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83刑初27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习心根，男，1973年4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枣阳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暨住址枣阳市。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0年11月17日被枣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枣阳市看守所。辩护人陈俊超，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枣检刑诉（2020）6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习心根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0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辩护人申请调取证据，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曼、李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习心根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5月，被告人习心根与枣阳市刘升镇刘湾村2组村民郭某1口头达成协议，习心根以单包工形式为郭某1自有两层楼房上加盖1层房屋及隔热层，习心根组织人员施工，郭某1提供材料。同年5月28日，习心根在无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开始施工，在高处临空作业中，习心根未按规定设置防护栏杆，也未采用密目式安全立网或工具式栏板封闭。因习心根不负责楼板安装，郭某1找到被害人习某，双方口头约定习某以1000余元的价格负责楼板安装。2020年6月8日上午，习心根带领人员在施工现场砌墙，习某另行组织人员安装楼板，两人未依法就现场施工安全签订管理协议，在安装楼板过程中，被害人习某不慎从楼顶坠落摔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枣阳市人民政府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认定：习某缺乏安全意识，冒险进行高处作业，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习心根作为个体建筑施工队的主要负责人，在进行建筑施工高处作业时，未在楼房周围设置安全网，是导致习某高处坠落死亡的直接原因之一。经办案民警电话通知，习心根于2020年11月17日到枣阳市公安局接受调查。公诉机关列举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习心根在建筑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一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习心根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事实、证据辩解称，事故责任不应当由其承担。其辩护人辩称，习心根的行为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其理由如下：1.《安全生产法》规定适用主体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习心根不是个体经济组织，也不是个体工商户，系自然人，不具备构罪主体。2.《建筑法》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习心根施工未设置安全网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3.习心根没有设置安全网的法定义务，其与习某的施工系各自独立的施工行为，习心根对习某楼板吊装作业不负事实上和法律上安全保障义务。4.事故调查报告、批复及事故责任认定书不产生外部效力。5.习心根有自首情节。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被告人习心根与枣阳市刘升镇刘湾村2组村民郭某1口头达成协议，习心根以单包工形式为郭某1自有两层楼房上加盖1层房屋及隔热层，习心根组织人员施工，郭某1提供材料。同年5月28日开始，习心根组织人员开始高处临空作业，在作业过程中，习心根未按规定设置防护栏杆，也未采用密目式安全立网或工具式栏板封闭等安全措施。因习心根不负责楼板安装，郭某1找到被害人习某，两人口头约定习某以1000余元的价格负责楼板安装，后习某将三楼楼板安装完毕。2020年6月8日上午，习心根带领人员在第3层砌墙，习某另行组织人员在第3层向约两米高的楼梯间上安装楼板。两人未依法就现场施工安全签订管理协议，习某亦未采取设置防护栏杆，未采用密目式安全立网或工具式栏板封闭、佩戴安全帽和安全带、安全绳等安全措施。在安装楼板过程中，被害人习某不慎从楼顶坠落地面摔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枣阳市人民政府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认定：习某缺乏安全意识，冒险进行高处作业，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习心根作为个体建筑施工队的主要负责人，在进行建筑施工高处作业时，未在楼房周围设置安全网，是导致习某高处坠落死亡的直接原因之一。经办案民警电话通知，习心根到枣阳市公安局接受调查。另查明，习某的家人在本院另行提起了民事诉讼。被告人习心根的家人自愿向本院交纳8万元做为赔偿保证，若法院判决习心根承担赔偿责任，可以从8万元赔偿保证金中予以支付。款项已提存于本院，习心根亦当庭认可此赔偿承诺。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受案登记表、问题线索移交函及资料、枣阳市应急管理局案件移送书及相关文书、现场照片、到案经过、户籍信息、交款凭证、讯问视频等在案为据。2.证人郭某1证言，我家位于刘升镇刘湾村2组路边的两层楼房准备加盖第3层和隔热层，房屋没有房产证，村里登记的户主是我儿子姜枫梧。2020年5月左右，我和习心根达成口头协议，以单包工形式包给习心根，我提供材料，他进行砌墙、粉刷等工作。5月28日开始动工，后卖我楼板的刘某2介绍习某安楼板。6月8日上午，我在外面干活，回家后听说习某从楼上摔下来了。并证明，建房周围没有搭脚手架和防护网，工人们也没有安全帽和安全带。3.证人王某1证言，2020年6月8日上午，习某让我联系人帮忙上楼板，我联系袁某、王某2、张某2、杨某、刘某1、张某1一起到刘湾村上楼板。我们过去后，袁某在第3层绑楼板，我也在第3层的平台上，张某2、杨某、刘某1、张某1在第3层的脚手架上往上拉楼板，习某在楼梯间平面屋上指挥我们将楼板一头放在他自制的滑轮上，为保持平衡，习某一手用钢钎插进楼板里，一手拽滑轮绳子往后退，在上楼板过程中，我听到习心根喊有人掉下去了。之后我们在西边发现习某斜躺在地面上。并证明，在楼房四周没有安装脚手架、防护网，施工人员也没有安全帽和安全带。张某1、张某2、袁某、刘某1、杨某、王某2等证人证言与王某1的证言相一致。4.证人刘某2证言，2020年6月3日前后，郭某1在我们预制板厂买了五六十块楼板，我负责将楼板送到，郭某1让我帮忙找个安装楼板的人，我就打电话让习某到郭某1家，之后的事就不清楚了。5.枣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意见，习某系生前因腹部损伤致后腹膜血肿、腹腔积血、弥漫性腹膜炎并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6.枣阳人民政府关于刘升镇姜枫梧私人住房改建“6.8”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及枣阳市人民政府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刘升镇姜枫梧私人住房改建“6.8”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及事故案责任认定书，证明枣阳市人民政府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责任认定及处理建议：（一）习某缺乏安全意识，冒险进行高处作业，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因其已在事故中死亡，其责任不予追究。