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1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滘吓段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44F。法定代表人：周永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雄凯，唐人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东捷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4××××××××××××932。法定代表人：陈昌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祥，广东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淦泉，广东启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湘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东捷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东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9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东莞东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瓶组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因广东湘大公司违约而解除；2.广东湘大公司向东莞东捷公司支付违约金289800元；3.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东莞东捷公司承担。广东湘大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东莞东捷公司向广东湘大公司返还设备保证金60000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东莞东捷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瓶组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因广东湘大公司违约而解除；二、限广东湘大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东捷公司支付违约金117300元；三、驳回东莞东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东湘大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广东湘大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823.5元(东莞东捷公司已预交)，由东莞东捷公司负担1680.5元，由广东湘大公司负担1143元。反诉受理费650元（广东湘大公司已预交），由广东湘大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954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广东湘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确认《瓶组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系东莞东捷公司单方违法解除；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东莞东捷公司关于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东莞东捷公司返还广东湘大公司设备保证金6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由于非洲猪瘟的影响，广东湘大公司烘焙车间用气量减少，东莞东捷公司自2019年6月拖走天然气瓶后不再供应天然气，因此《瓶组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系东莞东捷公司单方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却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广东湘大公司没有按照约定使用东莞东捷公司的天然气，构成违约，由此确认《瓶组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因广东湘大公司违约而解除，并判令广东湘大公司支付东莞东捷公司违约金117300元，没有事实依据。1.《瓶组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项下的天然气使用范围为广东湘大公司烘焙车间烘干机，合同8.4条“合同期内需方不得向除供方以外的第三方采购天然气或其他能源”是指烘焙车间烘干机不得使用东莞东捷公司以外的天然气或其他能源，而非指广东湘大公司整个生产设备不得使用第三方天然气或其他能源。（1）从合同签订的背景看，2015年广东湘大公司新建烘焙车间，为解决烘干机能源问题，才签订《瓶组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使用范围仅为烘干机，其他设备并未使用该合同项下的天然气；（2）从瓶组站设备容量看，只有6个容量为150公斤，规格410L的气瓶，该设备容量尚不足以承担广东湘大公司生产设备一天的能源供应。因此瓶组站只能承担广东湘大公司烘焙车间烘干机正常生产的能源供应，无法承担广东湘大公司整个生产设备的能源供应；（3）从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看，即使2015年11月签订了《瓶组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但广东湘大公司自2011年1月投产以来，生产锅炉等生产设备从未曾使用过东莞东捷公司的能源。2.由于非洲猪瘟不可抗力因素的影响，导致用气量减少，并非东莞东捷公司所称广东湘大公司使用了第三方能源。2018年非洲猪瘟发生后，广东湘大公司生产经营受到了极大影响，导致烘焙车间用气量减少，东莞东捷公司所称由于广东湘大公司使用第三方能源导致用气量减少与客观事实不符合。广东湘大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瓶组站至烘焙车间烘干机的连接照片5张，证明烘干机没有连接其他能源，即没有使用第三方能源。3.《瓶组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广东湘大公司年用气量或每月用气量，因此用气量减少，广东湘大公司不构成违约。4.东莞东捷公司在用气量减少的情形下，单方拖走天然气瓶，停止供应天然气，单方面解除合同。在一审中，广东湘大公司提供了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在2019年7月3日通过网上银行向东莞东捷公司支付了2019年6月的天然气款项，足以证明广东湘大公司使用天然气至2019年6月。庭审中东莞东捷公司自认2019年6月拖走了天然气瓶后不再供应天然气，可见《瓶组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系东莞东捷公司单方违法解除。二、一审法院以广东湘大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驳回广东湘大公司关于东莞东捷公司返还设备保证金60000元的请求没有依据。1.前已论及，广东湘大公司没有违约行为，《瓶组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因东莞东捷公司单方违法而解除，东莞东捷公司应当返还设备违约金。2.退一步讲，广东湘大公司即使存在违约行为，东莞东捷公司也应当返还设备保证金。（1）设备保证金不属于定金，合同并没有约定如果广东湘大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则东莞东捷公司有权不返还设备保证金。一审法院以广东湘大公司根本违约为由，驳回广东湘大公司关于返还设备保证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与合同依据；（2）合同明确约定，设备保证金专用于设备的损坏赔偿，在无设备损坏的情形下，东莞东捷公司应当返还设备保证金。《瓶组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附件2《合同保证金的退还及设备损坏赔偿明细》明确约定，在合同期满或终止后7个工作日原额免息返还，若出现设备损坏，则应当根据附件2的约定进行赔偿。