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刑初1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潘杰，男，1983年10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住福建省福州市。辩护人苗金萍，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潘忠，男，1986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辩护人刘德平，上海金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薛某2，女，1983年12月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辩护人郝旭东，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刑诉〔202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杰、潘忠、薛某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1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沈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杰及其辩护人苗金萍，被告人潘忠及其辩护人刘德平，被告人薛某2及其辩护人郝旭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2月至2020年7月间，被告人潘杰为牟取非法利益，与他人共同集资购买代号为“9号船”的船只，到我国领海外海域接驳走私成品油。在具体走私过程中，被告人潘杰作为“9号船”管理人，招募被告人潘忠、薛某2共同参与走私活动，自己调度或指使被告人潘忠调度“9号船”，并参与该船走私非法利益的分红。被告人潘忠作为“9号船”入股股东，明知该船从事走私成品油行为，仍受潘杰指使，与另案处理人员薛春霖联系，参与调度指挥“9号船”接驳成品油的具体经纬度和接驳油量，负责“9号船”走私活动相关费用的支付和报销，并参与该船走私非法利益的分红。被告人薛某2明知“9号船”从事走私行为，仍受潘杰等人指使，负责提供自己控制的银行账户收取走私运费、向参与走私人员通过转账等方式支付工资、报销和分红。经查证，“9号船”共走私24批次，走私成品油共计20,855吨，经上海吴淞海关计核，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7,917,649.25元。2020年7月11日，侦查机关在被告人潘杰、薛某2的住处和被告人潘忠的暂住处将三人抓获。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侦破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采取技术侦查措施决定书》《坐标轨迹图》《资金汇总表》《薛某2银行转账流水单》《涉嫌走私资金串联表》《薛某2记账本》《微信聊天记录》《户籍证明》，上海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提取、恢复的电子数据，另案处理人员薛春霖、林福清、庄勇、林贤群的供述，证人薛某1的证言，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品质证书》，上海吴淞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情况说明》《核税说明》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潘杰、潘忠为牟取非法利益，与他人共谋，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明知系境外无合法证明的成品油，仍指挥、调度船舶以绕关方式将成品油走私至我国境内，并参与走私获利的分红；被告人薛某2明知是走私成品油行为，仍受他人指使，为走私活动记账，并提供账号收取走私运费和支付工资、报销和分红，三名被告人走私成品油数量达20,855吨，偷逃应缴税额达5,70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六条之规定，均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潘杰、潘忠、薛某2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均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薛某2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潘杰对指控罪名无异议，承认出资入股买船并参与走私，负责记账、传话，但否认管理船只，否认安排潘忠管理船只，否认2020年参与走私，认为其仅参与走私十多次，对犯罪金额有异议。被告人潘忠、薛某2对指控事实、证据、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三名被告人的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潘杰的辩护人提出：1.潘杰对基本事实能够供认，对具体次数记不清，并非不认罪，希望能认定潘杰具有坦白情节；2.潘杰系从犯，直接参与联系仅有4次，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家庭困难。建议对潘杰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到六年，并从低判处罚金。被告人潘忠的辩护人提出：1.潘忠在侦查阶段已作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具有坦白情节；2.潘忠系从犯、初犯、偶犯，家庭困难。建议对潘忠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以下刑罚。被告人薛某2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中潘杰、潘忠系走私犯罪的“运输人”，系走私活动的帮助犯，薛某2帮助记账、提供账号收取运费，是对潘杰、潘忠帮助行为的补充，具有明显的可替代性，不应适用“部分实行，全部责任”的归责原则要求薛某2对整体偷逃税额承担刑事责任；2.薛某2系从犯、初犯、偶犯，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且家庭困难。建议对薛某2从轻、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至2020年7月间，被告人潘杰为牟取非法利益，与他人共同集资购买代号为“9号船”的船只，到我国领海外海域接驳走私成品油。