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地址：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西矿街130号。 法定代表人：李天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龙，男，汉族，生于1981年1月16日，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骁，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5016号京基一百大厦A座4801-01单元。 负责人：王淑艳，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薇，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杉，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二局）因与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保险费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5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二局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约定投保人为中铁十二局下设项目部，保险人为除被上诉人外还有五家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该六家保险公司组成的共保体对中铁十二局共同承担责任，因此该共保体各方为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二、本案中中铁十二局未支付相应保费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费分三期进行支付。中铁十二局在支付第三期保费前投保的工程发生了保险事故，但是保险公司却拒绝理赔，中铁十二局才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预留的保证金作为确保保险公司履约的担保，在保险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无权主张支付。三、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并未提供利息损失的依据，且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自身存在过错，该项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四、中铁十二局主张保费调整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理应得到支持。五、本案不应该由一审法院管辖，案涉工程全部在甘孜州并不在天全县境内，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 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据合同约定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有权单独直接提出诉请，本案并未遗漏当事人。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义务，中铁十二局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中铁十二局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保险事故存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按照规定进行了保险事故申报。中铁十二局在一审当中并未提出管辖异议，且在一审中其代理人明确陈述案涉工程部分在天全境内。 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中铁十二局立即向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支付拖欠的保险费2660541.54元和利息损失。利息：以3017927.72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31起至2014年11月18日止；以2263445.78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9日起至2016年4月25日止；以2263445.78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397095.7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以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2660541.5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截止2020年6月30日，以上利息合计715198.34元，保费和利息合计3375739.88元；二、判令中铁十二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5日，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雅康高速公路二郎山隧道土建施工Ｃ2标段项目经理部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与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作为首席承保人及另外五家保险公司作为共保人，就雅康高速二郎山隧道Ｃ2标段土建工程项目订立保险合同，约定由该六家保险公司共同承保该项目的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3年9月19日零时起至2018年9月18日二十四时止（60个月）；投保金额为1250695282元，保险费率为6.35‰，保险费共计人民币7941915.04元，分三期支付，分别为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总保险费的40%为3176766.02元，2015年3月19日前支付总保险费的30%为2382574.51元，2016年9月19日前支付总保险费的30%为2382574.51元。在分期支付保险费其间，保险人将对任何赔案按足额投保进行赔付，不得以保费不足为由，对赔案拒赔或赔款金额比例分摊。如逾期未按时支付保险费，保险公司则不承担保险责任；兹经双方协商同意，在被保险工程项目未按合同工期按时完工时，本保单自动予以延期，且不收取任何附加保险费，但延长的工程期限不得超过6个月；鉴于投保人根据已报价的工程量清单进行投保，保险公司在履行赔偿义务时，也应选择工程量清单单价作为赔偿标准；若投保人是以保险工程合同规定的工程概算总造价投保，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应：1、在本保险项下工程造价中包括的各项费用因涨价或升值因而超出保险工程造价时，必须尽快以书面通知保险人，保险人据此调整保险金额；2、在保险期间内对相应的工程细节作出精确记录，并允许保险人在合理的时候对该项记录进行查验；3、若保险工程的建造期超过三年，必须从本保险合同生效起每隔十二个月向保险人申报当时的工程实际投入金额及调整后的工程总造价，保险人将据此调整保险费；4、在本保险合同列明的保险期间届满后三个月内向保险人申报最终的工程总价值，保险人据此以多退少补的方式对预收保险费进行调整；投保人应按约定交付保险费。约定分期交付保险费的，保险人按照保险事故发生前保险人实际收取保险费总额与投保人应当交付的保险费的比例承担保险责任，投保人应当交付的保险费是指截至保险事故发生时投保人按约定分期应该缴纳的保费总额；被保险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时，应向保险人提交保险单、索赔申请、财产损失清单、有关部门的损失证明以及其他投保人、被保险人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约定的索赔材料提供义务，导致保险人无法核实损失情况的，保险人对无法核实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因履行本保险合同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保险单载明的仲裁机构仲裁。