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大得利生物化学制药（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晴，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瑛，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陇尚众联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涛，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玲，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大得利生物化学制药（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得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陇尚众联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陇尚众联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得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晴、胡海瑛，被上诉人陇尚众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涛、王丽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得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1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021年2月23日本院庭审中，大得利公司撤回了书面上诉状的第一个事实与理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陇尚众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大得利公司开庭后补强的证据未予审查和评价，径直作出判决，请二审予以纠正。1.一审开庭后，大得利公司发现在双方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中，陇尚众联公司曾经向大得利公司发函催款。陇尚众联公司在甘陇函﹝2019﹞002、003的文件中明确双方的借款明细及数额，并在借款复函中说明：“转让代征土地共计143.292亩，按照双方协议，大得利公司以100亩土地入股，故折合代征土地面积为43.292亩，按30万元/亩计算，价格为12987600元。截至2019年8月15日，大得利公司借款及利息总计31477653.94元，扣除土地折价款后，应支付18490053.94元”。在双方往来邮件中，对扣除土地折价款的时间节点存在争议、对折价款数额无异议。双方多次磋商，在每一份磋商文件中，陇尚众联公司都承认土地折价款在总借款数额中予以扣除。大得利公司在一审开庭后发现该证据，立即向一审法院提交，但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未组织质证，也未在判决文书中予以答复。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开庭后还可以就已经提交的证据予以补强。该部分证据确实属于新发现证据，一审法院就该证据证明的事实应当给予回应和答复，现大得利公司已经将该部分证据邮寄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未予审查，该部分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不是一审查证的情况，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未查清。二、一审判决将大得利公司已经返还给陇尚众联公司的150万元未予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于150万元还款未予认定的关键点在于该款项是还借款还是双方的往来款。从款项支付的时间上分析，2019年12月20日大得利公司支付了200万元，2020年1月19日再次支付150万元，前后时间未超出30天，且该款项的支付确实是因为陇尚众联公司多次催要，大得利公司在非常困难的情况下，协调资金陆续还款。双方虽然存在合作关系，但不存在往来款。从该款项支付的内容备注上分析，由于大得利公司财务人员的工作失误，支付150万元时备注为往来款，该问题可以向财务人员进行核实，即可反映出当时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大得利公司尚欠陇尚众联公司1800万元，作为债权人的正常考虑，肯定是优先考虑收回借款，往来款要等到合作结束后再行结算。从大得利公司与陇尚众联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上分析，双方发生的往来款集中在2013年，该款项的发生正是因为双方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且合作协议中明确了开发项目的前期资金全部由陇尚众联公司承担，即便是陇尚众联公司垫付费用，那也是在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终结后双方进行结算。大得利公司不需要再与陇尚众联公司发生往来款。因此，大得利公司支付的150万元应当按照借款予以扣减。陇尚众联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第七组证据中，大得利公司还款的500万元转款凭证中均备注为货款，但实际上是偿还700万元的借款，150万元往来款不能仅依据汇款凭证的备注作为认定款项的性质，应结合案件事实情况认定。陇尚众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裁判结果公正。大得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大得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由于大得利公司撤回第一个理由，我方不再针对第一个理由进行答辩。