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黑10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东安区清福街东四条路388号。负责人：肖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北京市中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伟，男，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爱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芹，黑龙江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刚，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爱民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伟、周玉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4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吴伟向上诉人所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伟的主张和一审法院的判决均混淆了意外伤害保险、意外医疗保险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区别。本案的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侵权人和承保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为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可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的框架下，受害者需要起诉肇事者，为减少诉累，可以同时将承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列为被告一并审理。而本案上诉人承保的是机动车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该险种的性质属于意外伤害保险，而不是责任保险。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的审理范围。吴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我的合法权利。周玉刚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吴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吴伟误工费、护理费等暂定21000元；2.诉讼期间一切费用由周玉刚、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承担。诉讼中吴伟变更诉讼请求为：1.赔偿医疗10796.86元、误工费47380.50元、护理费10740.60元、交通费231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6189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173元，总计142211.96元，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余款由周玉刚赔偿；2、案件受理费由周玉刚、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5日19时07分，周玉刚驾驶车牌号为黑CG58**号小型客车，沿牡三线由北向南行驶至牡丹江市爱民区牡三线公里500米时因操作不当，车辆翻滚道路西侧，致使周玉刚和乘车人吴伟、徐书亮受伤。2020年3月9日，牡丹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231004202000002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玉刚负全部责任，吴伟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吴伟被送至牡丹江市第一人民医院，被诊断为腰部损伤、腹部损伤。因新冠疫情影响吴伟未住院治疗。2020年3月7日，吴伟到牡丹江市西安区金盾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腰椎右侧横突多发生骨折。此后吴伟分别于2020年3月26日、2020年4月2日、2020年4月6日到该院复诊、开药、治疗。2020年3月7日，吴伟到牡丹江市骨科医院就诊，被诊断为1、2、3右侧横突骨折，腰部软组织损伤。此后吴伟到该医院复诊，2020年4月9日复诊诊断为腰椎横突骨折（腰2、3、4右侧），2020年4月13日复诊诊断为双足跖底滑囊炎，2020年4月17日复诊诊断为肾结石、右胸壁挫伤，2020年4月27日复诊诊断为腰椎横突骨折，2020年5月19日复诊诊断为腰椎1、2、3、4右侧横突骨折、腰部软组织损伤。同时吴伟又到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骨科分院、牡丹江医学院附属红旗医院就诊。吴伟提供医疗费票据28张，共计10797.86元，其中驾乘人员意外险医疗费用住院津贴及航班延误审核单复印件体现医疗费5836.76元，牡丹江医学院附属红旗医院肾内科、消化内一科门诊费计770.90元。吴伟系牡丹江市鑫锐德石油设备有限公司职工，伤后由其妻子高红艳护理，高红艳称从事家政服务。吴伟称，牡丹江市鑫锐德石油设备有限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11日支付医疗费3465元，2020年6月8日支付3310元，预支医药费3000元；2020年4月该公司通过建设银行向其汇入生活费1500元，5、6月各汇入1267.92元，是生活费1500元减掉交纳养老保险费用后的余额，其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2020年1月23日，周玉刚为黑CG58**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投保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障内容“主险：意外身故、伤残每人保险金额10万元；附加险：意外医疗每人保险金额1万元，住院津贴每人每日100元；保险期限自2020年1月24日0时至2021年1月24日0时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中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说明：本标准对功能和残疾进行了分类和分级，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划分为一至十级，最重为第一级，最轻为第十级。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但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未举证证实向投保人送达了驾乘人员意外保险条款，并对伤残保险责任约定的给付比例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事故发生后，吴伟签署委托书一份，内容“委托人：吴伟；被委托人：卢伟；本人现委托卢伟处理2020年3月5日下午19:05车号为黑CG58**发生的交通事故，同意所签署的文件”。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称根据该委托书，向牡丹江市鑫锐德石油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了吴伟的医疗费3364.43元。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吴伟申请，依法委托牡丹江市回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时限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2月9日，该鉴定所作出牡回民[2020]临司鉴字1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根据伤情，被鉴定人吴伟为十级伤残。2、误工期为150日内。3、给予营养时限为60日内。吴伟支付鉴定费1552元。2020年12月21日，吴伟自行委托该鉴定所对护理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作出牡回民[2020]临司鉴字1-1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根据伤情，被鉴定人吴伟需1人护理60日内。吴伟支付鉴定费621元。一审法院认为，吴伟乘坐周玉刚驾驶的车辆发生翻滚，造成吴伟受伤，经公安机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周玉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周玉刚应当承担因此次事故给吴伟造成的全部损失。因周玉刚驾驶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投保了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故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应在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周玉刚负担。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应承担赔偿项目和赔偿比例的问题。根据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保险公司赔偿项目为伤残每人10万元，医疗每人1万元。