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艮，男，197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西海，男，196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国，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俊辉，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艮因与被上诉人李西海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虞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5民初5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艮，被上诉人李西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故意提供二张欠条，属于重复性欠条，故其主观上存在虚假诉讼。截止2018年11月24日，经结算，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货款216752元，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2月27日双方又发生货款为55618元，故结算为：2018年11月24日所欠216752元加被上诉人发货5次共55618元＝272370元，减去上诉人2019年1月10日转帐30000元及2019年1月7日材料款4080元，故得出2019年2月27日的出具欠条数额为：238290元，由此确定双方实际发生的加工费用为238290元，上述计算源于案件存在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将两张欠条作为证据诉讼，显然虚假诉讼。二、被上诉人应提供455042元事实发生的证据予以证实，因双方从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2月27日，发货单相加减去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的30000元货款和垫资材料款4080元，得出金额累计为238290元，被上诉人应以发货单的金额与上诉人进行核对，得出双方实存发生的加工数量、金额，否则存在故意提供重复性欠条。从发货单和送货单核对出双方存在加工费的事实，以其证实：双方只有238290元加工费的事实，而2018年11月24日所写的“欠条”到2019年2月27日在第一张欠条确定的数额基础上，加上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2月27日共5次发生的货款55618元，又重新结算打了第二张欠条，被上诉人发货单和上诉人转帐30000元、垫资4080元材料款能印证上诉人的上诉观点，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综上，被上诉人故意性提供重复性证据，掩盖案件事实，形成虚假诉讼216752元，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承担举证216752元和238290元加工费事实发生的证据，否则承担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李西海辩称，本案两张欠条是打在同一张纸上，一张在纸的正面，另一张在纸的背面。一审上诉人抗辩理由是在写第二张欠条的时候，被上诉人没有把第一张欠条带过去，而根据两张欠条在同一张纸上的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又提出上诉理由称在第一张欠条出具之后，和被上诉人进行了货物加工的来往，产生了一部分费用，打了一个新的条子，其中包含前面的费用，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其之前的抗辩理由自相矛盾，实际上第二张欠条是在双方加工关系停止之后的结算，该欠条包含部分加工费还有上诉人扣除被上诉人的机器设备款、模具款以及应该退还的原料款，合计是238290元，两张欠条是独立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西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艮支付其加工费45504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55042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加工费全部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用由王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西海提交的两份欠条，系在一张纸上书写，分别在反正两面书写，一面内容为“18年11月24日截止11月24日欠河南加工费款共216752元（贰拾壹万陆千柒佰伍拾贰元）王艮18年11月24日”，另一面内容为“18年货款欠河南加工费238290元王艮2019年2月27日”。以此推断王艮所称“写最后欠条时他又没把上面的（欠条）带来”的观点显然不成立。为慎重起见，该院针对出具18年11月24日欠条后，2019年2月27日出具的后条仍注明18年货款，且金额较大，对李西海进行了询问，李西海解释为：后条金额含设备款（约定设备由王艮提供，李西海先支付设备款，结束时设备款退还），及部分货款，该院认为系合理解释。故对该两份欠条记载的欠款总数额455042元予以认定。