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5民初3485号 原告：宁波市江北宏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葛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51442425782。 法定代表人：张小国，该公司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沛，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海涛，男，198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县。 法定代理人：王爱丽，女，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县，系被告林海涛的妻子。 被告：王爱丽，身份信息同上。 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金，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坝，浙江法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市江北宏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与被告林海涛、王爱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王爱丽在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了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了王爱丽的异议，王爱丽对此不服，上诉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被驳回上诉。审理中，原告申请追加案外人林冲、王秀华、林泽忠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口头裁定不予准许。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组织原、被告进行证据交换，并于同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诉讼代理人柳沛，两被告共同的诉讼代理人张进金到庭参加所有诉讼活动。审理中，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借款835391.8元，违约金20000元，合计855391.8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以85539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算至2020年12月9日为8553.9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6日，被告林海涛作为原告单位的驾驶员，与其他第三方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林海涛受伤成为二级残疾。被告王爱丽系林海涛的妻子和监护人，因治疗需要，王爱丽多次出面向原告借款，自事故发生后至2019年6月9日，二被告累计向原告借款697391.81元，在原告与二被告共同委托律师时将借款金额予以明确，同时还约定由原告据实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二被告承诺在获得交通事故赔偿款及保险款索赔结束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借款，逾期支付违约金20000元。此后，二被告又陆续向原告借款138000元。后经过诉讼，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已由生效判决（2020）浙02民终2110号确定，二被告于2020年8月25日获得赔偿款1892180.87元，但二被告获得赔偿款后，拒不返还该款项，原告多次催促未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审理中，因原告决定将案涉697391.81元中的400000元另行向案外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海曙区支公司主张（已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申请在本案中减少诉请金额400000元。 林海涛、王爱丽共同辩称：1.对借款金额有异议。原告主张的835391.8元是由《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中约定款项697391.81元及之后的借款138000元两部分组成，款项性质并非全部为借款，不应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处理。此外，委托合同中明确697391.81元中包括案外人浙江恒逸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逸公司）支付的3万元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支付的1万元，该两笔款项应在总款项金额中予以扣除。2.本案中697391.81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各方对于垫付款项697391.81元的返还附有条件，原告在起诉状中也提到应于林海涛获得交通事故赔偿款以及林海涛在原告公司的保险款索赔结束后7日内返还垫付款项，该条件目前尚未成就，二被告不存在违约，故不应当支付违约金20000元。3.对借款主体有异议。案涉借款主体为林海涛个人，虽然二被告为夫妻关系、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等费用为夫妻个人财产，案涉借款绝大部分是医疗费支出，同理也应为个人债务；王爱丽向原告出具借条的行为系作为林海涛的监护人代林海涛向原告借款，王爱丽并非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林海涛系原告单位驾驶员。2018年8月6日，案外人黄本新驾驶浙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浙Ａ××××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宁波市北仑区小港街道骆霞线自东向西方向行使至骆霞线17ＫＭ＋180Ｍ路段时，挂在空中掉落的广电网络线路，将停在相对方向车道内下车爬上浙Ｂ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浙Ｂ××××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车体顶部的驾驶员林海涛（该驾驶员为浙Ｂ1××××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爬上车体正准备去掉挂住车体顶部的光缆线）刮落，造成车辆损坏广电网络线路损坏，林海涛受伤的交通事故。 2019年6月9日，林海涛（甲方）、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乙方）与宏发公司（丙方）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因与黄本新、恒逸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集士港营销服务部、宁波北仑广电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仑广电公司）、宁波市北仑区公路管理段（以下简称北仑公路段）、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关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律师担任甲方委托代理人。各方在合同其他事项中约定，诉讼费等费用由丙方据实承担。甲方获得的交通事故赔偿款以及甲方在丙方公司的保险款索赔结束（丙方积极配合甲方完成保险索赔流程，以保险公司出具赔付意见视为索赔结束）后7日内返还丙方为甲方垫付的人民币合计697391.81元（其中包括恒逸公司的3万元及平安财险宁波分公司的1万元），逾期支付违约金2万元。甲方与丙方之间的事务由甲方丙方自行处理，乙方没有义务予以处理。王爱丽作为林海涛的监护人在甲方处签名捺印。 此外，王爱丽于2019年7月3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于2019年2月1日及2019年7月1日分别两次从宏发公司处借得人民币共计叁万元整”；2019年8月4日，王爱丽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于2019年8月4日向宏发公司处借得人民币壹万元整”；2019年9月21日，王爱丽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宏发公司借取人民币贰万叁仟元整用于林海涛医疗费用”；2019年11月4日，王爱丽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宏发公司借取人民币贰万元整用于林海涛治疗及日常生活所需”；2020年1月10日，王爱丽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于2020年1月10日向宏发公司处借取人民币共计贰万伍仟元整用于林海涛治疗及日常生活所需”；2020年1月19日，王爱丽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于2020年1月19日向宏发公司处借取人民币共叁万元整用于林海涛医疗支付及日常生活所需”，王爱丽在上述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审理中，王爱丽确认已收到上述全部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合计138000元。 