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红涛，男，1987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焕青，山东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风雨，男，198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模宁，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战宏光，男，198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议，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红涛因与被上诉人徐风雨、战宏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7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红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徐风雨的损失由其与被上诉人战宏光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战宏光系给上诉人无偿帮工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承揽了上诉人钢结构厂房建设的整个工程，其负责设计施工图纸、购买建设原料、并自行提供施工工具，双方口头约定完工后根据建设面积结算工程款。据此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战宏光构成承揽关系。其次，被上诉人战宏光专门从事钢结构制作安装工作，其与上诉人没有特殊亲属关系，其辩称给答辩人无偿帮工与常理不符。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徐风雨承担30%的责任过轻，应当由徐风雨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徐风雨明知其工作性质系爬高作业，却在饮用白酒后无视自身安全爬到脚手架上施工；另外被上诉人徐风雨作为成年人，在上脚手架前出于对自身安全考虑，理应检查脚手架是否固定好，而徐风雨在未检查的情况下径行上去施工，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徐风雨的损失由其与被上诉人战宏光按照过错责任比例承担。 徐风雨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是脚手架倾倒，被上诉人在高处坠落，在事发当天被上诉人并未饮酒，在工作期间雇主方也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本案的发生被上诉人不存在重大过失。 战宏光答辩称：战宏光和马红涛既是同村村民，案发前私人关系也比较好，马红涛提出让战宏光帮忙，战宏光就答应了，就本案钢结构厂房，战宏光参与的都是无偿帮工，没有收取任何费用。 徐风雨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暂计200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徐风雨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27721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战宏光与被告马红涛关系较好。被告战宏光多年从事钢结构厂房建设的施工工作。被告马红涛因家中建设钢结构厂房，找战宏光为其设计施工图纸。在钢结构厂房建设主体完工后，被告马红涛让被告战宏光找人打钉子，将板子固定在墙上，报酬由被告马红涛负责发放，但战宏光承诺为马红涛无偿帮工。2020年3月26日，被告战宏光找的原告徐风雨等人为被告马红涛干活时，原告徐风雨从高空摔下受伤。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原告徐风雨在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病历记载入院主要诊断为：“腰椎骨折。”其他诊断：“根骨骨折。”治疗效果：“好转。”原告住院期间由父亲徐丙军（农村居民，身份号码372501196508××××）、妻子肖婕（农村居民，身份号码430422198612××××）护理，出院后由妻子肖婕护理。 原告申请伤残等级、误工等司法鉴定。2020年8月24日，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徐风雨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徐风雨伤后误工时间为150天。3.被鉴定人徐风雨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54天。4.被鉴定人徐风雨伤后营养时间为75天。因目前尚无营养费评定标准，具体营养费以当地标准为准。5.被鉴定人徐风雨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 原告徐风雨主张的医疗费等财产损失，经法院审查合理部分为：医疗费697.8元、误工费12363元（82.42元/天×150天）、护理费7910.4元【82.4元/天×21天×2人+82.4元/天×（75天-21天）】、营养费2250元（30元/天×7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21天×30元/天）、交通费200元、九级伤残赔偿金227957.47元【残疾赔偿金（42329元×20年×20%）＋被抚养人徐安琪生活费26731元/年×（7年+7/12年+26/365年）×20%÷2人+被抚养人徐贵晨生活费26731元/年×（14年+3/12年+12/365年）×20%÷2人】、鉴定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257608.67元。 开庭审理时，证人徐某出庭证明，事发时厂房钢结构主体架子已完工封顶，战宏光找我、徐风雨，一起为马红涛干活，向墙板上打钉子，由马红涛发给工资。事发当天中午，在马红涛家吃的饭，原告徐风雨等人中午饮了酒。证人郭某证明，战宏光找我为马红涛干活，事发时，我在现场负责焊接钢管，由马红涛发给工资，战宏光给马红涛帮忙。事发当天中午，在马红涛家吃饭，原告徐风雨等人中午饮了酒。 被告马红涛一方面辩称将整个钢结构厂房工程承揽给被告战宏光，一方面又辩称战宏光仅承揽了往厂房的墙板上打钉子的项目，钢结构厂房的主体及封顶是别人帮忙施工建设的，与战宏光无关，其辩解前后自相矛盾。 