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瑞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双凤经济开发区半岛1号70幢1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RANJK79。 法定代表人:孙惠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兵，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念荣，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吉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葛塘街道官塘河村船西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6MA1MQU9A18。 法定代表人:任庆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六兵，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瑞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吉固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3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吉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诉讼主体认定不清。瑞璟公司与吉固公司于2019年就滁州新区水利建设签订了《混凝土生态砌块产品采购合同》,约定自2019年8月27日开始执行,同一天吉固公司又与安徽双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安公司）签订了同样的采购合同,约定自2019年8月27日开始执行。后吉固公司供货给双安公司。吉固公司在一审中所主张的供货实际上是供货给双安公司,后吉固公司也于2020年7月4日向双安公司发送了对账单。2019年9月28日，范兵签字的对账单也是代表双安公司。吉固公司实际上是为双安公司供货。瑞璟公司与吉固公司约定增值税发票开给双安公司。瑞璟公司与双安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1.吉固公司违约在先，给瑞璟公司造成了很大损失,瑞璟公司不应当承担利息,吉固公司应当赔偿给瑞璟公司造成的损失。（1）吉固公司与瑞璟公司及双安公司签订两份同样合同,并都在第8条第3款都约定“乙方应于每月30日前开具符合甲方财务要求的本月相应货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但虽然经过双安公司多次催要发票,但吉固公司至今也没有开具任何发票。瑞璟公司在吉固公司违约没有开具任何发票情况下仍然履行了预付货款义务。（2）由于吉固公司违约没有及时供货，导致瑞璟公司大量的窝工损失。2019年8月28日,瑞璟公司及双安公司催吉固公司发货,但吉固公司迟延发货导致瑞璟公司很大损失。2.双安公司、瑞璟公司给吉固公司预付款874885.81元,但吉固公司只履行了部分供货义务,且吉固公司供货是给双安公司。本着诚信信用原则,瑞璟公司对于吉固公司供给双安公司的648132元货物予以认可,但对于吉固公司买通现场人员张奇文以及离职人员陈正君所签字不予认可。(张奇文因为虚假签字曾被双安公司工作人员打伤,张奇文还报了案。且,根据工地负责人证明,张奇文在2019年11月21日-11月29日不在工地上班,据说是因为赌博被拘留,其在这段时间的签字显示是伪造的)。3.吉固公司提供的产品系假冒他人产品。吉固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生态砌块产品系仿冒他人产品,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现产品专利所有权人正在准备起诉瑞璟公司,要求追究瑞璟公司的法律责任。为此,吉固公司应当承担由于其假冒行为给瑞璟公司所产生的损失。总之,吉固公司违约在先,至今没有按照约定把发票开给双安公司,不符合付款条件,且存在不及时供货及买通现场人员虚假签字问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判,依法改判,维护瑞璟公司的合法权利。 吉固公司辩称，1.瑞璟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于诉讼主体认定不清不符合事实。瑞璟公司与吉固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吉固公司也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在一审中，瑞璟公司就此并没提出任何异议。虽然吉固公司在与瑞璟公司签订合同的过程中，按瑞璟公司实际控制人范兵的要求，在范兵提供的以双安公司为买方的另一份合同上签字盖章，但并不影响吉固公司与瑞璟公司的买卖关系成立。2.瑞璟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依据。首先，吉固公司多次找瑞璟公司对账，但瑞璟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导致货款金额无法确定，发票难以开出。但这并不影响瑞璟公司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其次，一审法官已经查明，瑞璟公司已付货款628000元，该笔货款双方均已认可，并非瑞璟公司所说的付款的主体是双安公司，且并非是874885.81元。3.瑞璟公司认可陈正君、张奇文均为瑞璟公司员工，且在一审过程中也陈述曾授权该二人在送货单上签字。关于陈正君，瑞璟公司辩称陈正君后期离职，但既没证据证明，且在吉固公司送货的过程中也没有告知陈正君离职情况。关于张奇文，瑞璟公司陈述其被吉固公司买通，并没有证据证明。3.关于瑞璟公司陈述吉固公司假冒他人产品，纯属一派胡言。且即使吉固公司存在仿冒他人产品的事实，也与双方成立的买卖关系及瑞璟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没有任何关系。4.关于吉固公司是否存在违约问题。首先，瑞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吉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相反，瑞璟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是一种严重违约行为。其次，在一审中，法官也向瑞璟公司释明，如认为吉固公司存在违约带来损失可以反诉，但瑞璟公司没有反诉。5.从瑞璟公司的上诉理由来看，其通篇反言和虚假陈述（如诉讼主体认定不清、付款金额、张奇文被买通、吉固公司仿冒产品等），充分体现了瑞璟公司对法律的蔑视，请法官予以惩处。同时，吉固公司保留追究瑞璟公司法律责任的权利。 吉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璟公司偿付货款359836元,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2.诉讼费由瑞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吉固公司、瑞璟公司就滁州市琅琊新区水利项目采购生态砌块产品签订了《混凝土生态砌块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瑞璟公司购买吉固公司的生态砌块每块12元，瑞璟公司授权的现场收货负责人负责签收，如未签字的，则应由瑞璟公司在送货单上加盖瑞璟公司的印章（瑞璟公司需提供收货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公司授权的委托证明，盖公司章），上述授权收货负责人以外的其他人员在出库单上签字收货，且未加盖瑞璟公司公章的，瑞璟公司有权拒绝认可，并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吉固公司依约向瑞璟公司送货,2019年10月2日,瑞璟公司确认截至2019年9月28日前共计收到吉固公司生态砌块29495块，计价353940元（29495块×12元/块）。2019年9月30日至12月31日期间瑞璟公司工地的工作人员收到吉固公司生态砌块57675块，计价705060元（58755块×12块/元）。