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法定代表人：韩韵毅，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静，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时武，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飞，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8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志，男，198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储俭，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时武、王辉、欧阳志、储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重新认定阳时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请求判令阳时武、王辉、欧阳志、储俭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保险合同关系不应一并审理。即使审理，一审法院关于王辉在执行工作任务而造成本次事故的认定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恳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阳时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的认定明显不合理，恳请法庭依法重新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阳时武辩称：1、阳时武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在王辉、欧阳志、储俭代为赔偿的前提下，有权起诉保险公司要求赔偿，并非基于侵权事实。2、关于本案是否为保险事故，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应当履行自身职责进行调查，而根据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派出工作人员参与鉴定等事实，足以证明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认可该事实是保险事实。王辉也提交了当时的配送记录，与案涉事故的发生相吻合，足以证明该事故是保险事故。因此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对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当采纳。4、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所提的保险单属于免责格式条款，应当对非医保用药范围进行举证。后续治疗费有鉴定意见支持，且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护理期有鉴定结论支持，一审法院采取上一年度行业标准计算合理合法。伤残赔偿金评定的标准是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自行制作，并非国家适用标准。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所引用的标准是为了减轻自身责任，该条款是免责格式条款，应予以提示说明。关于被扶养费，阳时武未主张过4年，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也未超过其所主张的金额。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符合赔偿标准且按比例处理。王辉辩称：本案事发时，王辉是在接外卖单。欧阳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储俭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阳时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阳志、储俭立即赔偿阳时武住院医疗费56445.79元、门诊费2139.75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10983元、误工费10600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750.3元、伤残赔偿金79684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92752.84元，按责任比例划分后96376.42元(192752.84元×50%)；2、判令王辉对阳时武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在承保保险赔偿限额内就阳时武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鉴定费等由王辉、欧阳志、储俭、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9年10月6日14时40分许，阳时武驾驶无牌电动车从郴州市飞虹路苏仙岭街道办前鳌头湾路出来左转弯进入飞虹路时，与王辉驾驶的无牌电动车搭乘赵某某沿飞虹路由西往东行驶时相撞，造成阳时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的第19127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阳时武、王辉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赵某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当日，阳时武被送往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共计住院27天，共花费医疗费58586.63元（含门诊费）。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入院、出院诊断为：1、左胫骨远端骨折伴腓骨骨折(粉碎性);2、左小腿挫伤、擦伤。出院医嘱为：1、加强营养。加强功能锻炼，注意患肢感觉、运动、血运。2、注意休息。左下肢勿负重，术后每个月到我院复诊、复查X线，根据情况决定左下肢何时负重和何时取内固定。3、不适请到我院复诊。2020年5月14日，阳时武委托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阳时武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6日作出湘学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673、674、6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阳时武的损伤属拾级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50日、60日、75日；后续治疗费为壹万元（10000元）。阳时武支付了鉴定费2200元及因鉴定产生的照相费50元。鉴定时，王辉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作人员彭全在场。另查明，王辉在衡阳市冠博物流有限公司从事送外卖的工作。事故发生时王辉正在送外卖。还查明，衡阳市冠博物流有限公司为王辉在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投保了饿了么物流配送合作商雇主责任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200000元。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条特别约定：6、承保被保险雇员因过失导致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针对机动车本项扩展仅作为超额保险，承保被保险人所能获得的，任何其他有效保险之上超出部分的赔偿责任。医疗费用按照第三者接受治疗地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可报销的范围赔付；7、第三者的误工费用以三者实际可证明的工资收入为准，无相关证明的按照100元/天赔付，护理费用及营养费用需提供医院出具的相应诊断意见，护理费用如涉及护工陪护，需提供护理费用票据及对应劳务协议，第三者的误工费用、护理费用、营养费用最高赔偿天数不超过90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认为依据保险合同其承担的误工费天数不应超过90天；阳时武则认为该条款为格式条款，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尽到合理的告知及提示义务。故该限制性条款无效。又查明，衡阳市冠博物流有限公司经决议解散了公司并于2020年8月13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其公司股东为欧阳志、储俭。再查明，阳时武的母亲出生于1947年10月5日，其女儿出生于2004年3月23日，阳时武还有两兄弟及一妹妹。一审法院认为，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的，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出入，一审法院对阳时武、王辉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认定予以确认。