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秀美，女，1963年7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武进区，现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远征，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娟，女，1973年2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溧阳市，现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胡秀美因与被上诉人王丽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5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2月3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胡秀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远征、被上诉人王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秀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569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丽娟承担。庭审中，上诉人胡秀美明确上诉请求为：支持归还本金，已还的利息抵算本金。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将款项交付被告，原告与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但一审法院忽略了王丽娟明知上诉人借款是为了替朋友还赌债的事实，此事实在一审判决书第2页也有记载，故此借款合同无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的前提下，以年利率24%支持了王丽娟的利息请求，借款合同无效而支持利息，违反相关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依据不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上诉，请贵院公正处理。庭审中，上诉人胡秀美称上诉人实际上是从2018年1月到10月每个月都支付了9000元的利息。被上诉人王丽娟口头答辩称，之前因为胡秀美是通过我借钱，是借我一个姐妹叫周云亚的，一审的时候她当时都认可这个事实。因为周云亚她爸爸生病了，然后我把那个钱给了周云亚。然后再把那个借条转到我头上。所以之前他们收的利息，如果拿出证据，只要你转账都有记录，你没有像今天陈述的有那么多次，你有转利息的转账记录的。而且并不像她说的是去还赌债或者什么，这个过程我们不清楚。当时取现金5万块钱，我跟周云亚一起交给胡秀美第一笔5万块钱，她跟我说她是工地周转资金，后面10万也是这样子，不是什么赌债。一审法官调查，她自己亲口认同了，都签字了，没有那种什么赌债。王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胡秀美向王丽娟返还借款本金150000元，支付利息61200元（1200元是借条载明利息+30000元是对账单载明的计入本金的利息+30000元是2019年10月1日至起诉之日2020年8月1日共计10个月的利息），支付律师费12600元（律师费对账单有约定），合计223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秀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王丽娟与胡秀美经常在一个棋牌室娱乐而相识有十年左右。2017年4月，胡秀美以替他人担保了高利贷借款急需还钱，而向王丽娟借款。2017年4月，王丽娟借给胡秀美现金5万元，当时预扣利息3000元，实际交付47000元，并由胡秀美向王丽娟出具50000元借条。胡秀美从2017年5月起每月支付利息3000元直到2017年12月19日，共支付利息24000元。2017年12月19日，王丽娟又转账给胡秀美95000元（双方按借款10万元算，预扣利息6000元，补上前面的3000元预付的利息，还有1000元没到期，实扣5000元），并由胡秀美向王丽娟出具共计15万的借条，双方约定从此时起按每月9000元利息开始计算，胡秀美支付了2018年1、5、6、7、8、10月共6个月的利息54000元。2019年初，该15万元借款出借人由王丽娟改为案外人周云亚，利息从9000元每月降为3000元每月，胡秀美向周云亚支付了2019年4至6月三个月的利息9000元，后未再支付。2019年10月1日，出借人从周云亚改成王丽娟，借款金额本金改为18万元，18万的来源为原始本金15万元，3万元利息。双方签署对帐单一份，对帐单载明：兹有胡秀美自2019年开始向王丽娟现金借款，用于工地周转，现经双方重新核算，扣除已归还款项，双方一致确认胡秀美尚结欠王丽娟借款本金180000元，利息1200元，合计181200元，自本帐单签字之日起，胡秀美如不能按双方约定按时还款，则仍需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每月3000元，之前借条作废，如胡秀美不能按时还款，则需要承担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该对帐单出具后，胡秀美未再归还过借款本息。据王丽娟及周云亚陈述，出借给胡秀美的15万元实际资金来源由周云亚提供，因王丽娟与胡秀美认识，而周云亚与胡秀美不熟悉，王丽娟与周云亚系好朋友，王丽娟为了帮周云亚赚取利息使用周云亚的资金，2019年下半年，周云亚父亲生病急需用钱，王丽娟将15万元直接还给周云亚，将出借人名字改为王丽娟。王丽娟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支付代理费1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胡秀美向王丽娟借款，王丽娟将款项交付胡秀美，王丽娟与胡秀美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在借贷过程中存在案外人周云亚替代王丽娟成为债权人的情形，但后续债权人又转为了王丽娟，而作为债务人，对债权受让人可行使其对原债权人的抗辩权，故本案中胡秀美对王丽娟的抗辩权可包含周云亚作为债权人期间对周云亚的抗辩权。借款过程中，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在2020年8月20日前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受人民法院保护的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为24%，超过部分支付的利息应当折抵本金。首笔借款王丽娟实际交付47000元，实际借款7个月20天，支付了利息24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应为7206元，其余16794元应折抵本金。2017年12月19日，王丽娟又实际出借95000元，加上尚余本金30206元，此时胡秀美实际尚欠本金125206元。至2018年10月19日，胡秀美又归还54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25041元，应折抵本金28959元，至此，胡秀美尚欠本金96247元。至2019年10月1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超过胡秀美已付利息9000元。双方在对帐单中约定的每月3000元利息按本金96247元计算明显高于年利率24%，故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王丽娟主张利息至2020年8月1日，从2018年10月19日计算至2020年8月1日应为41835元，扣除在此期间已付的利息9000元，尚应付利息32835元。双方虽约定了律师费的负担，但对于民间借贷案件，包括利息在内的所有费用的约定如高于24%，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已支持了王丽娟年利率24%的利息，故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胡秀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丽娟借款本金96247元、利息32835元，合计129082元。二、驳回王丽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29元，由王丽娟负担986元，由胡秀美负担1343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丽娟。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二审期间，上诉人胡秀美提供借条一份，是其为案外人刘桃凤做的担保，时间是2016年9月14日。当时案外人刘桃凤借5万元还赌债，向出借人支付利息到2016年12月份，后出借人联系不上刘桃凤，找当时作为担保人的上诉人偿还借款，上诉人于2016年12月份向王丽娟借款5万元，王丽娟实际支付给上诉人47000元，约定每月支付利息3000元。被上诉人王丽娟质证意见：当时不是借我的钱，是借周云亚的钱，我当时是陪同，我跟胡秀美也比较要好，跟周云亚比较要好。这个事情整个过程我都很清楚的。借条我不认同，随时可以虚构的。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胡秀美向王丽娟借款，王丽娟将款项交付胡秀美，王丽娟与胡秀美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胡秀美称王丽娟明知其借款是为了替朋友还赌债。胡秀美所称的借款用途，不属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故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胡秀美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胡秀美支付利息的情况，可以确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高于年利率24%，一审法院对于胡秀美已支付款项，按照年利率24%分段计算案涉借款利息，并且先抵冲利息，后归还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胡秀美称2018年1至10月，每个月都支付利息9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胡秀美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关于已还的利息抵算本金，仅支持归还本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确定为1652元，由上诉人胡秀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时 坚审 判 员  刘敬兵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