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1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文庆，男，199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兴忠，山东青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山东青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凤凰大街虞河花园**商业楼**。 负责人：石福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增，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文九，男，199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上诉人蔡文庆因与被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潍坊公司）、原审被告蔡文九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4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文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的第3707811201900002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原因作了认定：蔡文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原因并不是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中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不享有对上诉人追偿的权利。2.保监函【2007】327号已对“未取得驾驶资格”作出了界定，上诉人于2012年7月9日已取得驾驶资格领取了驾驶证，目前驾驶证系停止使用状态，并不属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享有对上诉人的追偿权，明显不当。 长安保险潍坊公司辩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本案中，上诉人驾驶证属于暂扣、停止使用状态，已经违反了上述条款的规定，且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了其违反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而上诉人情形属于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规定的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是交通事故中承担责任的过错之一。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驾驶人不得驾驶机动车，也就是说交通管理部门通过核发驾驶证作出的允许驾驶机动车的行政许可行为因驾驶证被暂扣这一行政处罚而告中止，驾驶人是否取得过驾驶证或者能否重新取得驾驶证，均不影响其已经丧失驾驶资格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的驾驶证状态为暂扣、停止使用状态，其已经丧失驾驶资格，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情形，因此被上诉人具有追偿权。 长安保险潍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蔡文庆、蔡文九连带赔偿长安保险潍坊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垫付款42637.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文庆、蔡文九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3日，蔡文九就鲁ＧＬ××××号“东风日产”轿车（后变更号牌为鲁ＧＷ××××，该车发动机号码×××6Ｍ，车辆识别代码ＬＧＢＦ1ＤＥ00ＡＲ003381）向长安保险潍坊公司投保交强险，长安保险潍坊公司同日同意承保，并签发保险单。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有责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有责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有责赔偿限额2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23日12时0分至2020年1月23日12时0分。长安保险潍坊公司已于承保当日收取保险费。 2019年4月21日8时许，蔡文庆驾驶被保险车辆沿山东省青州市弥河镇冯岭村刘玉玲家东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刘玉玲家东路口时，与沿冯岭村中心街由西向东骑山地自行车的刘航宇发生交通事故，致刘航宇受伤、两车受损。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认定蔡文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第五十一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进入路口前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的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认定刘航宇不承担事故责任。 就事故赔偿事宜，刘航宇以蔡文庆、蔡文九、长安保险潍坊公司为被告，向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2019年11月6日，该法院作出（2019）鲁0781民初45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长安保险潍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航宇损失42637.15元；二、蔡文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航宇鉴定费1900元；三、驳回刘航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4元，减半收取457元，诉讼保全费520元，均由蔡文庆负担。上述判决同时认定：长安保险潍坊公司应当赔偿的42637.15元，包括医疗费5918.15元、护理费4125元、伤残赔偿金32594元，且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有责赔偿、医疗费用有责赔偿的赔偿范围。该判决送达后，长安保险潍坊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潍坊中院于2020年2月3日作出（2019）鲁07民终76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元，由长安保险潍坊公司负担。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长安保险潍坊公司通过其总公司于2020年2月20日将判决确定的赔偿款42637.15元汇至青州市人民法院开立的银行账户。 蔡文庆原持有C1驾驶证，有效期限自2012年7月9日至2018年7月9日，累计积分41分。案涉事故发生时，蔡文庆的驾驶证处于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停止使用的状态。本案诉讼期间，蔡文庆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其已取得新的驾驶证件。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款规定，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记分达到12分，拒不参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的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2005年12月5日《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有关法律条文的理解适用问题的函〉的答复》（国法秘函【2005】436号）中规定，对驾驶证被公告停止使用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的处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驾驶证被公告停止使用后，驾驶人仍继续驾驶机动车的，在性质上属于驾驶资格中止后的无证驾驶行为；在适用处罚上，依据过罚相当的原则，可以按照未取得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的处罚规定，适当从轻处罚。根据上述规定，可以认定案涉事故发生时蔡文庆驾驶案涉车辆属于驾驶资格中止后的无证驾驶行为。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蔡文庆的驾驶证已经被公告停止使用，且已超出该驾驶证的有效期限，蔡文庆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时已取得新的驾驶证件，其发生事故时驾驶机动车系无证驾驶，属于法定追偿情形。长安保险潍坊公司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事故受害人刘航宇42637.15元，可依法向蔡文庆追偿。 关于长安保险潍坊公司以蔡文九系被保险车辆的所有权人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蔡文九仅系被保险车辆的所有权人，并非案涉道路交通事故的致害人，而长安保险潍坊公司要求蔡文九承担案涉事故导致的交强险垫付款之赔偿责任的基础事实依据是交强险合同。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定义，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是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在交强险合同中，投保人与保险人是合同的当事人，被保险人是指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车辆驾驶人，是交强险合同的关联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交强险的权利义务指向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保险人基于承担被保险人的致害行为承担交强险合同项下的义务，亦基于被保险人致他人损害时违反交强险合同约定追偿已垫付的费用，此时的投保人非交强险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人，故长安保险潍坊公司起诉要求交强险合同的投保人蔡文九对案涉交强险垫付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案审理的是交强险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纠纷，道路交通事故中各方的民事责任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道路交通事故侵权赔偿诉讼案件中的责任分配亦不具备约束交强险合同项下各方的权利义务的法律效力。因此，长安保险潍坊公司诉请判令蔡文九对案涉交强险垫付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蔡文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42637.15元（收款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潍坊分行；账号：1541××××9357）；二、驳回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元（已减半），由蔡文庆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蔡文九在长安保险潍坊公司投保交强险，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二审讼争焦点为，就上诉人蔡文庆存在的案涉违规情形，被上诉人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是否有权向上诉人追偿。对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了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有权向侵权人追偿，该保险人追偿权系法定权利。本案中，上诉人蔡文庆持有的驾驶证累计扣41分、在案涉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处于被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停止使用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等规定，上诉人于此时驾车上路属于驾驶资格中止后的违法驾驶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性质属于无证驾驶，与本案现有查明事实相符，也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述上诉人的违法驾驶情形属于保险人追偿权行使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由此判定被上诉人本案诉求之追偿权成就，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认定与处理正确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蔡文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6元，由上诉人蔡文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同文 审判员  崔福涛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仲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