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3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117862653。 负责人：郭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胜威，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少喜，男，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琨，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成，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应征，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怡和庄园对面阜南路4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66895661R。 法定代表人：李永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上诉人杨少喜因与被上诉人王连成、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6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王连成的伤残系数应该按照30%计算，一审法院多计算残疾赔偿金750.8元系事实认定错误；雇主责任险医疗费范围与交通事故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范围不同，一审法院除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医疗费份额内承担80000元以外，还判令赔付交通费3000元、护理费12590.24元，明显超出赔付责任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5500元是错误的。 杨少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王连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学红无责任，王连成受伤是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其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雇主责任险伤残赔偿比例系签订合同时的基本内容，明显是对违法条款的支持，该条款应系无效条款。 王连成辩称，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少喜投保的是雇主责任险，其雇主需要承担责任时由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合理合法。对杨少喜的上诉请求，事故责任与侵权责任并不等同，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连成承担全部责任是因为其违反文明驾驶，客观原因是雨天路滑，其虽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并不代表其具有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关于杨少喜对王连成进行赔偿的认定合理合法。 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少喜委托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投保的是雇主责任险，从投保至事故发生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未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交付给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亦无任何保险材料交付给杨少喜，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仅知晓所投保的雇主责任险医疗费限额80000元，死亡及伤残限额800000元，其他保险内容一概不知，王连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一审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按照比例条款进行赔偿有失公正；杨少喜的诉请合情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应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连成负全部责任，其行为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辩称，杨少喜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杨少喜辩称，杨少喜通过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就是为了转嫁风险，但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并未收到保险公司所称的免责事项及条款，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未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确定保险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又将伤残赔偿的比例系数认定为合同的基本约定，明显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定王连成承担责任是错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针对医疗费的范围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连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少喜、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赔偿王连成损失375106.25元（扣除杨少喜已经支付的19661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9时35分，王连成驾驶皖Ｋ×××××号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长深高速行驶至长深高速3516ＫＭ＋200Ｍ处时，因雨天路滑，在主车道行驶的皖Ｋ×××××号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失控与高速公路中间防护栏发生碰撞，碰撞后皖Ｋ×××××偏离车道，致同车道由杨学红驾驶皖Ｈ×××××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刹车不及与皖Ｋ×××××发生碰撞后再次与高速公路右侧防护栏碰撞，造成王连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高速公路防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河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认定，王连成负事故全部责任，杨学红无责任。王连成受伤后当日被送往源城区埔前镇卫生院进行检查，开支医疗费315.89元，然后当日被送往河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12695.91元。2019年4月20日，王连成转至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开支救护车转运费3600元，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颧弓骨折、面部挫裂伤、右胫骨外侧平台骨折，于2019年6月10日出院，开支医疗费180221.25元。王连成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期间，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29日，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5月9日，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5月26日，由李群娣陪护，共计34天，开支费用5000元。2019年11月11日，王连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其委托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皖）高［2019］临鉴字第2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皖）高［2019］临鉴字第2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被鉴定人王连成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平台骨折，目前遗有右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王连成后续医疗费需壹万元；被鉴定人王连成因交通事故致右颅脑损伤，目前遗有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伤残；被鉴定人王连成误工27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开支鉴定费用3937元。另查明，皖Ｋ×××××号皖Ｋ×××××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主系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杨少喜从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租赁该车辆，并雇佣王连成驾驶该车辆。该车由杨少喜以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投保有司乘人员雇主责任保险，保险限额每人伤亡责任800000元，医疗费责任限额80000元，特别约定本保险不包括误工费用赔偿，伤残赔偿比例十级—一级分别为：1%、4%、10%、15%、25%、45%、55%、65%、80%、100%，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杨少喜已赔偿王连成损失193233.05元。王连成住院期间部分时间由其妻子张亚红护理。王连成准驾车型Ａ2，从事道路旅客、普货运输。本案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参照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执行；误工费的赔偿标准，参照安徽省2019年交通运输、仓储及邮政业80896元，即每天221.63元（80896元÷365天）计算；护理费的赔偿标准，参照安徽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9472元，即每天135.54元（49472元÷365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人每天5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少喜雇佣王连成驾驶案涉车辆，王连成在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杨少喜应当赔偿王连成的合理损失。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出租人，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少喜以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的名义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投保有司乘人员雇主责任保险，杨少喜系实际投保人，王连成系受杨少喜雇佣在驾驶该车辆从事运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且该事故发生在雇主责任保险期间内，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杨少喜辩称，王连成至少应当承担其损失的80%的责任，剩余的20%由杨少喜承担，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连成受伤是其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故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杨少喜辩称其已赔偿王连成损失20万余元，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王连成仅认可193233.05元，故不予采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辩称，特别约定本保险不包括误工费用赔偿，伤残赔偿比例十级—一级分别为：1%、4%、10%、15%、25%、45%、55%、65%、80%、100%，一审法院认为，该内容系合同基本约定，保险单明确予以载明，故予以采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辩称，王连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工伤保险费用，其他商业应支付的医疗费在雇主责任险内不赔付，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未提供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不予采信。对王连成的各项损失，依据案件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193233.05元；2.营养费2700元（30元×90天）；3.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以及王连成在佛山市中医院开支陪护费5000元，护理费应为12590.24元（135.54元/天×56天+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王连成因伤致残持续误工，其误工时间依法应计算至定残之日前一天为221天，误工费为48980.23元（221.63元/天×221天），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50元/天×56天）；6.王连成因伤构成一处八级、一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232748元（37540元×20年×31%）；7.王连成因伤构成一处八级、一处十级伤残，给王连成的精神带来了一定的痛苦，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15500元；8.王连成要求交通费4000元，结合王连成实际就医的路程，酌情支持3000元；9.后续治疗费10000元，经鉴定系必要开支，予以支持；10.王连成因鉴定开支3937元系合理费用。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在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80000元，在伤亡责任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23274.8元（八级赔偿比例10%）、护理费12590.24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500元，合计134365.04元。剩余损失391123.48元，由杨少喜负担，扣除已赔偿的193233.05元，杨少喜应赔偿197890.4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少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连成损失197890.4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王连成损失134365.04元；三、驳回王连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3元，由王连成负担321元,杨少喜负担3142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连成受杨少喜雇佣驾驶车辆因雨天路滑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因杨少喜并未举证证明王连成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一审法院认定由杨少喜对王连成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不予变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阜阳市四方物流有限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后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亦未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就格式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关于医疗费赔偿范围、伤残赔偿比例等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所以本案雇主责任险各项限额的赔偿范围参照适用交强险的商业三者险的规定。王连成因本起事故造成一处八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连成伤残赔偿金的计算系数为31%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变更。雇主责任险在性质上属于商业险范围，一审法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计入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王连成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93233.05元；2.营养费2700元；3.护理费12590.24元；4.误工费48980.23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6.残疾赔偿金232748元；7.精神抚慰金15500元；8.交通费3000元；9.后续治疗费10000元，；10.鉴定费3937元。以上共计525488.5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雇主责任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80000元，在伤亡责任限额内赔偿301255.47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鉴定费），合计381255.47元，余下144233.05元由杨少喜负担，因其已经赔付给王连成193233.05元，多出的49000元由王连成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与杨少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64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驳回王连成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64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杨少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连成损失197890.43元”； 三、变更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5民初641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王连成损失134365.04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王连成损失381255.47元”； 四、王连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少喜4900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63元，由王连成负担321元,杨少喜负担31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76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负担5123元，杨少喜负担2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枫 审判员 姚 斌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李龙龙 书记员郝幼幼 附：（2021）皖12民终64号民事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