保险单未载明仲裁机构且争议发生后未达成仲裁协议的，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等内容。原告作为首席承保人，向被告雅康高速公路二郎山隧道土建施工Ｃ2标段项目经理部出具了保险单，保单号为：106002201201400××××。该保险单载明以下附件为保单不可分割部分：保单情况汇总表（附件1）、雅康高速公路二郎山隧道Ｃ2标段工程项目保险方案明细（附件2）、保险条款措辞（附件3）、共保协议（附件4）。原告与其他五家保险公司签订的《共保协议》约定，原告公司作为首席保险人，其他五家保险公司作为共保人，共同承保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雅康高速公路二郎山隧道土建施工Ｃ2标段等项目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共保期限为：2013年9月19日零时起至2018年9月18日二十四时止（60个月），若工期延长，在各共保人同意的前提下，本保险期限及共保期限相应顺延；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为共保各方代表，负责处理与投保人之间根据保险条款约定的日常业务，并将处理情况及时通知其他共保各方，其他共保各方应按要求执行有关事宜；共保各方同意由首席保险人根据保单规定向投保人收取保险费。首席保险人在收到保险费后5个工作日内按本协议注明的共保份额划付至其他共保人的按定账户。保费发票由首席共保人统一向投保人开具。其他共保人在收到保费后3日内向首席共保人开具发票。 2014年12月19日，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和上述五家保险公司与中铁十二局项目部达成《关于调整保险费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对保险费的支付约定进行了变更，约定投保人每期留存保费发票金额的5%作为履约保证金，留存的5%保证金在保险合同期满后三个月即2018年12月19日前支付。2014年11月18日，被告向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支付第一期保费3017927.71元（发票金额3176766.02元×95%）；2016年4月25日，中铁十二局向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支付第二期保费2263446元（发票金额2382574.51元×95%）。因中铁十二局至今未付第三期的保险费和留存的保证金，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遂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在保险期限内，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赔偿了中铁十二局两次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一次赔偿了217319元(不含公估费15601元)，出险时间为2014年12月21日，支付份额为100%；另一次赔偿了87723.10元(不含公估费10917元)，出险时间为2015年3月2日，支付份额为100%。 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十二局雅康高速公路二郎山隧道土建施工C2标段项目经理部与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为首席承保人的六家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因项目部无民事主体资格，其因该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依法由设立该项目部的中铁十二局享有和承担。 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系首席承保人，按其与其他五家保险公司(共保人)签订的《共保协议》“首席保险人为共保各方代表，负责处理与投保人之间根据保险条款约定的日常业务，并将处理情况及时通知其他共保各方，其他共保各方应按要求执行有关事宜；共保各方同意由首席保险人根据保单规定向投保人收取保险费。甲方在收到保险费后5个工作日内按本协议注明的共保份额划付至其他共保人的按定账户。保费发票由首席共保人统一向投保人开具。其他共保人在收到保费后3日内向首席共保人开具发票。”的约定，其有权代表全体保险人单独向中铁十二局主张保险费及其利息损失。故中铁十二局称本案遗漏必要当事人的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分期交付保险费的，保险人按照保险事故发生前保险人实际收取保险费总额与投保人应当交付的保险费的比例承担保险责任，投保人应当交付的保险费是指截至保险事故发生时投保人按约定分期应该缴纳的保费总额；被保险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时，应向保险人提交保险单、索赔申请、财产损失清单、有关部门的损失证明以及其他投保人、被保险人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约定的索赔材料提供义务，导致保险人无法核实损失情况的，保险人对无法核实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因履行本保险合同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保险单载明的仲裁机构仲裁。保险单未载明仲裁机构且争议发生后未达成仲裁协议的，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铁十二局发生保险事故后，向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申请保险赔偿，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按约给予了其两次保险赔偿款，而其他的保险事故，中铁十二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合同约定在请求赔偿期限内提供了相应索赔材料，且依法应由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赔偿而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未予赔偿，故中铁十二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行使抗辩权，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铁十二局其他保险事故的赔偿，应按上述约定另案主张。 关于保险费调减，依保险合同约定，中铁十二局是根据已报价的工程量清单进行投保，保险费是固定、确定的金额，而不是以保险工程合同规定的工程概算总造价进行投保，不适用该条保险条款关于调整保险费的约定。即便是以保险工程合同规定的工程概算总造价进行投保，中铁十二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该条保险条款的约定履行了通知和申报义务，故其要求调减保险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请求中铁十二局支付所欠保险费及其利息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各持己见，致本案调解不能达成协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由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拖欠的保险费2660541.51元及截止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损失715198.34元，合计人民币3375739.88元(详见附后利息损失计算单)；并以2660541.54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原告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16903元，由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中铁十二局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情况说明》“雅康高速公路雅安至泸定段于2017年12月31日试通车，截止2021年3月份，通车已3年多。