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1民终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帝嘉酒店用品商行，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巿义乌市稠城街道车站路1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782MA2DCCL8X6。 经营者：孙士凯。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柯、吴艳红，浙江神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丽水市尊道足浴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大洋路5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2MA2E260T8L。 法定代表人：程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世涛，浙江元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帝嘉酒店用品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丽水市尊道足浴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4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义乌市帝嘉酒店用品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案涉设备系2020年6月后能够正常使用”、“由于设备发生不能使用的情况后，由于被告未派人进行维修，其迫于无奈，聘请他人断开设备原来的网络，通过电信的相关网路对设备进行使用”系事实认定不清，在以上事实认定的基础上，将证明机器无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严格归于上诉人，系法律适用错误。1、综观全案证据，被上诉人始终无法证明，自2020年1月17日至2020年6月期间段内，案涉机器出现质量问题。依据原审法院确认有效的买卖合同第三条售后服务条款“甲方所供投影仪享受三年内免费保修，终身维护的售后政策（用户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出现质量问题......）”，其售后服务触发的前提是在于案涉机器正常使用且案涉机器出现质量问题。依据证据规则，如被上诉人无法充分举证其主张的事实理由，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另外，上诉人已经在庭审中明确，如果存在锁机显示，是基于系统升级产生的屏保，与生产商家的系统升级有关，与上诉人无关，且会自动消失，并不属于案涉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故系统升级的问题亦不属于售后服务条款所约束的内容。2、依据上诉人于2020年8月前往被上诉人店铺拍摄的暗访小视频，被上诉人的店内工作人员均一致陈述案涉机器一直是好的，可以使用，可见并未出现过没办法使用的情形，鉴于小视频是上诉人暗访被上诉人方的经营场所进行随机询问，被上诉人对证据三性亦均无异议，故其真实性显然比被上诉人刻意为诉讼制作录制的视频及通话录音更具有可信性，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另外，上诉人认为，案涉机器实际被上诉人所掌控，原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本身是不公平的。3、上诉人事实上派员查看过，如果没有派员查看，上诉人是不可能得知机器设备是完好的，并在微信中责骂被上诉人欺骗上诉人机器有问题。4、原审庭审可以确认案涉机器于2020年1月底进行了信息播放源的改造，而原审法院直接依据被上诉人陈述，认定该改造系被上诉人迫不得已为之，而免除其合同义务的承担，与买卖合同售后服务条款的约定不符。依据售后服务条款“现在以下情况不能享受甲方售后承诺：a、产品曾被非正常使用......c、未经授权的修理”，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符合售后服务终止的情形。而原审判决上诉人继续承担售后服务义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系未考虑证据的证明力及具体的举证责任问题，仅以主观臆断确定本案重要事实。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反复强调，上诉人系因为被上诉人拖欠其货款因此故意不履行售后服务，但该陈述的逻辑是不通的。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是事实，上诉人可直接通过法院途径获得权利主张。事实上，上诉人也是因为多次催收无果，最终选择起诉解决货款纠纷。对于上诉人来说，上诉人早已暗访确认机器一直正常使用，不存在售后事宜，是上诉人方通过谎称机器存在质量问题的手段达到拖欠上诉人合法货款的目的，而现上诉人通过执行被上诉人的方式获得尚欠货款，被上诉人以案涉机器达到追究上诉人之目的。鉴于双方均存在较大矛盾，案情掺杂诉争双方情绪，那原审法院更应该摒除主观，以证据定纷止争。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丽水市尊道足浴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举证责任问题。在一审中，我方对于该问题已作详细的阐述，我方认为案涉争议涉及的售后义务是否履行的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方。1、我方在1月17日发现案涉设备出现使用障碍后，即通过微信向上诉人方进行了反映，但并没有得到上诉人的回应以及技术上的支持。从始至终，上诉人方是没有派员到现场来进行处理过的。在4月份的时候，代理人到经营场所进行录像取证，并经询问确认从1月份开始到取证时，案涉的设备是一直存在屏幕被锁而不能使用这一情况的。就此问题，代理人也向案涉设备的生产商进行了咨询，生产商客服给予的答复是需要去找经销商。由此，在我方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存在故障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售后服务的义务主体，其就应当对业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售后服务义务等问题，承担举证责任。