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浙01刑终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德福（别名大福），男，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颍上县人，小学文化，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住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洪东风，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郭正惠，男，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高中文化，经商，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瑞江、宋鹏飞，浙江厚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崔文东（别名大东），男，198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颍上县人，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7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孙洪奎，男，1984年6月7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怀远县人，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怀远县。2017年10月23日因犯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因本案于2019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崔二福（别名二福），男，198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颍上县人，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2021年2月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鑫冰（别名七喜），男，1988年2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淳安县人，高中文化，户籍地浙江省淳安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2020年12月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许娃（别名小亮），男，199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颍上县人，初中文化，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2020年12月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贺香云（别名阿道），男，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永新县人，中专文化，户籍地江西省永新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2020年12月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苏峰，男，198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新泰市人，高中文化，住杭州市江干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2020年12月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崔德兵（别名保留），男，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颍上县人，小学文化，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2002年2月9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2004年11月28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7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正惠、崔德福、崔二福、崔德兵、许娃、吴鑫冰、苏峰、贺香云、崔文东、孙洪奎犯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赌博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浙0127刑初1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崔德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核实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本案犯罪组织实施的违法犯罪事实 2012年下半年以来，下沙混凝土企业杭州德全建材有限公司、浙江**威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杭州交工建材有限公司、杭州万艺建材有限公司、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为整治驾驶员偷盗混凝土等行为以及保证前述公司在下沙市场的业务持有量，共商成立下沙自律会，并推选被告人郭正惠负责前述事务。2013年始，逐渐形成以被告人郭正惠为首发布指令，被告人崔德福负责纠集人员，被告人崔二福、崔德兵等人为小组长，被告人许娃、吴鑫冰、苏峰、贺香云、崔文东、孙洪奎等十几人共同参与的“地下执法队”，统一进行管理、统一服装、统一安排任务，借下沙混凝土协会之名针对非协会企业混凝土运输车辆有组织地进行拦截。 