在具体走私过程中，被告人潘杰作为“9号船”管理人，招募被告人潘忠、薛某2共同参与走私活动，自己调度或指使被告人潘忠调度“9号船”，并参与该船走私非法利益的分红。被告人潘忠作为“9号船”入股股东，明知该船从事走私成品油行为，仍受潘杰指使，与另案处理人员薛春霖联系，参与调度指挥“9号船”，负责“9号船”走私活动相关费用的支付和报销，并参与该船走私非法利益的分红。被告人薛某2明知“9号船”从事走私行为，仍受潘杰等人指使，负责提供自己控制的银行账户收取走私运费、向参与走私人员支付工资、报销和分红。经查证，“9号船”共走私24批次，走私成品油共计20,855吨，经上海吴淞海关计核，偷逃税款共计57,917,649.25元。2020年7月11日，侦查机关在被告人潘杰、薛某2的住处和被告人潘忠的暂住处将三人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1.《采取技术侦查措施决定书》《坐标轨迹图》《资金汇总表》《薛某2银行转账流水单》《涉嫌走私资金串联表》《薛某2记账本》《微信聊天记录》，上海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提取、恢复的电子数据，另案处理人员薛春霖、林福清、庄勇、林贤群的供述，证人薛某1的证言，与被告人潘杰、潘忠、薛某2的有罪供述相互印证，证实2019年2月至2020年7月间，被告人潘杰为牟取非法利益，与被告人潘忠等人共同出资购买“9号船”，潘杰负责管理该船，潘杰、潘忠调度该船至我国领海以外海域接驳成品油走私入境，薛某2负责走私运费的收取和转账、记账的犯罪事实。2.《采取技术侦查措施决定书》《情况说明》《资金汇总表》《薛某2银行转账流水单》《薛某2记账本》，证实被告人潘杰、潘忠、薛某2参与走私成品油的具体时间、次数的事实。3.《采取技术侦查措施决定书》、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品质证书》、上海吴淞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相关《情况说明》《核税说明》，证实涉案燃料油的品质、重量、价格以及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侦破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与被告人潘杰、潘忠、薛某2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案发经过，各被告人到案情况，以及涉案物品被依法扣押的事实。5.《户籍证明》证实三名被告人的自然身份状况。6.被告人潘忠、薛某2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审理期间，被告人潘杰、薛某2分别缴纳了10万元、2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杰、潘忠为牟取非法利益，伙同他人，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明知系境外无合法证明的成品油，仍指挥、调度船舶以绕关方式将上述成品油走私至我国境内；被告人薛某2明知潘杰等人实施走私成品油行为，仍受潘杰指使参与记账、收取运费、支付工资和发放分红款等，三名被告人参与走私成品油数量达20,855吨，参与偷逃应缴税额达5,70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潘杰、潘忠参与走私的具体次数、各次运输重量、涉案成品油的价格，有相关技侦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潘杰关于其走私次数没有24次、偷逃税额不应该有5,700余万元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潘杰、潘忠、薛某2应对其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但鉴于三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潘杰与他人集资入股购买“9号船”，受他人指使，管理、调度该船出海接驳走私成品油，并让潘忠入股、与薛春霖对接，让薛某2记账、收支钱款，作用相对较大；潘忠具体负责与薛春霖及船上人员联系，作用次之；薛某2受潘杰指使记录账目、收支钱款等，作用相对较小；在量刑时应对三人的具体地位、作用予以充分考虑。对薛某2的辩护人提出的薛某2不应对指控的全部犯罪数额承担刑事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潘杰虽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但对指控的诸多事实仍有所辩解，且在侦查阶段始终否认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对潘杰的辩护人提出的潘杰系坦白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潘忠在侦查阶段曾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当庭能如实供述全部罪行，可认定为坦白。对潘忠的辩护人提出的潘忠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薛某2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杰、薛某2在审理期间分别缴纳了10万元、20万元，酌情从轻处罚。各辩护人的其他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2027年7月10日止。已缴纳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二、被告人潘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2025年7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三、被告人薛某2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缴清)。(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薛某2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宜俊审 判 员  夏晓虹人民陪审员  陆金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邵 清书 记 员  邵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一百五十六条与走私罪犯通谋，为其提供贷款、资金、帐号、发票、证明，或者为其提供运输、保管、邮寄或者其他方便的，以走私罪的共犯论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