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三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8159886U，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路南永长路高科技园区内。法定代表人：周文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浙江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赛迪工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40940887271，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新闸街道新龙路**。法定代表人：蔡敏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力强，江苏时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江苏时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三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赛迪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迪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6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赛迪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赛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关键事实未予以关注及认定，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赛迪公司不能如期向国外客户交付货物，是赛迪公司自身原因造成，所产生的损失理应由赛迪公司自行承担。一、根据赛迪公司在一审提供的《Grizzly公司采购单》，即使三鸥公司按照《购销协议》在2017年8月底前完成所有钻夹头的交货，赛迪公司也无法如期向国外客户供货。该采购单第一页显示：“交付条款：FOB上海/宁波”；“中国预计交货时间是2017年第30周，以便第一批集装箱能最早于2017年第34周到达指定的卸货港，最后一批集装箱最晚于2017年第35周到达”。据查询，2017年第30周对应2017年7月23日-7月29日，第34周对应8月20日-8月26日，第35周对应8月27日-9月2日。而三鸥公司与赛迪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第五条约定，“8月底前可交完本协议项下货物”，而且协议并未约定分批交货的具体要求，也就是说，即使三鸥公司是在2017年8月底一次性交付30多万支钻夹头也是符合约定的。届时，赛迪公司收到30多万支钻夹头后，还需进行30多万支冲击钻整机的组装、包装，并运输到上海港、宁波港等港口交付海运。按照常理推算，赛迪公司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做到“2017年第30周中国交货，第一批集装箱能最早于2017年第34周到达指定的卸货港，最后一批集装箱最晚于2017年第35周到达”。因此，赛迪公司不能如期向国外客户交付货物，与三鸥公司延期交付钻夹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发生延期交货及损失的根本原因一方面是赛迪公司在与国外客户签订合同时，高估自身产能，未尽到谨慎审核合同的义务，超越自身产能签订合同；另一方面是赛迪公司与三鸥公司签订《购销协议》、《产品购销合同》时，未能充分考虑到国外客户所要求的交货时间。退一万步讲，即使国内所有供货商按时供货，赛迪公司还是要向国外客户赔偿案涉损失。二、本案作为定作合同纠纷，赛迪公司作为定作人，提供明确的定样产品实物或技术标准是赛迪公司的先合同义务，而赛迪公司并无任何产品标准及样品，在三鸥公司于2017年6月4日就提供合格样品的前提下，赛迪公司由于自身原因，不断要求三鸥公司修改钻夹头样品，直到2017年7月底定样，是涉案钻夹头延期交付的根本原因，定作人对延期交付应负全部责任。三鸥公司与赛迪公司关于样品的寄送时间、最终定样时间等信息，在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23日上午9时的谈话笔录中，双方已经予以明确并认可，该谈话笔录第11页显示三鸥公司寄送样品的时间分别是“6.4号50个，顺丰快递，6.15号申通15,7.15号20,7.22号80,7.29号200个”。一审判决认定三鸥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第一次向赛迪公司寄送了夹头样品是错误的，正确时间应为2017年6月4日。一审庭审中，赛迪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三鸥公司提供的样品存在质量问题。