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艳华，女，197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兰，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秀娟，女，195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风，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艳华因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艳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秀娟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戴艳华向余秀娟借款725047.75元错误。原判认定的五笔借款，除2012年11月17日的借款有转账记录外，其他四笔借款没有提交任何交付借款的证据，应当按戴艳华认可的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按照有证据证明的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数额计算利息，戴艳华多支付的利息应当从本金中扣除。戴艳华的转账流水是归还借款本金，一审认定为归还借款利息错误：转账流水支付的时间与支付利息的时间不符；转账流水中的13万余元、3万余元等大笔转账记录与归还利息数额不符。戴艳华提交的载明“今收到戴艳华还钱3万元整”的收条，未认定为归还本金错误。二、原判因本金计算错误，导致利息计算错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余秀娟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戴艳华归还借款本金82万元及利息（其中2012年2月14日出借的10万元利息自2015年11月14日起算，2012年11月17日出借的40万元利息自2015年11月18日起算，2014年12月2日出借的10万元利息自2016年1月3日起算，2014年6月23日出借的10万元利息自2015年9月24日起算，2014年9月10日出借的12万元利息自2015年12月11日起算，上述利息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戴艳华承担。 原审经审理查明：余秀娟与戴艳华系亲戚关系。2012年2月14日，戴艳华因资金周转向余秀娟借款10万元，戴艳华向余秀娟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余秀娟人民币10万元，利息2分/月（2分月利息已付三个月）。扣除三个月利息，戴艳华实际收到余秀娟94000元现金。嗣后，戴艳华均按照本金10万元以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5年11月14日止，戴艳华每次支付利息均在借条上备注了时间段和“利息已付”字样。 2012年11月17日，戴艳华因资金周转向余秀娟借款40万元，戴艳华向余秀娟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余秀娟人民币40万元整，每三个月付一次利息。双方口头约定上述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扣除三个月利息，戴艳华实际收到余秀娟借款37万元（转账支付）。嗣后，戴艳华均按照本金40万元以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2015年11月17日止。戴艳华每次支付利息均在借条上备注了时间段和“利息已付”字样。 2014年6月23日，戴艳华因资金周转向余秀娟借款10万元，戴艳华向余秀娟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余秀娟人民币10万元整，借期三个月一付利息。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按2.5%计算，扣除三个月利息，戴艳华实际收到余秀娟现金92500元。嗣后，戴艳华均按照本金10万元以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2015年9月23日止。戴艳华每次支付利息均在借条上备注了时间段和“已付利息”字样。 2014年9月10日，戴艳华因资金周转向余秀娟借款12万元，戴艳华向余秀娟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余秀娟人民币12万元整，利息三个一付(利息已付三个月）。利息月/2.5元。扣除三个月利息，戴艳华实际收到余秀娟现金111000元。嗣后，戴艳华均按照本金12万元以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10日止。戴艳华每次支付利息均在借条上备注了时间段和“利息已付”字样。 2014年12月2日，戴艳华因资金周转向余秀娟借款10万元，戴艳华向余秀娟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余秀娟人民币10万元整，借期一个月，利息已扣。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按2.5%计算，扣除一个月利息，戴艳华实际收到余秀娟现金97500元。嗣后，戴艳华均按照本金10万元以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2日止。戴艳华每次支付利息及续借均在借条上备注了时间段。 原审另查明：一审审理中，戴艳华提交了两份银行流水，分别显示2014年2月14日至2014年8月19日期间，戴艳华向余秀娟转账共计248700元；及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9月24日期间，戴艳华向余秀娟转账共计198200元。戴艳华称均系归还余秀娟的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余秀娟称部分为戴艳华归还本案借款的利息，部分是戴艳华向其借的其他债务的归还资金。另戴艳华提交了一张2015年2月18日余秀娟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戴艳华还钱3万元整。余秀娟称该笔款项系2014年底戴艳华向余秀娟借的其他借款，后来戴艳华归还了，因此出具了该张收条。戴艳华则认为该笔款项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的本金。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自2012年2月14日至2014年12月2日期间，戴艳华共计五次向余秀娟借款合计82万元，有戴艳华向余秀娟出具的借条和部分转账记录为证，对戴艳华向余秀娟借款82万元的事实，应予以确认。由于余秀娟出借给戴艳华上述借款时，均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故应当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戴艳华多支付的利息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据此，根据借条约定借款金额、约定利率及实际出借本金，经过计算，认定戴艳华的实际借款金额及应扣除的本金如下：1.2012年2月14日，实际出借本金94000元，截至2015年11月14日应扣除本金5476元，尚欠本金88524元；2.2012年11月17日，实际出借本金37万元，截至2015年11月17日应扣除本金27375元，尚欠本金342625元；3.2014年6月23日，实际出借本金92500元，截至2015年9月23日应扣除本金2856.25元，尚欠本金89643.75元；4.2014年9月10日，实际出借本金111000元，截至2015年12月10日应扣除本金3420元，尚欠本金107580元；5.2014年12月2日，实际出借本金97500元，截至2016年1月2日应扣除本金825元，尚欠本金96675元。综上，戴艳华实际尚欠余秀娟借款本金合计725047.75元。至于戴艳华提交的银行流水，其中大部分金额数字与上述借款约定的利息计算相吻合，且余秀娟出借给戴艳华的本案借款利息归还资金情况，戴艳华并未举证证明。如果戴艳华归还的资金是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同期间理应在本案借条中予以备注，但戴艳华并未在借条中备注归还本金的情况。故在银行流水显示的付款期间内，戴艳华归还了本金，却在同期间借条中仅备注了利息归还情况，而不备注本金归还情况，明显与常理不符。故认定戴艳华2014年2月14日至2014年8月19日期间，向余秀娟转账支付的248700元；及2015年3月11日至2015年9月24日期间，向余秀娟转账支付的198200元，均为本案借款所付的利息或者其他债务，余秀娟的陈述具有合理性。