2019年12月6日，经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对林海涛的伤残等级的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林海涛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左侧额颞脑挫裂伤伴血肿，左侧急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多发骨折，额颞顶颅骨多发骨折等），经行开颅手术及对症支持治疗，目前遗留右上肢肌力III级，右下肢肌力III级，左上肢肌力III级，左下肢肌力IV级等，符合三肢瘫（肌力III级以下），其致残程度等级鉴定为二级；林海涛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第1肋、左侧第1-11肋骨骨折，共12根），其致残程度等级鉴定为九级；林海涛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重型颅脑损伤，行开颅手术及对症支持治疗后，其致残程度等级鉴定为十级。 林海涛于2020年1月20日将恒逸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鄞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为平安财险鄞州公司）、北仑广电公司、北仑公路段起诉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仑法院），要求上述主体承担赔偿责任。2020年3月19日，北仑法院作出（2020）浙0206民初452号（以下简称452号）民事判决，判决平安财险鄞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林海涛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87513.38元，扣除已付的100000元，尚应赔偿907513.38元；恒逸公司赔偿林海涛超出保险范围外的损失共计181648.74元中的35%计63577.06元，扣除已付30000元，尚应赔偿33577.06元；北仑广电公司赔偿林海涛超出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共计2717401.24元中的35%计951090.43元。前述当事人均不服45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浙02民终211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林海涛分别于2020年8月25日、27日、31日收到赔偿款951090.43元、907513.38元及33577.06元，合计1892180.87元。 2020年11月5日，原告向林海涛、王爱丽发送《催告函》一份，载明：“鉴于林海涛于2018年8月6日发生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我司帮助下业已经法院一审、二审作出生效判决，你方在2020年8月25日已经拿到全部交通事故赔偿款。此后，你方以诸多理由拒绝与我司进行沟通联系，也没有再向其他单位申领保险款项……考虑到你方林海涛为交通事故的直接受伤者，我司出于人性关怀，已经在前期与其他第三方主体处理交通事故纠纷时支付了相当一部分费用。目前，除了交通事故赔偿款之外的其他待遇或款项，若你方认为尚有可以申领的部分，如需要我司配合之处，请于收到本催告函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最晚于2020年11月17日之前，将相关材料及内容邮寄或其他方式送达我司指定联系人胡敏处。逾期未送达我司，视为你方已经没有其他款项可申领或你方放弃其他款项申领。届时，烦请你方根据你我双方以及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共同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立即归还我司垫付的全部费用”。二被告已于2020年11月9日收悉。 另查明，林海涛已就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赔付事宜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起诉至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要求人寿财险宁波分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林海涛损失400000元，该院已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宏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该案尚在审理中。 此外，原告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同日依法作出（2020）浙0205财保150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林海涛、王爱丽银行存款855391.8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额财产。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中约定的697391.81元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2.案涉借款是否为林海涛、王爱丽的夫妻共同债务。针对第1项争议焦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就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现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原、被告及案外人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共同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中明确697391.81元款项的性质为垫付款，且该垫付款的返还附有相应的条件，各当事人间形成关于垫付的合同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此外，各方已就《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中约定的保险款索赔事宜诉至其他法院，该案尚在审理中，因此《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的履行可能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故不宜直接在本案中作为民间借贷进行处理，宏发公司可以另案主张权利。针对第2项争议焦点，本院经审理认为，二被告对于林海涛向原告借款138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涉案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爱丽在案涉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且借款均由王爱丽收取及支配，其对于向原告借款138000元均为明知并实际参与；从款项用途上说，借条上载明的借款用途多为林海涛治疗及日常生活所需，无论是用于林海涛的治疗还是日常生活，对于王爱丽来说都系减轻家庭负担的利益行为，应属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故案涉138000元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王爱丽应与林海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借款本金138000元，并支付以138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海涛、王爱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宁波市江北宏发运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38000元，并支付以138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0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二、驳回原告宁波市江北宏发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59元，减半收取计4129.5元，由原告宁波市江北宏发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901元，由被告林海涛、王爱丽负担122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玮瑶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丹阳 附： 裁判履行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和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如涉款项支付的，付款义务人可将款项交付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详见缴款通知书。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一方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对逾期不履行裁判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可依法将其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出入境、限制高消费，一方当事人属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党员或公务员的，将向人大、政协、纪委、组织部门通报。对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逃避或规避执行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将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