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40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荣桥，男，1969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小三，男，1970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宛家本，庐江县龙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瑜，女，1974年1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福泉市。 委托代理人：李文远，贵州望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荣桥、时小三因与被上诉人刘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2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小三、卢荣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借条中“此款在公司年终分红中扣除”理解错误，导致认定事实有误。该借条中注明此款在公司年终分红中扣除，结合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甲方在流动资金上暂借五十五万元给乙方，借款在每年新公司经营利润中扣除乙方所得”，再结合被上诉人的股权20%比例，不难看出如果公司有利润分红的话，只能是逐年扣除被上诉人借款，因为55万元借款不可能在年利润分红中能扣完，有可能是三年、五年或者更长时间，该笔借款应理解为分期偿还。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从2014年度年终结算时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明显错误。如果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年年亏损，没有利润分红的话，那么该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应认定为未约定还款期限，权利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二、一审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时效问题理解及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结合本案该借条中注明此款在公司年终分红中扣除，应认定为同一债务分期履行。因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年年亏损，没有分红，被上诉人没有还款，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也就不存在权利受到侵害，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拒绝还款，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即使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2013年度不真实的财务报表中有利润20万元，但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一直没有进行分红，所以不存在公司的权利受到侵害。现因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被注销，原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条件将不复存在，权利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 刘瑜二审未书面答辩。 时小三、卢荣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归还二原告借款本金44万元及从2019年6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0日，原告时小三与被告刘瑜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时小三拟在被告刘瑜所有的“福泉市南江化工厂”处成立生产水泥速凝剂的新有限责任公司，双方的股份比例为时小三占80%，刘瑜占20%，且时小三必须于2012年1月20日前借款55万元给刘瑜，该借款从刘瑜在公司每年的利润分成中扣抵偿还。2012年3月2日，两原告与被告在被告经营的原南江化工厂处投资成立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其中原告卢荣桥出资251万元占40.16%股份、时小三出资249万元占39.84%的股份，被告刘瑜以原南江化工厂厂房设备作价200万元占20%的股份。2012年3月9日，被告向公司借款5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此款在公司年终分红中扣除。借款人刘瑜2012、3、9、”同日，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的职工吴成刚向被告刘瑜的银行账户转款55万元。2013年，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财务报表显示当年利润总额20万元。2019年3月25日，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解散并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经查，本案被告借条明确表明所借款项在公司年终分红中扣除，还款期限为公司年度结算时，还款方式为股份分红款扣除，按照二原告所诉原被告设立的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经营期间年年亏损，从成立公司经营的当年年终结算时，权利人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就应当知道被告刘瑜无分红款扣除予以清偿借款，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即便系从2013年度20万元利润有分红款扣除后的2014年度年终结算时得知公司仍然亏损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诉讼时效，至本案二原告于2019年6月11日提出诉讼长达四年多时间，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本案债权依法不受保护。被告抗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正当，予以采纳。二原告反驳该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该借条中注明此款在公司年终分红中扣除，因公司年年亏损，没有分红，如果没有分红就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卢荣桥、时小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原告卢荣桥、时小三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贷法律关系认定问题；2、诉讼时效认定及责任承担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涉借贷法律关系认定问题。首先，根据刘瑜在2012年3月9日向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及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吴成刚于当日向刘瑜打款55万元支付凭证，能够证实刘瑜与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之事实。其次，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3月25日解散并注销，虽然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注销时向工商登记部门出具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载明“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但时小三、卢荣桥、刘瑜作为公司股东，公司解散时并未进行实际清算，三人均不认可各自在承诺书中的签名，且刘瑜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偿还或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已免除其案涉55万元借款，故针对该笔借款本院认定尚未偿还。最后，虽然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已经注销，但在前述债权尚未消除的情况下，属公司注销后遗留债权，全体出资人可依据谁出资、谁收益原则进行追偿，时小三、卢荣桥作为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出资人，享有本案诉权。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认定及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刘瑜在借条中载明“此款在公司年终分红中扣除”，该约定属于对借款履行方式的约定，并非对履行期限的约定，即达到分红条件时产生偿还义务，现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注销，借条中约定的“分红扣除”履行方式已不能继续，但根据前述法律关系认定刘瑜仍应向时小三、卢荣桥履行相应偿还义务。其次，刘瑜在诉讼中针对分红事项，提交了2013年度工商公示当年利润总额20万元的证据材料，能够证实2013年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盈利情况，按照一般股东权利按比例分红常理，当年已达分红条件应向刘瑜分红4万元。该笔4万元借款在达到分红条件后未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剩余51万元借款，刘瑜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案涉款项已过诉讼时效或已经清偿完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反驳意见不予支持。结合各方投资比例，刘瑜仍需偿还时小三、卢荣桥借款40.8万元（51万元×80%=40.8万元）。最后，利息认定方面，本案还款期限并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规定，结合前述福泉市众和外加剂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注销情况，时小三、卢荣桥于2019年6月11日诉请返还在合理期限内，刘瑜逾期未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时小三、卢荣桥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到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时小三、卢荣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2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 二、刘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时小三、卢荣桥借款本金四十万八千元（￥408000元），并自2019年6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时小三、卢荣桥其他上诉请求； 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卢荣桥、时小三负担575元，刘瑜负担7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卢荣桥、时小三负担575元，刘瑜负担7325元。卢荣桥、时小三二审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325元，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新春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毛辉 书记员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