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孙长军温室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街道美丽片区东进西路21-22号商铺楼201室（CND）。法定代表人：孙长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扬，江苏瀛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跃锋，男，1979年7月31日出生，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代理人：韩军龙，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史洪雷，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盐城孙长军温室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跃锋以及原审被告史洪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4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聂跃锋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聂跃锋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约定40元每平方的单价中包含安装费用错误，双方签订的是购销合同，并无安装的内容，不应根据双方微信协商的内容确定合同条款，应以双方签署的书面合同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在洽谈合同期间，聂跃锋来到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将初期的2.0包塑更改为1.8非包塑，重新确定了价格，聂跃锋按照确定的价格支付了部分余款，且在收货后亦未提出质量异议。3.一审判决以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供应的主材拱杆壁厚减少、未包塑及未安装为由解除涉案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聂跃锋主张解除合同并不符合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聂跃锋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史洪雷同意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的上诉意见。聂跃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订立的合同；2.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返还聂跃锋已付款102000元及利息（以102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3.史洪雷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经营范围为温室大棚及配套设施设计、制作、安装、销售；温室大棚材料销售等。史洪雷系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员工。2019年9月4日，聂跃锋通过微信与史洪雷洽谈养殖大棚定作事宜，史洪雷向聂跃锋推送了大棚成品及主要建材图片。聂跃锋称“40元一平方包建好能做吗”，史回复“一句话让你砍了6600块，我们利润没那么大的”、“总价86000元，你先付六千定金，剩下尾款等安装好在付款”。聂跃锋后又称“定金我给一千，安装好了一分不少”。后双方商定合同价款94000元，聂跃锋支付定金2000元，尾款待（大棚）建好后支付。双方同时就大棚制作的宽度、长度、高度及主要用材的规格作出约定，其中约定大棚所用椭圆管为30mm*80mm的包塑管，不含包塑管净壁厚为2.0mm。9月5日，史洪雷通过微信向聂跃锋发送《大棚材料购销合同》，载明“甲方：乙方：……双方共同协商，就甲方大棚材料由乙方负责生产制作，特制定以下协议：一、名称：大棚材料；二、规格：22米宽70米长一套，18米宽36米长，包塑椭圆管大棚，椭圆管用30mm*80mm*2.0mm”；三、造价：总面积2188平方米，价格定为43元一平方，共计94084元人民币；四、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材料总价部分定金2000元，乙方收到定金后开始加工材料，材料加工好由甲方验收合格后付清尾款92084元”等。史洪雷在合同乙方落款处签名。聂跃锋未对该合同内容提出异议。后聂跃锋因其场地尺寸丈量有误，要求史洪雷将大棚规格由22*70米改为22*68米，并要求大棚左右边高分别做成2.3米和2.7米。2019年9月18日，聂跃锋要求增加部分大棚管材，并从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购买卷扬机，约定合同价款增至112000元，当日聂跃锋再次支付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定金20000元。9月20日，聂跃锋询问“明天能发货吧”，史回复“能的”“货已经做好了，明天上午能装车走”，聂跃锋问“安装师傅同来吧”，史回复“是的”。9月21日，应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要求，聂跃锋又支付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大棚款80000元。9月22日，聂跃锋催促发货，史洪雷称货已装车，还差点黑白膜，但要求聂跃锋付清尾款再发车，后又称“除黑白膜、毛毡没发，其他都配好了，吃过中午饭就发货，下午把司机电话给你，到时候你联系吧”。后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未发货，9月28日，聂跃锋向史洪雷发送信息“你叫你安装工同时来，货到人到，不下货我就付尾款”，史洪雷要求聂跃锋付清尾款再发货，聂跃锋称“二个棚总共十一万包安装包运费我付了十万二千元，货都没有看见摸着，还要我打钱。做人要诚信，讲道理，你当时讲二千元定金包建好再付款，之后说要付百分之九十就发货，付了但是你还是没有发货”，史洪雷回复“老兄我这都是给清尾款发货的，你这样我真不好发货了”。2019年9月30日聂跃锋收到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发送的部分大棚材料，具体为：中脊梁110支、拱杆（非包塑，壁厚1.8mm）132支、直管（50）52个，50椭圆抱箍78套，椭圆卡400个，压膜槽160支，压膜簧320支，连接片160个、自攻丝3盒，门4个，塑料堵头20个，压膜卡300个。现上述材料均在原告处。被告称除此之外，还交付原告门柱两套，电动卷膜器两个，卷膜杆四套，椭圆卡数量系600个，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聂跃锋从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定作养殖大棚，已就大棚面积、所用材料品质、规格等作出明确指示，双方并在此基础上商定承揽价款，故聂跃锋与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上述承揽合同系聂跃锋与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业务员史洪雷洽谈。聂跃锋询问“40元一平方包建好能做吗”，史洪雷未否认包安装一事，而回复“一句话让你砍了6600块，我们利润没那么大的”。且在双方洽谈中史洪雷多次陈述“总价86000元，你先付六千定金，剩下尾款等安装好再付款”、“94000，你打定金，然后剩下的尾款等建好了以后你再给我”、“我也想把你大棚建好”等，并承诺安装工人随货送到聂跃锋场地。在双方就尾款支付和发货时间发生纠纷时，聂跃锋称“二个棚十一万包安装包运费我付了十万二千元……你当时讲二千定金包建好再付款……”，史洪雷亦未否认包安装一事。从聂跃锋与史洪雷上述洽谈过程中，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由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负责制作和安装养殖大棚。承揽人应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及时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现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认可其提供的大棚主材拱杆壁厚仅为1.8mm，且未包塑,不符合聂跃锋选用的壁厚2.0mm，且包塑的拱杆。另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亦否认双方约定的承揽内容包含大棚的安装，并以此拒绝安装。一审法院认为，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聂跃锋据此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聂跃锋另从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购买卷扬机，双方另成立买卖卷扬机的合同关系。