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13刑终5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卫康，男，生于1971年5月7日，汉族，大学文化，四川南充新兴外贸进出口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住该区。2018年1月4日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被逮捕，2019年7月4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0月28日被逮捕，同年10月29日因邱卫康无法收押遂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 辩护人徐裕菊，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高安市瑞华服装有限公司，地址高安市高丰路东方新村。 法定代表人谢瑞华。 诉讼代表人黄利明，男，生于1977年1月7日。 原审被告单位江西宏昱针织有限公司，地址宜丰县石市竹源村。 法定代表人黄永星。 诉讼代表人刘淑芳，女，生于1974年10月21日。 原审被告人黄永星，男，生于1973年7月15日，汉族，大专文化，江西宏昱针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人，住新昌镇××单元××室。2018年4月9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逮捕，2019年7月8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谢瑞华，女，生于1979年6月21日，汉族，初中文化，高安市瑞华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人，住该市。2017年9月24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2018年1月2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高安市瑞华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称瑞华公司）、江西宏昱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称宏昱公司）、原审被告人邱卫康、黄永星、谢瑞华犯虚开增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19）川1302刑初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邱卫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谢瑞华在2012年之前就从事服装纺织生意。2012年11月5日，瑞华公司成立，被告人谢瑞华系法定代表人。2012年11月16日，新兴公司与瑞华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2012年12月13日，陆卫平通过其控制的账户陆宏贵向黄利明转款44.2万元，由瑞华公司转入陆卫平提供的临清市华兴纺织有限公司，开具进项税发票，用于抵扣因虚开增值税发票应缴的增值税；2012年12月17日，陆卫平向黄利明转款69万元后，由瑞华公司将该款转入临清市华兴纺织有限公司；2012年12月27日陆卫平再次向黄利明转款45.3万元后，由瑞华公司转入陆卫平提供的杭州永翔纺织有限公司，用于开具进项税发票。被告人谢瑞华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先后给南充新兴外贸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称新兴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40份，票面税额合计人民币596954.98元，价税合计4108455元，并从江西瑞州汽运集团瑞湖汽运有限公司、江西瑞州汽运集团鼎盛汽运有限公司分别购买了面额28500元、9500元的运输发票一并交给新兴公司。 另查明，谢瑞华于2020年3月6日向南充市公安局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我与陆卫平开始联系大概在2012年5、6月份，他说要先来我厂考查，再确定是否合作，但那时他说比较忙，没时间过来，过了几个月后，大概是2012年的8、9月份，陆卫平和邱卫康开车来到高安，由我负责接待洽谈，他们认为我厂是正规企业，规模较大，可以合作开发票，又经过两个月的沟通协调。2012年12月陆卫平安排我先过了进项发票的账，我也收到了进项抵扣发票。2013年元月份，开始开发票给新兴公司，由于事情过去太久，我把开发票的时间错误地记成了陆卫平和邱卫康来高安的时间。后经过查阅有关账目，确定了二人来高安的时间为2012年8、9月份。以上情况属实，本人承诺负责。” 2015年4月27日，宜春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向南充市国税局出具了一份江西宏昱针织有限公司虚开发票案件情况说明。载明：根据江西省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协查案件督办函》(赣国税稽协(2014)第002号)要求，我们对宏昱公司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开具给新兴公司的69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协查，现就有关情况说明如下: 一、企业基本情况。该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办理税务登记证，纳税人识别号为50924589240313，注册类型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址宜丰县石市竹源村，法定代表人黄永星。经营范围为服装、羊毛衫针织品造、加工、销售;经营本企业产品的出口业务及本企业所需机械设备零配件、原辅材料的进出口业务等。 2012年8月至12月共申报应税销售额6592940.19元，销项税额为1120799.71元，进项税额为827345.90元，已纳增值税税额为96847.51元。2013年1月至12月共申报应税销售额96391848.88元，销项税为16386614.06元，进项税额为11055037.88元，已纳增值税税额5325752.48元。2014年1月至11月共申报应税销售额为13983335.60元，销项税额为19377166.64元，进项税额为4246520.61元，已纳增值税税额为5130646.03元。2012年缴纳企业所得税2000元，2013年缴纳所得税22000元。 该公司用于纺织的全电脑横机有210台、全电脑横机带起底板56台及其他机器设备。机器设备原值为34119380.54元。 