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林菲，女，汉族，1974年8月3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甫，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敬军，男，彝族，1975年7月10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现于贵州兴义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书焕，女，汉族，1974年5月5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贵州省盘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亚文，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颜林菲因与被上诉人谢敬军、刘书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林菲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2.如无法发回重审，请二审法院在重新查明本案的案件事实后，对一审判决结果进行改判，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未查清本案借款本金金额及时间，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2013年11月4日双方签订150万元借款合同款项的出借时间实际是：2013年5月3日100万元，2013年6月9日50万元；2013年12月4日双方签订250万元借款合同的实际出借时间应为：2013年7月4日200万元，2013年12月4日50万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签订时间就是出借款项时间，双方实际出借款项的时间均是在签订合同之前。2.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日还出借了40万元给被上诉人，该40万元款项也应纳入本案并在被上诉人主张的还款金额中抵扣；3.上诉人于2014年7月10日收到被上诉人汇款90万元，于次日汇款70万元给被上诉人，并汇款20万元给案外人李定富，上述汇款给案外人李定富的20万元一审未认定为本案借款错误，该20万元也属于本案出借款。二、本案双方的实际执行利率为月利息3.5%，但一审仅按月息2%计算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谢敬军、刘书焕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颜林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564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请求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2014年9月4日至2014年10月15日止的应付利息12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二被告系邻居，双方长期存在资金借贷往来。2013年间，原告与二被告分别签订了5份《借款合同》：第一次于2013年4月1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借期12个月，利息约定为每月40000元（即月利率2%）；第二次于2013年9月12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借期6个月，利息约定为每月40000元（即月利率2%）；第三次于2013年11月4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500000元，借期6个月，利息约定为每月40000元（即月利率2.67%）；第四次于2013年12月4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500000元，借期6个月，利息约定为每月50000元（即月利率2%）；第五次于2013年12月19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200000元，借期3个月，利息约定为每月20000元（即月利率1.67%）。上述借款共计9200000元。从第一次借款后，二被告陆续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4年10月20日，原告（甲方）与二被告（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1、乙方向甲方借款总金额为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后因双方协商乙方于2014年10月13日以昆明市官渡区万景园地下B车库B207车库出售给甲方作价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乙方又于2014年10月20日以昆明市官渡区万景园D5幢1单元102室出售给甲方作价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因此房抵押银行，甲方自愿替乙方还银行款项柒拾玖万肆仟元整，现乙方至签订协议之日共欠甲方人民币叁佰伍拾玖万肆仟元整（此款无利息）；2、经甲乙双方协商至2014年11月1日起乙方每月最低向甲方还款人民币伍万元整，不设最高限额，直至全部款项还清…5、如乙方连续三月不能按时还款或中止还款，乙方必须承担300万元违约金等。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对剩余借款本金停止计算利息，被告亦按照约定每月向原告还款50000元。2016年3月1日起，被告因经济状况发生变化，故每月仅向原告还款10000元。2018年9月14日后，被告未在继续还款。为此原告于2018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于2019年7月4日撤诉。后又于2019年7月5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现已离婚，但被告在庭审过程中对借款系二人共同借款的事实无异议；案外人谢敬冬系被告谢敬军的兄弟，案外人王明芬系被告刘书焕的母亲，案外人谢敬冬与王明芬曾从自己的账户向原告转账为二被告偿还过部分借款，原告当庭亦认可收到该二人的转款。且被告当庭认可所有借款的利息均约定为月利率2%。还查明：由于双方往来账目较多，原被告均当庭认可以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作为借款到账时间。双方对2017年7月10日，被告刘书焕向原告转款900000元，2014年7月11日，原告向被告刘书焕转款700000元的事实亦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能认定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9200000元的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借款利率是多少；2、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第1、2、4份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尽管第5份合同中的利率约定仅为月利率1.67%，但被告当庭认可所有借款的利息约定均为月利率2%，故对该借款合同的借款利率认定为月利率2%；至于第3份借款合同，尽管其书面约定的月利率为2.67%，但对被告提出该借款合同系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借款利率应为月利率为2%答辩意见，结合该份合同的每月利息处的数字为打印体，明显有别于其他合同的手写体，且该份合同的借款金额处亦为手写以及其他合同的利率约定均为月利率2%的事实，对被告的该答辩意见予以采信，认定原被告之间的5次借款约定的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2%。因此，对原告认为双方实际执行的借款月利率为3.5%的主张，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经原被告当庭质证及核对，对被告已还款的数额和时间，双方仅对2014年7月10日的200000元存在争议。对于该笔还款，被告已结合银行流水作出解释即被告刘书焕于2014年7月10日向原告转款900000元，原告于2014年7月11日向被告刘书焕转款700000元，二次转款之间的差额200000元系被告偿还原告的借款，而原告就该二次转款未作出其他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于2014年7月10日向原告还款200000元。