以被告人郭正惠为首的组织，收取会员公司根据市场份额或企业生产方量按标准计算的会费，自2012年下半年始至2019年初，共计从会员公司收得费用1400万元以上，用于支付执法队人员工资、办公经费、业务招待、年节福利、旅游消费等，其中，郭正惠的收入至少250万元以上、崔德福至少20万元以上；另用于办公场所装修约50万元、房租约100万元；其余部分用于会员企业老总会议、经营业务经理会议后相关人员高档烟酒、聚餐等消费以及旅游消费，部分由郭正惠用于业务招待、各被告人年节福利、宴请等其他开支。 以被告人郭正惠为首的地下执法队通过有组织地拦截非会员公司海宁红宝、海宁中胜、钱卫明搅拌站、钱龙公司、德川公司、杭州吉泰、金鼎实业等单位的混凝土运输车的方式，排挤外来公司在下沙市场自由竞争，以垄断下沙混凝土市场、控制价格。“地下执法队”采取言语威胁、暴力殴打、轿车逼停等多种违法拦车行为，致使下沙以外的混凝土公司驾驶员不敢来下沙运输作业。“地下执法队”通过拦车拖延运输进度或禁止驶往下沙工地，致使新界泵业工程、和尔泰项目工程等多个工地进度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以及混凝土公司被迫退出已揽业务，施工企业不得已选择协会会员企业，其中杭州德川建材有限公司为完成已揽业务，不得已加入下沙混凝土自律会。地下执法队统一服装、统一挂牌并借下沙混凝土协会之名实施拦车。另外，使得会员企业可利用垄断影响和优势地位肆意违反合同约定单方提价，以停缓供等方式相威胁迫使施工企业接受涨价以转嫁市场风险。 本案被告人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实施寻衅滋事、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在下沙及周边地区形成恶劣的社会影响。 （一）寻衅滋事 1.2013年4月18日，被告人郭正惠指使崔德福纠集崔二福、苏峰、吴鑫冰、许娃、贺香云、孙洪奎等人，在杭州市下沙街道德胜路与海达南路交叉口附近路段，肆意拦截海宁中胜混凝土有限公司驾驶员周立明车辆，并殴打周立明、用安全帽砸破车窗玻璃、言语威胁，阻挠周立明运输混凝土到下沙工地。 2.2013年4月24日，被告人郭正惠指使崔德福纠集崔二福、许娃、贺香云、吴鑫冰等人，在杭州市下沙街道德胜路与海达南路交叉口附近路段，肆意拦截海宁中胜混凝土有限公司驾驶员杜亚军车辆，并砸破车窗玻璃、言语威胁，阻挠杜亚军运输混凝土到下沙公司。 3.2013年5月23日，被告人郭正惠指使崔德福纠集崔二福、吴鑫冰、苏峰、崔德兵、崔文东、孙洪奎等人，在杭州市下沙街道文海口与德胜路交叉口附近路段，肆意拦截给下沙大学城人才经济适用房工程提供混凝土的车辆，并言语威胁，阻挠混凝土司机运输混凝土到下沙工地。 4.2013年8月16日，被告人郭正惠指使崔德福纠集崔二福、苏峰、吴鑫冰、许娃、孙洪奎等人，在杭州市下沙街道海达南路与下沙路交叉口附近路段，肆意拦截德川混凝土有限公司驾驶员倪有平、朱玉发、储昭胜车辆，以言语威胁谁走就打谁，阻挠倪有平、朱玉发、储昭胜运输混凝土到下沙工地，其间双方发生斗殴。 5.2013年10月一天下午，被告人郭正惠指使崔德福纠集崔二福、贺香云、苏峰等人，在杭州市下沙街道12号大街往3号大街方向路段，肆意拦截德川混凝土有限公司驾驶员钱小富车辆，进行言语威胁，阻挠钱小富运输混凝土到下沙工地，过程中钱小富与崔二福发生争执，致崔二福心存不满意图教训钱小富，遂指使贺香云、王云飞（另案处理）等人于当日晚在下沙智格小区附近马路，故意用破旧自行车造成事故逼停钱小富车辆，并殴打钱小富。 6.2013年11月16日，被告人郭正惠指使崔德福纠集他人，在杭州市下沙街道幸福北路附近路段，肆意拦截德川混凝土有限公司驾驶员刘载柱车辆，并言语威胁，阻挠刘载柱运输混凝土到下沙工地。 7.2013年12月31日，被告人郭正惠指使崔德福纠集吴鑫冰、苏峰、崔德兵、崔文东等人，在杭州市下沙街道东郡国际附近路段，肆意拦截德川混凝土有限公司驾驶员沈正列车辆，并言语威胁，阻挠沈正列运输混凝土到下沙工地。 8.2014年7月6日，被告人郭正惠指使崔德福纠集崔二福、吴鑫冰、许娃、贺香云等人，在杭州市下沙街道海达南路与海通街交叉口附近路段，肆意拦截海宁市红宝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驾驶员郑宗胜车辆，并言语威胁，阻挠郑宗胜运输混凝土到下沙工地。 9.2014年10月19日，被告人郭正惠指使崔德福纠集崔文东等人，在杭州市下沙街道海达南路与天城东路交叉口附近路段，肆意拦截海宁市红宝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驾驶员向远旺车辆，并言语威胁，阻挠向远旺运输混凝土到下沙工地。 10.2017年3月6日，被告人郭正惠指使崔德福纠集许娃、崔德兵、崔文东等人，在杭州市下沙街道23号大街与10号大街交叉口附近路段，肆意拦截海宁市红宝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驾驶员肖辉章车辆，并言语威胁，阻挠肖辉章运输混凝土到下沙工地。 11.2013年、2014年以来，被告人郭正惠指使崔德福等人先后两次在杭州下沙街道1号大街与12号大街交叉口附近路段，肆意拦截德川混凝土有限公司驾驶员郭立伟车辆，并言语威胁，阻挠郭立伟运输混凝土到下沙工地。 12.2013年7、8月份一天，被告人郭正惠指使崔德福等人在杭州下沙街道23号大街右拐进入12号街附近路段，肆意拦截海宁市红宝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驾驶员盛大勇车辆，并言语威胁，阻挠盛大勇运输混凝土到下沙公司。 13.2013年9、10月份一天，被告人郭正惠指使崔德福等人在杭州下沙街道德胜路与银沙路交叉口附近路段，肆意拦截海宁市红宝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驾驶员盛大勇车辆，并言语威胁，阻挠盛大勇运输混凝土到下沙工地。 14.2013年9、10月份一天，被告人郭正惠指使崔德福纠集贺香云、孙洪奎等人在杭州下沙街道6号大街与11号大街交叉口附近路段，肆意拦截海宁市红宝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驾驶员盛大勇车辆，并言语威胁，阻挠盛大勇运输混凝土到下沙工地。 15.2018年7、8月份一天，被告人郭正惠指使崔德福等人在杭州下沙街道之江路附近路段，肆意拦截海宁市钱卫明砂石经营站的车辆，并言语威胁，阻挠钱卫明砂石经营站驾驶员运输混凝土到下沙工地。 16．