事实上，三鸥公司作为成立几十年的专业钻夹头企业，产品质量在行业内有口皆碑，对于普通钻夹头是不可能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的。本案中，三鸥公司多次修改样品的原因是定作人出于经济利益（国外的促销订单成本控制）的考虑，减配了固定钻夹头的轴承，存在严重技术缺陷，从而对钻夹头提出更高技术要求而导致的。钻夹头作为冲击钻的最核心部位，是直接与作业面接触的部件，冲击钻的作业效果是通过钻夹头来直接体现的。因此，赛迪公司作为定作方反复修改定样情有可原，但不能把定作人迟迟不能定样的过错，转嫁到承揽人延期交付货物的过错上来。退一步讲，如果定作人在8月20日才最终定样，是否也要求三鸥公司在8月底交付全部货物呢？一审判决认为，三鸥公司作为专业的夹头生产企业，对其生产能力应具备明确的认知。事实上，三鸥公司确实认识到自身的产能，但却无法预知赛迪公司直到7月底才定样。双方于2017年5月8日签订合同，而且在赛迪公司延迟了9天才支付定金的情况下，三鸥公司于2017年6月4日即向赛迪公司交付了样品，按现有产能，如果赛迪公司能尽快定样，三鸥公司是不可能延期交付货物的。三、本案中，赛迪公司向国外客户延期交付，存在更多的案外因素，赛迪公司和国外客户的订单中不仅仅只有冲击钻一个产品，且赛迪公司自愿与国外客户达成赔偿协议并非法定应当承担的费用，对三鸥公司无约束力。一审中赛迪公司自认因环保督查影响赛迪公司的其他配件供应商无法正常供货，即使夹头配件到货还存在产品包装等问题，而环保督查也在进一步影响赛迪公司自身的产品组装和包装，这些都验证了赛迪公司向国外客户延期交货系其自身或其它因素导致，与三鸥公司无关。赛迪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556703.1元损失缺乏依据。首先，赛迪公司与国外客户协议并无相关运输方式和运输价格的协议，更无相应违约责任条款;其次，在国际贸易中，国内供应商会综合考虑客户的市场占有率、知名度、采购规模等因素，而自愿做出较大让步，以后期订单来弥补本次赔偿的损失。故赛迪公司自愿与国外客户达成赔偿协议并非法定应当承担的费用，对三鸥公司无约束力，更不应该将此费用作为违约损失转嫁给三鸥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三鸥公司依法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赛迪公司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赛迪公司辩称，1、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定作合同纠纷，赛迪公司对一审案由认定存在异议，为减少诉累故未就案由提起上诉。2、一审依据双方履约情况认定双方承担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三鸥公司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其迟延供货是导致损失的唯一原因。一审已充分考虑赛迪公司在履约中承担的责任。3、三鸥公司对案涉损失性质理解错误，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赛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鸥公司向赛迪公司赔偿损失5567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8日，赛迪公司作为需方与三鸥公司作为供方签订编号为ZJ-1705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钻夹头（规格型号为J1513A1/2）303000只，单价为6.4元，总金额为1939200元。交货日期为8月20日前分批交货。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下达后需方预付货款（100000.00）作为定金，余下货款在9月28号前一次性付清。验收标准为根据行业标准验收。同日，赛迪公司及赛迪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庆生与三鸥公司签订《购销协议》一份，约定验收标准及责任为根据GB/T6087-93E验收，不合格品三鸥公司可负责换货到赛迪公司。合同（产品购销合同编号：ZJ-1705）下达后赛迪公司预付货款（100000.00）作为定金，三鸥公司从2017年6月中旬开始陆续向赛迪公司供货，8月底前可交完本协议项下货物，赛迪公司必须在9月28日前付清本协议项下所有余款。对于供需双方所发生的所有款项，杨庆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保证期限为需方付清所有款项到供方为止。双方往来传真等附件均为本合同组成部分，赛迪公司的《产品购销协议（合同编号：ZJ-1705）》为本协议的关联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签订后，2017年5月17日，赛迪公司向三鸥公司支付定金10万元。此后，三鸥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20日、2017年7月7日、2017年7月11日、2017年7月22日、2017年7月28日向赛迪公司寄送了夹头样品，赛迪公司确认样品后，三鸥公司从2017年8月5日陆续向赛迪公司批量发货，至2017年9月8日，三鸥公司向赛迪公司供应夹头17万余只，至2017年9月26日左右供应完毕合同约定的数量。