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30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华文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远大路1号五层BJ-SP-0-F5-S007、S008、S009、S012号。法定代表人：耿玉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闻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推荐的公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铜盘路168号B1-30。法定代表人：顾新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蝶，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政，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华文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文天下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立视讯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8民初3378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文天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君立视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君立视讯公司的起诉；2.诉讼费用由君立视讯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君立视讯公司提供的权属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无法证明君立视讯公司享有歌曲权利，因此君立视讯公司不是权利主体。二、由于卡拉OK属于特定市场，解决该市场产生的著作权纠纷应先适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制度规则。三、法院应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对本案采取法定赔偿而不是酌定判赔。四、司法判决应引导卡拉OK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费，对于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应予以遏制，由于我方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不应要求我方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或改判。君立视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华文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君立视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华文天下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眼泪是魔鬼》《情茧》《恋千年》《第一罪》《最甜蜜的爱》《粉丝派》《我想要的爱》《伤不起》《思密达》《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共10首MTV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华文天下公司赔偿君立视讯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事实和理由：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君立视讯公司经权利人合法授权，以独占许可的方式取得了涉案作品放映权，有权在卡拉OK经营领域专有行使上述权利，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上述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华文天下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卡拉OK点唱系统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侵害了君立视讯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8月13日，通力时代公司与君立视讯公司签署《授权证明书》，将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共189部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独占地授予君立视讯公司，且君立视讯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授权作品进行维权，授权期限为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了《通力时代经典合辑》（ISBN码为978-7-7986-5804-0）和《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ISBN码为978-7-7986-5775-3）（前述两个专辑以下统称为涉案专辑），专辑封底均载明“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提供版权”，DVD光盘镜面圆圈处均有IFPI码。其中，《通力时代经典合辑》包含《第一罪》《最甜蜜的爱》，《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包含《眼泪是魔鬼》《情茧》《恋千年》《粉丝派》《我想要的爱》《伤不起》《思密达》《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2019年9月10日，中国ISBN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表示经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申请，其分别于2018年11月27日和2018年12月14日为该社配发音像制品专用书号条码，具体信息为“ISBN978-7-7986-5775-3《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ISBN978-7-7986-5804-0《通力时代经典合辑》”。庭审中，华文天下公司主张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涉案专辑系非法出版物，同时存在两个版本，其中一个版本中的作品画面中存在第三方标识。同时，华文天下公司还提交了2019年7月18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建高院）作出的（2019）闽民终1004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第1004号民事裁定书），该案原审原告即本案君立视讯公司，原审被告为永安市音乐百度KTV，该案所涉专辑与本案所涉专辑相同。第1004号民事裁定书中福建高院认为，君立视讯公司在本案一审与另案二审中提供的上述专辑的封面和ISBN号虽一致，但涉案光盘中音乐电视作品的署名却不同，二者明显存在矛盾，君立视讯公司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权利光盘具有合法的出版书号；在君立视讯公司无法就上述疑点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通力时代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君立视讯公司依据通力时代公司的授权而提起的本案诉讼，亦失去权利基础，故本案君立视讯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以永安市音乐百度KTV在其经营的卡拉OK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已付费使用，不侵犯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为由，驳回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福建高院依法予以纠正。福建高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君立视讯公司起诉。庭审中，君立视讯公司对第1004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君立视讯公司表示：第一，该民事裁定书中仅以未做合理解释裁定驳回君立视讯公司起诉，并未对通力时代公司是否为涉案专辑权利人作出最终认定。第二，福建高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的（2019）闽民终146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146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通力时代公司为涉案专辑的权利人，君立视讯公司根据通力时代公司的授权有权提起该案诉讼。为此，君立视讯公司提交了第1463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件原审原告即本案君立视讯公司，原审被告为南平市延平区金典音乐会所，该案所涉专辑与本案所涉专辑相同。