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杰，男，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健，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学，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雷，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冰，北京市保利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俊杰与上诉人金雷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6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俊杰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雷负担。事实与理由及针对金雷的答辩意见：1.一审法院对本案协议效力的认定存在事实和法律双重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没有任何依据；3.一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导致上诉人合法权益不能得到充分保护。金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俊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及针对李俊杰的答辩意见：1.一审法院认定投资协议书为委托理财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保底条款无效应予以维持，但认为李俊杰仅承担30%的过错系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3.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理解错误。李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金雷向原告李俊杰归还本金2246286元；2.判令被告金雷向原告李俊杰支付逾期偿还本金的利息（以2246286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2日，李俊杰与金雷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500万元投资股票市场，其中：李俊杰出资250万元，金雷出资250万元，同时用这500万元再融资500万元，总计1000万元；金雷负责具体的股票业务操作，有完全绝对的股票买卖自主决策权，李俊杰无权干涉股票买卖，只有建议权和风险提示权；金雷一年度内享受总投资60%利润分成，同时完全承担股票买卖风险，一年度完成时出现投资亏损完全由金雷承担，李俊杰享受总投资的40%的利润分成，不承担股票买卖风险，一年度完成时出现亏损，李俊杰保证本金；为了控制风险，原则上在不影响业绩的情况下股票有卖出，则月内按分红比例将盈利部分分红，控制投资总规模在一千万以内；此协议有效期一年，自签字之日起生效。2016年12月12日，金雷通过其妻子雷崇敏的银行账户向李俊杰账户转款，合计2407400元。2016年12月13日，李俊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其在广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天安创新科技广场证券营业部开立的股票账户0601********中转入381.6万元，加上账户内原有1184007.44元，账户资金合计5000007.44元。截至2017年12月12日，股票账户0601********中剩余资产如下：1.股票持仓：“劲嘉股份”42800股（市值376640元）、“宁行发债”10股（市值1000元）、“128023”10股（市值1000元）、“苏州科达”4500股（市值149355元）、“能科股份”100股（市值2041元），前述股票市值合计530036元；2.资金余额341442.9元；3.总负债617764.89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投资协议书》中约定了保证投资本金的保底条款，但并无固定付息内容，表明原告的合同目的和合同预期是追求资产投资收益后的分成，此种协议属于带有保底条款的委托理财。因此，涉案协议书的性质应为委托理财合同。前述保底条款意味着将投资风险完全分配给受委托人，严重违背市场经济基本规律和资本市场规则，有违民法之公平原则，应当认定无效。因案涉协议书中的保底条款属于核心条款，与协议中其他条款并不是互相独立而是存在牵连关系，故保底条款被确认无效后，委托人的缔约目的几乎丧失，因此，本案《投资协议书》应认定无效。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俊杰投入本金250万元，截至2017年12月12日诉争账户总资产为股票持仓市值530036元+资金余额341442.9元，合计871478.9元，总负债为617764.89元，则诉争账户余额为253714.01元（总资产—总负债），则李俊杰的实际损失为2246285.99元（250万元-253714.01元）。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设有保底条款的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均存在过错，但从过错程度而言，金雷是账户实际操作的一方，专业性高于李俊杰，对亏损应负主要责任，李俊杰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酌定由金雷承担损失的70%，即由金雷向李俊杰赔偿1572400.19元。李俊杰主张超出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俊杰损失1572400.19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80元，原告负担9431.7元，被告负担16948.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投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金雷是否应当赔偿李俊杰的案涉损失及数额。本案双方签订投资协议书后，双方均按照协议书进行了出资，且股票业务实际由金雷操作，其有完全绝对的股票买卖自主决策权，李俊杰无权干涉股票买卖，只有建议权和风险提示权，可以看出实质是李俊杰将自己资金委托给金雷进行理财。关于保底条款是否合法有效问题，双方约定是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且金雷作为实际操作人员比李俊杰更具专业性，应当清楚股市的风险性及签订该条款的后果；且实际操作系由金雷进行操作股票买卖，李俊杰无权干涉，金雷拥有对资金运用的决定权，收益也是高于李俊杰，因此，金雷享有的权利及收益均高于李俊杰，金雷基于对自己专业能力的判断，签订该条款，并未导致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严重失衡；双方协议仅限于双方之间，并未涉及损害金融秩序，综上，应认定双方该条款合法有效，一审对协议效力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金雷应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就李俊杰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核算李俊杰损失数额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故金雷应赔偿李俊杰案涉损失2246285.99元。李俊杰主张的损失利息问题，双方并未约定，亦未约定赔偿损失的支付时间，本院以李俊杰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4日开始计算其利息损失，金雷应以损失2246285.9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支付李俊杰自2019年11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俊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金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8666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金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俊杰损失2246285.99元及利息损失（以2246285.9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1月1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李俊杰其他上诉请求及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金雷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80元，上诉人李俊杰负担2638元，上诉人金雷负担237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864元，由上诉人李俊杰负担1348元，上诉人金雷负担385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福群审判员  仝伟奇审判员  刘继永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齐萌萌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