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海平，男，199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寅，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庆，男，195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芹，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流芳大道**武汉新能源汽车研发展示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刘玉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纪国，湖北法正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平，女，199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法定代理人：柴某，柴平之父。法定代理人：李某，柴平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开梅，湖北德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海平、胡国庆、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柴平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5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田海平上诉请求：改判田海平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田海平系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的实习员工，案发时系田海平上班时间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应当由用人单位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2.即使田海平承担责任，一审认定田海平承担侵权责任比例过高。柴平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行选择骤离车辆导致严重损害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胡国庆的车辆未装任何安全防范设备，没有任何安全警示提示，也没有对田海平进行安全培训，未尽到对乘客的安全保障义务。3.一审判决金额错误，应为998457.34元，一审未判决田海平垫付的20万元，导致田海平无法追偿，损害了田海平的合法权益。胡国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胡国庆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胡国庆并非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管理人。一审认定“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将含案涉电动车以内的15辆电动小巴车的运营以打包的方式转让给胡国庆，并协议约定胡国庆享有独自经营权。协议签订后，胡国庆一次性支付了转让费及欠租费168750元”，缺乏证据证实，且与事实不符，该协议并未履行。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田海平系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的实习员工，案发时系田海平上班时间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应当由用人单位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胡国庆与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历史遗留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3.柴平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不顾危险自行跳下车，造成损害后果，是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无法预见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田海平系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的实习员工，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证明。一审中田海平自述是兼职，其看到私人广告后应聘的，招聘人是胡国庆手下的王姐。由此可见田海平并非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的员工。案涉车辆由胡国庆所有和管理。柴平辩称，1.田海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田海平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合理。田海平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具有明显过错，柴平受损害的原因是田海平未处理好个人感情问题，在驾驶车辆过程中与柴平发生争执，造成柴平骤离车辆的危险行为。事故的起因是田海平的个人原因造成。2.胡国庆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者，对车辆没有按照安全防护设备，没有任何安全提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侵权的连带赔偿责任。胡国庆否认车辆运营转让协议实际履行，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认为已经实际履行协议，一审认定胡国庆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者合理合法。3.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车辆管理者和田海平的工作单位，应当承担侵权的连带赔偿责任。案涉车辆属于营运车辆，个人没有运营资质，该车辆在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名下经营，作为车辆的运营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未对田海平进行安全培训，具有过错。柴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海平、胡国庆、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赔偿柴平各项损失共计2674526.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田海平、胡国庆、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4日下午，柴平乘坐田海平驾驶的电瓶观光车行驶至本市硚口区人民法院门口处时，二人发生争执，柴平情绪激动，从座位最右侧骤离正在行驶的车辆，摔倒重伤，摔倒受伤。事故发生后，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长丰派出所接到报案赶往现场并出具“经调查坠车人：柴平，女，系从电动车上掉落摔伤后脑”的案件回执单。随后柴平被送往武汉普爱医院进行救治，出院诊断为“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大脑镰下疝”后又多次转院治疗，住院共计173天，最后一次出院诊断为“主要：××，其他：脑外伤术后植物人状态”。经湖北沙洋金维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后，2016年5月6日出具沙洋金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3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柴平2015年9月4日所受伤构成I（一）级伤残，其赔偿指数为100%；2、被鉴定人柴平2015年9月4日所受伤的后续治疗费建议自鉴定之日起给予单侧颅骨修补、2年植物生存状态后续医疗费计71000元（人民币柒万壹仟元整；不包含麻醉意外、术中出血等特殊情况所需），2年后仍呈植物生存状态则继续按1500/月给予或另行鉴定；3、被鉴定人柴平2015年9月4日目前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其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100%”。截至起诉之日，田海平已垫付医疗费合计200000元。2016年6月22日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出具武汉艾格美鉴字[2016]第094号残疾辅助器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柴平需配置护理床，价格为3500元；防褥疮床垫，价格为2900元；通用功能轮椅，价格为1650元。