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赛迪公司分数次增加了总计9000多只夹头的订单。杨庆生与三鸥公司业务员林凡通过微信沟通，林凡于2017年7月26日向杨庆生发送了一份交货计划表，载明了分批发货时间及数量，预计9月27日完成所下的订单。杨庆生称“该计划表有严重问题，请协调后争取在9月10号完成”。次日，林凡向杨庆生发送“J1513XJ改进文件”一份，载明工况测试（打孔）过程中有钻头松动情况，原因分析：垫片表面凹点，影响有效地输入力，夹爪的抗疲劳强度不足，螺母螺纹不良，螺母与夹爪配合度不好，后套与前套间隙过小，导致旋紧时，影响输入力，并提出了改善对策。2017年7月31日，林凡向杨庆生发送8月份交货计划，载明至2017年8月17日供应数量总计为310466只夹头，交货时间延迟1-2天。2017年8月5日，林凡向杨庆生发送交货计划，载明至2017年9月17日供应数量总计为310466只夹头，交货时间延迟1-2天。杨庆生称“没有时间了，一定要把时间抢回来”。林凡回复“好的”。2017年8月12日，杨庆生向林凡发送了两份表格，并称是国外的最终交期。表格上显示了交货日期、收货地及数量等。林凡称其转发给方小刚。2017年8月15日，林凡向杨庆生发送交货计划，最终交货期为9月21日。杨庆生称“该计划会导致火车运输和空运”。杨庆生与三鸥公司公司方小刚通过微信沟通。2017年7月14日，杨庆生称“1.55分到。”2017年7月26日，杨庆生称“关于钻夹头交货计划到目前为止都没发给我司，德国Grizzly老板亲自邮件也来催我了，现在无法回复，请你立即处理一下。”“这份交货计划有严重问题，请明天再与相关部门协调，争取在9月10号完工。”方小刚回复称“收到！明天我去找他们，重新确认！”2017年7月30日，杨庆生称“你好，明天上午9.30分到温岭”。次日，杨庆生称“我坐4.06分的车回常州了，交货事宜请你多关心点”。方小刚回复称“行！我们会盯紧的！”2017年8月12日，杨庆生向方小刚发送了国外最终交期的表格。杨庆生与三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华通过微信沟通，2017年7月26日，杨庆生称“关于钻夹头交货计划到目前为止都没发给我司，德国Grizzly老板亲自邮件也来催我了，现在无法回复，请你亲自过问一下”、“还有整改报告也没发给我司”。同日，周文华回复称“知道了，我下午发给你”。2017年8月7日，杨庆生称“我司将在8月11日客户PS验货6万多台枪钻，到目前为止没有收到贵司的一个夹头，请你百忙中关心一下。否则，我这里会有问题的。上次客户PS验货已经放空了，现客户8月13号要出一批货去法国，我不知怎么办”。周文华回复称“知道了，落实一下”。2017年8月12日，杨庆生向周文华发送了国外最终交期的表格。2017年9月3日，杨庆生称“最近钻夹头交货情况没有按照计划实施，已经影响我司正常发货，延误船期，请你在百忙之中抽空来关心目前的生产状况和交货计划”。2017年12月24日，杨庆生称“关于钻夹头货款事情，因为出现了贵司交货推迟，没按照贵司的交货计划交货，导致客户用火车运输，所产生的费用客户要求我们承担比海运多出的费用，首先我司不会刻意地不付你司的货款，我和你也有将近20年的交情了，你对我也非常支持，我也非常感谢你们！现实问题我们怎么协商处理，妥善解决。谢谢！”因赛迪公司未足额支付三鸥公司货款，三鸥公司遂将赛迪公司及杨庆生诉至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赛迪公司称因三鸥公司逾期供货给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其扣留货款是为了自我救济。后该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8）浙1004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判令赛迪公司向三鸥公司支付结欠的货款，杨庆生对该笔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等。后赛迪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浙10民终125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达成一致，由赛迪公司向三鸥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杨庆生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对合同履约过程中三鸥公司是否违约及违约责任问题，各方均同意另案处理……上述两级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中载明的案由均为“定作合同纠纷”。一审另查明，2017年4月12日，德国Grizzly公司向赛迪公司下达采购单一份，载明Grizzly公司向赛迪公司购买冲击钻，并载明了产品规格为72036624EBMPSBM750A1-284796及产品的各项机能要求和材料要求等，PSI（装船前检验）程序的指令：对于大型促销订单和按照客户指示订单，客户只能接受每个项目三（3）次肯定性装船前检验所涉及的成本。