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岗举，男，汉族，1975年3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春，河南春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进超，河南春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文化北路300号1号楼4层西侧。法定代表人：郭宇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良，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德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亚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许昌路西段。法定代表人：高国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通，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黄建国，男，汉族，1970年3月15日出生，住天津市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北京润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北京润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耀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贾岗村42号。法定代表人：尹成志。上诉人刘岗举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河南亚星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星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南耀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达公司）、黄建国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7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岗举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03民初737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刘岗举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这种说法不合常理”以及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直接侵害了在此之前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人以及其他不特定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造成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无法顺利执行”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此期间多次发生交易往来且交易金额巨大，双方称系朋友关系，仅是口头约定借贷，并未签写书面借据或签订借款协议。本院认为，双方的这种说法不合常理”没有依据。耀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成志和刘岗举系朋友关系，因耀达公司需要购买材料以及支付工人工资等需要资金，多次向刘岗举借款，因为系朋友关系，没有出具借款合同等材料，这种情况在建筑行业司空见惯，在一审期间，刘岗举也说明了自己的资金来源，这样的资金对普通人来讲属于大额，但是对于建筑行业来讲金额并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巨大”，同时，尹成志小学文化程度，我们不能拿法律人的标准来要求一名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合同主体形成法律人认为应当具备的手续，一审判决的“不合常理”没有任何依据。(二）债权转让不以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前提，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仅凭双方的转账凭证及交易流水，并不能确定其债权有效成立”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债权转让可以是有偿的也可以是无偿的，一审判决的认定把债权转让设定有偿即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才能转让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期间，上诉人刘岗举也打印了自2014年至2020年的流水，证明了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不能仅仅依靠转账凭证及交易流水的前提是一方不予认可，本案中的交易行为双方均无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不能确定其债权有效成立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直接侵害了在此之前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人以及其他不特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造成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无法顺利执行”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直接侵害了在此之前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是错误的，该债权转让本息约1000万元，而目前从裁判文书网查询的结果来看，耀达公司的债务总额约100万元，且该部分均查封有相关的资产，故不存在直接侵害了在此之前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直接侵害了其他不特定的债权人合法权益是错误的。