2013年4月12日，被告人郭正惠指使崔德福等人在杭州下沙江东大桥出口德胜东路桥下路段，用石头砸车、驾车追赶等方式肆意拦截杭州吉泰混凝土有限公司驾驶员张万存的车辆，意欲阻挠张万存运送混凝土到乔司地域的工地。 17．2012年底2013年初，被告人郭正惠指使崔德福等人在杭州下沙德胜路等地肆意拦截杭州金鼎实业有限公司驾驶员郑金标、沈国良、金明华驾驶的车辆，意图阻挠运送混凝土到下沙长城机电等工地。 18．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郭正惠指使崔德福纠集崔文东、崔德兵、崔二福等人，在杭州市下沙街道12号大街与19号大街交叉附近路段，肆意拦截海宁市红宝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驾驶员裴武彬、李小锋驾驶车辆，并言语威胁，阻挠裴武彬运输混凝土到下沙出口加工区钱盛国际工地。 （二）敲诈勒索 2013年以来，被告人郭正惠指使被告人崔德福等人对杭州德川建材有限公司在下沙东郡国际三期、学正中学等项目供应混凝土期间，对运输车持续进行拦停，导致该公司无法正常供应混凝土。为顺利完成下沙项目的混凝土供应业务，2014年4月18日，德川建材公司被迫交纳会费9万元加入“杭州下沙自律会（下沙混凝土协会）。 （三）强迫交易 1.2017年4月，浙江省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下沙和尔泰项目，所需混凝土由浙江省建材集团有限公司混凝土第七分公司按信息指导价下浮15%供应。其间，被告人郭正惠通过指使被告人崔德福、吴鑫冰等人多次拦截第七分公司驾驶员裴武彬、顾兴胜等人驾驶的混凝土运输车辆，迫使第七分公司退出和尔泰工程混凝土供应业务。基于被告人郭正惠组织对下沙混凝土市场形成的控制，浙江省三建集团有限公司无法找到混凝土供应商，只得以杭州市造价信息价（不含税）下浮10%的价格与下沙自律会成员企业交工建材公司签订混凝土采购合同。经结算，交工建材公司供应混凝土总计1883万元。 2.2017年8月，杭州富丽建材有限公司以杭州市造价信息价（不含税）下浮14%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建的新界泵业工业厂房前期工程供应混凝土，因未提前向郭正惠报告，被告人郭正惠遂于8月15日通过短信威胁富丽建材营销经理秦福祥，要求其立刻停止业务，否则要采取堵门措施。后，富丽建材退出该工程的混凝土供应业务，郭正惠指定杭州德全建材有限公司作为供应商。中建二局只得按照杭州信息价下浮10%与德全建材签订混凝土采购合同。经结算，混凝土总价款1833万元。 3.2012至2014年期间，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承建下沙东区公交枢纽站工程时，由杭州钱龙实业有限公司供应混凝土，按杭州市信息价下浮19%确定价格。其间，被告人郭正惠通过指使崔德福纠集他人蓄意拦截钱龙公司混凝土运输车，致使钱龙公司被迫退出该工程的供应业务。之后，此业务由万艺建材有限公司按杭州信息价下浮10%的价格承揽。浙江宝庆建设有限公司总计支付给万艺建材货款13万元。 二、犯罪组织以外的其他违法犯罪事实 （一）寻衅滋事 2015年7月8日，被告人苏峰随意将车停在杭州市下沙街道海外留学生创业园门口，为免影响车辆通行，保安刘继元上前维护停车秩序，被告人苏峰辱骂刘继元还与之产生争执，并殴打刘继元。 （二）强迫交易 1.2009年左右，被害人平某承揽了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关内天裕光能公司土方塘渣工程。董法忠、董良良（均另案处理）亦欲承揽此工程，遂指使被告人崔德福等人采用堵工地大门、堵挖机、言语威胁等手段，迫使平某退出工程。其中塘渣工程由董良良承揽，工程款总额为人民币100余万元。 2.2010年4月，海宁市红宝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接了浙江连杭物流中心工业品超市工地的混凝土供应业务，沈建仁（另案处理）意欲承揽此业务，遂伙同被告人郭正惠等人窜至海宁市红宝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对冯仁荣、徐富强采用殴打、言语威胁等手段，迫使红宝公司退出该业务。案涉混凝土交易结算总金额为人民币400万余元。 （三）赌博 2019年5月16日至5月20日，张琦、吴加俊（均另案处理）等人在杭州市余杭区××街××村××方，组织毛闪、丁芬、张国军、王理君等人，以扑克牌打“小九”的方式聚众赌博5场，从中抽头获利人民币19万余元。其中，被告人崔文东负责找场地、接送赌客，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4000余元，被告人孙洪奎负责在赌场外放哨，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1100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扣押、冻结、会费（郭正惠杭州联合银行卡）547195.19元；被告人郭正惠的银行存款162267.97元、房产2套（陈水琴共有）、车辆1辆、手机3部、电脑主机3台、摄像机1部；被告人崔德福的房产1套（孙飞飞共有）、银行存款17537.56元、车辆1辆、平板电脑1台、笔记本电脑1台、手机2部；被告人崔二福用于犯罪活动的轿车1辆。 原审人民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被告人郭正惠、崔德福、崔二福、崔德兵、许娃、吴鑫冰、苏峰、贺香云、崔文东、孙洪奎结伙随意殴打、拦截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中被告人郭正惠、崔德福多次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被告人郭正惠以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迫他人退出或参与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其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对被告人郭正惠应依法以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进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崔德福受他人指使以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崔德福依法应以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进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崔文东、孙洪奎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其行为构成赌博罪，其二人在与他人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崔文东、孙洪奎依法应以寻衅滋事罪、赌博罪数罪并罚。