1次只有0系列和2次只有批量生产的装船前检验，并且含在顾客的购买价格中。任何进一步必要的超过三（3）次肯定性装船前检验以及由于任何失败结果而导致的重复装船前检验的全部费用，都将由供应商承担。Grizzly公司要求的任何进一步装船前检验，费用都由Grizzly公司负担。赛迪公司收到上述采购单后即安排生产，双方在往来过程中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沟通。2017年7月11日，Grizzly公司向赛迪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Grizzly公司需要20%的验货生产和包装61546个，要求赛迪公司提供验货的最早交货日期，对于其他货物，要求赛迪公司查看附件和船期计划并填写每个工厂的国家版本的完成日期。2017年7月14日，赛迪公司回复称杨先生今天又去了夹头工厂以便了解产品的整个生产计划。同日，Grizzly公司称赛迪公司已从Grizzly公司处收到了正式的采购订单和相关计划，对于FR（国家版本2）的货物，最晚的预计开船日是在第32周而剩下其他货物的预计开船日是在第34周。所有任何的拖延将导致额外的验货费用，额外的快递费用，甚至火车运输费用，这些Grizzly公司都将会记在赛迪公司账下。在最初的时候已经告知最晚的交货日期是不可更改的，Grizzly公司只有很少而有限的缓冲时间。他们需要尽快完成20%的验货，以便他们及时发布报告，并且能够发货。2017年7月25日，Grizzly公司询问赛迪公司PSBM750A1冲击钻出货计划，其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夹头冲击功能的详细改进信息，20%的验货计划本来是7月29日，这个是能够赶上第一批交货时间的最晚时间了，交货时间是固定的，其必须赶上交期，需要通过20%的验货，只有改进好夹头的冲击功能才能通过测试。2017年7月27日，赛迪公司回复要求Grizzly公司查收夹头厂的改进方案，并称昨天晚上他们也给了一份夹头的交货计划，计划显示他们要到9月27日才能完成所有货物的运送，这对于赛迪公司来讲是不可接受的，杨先生明天会跟他们继续谈，也有可能再去一次，以便于他们给出合理的计划。同日，Grizzly公司回复称请改善生产计划，现在这样子根本不行，对于改进计划其无法理解……次日，赛迪公司回复称供应商的工程师解释说在垫圈上有一些小钢珠在上面运转，他们怀疑当打孔的时候钢珠打滑导致夹头松脱。他们比较过2种垫圈，发现没有槽的垫圈更好一些，所以他们给出了一份这样的改进方案，他们说由于需要调整整个生产程序，并且需要返工之前的产品，所以他们只能在8月3日开始发货物给赛迪公司，并且前4天只能每天供应3000只，4天以后每天供应6000-7000只，请查收附件赛迪公司根据夹头工厂供货情况更新的出货计划。杨先生表示会催促他们尽早完成大货生产。同日，Grizzly公司回复称赛迪公司的完工时间比正式的出货时间晚1.5周，船运需要5周时间，赛迪公司需要5-6周，太晚了……用火车3周，正常来讲第33周末、34周初其就需要船出发（这已经是其跟每个国家商量并且需要快速分运的时间了），到欧洲的最晚时间是36周（第一批34周）。次日，赛迪公司称其取消了今天20%的验货，由于赛迪公司没有足够的夹头，赛迪公司只有很少的成品，TUV的工程师拒绝进行验货，并且告诉赛迪公司必须取消验货。赛迪公司并询问其是否可以把版本2和其他版本一起进行20%的验货，然后自己承担所有的风险，将版本2的货物在34周运出。同日，Grizzly公司回复称需要立刻安排至少20%的验货，数量62000台……2017年8月1日，赛迪公司称其只能在9月20日完成大货，杨先生已经跟供应商谈过，但是他们还是只能在9月19日完成夹头生产，一开始他们是说9月27日……2017年8月2日，Grizzly公司称：请见附件更新的船期计划。因为有时会有不同的交货日期，因此其对每个国家的各个国家版本进行了拆分，这是赛迪公司所需要生产货物的新的排序，是根据交货日期和运往欧洲港口的运输时间制定的。请赛迪公司告知标记黄色的货物的完成日期，其可以详细核对哪些货物可以用船运输，哪些货物需要用火车运输。对于20%的验货的交货日期，赛迪公司需要催促下夹头工厂，20%的验货必须在下周即最迟在8月11日安排到位，以便其可以在第35周获得报告，其至少可以将部分有报告的货物发货和安排海运，这样仍能赶上交货日期。请与生产部门核实，并告知发往每个国家的货物完成日期，以便其提前计划各个项目。双方需要共同努力，以避免产生巨额的额外费用。次日，赛迪公司回复称其在8月11日可以安排20%验货的货物，并发送了根据Grizzly公司排序所更新的船期计划。2017年8月4日，Grizzly公司称关于20%验货样品的运输，赛迪公司要用尽可能快的运送方法，赛迪公司需要马上在验货日发送样品，以便尽可能地赶上最晚的航班，样品必须在8月14日星期一到达德国，最晚不超过8月15日。其将尽量与测试机构商量，并且尽可能加快测试速度。在计划表中提到的运送国家版本2货物的海运已是最晚的船期。如果赶不上这些船期，那么只能用火车发货了。如果样品的运输有任何延误，那么整个测试和报告都将被延迟，所以不能发生延误，否则大量的集装箱都必须通过火车运输，这将有很大的风险……如果在8月31日还有一些货物没准备好的话，仍有需要用火车运输的风险。2017年9月4日，赛迪公司称关于中国政府督查工厂环境保护情况的事情，其已经发过邮件，因为它已经严重影响了赛迪公司的生产。