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策，男，汉族，1979年5月9日出生，住吉林省珲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婧，女，汉族，1980年6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丽，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叶，男，汉族，1954年8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冻秀菊，女，汉族，1953年1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河南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策、吴婧因与被上诉人冻秀菊、刘建叶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1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策、吴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冻秀菊、刘建叶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冻秀菊、刘建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受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劳动仲裁应当是受理本案的前置程序。冻秀菊、刘建叶的诉请很明确，其要求孙策、吴婧支付其在舞阳艾青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青公司）工作期间应付的劳动报酬，双方显然是一种劳动争议纠纷。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明确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对仲裁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仲裁前置应当是人民法院受理本案的必经程序，故一审法院直接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二、孙策、吴婧不是适格的被告，冻秀菊、刘建叶要求孙策、吴婧支付其劳动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冻秀菊、刘建叶在诉状中自认其提供劳动的单位是艾青公司，亦有生效判决证明在租赁土地上进行经营的是艾青公司，故冻秀菊、刘建叶的合同主体应当是艾青公司从而与孙策、吴婧无任何法律上的关联。2、冻秀菊、刘建叶称孙策是艾青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提供的三个证人未出庭，其提供证据的形式不合法，而另外两名出庭的证人，除了与双方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采纳证言外，两人都未明确说明其认为孙策是艾青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认识依据。3、艾青公司是已登记的独立企业法人，根据《民法通则》及《公司法》，艾青公司具备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故因艾青公司民事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艾青公司才是适格的权利义务相对人，至本案诉讼时，艾青公司并未被注销，其诉讼主体身份依然存在，冻秀菊、刘建叶越过艾青公司直接起诉孙策、吴婧，显然其诉请的诉讼主体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吴婧对冻秀菊、刘建叶的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中冻秀菊、刘建叶只提供了一审法院（2018）豫1121执556号执行案件的执行笔录，却没有与执行笔录能够印证的委托书，故吴婧参与法院的调解，并不能证明是受孙策个人的委托。因被执行人是艾青公司而非孙策个人，故吴婧当时去法院并非是孙策通知其参与，吴婧在调解中所代表的对象只能是艾青公司而不应是孙策个人，故一审法院仅凭一份吴婧的笔录就判令孙策和吴婧应承担责任，显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而吴婧作为被执行人代表参与调解，且在调解中也未表示自己要加入债务的偿还，其参与调解的后果只能由被执行人承担而非其个人。2、冻秀菊、刘建叶诉状中自认艾青公司是肖丹名下的公司，两人在吴婧与孙策结婚前就在艾青公司工作，其诉请的是自2011年开始计算的劳动报酬。而吴婧与孙策的结婚时间是2015年，故债务发生的时间与吴婧与孙策的婚姻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关联。3、吴婧与孙策结婚之后，孙策是否参与了艾青公司的经营，孙策参与经营的收益是否用于了家庭生活从而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冻秀菊、刘建叶没有举证，一审法院也没有对此做出审理，仅仅凭吴婧与孙策办理了结婚登记就让吴婧承担艾青公司的债务，原判决没有说明事实理由，也没有释明其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认定的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另补充：根据庭前对孙策、吴婧的询问，首先孙策并不是（2017）豫1121民初1865号舞阳蚕厂起诉艾青公司案件的被执行人，既然非案件被执行人，充其量孙策只是和艾青公司有关联，而到一审法院对该份判决的执行进行协调处理，而吴婧作为当时孙策临时委派过去参与协调的人，两人都没有持艾青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代表艾青公司作出意思表示，特别是吴婧与艾青公司更不存在任何债务的牵连，原判决认为吴婧代表孙策认可120000元工资这一数额，在整个一审卷宗中刘建叶、冻秀菊没有见到任何关于双方已经达成120000元协议的证明，故该判决数额没有证据证明。刘建叶、冻秀菊二审答辩称，自己受雇于孙策，给孙策常年喂藏獒，看门、种地，孙策给自己发工资，至于孙策是否成立艾青公司，以及是否属于艾青公司幕后老板都与自己无关。且艾青公司没有实际的用工主体身份（刘建叶、冻秀菊的工资都是孙策让会计吴婧以现金形式发放，从来不存在以公司名义发放情况，艾青公司对外就是一个借名），自己与艾青公司不属于劳动法上的“劳动关系”，不适用仲裁前置程序。刘建叶与孙策之间就是雇员与雇主关系，作为雇员向法院起诉，程序合法。2、自己受雇于孙策，给其看门、喂狗长达10年之久，所为雇主应该支付劳动报酬，难道还没有法律依据？自己受雇孙策期间，工资一直都是吴婧发放的现金（虽然当时吴婧和孙策还没有登记，但其代表的是老板孙策），后来双方登记后，仍旧这样，孙策常年不在家，外事都有吴婧出面解决，这足以说明一切。相反，按照法律规定，吴婧需要证明孙策的上述收入没有用于夫妻生活，否则应该与孙策对外承担共同债务。