公诉机关对相应被告人指控的寻衅滋事罪、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赌博罪成立。本案犯罪组织系自2013年始逐渐形成的以被告人郭正惠为首发布指令，被告人崔德福负责纠集人员，被告人崔二福、崔德兵等人为小组长，被告人许娃、吴鑫冰、苏峰、贺香云、崔文东、孙洪奎等十几人共同参与的“地下执法队”，实施了寻衅滋事、强迫交易等二十余起暴力或软暴力违法犯罪行为，排挤了非下沙企业在下沙开展正常业务，扰乱当地经济秩序和社会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被告人郭正惠系首要分子，被告人崔德福作用突出，系组织的重要成员，被告人崔二福、崔德兵、许娃、吴鑫冰、苏峰、贺香云、崔文东、孙洪奎与被告人郭正惠、崔德福经常纠集在一起参与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系该组织的成员。对被告人郭正惠应按集团所犯全部罪行处罚，对被告人崔德福应按其组织、指挥以及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崔德兵、孙洪奎有前科，酌予从重处罚。被告人崔德兵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崔德兵、许娃、吴鑫冰、苏峰、贺香云、崔文东、孙洪奎均如实供述，自愿认罪，可予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崔德兵、孙洪奎的从重从轻情节，决定均予从轻处罚。被告人郭正惠、崔德福如实供述部分寻衅滋事、强迫交易事实，相应可酌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正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崔德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四千元。三、被告人崔文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四、被告人孙洪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赌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二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五、被告人崔二福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六、被告人吴鑫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七、被告人许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八、被告人贺香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九、被告人苏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十、被告人崔德兵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责令被告人郭正惠退出敲诈勒索违法所得人民币90000元，返还被害单位；冻结在案的被告人郭正惠杭州联合银行账户中的会费547195.19元，系违法所得，予以没收；责令被告人郭正惠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68.7万元，责令被告人崔德福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0万元，责令被告人崔文东退出赌博违法所得人民币4000元，责令被告人被告人孙洪奎退出赌博违法所得人民币1100元，均予以没收；查扣在案的被告人崔二福用于犯罪活动的轿车（浙Ａ8××××）1辆，予以没收。 上诉人崔德福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原判认定崔德福系恶势力犯罪集团重要成员，负责纠集人员，不符合客观事实，从其在协会中的地位、作用、工资水平及协会成员的流动性等来看，并非重要成员，而为普通成员。崔德福虽于2013年便加入“下沙自律会”，并美其名曰“副会长”，但在协会中仅起传达郭正惠指令的作用，没有自主决定权；至于介绍他人进入协会，其初衷是出于好心帮忙朋友介绍工作；其工资和郭正惠相差十几倍，与其他成员处于同一档次。（二）案涉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关内天裕光能公司土方塘渣工程一节，崔德福受董良良指使，仅参与带人拦堵工地车辆，主观上没有强迫交易的故意，以为老板价格没谈好，只是像往常一样为了哄抬工地承包价格；客观上没有言语威胁（因为认识），也没有参与董良良和平某协商工地的事情，不构成强迫交易罪，最多是寻衅滋事。（三）崔德福对所犯寻衅滋事罪自愿认罪，但情节轻微，行为具有间接性、辅助性、动机也只是作为一份普通的工作，原判对其量刑过重，与同案犯之间量刑不均衡，将其在协会工作期间的全部工资收入均认定为违法所得亦有失偏颇。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崔德福强迫交易罪，并就寻衅滋事罪减轻处罚，纠正违法所得的具体金额。 原审被告人郭正惠的辩护人提出：（一）郭正惠对原判认定事实、罪名及判处的罚金、违法所得均无异议，辩护人尊重其本人意愿。（二）郭正惠明确表示愿意在二审阶段认罪认罚，其家属也表示有能力在二审阶段代为退清违法所得并缴清罚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对郭正惠二审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三）原判对郭正惠数罪并罚的决定执行刑期明显偏重，存在调整空间。