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莱博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太月园**楼**。法定代表人：齐丽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北京腾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贵强，男，1994年3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新新启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东方莱博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贵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2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被上诉人段贵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其无需支付段贵强3万元违约金；一、二审诉讼费由段贵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段贵强在2018年5月就以个人名义私自在外开班，同时拉走了大批本属于东方公司机构内的学员。段贵强于2018年11月21日成立了北京新新启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明显能看出其是早有预谋的。因此段贵强严重违反了竞业条款，从而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法顺利履行，而非东方公司违约。2.按照合同约定，段贵强没有在5月之前上够约定的课时。段贵强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段贵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东方公司与段贵强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11月19日解除；2.东方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3.东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3月12日，甲方东方公司和乙方段贵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本着友好协商、诚信、共赢的原则，就“莱博瑞少创空间”合作项目达成以下约定（下文中“空间”即代表“莱博瑞少创空间”，“新空间”即代表“新成立的莱博瑞少创空间分店”）。第一条：甲乙双方合作运营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太月园11-103少创空间项目。第二条：甲方主抓运营，处理与运营相关的事务1、甲方负责项目运营相关事务，应每月对财务收支情况进行通报，本合作项目的账目对乙方公开。乙方拥有查看账目的权利。2.乙方配合开展运营事宜并全面参与，5月1日前全面接管本项目的运营事务。并执行相同的账目管理条例。第三条：乙方负责项目的教学教研及组建教学研团队，内容包括：1.科研创新，在青少年工程探究教育领域，包含但不限机器人、跨学科综合实践、科学实验等，紧跟前沿技术不断完善课程内容。2.课程开发，建立本项目独特的课程体系，根据市场、学员需求，调整课程的内容，丰富课程内涵，形成从1-18岁，科普―考级―比赛―升学的体系化教学内容，并使课件、教参做到标准化。3.教师培训，建设教师团队，组织新教师的培训，用师带徒、传帮带的方式让“以爱育爱”文化根植于教师心中。通过标准化的教学内容，从教学方式、教学方法、贯彻企业文化方面提高教师团队教学能力。乙方所带徒弟能够担任新空间的合伙人时出具推荐函，甲方同意出具派遣函，经甲乙双方同意成为新空间合伙人后，乙方享有新空间3%股权。4.新空间成立乙方拥有优先购买31%股权权利。5.教授课程，一线教学工作，5月前每月对学员授课不少于10节，5月后不少于30节（1小时/节）。6.甲乙双方共同承担本项目运营中所产生的费用、对外发生的债务等。7.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将于5月31日前了解之前所承担的其它机构的课程或竞赛培训，除了学业和已定事项之外，全身心投入太月园少创空间的工作中，保证每周至少4天到岗。5月份将在法定工作日到空间开展工作，作息参考莱博瑞管理条例。第四条：股份及盈利分配1、双方同意投入股份所对应比例金额用以确定双方股权。本项目启动总金额为二十一万元，明细如下：房租共计93600元，工资108000元，装修及设备8400元，合计21万元。2.双方在本项目中占股比例为：甲方占股51%，乙方占股49%。甲方投入￥107100，乙方投入￥40950，款项须3月15日前到账。超过日期视同弃权。3.授课另收取课时费250元／小时，课时费每月集中发放一次。4.双方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以利润进行分配，利润指收入减去成本后的盈余，成本包括房租、水电、人员开支、宣传及运营产生其他费用。5.每年的利润部分，优先提取25%作为第二年的运营费用，其余部分，双方依据占股比例进行分配，每季度分配一次。第五条：退伙与新入伙1、本合同期限为3年，项目结束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可续签本合同。2.退伙应经双方协商一致，或出现退伙的法定事由，可以退出合作项目。3.在此期间产生新的合作协议，具体条款以新协议为准。第五条：违约条款双方需本着对合作项目负责的态度，自觉履行本合同，不得违反本协议条款。若甲方违反合同约定，在支付乙方应得利润后，赔偿乙方10万元：乙方违反合同约定，则赔偿甲方10万元，其它依据实际损失估算赔偿。1.乙方在合作期间，除特殊约定外，不得同时以员工、顾问、合伙人、法人等的身份兼职或全职。2.合作期间，乙方对其在本项目中所做出的一切智力研究成果，不得向外转让或用作项目之外的其他用途。第六条：知识产权双方对各自持有的知识产权享有自主所有权与使用权，且不因合作而必然导致上述知识产权的共享。未经一方书面授权或许可，任何一方不能自认为基于本合作协议而对另一方的知识产权享有任何权益。段贵强主张东方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主张违约金，其一开始主张10万元，后变更至3万元，其认为东方公司违约行为主要包括两点：一是东方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足额支付课时费；二是东方公司未足额出资。关于本案涉及课时费是否支付情况，双方均认可段贵强2018年3月至5月共计116课时，段贵强6、7月课时共计150课时。东方公司主张已向段贵强支付课时费38644元，还包括预支课时费。东方公司后又陈述课时费没有支付，双方合意用利润抵课时费，并提交齐丽媛和东方公司员工赵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对于该合意变更情况，东方公司称没有证据证明。后东方公司变更陈述为课时费及利润均发放给了段贵强，是同时支付的。段贵强不认可上述情况，称课时费并未实际支付，另称6月和7月上课系另外协议确定内容和本案无关。关于出资情况，双方均认可段贵强出资40950元，东方公司现金出资40900元，该出资金额记载于双方均认可的现金日记账中。诉讼中，东方公司称确实没有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打款，应将前期投入视为出资。东方公司提交资产、外教、租房等证据，证明其除资金投入外还投入过其他支出，均应认为是其出资。对此段贵强不予认可。关于双方纠纷及解除情况。段贵强称在2018年7月通过微信多次向齐丽媛表示退费等情况，系解除意思表示，后通过法院诉讼方式行使解除权。