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晓华，女，197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涛，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栋，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法定代表人：郑海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淑贞，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强，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晓华因与被上诉人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2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晓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业公司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崔晓华未曾收到过一审法院任何诉讼文书，导致崔晓华未能在法定期限内答辩、举证、出庭参加诉讼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在有条件送达的前提下未予送达，进行了缺席审理并进而作出判决，严重损害了崔晓华的法定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2.本案系贷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与案件争议无实际联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本案应当移送崔晓华住所地人民法院审理。3.一审法院判决崔晓华支付的利息、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所适用的利率为年利率24%，显著高于现行司法保护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即兴业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判决由崔晓华承担律师费人民币1,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5.崔晓华的前夫马某原任职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系营运部业务副经理。马某称能高息理财，自2012年开始骗取崔晓华及崔晓华多位同事、朋友的钱款高达1,800余万元，其中包括兴业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贷款本金。崔晓华已就此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2月23日，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做出立案决定书，对马某涉嫌刑事诈骗立案侦查。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综上，请求支持崔晓华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兴业公司辩称：1.双方在系争贷款合同中约定有诉讼文书送达地址，一审法院按照该地址向崔晓华送达了相关诉讼文书，符合法律规定。2.崔晓华在一审期间未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3.兴业公司为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福建监管局依法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根据2020年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崔晓华于2019年12月出现逾期，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兴业公司有权上浮利率，要求崔晓华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现兴业公司主张仍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期内利率计收逾期利息、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4.根据系争贷款合同的约定，兴业公司在崔晓华构成违约时有权要求崔晓华承担律师费。5.系争贷款合同是崔晓华与兴业公司自愿签订，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崔晓华提出本案系争贷款由案外人马某收取和使用，与本案无关，本案不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晓华归还贷款本金余额168,819.90元；2.判令崔晓华支付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以本金168,819.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3.判令崔晓华支付律师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崔晓华向兴业公司申请“兴业消费金融股份公司家庭综合消费贷款”，双方为此签订了贷款合同。该合同约定：贷款金额200,000元，贷款利率为月利率2%，贷款期限36个月，还款日为每月15日；申请人未能按期足额偿还任何到期应付的贷款本息、费用、手续费及其他应付款项时，按利息计收的，应就当期应付未付款项按照同期适用的利率(上浮50%)加付自款项到期日起至申请人实际偿还日止，以实际天数计算的罚息，同时应按逾期次数加付逾期违约金，每次逾期违约金为当期应付未付款项(不含罚息)的1%且不低于20元；如申请人未能完全适当地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承诺、保证、义务或责任，即构成申请人违约；申请人发生本合同项下违约时，兴业公司有权要求申请人承担支付罚息、逾期违约金及提前还款违约金等其他责任，同时兴业公司有权选择：随时宣布本合同项下全部或部分债务立即到期；每发生一项违约行为，要求申请人支付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每发生一项违约行为，将本合同项下的利率调整为同期适用的利率上浮20%，并立即执行；要求申请人偿还债务并承担兴业公司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益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律师费用等)；申请人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申请人的任何义务或责任到期应履行的，兴业公司有权(但无义务)随时从申请人在兴业银行开立的任何账户(不限于指定还款账户)中自行直接让扣划款项用于清偿，扣收不足的部分申请人仍应继续清偿；对于兴业公司在合同项下行使权利而获得的任何款项，应按以下顺序清偿债权：(1)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益的费用以及申请人应承担的其他费用；(2)损害赔偿金、逾期违约金、提前还款违约金和其他违约金；(3)罚息；(4)服务费；(5)手续费；(6)利息；(7)本金；(8)其他应付款项；兴业公司保留有权单方变更上述清偿顺序的权利，合同项下应还款项与申请人在兴业公司其他贷款业务项下(如有)应还款项均已到期的，其清偿顺序由兴业公司确定。合同签订后，兴业公司向约定账号发放贷款200,000元。自2018年12月起，崔晓华未能依约足额还本付息。截至2020年11月19日，崔晓华尚欠本金168,619.90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等。兴业公司因催讨未果，遂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兴业公司为本次诉讼，委托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并支付律师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兴业公司与崔晓华间签订的《家庭消费贷贷款申请表》《贷款核准确认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严格履行。现兴业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崔晓华理应按约偿还贷款本息，但其逾期未付，已构成违约，兴业公司依约有权提前收贷。故对兴业公司要求偿还贷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兴业公司将合同约定罚息、违约金、上浮利率等违约责任一并体现在按照年利率24%主张相应损失，于法无悖，可予支持。因崔晓华违约，兴业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了律师费，该项诉请符合双方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崔晓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自愿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的行为，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崔晓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兴业公司借款本金168,619.90元；2.