（二）习心根作为个体建筑施工队的主要负责人，在进行建筑施工高处作业时，未在楼房周围设置安全网，是导致习某高处坠落死亡的直接原因之一，其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建议移交公安机关依法查处。7.被告人习心根供述，2020年5月左右，郭某1找我商量将她的两层住房加盖第3层和隔热层，我们口头达成协议，她负责提供材料，我负责干活，安装楼板的活我不干。我请了3个人从5月28日开始动工，过了十来天时间，郭某1买了楼板，她让习某安装楼板。6月8日上午，我在第3层砌墙，距离习某在第4层上楼板的位置有十几米，听到有人喊人不见了，之后才看见习某躺在楼房西边地上。并供述，我的施工队主要工作范围在墙里面，只有粉刷南边外墙需要在墙体外工作，所以我没有搭建脚手架和设置安全防护网，也没有告知郭某1提供这些。习某及其工人没有佩戴安全帽和安全带，他们施工位置基本在墙体边缘和墙体外，应该在房屋周围搭脚手架及防护网。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辩称，《安全生产法》规定适用主体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习心根不是个体经济组织，也不是个体工商户，系自然人，不具备构罪主体；《建筑法》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习心根施工未设置安全网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意见，经审理查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犯罪主体，包括对生产、作业负有组织、指挥或者管理职责的负责人、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投资人等人员，以及直接从事生产、作业的人员”。因此习心根具备重大责任事故罪主体资格。公诉机关指控习心根构成犯罪的依据是其行为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等规定。《生产安全法》规定适用主体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对适用主体具体范围未作出规定。但为制裁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规范安全生产行政处罚工作，依据行政处罚法、安全生产法和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出台的《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本办法所称的生产经营单位，是指合法和非法从事生产或者经营活动的基本单元，包括企业法人、不具备企业法人资格的合伙组织、个体工商户和自然人等生产经营主体”。本案中，习心根组织多人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符合《安全生产法》适用主体范围，必须遵守相关规定，应当依法履行安全生产方面的义务。《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必须为从业人员提供符合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劳动防护用品，并监督、教育从业人员按照使用规则佩戴、使用”。《劳动防护用品配备标准》“第十四（8）防坠落具：用于防止坠落事故发生。主要有安全带、安全绳和安全网”。国标GB/T3608-2008高处作业分级：“3.1高处作业在距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或2米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习心根组织人员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属于高处作业范围，应当为施工人员提供安全带、安全绳和安全网等安全设施。习心根未提供上述设备，也未教育、监督施工人员按照规定佩戴、使用，违反了《安全生产法》的强制性规定。辩护人辩称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辩称，习心根没有设置安全网的法定义务，其与习某的施工系各自独立的施工行为，习心根对习某楼板吊装作业不负事实上和法律上安全保障义务的意见，经审理查明，《安全生产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两个以上生产经营单位在同一作业区域内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可能危及对方生产安全的，应当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和应当采取的安全措施，并指定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进行安全协调”。习心根未履行以上义务。案发当时，习心根在第3层施工，应当提供而未提供安全设施，应当明确而未与同在此处施工的习某等人明确各自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和应当采取的安全措施。习心根客观上存在违反安全管理规定的行为，主观上应当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而没有预见，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其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其在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一人死亡的事故，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辩护人辩称的意见不予采纳。但被害人习某组织人员进行作业，同样负有采取安全措施、与其他作业负责人明确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的义务。习心根未设置安全设施，习某在现场发现此情况，仍未设置安全设施，并在高处进行危险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带、安全绳，对导致自身死亡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基于以上事实，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不仅仅是习心根一人的责任，因此在对习心根量刑时从轻予以考虑。辩护人辩称，事故调查报告、批复及事故责任认定书不产生外部效力的意见，符合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但事故调查报告、批复及事故责任认定书是政府查找事故发生的原因，为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行政责任及是否将案件移交司法机关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的依据，可以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参考证据适用。本院认为，被告人习心根在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一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其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罪名成立。被告人习心根接机关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情节；自愿预交8万元赔偿保证款提存于法院，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辩称习心根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相符合，予以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主观恶性及归案后的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习心根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17日起至2021年5月1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俊波人民陪审员  赵玉涧人民陪审员  王守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何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