至于原告提出的2014年10月20日之后被告的还款金额应按照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载明的借款本金6000000元进行抵扣，在此之前的借款与还款双方已经进行结算，不应再纳入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已明确提出《还款协议》中确认的金额系原告单方给出，其未实际进行结算，且双方的借贷往来系长期关系，应从头计算的答辩意见，该答辩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八条规定：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应承担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自2016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双方在2014年10月20日签订《还款协议》时已明确约定双方之间的借款不再计算利息，但同时约定被告每月的还款额不得低于50000元，否则被告应承担3000000元的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的约定过高，现原告自愿调整利息标准参照之前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即年利率24%计算，系自由行使处分权，且不违反法律，予以认定。由于被告违约系于2016年3月1日起，故对原告请求从该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予以支持。结合原告的借款时间、金额与被告的还款时间和金额，截止2016年3月1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29844.53元，故被告应以429844.53元为基数承担自2016年3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则截止2018年9月14日（最后一次还款时间），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302322.77元（详细计算过程见一审判决所载表格,其中计息天数=本次还款时间-上次还款时间；本次利息上次剩余未还本金×24%÷365×本次计息天数；本次剩余未还本金=上次剩余未还本金-本次抵扣本金数；另2014年10月20日至2016年3月1日停止计息，则这期间的计息天数和利息均为0，抵扣本金数=还款金额；2016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重新计算逾期利息）。对被告主张月还款金额的变更已取得原告同意的答辩意见，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该答辩观点，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由于原被告对该费用的承担没有约定，原告亦未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谢敬军、刘书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颜林菲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2322.77元，并以302322.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承担自2018年9月15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颜林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另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之前撤诉案件中，已以书面答辩形式明确其和上诉人之间920万元借款实际执行利息标准为年利率48%。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另案上诉人已撤诉，故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另案被上诉人提交的答辩状，因上诉人已撤诉，故对上诉人称本案利息标准应按另案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自认的年利率48%处理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审理中，经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账后，双方共同确认涉案的出借款项共计八笔为910万元，即：2013年4月15日的200万元，2013年5月3日的100万元，2013年6月9日的50万元，2013年7月4日的200万元，2013年9月12日的200万元，2013年11月1日的40万元，2013年12月6日的50万元，2013年12月19日的70万元；归还款项为98笔，即与一审判决中所确认的98笔归还款项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另，经双方核对后，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按上述出借款项和归还款项，并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计算明细表中载明的截止于2018年9月14日，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807617.76元及利息146270.68元均无异议，故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另，本案中，因双方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情况，且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由其归还上诉人相应借款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根据查证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认定涉案借款及利息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予以归还并无不妥。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经查，本案中，经组织双方对账后，双方共同确认涉案的出借款项共计八笔为910万元，即：2013年4月15日的200万元，2013年5月3日的100万元，2013年6月9日的50万元，2013年7月4日的200万元，2013年9月12日的200万元，2013年11月1日的40万元，2013年12月6日的50万元，2013年12月19日的70万元；归还款项为98笔，即与一审判决中所确认的98笔归还款项一致，故本院予以确认。现经双方对账后，双方均共同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八笔出借款项，故应以双方对账后所确认的实际出借款项时间作为本案借款的出借时间处理本案。另，因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实际出借的八笔借款与所签订的多份《借款合同》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且上诉人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其所归还的款项对应归还的是哪一笔借款，现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确认本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审理中，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账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按月息2%计算的计算明细表中截止于2018年9月14日，本案尚欠借款本金807617.76元及利息146270.68元均无异议，故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于2018年9月14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经查，一审法院结合查证事实以上述借款本金807617.76元为基数并按月利率2%予以支持逾期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颜林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3839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谢敬军、刘书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上诉人颜林菲偿还截止于2018年9月14日止的借款本金人民币807617.76元及利息人民币146270.68元，并向上诉人支付以借款本金人民币807617.76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5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颜林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952元，由上诉人颜林菲负担人民币51066.4元，由被上诉人谢敬军、刘书焕负担人民币2188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秦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