雅康高速公路C2标段工程范围属于雅康高速公路泸定管理处管段，该标段已全部完工退场，截止2020年1月已累计计量10.84亿元，根据目前资料及变更情况，该标段后期最终结算总额不超11亿元。”《四川省雅安至康定高速公路计量支付报表》、《四川省雅安至康定高速公路计量支付审核表（业主）》、《支表02中期支付证书》，拟证明案涉工程结算金额具体情况，情况说明载明案涉工程结算金额不超过（上限）11亿元，与投保金额1250695282元存在150695282元差额，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本案《保险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保费应当予以调减。计费金额从有利于被上诉人情况出发，按11亿元计算。 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质证认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由四川雅康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泸定管理处出具，通过四川印章查询平台并未查询到该印章的备案信息，而该印章亦无相应印章编码，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证明；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否则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该证据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名或盖章，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之规定，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再次，工程结算应以竣工结算审核报告为准，该单位无权就工程结算总价作出认定，且该情况说明仅记载“标段后期最终结算总额不超过11亿元”但也并未说明项目具体结算金额；最后，《保险单》附件2第十五条特别约定第9款已经明确记载本项目投保人根据已报价的工程清单进行投保，不满足中铁十二局概算总造价投保时保费调整条件，因此本案工程结算价格与保险费并无任何关联性，且根据各方盖章确认的《保险合同》、《保险补充协议》及《关于调整保险费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可知，各方已明确约定了投保人支付保费的时间、方式、金额，保费具有确定性与固定性，并部分履行，本案保费并非浮动保费。对《四川省雅安至康定高速公路计量支付报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对，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因此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中铁十二局已在一审庭审中举证出示，不属于新证据；其次，该证据存在多处修改，且修改处未有相关单位人员签字确认，支付报表上签字人员的身份无法核实，真实性无法认可；再次，该计量表截至日期为2020年1月10日，不能反映整个工程的工程计量情况，具有片面性，且通过该证据也无法得出整个标的项目的总投资金额；最后，本项目保费的计算系投保人根据已报价的工程清单进行投保，在合同签订时已予以确定，与工程总造价及工程支付报表均无任何关联性，通过中铁十二局提交的材料也可得出，项目工程并未完成竣工结算，其主张的投资总金额并未经业主、监理等相关方确认，系其单方认定，不具有客观性。本案中铁十二局不管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均未按照举证期的相关规定进行举证，亦未向法庭提交延期举证申请，其多次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已严重违反庭审秩序，中铁十二局不管一审、二审均在庭审结束后另行提交证据，不排除其恶意拖延法庭审理期限，扰乱法庭审理秩序的可能。 本院认为，对于中铁十二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将结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其它证据综合评判。 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案涉《保险单》当中载明“以下附件为保单不可分割的部分。附件1：保单情况汇总表。附件2：雅安高速公路二郎山隧道C2标段工程项目保险方案明细。附件3：保险条款措施。附件4：共保协议。” 本院认为，在案涉《保险单》当中载明《共保协议》为该《保险单》不可分割的部分。在《共保协议》当中明确约定，共保各方同意由首席保险人根据保单规定向投保人收取保险费。本案一审当中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已将《保险单》及相关附件作为证据材料提交，中铁十二局在一审庭审质证当中对该部分证据材料并无异议。据此，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有权以其名义要求中铁十二局支付欠付保费和退还预扣为保证金的相应保费。 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先履行债务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在本案中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与中铁十二局之间并不存在由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现行保险事故赔付，中铁十二局之后再交纳保险费的先后履行顺序，中铁十二局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中铁十二局在本案当中主张未按约交纳保费是行使先履行抗辩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中铁十二局未按期交纳保费已经构成违约，其迟延履行的金钱债务必然对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其关于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存在过错的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中铁十二局向华泰财保深圳分公司支付逾期交纳保费期间的资金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中铁十二局主张调减保费所依据的保险合同第九条当中载明“若投保人是以保险工程合同规定的工程概算总造价投保”，在案涉保险单中第十五条“特别约定”当中第9项已明确载明“鉴于投保人根据已报价的工程量清单进行投保，保险公司在履行赔偿义务时，也应选择工程量清单单价作为赔偿标准。”，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中铁十二局投保时采取了以工程概算总造价进行投保。即使按照工程概算总价进行投保，依照保险条款第九条第4款“在本保险合同列明的保险期间届满后三个月内向保险人申报最终的工程总价值，保险人据此以多退少补的方式对预收保险费进行调整”的约定，中铁十二局应当向保险人申报最终工程总价值。中铁十二局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最终的工程总价值，其在本案中主张调减保费缺乏相应依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中铁十二局在本案一审当中并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即使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并非保险标的物所在地，也应视为一审法院享有管辖权。其在二审当中关于一审法院不享有管辖权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6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