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9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卫，男，197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霞，女，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范顺陆,浙江合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亨林，男，196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卢建洪,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玉卫、胡霞因与被上诉人张亨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2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卫、胡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玉卫支付给张亨林48700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亨林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胡霞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胡霞没有共同签字，也没有事后追认；本案所涉款项是王玉卫与张享林间的黄沙买卖，更不是用于王玉卫、胡霞的家庭生活，因而该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2、张亨林也没有证据证明王玉卫与胡霞系共同经营。从张亨林提供的证据“收款收据”上看，胡霞也仅在出纳位置上写了个胡字，并不是其对该债务的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将王玉卫、胡霞认定为共同债务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一审法院债务金额认定错误。从张亨林提交的证据“收款收据”上注明“结于2015年11.30”字样，一般人的理解就是截止2015年11月30日尚欠158000元。且双方再无其他经济往来，因而该日期之后支付的款项均为支付该欠款。因而，胡霞于2015年11月30日支付张亨林15000元、于2015年12月10日支付的18300元，应属于支付该欠款。再结合一审证人证言，之前往来均当场结清，并且张亨林只有一条船，往来一趟需10天，一个月也最多运四趟。11月开始为王玉卫运沙，更能证明上述二笔款项系支付四船黄沙的欠款。综上，请求支持上诉。 张亨林答辩称：第一，胡霞直接参与了经营活动，并且王玉卫、胡霞的财产混同。王玉卫、胡霞应当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2015年9月，胡霞向张亨林提出高购买黄沙的要求，双方发生黄沙买卖业务，在已经支付的货款中，除了7000元是由王玉卫支付的以外其余的货款，都是胡霞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给原告的。2015年12月30日的收款收据，除了王玉卫的签名以外，其他的内容都是胡霞书写的，由此可见胡霞是直接参与了黄沙买卖活动。桐庐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2民初60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从2015年8月份，该案的原告徐毅承接了王玉卫和胡霞的运输业务，2016年3月3日，王玉卫和胡霞出具了欠款凭证，法院是判决两被告共同承担支付运费的责任。根据王玉卫、胡霞在本案一审当中的陈述上，王玉卫、胡霞向张亨林购买的黄沙是销往千岛湖的，那么这份民事判决书两个被告是对运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也应证了王玉卫和胡霞的是共同经营的关系，王玉卫和和胡霞一直以夫妻相称，根据王玉卫、胡霞的离婚协议书，王玉卫、胡霞于2018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4月19日协议离婚离婚的时候，双方所生的儿子已经15岁了，离婚时分割的房产，既有位于云南西双版纳的房产，又有位于桐庐县××街道××楼房，由此可见，双方在18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之前，王玉卫、胡霞的财产是混同的，基于这几个方面理由，王玉伟和胡霞应当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金额正确，双方结账的时间是15年的12月30号，张亨林持有的是收款收据的第二联，也就是王玉卫、胡霞也持有收款收据其他联，如果王玉卫、胡霞认为结账的时间不是2015年的12月30号，那么王玉卫、胡霞应当能够提供正本的存根联进行核对，另外收款收据是由王玉卫、胡霞单方面制作的。如果对内容可以做不同的解释，那么也应当作对文书制作者不利的解释，因此一审法院对债务金额的认定是正确的，王玉卫、胡霞的上诉请求是不能成立的，希望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亨林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王玉卫、胡霞立即向张亨林支付货款82000元，并且支付从张亨林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玉卫、胡霞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张亨林从事水上船运业务。张亨林持有一张左上部填写日期处写有2015年12月30日的收款收据，上有书写内容：“结于2015年11.30共于4船人民币拾伍万捌仟元整”“收货人王玉卫”；收款收据金额一列填写内容为“?158000.00”。法院同时注意到，该收款收据为复写联，部分字迹并不十分清晰，就书写内容“结于2015年11.30”来看，是“结于2015年11.30”还是“结于2015年12.30”并不能完全确定。张亨林与王玉卫、胡霞庭审中一致确认：收款收据中“收货人王玉卫”和单位主管处“王玉卫”为王玉卫写，其他内容均由胡霞填写，并且在出纳处填写“胡”。 