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利丽，女，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佩佩，上海贸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荣珍，女，195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一，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靖，男，198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颖，上海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洁娜，上海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佩芳，女，195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现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汉栋，男，199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磊，上海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萍，女，195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上海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利丽，上诉人周荣珍、徐靖因与被上诉人周佩芳，被上诉人周汉栋、王亚萍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8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利丽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8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苏利丽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亚萍、周汉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程序。1．一审判决遗漏本案重要的争议事实和理由，导致判决认定错误。苏利丽在一审审理中除对《拆迁补偿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外，另存在二个重要争议事实：(1)假设《拆迁补偿协议》有效且于2015年3月签署，但在协议签署日后涉及本案及本案关联的四份庭审记录中，周汉栋、王亚萍四次均表示上海市松江区泗泾南拓展40-01地块2#栋／幢西单元1903室房屋(即上海市王家厍路XXX弄XXX号XXX幢西单元1903室，以下简称松江房产)属于苏利丽所有，只不过苏利丽需给予周汉栋、王亚萍补偿，周汉栋、王亚萍在庭审时做出的承诺是否有效或属于合同变更；(2)苏利丽及其配偶、父母从未享受过任何福利分房且名下均无房产，属于无房户。涉案补偿协议是否违反国家对公民的住房保障规定或220，000元是否匹配相关的住房保障。就以上二个争议事实，原审时苏利丽均提交了完整的证据材料并经庭审质证，但一审判决中均未予以记载；2．在苏利丽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不予认可时，重审法院未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也未组织鉴定人出庭。二、《拆迁补偿协议》的签署、提交不符常理，违背逻辑，且显失公平，故请求再次鉴定并要求行使撤销权。1．2015年2月苏利丽到征收单位选取松江房产时已知晓所得利益应在1，500，000元以上，苏利丽无房且并不富裕，其于同年3月签署放弃1，500，000元以上利益，选取220，000元补偿，不符合常理；2．本案纠纷始于2015年，但周汉栋、王亚萍直至2019年前案二审时才提交《拆迁补偿协议》，不符常理，违背逻辑。同时，周荣珍、徐靖在重审庭审中也多次提出对笔迹鉴定的不同意见。基于上述观点，请求对《拆迁补偿协议》再次鉴定，包括请求进行测谎鉴定；3．《拆迁补偿协议》以220，000元交换1，500，000元以上的利益，显失公平。苏利丽否认其真实性，时效应于2019年起算，故请求行使撤销权，能否撤销应作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予以审理。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存在同名检材的重合度和相似度极高、非正常书写等问题。周荣珍、徐靖上诉请求：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833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分割上海市黄浦区吉安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改判由周荣珍、徐靖取得征收利益：1．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民乐D01-041#栋／幢东单元1801室(即上海市浦东新区听达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周荣珍、徐靖共同共有；2．王亚萍、周汉栋向周荣珍、徐靖支付安置补偿、奖励款共计404，374.09元。二、判令王亚萍、周汉栋配合周荣珍、徐靖办理上址房屋的产权登记变更手续。三、由王亚萍、周汉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周荣珍、徐靖从未签订过《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系王亚萍、周汉栋在原一审判决后所伪造，周荣珍、徐靖从未放弃征收利益，从未同意仅取得每人220，000元补偿款。