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壮举，男，1980年7月23日，满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山东齐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欧普康视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袁月，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玲，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浩，男，197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辉，山东博翰源（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壮举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欧普康视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欧普康视公司）、胡志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5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壮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宋壮举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山东欧普康视公司、胡志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仅认定宋壮举与胡志浩签订的《投资委托协议》有效，而未认定宋壮举与山东欧普康视公司签订的《投资委托协议》的效力，是错误的。《投资委托协议》系宋壮举、山东欧普康视公司、胡志浩三方签订，并非是宋壮举与胡志浩两方的合同行为。《投资委托协议》中加盖了山东欧普康视公司公章，并由山东欧普康视公司加盖了骑缝公章。根据合同签署习惯和日常经验法则可知，山东欧普康视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表明山东欧普康视公司作为合同一方主体，知晓并同意胡志浩代持宋壮举股权的事实，并以公司整体意志对外进行意思表示，即在公司大多数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公司对外进行真实意思表示，认可并同意胡志浩代持宋壮举的股权。2.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山东欧普康视公司过半数股东对原告主张的胡志浩代持事宜知晓且同意......”是错误的，一审查明山东欧普康视公司的股东为：欧普康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普康视公司）占股51%；胡志浩占股26.95%；陈雁占股22.05%。欧普康视公司作为上市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合肥市，其对公司管理进行远程操控管理或委托管理，其日常股权行使存在授权或默示授权的行为，结合本案《投资委托协议》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可以看出欧普康视公司存在授权胡志浩进行股权行使的事实。结合胡志浩本身占股26.95%及欧普康视公司占股51%、陈雁占股22.05%，可知，公司股东半数以上知晓并同意《投资委托协议》三方约定的事实。首先，欧普康视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且注册资本皆已实缴，胡志浩作为经公司股东半数以上知晓并同意的隐名股东“显名化”不会对其他股东及债权人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公司经营及股权架构具有资合性和人合性，在注册资本已全部实缴的情况下，更为突出的是股东之间资合性，而非股东之间人合性。本案中，山东欧普康视公司作为上市公司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皆已实缴，应更加突出其资合性。其次，胡志浩于2014年6月1日收到宋壮举14.7万元后，2014年6月30日对山东欧普康视公司进行实缴验资，印证了代持宋壮举股金对山东欧普康视公司进行实缴的事实。因此，宋壮举对山东欧普康视公司过半数股东对胡志浩代持宋壮举股权事宜知晓且同意的证据确实充分，且不会对其他股东及债权人产生实质性影响，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宋壮举认为在适用合同义务的前提应是依法确认合同签署主体各方，其次才是按照合同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投资委托协议》系山东欧普康视公司、胡志浩、宋壮举三方签署，在山东欧普康视公司、胡志浩未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视为合同主体为三方而非两方。该《投资委托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且不涉及侵犯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在此基础上认定合同效力问题。故在明确合同主体及签章、签字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才能适用《合同法》第七条，因此山东欧普康视公司、胡志浩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因此，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2.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是错误的。在2014年6月《投资委托协议》经半数以上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却未支持宋壮举的诉讼请求，属于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宋壮举有理由相信胡志浩代表公司半数以上股东对外行使权力和行使股权代持义务，鉴于公司公章的公示性，亦可推知胡志浩在经公司股东过半数同意的情况下，才会和宋壮举签署《投资委托协议》，结合宋壮举隐名股东“显名化”这一过程不会侵害股东合法权益及债权人合法利益，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在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山东欧普康视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从未与宋壮举签订《投资委托协议》，一审判决认定宋壮举提交的《投资委托协议》系宋壮举与胡志浩所签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从《投资委托协议》签订主体看，甲方即委托方为宋壮举，乙方即受托方为胡志浩。其次，从合同标的看，委托持有的是我公司4.9%的股权，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除公司能收购自己股权的法定情形外，从资本维持原则以及保护债权人利益角度出发，我公司不能作为涉案《投资委托协议》的主体，代为持有自己的股权。