二、大得利公司提出的补强证据和债务抵消，陇尚众联公司认为是偷梁换柱的行为。大得利公司欲将和本案无关的另一法律行为套用在本案中，目的是混淆视听。大得利公司在一审法院中补强的新证据至今陇尚众联公司没有见到，且该部分证据与本案已提交证据无关联性。2019年8月，双方相互发文要求自己的诉求和目的，对本案借款利息数额如何确定，是否将自身债务相互进行抵销，没有达成一致。按照《合同法》第一百条和《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同种类的物所负债务的抵销需要当事人协议一致才可施行，由于双方至今没有达成相互抵销债务的合意，陇尚众联公司才起诉要求大得利公司清偿借款本息。土地投入、设立公司利益分配与本案涉及的借款无法律上的关联，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陇尚众联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之内，不能通过本案一次性解决两个以上不同的诉。三、陇尚众联公司提出的150万元未认定的问题。2013年共同投资成立兰州大得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得利投资公司），注册资金9000万元，大得利公司将300亩土地中的100亩作价3000万元投入，土地有300亩，但土地之间都是连接的，大得利投资公司是独立法人，这也是往来款的基础，公司的会计都是专业人员，打款凭证就可以证明去向，案涉200万元是还款，150万元是往来款，不是还款。一审法院在处理大得利公司与陇尚众联公司借款还款、来往款中已经充分的考虑了案件事实和对于双方裁判的公平性，所作出的裁判公平正确。陇尚众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大得利公司向陇尚众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886848.93元；2.判决大得利公司向陇尚众联公司支付截止陇尚众联公司起诉之日（2020年7月1日）前的利息、逾期利息、利息损失共计12728157.46元；3.判决大得利公司向陇尚众联公司支付截止陇尚众联公司起诉之日（2020年7月1日）后至全部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以年息6.55%利率计算利息、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886848.93元为计算基数，以年息6%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具体数额待大得利公司实际归还借款本金时确定；4.本案诉讼相关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全部由大得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4日，大得利公司以归还工行金轮支行贷款为由，向陇尚众联公司借款2000万元，并签署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两个月，陇尚众联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分两次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大得利公司实际出借了2000万元。2016年9月7日，大得利公司以缴纳税费为由，再次向陇尚众联公司借款246万元，并向陇尚众联公司出具了《借据》，约定以实际缴纳税款金额为实际借款金额，陇尚众联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向大得利公司出借886848.93元。两次借款本金合计20886848.93元。另查明，大得利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向陇尚众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截止目前，大得利公司尚欠陇尚众联公司借款本金18886848.93元。一审法院认为，大得利公司与陇尚众联公司双方分别于2013年7月24日、2016年9月7日签署的借款协议、借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并承担相应责任。涉案第一次借款协议签订后，陇尚众联公司已按照约定于2013年7月25日分两次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大得利公司实际出借2000万元的款项；约定的两个月借款期限届满后大得利公司未能还款应承担逾期还款之违约责任。之后2016年9月7日陇尚众联公司按借款协议（借据）约定向大得利公司再次实际出借886848.93元的款项，该笔借款既未约定借款期限又未约定利息。而大得利公司仅于2019年12月20日向原告陇尚众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截止起诉前，大得利公司尚欠陇尚众联公司借款本金18886848.93元，现陇尚众联公司依照借款协议、借据的约定诉请要求大得利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及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陇尚众联公司要求大得利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000万元自2013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1日起诉之日，按照6.55%的贷款基准利率和7.6%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及逾期利息12728157.46元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首先，双方在借款期限内没有约定利息，借款两个月逾期后才发生违约损失，故违约损失应自2013年9月26日开始起算；其次，既然没有约定借款利率和逾期利率，从公平角度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不能仅以陇尚众联公司单方依据的利率标准计算违约损失加重大得利公司责任，所以本案宜采用年利率6%来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自2013年9月26日借款逾期起至2019年12月19日止，（20000000×6%÷360天×2276天）计7586667元，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日起诉之日，以本金18000000元为基数（18000000×6%÷360天×192天）计576000元。