在过去的1个月里，政府严格监管浙江的工厂，并且为此很多工厂选择关门歇业来防止高额罚金。9月中旬环保督查组可能会到江苏省。因为赛迪公司有很多供应商在浙江，现在赛迪公司的原材料供应链已经断掉。夹头厂三鸥已经2天没有供货了，严重影响了赛迪公司的生产，赛迪公司会取消原定9月7日的发货……2017年9月5日，赛迪公司称因为赛迪公司的供应商不能按照原计划提供原材料，这个赛迪公司也没有办法控制的，因此赛迪公司不得不相应顺延接下来的3次原定发货计划……冲击钻已经延迟了，赛迪公司肯定也会延迟电木铣的交期。后面政府环保督查可能会波及到江苏这边，对赛迪公司的生产可能也会有比较大的影响。赛迪公司有生产压力，但是赛迪公司可以花钱请工人，这个费用肯定比火车运输的费用更低，但并不是所有的物料都能在短期内到位。由于政府环保的措施，三鸥已经2天没有按照之前约定的数量给赛迪公司供货了，赛迪公司所有的生产计划都是基于供应商的原材料到位时间。赛迪公司现在有足够的半成品，但即使后面夹头来了，赛迪公司面临的第一个问题是包装，赛迪公司可以停掉装配线来帮忙包装，但是装配有压力的时候，包装线就不能帮助装配线进行装配了。对于冲击钻，赛迪公司确实是承担不了这么多额外的火车运输费用，希望Grizzly公司给予赛迪公司一些帮助。同日，Grizzly公司回复称用政府环保工作的说法来延迟交期是没有用的，在政府环保活动之前双方就已经确立了交货计划，延期是赛迪公司的问题。2017年9月6日，Grizzly公司称因为进一步的拖延，其被迫把越来越多的集装箱转成用火车运输，以便能够赶上客户的促销日期……所有额外的火车费用将记入赛迪公司公司。2017年9月26日，赛迪公司通过火车运输方式运输42166台冲击钻至波兰。2017年10月1日，赛迪公司通过火车运输方式运输31516台冲击钻至波兰。2017年12月14日，Grizzly公司向赛迪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并发送了关于PSBM750A1-284796运费的借项通知单BA-2423，该借项通知单载明Grizzly公司向赛迪公司账户扣除额外费用，包括从赛迪公司工厂到罗兹的铁路运输费用以及从科佩尔港到奥地利的费用，以及陆运到奥地利仓库运费67844欧元。同日，Grizzly公司向赛迪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一份，向赛迪公司发送借项通知单BA-2425及所附的由客户LIDL开具的付验货费用的发票，其将从未结清账目或下次付款中扣除掉这个金额。该借项通知单载明Grizzly公司向赛迪公司账户借记装船前检验的费用5425欧元。2018年3月6日，Grizzly公司与赛迪公司订立《付款协议》一份，载明涉及冲击钻项目284796PSBM750A1的额外的火车运输成本和额外的检查成本，因为卡盘延期交货，无法使用海运运输，Grizzly公司要求赛迪公司立即支付额外费用。赛迪公司确认的额外的运输费用为67844.39欧元，额外检查费用为5425欧元，赛迪公司将审计并确认索赔并全额赔偿Grizzly公司。2018年6月11日，赛迪公司通过客户结售汇兑出67844欧元对应的人民币514807.06元、5425欧元对应的人民币41171.95元，并通过汇款方式汇出，产生汇款手续费、邮电费总计724.8元，以上合计556703.81元。上述双方往来过程中的外文材料均由北京拓文翻译服务有限公司翻译，该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出具《翻译证明》一份，载明上述《付款协议》翻译件中“因为卡盘延期交货，无法使用海运运输”更正为“因为夹头延期交货，无法使用海运运输。”一审再查明，三鸥公司官方网站产品列表页面中展示了J1513A型号的夹头产品。为证明供应商的供货情况，赛迪公司提交了SDGJ1-13冲击钻供应商名单、发票、送货单，证明涉案冲击钻包含三鸥公司在内共计31家企业，其中永康市川木电器有限公司、慈溪市长亿轴承有限公司、慈溪市晨英轴承厂、宁波市镇海东海机械成套配件厂、永康市豪兴五金工具制造厂、永康市奥翔工贸有限公司及三鸥公司均系浙江省内企业，永康市川木电器有限公司、慈溪市长亿轴承有限公司、慈溪市晨英轴承厂、宁波市镇海东海机械成套配件厂、永康市豪兴五金工具制造厂、永康市奥翔工贸有限公司没有逾期供货。三鸥公司对增值税专用发票外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关联性，赛迪公司提交的证据主要是为了佐证钻头产品配件供应及时，基本都是9月之前的证据，是卡着双方合同约定的8月底前交货的条款来举证的。实际上该部分供应商是否在9月份之后有交货三鸥公司不知情，赛迪公司认为上述供应商是钻头配件的供应商，三鸥公司不认可，对赛迪公司举证中部分供应商无关且其完整性也不认可。赛迪公司与国外的客户签署的业务合同产品除了钻头，还有电木铣，赛迪公司提供的第一张出货单永康市川木电器有限公司上第二项就是电木开关，这个产品与钻头产品没有关系，所以关联性不认可。赛迪公司为了证明所有供应商都已经按时交货，只有三鸥公司没有按时交货，这个事情完全没办法证明。关于损失的构成，在（2018）苏0404民初2517号案件中，赛迪公司明确其损失为556704元，系额外的运输和检测费用。