在2020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检材质证时，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陈述营养费可以算在医疗费中，故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项目为医疗费、营养费和残疾赔偿金。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应承担残疾赔偿金的比例，虽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条款第9页“说明：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但经庭审调查，保险公司并没有证据证实签订保险合同时，将保险条款送达至投保人并且将说明中的免责条款告知投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上并没有赔偿金给付比例的约定，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驾乘人员意外保险条款，并对伤残保险责任约定的给付比例对投保人进行过明确说明，故按比例赔付的条款对被保险人吴伟不产生效力。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应在伤残每人10万元限额内承担吴伟十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关于吴伟的医疗费是否已赔付的问题。虽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向牡丹江市鑫锐德石油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了吴伟医疗费3364.43元，但吴伟出具的委托书没有代收赔偿款的内容，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经过吴伟同意认可支付给其工作单位，且此款在吴伟诉请医疗费10796元中因提供的票据为驾乘人员意外险医疗费用住院津贴及航班延误审核单复印件，对此未予保护，故不存在重复赔付医疗费的问题。另吴伟自认牡丹江市鑫锐德石油设备有限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11日微信支付医疗费3465元、2020年6月8日支付3310元、预支医药费3000元，因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赔偿责任主体是周玉刚和保险公司，吴伟工作单位在工伤认定前先行预支医疗费，不影响吴伟向侵权人和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故吴伟有权在本案中向二被告主张医疗费。关于吴伟诉请的各项费用是否应予保护的问题。一、医疗费：吴伟诉请10796元。吴伟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驾乘人员意外险医疗费用住院津贴及航班延误审核单5836.76元为复印件，不予保护；牡丹江医学院附属红旗医院肾内科、消化内一科门诊费计770.90元，无证据证实诊治内容与此次事故有关，不予保护，其他票据计4190.20元，予以保护，由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赔付。二、营养费：吴伟诉请6000元。经鉴定吴伟营养时限60日内，按每日100元标准计算为6000元，此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因保险公司陈述营养费可算在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医疗费项目中，故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在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医疗费项目限额内承担5809.80元，周玉刚承担190.20元。三、护理费：吴伟诉请10740.60元。根据鉴定意见吴伟需1人护理60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吴伟护理人员高红艳称从事家政服务，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明，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5339元计算60日为10740.60元，吴伟此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由周玉刚赔偿10740.60元。四、误工费：吴伟诉请47380.50元。根据鉴定意见吴伟误工期为150日，吴伟主张按该期限计算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吴伟在牡丹江市鑫锐德石油设备有限公司工作，其提供的两份工资条和2019年12月至2020年11月20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体现不是固定工资，因其未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制造业年平均工资69173元计算150天为28428元，对吴伟诉请的超出部分不予保护，由周玉刚赔偿28428元。五、交通费：吴伟诉请231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吴伟提供了交通费票据26张，庭审中其陈述伤后因腰伤不能乘坐公交车，租车往返交警部门取事故认定书，租车往返桦林中医馆、骨科医院诊治、复查、取药，是吴伟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故予以保护，由周玉刚赔偿231元。六、残疾赔偿金：经鉴定吴伟为伤残十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按照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30945元计算20年的10%为61890元，吴伟此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由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在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承担61890元。七、鉴定费：吴伟诉请2173元。诉讼中，吴伟分别支付司法鉴定费1552元、621元，计2173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予以保护，由周玉刚赔偿2173元。八、精神抚慰金：吴伟诉请3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吴伟为十级伤残，根据周玉刚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对吴伟此项诉讼请求予以保护，由周玉刚赔偿3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吴伟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赔偿医疗费4190.20元、营养费5809.80元、残疾赔偿金61890元，计71890元；周玉刚赔偿营养费190.20元、护理费10740.60元、误工费28428元、交通费231元、鉴定费2173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计44762.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黑CG58**车辆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伟医疗费4190.20元、营养费5809.80元、残疾赔偿金61890元，共计71890元；二、周玉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伟营养费190.20元、护理费10740.60元、误工费28428元、交通费231元、鉴定费2173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44762.80元；三、驳回吴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法庭调查、辩论及查阅原审卷宗材料，本院认定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侵权及合同纠纷两个法律关系，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驾乘人员人身意外伤害险的保险公司是否可作为当事人参加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承担保险责任。现行法律规定、司法解释对这一问题并未作出规定，即无法律规定不能合并审理。一审法院是根据当事人吴伟的诉讼请求将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列为被告参加诉讼的，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对将其列为当事人，将两种法律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并无异议，且一审判决结果并未因合并审理侵害太平洋保险公司牡支公司任何权利也未加重其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基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目的，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对双方当事人之间因保险合同产生的纠纷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玉林审 判 员 周晓光审 判 员 钱大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倩书 记 员 庄伟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