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十三纬路19甲。法定代表人刘云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丽，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波，男，1980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鞍山市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涛，辽宁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双兴中路92号。负责人王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仲恩，辽宁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辽宁省高速公路运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波、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盘锦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建平县人民法院(2019)辽1322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2014年7月12日，朝阳市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五大队出具的辽公交人字[2014]第07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洪波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二、被告王洪波的肇事车辆辽Ｌ×××××车辆的行驶证及王洪波的驾驶证均在有效期内。三、被告王洪波的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盘锦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保险均在有效内。四、本次事故发生，造成案外人的辽Ｐ×××××/辽Ｐ×××××重型罐式半挂车盐酸泄漏产生酸雾。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是：1、原告提供“朝里隧道事故机电设备费用清单（EPS）部分”，并附有2014年7月17日，沈阳新际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朝里隧道EPS维修方案”、原告与沈阳通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合同”、“隧道维修材料、工时结算明细表”“电汇凭证”、发票等一组证据证明维修EPS、LED导向灯支出费用84840元；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应有电器的购货发票。2、原告提供“朝里隧道事故受损机电设备（UPS部分）”，并附有2014年7月6日，沈阳新际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朝里隧道）“UPS电源故障检测说明”、“UPS电源检测信息登记表”，2014年8月20日，原告单位“机电系统备件申领、审批单（A）”欲证明因盐酸泄漏导致UPS报废重新更换，库内进价和相应材料13万余元，本案仅主张12万元；被告王洪波的质证意见为：UPS与实际不符，事发时是20KVA，不是30KVA；被告平安财险盘锦中心支公司的意见与王洪波的意见一致。原告解释称是笔误。从原告提供的2014年7月6日，沈阳新际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朝里隧道）“UPS电源故障检测说明”、“UPS电源检测信息登记表”，2014年8月20日，原告单位“机电系统备件申领、审批单（A）”中记载均为科士达30KVA。3、原告提供2014年7月9日的“朝里隧道事故机电设备费用清单”并附有辽宁大通公路有限公司朝阳项目部2015年4月的预算书及朝阳工区养护维修记录、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款收据等欲证明受盐酸腐蚀，隧道内的机电设备损失43800元。被告王洪波及平安财险盘锦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没有证据证明是因为盐酸所造成，证据有虚假的嫌疑。4、原告提供2014年7月23日的“朝里隧道流水槽维修费用明细表（K450-K450+500）”，并附有“路产恢复结算说明”、“工程量清单投标报价”两份证明流水槽维修等损失为7539.92元。被告王洪波对此无异议；被告平安财险盘锦中心支公司认为：在原审时原告没有提供，涉嫌是假证。5、原告提供“损坏绿化路产统计表”，并附有“损害高速公路花、草、树木赔偿标准”，辽宁省财政厅“关于高速公路路产赔偿收费标准的通知”、照片若干，欲证明绿化路产损失为27000元。被告王洪波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树木损失确实有，索赔的也是有依据的；被告平安财险盘锦中心支公司认为：损失的树木数量认可，定价不认可，主张的损失过高。6、原告提供2016年8月23日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报告”欲证明发电机组损失报废与盐酸泄漏有因果关系，并提供“朝里隧道事故受损机电设备（发电机部分）”以及辽宁威尔信动力设备有限公司的“朝里隧道P500E发电机组情况说明”、“威尔信柴油发电机组报价明细”、“交工验收报告”、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收款收据，用以证明全部损失为：574651.69元，公估费63198元。被告王洪波的质证意见为：该公司及鉴定人员都没有司法鉴定资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公估报告出具的营业执照没有因果关系的业务，超出了业务范围，该公司没有司法鉴定资质，朝阳市中院出具的是司法鉴定委托，公估报告没有司法鉴定用章。被告平安财险盘锦中心支公司的意见与王洪波的意见一致。7、被告王洪波提供“新闻报道”及自己车辆修理前后照片欲证明自己的肇事车辆电器没有任何损坏。原告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启动风机吹风是事实。平安财险盘锦中心支公司无异议。8、被告王洪波提供事发当天朝阳市天气和建平县的天气预报证明当天是南风三到四级。原告意见为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否认盐酸造成的损失。平安财险盘锦中心支公司无异议。9、平安财险盘锦中心支公司提供本公司的人员拍摄的照片欲证明，原告向其索赔时提供的是科士达20KVA一套，而不是30KVA。原告质证意见为照片的来源有异议，照片中看不出来是什么型号。被告王洪波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自己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公估报告是否采信；二、发电机组的损失如何认定；三、其他损失如何赔偿。