2、护理床、防褥疮床垫和轮椅的使用年限为叁年，在使用年限内需维修费用为其价格的10%。3、以上辅助器具的更换次数，参照被鉴定人所在地人均寿命。另查明田海平系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的实习员工，工作时间为每日17时30分至23时，工资为每日收入的提成，案发时系田海平上班时间。再查明：2012年12月1日，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将含案涉电动车以内的15辆电动小巴车的运营以打包的方式转让给胡国庆，并协议约定胡国庆享有独自经营权。协议签订后，胡国庆一次性支付了转让费及欠租费168750元。关于胡国庆主张其仅与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转包协议书，并未实际控制案涉车辆也未享受案涉车辆的收益的辩论意见遭到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的否认，认为不是事实。现柴平仍处植物生存状态，因双方当事人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故柴平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上述事实，有柴平提交的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长丰派出所出具的接受案件回执单、案外人王良杰询问笔录、协议书、住院病历及医疗费发票、沙洋金维法医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残疾辅助器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发票、柴平毕业证书、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341号民事裁定书、荆门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为凭，经过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田海平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胡国庆、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田海平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田海平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在工作车辆行驶期间与柴平因个人情感问题发生争执，是柴平产生骤离车辆的危险行为，并出现摔倒重伤后果的原因之一，因此田海平的行为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认定海平在此次事故中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柴平实施骤离车辆的危险行为是造成自身伤残后果的重要原因，柴平过错明显，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认定田海平承担本次事故40%的责任。关于胡国庆、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田海平为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的实习员工，事故发生在田海平的上班时间，胡国庆与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管理者与所有者，未合理管理车辆并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胡国庆、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审核认定柴平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为：医疗费446431.32元、后期治疗费431000元（71000元+1500元/月×12个月×2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8650元（50元/天×173天）、营养费8650元（50元/天×173天）、残疾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100%）、残疾辅助器具费53730元[3500元×6次（20年÷3年）+2900元×6次（20年÷3年）+1650元×6次（20年÷3年）+905元×6次（20年÷3年）]、交通费酌定1000元、鉴定费2300元、住宿费酌定2000元、护理费777940元（38897元/年×20年）、关于误工费，柴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达到诉请的3200元月收入，因此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为25342.04元（37601元/年÷365天×246天），以上合计2446143.36元（含田海平已垫付的200000元，未含精神抚慰金）。因柴平在此次侵权事故后确发生伤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给与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结合本案，酌定为20000元。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田海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柴平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98457.34元；二、胡国庆、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对田海平所负赔偿款项798457.3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柴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72元，由田海平、胡国庆、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负担（该款柴平支付6836元，田海平、胡国庆、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柴平）。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导致柴平骤离田海平驾驶的车辆受伤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除柴平实施骤离车辆的危险行为的重要原因外，还有田海平未处理好个人感情问题，且在驾驶车辆过程中与柴平发生争执，未停车或减速，导致柴平作出骤离车辆的危险行为，也有胡国庆、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者和运营管理人，对驾驶人没有进行安全培训，对运营车辆没有安装必要的防护设备，没有任何安全提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原因。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认定由田海平承担本次事故40%的赔偿责任，由胡国庆、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田海平上诉称应当由用人单位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但其自述系兼职，没有劳动合同，而田海平在此次事故中具有过错，且系个人原因。一审认定田海平承担40%责任系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且并无不当。故田海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012年12月1日，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将含案涉电动车以内的15辆电动小巴车的运营以打包的方式转让给胡国庆，并协议约定胡国庆享有独自经营权。但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车辆运营权利已经依法转移给了胡国庆，胡国庆亦不能证明该转让协议完全没有履行或依法解除，故一审认定胡国庆与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系案涉车辆的实际管理者与所有者并无不当。综上，田海平、胡国庆、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依法收取40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2元，由田海平、胡国庆、武汉电动汽车运营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13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捷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叶 钧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