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一审法院酌定王辉承担本次事故50%的责任。因王辉系在执行工作任务而造成本案事故，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其雇主衡阳市冠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由于衡阳市冠博物流有限公司在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投保了饿了么物流配送合作商雇主责任险，故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及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对于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给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均属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所涉雇主责任保险单中仅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于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已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其承担的误工费不超过90天等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的相关规定，及湖南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一审法院确认阳时武的各项损失如下：1、阳时武诉请的住院医疗费56445.79元及门诊费2139.75元，合计58585.54元，有医疗费、门诊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2、营养费：参照湖南省一般规定为20-30元/天，按鉴定意见60日，一审法院酌定为2250元（30元/天×75天）；3、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鉴定意见证实，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湖南省内出差伙食补助费为100元／人／天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00元/天×27天=2700元；5、护理费：按鉴定意见60日，参照2019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66816元/年及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60日计算其护理费，故护理费计算为66816元/年÷365天×60天=10983.45元，阳时武仅主张10983元，予以支持；6、伤残赔偿金：参考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拾级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按2019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计算，伤残赔偿金为：39842元/年×20年×10%=7968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结合阳时武的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8、交通费：结合阳时武伤情、住所、就医地点及住院天数，酌定支持270元；9、误工费10600元（月平均工资2120元÷30天×150天）：有工资流水予以证实，予以支持；10、被扶养人生活费：定残之日为2020年5月16日，此时阳时武母亲已年满72岁，阳时武女儿已年满16岁，故阳时武的女儿需计算2年，阳时武的母亲需计算8年。参考2019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924元/年计算，阳时武女儿每年的生活费为13462元（26924元÷2人），阳时武母亲的生活费为6731元（26924元÷4人）。①第1至2年，需计算阳时武母亲与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4038.6元{[（13462元+6731元）×2年]×10%}；②第3至8年，仅需计算阳时武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4038.6元[（6731元×6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为8077.2元。阳时武主张8750.3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鉴定费2200元，有票据证实，予以支持。上述合计为190349.74元。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王辉应承担95174.87元（190349.74元×50%），该损失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阳时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95174.87元；二、驳回原告阳时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21.76元，减半收取1260.88元，由被告王辉负担。”二审期间，王辉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王辉跑单记录，拟证明事故发生在上班时间段。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对王辉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1、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存疑，饿了么盖章的跑单记录与王辉先前提交的订单记录，从店名、取餐时间、送餐时间等均能一一对应，但对于同一订单，王辉提交的订单记录显示骑手为王辉，而饿了么盖章的跑单记录显示的是其他骑手，此矛盾之处可以证明订单记录可以修改。2、其中有一订单取餐时间为14时35分，送达时间为14时50分，送达骑手为王辉。而本次事故发生时间为14时40分，从时间上来说，这不符合常理，在发生事故后，一般不可能在短短的10分钟内处理好事故并完成送餐。记录中也显示该份订单系王辉送达，无法证明是其他骑手帮忙完全订单送达。阳时武对王辉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材料的三性均无异议。欧阳志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有效，对其三性均无异议。储俭未到庭质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王辉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王辉跑单记录明确记录了案涉事故发生时，王辉系在执行衡阳市冠博物流有限公司的工作任务。本案庭审时，王辉已说明案涉事故发生之后是其他同事为其送达订单，王辉的陈述比较符合客观事实，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对阳时武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赔偿阳时武的各项损失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二审王辉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王辉系在执行衡阳市冠博物流有限公司的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阳时武受伤，根据法律规定应由衡阳市冠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由于衡阳市冠博物流有限公司在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投保了饿了么物流配送合作商雇主责任险，按照约定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理应承担赔偿阳时武的经济损失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与其他条款相比未作加粗加黑等明显标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其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给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根据相关票据、鉴定意见，并结合阳时武伤情、伤残、住所、就医地点及住院天数等情况，按照相关标准计算其医疗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依照确定的责任比例认定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的金额，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详细阐述，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9.37元，由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高尚书书记员邓宇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