2014年底，尹成志因向东方公司等追要工程款构成聚众斗殴犯罪，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于2020年春节出狱。在尹成志服刑期间，耀达公司的资产均已被人民法院拍卖，尹成志的自有房产等均被拍卖，其妻子也与其离婚，在尹成志出狱后是刘岗举将自己的房产让尹成志无偿使用。耀达公司与刘岗举的债权转让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况，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直接侵害了其他不特定的债权人合法权益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造成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无法顺利执行是错误的。在耀达公司与上诉人进行债权转让之前，已经存在相关执行案件，且均查封有资产，只是没有进行处置，故不存在债权转让行为造成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无法顺利执行的情况。二、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第三人耀达公司无逃避债务、转移财产、妨害人民法院执行的故意，刘岗举也无帮助的故意，上诉人刘岗举已经承诺在东方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及利息后，对本案诉讼之日前第三人耀达公司对外所涉未偿还债务先行代为偿还。至本案诉讼之日，第三人耀达公司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虽有众多涉诉案件，且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但第三人耀达公司被执行案件未履行金额仅一百余万，与本案中第三人耀达公司对外转让的债权数额相差较大，且申请执行第三人耀达公司的其他申请执行人已经向法院申请查封、冻结了被执行人其他的财产，相关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已经获得了充分的资产担保，不存在无法实现之可能，故第三人耀达公司无逃避债务、转移财产、妨害人民法院执行之故意。同时，对于本案诉讼之日前第三人耀达公司对外所涉未偿还债务，上诉人刘岗举承诺在收到东方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及利息后愿代第三人耀达公司先行偿还。三、徐祖金系东方公司的财务人员，具有对外进行签单结算的权利，该事实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1民终15455号肖德福、东方公司二审民事判决书和(2020)豫01民终4737号河南东方建设集团发展有限公司、河南致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徐祖金系东方公司的财务人员，具有代表东方公司对外进行结算的权利。本案一审中，徐祖金在刘岗举提交的两份结算清单上的签字行为是对耀达公司工程款结算的确认，应当认定徐祖金系代表东方公司与第三人耀达公司进行的结算。四、东方公司与第三人耀达公司间的工程款已经进行结算，且东方公司对该事实已经自认，上诉人刘岗举对此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一审庭审中，东方公司提交的《黄冈寺安五项目1#、2#、9#楼主体劳务工程款结算清单》一份，该计算清单系2014年12月21日第三人耀达公司尹成学与东方公司财务人员徐祖金共同签署确认，结算清单记载的项目经双方结算，东方公司欠付第三人耀达公司工资款8067635元，该清单确认的事实与刘岗举提交的结算清单内容一致。根据上述关于自认之法律规定，东方公司提交的该结算清单已构成对刘岗举主张的相关结算款金额及徐祖金身份的自认，东方公司与耀达公司间的工程款已经进行结算，徐祖金作为东方公司的财务人员，具有对外进行签单结算的权利，结算协议有效，结算金额已经处于确定状态。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刘岗举上诉补充意见：第一，根据本次二审上诉人所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显示，自2013年至2015年期间，除一审提交的刘岗举向尹成志转账672万元的借款外，尹成志还有两次借款也未偿还刘岗举，一次发生于2013年12月23日借款400万元，一次发生于2014年4月17日借款400万元，这两次借款共计800万元同样未偿还。因此，上诉人刘岗举享有的债权明显大于原审诉求金额（400+400+672=1472万元，大于起诉金额1000万元）,所以，上诉人与尹成志及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一人独资公司耀达公司，签署书面《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是对自身债权的法律保护。第二，关于原审法院认为借款672万元未出具借据、六年未主张债权“不合常理”的问题，上诉人认为，首先，我国《合同法》第10条以及《民法典》第469条均明确指出“口头形式”也是合同的一种，不是所有的合同关系都必须以书面形式进行约定，原审法院的“推断结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况且，根据本案二审所提交的新证据，刘岗举委托其姐刘某于2014年向尹成志转账的400万元同样没有出具《借据》或借款合同。其次，关于上诉人六年未主张债权问题，上诉人在原一审已经说明，本次耀达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也显示，尹成志因聚众讨薪自2014年11月刑事拘留至2020年2月释放出狱，而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20年3月15日，即尹成志被释放出狱后的次月，已经足以说明上诉人在获悉尹成志重获自由后立即主张债权。况且，在尹成志服刑期间，尹成志多次托家属转告上诉人，认可借款且愿意偿还，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没有必要在其服刑期间去发起诉讼，而选择等其自由后再要求其履行还款义务，这完全符合常理逻辑，且有理有据。