2、案涉设备的使用涉及到硬件和软件两方面，均具有专业技术性。上诉人方作为出卖方是技术优势方，其对于案涉设备在使用方面涉及的技术及软件上所存在的问题，本身就应当承担主要的证明责任。二、关于案涉设备所存在的故障问题。1、前面我方已经陈述，在发现问题后我方已通过微信向上诉人方反映了故障情况。同时，在一审中，我方提交了双方当事人在2020年6月24日的两段通话录音。在该录音中，上诉人的经营者明确讲到了“你款打过来怎么样我都会给你解决的”、“本身欠我的钱先给我，该怎么弄就怎么弄”等内容。由此，可以说明在6月24日之前上诉人方是没有履行过任何售后服务义务的。至于上诉人主张的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而是因为系统升级所产生的屏保问题。在一审中，我方也已做详细的阐述。需要补充的是，在上诉人自己所提交的一审证据材料也即照片当中，我们可以明显发现案涉设备的系统版本号是2019年的。如果说系统在2020年进行了升级，那么设备上显示的版本号就应当是2020年的。2、上诉人主张因系统升级而导致案涉设备锁屏也是不符合常理的。我们都知道不论是何种电子产品，它的系统升级不可能持续几个月的时间。同时，如果电子产品进行系统升级，则设备必然会显示正进行系统升级的提示。但案涉设备，从我方所提供的视频等证据材料中，并没有任何关于系统升级的信息显示。3、关于上诉人所讲到的暗访问题。首先，暗访的时间是2020年8月份。而我方在一审时就已陈述了在6月份我方将另外一个案件的执行款付掉后，案涉投影设备的锁屏画面也就消失了。但互动投影设备，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恢复，还是不能正常显示。其次，在暗访视频当中交谈的员工，上诉人并没有指出来具体是谁。该员工可能因为不清楚设备此前的状况，故其陈述并不能代表我方的陈述，也不能反映案涉设备真实的使用状况。三、对于上诉人方有无履行售后服务义务，在一审程序中进行了重点的审查。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已按照合同约定通过线上或派员到现场检修案涉设备的证据的。实际上，上诉人方对案涉设备出现故障后是没有做出任何动作的。四、关于信息播放源的改造问题。双方当事人除了案涉设备买卖之外，还另外有一个交易关系。当时，该交易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但我方在1月17日就发现案涉设备被上诉人方锁屏掉了。因为我方经营的影院式足浴，在案涉设备被锁屏后，我方就失去了招牌服务项目，会对我方的日常经营造成重大的影响。这一点，与我方提交的被上诉人的微信朋友圈内容是一致的，也就是说上诉人方是知道我方是以影院式足浴作为宣传卖点的。为此我方迫于无奈，在2020年3月份加装了一条电信宽带，以便进行案涉设备的播放。因此，我方认为在使用案涉设备过程中，并不存在信息播放源的改造问题。同时，我方认为加装电信宽带也是一个合情合理的止损措施。综上，虽然我方实际受到的损失远大于原判确定的数额，但我方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为我方来讲，只是希望上诉人能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售后服务义务。 原审原告丽水市尊道足浴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履行售后保修责任，对被告所交付安装的所有设备进行维修，恢复正常使用状态；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0000元（详见损失赔偿清单）；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程健与被告的经营者孙士凯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神画”牌F1PRO投影仪、互动投影设备，合同总价8520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预付30%的定金计人民币28400元，货物到指定地点查验后支付60%即人民币48800元，安装完毕调试后无异议的，支付尾款计人民币8000元；售后服务的约定是享受3年的免费保修，终身维护的售后政策，投影设备、服务器等主要设备如出现故障，要求快速与被告取得联系，如在线无法解决，采取先发备用设备的方式以确保原告门店的经营；违约责任的约定为如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应赔偿另一方的全部直接损失和包括间接损失。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当日向被告交付定金28400元，被告如约向原告供应了合同约定设备，并进行了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合格后，原告于2019年12月2日支付55800元，双方就案涉合同货款结清（余款1000元双方达成协议不需支付）。原告在使用案涉设备过程中于2020年1月17日发现被告交付并安装的F1PRO投影仪显示屏幕已锁，无法正常使用，原告法定代表人程健为此在微信中联系被告经营者孙士凯，要求前来处理故障，孙士凯回复“不知道”，到了第二天中午投影设备还不能用，程健再次微信联系孙士凯要求处理，孙士凯在微信中的回复“机器出现问题会安排技术人员过来解决，到年底了希望程健把剩余的货款38151元结清，今天叫维修人员过来修一修”。程健再回复“等着开业的，一切正常就会结给你，双方没必要互相指责，关键要把问题解决才行”。孙士凯未予回复。此后双方较长时间未联系，到2020年4月5日，孙士凯在微信中询问原告“投影机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因疫情影响开工比较晚，行政刚复工，有问题可以联系我解决”。程健未予回复。同月22日，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世涛电话联系案涉投影设备的客服，陈述投影屏幕显示屏幕已锁，请联系客服，设备无法使用，怎么处理，客服回复“你的这些情况我们这边不清楚，建议机器向谁买的找谁处理，公司都已授权给代理商”。同月23日，原告及其代理人叶世涛对原告经营的足浴店内的投影设备进行播放操作演示，在操作过程中，投影屏幕均显示“屏幕已锁，请联系客服”。上述设备在六月后能正常使用，目前案涉的投影设备均能正常使用，互动投影设备授权到期。 另，案涉的设备均用于丽水市尊道足浴有限公司开设的“足道仙”足浴店内，该店在2020年1月至7月就进行了试营业，同年8月正式开业。