重审时一审法院仅凭周荣珍、徐靖提供的伪造的孤证，就支持周荣珍、徐靖的主张，且审理过程违背相应诉讼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未经举证质证，即认定了《拆迁补偿协议》的效力，且拒绝周荣珍、徐靖要求重新鉴定等诉求，剥夺了周荣珍、徐靖的诉讼权利。1．一审法院在未对协议来源、形成过程等事实充分询问当事人的情况下，认定《拆迁补偿协议》的效力，违背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未就《拆迁补偿协议》组织充分质证，即认定该份证据，造成了案件认定事实错误；3．周荣珍、徐靖在一审庭审中已就鉴定报告的程序、内容等提出了充分具体的异议，但一审法院未要求鉴定人出庭对周荣珍、徐靖的异议进行回应，该份鉴定意见不应予以采纳；4．该鉴定意见形式上存在严重瑕疵，鉴定内容所依据的鉴材未经充分质证，且鉴定方式也不符合相应鉴定规范，应予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未同意周荣珍、徐靖重新鉴定的请求亦不采取其他鉴定及测谎等方式查明事实，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二、王亚萍、周汉栋所提供的《拆迁补偿协议》存在多处不合理之处，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充分说理，也未查明不合理之处，反而认定了《拆迁补偿协议》效力，认定事实错误。1．协议的形成过程存在明显瑕疵；2．协议的内容明显不合常理；3．协议中王亚萍签字与其同时期签字存在巨大差异，而与其当下的书写习惯相同，亦可说明协议形成的时间是在前案一审判决后，系伪造；4．协议的形式上存在重大疑点，周荣珍、徐靖处并无协议正本，而王亚萍、周汉栋提供了2份协议正本。三、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与上级法院发回重审的本意不符，仅机械地走完诉讼流程，而非真正查明案件事实。周佩芳未作辩称。王亚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事实与理由：首先，针对苏利丽的上诉。一、苏利丽主张一审法院严重违法程序，但一审判决已包含了事实和理由，如果事实和理由不完整不正确，这是二审法院实体审查的内容，而不是程序上的问题。二、《拆迁补偿协议》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经过司法鉴定，王亚萍从未确认过松江房产属于苏利丽所有，也从未同意对补偿协议作出变更，苏利丽亦从未提交过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松江房产所属变动已经达成了合意。三、苏利丽称王亚萍提交的证据不符合常理、违背逻辑是不符合事实的。1．王亚萍的法律意识淡薄，一直未意识到《拆迁补偿协议》的价值，也一直未找到该协议，后经提醒才想到有该份协议的存在，并提交至法院；2．苏利丽等要求再次鉴定包括进行测谎鉴定，于法无据。涉案司法鉴定书作出的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真实准确。在苏利丽等人未提交任何合法证据的情况下，没有理由再次鉴定，而且测谎属于人民法院不予委托鉴定的情况；3．苏利丽、周荣珍、徐靖曾在(2019)沪02民终9426号案件中当庭同意按照司法鉴定的结论，由法官依据协议的约定进行审判；4．苏利丽和周荣珍、徐靖因争夺拆迁利益而成为一个共同体，其相互之间的证明缺乏客观性、公正性，不应予以认定。其次，针对周荣珍和徐靖的上诉。一审法院已按照法律规定对《拆迁补偿协议》进行举证质证，认定协议效力的过程合理合法，请求重新鉴定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协议的来源、形成过程已进行充分调查，并据此对协议的有效性进行了认定。一审法院已依据司法鉴定结果，通过王亚萍及其代理人对协议形成过程的回忆，还原了事实，并依法裁判，合理合法。周荣珍和徐靖认为协议是伪造的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因为本案中对方所有证据都是口述的，或者是通过对方当事人的回忆，而王亚萍确实有实际证据，并且经过了司法鉴定。周汉栋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因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周汉栋在外当兵，所有的征收事宜都委托王亚萍来进行处理。周汉栋知道协议后，同意按照协议执行。苏利丽与周汉栋、王亚萍、周荣珍、徐靖共有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曾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8)沪0101民初23955号民事判决，经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裁定撤销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审理中追加周佩芳为本案共同原告。苏利丽、周佩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进行分割，苏利丽要求获得松江房产及安置补偿款104，652.68元，周佩芳要求获得知青补贴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荣珍与徐靖是母子关系。王亚萍与周荣铭是夫妻关系，其生育周汉栋。周荣珍是周荣铭的姐姐。苏利丽是周佩芳女儿、周荣铭的外甥女。周荣铭于2013年5月故世。系争房屋系公房，租赁部位底层统客19.3平方米、天井10.2平方米，由周荣珍的父亲周炳康单位分配。后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周荣铭。2013年，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又变更为周汉栋。2014年12月8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政府作出黄府征(2014)4号《房屋征收决定》，对系争房屋所在的黄浦区118街坊项目实施征收，征收类别为旧改项目。