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博爱老年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法定代表人：徐劲松，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雯，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芳，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江海，男，196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远，牡丹江市阳明区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煦，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宁安市。上诉人牡丹江博爱老年医院（以下简称博爱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邵江海、张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雯、吕文芳，被上诉人邵江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煦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爱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驳回邵江海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邵江海、张煦负担。事实及理由：1.2015年10月6日以博爱医院的名义出具的借据是虚假的，一审法院以此借据为依据，认定博爱医院与邵江海存在借贷关系错误。2.邵江海明知博爱医院、张煦已经解除医院委托管理协议，已不属于受托人管理的情况下，持加盖博爱医院虚假公章的借据，向博爱医院主张权利，损害博爱医院的利益。3.张煦向邵江海出具借款时，既有抵押物又有保证人，邵江海放弃向抵押人和保证人主张权利，而向博爱医院主张债权，证明邵江海同张煦存在恶意串通，为此，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被上诉人邵江海辩称，1.博爱医院与张煦系委托经营关系，张煦系博爱医院负责人，张煦对外借款是代表博爱医院履行职务行为，且借款用于博爱医院员工工资、交纳供热费等支出，为此，邵江海同博爱医院存在借贷关系。2.借贷发生于张煦同博爱医院签订解除合同通知书之前，邵江海对张煦同博爱医院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解除合同事宜不知情。2015年10月6日张煦、博爱医院给邵江海出具借据，借据中确认了博爱医院向邵江海借款事实，邵江海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煦未到庭，未答辩。邵江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博爱医院、张煦给付邵江海借款本金58万元，利息46.4万元（自2015年10月6日至2019年2月6日期间，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2.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博爱医院、张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6日，张煦给邵江海出具借据，借据载明：牡丹江博爱老年医院自2013年至2015年10月共向邵江海借款人民币58万元整，利息自2015年10月6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以上款项用于医院缴纳取暖费、职工开工资、购进药品、设备等。借款人：牡丹江博爱老年医院，张煦在借据上签名并加盖牡丹江博爱老年医院公章。邵江海提交三份借据，分别为一是2013年12月20日，借据载明今借邵江海人民币20万元，借据人张煦，保证人赵某某。二是2014年5月8日借条载明：借款6万元，用期一个月，借款人赵某某、张煦，保证人邵江海，邵江海称该款已付案外人杨某某。三是2014年8月5日契约，契约载明：甲方：张某某1、张煦，乙方：邵江海，担保人：赵某某，甲方以黑龙江省洁群医疗器械公司做抵押，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5万元，借款期一个月，如到期不还，黑龙江省洁群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叙锐吉普，车牌号黑CN5X**归邵江海所有，同时契约还载明：收到邵江海人民币25万元，收款人张煦、张某某1。四是2014年11月13日牡丹江热电有限公司西安供热公司出具收到博爱医院供热费17万元收条。2015年4月15日，博爱医院在牡丹江日报上刊登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张煦先生，2011年7月21日牡丹江博爱老年医院与贵先生签订医院委托管理协议签订后贵先生在委托经营期间管理不当，导致医院资质等级降低无法正常经营，严重影响医院的名誉，并长期拖欠应缴纳的费用及职工工资，贵先生已经严重违约，致使双方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及双方所签订协议的规定，故医院正式通知贵先生，双方签订的医院委托管理协议于本通知发出之日起予以解除。特此通知。牡丹江博爱老年医院，法定代表人：张某某2。2015年12月10日，张某某2与张煦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同意终止医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并约定协议终止后的其他事项并形成应付账目汇总表，时间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汇总表中未体现邵江海借贷事项及金额。2016年6月28日，张煦出具证明，载明：张煦欠邵江海所有款项系张煦个人借款并有抵押物，此款项没有用于博爱医院，借款与博爱医院无关。特此证明。因博爱医院对2015年10月6日借据中加盖的“牡丹江博爱老年医院”公章有异议并申请鉴定，经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司法鉴定，认定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6日，借款人“牡丹江博爱老年医院张煦”的借据上落款处的“牡丹江博爱老年医院”红色印文与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煦在担任博爱医院院长期间，因给博爱医院交纳供热费或给职工开工资等原因向邵江海借款并出具借据，作为实际经营者，在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债务，应当由张煦承担。张煦与博爱医院在医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中约定由张煦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及张煦向博爱医院出具的声明中的约定，仅为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不能约束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因上述借款发生在张煦承包经营博爱医院期间，所借款项亦用于博爱医院经营使用，张煦在出具欠据时，与博爱医院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未予解除，故博爱医院对此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借款数额问题，张煦辩称，邵江海主张58万元欠款存在高利和先行扣除利息事实，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邵江海主张58万元借款予以支持。鉴于邵江海主张自2015年10月6日至2019年2月6日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金额46.4万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一款、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煦、牡丹江博爱老年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邵江海借款本金58万元，利息46.4万元（自2015年10月6日至2019年2月6日期间的利息）。