二、发票情况 该公司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开往新兴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份数691份，金额64507893.30元，税额10966341.55元。所开发票均已申报纳税。 三、资金情况 该公司通过转账全额收取了新兴公司的款项，部分款项通过该公司账户转入了法人黄永星私人账户，我们分别到中国工商银行宜春市分行、中国农业银行宜春市分行及江西省工商银行、江西省农业银行，检查黄永星的私人存款账户，通过获取的资料，未见转入新兴公司的款项，无法确认资金回流情况。 四、物流情况 该公司的账簿凭证中开具往新兴公司的运输发票，通过调查，大部分运输车辆都是挂靠物流公司，物流公司并不清楚实际承运情况。 五、其他情况 经过连续三个月的账簿检查及外围调查，公司法人笔录承认2014年3月27日少交货13522件针织女毛衫，多开具的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33，价税合计为904621.80元，新兴公司的业务员陆卫平多次来宜丰要回这笔款，截止到2015年2月5日，仍有30多万未给陆卫平。我们电话联系陆卫平，陆卫平承认收取了货款，也出具了一份《证明》，四川南充新兴外贸进出口有限公司同时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48万货款已返回公司，还有35万未收取。 如四川方面有新发现，新线索，我们将进一步核实。 六、协查结果 根据现取得的证据资料，公司法人承认2014年3月27日开具的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发票代码为3600123140，发票号码×××33,货物名称为针织女毛衫，金额为773181.03元，税额为131440.77元，价税合计为904621.80元。其他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应证据正在核实，我们将对企业进行全面检查，并将检查情况及时反馈。 2015年8月21日，宜丰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作出宜丰国税罚（2015）2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针对江西宏昱针织有限公司在与新兴公司未发生真实义务的情况下，于2014年3月27日，为该企业开具了发票代码为3600123140，发票号码×××33,货物名称为针织女毛衫，金额为773181.03元，销项税额为131440.77元，价税合计为904621.80元的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作出了行政处罚，处罚20万元，宏昱公司已缴纳了20万元罚款。 同时查明，被告人谢瑞华、邱卫康均系公安电话通知到案；被告人黄永星系民警在苏州市凤凰街新月时尚宾馆211房间将四川南充网逃黄永星抓获。 再查明，瑞华公司为新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3511500.07元，税额596954.03元，价税合计4108455元，以上发票已取得退税款561840.01元。2013年2月21日，瑞华公司交纳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的增值税税款1130.44元；2013年6月14日，交纳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增值税税款39512.90元；2013年7月14日，交纳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的增值税税款38421.96元，以上合计缴纳税款79065.3元，这其中扣除其他公司的发票缴纳的税款后，针对开具给新兴公司发票缴纳的税款为65868.14。 宏昱公司为新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8127189.74元，税额1381622.26元，价税合计9508812元，以上发票已取得退税款1300350.41元。2014年1月15日，宏昱公司因销售收入向宜丰县国税局申报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增值税税款并交纳516627.28元；向宜丰县地税局申报并交纳所属时期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税款合计53579.08元，以上合计交纳税款570206.36元。 原判已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瑞湖汽运银行资金回流查证记录、虚开认定书、出口报关查证资料、税务机关的调查材料、银行调查资料、报关单、到案经过、税务机关的审查报告、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瑞华公司、宏昱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刑罚处罚。被告单位瑞华公司、宏昱公司属于单位犯罪，被告人谢瑞华、黄永星是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法应予刑罚处罚。被告人邱卫康介绍被告单位高安市瑞华服装有限公司向南充新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亦构成虚开增值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谢瑞华主动到案，到案后能够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本案对瑞华公司应当认定单位自首，对瑞华公司以及谢瑞华减轻处罚。谢瑞华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黄永星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庭审中自愿表示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邱卫康拒不认罪，本院将依法处罚。被告单位瑞华公司和陆卫平、邱卫康以及新兴公司相互配合，共同完成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到申报退税并完成退税；被告单位宏昱公司和陆卫平以及南充新兴公司相互配合，共同完成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到申报退税并完成退税，该系列行为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各被告人的共同行为导致了国家税款的流失，依法应当共同承担补缴税款的责任。在导致国家税款流失的过程中，各被告单位以及被告人在各犯罪环节中虽然所起作用有所不同，但不宜区分主从犯。因该共同犯罪仅有本案的被告人到案，本院将根据本案中各被告人以及被告单位在该犯罪过程中所起作用进行定罪量刑。