2015年11月30日，胡霞从个人账户通过手机银行向张亨林转账15000元；2015年12月10日，胡霞从个人账户通过手机银行向张亨林转账18300元。 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8日期间，胡霞从个人账户通过手机银行向张亨林转账20000元、5000元、14000元、15000元、15000元，以上5笔转账合计69000元。张亨林与王玉卫、胡霞庭审中一致确认，以上5笔转账合计69000元以及王玉卫向卢某转账支付的7000元均系支付案涉4船黄沙货款，合计76000元。 2017年8月30日，法院作出（2016）浙0122民初604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以下事实：许昳与王玉卫、胡霞有运输业务往来，2016年3月3日，王玉卫、胡霞向许昳出具借条（欠款凭证）一份，确定欠运费款111100元，保证在2016年还清。 另查明：王玉卫、胡霞于2019年4月19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婚姻登记处存档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9日的《离婚协议书》显示：王玉卫与胡霞双方于2018年12月10日在桐庐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并育有一子15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4船黄沙是否属于王玉卫、胡霞基于共同经营向张亨林购买；2.胡霞转账支付的15000元、18300元合计33300元的付款指向是否为案涉4船黄沙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法院认为，案涉黄沙买卖已付款项主要由胡霞通过个人账户向张亨林转账支付，且胡霞也是案涉收款收据的主要经办人之一，张亨林主张案涉黄沙买卖主要由胡霞与张亨林联系的事实有证人卢某的证言相印证，现王玉卫、胡霞对王玉卫系案涉黄沙买卖的收货方并无异议，结合相近时间段王玉卫、胡霞确实存在共同参与经营的事实以及《离婚协议书》所反映的内容，法院认为王玉卫、胡霞基于共同经营向张亨林购买案涉黄沙具有盖度盖然性，故王玉卫、胡霞对剩余货款负有共同清偿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之二，王玉卫、胡霞以结算凭证上“结于2015年11.30”字样为由认为结算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且双方并无其他买卖关系，王玉卫、胡霞据此辩称胡霞转账支付的15000元、18300元系支付案涉158000元货款。法院认为，案涉收款收据实为双方的结算凭证，该凭证左上部填写日期处明确载明2015年12月30日，王玉卫、胡霞主张的结算日期2015年11月30日明显早于该日期，王玉卫、胡霞庭审中对该情况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法院对王玉卫、胡霞主张的结算日期不予采信，结合对收款收据书写内容审核确认的事实，法院认定王玉卫、胡霞向张亨林出具案涉收款收据的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张亨林在庭审中陈述上述15000元、18300元系支付双方之前的江沙买卖，并有证人卢某的证言相印证，王玉卫、胡霞虽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结合前述对收款收据（结算凭证）出具日期的认定，法院对张亨林的意见予以采信，胡霞转账支付的15000元、18300元付款指向并非案涉4船黄沙货款，截止到2015年12月30日，案涉黄沙买卖王玉卫、胡霞尚欠张亨林货款158000元。根据庭审中双方认可的已付货款76000元，法院确认王玉卫、胡霞尚欠张亨林货款82000元，故对张亨林要求支付货款82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张亨林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王玉卫、胡霞共同支付张亨林货款82000元，并支付张亨林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货款8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25元，由王玉卫、胡霞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涉案债务是否为王玉卫、胡霞共同债务及是否应扣除33300元。首先，收款收据上内容系王玉卫与胡霞共同出具形成，胡霞在该收款收据签上其姓应表明其对收款收据内容的认可，同时胡霞因涉案业务直接向张亨林付款，以上均反映出胡霞对于涉案业务的参与确认，且该行为与证人证言反映出的胡霞与张亨林联系涉案业务相印证，结合胡霞与王玉卫的结婚、离婚情况，及在结婚十多年前就育有一子的事实综合反映出胡霞、王玉卫之间至少在涉案业务发生期间关系密切，加之有生效判决认定王玉卫、胡霞与他人有运输业务往来，共同向他人确认欠款，一审法院认为胡霞、王玉卫基于共同经营向张亨林购买涉案黄沙具有高度盖然性并无不当，涉案债务应认定为王玉卫、胡霞的共同债务；其次，收款收据反映出截至2015年12月30日，王玉卫作为收货人对于收到价值158000元货物的认可，如上所述，胡霞亦对此确认。鉴于收货人负有向出卖人付款的义务，故该收款收据即为张亨林的债权凭证，其有权依据该凭证上记载金额向王玉卫、胡霞主张，王玉卫、胡霞对上述债务的清偿应承担举证责任。同时，王玉卫、胡霞初始声称和张亨林之间仅有本案所涉四船黄沙买卖，但证人证言以及王玉卫、胡霞之后陈述反映出本案当事人之间除本案黄沙买卖外，之前另有其他黄沙买卖业务，王玉卫、胡霞的陈述前后矛盾，故本院认定双方除本案158000元的黄沙买卖外，另有其他黄沙买卖。在此情况下，王玉卫、胡霞主张上述债权凭证出具之前的付款系清偿该债权凭证项下债务，其应就付款的对应性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案中，在双方存在多笔债务的情况下，不能以收款收据出具后的付款认定为清偿本案债务的款项，诉争的33300元不应予以扣除。综上，王玉卫、胡霞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元，由王玉卫，胡霞负担。 相应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对应人民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