关于第二笔886848.93元的借款由于既未约定借款期限又未约定利息，陇尚众联公司主张大得利公司支付截止陇尚众联公司起诉之日（2020年7月1日）前的利息、逾期利息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但因大得利公司无正当理由占用陇尚众联公司资金，应承担自陇尚众联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2020年7月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对陇尚众联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大得利公司辩称其已分两次向陇尚众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其中于2019年12月20日向陇尚众联公司偿还的200万元借款，庭审中陇尚众联公司已予以确认，但其主张偿还的150万元借款，依据其所举的证据显示为其他款项往来并非偿还的借款，故该抗辩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判决：一、兰州大得利生物化学制药（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甘肃陇尚众联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886848.93元及逾期还款损失8162667元（自2013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止，以本金2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以及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日止，以本金18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兰州大得利生物化学制药（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甘肃陇尚众联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以本金886848.9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损失；三、驳回甘肃陇尚众联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87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14875元，由甘肃陇尚众联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975元，由兰州大得利生物化学制药（厂）有限公司负担171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得利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大得利公司与陇尚众联公司达成书面合意，同意自2000万元借款中扣除土地折价款12987600元，剩余借款7012400元，且扣除时间为2013年9月。证据1：《关于贵公司借款归还方案》、《关于尽快归还借款的函》（甘陇函﹝2019﹞002号）、《关于贵公司借款的事项说明》、《关于贵公司借款的事项说明复函》（甘陇函﹝2019﹞003号）。证明对象：1.2019年8月1日，大得利公司针对陇尚众联公司要求还款的函件，回复《关于贵公司借款归还的方案》，提出在2000万元中抵除后剩余734万元。2.2019年8月6日，陇尚众联公司向大得利公司发出《关于尽快归还借款的函》（甘陇函﹝2019﹞002号）可知，陇尚公司承担周边道路及绿化公摊面积24.27亩，15.5万元/亩，总价款3761850元。该价款自2013年7月24日、2016年9月7日借款2000万元和246万元及其利息中扣除。3.2019年8月13日，大得利公司给陇尚众联公司回复《关于贵公司借款的事项说明》，称同意抵扣，但是土地面积应以《土地证》为准，土地价格为30万元/亩。4.2019年8月16日，针对大得利公司的回复，陇尚众联公司向大得利公司回复《关于贵公司借款的事项说明复函》（甘陇函﹝2019﹞003号），同意按30万元/亩计算，折合代征土地面积43.292亩，价格为12987600元，该价款自借款及利息31477653.94元中扣除。2019年8月20日，大得利公司回函，基于借款是为了使用土地而归还银行贷款，借款利息应以7012400元来计算。证明目的：经双方协商，陇尚众联公司与大得利公司双方同意自借款中扣除土地折价款12987600元，大得利公司需要偿还的借款金额为7012400元；证据2：函件3份。证明对象：为了提高沟通效率，2019年11月5日至11月12日期间，大得利公司部门负责人孙维宏与陇尚公司财务总监岳云通过微信就土地折价款12987600元具体的抵扣时间来回磋商交流。2019年5月，大得利公司向陇尚公司发函，称土地价款自2013年9月抵除，陇尚众联公司回函，称自2016年10月12日，土地使用权证发证之日抵除。证明目的：大得利公司与陇尚众联公司在确定抵除金额为12987600元后，就抵消时间反复沟通。证据3：《甘肃省建筑工程开工安全条件备案表》、《股东会决议》。证据来源：兰州新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测站、大得利投资公司。证明对象：1.《甘肃省建筑工程开工安全条件备案表》记载，兰州大得利生物医药研发配售中心项目计划开工时间为2013年8月9日。2.2015年4月27日，大得利投资公司向甘肃银行高新支行提交《股东会决议》，申请将在建公司抵押给银行。