2019年2月6日以后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196元，由被告张煦、牡丹江博爱老年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博爱医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牡丹江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5年5月7日下发的牡卫函【2015】50号文件，关于牡丹江市卫生计生委关于注销博爱医院二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通知。主要内容为：2015年5月7日要求博爱医院停止一切医疗行为。意在证明：邵江海出具借据的时间为2015年10月6日，此期间博爱医院已经停止经营，邵江海明知张煦无权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情况下，仍让张煦出具虚假借据，邵江海同张煦存在恶意串通，应驳回邵江海对博爱医院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邵江海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信。案涉借款产生于2015年5月7日之前，2015年10月6日张煦出具的借据是对前期借款行为及金额的确认，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当时博爱医院已停止经营。被上诉人张煦未到庭，未质证。本院认为，2015年5月7日牡丹江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下发的牡卫函【2015】50号文件，主要内容：要求博爱医院立即停止一切医疗行为，待完成一级医疗机构设置审批手续后，方可执业。该证据能够证明，此期间博爱医院停止一切医疗行为，对博爱医院证明的问题予以确认。证据二，黑龙江省洁群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情况。原股东张某某1（张煦的父亲）于2014年6月9日将公司股东变更为张煦，后张煦又将股东身份变更为赵某某。意在证明：案涉借款系张煦个人借款，与博爱医院无关。被上诉人邵江海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张煦未到庭，未质证。本院认为，2013年12月20日20万元借款，借款人张煦，保证人赵某某；2014年5月8日6万元借款人赵某某、张煦。赵某某、张煦除在博爱医院工作以外，亦是黑龙江省洁群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经查证，黑龙江省洁群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博爱医院无关联性，对博爱医院证明的问题，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予以采纳，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牡丹江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5年5月7日下发的牡卫函【2015】50号文件，注销博爱医院二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并要求博爱医院立即停止一切医疗行为，待完成一级医疗机构设置审批手续后，方可执业。依此规定，博爱医院停止一切医疗服务。本院认为，借据是由债务人书面书写并签字或者盖章，表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张煦分别于2013年12月20日、2014年8月5日、2014年8月5日以个人名义为邵江海出具借款凭证，且邵江海将借款存入张煦个人账户和其指定的案外人账户，上述事实能够证明，邵江海与张煦存在借贷关系。为此，邵江海要求张煦偿还58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博爱医院是否应承担给付邵江海借款本息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是对企业承担责任的法理基础，是对企业法人或者负责人对外活动是否为职务行的界定，职务行为的表现为其借款是否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本案结合查证的事实，2013年12月20日20万元、2014年8月5日6万元、2014年8月5日25万元借款用于博爱医院经营支出证据不足。理由如下：第一，借款虽然发生于张煦受托管理博爱医院期间，其系博爱医院负责人，此期间，邵江海与张煦实际发生借贷68万元，其中2013年12月20日20万元；2014年8月5日6万元；2014年8月5日25万元借款凭证系张煦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款凭证上没有注明张煦的身份及借款用途。借贷关系形成后，邵江海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交付张煦及案外人的个人账户，后续还款10万元亦是通过案外人个人账户偿还给邵江海。张煦作为博爱医院的负责人，在负责博爱医院经营管理期间，有权代表博爱医院依法行使职权，如系博爱医院借款，张煦应以博爱医院名义向邵江海借款，无须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款凭证，无须将借款存入张煦个人账户及其指定的案外人账户，所借款项应直接存入博爱医院的账户，由博爱医院经营使用。张煦以个人名义借款，再用于博爱医院经营使用，有悖常理。第二、2015年12月10日张煦与博爱医院解除委托经营管理关系后，双方就张煦管理博爱医院期间应付账目签订应付账目汇总表，在应付账目汇总表中，没有涉及案涉款项；2016年6月28日，张煦给博爱医院出具证明，证明借款系张煦个人借款与博爱医院无关。第三，如果张煦代表博爱医院向邵江海借款，作为出借人，邵江海在张煦经营管理博爱医院期间，有权要求张煦代表博爱医院出具借款凭证或者将借款支付至博爱医院账户,证明其同博爱医院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邵江海同张煦在博爱医院刊登解除与张煦医院委托管理协议和牡丹江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下发博爱医院立即停止一切医疗行为的通知后，方于2015年10月6日对案涉的借款的金额、用途形成借据，借据上所加盖博爱医院的公章系虚假公章，该证据不能证明博爱医院向邵江海借款的事实。为此，邵江海主张2013年12月20日20万元借款，2014年8月5日6万元借款，2014年8月5日25万元借款不能认定张煦代表博爱医院向邵江海借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博爱医院经营使用，一审法院判决博爱医院对上述借款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中，邵江海向法庭举示其于2014年11月13日为博爱医院向牡丹江热电有限公司交纳17万元的供热费，并持交费收条，邵江海认为该笔款项用于博爱医院经营使用，应由博爱医院承担还款责任。在诉讼中，博爱医院没有提供此期间其已自行交纳供热费的证据以及邵江海持有交费欠条与博爱医院无关的证据，为此,该笔款项能够认定用于博爱医院经营使用，博爱医院应承担偿还17万元本息的责任。关于利息确认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12月20日20万元借款，2014年8月5日6万元借款，2014年8月5日25万元借款、2014年11月13日17万元交纳供热费欠条虽然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张煦承诺于2015年10月6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自2015年10月6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博爱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邵江海借款本金58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0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上诉人牡丹江博爱老年医院对上述款项中的17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上诉人牡丹江博爱老年医院、被上诉人张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6元，共计28392元，由被上诉人张煦负担20158.32元，剩余8233.68元由上诉人牡丹江博爱老年医院、被上诉人张煦共同负担；鉴定费9029元由被上诉人张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艳辉审 判 员 王 凡审 判 员 柳冬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赵明明书 记 员 韩江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