现聂跃锋称卷扬机尚未交付，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聂跃锋交付所购卷扬机，该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承担。且聂跃锋购买该卷扬机的亦系用于养殖大棚的建设，因大棚定作合同解除，聂跃锋购买该卷扬机的合同目的也无从实现，故聂跃锋与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间的卷扬机买卖合同也应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因合同取得的利益应各自返还，故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应将聂跃锋交付的102000元承揽款及货款返还聂跃锋，聂跃锋亦应将已收取的大棚材料返还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因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故聂跃锋主张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但计算标准依法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且以聂跃锋主张的年利率6%为限。史洪雷系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员工，因履行职务行为与聂跃锋洽谈合同事宜，并非本案承揽及买卖合同主体，因该合同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应由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承担，故聂跃锋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应不予采纳。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聂跃锋与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之间关于养殖大棚的承揽合同及关于卷扬机的买卖合同；二、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聂跃锋承揽款102000元及利息（以10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且以年利率6%为限）；三、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履行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同时，聂跃锋应返还盐城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交付的中脊梁110支、拱杆（非包塑，30mm*80mm*1.8mm）132支、直管（50）52个，50椭圆抱箍78套，椭圆卡400个，压膜槽160支，压膜簧320支，连接片160个、自攻丝3盒，门4个，塑料堵头20个，压膜卡300个;四、驳回聂跃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元（原告预交1170元），由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负担。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聂跃锋、史洪雷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二审提供大棚材料购销合同3份，拟证明涉案购销合同成立期间大棚材料市场价格为不包安装42-47元每平方，进一步证明涉案大棚不包安装的事实。聂跃锋对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二审提供3份大棚材料购销合同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史洪雷对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二审提供3份大棚材料购销合同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因聂跃锋对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二审提供3份大棚材料购销合同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且该证据系案外人提供，相关合同主体并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故对3份大棚材料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依法不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聂跃锋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返还已付款102000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聂跃锋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返还已付款102000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1.涉案合同系聂跃锋与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业务员史洪雷洽谈，从上述两人的聊天记录内容来看，聂跃锋询问单价及安装等合同主要条款问题时，史洪雷均未否认包安装一事，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由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负责制作和安装养殖大棚。虽然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或做出合理的解释。即便涉案合同签订前后大棚材料（不包安装）市场平均单价与涉案合同单价持平，但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内容应以双方协商一致为准，作为专业从事大棚制作安装的生产企业，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更应对合同内容有专业、清晰的认识和员工指导规范，其员工史洪雷作出的意思表示应对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产生法律效力。2.承揽人应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及时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认可其提供的大棚主材拱杆壁厚仅为1.8mm，且未包塑,不符合聂跃锋选用的壁厚2.0mm，且包塑的拱杆。虽然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主张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大棚主材拱杆壁厚及包塑约定，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3.聂跃锋采购涉案大棚是用于养殖经营，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提供的材料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要求，同时亦否认负责涉案大棚的安装，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导致聂跃锋采购涉案大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据此支持聂跃锋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据此判决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返还聂跃锋交付的102000元货款及利息，以及聂跃锋将已收取的大棚材料返还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孙长军温室设备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盐城孙长军温室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审判员  王 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潘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