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广山路39-9号房。负责人：郑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彬，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乘吧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科技城软件市场1#-0115。法定代表人：刘释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银，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维生，男，1985年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徐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乘吧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乘吧公司）、唐维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6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大地保险徐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彬，被上诉人乘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银、李军，被上诉人唐维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徐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640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定上诉人承担的营运损失7525元及案件受理费26元，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苏高法审委[2011]1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议纪要第二条：保险责任范围与免责条款之间的关系不限于包含关系。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为由要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保险条款关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具体规定，以确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无需审查事故是否属于免责范围以及相关免责条款的效力；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应进一步审查事故是否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以及免责条款是否有效。而本案中，上诉人与投保人唐维生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保险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乘吧公司的财产损失经上诉人定损已赔付完毕，且乘吧公司也并未提出异议。本案诉请的损失是由于其车辆事故后停运导致的间接损失，并非车辆直接损毁的损失。故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该项费用不属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保险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此费用。二、乘吧公司起诉并未要求我司承担赔偿，唐维生也未要求追加我司承担赔偿。说明现在关于营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已是一般驾驶人众所周知的事实。一审法院利用职权，强行追加上诉人为被告并判决承担赔偿，全省各级法院及徐州中院对营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认定均是没有任何争议，据此也判决了大量的案件，一审法院未让当事人感觉到司法公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乘吧公司辩称，停运损失不论是保险公司支付还是唐维生支付，都应尽快赔付给我们，一审认定的停运损失数额我们是认可的，如果降低，我们不认可。唐维生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营运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乘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维生、大地保险徐州公司赔偿乘吧公司停运损失12180元（420元/天×29天，停运期间：2020年8月30日至2020年9月27日）；2、诉讼费由唐维生、大地保险徐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30日0时20分，唐维生驾驶车牌号为苏Ｃ×××××的小型客车，沿徐州市淮海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淮海西路矿务局段时，与案外人李军驾驶车牌号为苏Ｃ×××××的小型客车发生追尾事故，致李军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泉山大队认定，唐维生负全部责任，李军无责任。乘吧公司系苏Ｃ×××××小型客车的所有权人，案外人李军系乘吧公司的出租车驾驶员，事故发生时该车辆正在营运中。唐维生系苏Ｃ×××××小型客车的所有权人，该车辆在大地保险徐州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保额为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乘吧公司所有的苏Ｃ×××××小型客车被拖运至徐州瑞普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2020年9月1日下午，该车辆因“锈迹太多，无法修理”又从徐州瑞普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被拖运至徐州沪彭众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一直停放至2020年9月16日。当日下午，乘吧公司又将该车辆拖运至徐州市泉山区顺达喷漆店处进行维修，并于2020年9月27日修复完毕。经大地保险徐州公司定损，确认车损金额共计7000元，该维修费用现已理赔完毕。因双方对苏Ｃ×××××小型客车在停运期间所产生的损失协商未果，乘吧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唐维生赔付其停运损失12180元。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追加了大地保险徐州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大地保险徐州公司应诉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以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证明乘吧公司诉请的停运损失不在其承保范围。其中，《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字体加黑）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载明：“本人（单位）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经质证，唐维生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其主张因其系在网上投保，故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盖章”处的签名“唐维生”并非其本人书写，且其在投保过程中从未见过上述保险条款。经一审法院释明，唐维生和大地保险徐州公司均表示不申请对“唐维生”的笔迹进行鉴定。本案审理过程中，为了查明苏Ｃ×××××小型客车停放在徐州沪彭众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一直未实际进行维修的具体原因，一审法院至该公司处向当时的服务顾问高山了解情况。高山陈述，涉案车辆到达维修店后，大约停放了两三天才由其接手处理，因该车辆损毁比较严重，如果当场拆检就相当于确定维修，但当时乘吧公司和保险公司均未予以明确，因此，其在对车辆未拆检的情况下，根据外观损毁情况向保险公司初步列了一个维修清单，但因保险公司认为该维修清单仅系局部报价，并不完整，故未予定损；后其又按照打包维修的价格重新列了一个较为完整的维修清单，保险公司亦同意了按照17000元的定损价格进行维修，但因乘吧公司要求必须使用原装配件，而订购原装配件的周期无法满足乘吧公司要求的维修时间，遂其将该情况告知了乘吧公司；因其未得到乘吧公司和保险公司的明确答复，故一直无法对车辆进行拆检，进而确定更换原装配件所需的具体维修价格，最终导致了车辆未能定损，后乘吧公司自行将该车辆拖走。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泉山大队认定，唐维生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外人李军无责任，因李军系乘吧公司的驾驶员，故乘吧公司作为苏Ｃ×××××小型客车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唐维生对其因交通事故维修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大地保险徐州公司是否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乘吧公司停运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大地保险徐州公司提交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属于格式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履行该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并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大地保险徐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投保单以证明其履行了上述提示和说明义务，但因唐维生对“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名予以否认，经一审法院释明，大地保险徐州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且其亦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正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因此，大地保险徐州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免责条款对唐维生不产生法律效力。因唐维生已经在大地保险徐州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故乘吧公司诉请的停运损失仍应由大地保险徐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涉案车辆停运期间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徐州瑞普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及徐州市泉山区顺达喷漆店处出具的说明，涉案车辆于2020年8月30日出险，于2020年9月27日付款提车，实际维修期间为2020年9月16日至2020年9月27日，共计11天，予以确认。该车辆于2020年8月30日至9月1日期间停放在徐州瑞普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根据徐州瑞普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未维修的原因系“锈迹太多”，而并非乘吧公司过错所致，故应当由大地保险徐州公司承担在此期间即3天的的停运损失。至于2020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16日期间（15天）车辆停放在徐州沪彭众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产生的停运损失，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车辆未实际进行维修，系由乘吧公司与大地保险徐州公司就具体的维修方案以及定损价格未能协商一致所致。大地保险徐州公司应当及时履行定损的义务，而乘吧公司同时亦负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故双方对于该扩大的损失均有一定的过错，根据各自的主观过错程度，确定由乘吧公司、大地保险徐州公司按5:5的比例予以承担。关于涉案车辆停运损失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乘吧公司为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在徐州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徐州市出租汽车服务管理信息系统”网站上打印的关于涉案车辆2020年5月1日至8月27日期间的营运数据统计表（载明日均收入为465.64元）和单车平均营收收入分析表，以及乘吧公司出具的关于驾驶员李军日均收入为420元的《收入证明》，因上述证据并不足以客观地反映乘吧公司受到的实际停运损失，故参照本地出租车行业的日均营运收入状况，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为每日350元。综上，乘吧公司因本次事故维修车辆产生停运损失共计10150元（350元/日×29日），由大地保险徐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7525元。遂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州乘吧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停运损失7525元；二、驳回徐州乘吧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中，乘吧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依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为非财产直接毁损，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故依上述规定及合同约定，乘吧公司的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唐维生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停运损失如何确定问题，唐维生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怠于解决涉案车辆维修问题，乘吧公司对其扩大的停运损失也具有一定过错，且唐维生认可一审认定的停运损失数额。因此，唐维生应赔偿乘吧公司停运损失7525元。一审认定涉案停运损失由大地保险徐州公司承担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保险徐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6406号民事判决；二、唐维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州乘吧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停运损失7525元；三、驳回徐州乘吧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52.5元，由唐维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元，由唐维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汪佩建审 判 员 汤孙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