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默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亭朱路****。法定代表人：戴爱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群芳，江苏元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众能联合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宁双路****楼易司拓大厦**及**/div>法定代表人：杨天利，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建，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上海默风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简称默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众能联合数字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众能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默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众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众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众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默风公司支付租金及运费52044元、违约金，但一审法院在查明默风公司已支付全部租金及运费的情况下，却判决默风公司向众能公司支付设备维修价款49644元，超出众能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对维修费用的认定不符合证据规则。众能公司提供了《高空作业平台设备退场确认单》（简称退场确认单）证明其受到的损失及维修费用，但默风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是退场时机器设备的状况说明，且彼时众能公司并未提及赔偿金额，退场确认单最下方标注的索赔额只是预估金额，最终应以实际维修为准。审理中，默风公司补充以下上诉理由：1.众能公司未提交损失的数据来源，不足以证明其受到的损失。2.案涉合同列明剪叉车轮胎损坏的赔偿价格为1200元一条，默风公司退还租赁物时，车辆可以正常使用，即便更换新轮胎，也仅需几千元，众能公司在退场确认单中却注明63000元，明显高于实际金额。3.双方曾就赔偿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即由默风公司赔偿众能公司两个新轮胎，据此可推断众能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受到相应金额的损失。众能公司书面辩称，1.其本案中主张的是债权请求权，维修费属于租金的一部分，无需刻意区分，且众能公司向客户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费用类型均为设备租赁费用。2.案涉合同约定默风公司完全承担其授权现场人员的签字的法律后果，且除合同所列配件外，其他配件以众能公司报价为准。案涉设备退场时，众能公司告知默风公司授权人员设备及配件情况及所需的合理维修或更换费用，该人员已审核并签字确认，故双方当事人对案涉维修费已达成一致合意。3.退场确认单是案涉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默风公司租用案涉设备期间，损坏设备造成众能公司财产损失，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默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默风公司向其支付租金及运费52044元并承担违约金（自2019年5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默风公司承担律师费401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众能公司与默风公司于南京市江宁区签订《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众能公司（出租人）向默风公司（承租人）出租高空作业平台设备，工程名称为“深圳国际会展中心”，施工地点为“深圳市宝安区福园一路”，作业内容为“安装”，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8月19日开始计算至承租方返还租赁物并履行完毕合同项下全部义务时届满”，承租方返还租赁物的时间具体以双方签字确认的退场确认单上载明的时间为准；租赁物名称“高空作业平台80**（24米）”，租金标准“天租价950元／台，月租价19000元／台”，支付形式“转账”，支付方式“后付”，设备进退场其他约定“租期一个月付双程运费3000元，二个月以上免运费”，进退场费用“3000元”，租赁保证金“——”，预计租金“38000元”，首期付款总额“19000元”，承租方授权现场签字人员名单“董美丽33×××＊＊（身份证号码略）、李长存372＊＊＊＊＊＊＊＊＊＊＊＊＊＊＊（身份证号码略）”，承租方承诺并确认：1.以上承租方授权现场签字人员有权代表承租方签署《高空作业平台设备进场确认单》（简称进场确认单）、退场确认单以及本合同项下的其他文件，承租方再次增加租赁设备时，可以单独签订出租方出具的进场确认单、退场确认单，承租方承认其授权现场签字人员的签字是承租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签字的进场确认单、退场确认单以及本合同项下的其他文件具备与本合同完全相同的法律效力，且承租方完全承担其授权现场签字人员的签字的法律后果。2.租赁期间非出租方责任造成的设备毁损、零配件损坏或丢失，由承租方照价赔偿。