除案涉设备外，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程健还在2019年11月至12月间向被告购买了价值58151元的足浴用品，约定于2020年1月22日前付款，因程健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货款，被告于2020年3月6日向人民法院对程健提起诉讼，该案现已审结，程健已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 原告法定代表人在审理过程中陈述，由于设备发生不能使用的情况后，由于被告未派人进行维修，其迫于无奈，聘请他人断开设备原来的网络，改由通过电信的相关网络对设备进行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相对人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被告系案涉设备的出售方，在原告向其购买的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后短期内出现故障时，被告理应及时安排相关的维修人员排除故障，让原告正常使用。本案中，由于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原告购买的设备发生故障后，被告未及时派人排除故障，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原告经营的足浴店内影像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确实会对原告的经营情况会产生影响，但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经营的足浴店聘请了员工进行了试营业和投入了广告宣传费用，但不能证明已产生足浴店不能正常营业以及工作人员窝工等情形。考虑到被告未及时承担免费维修责任后，原告请他人处理投影设备会产生相应费用，且在投影设备不能正常使用期间顾客会对原告经营的足浴店的服务设施留下不良影响，进而影响店里的生意，故，根据足浴店的实际情况，酌定原告的损失为8500元，被告应对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认为其在原告告知其投影设备不能使用后，已派员对相应的设备及时进行了维修，投影设备在系统升级期间会出现屏幕保护而发生锁频的情形，但升级完成后锁屏会自动消失，且在屏保期间也可以直接使用，案涉设备不存在不能正常使用情形，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既无证据佐证，也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义乌市帝嘉酒店用品商行应按《购销合同》的约定继续承担原告向其购买设备的售后免费保修服务；二、被告义乌市帝嘉酒店用品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丽水市尊道足浴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85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丽水市尊道足浴有限公司承担1350元，由被告义乌市帝嘉酒店用品商行负担13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F1PRO投影仪在调试验收合格后短期内出现“锁屏”故障而无法正常使用之事实，有被上诉人丽水市尊道足浴有限公司提供的2020年1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同年4月23日的视频资料等证据佐证，可予确认。在此情形下，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案涉《购销合同》中“甲方所供投影仪享受三年内免费保修，终身维护的售后政策（用户在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出现质量问题，请快速与我公司取得联系，以方便用户得到及时的维修），……”的约定，原判认定上诉人义乌市帝嘉酒店用品商行应对前述设备并不存在故障或其在该设备出现故障后，已按约提供了相应的售后维修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案中，上诉人义乌市帝嘉酒店用品商行所提供的用以待证案涉设备并不存在故障问题的暗访视频，系在本案诉讼发生后形成。该暗访视频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证明力显然并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方所提供的案涉设备发生故障期间所形成的微信聊天记录、视频资料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义乌市帝嘉酒店用品商行也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在案涉设备发生故障后，业已按约向被上诉人方提供了相应的售后维修服务。故，原判据此认定上诉人义乌市帝嘉酒店用品商行在案涉设备发生故障后，未及时提供售后维修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由此造成的违约责任，有其依据，可予确认。 关于被上诉人丽水市尊道足浴有限公司通过电信网络对案涉设备进行使用，是否能导致上诉人方售后服务义务终止的问题。经查，案涉设备为网络终端设备。通常情况下，网络终端设备使用者选择不同的网络接入服务的提供者，应属其正当使用网络终端设备的范畴。故，在上诉人方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主张被上诉人方使用电信宽带网络系对信息播放源的改造，该行为构成了双方约定的可以终止售后服务的“产品曾被非正常使用、未经授权的修理”之情形，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义乌市帝嘉酒店用品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明显不当，可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帝嘉酒店用品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晓生 审 判 员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李 倩 代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