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姜晓燕，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洋，男，1987年9月23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洋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9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于洋上诉人与于洋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于洋二倍工资差额27,057.37元、工资差额3026.4元、经济补偿6707.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于洋系合作关系，不定期不定额支付佣金，这种合作关系持续16个月，被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上诉人认为一审未查明相关事实，且支付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何况被上诉人的平均数额超过了2000元，发放数额有多有少系和业绩挂钩，无需支付于洋工资差额，于法无据，2019年疫情期间，上诉人已经倾尽所有借债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 于洋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请：1.确认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于洋于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不支付于洋二倍工资差额27057.37元；3.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不支付于洋工资差额3026.4元；4.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不支付于洋经济补偿6707.6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晓燕于2018年5月20日向于洋转账795元、2018年6月22日转账6050元、2018年7月19日转账1500元、2018年8月16日转账15467.75元、2018年9月17日转账1290元、2018年10月20日转账1935元、2018年11月20日转账9960元、2018年12月20日转账3450元、2019年1月19日转账1500元、2019年2月20日转账613.6元、2019年3月20日转账10147.9元、2019年4月17日转账2400元、2019年5月20日转账14531元、2019年6月20日转账3336元、2019年7月20日转账3443元、2019年8月20日转账6788元、2019年9月20日转账1620元。 于洋称其于2018年4月23日入职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处从事经理职务，于2019年10月30日离职，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也未给于洋缴纳社会保险。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认为双方为合作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转账不是工资。 2.于洋提交了于洋、赵庆敏、尹传金三人的工作牌。其上标注有“青岛久然”，赵庆敏及尹传金部门处标注“青岛分公司”，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称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在青岛并无分公司。 于洋提交了微信群中2018年11月20日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晓燕的聊天记录截图，内容为：“这个月的工资给大家发微信和支付宝。谁的愿意发微信还是支付宝自己给我发一下。我要确认一下大家的微信支付宝能不能收款。”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 于洋提交员工及开户行资料一份，其上标注于洋卡号为62×××42，开户行为青岛分行，与姜晓燕汇款给于洋的账户一致。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 于洋提交微信群聊天截图一宗。微信群中，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晓燕称：“二月工资已发，大家核对一下”，“三月份工资已发，大家核对一下”。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 于洋提交2019年10月14日与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晓燕的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于洋2019年10月仍在单位上班。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 于洋提交喜报及照片打印件各一份，证明于洋是单位的员工。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于洋与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但于洋提交的2019年10月14日与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晓燕的聊天记录截图无法证明于洋2019年10月仍在单位上班。 3.2020年4月14日于洋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一、要求确认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二、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54720元；三、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工资6000元，拖欠工资补偿金3000-6000元；四、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7461元；五、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6月、8月、9月、12月，2019年1月、3月、8月、9月、10月工资差额共计13843.4元。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0日出具了南劳人仲案字[2020]第430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于洋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与被申请人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于洋一次性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27057.37元；三、被申请人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于洋一次性支付2018年6月、8月、12月，2019年1月、8月工资差额3026.4元；四、被申请人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于洋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人民币6707.6元；五、驳回申请人于洋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裁决做出后，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主张与于洋之间是合作关系，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而于洋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于洋与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当证明于洋的入职时间及离职时间，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于洋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结合2018年5月20日向于洋发放工资795元的事实及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本月发放上月工资的习惯，原审法院对于洋主张的其2018年4月23日入职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处的主张予以采信。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于洋的离职时间，仲裁裁决认定于洋离职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对此于洋未提起诉讼，故原审法院对仲裁裁决认定的于洋离职时间予以采信。即于洋与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要求确认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于洋于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于洋2018年6月工资1500元、8月工资1290元、9月工资1935元、12月工资1500元，2019年1月工资613.60元、3月工资2400元、8月工资1620元。于洋同意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上述月份的工资差额。2018年6月工资1500元、8月工资1290元、12月工资1500元，2019年1月工资613.60元、8月工资1620元均低于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1910元/月，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支付于洋上述工资差额3026.4元（410元+620元+410元+1296.40元+290元），对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不支付于洋上述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向于洋支付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申请仲裁，并未超过1年的诉讼时效，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主张时效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于洋仲裁中主张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故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支付于洋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057.37元（1910元+1910元+10147.90元+2400元+14531元÷21.75×16），对于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不支付于洋二倍工资差额27057.37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仲裁裁决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向于洋支付经济补偿6707.60元［（1910元+1935元+3450元+1910元+1910元+10147.90元+2400元+14531元+3336元+3443元+6778元+1910元）÷12个月×1.5个月］在合理范围之内，于洋也未提起诉讼，故原审法院判令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于洋经济补偿6707.60元。对于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的不支付于洋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于洋2018年4月23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与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于洋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27057.37元；三、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于洋2018年6月、8月、12月，2019年1月、8月工资差额3026.4元；四、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于洋经济补偿人民币6707.6元；五、驳回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陈述：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但是不认可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工资。我们是从事贷款融资业务，转给于洋的钱是业务回扣。我们每个月发放的合作款，因此数额不一。 于洋陈述：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是3000元底薪，未完成业绩工资减半，还有各种理由的克扣工资。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于洋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否支付欠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的问题。 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于洋、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身份。于洋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其受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管理并且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故原审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虽辩称其与于洋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其该项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于洋向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主张支付2018年6月、8月、12月，2019年1月、8月工资差额，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李超足额支付了上述期间的工资，故其应向李超支付欠付工资。基于此，于洋以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拖欠资为由，向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主张经济补偿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于洋于2020年4月14日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与于洋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当向于洋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综上，上诉人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久然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