部分配件价格：操作手柄：ＪＬＧ牌设备7000元／只，其他品牌设备5000元／只；栏杆800元／根，急停开关188元／只；手柄接头：ＪＬＧ591元／套，其他品牌210元／套；平台锁止机构150元／只，频闪灯50元／只，钥匙开关252元／只，紧急下拉线150元／套，剪叉车轮胎1200元／条，切换开关180元／个；其他配件以众能公司报价为准。租金采取后付方式的，承租人应于租赁期间届满前支付全部租金；承租人未按期支付租金、保证金和其他费用的，每逾期1日按欠付金额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除支付违约金外承租人应承担因违约造成出租人的实际损失，以及为实现权利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默风公司职员董美丽在该份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众能公司按约向默风公司交付高空作业平台设备并出具进场确认单7份，其中进场单号为FWJ-180849543、FWJ-180951140、FWJ-180951356、FWJ-181052579进场确认单为线下签字确认（李长存、董美丽等签字），进场单号为FWJ-190359183（设备编号为B300003846、B300003848）、FWJ-190359349（设备编号为B300002643）、FWJ-190359681（设备编号为LWJAS140AJ0700159）为线上签字确认（承租方授权现场签字人处为“董美丽”字样），出具退场确认单7份，均为线上签字确认，其中FWT190362669退场确认单，内容有“退租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设备编号为B300002546（轮胎损坏）、B300002756（轮胎损坏），索赔金额63000元，承租方授权现场签字人处为‘董美丽’字样”；FWT190462846退场确认单载明“退租时间为2019年4月2日，设备编号为B300002643（尾部少许油漆缺少）、B300002762（轮胎损坏），索赔金额10000元，承租方授权现场签字人处为‘董美丽’字样”；FWT190666487退场确认单载明“退租时间为2019年5月26日，设备编号为B300003846（轮胎损坏），索赔金额3000元，承租方授权现场签字人处为‘董美丽’字样”；FWT190666488退场确认单载明“退租时间为2019年6月1日，设备编号B300003848（轮胎损坏），索赔金额元，承租方授权现场签字人处为‘董美丽’字样”。双方一致确认合同项下租金为471949元、运费9500元，默风公司已经支付众能公司价款合计488407元。双方因合同价款及付款事项发生纠纷，众能公司与江苏驰宏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该所代理本案诉讼，双方约定律师费4018元。2020年3月，众能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默风公司支付租金、运费并承担违约金、律师费。默风公司对众能公司主张的设备维修费不予认可。一审审理中，众能公司提交《浙江省数字安全证书管理有限公司（简称数字安全公司）简介》、国家密码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同意开展电子政务电子认证服务的通知》（内容为“同意数字安全公司为政务部门开展社会管理、公共服务等政务活动提供电子认证”）数字安全公司营业执照、电子认证服务使用密码许可证、电子认证服务许可证、签约存证页（上上签电子签约云平台）、客户索赔详情资料及现场照片以证明双方线上签约的形成经过及索赔详情，签约存证页内容有“合同名称、合同编号、签署人数、发起者、发起者账号、创建时间、完成时间、发起平台、文件清单、双方签署记录”等，其中“签署记录签署者‘董美丽’，签署人账号‘33×××＊＊（董美丽身份证号码，略）’签署校验方式‘短信验证码校验，接收短信手机号：135××××****’”索赔详情资料显示“编号Ｂ300003848索赔金额2350元索赔事项油管一条、索赔金额1000元索赔事项轮胎损坏”“编号Ｂ300003848索赔金额252元索赔事项更换钥匙开关”，众能公司主张“维修费根据设备退场单记载，其中退租时间2019年3月30日是两台设备都有损坏，索赔金额一共是63000元，其最终视维修情况进行减免，一台索赔20800元、一台索赔21600元，4万多只主张4万。退租时间4月2日的主张1万，退租时间5月26日的主张3000元。还有两台设备是提交维修的索赔明细，退租时间6月1日的主张3350元，另一个是252元，是一个开关钥匙损坏”。默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美丽对线上签字不予认可，其当庭陈述“一开始是纸质合同，后来租了两辆车还是三辆车，李永安发了小程序给其，其从那里下的单，但至于退场单，其不知道是要小程序，其搞不清楚。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账号密码，之后这些单子其真的没看到过。那四张确认单签字绝对不是其签的，签字小程序怎么来的其都不知道。其直接对接的是李永安，其他的人其也不认识。只有一次，其要两台车还是多少台车，李永安发了一个小程序给其，让其从微信小程序上面进行注册。如果设备有损害、怎么赔偿应该大致沟通一下。关于案涉设备的承租期间，默风公司工作人员李长存负责现场设备的进退场管理。庭后，其问过李长存，李长存说好像有一个小程序发给他，其问他有没有仔细看，他说小程序应该签过，但是没有仔细看。众能公司提交的签约存证页上载明的签署人账号33×××＊＊是董美丽的身份证号码，接收短信验证码的手机号135××××****是李长存的”。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众能公司与默风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存在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合同项下租金为471949元、运费9500元，默风公司已支付众能公司价款合计488407元的事实，有在案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维修费金额，双方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众能公司提交的关于线上签字确认退场确认单的相关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与双方签订的进场确认单上载明的各项信息相符。