齐丽媛不予认可，称段贵强没有表示过要解除协议。段贵强提交录音证据一份，证明齐丽媛表示一分钱不会给他们，段贵强称该录音发生于2018年7月，其中段贵强说费用怎么着？齐丽媛说费用我全拿走。段贵强主张系齐丽媛说自己要退出，将合作所有的费用拿走，因为合作项目所有的费用均在齐丽媛账上。对此齐丽媛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自己只是要拿走自己的投资的意思。经法庭询问，合作项目的款项在谁的账上，齐丽媛认可全在自己账上。齐丽媛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段贵强在项目家长群众公开称东方公司欠付其课时费，显示段贵强向齐丽媛询问“我的课时费什么时候发”等内容，此外还有其他员工问齐丽媛课时费情况，造成不好影响。段贵强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存在造谣行为。双方均认可段贵强于2018年8月5日以解除双方合作协议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经查询案号为(2018)京0108民初48891号，东方公司签署地址确认书时间为2018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东方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段贵强解除行为是否有效。首先，关于出资，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出资金额和比例，东方公司认可其未按照约定比例现金出资，虽然其主张以其他方式出资，但并不符合双方约定，亦未得到对方认可，故可认定为东方公司未足额出资。其次，关于课时费，东方公司对于课时费是否发放进行矛盾陈述，其曾自认并未发放课时费，以利润抵课时费，并提交和公司员工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后东方公司又变更为已经发放课时费，和之前陈述矛盾。东方公司称不发放课时费而用利润相抵经过段贵强同意，双方实际系对合作协议的变更，但并未提举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段贵强是否能够享有解除权，虽然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没有约定单方解除权，但在东方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情况下，结合其所提交录音中显示齐丽媛拿走所有款项内容，以及双方微信等多次沟通退费等情况，实际双方合作已经无法进行。当事人一方未经先行通知即直接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原告递交起诉状并经由法院向被告送达的行为视为向合同相对方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如确认合同解除有效，合同解除的时间为起诉状副本送达至被告之日。段贵强要求法院确认段贵强和齐丽媛于双方合作协议于2018年3月12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11月19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东方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违约金条款，现段贵强要求东方公司向其支付3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段贵强和北京东方莱博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11月19日解除；二、北京东方莱博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段贵强支付违约金3万元。二审中，东方公司提交了莱博瑞少创空间2018年4月份课时统计表，以证明段贵强违反合同约定，5月前未上满10节课。段贵强认可统计表的真实性，但是其主张4月5日和4月12日的课时都上满了，4月19日和4月26日的课没有上的原因是因为东方公司安排其带着法定代表人齐丽媛的女儿去美国打VIX比赛。东方公司提交了齐丽媛与段贵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东方公司一直在让步想要极力挽救双方的合作关系，但是段贵强一直拒绝和谈，直到事后东方公司才明白其拒绝和谈的原因系其已经重新找好别的合作伙伴。段贵强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东方公司提交了学员汪某因要求退费起诉东方公司的开庭笔录，证明段贵强违反合同约定，并早有预谋寻求其他合作伙伴。段贵强认可开庭笔录的真实性，但是认为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东方公司提交了北京新新启点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以证明段贵强违反合同约定，并早有预谋寻求其他合作伙伴。段贵强认可企业信息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东方公司还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出庭作证称：一、段贵强是东方公司股东，是不拿课时费的，所以东方公司没有拖欠段贵强课时费；二、在吃饭的时候，其听赵某和段贵强聊天说道，东方公司现金投入40950元，差一些钱是因为用前期运营成本折算了66150元；三、2018年7月的时候，段贵强和齐丽媛意见不合，不想继续合作了，其就和另外一个学生家长一起出来做事情了。东方公司认可陈某证言的真实性，段贵强对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仅围绕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均不持异议，本院对该项判决予以确认。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各自的出资金额并约定款项须2018年3月15日前到账。东方公司认可其未按照约定比例现金出资，虽然其主张以其他方式出资，但并不符合双方约定，亦未得到对方认可，故可认定为东方公司未足额出资。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授课另收取课时费，并约定课时费每月集中发放一次，故东方公司应依约支付课时费。东方公司在一审中对于课时费是否发放进行矛盾陈述，其曾自认并未发放课时费，以利润抵课时费，并提交和公司员工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后东方公司又改口称已经发放课时费，和之前陈述矛盾。东方公司称不发放课时费而用利润相抵经过段贵强同意，双方实际系对合作协议的变更，但并未提举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东方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该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东方公司存在上述未足额出资和未依约支付课时费的违约行为，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又约定了违约金条款，故东方公司要求无需向段贵强支付3万元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北京东方莱博瑞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建清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