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西路18号。负责人：王吉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扬眉，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二红，男，汉族，1970年9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书华，女，汉族，1970年8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秋丽，女，汉族，1981年8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家林，男，汉族，2013年9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法定代理人：付秋丽，系潘家林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家成，男，汉族，2019年1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法定代理人：付秋丽，系潘家成母亲。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战胜，河南天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兰闹，男，壮族，1971年4月11日出生，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107国道与柳江路交口西南角瑞通汽配建材城一号楼1501-1517号。负责人：王立志，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漯河市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漓江路。法定代表人：李亚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伟，漯河市源汇区马路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中山中路37号。法定代表人：陈雪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光荣，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西荣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江区基隆开发区南环路374号。法定代表人：李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二红、韩书华、付秋丽、潘家林、潘家成（以下简称潘二红等五人），原审被告谢兰闹、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漯河市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柳州分公司）、广西荣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盛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依法改判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不承担给付50万元保险金的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保险人潘东东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行为上等同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无证驾驶发生事故，属于免责情形，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不承担责任。《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A款）（2017版）》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第六项“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属于免赔情形。事故认定书载明被保险人持有C1驾驶证，事故车辆系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无证驾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19条第四款，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不承担责任。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与潘东东之间系商业保险合同关系，保险责任及赔偿项目均由保险合同约定，一审中就潘东东无证驾驶行为视而不见，并未对其无证驾驶行为进行认定。二、互联网短险销售电子保险凭证上特别约定第3条明确约定：出险时，必须出具合法有效的与投保信息一致的车辆行驶证、驾驶员驾驶证，被保险人潘东东发生事故时未随身携带驾驶证，属于无证驾驶。三、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对保险合同内容、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的提示说明义务是在投保人在网上填写被保险车辆资料时履行的，阅读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前置程序。本保险合同采用互联网销售，保险合同成立生效具体操作为：投保人必须先点击阅读保险条款，保险条款展示完毕，再点击确认阅读后，投保人才可填写被保险车辆信息，保险合同才能成立，并在网上形成电子保单。在投保过程中关于保险责任、责任免除、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均展示在网页上，且投保人可以随时打印电子保单及查询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系加黑体印刷，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有效。四、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已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有效。被保险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潘东东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理应认识到在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下是不能上路的，并且驾驶的重型牵引拖挂车长途行驶，危险性极大，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违法行为，其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将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情形，黑体印刷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免责有效，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依据免责条款拒赔依据充分。五、本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不确定，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对保险合同内容、保险责任、条款、免责条款说明义务是向投保人履行的。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公平公正判决。潘二红等五人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合法、合情、合理，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双方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依法承担保险责任。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本案中，保险人并没有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履行其应当履行的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这些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达运输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民财险柳州分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二红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谢兰闹、荣盛运输公司赔偿潘二红等五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支出的费用、交通费、住宿费等共计412319.37元，人民财险柳州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2、依法判令宏达运输公司、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赔偿潘二红等五人保险金（座位险）100000元；3、依法判令宏达运输公司、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赔偿潘二红等五人保险金（意外伤害险）500000元；4、诉讼费用由谢兰闹、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宏达运输公司、荣盛运输公司、人民财险柳州分公司、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23时56分，潘东东驾驶豫Ｌ×××××（豫LH397挂）车辆沿广昆高速由南宁向往广州方向行驶，行至广昆高速358KM＋500M处时，与同方向行驶的由谢兰闹驾驶的桂Ｂ×××××（桂Ｂ×××××）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受害人潘东东及乘坐人刘亚鹏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一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潘东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谢兰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亚鹏不承担责任。2019年1月7日玉林市公安局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所出具玉公交技【2019】（尸）检字第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潘东东系因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事故发生后，刘亚鹏的父母及配偶、儿女作为原告，潘二红、韩书华、付秋丽、潘家林、潘家成、谢兰闹、人民财险柳州分公司等为被告，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诉至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豫1103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人民财险柳州分公司向刘亚鹏的父母及配偶、儿女赔偿365561.42元【（961871.42元-110000元）×30％＋110000元】，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向刘亚鹏的父母及配偶、儿女赔偿100000元，宏达运输公司向刘亚鹏的父母及配偶、儿女赔偿476310元。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和宏达运输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2019）豫11民终247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东东驾驶的豫Ｌ×××××（豫LH397挂）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宏达运输公司，该车在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人员责任险（司机）1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宏达运输公司在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投保有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谢兰闹驾驶的桂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Ｂ×××××挂号重型半挂车的实际登记所有人为荣盛运输公司，该车在人民财险柳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2018年12月28日23时56分，潘东东驾驶豫Ｌ×××××（豫LH397挂）车辆沿广昆高速由南宁向往广州方向行驶，行至广昆高速358KM＋500M处时，与同方向行驶的由谢兰闹驾驶的桂Ｂ×××××（桂Ｂ×××××）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受害人潘东东及乘坐人刘亚鹏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一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潘东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谢兰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亚鹏不承担责任。豫Ｌ×××××（豫LH397挂）车辆在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人员责任险（司机）1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桂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Ｂ×××××挂号重型半挂车在人民财险柳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潘东东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款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各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潘二红等五人的损失项目数额包括死亡赔偿金684019.40元（34200.97元/年×20年），丧葬费34152.5元，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40559.34元（21971.57元/年×13年÷2＋21971.57元/年×18年÷2），潘二红等五人未提供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等证据，但上述费用系实际发生，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综上，潘二红等五人损失共计1061731.24元。人民财险柳州分公司在刘亚鹏的父母及配偶、儿女作为原告，潘二红、韩书华、付秋丽、潘家林、潘家成、谢兰闹、人民财险柳州分公司等为被告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该保险公司交强险110000元已赔付，故人民财险柳州分公司应当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18519.37元（1061731.24元×30％=318519.37元）。豫Ｌ×××××（豫LH397挂）车辆在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人员责任险（司机）10万元且不计免赔，宏达运输公司在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投有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人。该两份保险合同均已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都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投保人已履行了缴纳保险费等义务，浙商财险漯河支公司、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分别向潘二红等五人支付赔偿款100000元和50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潘二红等五人成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318519.37元；二、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潘二红等五人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100000元；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潘二红等五人支付各项赔偿款共计500000元；四、驳回潘二红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75元，已减半收取，谢兰闹承担6315元，广西荣盛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潘二红等五人承担26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潘东东驾驶豫Ｌ×××××（豫LH397挂）车辆与谢兰闹驾驶的桂Ｂ×××××（桂Ｂ×××××）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潘东东及乘坐人刘亚鹏死亡的事实，有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管理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潘东东驾驶的豫Ｌ×××××（豫LH397挂）车辆登记所有人宏达运输公司在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处投保有国寿通泰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有保险单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关于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可否因潘东东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而不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潘东东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认为该情形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但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所依据的免责条款系订立保险合同时其提供的格式条款，其应按照法律规定对该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称保险合同采用互联网销售，但并未举证证明是如何对采用互联网销售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故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关于其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宏达运输公司投保的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人，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河北分公司向潘二红等五人支付该赔偿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寿保险河北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缑兵伟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林晓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潇逍书记员潘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