第1463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君立视讯公司原审提供的权利光盘上没有SID码，光盘中部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显示出品人或制作人是天理、老猫、娱乐基地天禹兄弟、单啸天影像工作室、王富强、吴端平、广州中唱等，部分音乐电视作品左上方的LOGO非通力时代公司的LOGO。（2019）闽民终1085号君立视讯公司与其他KTV经营者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案中，君立视讯公司在（2019）闽民终1085号案件一审审理时提供的权利光盘与（2019）闽民终1463号一审时提交的权利光盘相同。在（2019）闽民终1085号案件二审审理中君立视讯公司又重新提供两套权利光盘供法院比对，新权利光盘的封面、ISBN号与一审权利光盘一致，但光盘上刻有SID码，且光盘内容不一致。新权利光盘中，音乐电视作品的制作人均为通力时代公司，歌曲左上方均标有通力时代公司的LOGO。经福建高院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网站上查询，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获准的出版单位前缀为A23和978-7-900744，与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权利光盘的出版单位前缀不一致。2019年8月21日，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回复函》，内容为：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的官网上查询到978-7-900744是属于该社原电子出版物号段，该社现使用的音像出版物号段为：978-7-7986。2019年9月10日，中国ISBN中心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通力时代公司来函收悉。函件中提及到的两个产品，经核实，由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申请。该中心分别于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24日为该社配发了音像制品专用书号条码，具体信息如下：1.ISBN978-7-7986-5775-3《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2.ISBN978-7-7986-5804-0《通力时代经典合辑》，特此说明。（2019）闽民终146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经过公证的多份《MV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书》《MV著作权转让证明书》《确认书》，包括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5日且落款处盖有通力时代公司与东果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印章的《MV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5日且落款处盖有东果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印章的《MV著作权转让证明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9日且落款处盖有通力时代公司印章与孙天雄签名的《MV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9日且落款处有孙天雄签名及手印的《MV著作权转让证明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2日且落款处盖有通力时代公司与北京天禹兄弟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MV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2日且落款处盖有北京天禹兄弟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MV著作权转让证明书》；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3日且落款处有吴春雨签名及手印的《确认书》。中国ISBN中心工作人员在接受福建高院调查时表示，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10日且落款处有中国ISBN中心印章的《情况说明》是中国ISBN中心出具的。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接受福建高院调查时表示，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21日且落款处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印章的《回复函》是其公司出具的；经通力时代公司申请，2018年12月，该公司出具光盘复制委托书用于通力时代公司复制涉案权利光盘；其认为复制光盘时如果只是画面上删除LOGO，无需使用新的ISBN号。通力时代公司工作人员在接受福建高院调查时表示，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多份《MV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书》《MV著作权转让证明书》《确认书》以及落款处盖有通力时代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是其公司提供给君立视讯公司，通力时代公司亦提交东果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北京天禹兄弟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在企查查网查询的上述两个公司的股东组成以及中国ISBN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涉及的通力时代公司的《请求函》等支持其主张。经福建高院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查询：孙天雄为通力时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北京天禹兄弟信息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为通力时代公司；东果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孙天雄与顾云，孙天雄系该公司监事。第1463号民事判决中关于君立视讯公司提起该案诉讼是否适格的问题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君立视讯公司该案一审中提交的出版物《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上注明通力时代公司提供版权，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上述权利光盘上缺少SID码，光盘中作品画面上显示其他公司或者自然人的LOGO，君立视讯公司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权利光盘具有合法的ISBN号。君立视讯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交证据对上述问题进行了说明，并提交了新的《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新的权利光盘上已经印有SID码，光盘中作品画面上不再显示其他公司或者自然人的LOGO，君立视讯公司对一审中提交的权利光盘上显示其他公司或者自然人的LOGO的情况进行了说明。另外，落款为中国ISBN中心的《情况说明》以及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回复函》也对权利光盘上的ISBN号进行了说明，与通力时代公司及君立视讯公司的主张可以相互印证。福建高院认为，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初步证明通力时代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该案华文天下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通力时代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人，君立视讯公司根据通力时代公司的授权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并无不当。2019年4月3日，华文天下公司（乙方）与音集协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甲方根据会员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乙方按照协议在其卡拉OK经营场所的9间包房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乙方支付许可使用费为26000元。2019年11月25日，君立视讯公司委托代理人与公证员一同前往华文天下公司经营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远大路1号世纪金源购物中心东区5F层的“宝乐迪量贩KTV”，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A06”包间使用点歌器点播了含涉案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并制作《曲目清单》（清单中共列有228首歌曲），当场消费798元并取得华文天下公司出具的发票两张。