综上，恳请本院对郭正惠从轻改判。 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在原审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崔德福及其辩护人所提从崔德福在协会中的地位、作用、工资水平及协会成员的流动性等来看，其并非恶势力犯罪集团重要成员，而为普通成员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充分证实，崔德福在本案“地下执法队”中，系首要分子郭正惠以下、直接听命于郭正惠，负责纠集人员、上传下达、管理调度等，并多次指挥和积极参与实施有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长时间在犯罪组织中起重要作用的成员，原判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重要成员符合客观事实。 关于上诉人崔德福及其辩护人所提案涉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海关内天裕光能公司土方塘渣工程一节，崔德福的行为不构成强迫交易罪，最多是寻衅滋事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综合被害人平某的陈述、证人徐某、刘某、陶某、俞某等人的证言，董良良、董法忠、崔德福的供述及110处警情况登记表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崔德福受董良良指使，在明知董良良并未承接涉案工程而他人在工地正常施工的情况下，带人拦堵工地车辆，帮助董良良强迫他人退出经营活动，扰乱市场秩序。结合崔德福的认知能力、既往经历、行为手段、与同案人的关系等主客观因素分析判断，可以认定其具有概括的共同犯罪故意，依法应当以共同犯罪论处，同时按照“部分实行全部责任”的共犯归责原则承担相应罪责。故原判认定该节事实中崔德福参与强迫交易并无错误。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郭正惠、上诉人崔德福纠集崔二福、崔德兵、吴鑫冰、许娃、贺香云、苏峰、崔文东、孙洪奎等人多次随意殴打、拦截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郭正惠、上诉人崔德福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郭正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胁迫等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审被告人崔文东、孙洪奎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其行为均已构成赌博罪。郭正惠、崔德福、崔文东、孙洪奎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关于上诉人崔德福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将其在协会工作期间的全部工资收入均认定为违法所得亦有失偏颇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崔德福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严重影响他人的正常工作、生产、经营，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破坏社会秩序，依法当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原判对崔德福犯寻衅滋事罪已在具体适用的法定刑幅度内予以从轻处罚。崔德福受指使参与强迫交易，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当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判对崔德福犯强迫交易罪已认定其为从犯，并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予以减轻处罚。均不存在量刑过重的问题，且与同案犯的量刑比较均衡。（2）上诉人崔德福通过参加恶势力犯罪组织、实施违法犯罪获取的“工资收入”等财产性收益，均系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没收。综上，上诉人崔德福及其辩护人的前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被告人郭正惠的辩护人所提原判对郭正惠数罪并罚的决定执行刑期明显偏重，二审应当对郭正惠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各被告人在具体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如实供述程度、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各方面因素综合考虑，原判对各被告人分別情况确定其应承担的刑事责任，所判处刑罚体现了依法严惩、罚当其罪、宽严有据和区别对待，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和宽严相济刑事政策，量刑并无不当。根据原审被告人郭正惠在第二审程序中认罪认罚的的价值、作用等，本院决定不再予以从宽处罚。对上诉人崔德福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郭正惠的辩护人分别所提从轻、减轻改判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德福之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高 强 审判员 胡 荣 审判员 李跃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沈钟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