关于焦点一，被告王洪波提供了被告平安财险盘锦中心支公司转给的照片及UPS电源电源信息登记表虽体现为科士达20KVA，但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为传来证据，证据来源存在瑕疵；从原告提供的2014年7月6日，沈阳新际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朝里隧道）“UPS电源故障检测说明”、“UPS电源检测信息登记表”，2014年8月20日，原告单位“机电系统备件申领、审批单（A）”中记载均为科士达30KVA，该组证据距事故发生时间联系较近，且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认定为事发时使用的是UPS30KVA与事实相吻合。公估报告中认定的为维修价格，而原告提供的证据是更换的UPS30KVA，价格为13万余元，原告仅主张12万元，该价格更符合实际损失，其主张本院予以采信。从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保险公估业务许可证》中载明的业务范围中并不具备交通事故（盐酸泄漏）与发电机组遭受破坏之间的因果关系的鉴定资格。公估报告中“公估师”仅为两人。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有明确的业务范围”、“每项司法鉴定业务有三名以上鉴定人员”、“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应当在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名册注册的业务范围内从事司法鉴定业务”的规定，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故该公估报告，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原告在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中“朝里隧道威尔信P500E3发电机于2015年7月29日发生故障，发电机厂家检测后，……建议做报废处理。”，而从原告提供的“交工验收报告”中在“工程名称”一栏体现为“朝里隧道发电机组更换项目”，“开工日期”一栏为：“2016年11月3日”，“交工日期”一栏为“2017年1月13日”，纵观全案及被告的合理质证意见综合分析，发电机组自2010年使用，2014年7月4日发生事故，2015年7月29日发现发电机组存在故障，2016年11月3日进行更换，时隔近两年半的时间，其损失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无法认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部分损失的请求，法院无法支持。关于焦点三，其他损失如何赔偿的问题。原告对此或提供了事故发生后第三方出具的说明、维修方案等，或提供了相关文件、赔偿标准、银行记录、发票等，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原告提出的该部分损失（路产损失283179.92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该部分证据虚假、损失过高等辩解意见，因未提供足以推翻原告主张的证据，其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被告王洪波在被告平安财险盘锦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且被告王洪波具有驾驶资格，机动车检验也在有效期内，交通部门对事故认定为被告王洪波负全部责任，故被告平安财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依法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为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路产损失2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路产损失281179.92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限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168元，原告负担4621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中心支公司负担5547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并给付原告。宣判后，原审原告辽宁省高速公路运管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1、发电机组因盐酸腐蚀报废，产生实际损失54.8359万元，有充分的证据在案佐证。发电机组遭受强酸腐蚀报废，有专业厂家检测。盐酸泄漏与发电机组损坏具有因果关系，既符合客观事实，又有证据证明。即使不通过鉴定，也能认定因果关系成立，应当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鉴定机构依照法定程序，接受法院委托进行鉴定。原审判决认定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格，对鉴定结论不予采纳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原审判决直接认定鉴定机构无资质，没有依法向上诉人就重新鉴定申请行使释明权，审判程序违法。4、原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诉讼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洪波、平安财险盘锦中心支公司均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机动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单、朝里隧道事故机电设备费用清单（EPS）部分、朝里隧道EPS维修方案、施工合同、隧道维修材料、工时结算明细表、电汇凭证、发票、朝里隧道事故受损机电设备（UPS部分、UPS电源故障检测说明、UPS电源检测信息登记表、机电系统备件申领、审批单、UPS电源故障检测说明、UPS电源检测信息登记表、朝里隧道事故机电设备费用清单、预算书、朝阳工区养护维修记录、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款收据、朝里隧道流水槽维修费用明细表（K450-K450+500）、路产恢复结算说明、工程量清单投标报价、损坏绿化路产统计表、损害高速公路花、草、树木赔偿标准、辽宁省财政厅关于高速公路路产赔偿收费标准的通知、照片、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报告、公估费发票、朝里隧道事故受损机电设备（发电机部分）、朝里隧道P500E发电机组情况说明、威尔信柴油发电机组报价明细、交工验收报告、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新闻报道、车辆修理前后照片、天气预报证明等证据材料载卷为凭，并经原审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辽宁省高速公路运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王洪波、平安财险盘锦中心支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保险公估人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有关交通事故对高速公路造成的路产损失公估报告能否作为证据使用；二、一审判决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由于上诉人主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所依据的证据是保险公估人出具的公估报告，故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该公估报告是否具备相应的证明力。