证据中载明的用于接收签署人验证的手机号码系李长存使用，能够证明李长存通过线上签字程序（包括“董美丽”“李长存”字样签字）对众能公司提交的设备维修费用资料进行审核和确认。李长存系默风公司授权的现场管理人员，其有权对设备的进退场事项进行管理，包括对退场时设备的损坏情况进行查验，对众能公司提交的设备损失费用材料进行核实和确认，故对默风公司认为李长存无权确定设备赔偿金额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长存核实设备损失费用并确认的过程系默风公司内部管理事宜，默风公司以此向众能公司提出抗辩，于法无据。众能公司认为本案中默风公司向其交纳保证金并应按照先行抵扣保证金方式计算相应价款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众能公司关于维修费用的主张，结合默风公司已经支付款项情况，一审法院确定默风公司应支付众能公司设备损失维修费合计49644元（56602元－6958元），对众能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及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设备租赁过程中，默风公司虽存在内部培训、管理不到位的情形，但众能公司就租赁事项使用线上确认模式及设备损失金额的确定等内容未与默风公司进行充分沟通，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对众能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默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众能公司支付设备维修价款49644元；二、驳回众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众能公司负担138元，默风公司负担106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默风公司二审陈述，退场确认单所载设备轮胎、油管和钥匙开关损坏情况确实存在，其对众能公司主张的油管、钥匙开关损坏的赔偿标准无异议，不认可轮胎损坏的赔偿标准；合同中通常对价值较高的零部件赔偿标准作出约定，案涉合同列明剪叉车轮胎损坏的赔偿价格为1200元一条，本案损坏轮胎不是剪叉车轮胎，其单价必然低于上述金额。二审另查明，众能公司民事起诉状载明“被告不仅拖延支付剩余的租金，且因被告在使用该设备时导致设备损坏，使原告承担了维修费用，对前述被告所欠款项，虽原告催讨但被告一直拒不支付”。一审庭审中，众能公司明确其诉请金额52044元=租金总额471949元+运费9500元+维修费59002元－已付款488407元，众能公司根据案涉合同第2.4条第2款（若承租方发生欠付租金或其他应付费用、违约金、损失赔偿金等事由，出租方有权以保证金冲抵欠款）的约定，在默风公司的已付款中先扣除维修费，保证金每台190**元已计算在默风公司的已付款中。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超出诉请范围的程序违法情形；2.默风公司应否支付维修费及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法庭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适用等焦点问题进行。”本案中，虽然众能公司诉请默风公司支付租金，但根据其民事起诉状及一审中当庭明确的款项构成及计算方法，结合默风公司的答辩意见，可知双方争议焦点在于默风公司应否承担维修费及维修费金额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法对双方争议的维修费问题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于法有据，并未超出众能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默风公司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首先，默风公司二审中对退场确认单中所载设备损坏情况、众能公司主张的油管和钥匙开关的损坏赔偿标准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轮胎损坏的赔偿标准，《设备租赁合同》中未予以明确，但约定“其他配件以众能公司报价为准”，默风公司工作人员在载明赔偿金额的退场确认单中予以签字，该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市场价格明显低于众能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其主张轮胎损坏赔偿单价必然低于合同约定的剪叉车轮胎的赔偿标准，依据不足，故众能公司主张的轮胎赔偿金额应予采信。再次，默风公司主张众能公司主张的损失应以实际维修金额为准，但如上所述，双方合同约定其他配件以众能公司报价为准，且默风公司无证据证明众能公司主张的轮胎赔偿金额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合同也未约定众能公司主张赔偿以实际维修为前提。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默风公司支付众能公司维修费49644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默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元，由默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沈林书记员尹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