证明目的：2013年9月之前，大得利公司已经将案涉土地143.292亩交付给大得利投资公司用于大得利生物医药研发配售中心的建设。43.292亩土地的折价款12987600元自2013年9月完成抵消。第二组证据：证明150万元系偿还本案中2000万元的借款，并非偿还706万元的借款。706万元实际金额是700万元，在陇尚众联公司700万元借款中，大得利公司还款626.5万元，其他借款以大得利公司垫付电力保证金、勘察费用的方式予以抵扣。2020年1月19日，大得利公司还款150万元与陇尚众联公司所称的700万元借款无关，系本案诉争的还款。证据1：《关于尽快归还借款的函》（甘陇函﹝2019﹞002号）。证明对象：大得利公司向陇尚众联公司借款总额为21561848.93元。证明目的：21561848.43元，除此之外别无债务。扣除本案标的20886848.93元，大得利公司还欠陇尚众联公司借款675000元，不需要转账150万元，清偿债务，陇尚众联公司称150万元系偿还700万元借款系虚假陈述。证据2：2013年11月15日工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3年11月21日支票存根、收条1张。证据3：企业往来对账函。证明对象：2013年11月15日、11月21日，大得利公司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共计向陇尚公司转款40万元。2013年11月26日，陇尚公司员工刘红霞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大得利公司还款20万元。陇尚众联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对证据1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些是按时间轴的顺序，各自提出的诉求与目的，不是双方达成的债权债务折抵的合意。因双方合资建立公司，也存在民间借贷的关系，发文很明确，陇尚众联公司要求对方清偿2000万元及88万余元，正是因为借款造成的陇尚众联公司资金紧张，要求对方按照银行年利率7.9%承担损失，加起来是3000多万元。土地被政府征收，还要将周边40多亩土地作为政府绿化使用，同时发函提出诉求，但不是有效的协商一致的合意，也正是由于2019年8月16日陇尚众联公司向对方回复后，就土地代征问题达不成共识才发生本案诉讼，所以对方出具证据合法性有问题。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将代征土地问题一并放在本案中，与本案无关联性，陇尚众联公司不愿意对债权债务进行抵销。剩余借款是700多万元，也没有办法抵扣。对证据2和3的真实性没办法核实，回函也没有陇尚众联公司的印章及签字，开工备案表及决议，土地是给了大得利投资公司，不是陇尚众联公司，主体首先就没关系，陇尚众联公司不可能向大得利公司付钱买地，代征土地也是政府拿走的。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认可。对于时间节点和证明目的不能成立。第二组证据：证据1：大得利公司没有资金，陇尚众联公司有，大得利公司分出100亩作价成立大得利投资公司。垫付款是垫付给了其他200亩的在建项目，借2000万元是为了给大得利公司偿还银行贷款，88万余元是为了大得利公司缴纳土地税金。陇尚众联公司做账是做到12月份，给陇尚众联公司回了730万余元。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和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两个20万元是垫付款的回款，本院庭审后，陇尚众联公司提交财务凭证，认可收到40万元。本院认为，一、大得利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大得利公司提交的《关于贵公司借款归还方案》、《关于尽快归还借款的函》（甘陇函﹝2019﹞002号）、《关于贵公司借款的事项说明》、《关于贵公司借款的事项说明复函》（甘陇函﹝2019﹞003号）、《关于贵公司借款事项复函的回函》系双方关于陇尚众联公司要求大得利公司归还借款及双方就土地折价款扣除借款的往来函件，函件有致函单位印章，回函中亦明确收悉对方所致函件。以上证据能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关于贵公司借款事项复函的回函》2份，陇尚众联公司对于函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审查，大得利公司未能提交该电子数据的存储介质，大得利公司提交的函件没有致函单位的印章，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2份回函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甘肃省建筑工程开工安全条件备案表》该表涉及计划开工时间为2013年8月9日，兰州新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备案时间为2014年9月12日。该表说明1：“工程开工前应由建设单位到安全监督部门办理本备案手续。”从备案表的要求来看，在建设单位到安全监督部门办理备案手续后方能工程才能开工，故该表反映的计划开工时间与实际开工时间并不一致，该证据不能作为大得利公司主张的从借款中扣除土地折价款的时间，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大得利投资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与本案借款纠纷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大得利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证据1《关于尽快归还借款的函》甘陇函（2019）002号已在第一组证据中进行了认证，不再赘述。证据2所涉及的还款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企业往来对账函为大得利公司向陇尚众联公司致函，该函件涉及的收付款金额没有陇尚众联公司的盖章确认，本院不予采信。陇尚众联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兰州市中级人民传票一份、大得利公司另案诉陇尚众联公司投资权益分配纠纷案件《民事起诉状》一份。