被告马红涛关于被告战宏光承揽施工建设其钢结构厂房的辩解，未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 另，被告战宏光已垫付原告住院期间治疗花费5479.42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第一，被告马红涛与战宏光之间是否构成承揽关系；第二，原告徐风雨与被告马红涛之间是否形成个人之间劳务关系；第三，徐风雨遭受人身损害，其自身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被告马红涛主张将整个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全部承揽给战宏光，但不能说明工程的建筑面积、质量标准、报酬、承揽方式、履行期限，也不能说明验收标准和方法，其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马红涛辩称已将整个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承揽给战宏光，但又辩称战宏光仅承揽了其中往墙板上打钉子的一部分，钢结构厂房主体工程是别人帮忙建设的，与战宏光无关，其辩解前后自相矛盾。 被告战宏光关于给被告马红涛无偿帮工的辩解，有当事人陈述、证人徐某、郭某出庭证言等证据证实，再结合被告马红涛关于工程承揽辩解的自相矛盾等事实佐证，法院确认战宏光关于给马红涛无偿帮工的主张成立。 综上，被告马红涛与被告战宏光之间不构成承揽关系。 关于第二个焦点，原告徐风雨及案外人徐某是被告战宏光介绍去的，其二人均为被告马红涛提供劳务，且被告马红涛已接受原告徐风雨等人提供的劳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认定。被告马红涛关于徐风雨系为战宏光提供劳务的辩解，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本案原告徐风雨在提供劳务时遭受人身损害，故由接受劳务的被告马红涛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被告马红涛承担70％的责任，原告徐风雨因未能注意安全且中午饮酒，承担30％的责任为宜。被告战宏光为被告马红涛无偿帮工，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战宏光已垫付给原告住院期间的治疗花费5479.42元，另案处理。 原告徐风雨的医疗费等财产损失共计257608.67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法院予以认定。被告马红涛赔偿原告徐风雨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财产损失共计180926.07元【（257608.67元-2000元）×70％＋2000元】。原告徐风雨关于各项财产损失277211.7元的主张超出实际，其超出部分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告关于交通费2000元的主张，未提供交通费单据证明，但属于实际支出，法院酌情以被告给付原告200元为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红涛赔偿原告徐风雨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财产损失共计180926.0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徐风雨对被告战宏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徐风雨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第二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9元，被告马红涛负担1781元，原告负担94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三段视频，视频一是马红涛与马立旺的对话，拟证明涉案施工的设备由战宏光提供，视频二是马红涛和马立宽的对话、视频三是马红涛和战宏刚的对话，拟证明涉案工程承包给战宏光，徐风雨与战宏光系雇佣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战宏光对视频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不是原始载体，第二段和第三段视频声音和录像存在不同步的现象，且三段视频属于证人证言，这三位当事人既没有参加涉案项目的修建，案发时也不在现场，其陈述的内容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徐风雨认为该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从内容上与被上诉人无关。经本院审理认为，以上三段视频中的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确定视频内容的真实性，对上述三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战宏光与上诉人就本案是何种法律关系，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主体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马红涛主张与战宏光系承揽关系，但对定作的标的物范围、完成定作物的报酬等基本问题不仅自述矛盾，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无法认定二人存在承揽关系。徐风雨系在为马红涛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其损失应由马红涛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主体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作为雇主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及保证安全的施工环境，对于徐风雨的摔倒受伤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已经根据徐风雨自身过错减轻了上诉人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19元，由上诉人马红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雷 审判员 范晓静 审判员 贾 琼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巧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