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3民终1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烟草公司遵义市公司汇川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MA6DW1KO4A，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董公寺镇扬帆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洪平，男，1971年0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在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祥荣，男，1970年08月10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在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刚，男，1965年0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在监狱服刑。上诉人贵州省烟草公司遵义市公司汇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洪、涂祥荣、赵明刚侵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680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烟草公司遵义市公司汇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因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该案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刑终712号刑事判决，判决三名被上诉人非法经营烟叶的行为，构成了非法经营罪；经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6741号民事裁定，明确该案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畴，移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处理。因此，本案三名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侵犯了上诉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已经提出三名被上诉人将非法经营烟叶中的22680公斤烟叶，利用他人合同销售到上诉人管辖的高坪收购点，上诉人对应支付了烟叶款690408元，补贴28284元，并交纳税收151889.76元。但该批烟叶经贵州烟草质量监督检测站检验不符合烟叶收购标准，属于不能对外销售的无价值烟叶。在部分被上诉人主动退赔部分金额后，还余464891.91元的直接经济损失存在。因此，上诉人实际向三名被上诉人支付了等价的金钱（属于国有资产），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间接地税收财产损失（详见民事裁定书第4页第二段开头），而是直接的经济损失，应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该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范畴，不应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即使上诉人有权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但依法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范畴，违反仲裁前置的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是适的劳动者，原系高坪收购点等级主评（起诉时已解除劳动合同）；其余二名被上诉人，是遵义市汇纳烟农综合服务专业合作社（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农民合作社）的聘用人员，基于上诉人与合作社的服务关系，由合作社安排到高坪收购点从事收购期间的相关工作。因此，三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未都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无法适用劳动争议案件予以解决。其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虽然存在唐洪平作为劳动者的身份竞合，但三名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民事权益，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不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发生的劳动争议，也不是唐洪平作为劳动者基于劳动合同正常的履职行为，更不是其余二名被上诉人执行合作社工作任务的行为。而是三名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管辖的高坪收购点工作期间，共谋了非法经营烟叶的行为，并利用他人（即第三方）有效的收购合同，将部分非法经营的不合格烟叶销售给上诉人，造成上诉人支付了该批烟叶的对价后，无法再次对外销售。由此产生的损失，是被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理应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审理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唐洪、涂祥荣、赵明刚二审未答辩。贵州省烟草公司遵义市公司汇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464891.9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8）黔03刑终712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唐洪平系遵义市烟草公司汇川分公司板桥烟叶站高坪收购点等级主评，负责高坪收购点所辖区域的烟叶等级主评，被告人赵明刚、涂祥荣系当地烟农，同时是高坪收购点的聘用人员。2017年8月，被告人唐洪平、赵明刚、涂祥荣与该收购点的保管陈帮容一同下乡查看烟农的烟叶种植情况时，几人预判当地烟农的烟叶收成可能不能完成当年的收购任务，几人便商量每人出资5万元作为投资在外收购烟叶来卖进烟叶站，一方面可以完成收购站的工作任务，一方面可以牟取经济利益。并约定由被告人涂祥容管理资金和账目。2017年8月11日，遵义汇川区烟草专卖局板桥烟叶站高坪收购点开始收购烟叶后，被告人唐洪平、赵明刚、涂祥容先后从贵州省金沙县刘兴富、从开阳县邱黄云处、陶明跃、潘学州处购得烟叶1万余斤，然后分别以当地烟农的合同将收购的烟叶卖进高坪收购点。被告人吴国庆得知被告人唐洪平等人在收购外地烟叶的情况后，找到唐洪平了解情况，并找被告人唐洪平之妻杨邦容帮其向尹静借款到东北购买烟叶。