（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446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涉案侵权公证书）对前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庭审中，华文天下公司认可上述场所系其经营，但表示涉案作品点播量较低，但未就涉案作品点播量提交相应证据。将涉案专辑中收录的涉案作品与公证取证录像中的对应内容进行比对，二者影像、声音等均一致，部分作品画面中出现了“娱乐基地”“动力音乐”“可心文化”“新势力影音”标识。君立视讯公司表示其对为何出现该标识不清楚，但主张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通力时代公司所有，该标注不足以证明存在其他著作权人。华文天下公司提交了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以证明卡拉OK经营行业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规制的领域，应按照该制度规则适用法律。该公告中确定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为：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根据全国不同区域以及同一地域卡拉OK经营的不同规模和水平，可以按照上述标准在一定范围内下调。以上事实，有君立视讯公司提交的涉案专辑、《授权证明书》、公证书、第1463号民事判决书，华文天下公司提交的国家版权局公告、《著作权许可协议》、第1004号民事裁定书，及一审法院勘验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作品的连续画面反映了作者的构思，为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1004号民事裁定书和第1463号民事判决书现均已生效。虽然第1004号民事裁定书以君立视讯公司未对该案一审和二审中提交的专辑存在差异做合理解释为由裁定驳回君立视讯公司起诉，但其中并未认定通力时代公司并非涉案专辑著作权人。第1463号民事判决书已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福建高院调查结果认定通力时代公司享有涉案专辑的著作权。由此，一审法院认为，君立视讯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在授权期间内的独占放映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华文天下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华文天下公司的该项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华文天下公司还主张部分涉案作品在第三方平台中发布时间早且并未署名通力时代公司为制作方或出品方，部分涉案作品存在第三方权利人，但仅指出了侵权录像画面中出现了第三方标识，未对部分涉案作品的发布时间、发布位置以及署名情况进行举证证明，亦未对其场所内播放作品的来源以及画面中出现的第三方标识的来源、标识出现的时间等具体情况进行举证证明。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公证录像画面中出现的第三方标识亦不足以构成推翻通力时代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相反证据。华文天下公司的该项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根据涉案侵权公证书中的记载，可以确认华文天下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的点歌器中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属于通过技术设备公开再现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君立视讯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华文天下公司关于无法证明涉案侵权公证书中播放内容来源于华文天下公司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停止侵权，华文天下公司虽主张被控侵权行为已经停止，但未提交证据，君立视讯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华文天下公司应停止被控侵权行为。关于经济损失的金额，鉴于双方均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君立视讯公司的实际损失数额或者华文天下公司的违法所得数额，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华文天下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华文天下公司的经营模式、华文天下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确认。君立视讯公司主张的侵权赔偿数额偏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北京华文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停止本案被控侵权行为；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华文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偿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三、驳回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君立视讯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华文天下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是否适当。一、君立视讯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中在先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通力时代公司享有涉案专辑的著作权，君立视讯公司通过授权取得涉案作品在授权期间内的独占放映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华文天下公司虽然对君立视讯公司的权利存有异议，提出涉案作品播放画面中出现了第三方标识等意见，但其主张不足以构成推翻通利时代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相反证据。因此，对于华文天下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华文天下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在案公证书显示内容，华文天下公司在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的点歌器中提供涉案作品的放映，属于通过技术设备公开再现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行为。华文天下公司并未从君立视讯公司处获得实施上述行为的授权，其未经许可放映涉案作品的行为侵害了君立视讯公司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华文天下公司主张其已经向音集协交纳卡拉OK曲库使用费，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无权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华文天下公司向音集协交纳卡拉OK曲库使用费仅系取得权利人已授权给音集协作品的相关使用许可，华文天下公司放映权利人未授权给音集协的作品时仍有义务取得权利人的授权许可，未经许可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华文天下公司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数额是否适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君立视讯公司与华文天下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君立视讯公司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华文天下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华文天下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及其经营模式与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华文天下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华文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华文天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丽娜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