再次，从委托事项、合同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协议生效等条款看，约定的均是宋壮举和胡志浩的权利义务，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虽然在《投资委托协议》上加盖了公章，但在宋壮举提起诉讼之前，我公司对涉案的《投资委托协议》、以及宋壮举与胡志浩代为持股关系并不知情。且一审时我公司已举证证实宋壮举在职期间作为我公司总经理，行使譬如“组织领导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拟订公司的具体规章；决定聘任或者解聘一般员工……”等职权，其掌控、使用我公司印章非常便利，《投资委托协议》上我公司的公章系宋壮举超出授权范围擅自加盖。综上，《投资委托协议》系宋壮举与胡志浩所签订，我公司并不是该协议的签订主体。2.宋壮举曾由我公司股东会聘任其担任我公司的总经理，但其并不是我公司的股东，从来没有在我公司行使过股东权利。3、一审判决认定宋壮举未提交证据证明我公司过半数股东对胡志浩代持事宜知晓且同意的事实是正确的。欧普康视公司作为我公司的股东，持有我公司51%的股权，其行使股东权利与义务时均遵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从未有如上诉状所称的欧普康视公司日常股权行使存在授权或默示授权的行为，这从我公司历史股权变更的材料中可以体现。宋壮举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欧普康视公司授权我公司代为行使股东权利，上诉状中关于我公司“过半数股东对胡志浩代持宋壮举股权事宜知晓且同意”的陈述纯属宋壮举自己的主观臆断，并非客观事实。4、一审庭审中，胡志浩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20年9月25日将14.7万元的投资款返还宋壮举，主张其与宋壮举之间的委托投资关系已解除。基于胡志浩与宋壮举委托投资关系已经终止，宋壮举已丧失要求确认为我公司股东的事实基础。一审判决驳回其要求确认为我公司股东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壮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宋壮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胡志浩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虽然我与宋壮举签订过《投资委托协议》，但宋壮举要成为山东欧普康视公司的股东必须经过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宋壮举未能征得公司其他过半数以上股东同意其成为公司股东，且我已于2020年9月25日将宋壮举的出资14.7万元通过银行转账予以返还，双方委托投资关系已解除。宋壮举已不存在成为山东欧普康视公司股东的基础，请求驳回宋壮举的上诉请求。宋壮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宋壮举、胡志浩、山东欧普康视公司签订的《投资委托协议》合法有效；2.确认宋壮举系山东欧普康视公司股东并持有公司4.9%的股份；3.判令胡志浩、山东欧普康视公司在工商部门将宋壮举登记为公司股东；4.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由胡志浩、山东欧普康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欧普康视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13日，进行过两次股东变更，分别为2014年12月5日和2017年2月6日，当前登记的股东（发起人）为：1、欧普康视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53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51%；2、胡志浩，认缴出资额为80.85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26.95%；3、陈雁，认缴出资额为66.15万元，认缴出资比例为22.05%。在2014年4月29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宋壮举担任山东欧普康视公司负责人。以上两次股东变更均未体现宋壮举姓名。2014年，宋壮举（甲方、委托方）与胡志浩（乙方、受托方）签订《投资委托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并通过乙方以乙方名义投资入股山东欧普康视公司，甲方出资14.7万元，持有山东欧普康视公司4.9%股份，甲方通过乙方享有该项出资的所有权和全部收益权等，甲方通过乙方持有欧普康视公司股份，因甲方原因不想再持有，可以委托乙方在股权持有者之间相互转让，转让其出资或股份时须经公司全体股东过半数以上同意，必须转让给乙方本人，不得转让给除乙方之外的任何单位和个人，转让价格不高于甲方原投资入股金额。2014年6月1日，宋壮举将14.7万元支付给胡志浩。另查明，宋壮举为此次诉讼支付保全保险费3000元；宋壮举为证明其为此次诉讼支付1万元律师代理费，提交转账凭证一张。一审法院认为，宋壮举与胡志浩签订的《投资委托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成立并有效。但宋壮举与胡志浩签订的投资委托协议系宋壮举与胡志浩之间的意思自治，该协议不能当然约束山东欧普康视公司及该公司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宋壮举未提交证据证明山东欧普康视公司过半数股东对宋壮举主张的胡志浩代持事宜知晓且同意，故宋壮举要求确认其系山东欧普康视股东并办理工商登记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宋壮举与胡志浩《投资委托协议》的相关事宜与本案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宋壮举与胡志浩于2014年签订的《投资委托协议》有效；二、驳回宋壮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宋壮举负担5000元，由胡志浩负担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宋壮举与胡志浩签订的《投资委托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成立并有效。故一审判决确认宋壮举与胡志浩签订的《投资委托协议》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宋壮举与胡志浩签订的《投资委托协议》系宋壮举与胡志浩之间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能约束山东欧普康视公司的全体公司股东。山东欧普康视公司作为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其即便在《投资委托协议》上加盖公章，亦不能代表公司其他股东的意思，也无法得出宋壮举所称的山东欧普康视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推定其他股东默示同意的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宋壮举上诉要求确认其系山东欧普康视股东并办理工商登记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壮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宋壮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培森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