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1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阳，男，198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桃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华，涿州市清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磊，男，198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强，河北涵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阳因与被上诉人王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华、被上诉人王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实为债权质权的转质、转让关系，被上诉人以46.8万元明显低于案涉车辆市场价百余万元的金额，取得案涉车辆质权，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案涉车辆相关质押手续的转让及车辆的交付（被上诉人一审诉状陈述自认）可充分佐证上述事实。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实为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实际情况，如此大额大宗交易，且在被上诉人明知车辆存在质权的前提下，不可能不订立相关买卖协议。而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就其主张的本案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提供任何充足合法证据予以佐证，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被上诉人基于合同质权取得案涉车辆的占有权利，应依法妥善保管案涉车辆，被上诉人主张解除返还的前提，应在征得上诉人同意的前提下返还车辆及质权手续，现根据被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无法返还相关车辆及手续，该风险及责任不应由上诉人负担。3、现被上诉人主张案涉车辆已被案外第三方开走，但上述事实均系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案涉车辆到底是否存在于被上诉人处还是被哪个第三方开走，被上诉人于一审庭审并未提供充足合法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电话录音的相对方身份无法核实，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另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部分书面证据均为复印件无原件佐证前提下也无证据效力。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无合法证据佐证。4、即便被上诉人主张案涉车辆被第三方开走属实，作为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被上诉人于一审起诉时，应将该第三方及其他质权人作为第三人或被告参加诉讼，本案缺乏必要的诉讼参加人，无法确定案涉车辆标的的情况及权属归属，无法明确责任，相关事实并未查清。5、本案不存在法定及约定的解除事由，被上诉人主张解除无明确法律依据。6、本案一审被上诉人一方诉状自认车辆及质权手续的交付，庭审又主张不知权利瑕疵并以此为由主张解除本身存在陈述矛盾，应以不利于被上诉人予以认定。根据涉案车辆多次质权转移的过程，及被上诉人明知的事实，双方交易方式及质权手续的移交，可以佐证被上诉人虚假陈述买卖关系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采信适当，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出售给被上诉人，隐瞒了车辆被抵押的事实，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至使被上诉人不能占有使用车辆。因此，上诉人故意隐瞒事实真相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同权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王磊、康阳双方车辆买卖合同；2、请求康阳返还购车款468000元、投保车辆保险及验车和交罚款费用30000元，共计49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康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车辆由牛凯于2015年11月18日购置,后牛凯以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该车辆,陕西富鸿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牛凯向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哈达支行抵押贷款的担保人,牛凯与陕西富鸿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用该车提供反担保，信用卡分期贷款额度为840000元,分期期数为36个月。2015年12月9日涉案车辆转移登记给牛凯。后牛凯又将该车质押给闫海涛,该车又经闫海涛直接或者间接质押给范飞飞，范飞飞又质押给他人。庭审中，王磊陈述该车系康阳从王胜勇处购买。王磊、康阳于2017年10月3日达成口头协议,王磊以468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陕Ａ×××××路虎轿车（登记车主牛凯）。康阳将有关车辆的全部质押手续及车辆交付给了王磊。王磊指派其公司会计李丽萍（系王磊妻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康阳支付了468000元购车款。2018年12月30日陕西富鸿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将涉案车辆拖走,后王磊得知涉案车辆已由原车主牛凯抵押给陕西富鸿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行驶证、抵押协议、银行转账汇款凭证、王磊委托代理人与陕西富鸿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责人通话录音、王磊委托代理人在陕西报警通话录音、质证笔录、开庭笔录等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质押权是担保物权,成立的目的是担保债权的实现。本案中,康阳称二人之间的主合同关系为王磊与康阳之前所在公司形成的质押关系,但就该主合同关系康阳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且康阳已经收取王磊468000元车款,因此双方之间的关系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自愿订立口头合同,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现涉案车辆已经由陕西富鸿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行使抵押权,王磊确实无法继续使用该车辆,故王磊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车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鉴于王磊已使用该车辆1年2个月,加之王磊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明知康阳没有所有权,车辆系登记在他人名下而予以购买,本身存在一定过错,现要求康阳全额退还车款不妥,本院酌情支持400000元为宜。王磊在涉案车辆使用期间的车辆保险费用、验车及罚款应由王磊承担,王磊要求康阳返还上述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磊与被告康阳订立的涉案陕Ａ×××××路虎车辆的买卖合同。二、被告康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磊购车款40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70元，由原告负担1470元，由被告负担7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合同买卖所涉标的是车辆的质权，即车辆的使用权。因涉案车辆系层层转质到上诉人处，上诉人所获得的车辆上的权利不应高于其前手。本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为牛凯，牛凯通过分期付款方式购买涉案车辆，陕西富鸿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牛凯向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哈达支行抵押贷款的担保人,牛凯与陕西富鸿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用该车提供反担保。现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车辆的所有权人牛凯已经将涉案车辆的贷款全部还清。在涉案车辆已经被抵押权人取走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法继续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其所购买的车辆使用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上诉人取得的车辆占用权存在瑕疵，导致本案合同目的不能顺利实现，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双方合同关系返还购车款，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妥。上诉人与其前手之间的合同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 综上所述，康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康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舒淼 审 判 员 王洪月 审 判 员 郑金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冰洁 书 记 员 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