相反，原审法院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典型的推理办案，不能以双方之间未出具书面借据或借款合同就否认其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也不能以刘岗举在尹成志服刑期间未发起诉讼，就推理上诉人与尹成志相互串通，这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证据印证，实在无法理解。第三，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不管是我国《合同法》第十条、《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有关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都不适用于本案。即，本案不存在任何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刘岗举与耀达公司、尹成志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推理办案，强行认定刘岗举与耀达公司之间存在“故意串通……逃避履行债务”等说法明显不成立，且以100万元的未履行债务来直接否决1000万元的《债权转让协议》效力，是不可理解的。第四，众所周知，自2018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来，各级法院对于虚假诉讼的案件查处力度逐年加大，而本案显然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虚假诉讼行为。在本次开庭之前，代理人再次向刘岗举核实本案各证据，刘岗举明确表示：全部属实，如果经查明本案有关事实部分存在上述违法行为的，刘岗举自愿承担全部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在明显缺少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用推理断案，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以维护法律的权威和尊严。东方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一、刘岗举、耀达公司、尹成志相互串通，通过虚构债权债务为手段，以规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执行为目的，侵害其他特定债权人合法权益，损害司法权威，侵害社会公共利益，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无论刘岗举、耀达公司、尹成志之间债权是否存在、转让是否真实、是否有偿，均不影响其恶意串通规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履行的问题。《民法总则》（《民法典》）第146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显然符合以上法律规定，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二、刘岗举、耀达公司、尹成志具有合谋妨害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执行的主观故意和客观基础。首先，耀达公司、尹成志涉及被执行案件数十起，涉及金额一千余万元，并非被答辩人所称仅一百余万元。且数起案件被执行多年后，被迫终本。其次，耀达公司、尹成志、刘岗举具有规避执行的故意。本案争议债权如若由耀达公司起诉，即便胜诉，胜诉财产也将被人民法院强制划扣，支付其他案件申请执行人。刘岗举作为尹成志的朋友，在尹成志服刑期间，对尹成志家人安顿、照顾，对尹成志个人财产被拍卖、变卖熟知，对尹成志涉诉案件、对外债务清楚，为帮助朋友目的，虚构债权、转移财产，妨害执行意图明显。三、答辩人基于基础债权诉讼时效的抗辩，效力基于刘岗举。《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民法典》第五百四十八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耀达公司作为“债权”权利主体，在长达六年的时间内，从未向答辩人及第三人黄建国主张，诉讼时效已过。一审庭审有记载。答辩人依据对耀达公司的抗辩，效力及于债权受让人刘岗举。《民法典》第五百四十六条的“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条文内容，本条规定的通知主体是原债权人，即耀达公司，而不是权利受让人刘岗举。对于刘岗举以起诉形式通知，答辩人也无法核实债权转让是否真实。耀达公司至今未采取任何形式的通知。四、“徐祖金”签字不构成表见代理，效力不涉及答辩人。案涉项目2013年12月25日已经竣工验收交付，项目部也就此解散，所有人员均已不具备职务授权，更何况徐祖金不是项目部人员，不具有职务授权。原本就不属于答辩人员工的“徐祖金”，在项目部解散长达一年之久后，更是无权代表答辩人签署任何合同、结算文件。徐祖金恶意损害答辩人权益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法律不能苛求徐祖金在任何时间的签字均对答辩人、已经解散的黄建国项目部产生效力，尤其是项目部解算一年之久的签字行为。五、答辩人提交《结算单》不构成自认，不符合民诉法解释自认规则。首先，答辩人并未认可该结算单，反而是明确反对其文意内容。民诉解释第九十二条要求明确表示承认。其次，答辩人提交和刘岗举签字顺序不同的结算单，是在证明“徐祖金”签字的恶意串通损害答辩人权益。六、耀达公司、尹成志涉嫌拒执罪，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并移送公安机关依法侦查。如前（二）所述，如若本案债权转让成立，那么，耀达公司、尹成志将被认定为有履行能力，其行为将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13条、307条、307之一关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虚假诉讼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12.