2019年9月30日瑞璟公司收到吉固公司生态砌块1066块（姓“郑”签字的1张出库单），计款12792元（1066块×12元/块）；2019年10月2日、10月4日、10月7日，瑞璟公司收到吉固公司生态砌块6252块（范兵签字的6张出库单），计款75024元（6252块×12元/块）；2019年10月3日、10月16日瑞璟公司收到吉固公司生态砌块3822块（庄仓山签字的4张出库单），计款45864元（3822块×12元/块）；2019年9月30日、10月4日、10月8日、10月10日、10月11日、10月12日、10月17日瑞璟公司收到吉固公司生态砌块11770块（陈正君签字的11张出库单），计款141240元（11770块×12元/块）；2019年10月11日、10月13日、10月14日瑞璟公司收到吉固公司生态砌块6420块（高浩签字的6张出库单并有5张出库单上范兵签有“范”字），计款77040元（6420块×12元/块）；2019年11月23日瑞璟公司收到吉固公司生态砌块1035块（王文静签字的1张出库单），计款12420元（1035块×12元/块）；2019年10月7日、10月7日、10月12日、11月21日、11月23日、11月24日、12月7日、12月9日、12月11日、12月12日、12月20日、12月30日、12月31日期间瑞璟公司收到吉固公司生态砌块28390块（张奇文签字的15张出库单、14张发货单），计款340680元（28390块×12元/块）。瑞璟公司收到吉固公司供应的生态砌块后，分别于2019年8月27日向吉固公司转账100000元（系安徽双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付），9月18日向吉固公司转账200000元，9月29日转账50000元，9月30日转账50000元，11月21日转账36000元，11月22日转账72000元，12月30日转账20000元，2019年10月3日转账200000元（系范兵转给吉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庆贺），合计728000元。瑞璟公司共接收吉固公司生态砌块88250块（29495块+58755块），总价1059000元（29495块×12元/块+58755块×12元/块），扣除瑞璟公司已付款728000元，瑞璟公司尚欠吉固公司货款331000元（1059000元-728000元）。后经吉固公司多次催要至今未果。为此吉固公司诉讼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吉固公司、瑞璟公司之间签订的《混凝土生态砌块产品采购合同》真实有效，故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瑞璟公司实际接收吉固公司供应的生态砌块时，双方并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手续交接货物，即瑞璟公司授权收货负责人在出库单上签字收货，或其他人签收需加盖瑞璟公司公章，实际上仅有瑞璟公司安排的工作人员在吉固公司出库单或收货单上签字确认。因此，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依法应认定双方对合同约定货物的交接手续条款进行了事实上变更，即变更为由瑞璟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吉固公司的出库单或收货单上签字认可。双方关于货物交接手续的变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瑞璟公司所欠吉固公司生态砌块款331000元，在吉固公司催要后并未及时支付，依法应认定瑞璟公司构成违约。故对吉固公司要求瑞璟公司支付货款331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实际款清之日止）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双方的其他主张和辩解并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瑞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欠吉固公司货款331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31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2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实际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吉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98元，减半收取计3349元，由吉固公司负担269元，瑞璟公司3080元。 二审期间，瑞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合同两份，证明吉固公司与瑞璟公司及双安公司同一天签订了两份合同，并约定供货给双安公司。瑞璟公司与双安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诉讼主体不当。 证据二，吉固公司发给双安公司的对账单，证明前述两份合同实际上履行人是双安公司，一审判决认定的诉讼主体不当。 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张，证明吉固公司违约延迟供货。双安公司多次催要发票，但吉固公司没有开具。 证据四，工地施工记录，证明2019年12月21日至12月31日，瑞璟公司员工张奇文未参加工作，该工地停工，无人接收货物，并且2019年12月24日，张奇文因赌博被行政拘留。 吉固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不认可。合同签订以后，瑞璟公司收回了吉固公司和双安公司签的合同，且对部分内容进行了修改。该份合同与瑞璟公司没有关联，需要补充说明的是，所有供货的签收人都是瑞璟公司的员工。2.对证据二，该份对账单确实是吉固公司送给瑞璟公司对账用的，但是上面钢笔写的字均是瑞璟公司事后添加，吉固公司对此并不知情。相反，吉固公司的送货得到了瑞璟公司的确认。3.对证据三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达不到瑞璟公司的证明目的。从聊天记录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吉固公司多次要求瑞璟公司对账开票，但瑞璟公司迟迟以各种理由推诿，拒不对账，导致发票难以开具。4.对证据四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瑞璟公司单方制作。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一吉固公司与双安公司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吉固公司不予认可，且瑞璟公司未有证据显示两份合同的来源合法，故对该两份合同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对账单，吉固公司认可真实性，但主张系向瑞璟公司对账所用而非发给双安公司。瑞璟公司以对账单空白处手写的双安公司名称主张该对账单系吉固公司发送给双安公司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聊天记录，吉固公司认可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工地施工记录，此系瑞璟公司单方制作，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吉固公司主张与瑞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有双方签订的书面购销合同以及瑞璟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货运单据予以佐证，且合同履行期间，瑞璟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部分款项，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吉固公司与瑞璟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已经实际履行。瑞璟公司现主张吉固公司与双安公司之间也签订有买卖合同，双安公司应与瑞璟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但并无证据显示双安公司和瑞璟公司之间有共同购买的合意，且作为供货方，吉固公司明确系在履行与瑞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故而瑞璟公司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瑞璟公司关于因吉固公司违约导致其产生损失，吉固公司应予以赔偿的主张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应以诉的方式提出，鉴于瑞璟公司一审时未提反诉，其可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另瑞璟公司主张吉固公司买通张奇文及陈正君虚构供货量事宜，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65元，由上诉人安徽瑞璟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