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绿源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汝州市杨楼镇渠庄村。法定代表人：尚飞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涛，北京市京师（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芳，北京市京师（汝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委，男，汉族，1978年9月25日出生，住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朝，汝州市全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河南禾源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汝州市骑岭乡河坡村。法定代表人：樊木仓。上诉人河南绿源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平委、河南禾源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5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绿源农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涛、申艳芳，被上诉人刘平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朝，原审第三人河南禾源奶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木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绿源农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5101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得追加河南绿源农牧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及河南绿源农牧有限公司无须在追加注册出资882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平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3月20日河南绿源农牧有限公司缴纳的新增出资款882万元进入禾源公司账户，没有抽逃出资，绿源公司对于转入王素艳账户没有合理解释的义务。首先，禾源公司原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3年3月20日经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修改后的章程规定，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900万元，增加实收资本人民币980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约定由全体股东于2013年3月30日前缴纳，2013年3月20日绿源公司将882万元转入禾源公司账户。一审中刘平委提供的禾源公司的账户流水也显示2013年3月20日绿源公司使用00×××12的银行账户转入禾源公司00×××12的银行账户882万元，后禾源公司00×××12的银行账户储蓄存款收入98万元，上述两笔收入后，禾源公司00×××12的银行账户交易余额为980万元。当天禾源公司使用00×××12的银行账户将980万元转入禾源公司使用的00×××12的银行账户，后禾源公司使用00×××12的银行账户将980万元转入王素艳的银行账户。禾源奶业公司没有解释王素艳是谁，绿源公司虽然是股东但不是禾源公司公司的人，没有义务解释王素艳是谁，绿源公司也不知道王素艳。故一审法庭没有证据证实绿源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此外，一审中绿源公司也出示关于支付禾源公司投资款项的说明和票据可以证实自2011年11月22日起绿源公司有时以自己的名义支付给禾源公司款项，有时以法定代表人杨红亮的名义支付给禾源公司款项，在绿源公司被汝州市三源牧业有限公司100％持股期间还委托三源公司支付给禾源公司。综上，绿源公司已经完成实际出资款882万元，不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事实。其次，该出资款882万元直接用于禾源公司生产经营活动中，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因为该出资款进入到禾源公司账户后，直接用于厂区基础建设，如打水井、建围墙、建牛舍、办公楼等，还购买铡草机、取料机、电子磅、Mw12立方卧式TMR（日粮车）等机器设备，还有购买奶牛及车辆等，资金均来源于股东的出资款，该事实有审计报告予以证实且符合常理，故绿源公司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6月12日绿源公司将持有的90％禾源公司股权转让给白某是真实的，并且刘平委已经追加了接受转让的白某为被执行人。禾源公司成立时股东为刘旭峰、绿源公司，上述股东于2013年3月20日实缴了相应的注册资金，实收资本1000万元。2015年6月12日绿源公司、刘旭峰分别与白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绿源公司将持有的90％股权转让给了白某，刘旭峰将10％的股权转让给了白某，协议签订后双方还到汝州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及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公司类型也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绿源公司便退出了禾源公司的管理经营，对于禾源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在接受转让时白某对禾源公司资产及股权均没任何异议，该股权转让经过两级法院判决书认定是真实的。此外，刘平委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禾源公司中，经过（2018）豫0482民初510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豫04民终130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申请追加了白某为被执行人，绿源公司已经转让，刘平委申请追加绿源公司为被执行人没有任何依据。三、一审仅有樊木仓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就认定绿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杨红亮且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金柱变更为樊木仓系认定错误。