证明目的：2020年11月18日，大得利公司将陇尚众联公司为被告、大得利投资公司为第三人诉诸一审法院。间接佐证大得利公司与陇尚众联公司之间的借款证据、事实及借款的法律行为，与大得利公司提交所谓的补强新证据和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土地及土地投资入股争议没有关联性。大得利公司已对此另案提起了诉讼，该案件正在审理中。大得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合资合作协议约定，大得利公司的义务是出100亩土地，陇尚众联公司的义务是出资6000万元，本案所涉的43.292亩土地是在100亩土地之外的，两案件在诉讼标的上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大得利公司另案起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不涉及大得利公司上诉请求抵扣的土地折价款12987600元，以上证据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2019年8月6日，陇尚众联公司致大得利公司《关于尽快归还借款的函》（甘陇函﹝2019﹞002号），内容为：1.关于代征土地面积。2013年8月26日大得利公司《关于划拨100亩实际土地用地给兰州大得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兰大药字﹝2013﹞71号）第二条明确约定“周边道路及绿化公摊总面积为73.85亩，按照划拨土地比例核算，该100亩土地公摊为24.27亩。”2.关于代征土地价格。…代征土地价格应为15.5万元/亩，总价款为3761850元。3.关于借款金额。大得利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24日、2016年9月7日出具借据分别借款2000万元和246万元（实付886848.93元）用于归还贷款和缴纳土地增值税。另外还有其他借款，借款总额为21561848.93元。4.关于借款利息。按照甘肃银行给陇尚众联公司7.60%的贷款利率计算，应支付利息为9746923.82元。上述借款及利息总计31308772.75元。依据大得利公司董事会决议和新区管委会批复及借款含利息金额，陇尚众联公司承担周边道路及绿化公摊面积24.27亩，15.5万元/亩，总价款3761850元，大得利公司应归还借款（含利息）总额为27546922.75元。后附相关文件及利息明细和相关财务凭证。2019年8月13日，大得利公司致陇尚众联公司《关于贵公司借款的事项说明》，内容为：1.关于土地和面积。以《土地证》为准；2.关于土地价格。以30万元/亩为准。2019年8月16日，陇尚众联公司致大得利公司《关于贵公司借款的事项说明复函》（甘陇函﹝2019﹞003号），内容为：1.关于代征土地面积。根据《国有土地使用证》（兰新国用﹝2016﹞第345号）：代征道路：19277.50m2；代征绿地：13203.5m2，共计32481m2，合48.72亩。2.关于转让土地面积。根据《国有土地证》（兰新国用﹝2016﹞第345号）和兰州新区管委会《关于新区G1019-01Z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方案的批复》（新政函﹝2016﹞48号）第一条第四款为94.572亩。上述两项共计143.292亩，按双方协议，大得利公司以100亩土地入股，折合代征土地面积为43.292亩，按30万元/亩计算，价格为12987600.00元。截至2019年8月15日，大得利公司借款及利息总计31477653.94元，应支付陇尚众联公司18490053.94元。2019年8月20日，大得利公司致陇尚众联公司《关于公司借款事项复函的回函》，内容为：1.土地面积无异议。2.借款利息应以20000000-12987600=7012400为借款本金计算利息。因当时建设项目是为了用土地而归还工行贷款，土地随之给了陇尚众联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陇尚众联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关于陇尚众联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认的问题。本案中，陇尚众联公司起诉主张的借款有两次，分别为2013年7月24日双方签署《借款协议》，陇尚众联公司向大得利公司借款2000万元。2013年7月25日，陇尚众联公司两次通过银行账户向大得利公司实际出借2000万元。2016年9月18日，陇尚众联公司向大得利公司借款886848.93元。对于886848.93元借款及利息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对此本院予以维持。本案双方争议的系借款2000万元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确定，主要涉及以下两个问题：1.关于土地折价款12987600元应否抵扣借款的问题。约定抵销，是指互负债务的当事人经协商一致，使债务在对等范围内消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9年8月1日，大得利公司向陇尚众联公司致《关于贵公司借款归还方案》的函，提出大得利公司向陇尚众联公司的2000万元借款抵除土地转让金后剩余734万元，大得利公司将筹备还款。2019年8月16日，陇尚众联公司向大得利公司致《关于尽快归还借款的函》（甘陇函﹝2019﹞002号），对于代征土地价格和面积提出异议，并提出以7.6%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019年8月13日，大得利公司致陇尚众联公司《关于贵公司借款的事项说明》，提出土地面积以《土地证》为准，土地价格以30万元/亩为准。2019年8月16日，陇尚众联公司致大得利公司《关于贵公司借款的事项说明复函》，确定代征土地43.292亩，按30万元/亩计算，价格12987600元。2019年8月20日，大得利公司向陇尚众联公司致《关于贵公司借款事项复函的回函》，对于土地面积无异议，借款利息应以20000000-12987600=7012400元为借款本金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本院认为，从大得利公司与陇尚众联公司的往来函件看，对于代征土地43.292亩折价款12987600元从2000万元借款中扣除，双方已经达成一致。