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王牌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站前二路松山安置小区管委会****。现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丰溪街道永和塔底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674963700G。法定代表人：周献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艳，女，生于1980年7月4日，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运红，男，1980年7月13日，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江西王牌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艳、原审被告吴运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6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突破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当属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吴运红归还其借款本息，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在被上诉人未变更诉讼请求甚至当庭明确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突破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上诉人与吴运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被上诉人武艳与上诉人并未形成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不是本借贷纠纷的相对人，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运红共同归还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武艳仅凭一份伪造王牌公司印章加盖的借据不足以反映双方形成借贷合同关系。王牌公司不认识武艳，不可能向其借款。是武艳与他人之间系个人借贷行为，在借据上加盖印章不是王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王牌公司与武艳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王牌公司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2.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无任何证据证明借贷合同的所有履行过程与王牌公司有关。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运红因工程需资金周转向武艳借款，并认定为共同借款，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没有证据证明吴运红得到王牌公司的有效授权，是挂靠王牌公司承建项目所需向武艳借款，也无证据证明吴运红借钱时征得王牌公司的同意。其次，即使吴运红可能与王牌公司有过工作联系，但并不当然认为吴运红有权代表王牌公司向他人借款。再次，武艳也经营一家建筑施工企业，其在出借巨额款项时不尽谨慎审查义务，要求对方出具授权委托书，由此不排除武艳与他人串通损害王牌公司的可能性。四、本案不构成吴运红对王牌公司的表见代理。1.吴运红自始自终未得到王牌公司的授权，不可能会对第三方产生错误的理解及认识。正如武艳一审庭审时回答上诉人代理人提问时，她认为吴运红可以代表王牌公司的理由是看到桌子上有王牌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建筑施工企业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有公开互联网及职能部门及建设单位均有存底，以此作为有权代理明显不能成立。2.武艳不是善意第三人。武艳与王牌公司之间无经济往来，其出借巨款时应对借款人有所了解。但其为情面或高额利息而不计风险，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并非善意第三人。3.表见代理的另一构成要件须是合法的民事行为，本案诉争民事行为不合法。其一，伪造印章是违法行为。其二，武艳为谋取非法高额利息，并可能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王牌公司利益，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行为。4.表见代理还要符合代理人无代理权但让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没有证据反映吴运红或朱桂兰与王牌公司有任何关系，不可能让武艳有理由相信吴运红有代理权。五、一审支持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应视为不支付利息。首先，借据并未约定利息。其次，武艳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明确的利率约定，武艳主张给付的两次5万元是支付利息不能成立。根据一审法庭的询问及武艳提供的银行流水，结合吴运红借条约定借期为一个月，可以证明吴运红抗辩的不计息具有高度盖然性。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即使约定不明，也应按不计息判处。被上诉人武艳、吴运红二审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武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50000元，并支付利息(暂计5000元整，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判决二被告连带归原告借款本金9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9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因做工程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2017年8月18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上载明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1个月内还清，借款转至朱桂兰建行卡。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同日，被告通过朱桂兰账户向原告支付第一个月利息50000元。2017年8月22日，原告向被告指定的朱桂兰账户转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被告未偿还贷款。2017年9月29日，被告再次通过朱桂兰账户向原告支付利息50000元。2019年6月14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被告王牌公司有授权他人以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行为，被告吴运红曾以被告王牌公司的名义参与工程项目的招投标。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将所借款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到被告指定的账户，双方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应根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原告履行出借义务后，被告未按时向原告偿还借款，其行为已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金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被告在向原告出具借条时，预先支付了利息50000元，原告起诉时将该50000元从本金中扣除，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吴运红对2017年8月17日其转给原告50000元所作的“系因原告资金不够，我先转款给原告，原告凑足1000000元再出借后才作为借款出借给我”的陈述，其未提交证据佐证，也不符合常理，对该陈述，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虽未在借条上载明利率，但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及通话录音，能确定双方约定月利率为5%。该约定已超过法定保护范围，原告起诉时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王牌公司虽主张加盖在借条上的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盖系伪造，但其在申请鉴定后，未交纳鉴定费用，系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同时视为其确认了借条上印章的真实性。被告王牌公司将公司印章交由他人持有，并授权他人以公司名义实施民事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告王牌公司承担。被告王牌公司在借条上借款人处加盖印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其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告要求被告王牌公司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吴运红、江西王牌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武艳借款本金9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9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675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吴运红、江西王牌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条上借款人处加盖的“王牌公司”公章及“周献华”印章是否真实？2.吴运红在借条上加盖“王牌公司”公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献华”印章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王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借款偿还责任？3.是否应当支持利息及利息支持多少？4.一审是否超越了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程序是否违法？焦点一，上诉人对案涉借条上借款人处加盖的“王牌公司”公章及“周献华”印章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系吴运红伪造，一审中申请对该两枚印章与公司备案印章的同一性进行甄别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后移送该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办公室，上诉人未在指定期限内交纳鉴定费，该院对外委托司法鉴定办公室终止委托鉴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预交鉴定费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条上借款人处加盖的印章是王牌公司公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献华印章的主张成立。焦点二，根据一审查明，上诉人王牌公司将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交由吴运红持有，吴运红曾以王牌公司的名义参与工程项目的招投标。一审庭审中，吴运红陈述其借钱均是用于工程资金周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吴运红在持有王牌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过程中，以王牌公司名义进行民事活动，虽然没有证据证明王牌公司授权吴运红借款用于工程资金周转，但被上诉人武艳并不知道吴运红与王牌公司之间真实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武艳与吴运红之间存在串通行为，武艳系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持有公司印章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并以公司名义从事招投标等民事活动的吴运红具有代理权，吴运红以王牌公司名义借款用于工程资金周转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王牌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认定吴运红系有权代理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虽然借条上未明确约定利息，但武艳与吴运红叔叔吴洪的通话录音及武艳丈夫翟懿与吴运红的通话录音显示，案涉借款约定有利息，结合吴运红借款时预先支付5万元及借款次月支付5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口头约定月利率5%并实际履行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焦点四，经查，被上诉人武艳在民事起诉状中主张案涉借款系吴运红和王牌公司共同借款，并请求判决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95万元及利息。一审庭审中，武艳明确诉讼请求为判决二被告连带归还借款本金95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武艳对诉讼请求表述前后不完全一致，民事起诉状中要求“二被告归还”，庭审中表述为“连带归还”。上诉人和吴运红系共同借款人，是共同债务人，不存在主债务人及连带债务人的情形。武艳对诉讼请求的表述虽存在不同之处，但其主张的“连带”实质上仍是共同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二被告偿还借款并未加重上诉人的民事责任。故上诉人主张一审超诉而判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王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0元，由上诉人江西王牌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