综上，绿源公司已经于2015年6月12日合法转让所持股权，对转让后禾源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再者绿源公司不是抽逃出资的股东，刘平委申请追加绿源公司为被执行人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维护绿源公司的合法权益。刘平委辩称，一、绿源公司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依据《公司法》规定，资本维持原则是《公司法》的基石。2013年3月20日禾源公司作出增资900万元的股东会决议，由控股股东绿源公司注资（实缴）882万。决议作出后，绿源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将882万元股款转入禾源公司账户，但禾源公司于当天又将该笔款项转入王素艳账户，王素艳于当天又将该笔款分三笔转入杜亚利、程新胜、汝州市恒祥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绿源公司作为控股股东将该出资款当天转入又转出，且绿源公司又不能证实该笔款项的转出是否与禾源公司有正常的业务往来，由此说明绿源公司有抽逃出资之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东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当然，股东抽逃出资后，如果又通过投资的形式补足了相应出资，则可以不用承担抽逃出资的补充赔偿责任。但补足出资要有当事人明确的意思表示，并应在公司的财务财账上明确记载补足出资的事实。本案中作为禾源公司的控股股东，绿源公司在一审中既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笔资金与绿源公司有正常的业务往来，也没有提供其补足出资的事实，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关于绿源公司提出于2015年6月12日将持有禾源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白某，刘平委已追加了白某为被执行人为由，绿源公司不应再承担责任的说法于法无据。虽然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只是空口转让，白某没有向绿源公司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究其原因是绿源公司当时经营状况恶化，为避免自己利益受损，立刻金蝉脱壳退出禾源公司，但该行为仍逃脱不了其承担抽逃出资的赔偿责任。另据80多岁孤寡老人（现任法定代表人）樊木仓反映，当时担任禾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行为目的明明是阻碍执行，损害债权人利益之嫌疑。综上，请求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禾源公司述称，樊木仓在敬老院居住养老。杨红亮和樊木仓村里的支部书记关系好，杨红亮通过该村支部书记找到樊木仓，支付樊木仓1万元，让樊木仓担任禾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来，刘平委提起本案诉讼后，樊木仓已经将收取的钱交付刘平委。樊木仓因上当受骗担任了禾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绿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不得追加原告河南绿源农牧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2．依法判令原告河南绿源农牧有限公司无需在追加注册出资882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禾源奶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登记注册，股东为绿源农牧公司和刘旭峰，出资比例为：绿源农牧公司90％，刘旭峰10％。成立时注册资金为100万元，实收20万元。2013年3月14日，禾源奶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1．禾源奶业公司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均变更为1000万元。2．股东绿源农牧公司以货币方式出资9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90％，其中原货币出资18万元，已缴纳完毕。本期实际出资882万元，于2013年3月30日前缴纳完毕。2013年3月20日，绿源农牧公司使用00×××12的银行账户通过转账转入禾源奶业公司00×××12的银行账户882万元，后禾源奶业公司00×××12的银行账户储蓄存款收入98万元，上述二笔收入后，禾源奶业公司00×××12的银行账户交易余额为980万元，当天禾源奶业公司使用00×××12的银行账户将980万元转入禾源奶业公司使用的00×××12的银行账户，后禾源奶业公司使用00×××12的银行账户又于当天将980万元转入王素艳的银行账户。上述大额转账均是在2013年3月20日当天完成。现刘平委对绿源农牧公司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绿源农牧作为禾源奶业公司的大股东，占注册资本总额的90％，对禾源奶业公司的生产经营具有控制权，能够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绿源农牧公司未对当天转入882万元的注册资金后，又于当天转出提供合理解释。诉讼中，绿源农牧公司提供自禾源奶业公司开始设立至2015年6月份期间绿源公司、绿源公司曾经法定代表人杨红亮及汝州市三源牧业有限公司对禾源奶业公司的进账单，共计进账数额1300多万，其中杨红亮的400万元借款在2015年度审计报告上明确记载为短期借款。以此证明绿源农牧公司未抽逃出资，并实际进行了投入，但该些进账均显示借款或货款，绿源农牧公司也未向法院提供该进账有绿源农牧的明确意思表示系补足出资，在公司的财务账册上也并没有明确记载补足出资的事实。原告提供了2015年6月12日原告和刘旭峰分别与白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分别将持有的90％、10％的股权均以100万元转让给白某一人，并在汝州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刘平委对白某如何支付给绿源公司及刘旭峰股权转让款产生怀疑，经本庭向绿源农牧公司当庭询问是否有收到白某100万股权转让款的相关证据，绿源农牧公司并没有提供，其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对此至今未作出相关答复。另查明，禾源奶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1月6日由陈金柱变更为樊木仓，禾源奶业现在的法定代表人樊木仓主张，自己系在汝州××王寨乡敬老院住了14年的五保老人，是由绿源农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红亮让自己签名变更为法定代表人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焦点是绿源农牧公司是否形成了抽逃出资，或者抽逃后又补足出资。