虚假诉讼违法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罪、诈骗罪、合同诈骗罪等刑事犯罪的，民事审判部门应当依法将相关线索和有关案件材料移送侦查机关。综上，刘岗举、耀达公司以规避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为目的，采取虚构债权关系为手段，恶意转让债权，转移财产，提起虚假诉讼，妨害执行，债权转让无效，刘岗举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同时，其行为涉嫌刑事犯罪，请求移送公安机关依法侦查。亚星公司辩称，第一，涉案工程亚星公司与东方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算完毕，结算协议及付款凭证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亚星公司不拖欠工程款，不用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黄建国述称，第一，完全同意东方公司的答辩意见，认为刘岗举构成虚假诉讼。第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三，刘岗举作为本案一审的原告，他主体是不适格的。第四，黄建国与东方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案涉劳务工程是以东方公司的名义分包给耀达公司施工的。东方公司与耀达公司签有劳务分包合同，案涉的项目劳务费已经结清了。刘岗举主张的耀达公司所谓的债权是不存在的。最后对本案的债权事实做补充说明，2015年的2月15日，东方公司向第三人耀达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现金300万元。当时由耀达公司宋乃明出具300万元的收据，在一审中已经交与耀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成志进行过质证，他对这个也是认可的。第二点是2015年的2月2日耀达公司上报二七工程指挥部自认的工程欠款数为6718089元。第三点是刘岗举在本案中主张的所谓的5478635元的债权不真实，是虚构的。而且刘岗举主张的债权也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2015年2月2日，耀达公司上报二七区工程指挥部自认的欠款数是6718089元，减去2015年2月15日东方公司向耀达公司支付的300万现金，再减去质量扣款121万余元得出的欠款数大概是在2498585.26元。耀达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的债权金额最多不超过250万。而且自2015年的2月15日以后，耀达公司在长达五年多的时间里，从没向东方公司和第三人黄建国主张过债权，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这种无效债权转让给刘岗举，刘岗举无权主张，所以一审法院对刘岗举债权转让行为的认定为无效，我们是认可的。刘岗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东方公司、亚星公司共同向原告刘岗举支付工程款人民币5478635元及利息1871866.96元（利息以54786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6月23日止，后续另行计算），共计7350501.96元；2．判令被告东方公司、亚星公司共同向原告刘岗举赔偿违约金人民币2807800.44元（违约金以54786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5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6月23日止，后续另行计算）；3．依法确认原告刘岗举享有东方公司、亚星公司所欠付工程款在黄冈××区××＃、××＃、××＃工程施工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东方公司、亚星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3月25日，第三人耀达公司与被告东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补充协议》，主要约定：被告东方公司将黄岗寺嵩山路小区1#、2#、9#（幼儿园）楼分包给耀达公司，建筑面积和工程量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劳务分包方式为劳务大清包；车库单价与主楼单价一致；结算单价为合同固定单价，一次性包死，不随市场材料人工价格的调整而调整；劳务总单价每平方米340元；本工程分三次付款，主体封顶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为第一个付款节点，付工程总造价的50％，工程竣工经五大责任主体及业主验收合格后为第二个付款节点，付至工程总造价95％，第三次付款为一年后没有出现质量问题剩余5％质量保证金付50％，二年后30个工作日内无质量问题全部无息付清。该合同及补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耀达公司带领工人进行施工。据当事人陈述，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12月31日通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2．2014年12月21日，徐祖金、尹成学共同在《河南耀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黄冈××区××＃、××＃、××＃楼主体劳务工程款结算清单》上签名，该结算清单内容：1、塔吊基础钢筋计2个20000元；2、1#、2#楼主楼钢筋直径12变更14压力焊费用计92000元；3、1#、2#楼变形缝增加墙体费用计30000元；4、钢筋套丝费用计95000元；5、地下室地坪多扣计159000元；6、地下室清理垃圾多扣计4000元；7、公司派杂工清理各楼地面垃圾及各楼运料工费用多扣计5000元；8、地下室风机洞口封堵包括屋面风机洞口费用多扣计2000元；9、地下室配电室粉水沟和所有地下室清理费用多扣计4000元；合计：411000元（肆拾壹万壹仟元整）；3．