对于2000万元借款利息的利率和扣除土地折价款后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有异议，但该争议并不影响双方对于土地转让金抵销借款达成的协议。当抵销生效时，双方债权的消灭溯及抵销权发生之时，抵销权发生以后的迟延给付责任，归于消灭，免除债务人的违约责任，故对于代征土地转让金折价款12987600元应从借款本金20000000元中扣除，扣除的时间应从双方最后达成协议的时间2019年8月20日起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大得利公司对于已抵销的12987600元不需再支付利息。2.关于2020年1月19日大得利公司向陇尚众联公司支付的150万元往来款应否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20年1月19日，大得利公司向陇尚众联公司支付的150万元，并备注为往来款。大得利公司认为150万元系偿还的借款，陇尚众联公司认为该往来款为回收垫付工程款，从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双方确实存在工程款项往来。鉴于双方对于款项用途无法达成一致，大得利公司主张该款为还款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150万元未认定为还款正确。综上，陇尚众联公司主张的借款2000万元，扣除2019年8月20日达成协议抵销的土地转让金折价款12987600元，再扣除2019年12月20日偿还的200万元，大得利公司应偿还陇尚众联公司借款本金为5012400元。加上2016年9月18日的借款本金886848.93元，大得利公司共欠陇尚众联公司借款本金5899248.93元。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本案所涉2000万元借款发生在2013年7月25日，一审法院受理的时间为2020年7月3日，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陇尚众联公司起诉主张2000万元自2013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1日起诉之日，按照以年息6.55%的贷款基准利率和7.6%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及逾期利息12728157.46元，2020年7月1日后至全部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以年息6.55%计算利息、逾期利息）。本院认为，2013年7月24日，陇尚众联公司与大得利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两个月，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亦未约定逾期利息。对于陇尚众联公司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应予支持，依法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对于利息的计算的截止日期，一审判决确定为2020年7月1日，一审判决对2020年7月1日后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未予支持，陇尚众联公司未提出上诉。大得利公司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提交证据，在本院庭审中，大得利公司提交新证据致该公司应偿还的数额改判，该公司应对逾期举证承担责任，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得利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大得利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5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5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民初5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兰州大得利生物化学制药（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甘肃陇尚众联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897268.93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本金2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以本金7012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日，以本金5012400元为基数，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甘肃陇尚众联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87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14875元，由甘肃陇尚众联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975元，由兰州大得利生物化学制药（厂）有限公司负担17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875元，由兰州大得利生物化学制药（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银伟审判员 芦 晨审判员 盖维张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红霞书记员 赵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