绿源农牧公司作为占用禾源奶业公司90％股份的大股东，虽然在2013年3月20日完成了882万元的出资，但当天该款项即转入其他人账户，刘平委对此提出合理怀疑，绿源农牧公司也并未作出与收款方有何正常交易往来等合理解释。绿源农牧提供的进账单虽数额大于其出资额，但一部分系向绿源农牧公司的借款，一部分系缴纳的货款，且出资方为绿源农牧公司曾经法定代表人杨红亮的部分，该笔400万元借款在审计报告上也明确记载为短期借款，还有汝州市三源牧业有限公司的借款，均未明确意思表示为补足出资，其公司的财务账册上也并没有明确记载补足出资的事实。故绿源农牧公司以此来证实自己没有抽逃出资且已补足出资的证据不足，虽绿源农牧公司主张于2015年6月12日将90％股份以100万转让给白某，但经法院释明，绿源农牧就收到白某100万元转让款也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且对此表示不清楚，至今未答复，且本案债务形成在2013年6月份之前。禾源奶业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1月6日变更为樊木仓，樊木仓主张系绿源农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杨红亮让自己签名变更为法定代表人的。即使股权转让真实，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仍应承担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责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南绿源农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99元，由原告河南绿源农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绿源公司出示禾源公司2012年至2015年资产负债表，结合禾源公司2015年、2016年审计报告以及杨红亮与王建利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拟证明禾源公司成立后，绿源公司作为股东已经陆续注资1360万元，形成了禾源公司的固定资产。绿源公司已经完成了实际出资的义务。刘平委对绿源公司出示的证据材料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绿源公司没有抽逃出资或补足出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绿源公司混淆了公司的资产与注册资本的概念，资产再多也与注册资本无关。禾源公司质证称，不知道资产负债表上的与印章如何加盖的。二审中，刘平委的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胡某称其丈夫白某在公司干的啥，家里人不知道。刘平委起诉后，白某告知家里人由杨旭涛律师办理。证人和杨旭涛律师联系后被拉黑。白某实际在杨红亮养猪场打工，每月3000元工资，证人与白某是一家根本没有能力购买禾源公司股份，也没有购买过禾源公司的股份。刘平委对胡某的证言予以认可。绿源公司质证称，胡某所述不实。白某在登记为禾源公司股东时确实无能力支付购买的股份价款，但是白某受王建利安排出人股东，相应股价款是用禾源公司的资产转让价款来抵偿该公司的债务，系所谓的债转股，因此白某无需实际支付转让价款。禾源公司质证称，对胡某的证言无异议。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绿源公司原系禾源公司绝对控股股东，其出示的河源公司资产负债表并非原始凭证，不能证明其公司所谓的已向禾源公司出资，且所谓的出资义务亦未经工商管理机关登记。不能证明绿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人胡某证言中所称白某没有能力购买禾源公司股份，亦没有支付股份转让款的内容。绿源公司予以认可，禾源公司亦没有反对意见。胡某该部分证言内容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白某虽然登记为禾源公司股东，但白某并未支付对应的股权转让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问题为：绿源公司向禾源公司出资过程中是否存在抽逃出资情形，如存在则其是否弥补了出资？追加绿源公司为被执行人是否适当？关于绿源公司向禾源公司出资过程中是否存在抽逃出资情形，如存在则其是否弥补了出资的问题。一审已经查明，河南禾源奶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登记注册，股东为绿源农牧公司和刘旭峰，出资比例为：绿源农牧公司90%，刘旭峰10%。成立时注册资金为100万元，实收20万元。2013年3月14日经增资入股，绿源农牧公司仍未禾源奶业公司90%股份的大股东，绿源公司虽然完成了882万元的出资，但当天该款项即转入其他人账户。刘平委认为此时绿源公司已将该882万元出资抽逃，该认识符合常理。该期间绿源公司作为禾源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对禾源公司的资金、资产、经营了解并掌握，其距离882万元资金的转出原因、用途、去向等证据较近，应当予以提供或做出合理解释。绿源公司称其不知道、不了解该882万元转出的具体情况的理由不能成立。事后，虽然绿源公司或其控股人与禾源公司有经济往来，但经济往来属于经营行为，需要相应支付相应对价，因此绿源公司所谓的经济往来不能等同于其向禾源公司出资。且882万元出资转出后，亦未有相应原始凭证记载及工商管理机关登记确认绿源公司及其控制人与禾源公司之间的款、物往来系未绿源公司对禾源公司的出资。故一审认定绿源公司抽逃出资882万元，并无不当。关于追加绿源公司为被执行人是否适当的问题。绿源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损害了禾源公司资产独立的地位，绿源公司因抽逃而受益。在河源公司资产不能清偿债权人刘平委债权时，进而损害了禾源公司债权人刘平委的合法权益，绿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且刘平委在执行中知道了以上事实，主张绿源公司作为禾源公司的股东期间抽逃出资，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绿源公司的民事责任已经成立，事后禾源公司股东变更，或者绿源公司现任股东及绿源公司与禾源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谁均属其他法律关系，系公司、股东及其关联人的内部关系。绿源公司因抽逃882万元形成的对外民事责任，不因禾源公司股东变更而免除，不受绿源公司现任股东及绿源公司与禾源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谁的影响。绿源公司亦未有证据证明至今其已弥补了抽逃出资。因此执行中追加绿源公司为被执行人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99元，由河南绿源农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智慧审判员张泰东审判员崔伟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吴桐书记员宋若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