2014年12月21日，徐祖金、尹成学共同在《黄冈××区××＃、××＃、××＃楼主体劳务工程款结算清单》上签名，该结算清单的内容：1、主楼面积100550.802㎡×389元／㎡=3911.4262万元；2、地库面积：10069.83㎡×425元／㎡=427.9678万元；3、质保金：230万元；4、变更费用：41.1万元；5、已付劳务工资款3681.4435万元、47.26万元、75.027万元，总额：4610.494万元，扣已付劳务工资款3803.7305万元，余额下欠劳务工资款806.7635万元（劳务工资款是按100％计算的，5％的质保金未扣）注明：工伤费用由公司出纳胡继松垫付、生活区监建、办公室、厕所、现场马路未结算；9#楼外造型复杂是否补助待老总与尹成志协商；4．2020年3月25日，原告与耀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一、截止协议签署日前，亚星公司、东方公司拖欠耀达公司工资款5478635元以及违约金、利息等未还；二、耀达公司将上述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债权本金、违约金、利息等）全部转让给原告刘岗举行使，由原告刘岗举直接向债务人亚星公司、东方公司主张债权；三、耀达公司承诺并保证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诉至该院。5．2020年12月4日，该院通知第三人耀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成志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在关于尹成志与原告刘岗举借贷问题上，尹成志自称与原告刘岗举系朋友关系，刘岗举系申通物流河南地区的负责人，具有出借能力。尹成志自认2014年3月18日收到原告刘岗举借款本金672万元，双方并未签订借款协议，仅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尹成志称其之后因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6年，2020年2月6日服刑完毕出狱，出狱后尹成志自称没有资金支付诉讼费、律师费等原因，故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刘岗举；6．2021年1月13日，该院通知原告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原告代理人称原告与耀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前已对本案被告东方公司、亚星公司是否存在拖欠耀达公司工程款、劳务费的具体问题进行核实，且认为《河南耀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黄冈××区××＃、××＃、××＃楼主体劳务工程款结算清单》上“徐祖金”、“尹成学”二人可以代表各自公司对项目工程款进行确认及结算，是双方公司真实意思表示。7．耀达公司于2009年4月22日注册成立，于2015年10月15日被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专业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于2018年10月15日被河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刘岗举作为债权受让人发起的此次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债权转让是否通知债务人；2、债权受让人刘岗举与债权人耀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意图帮助耀达公司逃避法律责任；3、《河南耀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黄冈××区××＃、××＃、××＃楼主体劳务工程款结算清单》上的徐祖金、尹成学签字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是否是双方公司各自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告刘岗举在耀达公司与东方公司之间的工程款问题上，仅凭“徐祖金”与“尹成学”二人签写的结算单，就同意耀达公司通过转让债权的形式变相实现自己的债权是否符合常理。关于焦点1，债权依法可以转让，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原告刘岗举与耀达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后向被告提起债务清偿之诉，且该院向被告送达了应诉材料，亦应认定“通知”已经完成，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刘岗举受让债权后作为本案原告发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2，结合原告庭审中提交的向耀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成志银行转账凭证及2021年1月13日该院通知原告方限期提交2014年3月1日-2020年4月1日期间原告与耀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尹成志之间所有银行交易流水中可以看出，双方在此期间多次发生交易往来且交易金额巨大，双方称因系朋友关系，仅是口头约定借贷，并未签写书面借据或签订借款协议。该院认为，双方的这种说法不合常理，仅凭双方的转款凭证及交易流水，并不能确定其债权有效成立。结合被告东方公司提交的中国裁判文书网、执行信息网显示的法律文书，在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耀达公司对外拖欠大量债务，因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已经作为被执行人有数起被强制执行案件，且被人民法院认定为失信被执行人。原告作为尹成志的朋友，且双方经常有数额较大的资金往来，应对耀达公司的经营状况知晓并了解。在耀达公司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情况下，原告与耀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原告作为债权受让人，其行为存在帮助耀达公司逃避债务、转移财产、妨害人民法院执行的故意。