瑞华公司在为新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已经向当地税务机关申报并交纳税款65868.14元；宏昱公司在为新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已经向当地税务机关申报并交纳税款570206.36元。同时，审理过程中，瑞华公司、谢瑞华自愿向本院补缴了税款15万元，预交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宏昱公司、黄永星自愿向本院补缴了税款18万元，预交罚金人民币12万元。本院将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高安市瑞华服装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单位江西宏昱针织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三、被告人邱卫康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四、被告人黄永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五、被告人谢瑞华应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责令被告人邱卫康补缴税款人民币16万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卫康的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对案件事实认定存在偏差，邱卫康不是新兴公司的员工，更没有介绍瑞华公司向新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审法院判决邱卫康有罪错误。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2019）川1302刑初1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瑞华公司、宏昱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卫康违反国家税收管理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为抵扣国家税款为人他人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瑞华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为596954.98元，宏昱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为1381622.26元、数额较大；邱卫康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为596954.98元，数额较大；瑞华公司、宏昱公司、邱卫康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依法惩处，原审被告人谢瑞华、黄永星分别作为瑞华公司和宏昱公司直接负责任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亦应依法惩处。谢瑞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瑞华公司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应当对瑞华公司和谢瑞华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黄永星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应当对其从轻处罚。庭审中，谢瑞华、黄永星认罪、悔罪，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瑞华公司向税务机关补交税款65868.14元；宏昱公司向税务机关补交税款570206.36元。在一审审理期间，瑞华公司、谢瑞华退缴抵扣的税款15万元，预交罚金人民币10万元；宏昱公司、黄永星退缴抵扣的税款18万元，预交罚金人民币12万元，具有悔罪表现，可以酌定对瑞华公司、宏昱公司、谢瑞华、黄永星从轻处罚。关于邱卫康及其辩护人提出，“邱卫康不是新兴公司的兼职员工，没有介绍瑞华公司向新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1月至6月期间，邱卫康作为新兴公司的兼职，与他人一起找瑞华公司的法人代表谢瑞华，为新兴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承诺给谢瑞华3%的开票费。该事实不仅有邱卫康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的陈述证实，2010年底至2013年期间，其在新兴公司做兼职，员工叫其为邱总，新兴公司给其提供很多份盖有新兴公司印章的空白合同，需要使用时拿出来用。其在新兴公司期间除了业务提成外，还报销了跑业务的产生的一些交通费以及住宿费。而瑞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瑞华的供述及证人黄利明的陈述证实，邱卫康与他人一同到瑞华公司，找谢瑞华为新兴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二人还辨认出了邱卫康；新兴公司负责人宋永太、财务人员喻芳、梁英、员工蒲春蓉、王海琼等人证实，邱卫康是以新兴公司名义负责联系瑞华公司的业务，新兴公司按邱卫康的业务量给予了提成，业务员提成表也证明，邱卫康在新兴公司领取了联系瑞华公司的业务提成。证人江西奋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的证言证明，邱卫康自称是新兴公司的业务员，让奋发公司帮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事实。故邱卫康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邱卫康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因案件需要，公诉机关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经一审法院同意，公诉机关两次对本案进行补充侦查，之后，一审法院依法三次开庭审理了本案，其审理程序合法。故本院对邱卫康及其辩护人的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尹 林 审判员 何嘉武 审判员 王 锐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蒲 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