崔晓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业公司自2018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以本金168,619.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3.崔晓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业公司律师费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2.40元，减半收取计1,846.20元，由崔晓华负担。二审中，崔晓华提供如下证据：1.2020年12月1日一审法院向崔晓华邮寄判决书的邮政特快专递单、2020年12月4日一审法院向崔晓华邮寄证据材料、起诉书的邮政特快专递单，旨在证明一审法院开庭前能够送达却未依法向崔晓华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材料及开庭传票，导致本案一审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2.崔晓华兴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地图截图、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企业信息及员工返岗通知书，旨在证明涉案贷款是崔晓华受其前夫马某欺骗向兴业公司申请办理的，贷款资金到账后均由马某支取和使用，且后续也由马某向兴业公司偿还利息直至其下落不明，可见马某是实际的借款人和款项使用人，应当由马某返还贷款并支付违约金；3.立案告知书、刑事控告书及所附马某融资欠款明细、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终7990号及(2021)津02民终1584号民事裁定书、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民初8798号民事裁定书、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7920号民事裁定书，旨在证明马某因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行原营运部业务副经理名义，通过许诺高息理财的方式骗取崔晓华本人及其亲戚、朋友和同事、贷款公司、银行等共计1,300余万元(其中包括本案所涉16万元贷款)，已涉嫌刑事犯罪被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立案侦查，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4.《离婚协议书》、崔晓华身份证复印件及离婚证，旨在证明崔晓华与马某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到民政部门解除婚姻关系，本案所涉贷款均系马某诈骗所得，且由其实际使用和支配，应当由马某个人负责偿还。对于崔晓华提供的证据，兴业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按照系争贷款合同中所约定的诉讼文书送达地址向崔晓华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传票。一审法院将民事判决书邮寄至崔晓华户籍地址是应崔晓华的要求。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双方之间的贷款合同依法成立，真实有效，崔晓华理应按约归还贷款本息。对于证据3，因崔晓华未能提供原件，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4，因崔晓华未提交原件，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系争贷款合同的借款人是崔晓华。兴业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家庭消费贷贷款条款》第7.3条约定，“本合同项下所涉债务/担保义务的催收和诉讼(仲裁)文书(包括但不限于起诉状(或仲裁申请书)及证据、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通知书、支付令、判决书(裁决书)、裁定书、调解书、执行通知书、限期履行通知书等诉讼或仲裁审理以及执行阶段法律文书)通知或各种通讯联系按本合同记载的通讯地址和联系方法送达申请人。因本合同记载的申请人联系地址及联系方式不准确，或申请人未及时书面告知变更后的联系信息，由此引发诉讼文书无法送达或未及时送达的，当事人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系争贷款申请表及贷款核准确认书上记载的联系地址及通讯地址均为天津市南开区南门外大街凯立盛欣园X座X楼。一审法院按照上述地址向崔晓华邮寄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该邮件被退回。一审作出判决后，一审法院按照崔晓华身份证记载的地址向崔晓华送达了本案民事判决书。以上事实，有《家庭消费贷贷款条款》《家庭消费贷贷款申请表》《贷款核准确认书》以及邮政特快专递详情单佐证。再查明，2019年1月18日，崔晓华以案外人马某涉嫌诈骗犯罪向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报案，相关刑事控告书载明，“被控告人马某利用其银行工作人员身份，以‘银行内部理财’、‘完成银行存款储蓄’为借口，让控告人崔晓华为其帮忙，诱导崔晓华办理各项房产抵押贷款、小额贷款和银行信用卡，骗取崔晓华各类资金570万元。”2019年2月23日，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向崔晓华出具立案告知书，载明：“你报警称的被诈骗案一案，我局认为该案件犯罪事实已发生，且属我单位管辖，现依法立为刑事案件侦查。”该节事实，有刑事控告书及其附件、立案告知书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崔晓华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本案应移送崔晓华住所地人民法院审理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现崔晓华未在法律规定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故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是否程序合法；2.兴业公司按照年利率24%计收利息、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是否存在过高情形；3.崔晓华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4.本案是否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关于争议焦点1，从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兴业公司与崔晓华在建立系争贷款法律关系时已经约定有诉讼文书送达地址，一审法院亦已经按照该地址向崔晓华邮寄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但邮件被退回。从一审判决书的送达情况来看，崔晓华向兴业公司预留的通讯地址并不是其能够收到信件的准确地址，而崔晓华亦未通知兴业公司有关其通讯地址的变更情况，故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及传票的邮件被退回之日应视为该邮件已经向崔晓华送达。崔晓华提出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崔晓华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崔晓华支付的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所适用的年利率24%显著高于民间借贷适用利率的上限，对此本院认为，兴业公司系依法设立的金融机构，其因系争贷款合同引发的本案纠纷不适用有关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现一审法院判决支持适用年利率24%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对于崔晓华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系争贷款条款中明确约定发生借款人违约情形时，借款人应承担律师费。故本案中兴业公司向崔晓华主张律师费，于理有据。对于崔晓华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4，根据崔晓华提供的刑事控告书内容显示，崔晓华从兴业公司所取得的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为马某，崔晓华系因受到马某诈骗而向公安机关报警。而本案纠纷是兴业公司与崔晓华之间的贷款合同纠纷，崔晓华对于该笔贷款系由其本人向兴业公司申请办理并无异议。由此可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崔晓华被诈骗案与本案系争贷款合同纠纷分别涉及刑事犯罪嫌疑和民事纠纷，公安机关对刑事案件的侦查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故对于崔晓华提出本案应驳回兴业公司起诉，移送公安机关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崔晓华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2.40元，由上诉人崔晓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沙 洵审 判 员  王承晔审 判 员  周 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靳 轶书 记 员  王炎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