该债权转让行为直接侵害了在此之前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人以及其他不特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造成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无法顺利执行。关于焦点3，庭审中被告东方公司对结算单金额争议较大，且不认可“徐祖金”的签字，认为徐祖金无法代表东方公司对工程进行结算，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刘岗举在耀达公司与东方公司之间的工程款问题上，刘岗举作为案外人仅凭“徐祖金”与“尹成学”二人签写的结算单，在并不了解具体真实的情况下，同意耀达公司通过转让债权的形式变相实现自己的债权，且其获得受让的债权系工程款，而该工程款并未经过案涉工程多方一致确认，尚具有不确定性。原告在债权转让前长达六年未向耀达公司直接主张债权是不符合常理和日常的交易习惯，原告称其通过尹成志亲属探视期间向其多次主张债权，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另，在这六年间，即便尹成志入狱服刑，但原告仍可通过诉讼的方式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向耀达公司主张债权，确认其与耀达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综合上述情况分析，该院认为原告刘岗举在不确定自己的实际债权利益能否获得的情况下就与耀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从而帮助耀达公司逃避法律责任，损害他人利益。综上所述，原告刘岗举与第三人耀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意图以债权转让的形式帮助第三人耀达公司规避执行，逃避债务，其行为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妨害了法院的执行程序，该债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定无效的情形，故原告刘岗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岗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7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刘岗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岗举提交如下证据：一、刘岗举工商银行转账流水一页、《借据》一张，证人刘某《证人证言》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据来源：原告刘岗举本人提供）。证明目的：1、2013年12月23日尹成志向刘岗举借款400万元并出具《借据》，其中20万元现金，380万元转账，刘岗举工商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12月24日其向尹成志转账380万元；银行转账流水与《借据》相互印证，该款项至今未偿还。2、刘某系上诉人刘岗举姐姐，其证言及刘某本人的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4月17日，受刘岗举委托，刘某向尹成志转账400万元，该款项未归还，该债权由刘岗举享有并由其找尹成志索要借款（无借据或借款合同）,且刘某与尹成志至今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尹成志也从未向刘某支付过款项。3、本组证据主要证明，除本案一审刘岗举提交的672万元转账外，尹成志上述两笔款项也未偿还刘岗举，上诉人债权明显大于原审诉求金额，故上诉人与尹成志及耀达公司签署书面《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是对自身债权的法律保护，原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推理办案，不能以双方之间未出具书面借据或借款合同就否认其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我国《合同法》以及现行的《民法典》明确指出“口头合同”也是合同的一种。二、第三人耀达公司出具的书证《证明》一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据来源：耀达公司提供）。证明目的：1、本组证据主要说明，耀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成志因农民工聚众讨薪于2014年11月7日被拘留，后服刑至2020年2月6日出狱。截止2020年3月25日耀达公司与刘岗举签订书面《债权转让协议书》当天，该公司共计因诉讼被执行案件5起，其中未履行的金额仅为116万余元，后经调解，未履行金额已减少至不足100万元。2、用以证明本案不存在原审法院所称的“双方恶意串通帮助耀达公司逃避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推理办案，不能因为100万元的未执行案件，就否认该1000万元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任何公司在涉诉有执行案件未解决之前，均不得存在任何债权转让、资产出售或者其他权利让与行为，这明显不符合常理逻辑，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可言。东方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380万流水，该证据形成在2013年10月31日，上诉人在一审期间能够提交却不提交，不属于本案新证据。同样对于400万元的借款也是不属于新证据。而且根据借款主体债权人为刘岗举，债务人为尹成志，和本案的债权转让没有关系。对于证人证言，证人应该能够出庭作证，不出庭作证，证言不足采信，而且证人刘某与刘岗举具有利害关系，也和本案没有关系，没有关联。对于第二组证据，该证据仅仅是耀达公司以及尹成志部分涉案被执行金额，并不是全部，与被上诉人东方公司提交的二审证据相互矛盾。亚星公司质证称，同意东方公司质证意见。黄建国质证称，同意东方公司质证意见。补充一点，对第二组证据关于耀达公司出具的证明，执行款未履行标的额是116万元，这个是不真实的，因为裁判文书网上的关于被执行人信息是随时在更迭的，有一些没有执行完毕的终本执行，有时候会从文书网上去会撤掉的，所以他们的统计是与事实不符的。