2017年9月初被告人吴国庆在其朋友熊元兴（另处理）的介绍和带领下与杨邦容、杨德钰（又名杨丽）一行四人到辽宁省铁岭市西丰县与被告人刘广栋汇合，在被告人刘广栋的带领下被告人吴国庆出面与当地烟农商议收购烟叶的价格，被告人刘广栋再加价后，负责找货车装车后将烟叶运到遵义后，由被告人吴国庆支付烟叶款给被告人刘广栋。被告人吴国庆先后从被告人刘广栋处购得两车烟叶，第一车支付烟叶款27万元，第二车支付烟叶款36万余元。被告人吴国庆将收购的烟叶以14.5元每斤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唐洪平、涂祥荣、赵明刚，被告人唐洪平、涂祥荣、赵明刚则以杨开强、赵光荣等烟农的烟叶合同卖入汇川区高坪烟叶站。烟农的烟叶款到账后取现交给被告人唐洪平等人。收进高坪烟叶站的“东北烟叶”经送到遵义南白烟叶复烤站复检，由于其中195件（每件80斤）不合格被遵义市南白烟叶库退回，2017年9月19日被告人唐洪平安排被告人赵明刚叫车将退回的烟叶拉回高坪后，未将烟叶交回高坪烟叶站。为了减少损失，被告人唐洪平等人通过伍仁江（另处理）的联系将其中的125包，10000斤以每斤13元的价格出售给凤冈县烟农朱军、张泽礼。被告人唐洪平安排被告人赵明刚将售烟款13万元存入赵明刚的账户内。朱军等人将购得的烟叶运回凤冈下高速后不久被公安机关查获。2017年9月20日被告人唐洪平被抓获归案；2017年9月23日被告人涂祥荣、赵明刚被抓获归案；2017年9月21日被告人吴国庆被抓获归案；2017年11月16日经网上追逃被告人刘广栋被沈阳铁路公安局丹东公安处丹东车站派出所抓获归案。直至案发被告人唐洪平、涂祥荣、赵明刚、陈帮容（另处理）尚未对经营烟叶进行过结算和分配利润，被告人涂祥容所记录的账目核算借用当地烟农的烟叶合同销售的烟叶共计36915.4公斤，烟款1129499元。其中以烟农王德均的名义销售的烟叶款23902.69元还未交付给被告人涂祥荣等人。基于以上事实，唐洪平、赵明刚、涂祥荣为牟取非法利益，未经烟草专卖行政主管部门许可而经营烟草专卖品，唐洪平、赵明刚、涂祥荣非法经营数额为110余万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经营罪。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三人犯非法经营罪，判处刑期不等的有期徒刑，并没收数额不等的个人财产。根据原告主张的事实，原告作为受害人单独提起本案民事诉讼所主张的损失系三被告因实施犯罪行为而给原告造成的税收损失（即已纳税，但交易目的落空），这种损失属于一种间接地财产损失，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物质损失应当是直接、现实的物质损失，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的范围，原告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同样不应受理。退一步讲，即便原告有权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根据上述案件查明的事实，三被告与原告之间形成劳动合同关系，故本案应当首先判断是否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通常情况下，劳动争议多是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侵犯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的案件，劳动者凭借自己的劳动付出而获得合理报酬，如果劳动者因违反企业管理制度进行生产活动，用人单位可以按照内部规章对劳动者进行一定处罚，如扣发工资、奖金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无论是从法律规定还是从法理上，因劳动者的过错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劳动者的相应工资等无法补偿的，用人单位可以要求劳动者进行赔偿，这种赔偿责任当然包括经济赔偿责任，法院可以根据相应的案件事实确定劳动者的赔偿责任，但依法应当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的范围。本案中，原告系主张三被告利用职务之便，利用他人的合同将不合格烟叶销售给原告,且该批烟叶不能对外销售,造成原告经济损失,遂要求三被告赔偿相应损失，符合上述情形，明显不同于不特定的行为人对本案原告实施侵权行为而产生的纠纷，本案依法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原告直接提起诉讼，违反仲裁前置的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对于原告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为此，裁定：驳回原告贵州省烟草公司遵义市公司汇川分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140元（已减半计算），依法予以免收。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草专卖法》第九条关于“烟叶收购计划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计划部门根据国务院计划部门下达的计划下达，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变更。烟草公司或者其委托单位应当与烟叶种植者签订烟叶收购合同。烟叶收购合同应当约定烟叶种植面积、烟叶收购价格”、第十条关于“烟叶由烟草公司或者其委托单位按照国家规定的收购标准统一收购，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收购。烟草公司及其委托单位对烟叶种植者按照烟叶收购合同约定的种植面积生产的烟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收购价格全部收购，不得压级压价，并妥善处理收购烟叶发生的纠纷”之规定，唐洪平、赵明刚、涂祥容收购外地烟叶，后借用当地烟农的烟叶合同销售的烟叶，非法获利。唐洪平、赵明刚、涂祥容获利并无法律依据，并且已造成贵州省烟草公司遵义市公司汇川分公司经济损失。现贵州省烟草公司遵义市公司汇川分公司提起侵权之诉，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唐洪平、赵明刚、涂祥容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有侵权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判断唐洪平、赵明刚、涂祥容是否构成侵权，应查明其行为是否符合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这应当通过实体审理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贵州省烟草公司遵义市公司汇川分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680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杨恩高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朱梅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