关于运费损失，赛迪公司称通过铁路运输的钻头总数量是73682只，一共使用12个集装箱，每一个集装箱的成本是7413.15欧元，集装箱的海运费用是1941.88欧元，12个集装箱累计起来走铁路运输总费用是88956.95欧元，走海运的费用是23302.56欧元，两个数字差额部分是实际造成的运费损失，损失金额是65654.39欧元；加上6个集装箱从科佩尔港口到奥地利的陆运额外的费用一个集装箱是365欧元，6个集装箱是2190欧元，该两个数字相加是实际运费损失67844.39欧元。一审庭审中，赛迪公司主张赛迪公司向三鸥公司购买的夹头是标准件，并非定制产品，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三鸥公司认为赛迪公司所定做的夹头产品是冲击钻顶端的配件，每一款冲击钻产品对应一款夹头，没有夹头的标准件，之前的诉讼中双方均确认为定样制作产品；合同约定验收标准是按照国标，在聊天记录中对于产品的改进都是超出国标之外的，赛迪公司是个性化要求，一直按照冲击钻整个产品的验收标准来验证夹头是否合格。一审法院认为，赛迪公司与三鸥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首先，关于本案案由确定的问题，赛迪公司主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三鸥公司主张为定作合同纠纷。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定作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据此，买卖合同在订立时是以发生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为目的，标的物一般是种类物，具有通用性，一般有国家或行业标准，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主要体现为标的物本身的价值。定作合同在订立时是以获得特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进行制作加工、完成并交付特定工作成果，转移标的物所有权只是完成工作成果后的一种从属义务。定作标的物是按照定作人的特殊要求、为满足定作人的特殊需要专门制作的，往往具有特殊用途，具有特定性，定作价款是对承揽人完成特定工作成果后支付的劳动报酬。本案中，合同约定产品验收标准为行业标准，具体要求和事项详见需方的计划通知，故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夹头验收标准并非单纯依据国家或行业标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三鸥公司按照赛迪公司的要求制作样品后，发送给赛迪公司组装在冲击钻上进行打孔测试，在此期间双方就改进产品性能进行沟通，可见赛迪公司对三鸥公司的夹头产品有一定的特殊要求。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更符合定作合同的法律特征，本案应定性为定作合同纠纷。其次，关于三鸥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法院认为，三鸥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逾期交货构成违约，理由如下：1.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双方协商，赛迪公司同意三鸥公司供货时间延长至2017年9月10日，三鸥公司发给赛迪公司的最终的交货计划显示三鸥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交货完毕。三鸥公司于2017年8月5日开始向赛迪公司供货，于2017年9月26日才供货完毕，三鸥公司供货时间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及其所作承诺。2.三鸥公司主张因为赛迪公司确认样品时间较长导致迟延供货，法院认为，三鸥公司作为专业的夹头生产企业，对其生产能力应具备明确的认知，理应按照承诺的期限履行交货义务，遵守合同约定。3.关于三鸥公司称赛迪公司未在合同签订时支付定金，应按照定金支付时间顺延9日交货的意见，法院认为，在双方已就供货时间达成一致的前提下，三鸥公司应按照约定时间供货，定金支付问题可另行主张解决，三鸥公司以此主张迟延交货时间，依据不足。最后，对于三鸥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赛迪公司提供的Grizzly公司采购单、电子邮件、付款协议、支付凭证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因赛迪公司逾期向其国外客户供应冲击钻而产生额外的运输费用及检测费用合计556703.81元，该费用为赛迪公司与国外客户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损失，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三鸥公司应承担的损失金额问题。法院认为，三鸥公司生产的夹头产品作为冲击钻的配件，三鸥公司的迟延供货会对赛迪公司向Grizzly公司的供货产生重大影响。