东方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被执行人尹成志被执行案件，1、（2016)豫0105执5999号执行裁定金额109047.5元；2、（2016)豫0105执7450号执行裁定金额1060000元；3、（2016)豫0105执8562号执行裁定金额2870221.5元；4、（2020)豫01执1430号执行裁定金额1827130元；5、（2017)豫0191执8905号执行裁定金额396484元；6、（2020)豫1524执1640号执行裁定金额3200000元；7、（2019)豫0191执恢1636号执行裁定限消令；8、（2019)豫0104执7430号执行裁定限消令；9、（2018)豫0105执9565号执行裁定金额待查；10、（2018)豫0191执7251号执行裁定限消令。证明目的：尹成志作为被执行人，被执行标的9462883元，案涉债权转让具有规避履行生效判决的客观事实。第二组证据：耀达公司被执行案件，1、（2016)豫0191执1115号执行裁定金额351962.5元；2、（2018)豫0802执291号执行裁定金额130108元；3、（2020)豫01执1430号执行裁定金额1827130元（重复未记）；4、（2017)豫0191执8905号执行裁定金额396484(重复未记）；5、（2018)豫0191执7251号执行裁定金额176972元；证明目的：1、耀达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被执行标的2882656.5元，案涉债权转让具有规避履行生效判决的客观事实。2、部分统计结果，耀达劳务、尹成志作为被执行人标的合计10121925.5元（12345539.5-1827130-396484=10121925.5元）。恶意转让所谓的债权，转移财产，提起虚假诉讼涉嫌刑事犯罪。刘岗举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因为代理人无法核实相关执行文书的真实性，而且被上诉人也仅仅提供了一个表格。在上诉状当中刘岗举已经明确提出案涉尹成志的案件均有相关的资产，并且案件申请人在诉讼阶段均已保全尹成志名下涉及到写字楼价值一千多万元，所以案件均有相关的财产保全。在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当中的第四和第六分别是182万元和320万元，大概有五百多万元的执行案件，立案时间是在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签署之后发生的案件，所以并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举证目的。关于第二组证据，耀达公司的这五起案件总金额288万元，扣掉第二组证据的第三182万元，耀达公司一共仅仅有106万元的被执行案件没有执行，这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几乎是相互印证的，耀达公司在2012年3月25日与上诉人签署债权转让协议时，仅仅只有100万多一点的未执行案件。就本案诉讼来说拿100万的未履行案件去否决一个1000万的债权转让协议，完全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该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其所谓的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其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所称并不属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刘岗举以被上诉人东方公司欠付耀达公司工程款，而耀达公司已将该债权转让给了刘岗举为由，要求东方公司、亚星公司支付其工程款等，但东方公司对刘岗举所称的东方公司、耀达公司之间的结算单并不认可，该工程款现并未经过案涉工程多方的一致确认，刘岗举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工程款经过了具有法律效力相关机关的确认，该工程款现具有不确定性。同时，从东方公司提交的中国裁判文书网、执行信息网显示的法律文书看，在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耀达公司对外拖欠大量债务，因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已经作为被执行人有数起被强制执行案件，且被人民法院认定为失信被执行人。上诉人作为尹成志的朋友，且双方经常有数额较大的资金往来，应对耀达公司的经营状况知晓并了解。在耀达公司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的情况下，上诉人与耀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上诉人作为债权受让人，其行为存在帮助耀达公司逃避债务、转移财产、妨害人民法院执行的故意。该债权转让行为直接侵害了在此之前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人以及其他不特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造成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无法顺利执行。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定无效的情形，刘岗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而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求，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岗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750元，由刘岗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爱   萍审判员 谢宏勋审判员陈涛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张彦超书记员娄杨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