此外，2015年2月18日，余秀娟向戴艳华出具的3万元收条，如果系戴艳华归还余秀娟上述五笔借款的本金，根据戴艳华在同期间在借条中备注利息的习惯，也理应在五张借条中予以备注，但该笔款项并未出现在上述借条中，故该笔还款应与本案所涉五笔借款不具有关联性。余秀娟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对戴艳华称该笔款项系归还本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戴艳华对上述五笔借款的其他抗辩意见，均不具有合理性，且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综上，戴艳华未归还余秀娟借款本金725047.75元及利息，余秀娟的诉请，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计算，虽然双方约定利率为月利率2%及2.5%，但因本案所涉借款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故应参照余秀娟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确定受保护的二审中，戴艳华提交银行流水两份，及对银行流水进行说明的手写材料三页。 1.中国建设银行流水。证明：2014年5月3日至2015年11月18日，戴艳华向余秀娟转账46.27万元（包含一审转账的24.87万元）。银行流水中部分款项系归还案涉借款本金，部分款项系归还案涉借款利息。 2.中国银行流水。证明：2014年2月14日至8月19日，戴艳华向余秀娟转账19.82万元（即一审认定的19.82万元）；2014年5月23日，余秀娟向戴艳华转账5.6万元，同年9月10日，余秀娟向戴艳华转账6.8万元。该19.82万元均系归还案涉本金；2014年6月23日的借款实际收到5.6万元，于同年5月23日转账支付；2014年9月10日的借款实际收到6.8万元。 余秀娟质证如下：对两份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银行流水的款项是归还戴艳华与余秀娟之间案外的其他借款。戴艳华认为系归还本金内容不属实，且违反常理。 本院对戴艳华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两份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戴艳华主张银行流水的部分款项系归还案涉五笔借款的本金，但该主张与戴艳华一直按借条载明金额归还利息的事实矛盾，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戴艳华主张部分款项系归还利息，对该主张有证据佐证的部分，予对认定。 余秀娟在二审中提交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4民初86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余秀娟以其房产为戴艳华在黄山徽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2月8日戴艳华现金支付的3万元系戴艳华因余秀娟为其提供担保支付的感谢费。 戴艳华质证意见为：收条出具的时间与判决书认定余秀娟为戴艳华提供担保的时间不符；2015年2月18日的收条载明“收到戴艳华还钱3万元整”，与感谢费的表述不符。 本院对余秀娟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4民初868号民事判决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戴艳华提出2015年2月18日收条的3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金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亦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3日的借款，戴艳华按照本金10万元以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23日止。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戴艳华应当归还余秀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当予以保护。余秀娟提供戴艳华分别于2012年2月14日、11月17日及2014年6月23日、9月10日、12月2日出具的五张借条，证明戴艳华向其借款的本金数额及借款利率。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及利率和利息支付情况、双方均认可的预先扣除利息的事实、余秀娟提交的转账记录、戴艳华提交的银行流水关于转账支付利息的情况，本院认定案涉五笔借款的本金数额及借款利率分别如下：1.2012年2月14日的借款本金为9.4万元，月利率2%。2.2012年11月17日的借款本金为37万元，月利率2.5%。3.2014年6月23日的借款本金为9.25万元，月利率2.5%。4.2014年9月10日的借款本金为11.1万元，月利率2.5%。5.2014年12月2日的借款本金为9.75万元，月利率2.5%。戴艳华提出其已归还部分本金，现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对该意见不予认可。 本案五笔借款均发生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没有超过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标准，故戴艳华已经支付的利息应予确认。案涉五笔借款，戴艳华已经支付的利息分别为8.4万、33万、3.75万、3.6万、3万；截至案涉五笔借款最后一笔利息，戴艳华应当支付的利息分别为8.46万、33.3万、41625元、41625元、31687.5元。因戴艳华实际支付的利息没有超过其应当支付的利息，故戴艳华实际支付的利息不能抵扣本金，原判扣除部分本金有误。因余秀娟对原判未提出上诉，故对原判认定的戴艳华需要归还的五笔借款的本金数额予以认定，戴艳华应当归还余秀娟本金合计725047.75元，其中2012年2月14日借款本金为88524元，2012年11月17日借款本金为342625元，2014年6月23日借款本金为89643.75元，2014年9月10日借款本金为107580元，2014年12月2日借款本金为96675元。 戴艳华尚未支付的利息，余秀娟请求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符合法院规定，应予支持。但2014年6月23日借款的利息，戴艳华已支付至2015年12月23日，余秀娟主张的该笔借款2015年9月24日至12月23日期间的利息应不予支持。综上，戴艳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2014年6月23日借款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戴艳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余秀娟借款本金725047.75元；第三项，即：驳回余秀娟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戴艳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秀娟借款利息（利息以本金88524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5日起；以本金342625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8日起；以本金89643.75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4日起；以本金10758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1日起；以本金9667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日起；均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余秀娟负担1230元，戴艳华负担4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14元，由戴艳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浩之 审判员  吴天石 审判员  谢慧慧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方卫娟 书记员陈俊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