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0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高德置地中心1幢908室、1008室-1、1008室-2。 负责人舒伟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梦婷、朱雪程，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碧华，女，197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现暂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红，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部县，现暂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岗，江苏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浙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红、梁碧华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俞建明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20年1月5日，张涛通过支付宝平台在阳光保险浙江分公司处投保“阳光人寿真ｉ保定期寿险”1份，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20年1月6日至2064年1月6日。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的，无等待期；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身故保险金或全残保险金的责任。同年2月26日13时15分许，案外人曾祥明驾驶川ＡＡ××××“豪沃”牌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光华东七路与培凤路交叉路口约50米处时，与张涛驾驶的悬挂着川Ａ20××××号牌的电动二轮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张涛受伤的交通事故。张涛随即被送至成飞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于2020年3月5日死亡。同年3月20日，四川华西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车辆即悬挂着川Ａ20××××号牌的电动二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摩托车；2、未发现被鉴定车辆所检项目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3、未能计算出被鉴定车辆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速度。同年3月31日，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四分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曾祥明驾驶的川ＡＡ××××“豪沃”牌货车超载30%以上，悬挂川Ａ20××××号牌的电动二轮车与公安机关登记备案的车型不符，未查明事故发生时张涛的行驶方向。公安机关道路交通管理部门不能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同年5月21日，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受理张永红、梁碧华要求曾祥明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赔偿各项费用共计819794元等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审理，该院于同年7月6日作出（2020）川0105民初589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认定张涛驾驶的电动二轮车为非机动车。另查明，张永红、梁碧华系张涛的父母，系其法定继承人。张涛身故后，张永红、梁碧华向阳光保险浙江分公司申请理赔。同年4月26日，该公司以张涛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身故，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并表示可退还合同的当时现金价值0.46元。张永红、梁碧华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阳光保险浙江分公司支付其保险赔偿金500000元；2、阳光保险浙江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院认为，张涛与阳光保险浙江分公司之间形成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涛驾驶的悬挂着川Ａ20××××号牌的电动二轮车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机动车。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四川华西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摩托车，但该鉴定仅是对车辆在相关指标上接近或等同于摩托车的认定，然现有相关法律、法规或行政机关并没有明确规定该类二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并将其纳入机动车范畴管理，故张涛驾驶的电动机动车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机动车，阳光保险浙江分公司不能以上述理由拒绝承担保险责任。原审法院对张永红、梁碧华要求阳光保险浙江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50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碧华、张永红保险赔偿金5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阳光保险浙江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保险人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应属于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机动车，具体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于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的认定有具体的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依照该条的规定，判断电动二轮车是属于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取决于驱动方式、最高时速以及车重。一审法院认定的四川华西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认定被鉴定车辆即被保险人驾驶的悬挂着川Ａ20××××号牌的电动二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的摩托车。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车辆”包括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两种类别，且该条规定对于机动车和非机动车都有明确的定义。而“电动二轮车”，要么划入机动车，要么划入非机动车的范畴。两类车辆类型之间是非此即彼的关系，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动二轮车理应划入非机动车类别，反之超标的电动二轮车应划入机动车类别。虽然现行法律法规并未直接规定超标电动二轮车属于机动车，但根据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的含义及二者之间的逻辑关系，可以合理得出超标电动二轮车应划入机动车的结论。3、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四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510105120200000027号）在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中，明确指出被保险人张涛在事故中存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悬挂川Ａ20××××号牌的电动二轮车的交通违法行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说明公安机关明确认定被保险人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属于机动车，明确指出该车辆驾驶人应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而未取得的违法行为，说明公安机关在电动二轮车实际管理过程中，是按照法律要求严格执行的，并非公安机关无法做到电动二轮车依法管理。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被保险人驾驶的电动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规定的“机动车”范畴，没有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导致的事故，均属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4、一审法院认定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受理张永红、梁碧华诉曾祥明等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20）川0105民初589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认定张涛驾驶的电动二轮车为非机动车。上诉人认为，该判决中认定被保人驾驶的电动二轮车为非机动车的依据是《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其并非规范性法律文件，仅对四川省法院具有参考作用，不具有强制性。并且该指南制定的出发点是为妥善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此该指南具有特定性，只适用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本案为人身保险纠纷，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且浙江省并无相关规定，因此本案不应适用该认定。二、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做出的原审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根据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四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510105120200000027号）认定被保险人确实存在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电动二轮车的禁止性行为，系保险条款规定的属于免责条款的情形，上诉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做出终止保险合同效力、退还保单现金价值，并不承担保险责任的决定合理合法，不应承担保险责任50万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20）浙0103民初46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梁碧华、张永红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永红、梁碧华在二审中答辩称：1、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涛驾驶的悬挂川Ａ20××××号牌的电动二轮车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机动车。被上诉人认为，涉案张涛所驾驶电动二轮车系非机动车。该电动车尽管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认定为机动车，但此举是为了公安机关行政管理的需要，仅表明该电动车在时速、空车质量、外观尺寸接近或等同于摩托车，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超标电动车等于机动车，不能要求电动车车主履行高于法律、法规的义务；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5899号判决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已对涉案张涛驾驶车辆重新认定，明确认定案涉车辆为非机动车。从社会公众通常理解来说，国家实行机动车登记制度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涉案的超标电动车未纳入机动车管理范围，其与机动车在使用范围和管理规则不同，购买者无法进行机动车登记并取得机动车号牌，亦无法投保交强险，行政机关对该类车辆的管理方式使得社会公众认为涉案车辆为非机动车，被上诉人基于社会公众的通常理解认为涉案车辆不符合上诉人免责条款规定的机动车，符合普通人的认知标准。综上所述，张涛所驾驶电动车系非机动车，张涛意外身故符合理赔条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免责事由。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张涛驾驶的电动二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发生后，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四分局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张涛驾驶的电动二轮车与公安机关登记备案的车型不符，但不能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而在张永红、梁碧华诉曾祥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川0105民初5899号民事判决，认定张涛驾驶的电动二轮车为非机动车。该判决已经生效，具有既判力。因此，阳光保险浙江分公司现上诉认为该电动二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根据保险合同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俞建明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小敏 书 记 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