2015年6月25日，王亚萍作为周汉栋的代理人与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签订该户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房屋价值补偿1，568，065.03元、奖励补贴384，000元，合计结算1，952，066元，该户选择产权调换房屋计3套，即松江房产(设计面积51.89平方米，优惠总价470，123.40元)、惠南民乐D01-041#栋／幢东单元1801室(设计面积69.53平方米，优惠总价615，757.68元)、上海市浦东新区和炯路601弄2幢5号1103室(实测面积69.88平方米，优惠总价926，681.11元)，该户应支付差额款项60，497元。结算单额外发放583，760.42元、特殊困难补贴50，000元(对象知青周佩芳)、临时过渡费两笔各27，000元。前述款项均发放至周汉栋银行账户。该被征收房屋在册户口四人，苏利丽(1995年1月因知青子女回沪由安徽省迁入)、王亚萍(1989年与周荣铭结婚后入住系争房屋，户口1997年1月由上海市龙吴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周荣珍(世居)、徐靖(1981年1月报出生，1988年4月迁至上海市瑞金二路XXX弄XXX号，1992年8月由上海市上钢三村XXX号202室迁入)。另周汉栋户口1990年1月由上海市龙吴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2013年9月因参军注销。2017年5月3日，上海市和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周汉栋、王亚萍的名下，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69.88平方米。2018年8月21日，上海市听达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周汉栋、王亚萍的名下，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70.48平方米。在该产权证中记载周汉栋、王亚萍按份共有，其中周汉栋享有99％份额，王亚萍享有1％份额。2020年5月15日，松江房产的产权登记在周汉栋、王亚萍的名下，该房屋的建筑面积为55.25平方米。在该产权证中记载周汉栋、王亚萍按份共有，其中周汉栋享有99％份额，王亚萍享有1％份额。在原审二审期间，周汉栋、王亚萍提供了于2015年3月王亚萍作为周汉栋代理人(甲方)分别与苏利丽、周荣珍、徐靖(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三份，约定：因乙方户口在征收房屋内，甲方在获得拆迁安置房屋并可出售后的三日内，支付乙方220，000元。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对前述三份协议上苏利丽、周荣珍、徐靖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12月6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苏利丽、周荣珍、徐靖的签名是本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就系争征收补偿利益当事人已经达成协议，理应按照协议履行。但其中特殊困难补贴款的对象是周佩芳，且周佩芳并未与周汉栋达成分配协议，该款理应归其享有。故系争征收补偿利益，应由苏利丽、周荣珍、徐靖各分得220，000元，周佩芳分得50，000元，其余款项及安置房屋均归周汉栋、王亚萍，该二人不要求确权分割，予以准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汉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利丽、周荣珍、徐靖各支付220，000元；二、周汉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佩芳支付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34元(苏利丽已预交)，由苏利丽负担4，248元，周荣珍、徐靖共同负担6，580元，周汉栋负担8，50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周汉栋、王亚萍提供的王亚萍作为周汉栋代理人分别与苏利丽、周荣珍、徐靖签订的三份《拆迁补偿协议》，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是苏利丽、周荣珍、徐靖的签名是本人所写。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其结论系具有专业知识的鉴定机构接受法院委托，经过分析判断后作出的意见，应予以采纳。苏利丽、周荣珍、徐靖要求重新鉴定等申请，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和理由，故本院不予准许。至于苏利丽所称周汉栋、王亚萍多次在庭审中表示松江房产属于苏利丽所有，但需给予周汉栋、王亚萍补偿一节，此并不构成周汉栋、王亚萍的单方承诺，双方也并未就此达成合意，故苏利丽主张协议已变更，本院难以采信。苏利丽另主张《拆迁补偿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缺乏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拆迁补偿协议》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苏利丽及周荣珍、徐靖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2.96元，由苏利丽负担6，621.64元，由周荣珍、徐靖共同负担9，601.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倩芸审判员  杨 俊审判员  高 胤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胡佳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