还有，一审法院执行庭在执行（2018）豫1121执556号民事案件时，法院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孙策需要到法院，配合执行工作，从来没有联系过吴婧，但不知道是何原因，吴婧主动到法院执行庭，说明情况，并在法院执行笔录签字，足以说明其有权代表孙策参与调解，并达成执行笔录，作为妻子的吴婧认可丈夫对外的外债行为，并当场支付给刘建叶、冻秀菊5000元现金。吴婧在法院执行庭作为诉讼参与人，代表丈夫对外的一系列诉讼活动均表明“认可丈夫对外的外债，并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行为符合《民法典》相关法条，现在吴婧又否认其没有授权委托书，难道吴婧当初签字的行为在欺骗法院依法执行公务，如果该行为属实，则属于严重干扰法院执行工作，应该承担法律责任。3、通过孙策、吴婧的上诉状，可以看出二人在找各种理由来推卸自己的法律责任，把本应该自己支付的劳动报酬，推给一个因严重违法被吊销企业营业执照的空壳公司，或者从来没有参与任何经营行为的孙策前妻肖丹，一审开庭时孙策、吴婧为何不敢出庭面对刘建叶、冻秀菊，而在一审判决后想尽一切办法、理由来推脱责任。综上，孙策、吴婧的上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建叶、冻秀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策支付刘建叶、冻秀菊工资款115000元，吴婧承担连带责任。2、孙策、吴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建叶、冻秀菊系舞阳县姜店乡大刘村村民，2010年4月，孙策与前妻肖丹租赁位于舞阳县姜店乡舞阳县蚕种场开办艾青公司，孙策雇佣刘建叶、冻秀菊负责喂养藏獒和公司护院、卫生打理等日常工作，并约定了工资每人每月1500元；后孙策与肖丹离婚，于2014年1月27日与吴婧结婚。因拖欠蚕种场租赁费，2017年8月7日舞阳县蚕种场起诉艾青公司及肖丹和孙策，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偿还拖欠的租赁费。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豫1121民初1856号判决，判决解除了舞阳县蚕种场与艾青公司的租赁合同，并判决偿付拖欠的租赁费用及清除遗留在蚕种场的物品。该判决生效后，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因刘建叶、冻秀菊仍在场地看护，孙策未支付刘建叶、冻秀菊工资款，经法院执行人员通知，2019年2月20日和2019年3月28日，吴婧及代表孙策前来法院协商的刘伟糠在一审法院执行人员主持下与刘建叶、冻秀菊达成协议，即孙策拖欠刘建叶、冻秀菊的工资款共计12万元，并当场支付5000元，同时承诺剩余115000元很快就解决。后经刘建叶、冻秀菊催要，孙策、吴婧以种种理由推脱，并失去联系，刘建叶、冻秀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孙策在经营艾青公司期间，雇佣刘建叶、冻秀菊作为劳务人员，并约定了工资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刘建叶、冻秀菊提供调查笔录五份，民事判决书一份，执行笔录两份，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孙策拖欠刘建叶、冻秀菊工资款的事实。孙策作为艾青公司实际控制人，在法院执行（2017）豫1121民初1856号判决时，指派吴婧及刘伟糠与刘建叶、冻秀菊达成了协议，同意支付刘建叶、冻秀菊工资款120000元，法院执行人员并制作了执行笔录，吴婧及刘伟糠在执行笔录上签名，孙策拖欠刘建叶、冻秀菊120000元工资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达成协议后，孙策已偿还刘建叶、冻秀菊工资款5000元，下余工资款115000元，孙策应当偿还。吴婧与孙策系夫妻关系，受孙策委托与刘建叶、冻秀菊达成偿还工资款偿还协议，且拖欠刘建叶、冻秀菊工资款的行为也发生在孙策、吴婧婚姻存续期间，因此，吴婧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建叶、冻秀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孙策、吴婧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不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建叶、冻秀菊劳动报酬115000元。二、吴婧对判决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数额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由孙策、吴婧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艾青公司虽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但艾青公司与刘建叶、冻秀菊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艾青公司也未给刘建叶、冻秀菊缴纳社会保险，未制定劳动规章制度约束刘建叶、冻秀菊，刘建叶、冻秀菊平时的劳动报酬也并非由艾青公司发放，刘建叶、冻秀菊诉讼请求仅系追索劳动报酬，不涉及其他争议，因此刘建叶、冻秀菊与艾青公司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孙策、吴婧上诉主张刘建叶、冻秀菊的合同主体系艾青公司的依据不足。孙策雇佣刘建叶、冻秀菊负责喂养藏獒和护院、卫生打理等日常工作，一审法院执行（2017）豫1121民初1856号判决时，执行人员与孙策联系，要求其自行解决拖欠刘建叶工资问题，刘威康和吴婧主动与执行人员联系，就拖欠刘建叶、冻秀菊工资、水电费等双方最终确定120000元，先支付给刘建叶5000元，剩余115000元孙策很快给解决，但截止到目前孙策并未支付剩余的11500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孙策支付刘建叶、冻秀菊115000元并无不当。吴婧与孙策系夫妻关系，拖欠刘建叶、冻秀菊的劳动报酬，系孙策、吴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经营中产生的债务，一审法院判决吴婧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并无不当。本案并非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发生的劳动争议，因此不以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综上所述，孙策、吴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孙策、吴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潇逍书记员潘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