至于某的姐姐于瑞清名下。2016年7月8日于某第三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庭审中张某再次对涉诉车辆提出主张，于某披露车辆已以30000元的价格转让至姐姐于瑞清名下，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鲁0705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对查明的其他财产依法予以分割，并告知双方对涉诉车辆可另行解决。因张某对上述民事判决不服，上诉于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7民终541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鲁0705民初1978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组成合议庭，经审理，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8）鲁0705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对查明的财产进行了分割，并告知双方对涉诉车辆可另行解决。于某对上述民事判决不服，上诉于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3月3日作出（2019）鲁07民终6635号民事判决，对本院（2018）鲁0705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第七项进行了变更，其他判决内容予以维持，并确认涉诉车辆另行解决。 另查，涉诉车辆现登记所有权人于瑞清系于某第一次离婚诉讼、第二次离婚诉讼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再查，双方在离婚诉讼期间，张某自行提取银行存款592525.15元、于某自行提取银行存款341223.85元，本院（2018）鲁0705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及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民终6635号民事判决均采取了转移财产方取得存款归对方所有的分割原则，判决张某提取的592525.15元归于某所有，于某提取的341223.85元归张某所有，双方对该财产处理原则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涉诉车辆在于某与张某的离婚诉讼中，因张某要求对涉诉车辆进行处理，而涉诉车辆所有权已转移登记至于某姐姐于瑞清名下，故（2018）鲁0705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及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民终6635号民事判决未予以处理，告知当事人可另行解决，本案张某系要求涉诉车辆的转让价款进行分割，两者诉讼标的不同，故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本案争议焦点为于某转让涉诉车辆行为性质的认定及涉诉车辆转让价格的确定。 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2021.1.1）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涉诉车辆系张某、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享有平等处理权。在离婚诉讼中，夫妻双方应依法保持好各自占有的夫妻共同财产的现状，待双方协商或经法院依法分割处理，而不应该采取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财产等行为，否则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依法承担相应不分或少分的法律责任，本院（2018）鲁0705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及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民终6635号民事判决均确认双方自行转移的夫妻共同财产归对方所有，即是双方对各自自行转移银行存款的行为依法承担的法律责任。于某分别于2014年、2015年、2016年提起离婚诉讼，其离婚意图明显且强烈，故其在2015年提出的撤诉非为与张某和解，而系为撤诉后将涉诉车辆进行变卖，而受让人于瑞清系于某的姐姐，于瑞清曾系于某在2014年、2015年离婚诉讼案件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涉诉车辆系张某与于某的待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明知，因此于某在其与张某产生离婚争议的不安宁期，未依法维持其占有的夫妻共同财产的现状，采取自行将涉诉车辆以变卖的形式转移登记其姐姐名下，以达到让张某不分涉诉车辆的目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本院（2018）鲁0705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及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民终6635号民事判决对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原则，于某对涉诉车辆依法应不分，于某关于车辆转让款已消费完毕的抗辩意见与于某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涉诉车辆系2014年1月1日以22万元左右的价格购买，在2015年11月19日以3万元的价格转让，明显低于市场价值。关于于某主张的车辆泡水问题，于某自认其先行支付51180元用于维修，18日后因经济困难，却以30000元的价格转让，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对于某主张的转让价格30000元，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张某提供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系于某与于瑞清均认可的车辆交易税费凭证，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在于某违反法律规定在先，又未能做到诚信诉讼的情况下，本院对张某要求按149600元确认涉诉车辆变卖价值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该149600元应归张某所有，故于某应返还张某款1496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2021.1.1）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某款1496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92元，由被告于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旭艳 人民陪审员  刘乐军 人民陪审员  范会君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苏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