因此设备保证金是针对设备损坏赔偿责任而言的，如果没有出现设备损坏，无论是否广东湘大公司存在其他违约，东莞东捷公司也应当返还设备保证金；（3）即使广东湘大公司构成违约，同一个违约行为，也不能适用两种金钱性质的违约责任，更何况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采纳广东湘大公司的答辩意见，已认定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存在不合理情形，导致约定的违约过高，对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进行了有利诉讼人调整，调低了违约金的数额，因此，更应当支持广东湘大公司关于返还设备保证金的请求，以保证违约金不至于过高；（4）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设备保证金在广东湘大公司出现根本违约时东莞东捷公司无需返还，则设备保证金具有定金性质，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定金与违约金只能择一，不能合并适用。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在已裁判广东湘大公司承担违约金的前提下，应当判令东莞东捷公司向广东湘大公司返还设备保证金60000元。综上，一审错误判决已给广东湘大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东莞东捷公司答辩称：第一，广东湘大公司主张东莞东捷公司之间的供气合同仅限于烘焙烘干机只是主观上的扩大解释；第二，从广东湘大公司的一审反诉状及上诉状均可从侧面印证了广东湘大公司有违反约定使用第三方能源的事实；第三，东莞东捷公司拖走供气瓶是正常的供气行为并非单方解除合同。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广东湘大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广东湘大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和答辩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东莞东捷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案涉的违约金及保证金如何处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焦点一。广东湘大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瓶组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后广东湘大公司、东莞东捷公司与案外人三方签订《转让协议》，案外人将《瓶组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享有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东莞东捷公司，故《瓶组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对东莞东捷公司与广东湘大公司均有约束力，东莞东捷公司与广东湘大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在诉讼过程中，东莞东捷公司提供了《现场照片》、《律师函》，证明广东湘大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后就没有按照约定使用东莞东捷公司的天然气，已构成违约。而广东湘大公司则提供《瓶组站至烘焙车间烘干机连接照片》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反驳，主张天然气为烘焙车间的专用能源，其他生产设施没有使用瓶装天然气能源。本院认为，东莞东捷公司与广东湘大公司履行的《瓶组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8.4条约定了“合同期内需方不得向除供方以外的第三方采购天然气或其他能源”。本案中，广东湘大公司在未与东莞东捷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2018年12月在其他车间设备使用第三人的能源，已违反了合同约定。广东湘大公司认为《瓶组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项下的天然气使用范围为公司烘焙车间烘干机，东莞东捷公司则不予确认。即使广东湘大公司提供《瓶组站至烘焙车间烘干机连接照片》证明当事人履行了对烘焙车间进行供气，但亦不能以此得出即双方对在广东湘大公司使用天然气的范围为烘焙车间的专用能源。因此，本院对广东湘大公司该意见不予采信。由于广东湘大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东莞东捷公司可根据《瓶组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第11.2.2条及第11.2.3条规定，有权终止合同，且可要求广东湘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东莞东捷公司于2019年6月搬走气瓶是其有权行使终止合同的表现，不构成违约。广东湘大公司认为是东莞东捷公司单方违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焦点二。关于违约金问题。前述因广东湘大公司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瓶组站建设及天然气供应合同》第11.2.3条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因考虑瓶组站是特定为广东湘大公司设计而定做的，结合瓶组站实际使用的时间，认定违约金为117300元处理正确，具体理据一审已释明，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保证金，因合同已解除，双方在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无约定守约的一方可没收保证金，合同解除后，双方应互相返还财物，故东莞东捷公司收取的设备保证金60000元应予以返还。另一方面，广东湘大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大于违约金，对广东湘大公司要求没收保证金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湘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95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954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及诉讼费负担的决定；三、限东莞市东捷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返还保证金60000元给广东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四、驳回东莞市东捷燃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823.5元（东莞市东捷燃气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东捷燃气有限公司负担1680.5元，由广东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负担1143元。反诉受理费650元（广东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东捷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46元（广东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负担1246元，由东莞市东捷燃气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上述受理费法院已收取，不予退回，由东莞市东捷燃气有限公司与广东湘大骆驼饲料有限公司迳行结算并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刘冬虹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梁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