三鸥公司称其供货迟延不是唯一原因，在赛迪公司提交了相关供货证据的情况下，三鸥公司应对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法院认为，虽然三鸥公司存在迟延供货行为导致赛迪公司产生额外的费用，但涉案产品需进行性能测试、样品确认等，在双方就该事项未明确约定期限的情况下，赛迪公司对产品性能的测试及确认样品客观上会对三鸥公司的履约产生一定影响，赛迪公司自身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双方的履约情况，法院认定赛迪公司应对其损失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三鸥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三鸥公司应向赛迪公司赔偿损失389692.67元（556703.81元*70%）。综上，因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浙江三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州赛迪工具有限公司损失389692.67元。二、驳回常州赛迪工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367元，由常州赛迪工具有限公司承担2810元，由浙江三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承担6557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三鸥公司于2017年6月4日、6月15日、7月15日、7月22日、7月29日分批向赛迪公司寄送样品。一审查明寄送样品的时间有误。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三鸥公司陈述，一审判决未查明Grizzly公司要求赛迪公司的交货期限等重要问题，比如Grizzly公司在合同约定中国预计交货日期是2017年第30周，第一批集装箱最早于2017年第34周到达指定卸货港，最后一批集装箱最晚于2017年第35周达到。赛迪公司陈述，赛迪公司与Grizzly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上的送货日期只是预计，具体的最后日期是在实际履约过程中确定的。而且赛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庆生于2017年8月12日就以微信图片的形式同时向三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文华以及三鸥公司的联系人方小刚、林凡告知国外的最后交货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该聊天记录均在本案原一审中经由三鸥公司确认其真实性。本院认为，关于三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货责任的问题，三鸥公司认为其逾期交货的根本原因是赛迪公司因自身原因从2017年6月初要求三鸥公司反复修改样品至2017年7月底，但根据三鸥公司林凡发送给赛迪公司杨庆生的改进文件的内容，修改样品的原因是工况测试过程中有钻头松动的情况，而非因赛迪公司的主观原因要求修改样品。三鸥公司作为专业的钻夹头生产企业，理应考虑样品修改的时间对交货期间的影响，故多次修改样品不能成为三鸥公司逾期交货的合理理由。三鸥公司应对其逾期交货行为承担主要责任。关于三鸥公司的逾期交货行为与赛迪公司的延期交货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三鸥公司主张按照赛迪公司与Grizzly公司之间的采购单约定的交货时间，即使三鸥公司在双方合同约定的2017年8月底前交货，赛迪公司也无法按期向Grizzly公司交货。但是根据赛迪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因三鸥公司延期交货，赛迪公司与Grizzly公司之间持续存在延期交货的协商过程，赛迪公司承诺的交货日期也在持续退后。赛迪公司最终通知三鸥公司同意其供货时间延长至2017年9月10日，三鸥公司发给赛迪公司的最终供货计划为2017年9月21日交货完毕，但实际上三鸥公司直至2017年9月26日才供货完毕。故三鸥公司最终供货时间不仅不符合合同约定，也违背了双方协商后其所作的最终承诺。一审认定三鸥公司的逾期交货行为与赛迪公司延期交货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要求三鸥公司承担的损失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赛迪公司一审主张的损失金额为其因逾期向Grizzly公司发货而产生的额外运输费用和检测费用。如前所述，三鸥公司的逾期交货行为与赛迪公司的延期交货损失存在因果关系，且逾期交货的主要责任应当由三鸥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履约情况，酌定三鸥公司对赛迪公司的逾期交货损失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三鸥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7元，由上诉人浙江三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