目前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对鉴定意见的审查趋于严格，鉴定意见的合法性、相关性和可靠性都在审查之列。合法性审查内容主要有鉴定机构及鉴定人是否具有鉴定资格，鉴定意见书的书面形式是否合法，包括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对鉴定过程的说明、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等。对于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不具备受托鉴定事项的资格或者超出其具有的鉴定资质范围，则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属于无效鉴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对公估报告进行了审查，该报告之“3损失核定”中“3.1.1机电部分损失”的描述只有“（1）根据厂家辽宁威尔信动力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朝里隧道P500E发电机组情况说明》，其中发动机部分已严重腐蚀，发动机水箱、进气道、烟道也被腐蚀，减震垫已损坏，内部系统也有损伤”，此情况说明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②缺少出具说明的时间、③该单位系涉案P500E发电机组的制造商。除以上内容外，公估报告中再无损失状况的进一步描述。公估报告记载，公估师对柴油发电机组进行了查勘，(1)从外部观察，未有明显腐蚀痕迹；(2)打开电源接线箱顶盖后，发现铜板表面呈现绿色。公估报告缺乏鉴定“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的说明，只是以实验分析“试样铜板的腐蚀物中的氯元素含量达到12％以上”、“试样中的氯元素来自于盐酸，故铜板受到盐酸的腐蚀”，于第16页直接得出结论。该评估结论从逻辑上分析，(因为)路产损失中的P500E发电机组(价格408,500元)遭受破坏与盐酸泄露有因果关系，因此，路产损失(才能)总计为574,651.69元。本院认为，该公估报告对于价格40.85万元的威尔信P500E发电机组的“报废”即“更换”的物权保护方式的处理，并非保险公估人通过查勘、检验作出，而是仅凭上诉人及威尔信制造商的说明，即得出价值40.85万元的威尔信P500E发电机组应当更换的结论，该结论明显缺乏客观科学的论证过程，亦即明显依据不足。并且，本案的发电机组机房距离肇事地点至少450米，盐酸烟雾的腐蚀造成发电机组报废，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事实上，2014年7月4日，朝里隧道发生盐酸泄露事故。2015年7月29日发电机组发生故障时，制造商便建议作报废处理，而又时隔一年多即2016年11月3日，上诉人才实施“更换发电机组”工程。而二被上诉人均主张，2016年6月30日，保险公估人对发电机组查勘并取样时，发电机组处于正常运转之中，上诉人又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反驳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述事实。因此，法院不能认定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涉案发电机组报废的事实。公估报告所载的营业执照、业务许可证，虽有“对保险标的出险后的查勘、检验、估损理算及出险保险标的残值处理”及“经中国保监会批准的其它业务(保险价格评估、机动车价格评估)”的经营(业务)范围记载，但从文义上理解，此评估范围的重点在于价值、价格的评估方面，在缺乏鉴定机构及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详尽说明、解释的前提下，不能判断保险公估人是否具有法定的因果关系鉴定资质，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估人业务范围中不具备交通事故(盐酸泄漏)与发电机组遭受破坏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资格，对公估报告不予采纳，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2018年2月10日作出(2015)建交民初字05968号民事判决后，原审被告王洪波便以涉案的公估报告内容有悖事实，不能作为唯一定案证据使用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平安财险盘锦中心支公司亦以公估报告不能采信为由提出上诉。2019年5月22日，本院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上诉人作为对“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要件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当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理由，就鉴定评估机构辽宁永盛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或者鉴定评估人员是否具备相关因果关系的鉴定资格、公估报告结论是否存在明显依据不足之嫌进行诉辩双方的攻防成败的权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依法、及时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而不应当苛求原审法院的释明。上诉人在本院庭审后，申请本院对发电机组损失与盐酸泄露事故的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本案“发电机组的损害后果”，通过对现有证据的举证、质证即可得出心证结论，不属于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待证事实，本案诉讼已历时五年有余，二审滥用司法鉴定将会导致案件审理人为复杂化，因此，上诉人所提的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称原审法院未对其63,198元鉴定费的诉讼请求进行审判，遗漏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要求退还鉴定费用的途径有二，第一、鉴定人主动退还；第二、鉴定人拒不退还的，由人民法院在三日内作出责令鉴定人退还的裁定。据此，上诉人对此节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经过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8元，由上诉人辽宁省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锋审判员 韩智伟审判员 吴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吕若琪（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