李西海自认欠条出具后王艮又偿还15400元，该院也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李西海与王艮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王艮未按约支付加工费455042元，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所欠加工费并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至于利息，实为主张的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赔偿，李西海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偿清之日，不违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王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李西海欠款455042元及利息（以455042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偿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王艮负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欠款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艮提交货运单明细1张，收货人为李西海的晨烁布行单据1张。证明目的是：第一张欠条打过之后，被上诉人只给上诉人发过5次货，价值5万多元，减轻上诉人已付30000元和垫付的材料款4080元，应该是23万多元，两张条是重复计算的。被上诉人李西海质证认为：均有异议，货运单明细无货运部人员签字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仅是从2018年11月26日至12月12日的明细，没有之后双方来往记录，而第二张欠条出具时间是2019年2月27日，王艮委托李西海加工的主要是圣诞用品，大量加工是每年圣诞节前后，该明细与事实不符。布行单据没有李西海签字，也没有出售单位签字盖章，仅是手写白条，且李西海与王艮之间加工合同是王艮提供原材料和半成品，由李西海进行加工，模具等也均由王艮提供，无论单据真实与否，项下款项均应由王艮承担。被上诉人李西海提供机器设备照片10张。证明目的是：经双方结算，第二张欠条中除加工费外，还包含机器设备款50000元、模具28000元、纸箱50000元、头扣110000元，总计238290元。上诉人王艮质证认为：照片不予认可，不知道机器的事，模具知道，不是两套，是三、四套，纸箱和头扣也知道，多少钱不知道。庭后，上诉人王艮提交证据如下：1、光盘1张及文字整理资料、微信记录。证明目的是：模具是李西海的，与王艮无关。2、银行流水、微信、转账、单据等。证明目的是：2019年2月27日之后王艮付给李西海32360元。3、银行流水、转账、单据、微信等。证明目的是：第二张欠条是扣除34080元王艮已付款后得出。4、物流记录、微信等。证明目的是：物流但虽没法全部打出来，但李西海都是通过这一家物流发货，能够证明两张欠条之间发货的情况。被上诉人李西海质证认为：证据1，模具由王艮提供，但王艮是用扣的李西海加工费购买的，双方结算后，模具款应由王艮承担。从卖模具的时间可以看出是因王艮一直欠李西海的钱不还，李西海通过变卖模具让王艮偿还部分欠款。证据2，王艮通过银行转账给李西海是15000元，通过微信付款是12000元，合计28000元，李西海实际收到，但该款并不是偿还两张欠条的欠款，是因双方结算后，王艮又购买了部分原材料，利用李西海处的设备，让李西海加工，产生的加工费，该28000元与两张欠条的形成没有任何关系。王艮向布行转款是王艮应该承担的购买原材料的费用，与李西海没有关系。证据3，银行转款30000元真实性无异议，李西海实际收到，但对王艮证明的购买布料的款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与李西海没有关系，证据2、3能同时证明王艮向李西海订货时，原材料和设备均由王艮提供并购买。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仅打出部分货运单，说明李西海给王艮发货，还有没有打出来的货运单，可以证明第二张欠条中包含有其他部分的加工费。被上诉人李西海提交证据如下：1、2018年11月24日、2019年2月27日的欠条。证明目的是：李西海替王艮加工手工饰品，王艮共欠李西海加工费、货款455042元的事实；2019年2月27日的欠条，是因为李西海不再为王艮加工饰品，经结算形成，欠条中显示有“货款”和“加工费”两部分，货款包含购买原材料、半成品、机器设备等费用，该费用应由王艮承担，但王艮在购买原材料和机器设备时压了李西海的加工费，用来支付原材料、半成品、机器设备款。双方结算后，该货款应由王艮支付给李西海，王艮压李西海的加工费购买设备的货款及第一次计算后的加工费一共238290元。2、微信截图、王艮提交的货运单明细。证明目的是：在2018年11月26日至12月12日，李西海通过微信联系王艮发货有图片可查6次，加工费一共84670元左右。其中5次在货运单明细中有记录，4次有发货单，货款60570元；2018年12月3日发货1此，有发货时的装车图片，没有发货单图片，货运单明细有收货记录，根据语音可以确定发货4包，价值16000元左右；2018年12月8日发货1次，有发货单图片，在货运单明细中没有记录，本次加工费8100元。证明王艮称第一次结算后李西海发货5次，加工费55618元错误，是王艮在拼凑数字，也证明王艮上诉称第二张欠条是重复性欠条错误。3、2018年12月13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是：李西海在微信中称12月24日给王艮发货，但王艮提交的货运单明细中没有14号的收货信息，证明李西海还通过其他货运部或其他途径给王艮发货。微信聊天中王艮称“都在上面一番，之后就买材料”，证明原材料、机器设备等费用应该由王艮承担。上诉人王艮质证认为：证据1，两张欠条是王艮所写，但王艮只欠第二张欠条的钱，第二张多出的数额是2018年11月26日至12月12日和2019年1月18日，李西海一共给王艮发6次货，减去王艮已付款所得。证据2认可真实性，加工费84670元是对的。证据3发货物流只有一家，不存在李西海所说的其他发货方式。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中并无第二张欠条包含模具等设备、材料款的直接的关联性有效证据，因此，王艮主张第二张欠条系在第一张欠条基础上根据后续交易结算后重新出具的证明观点成立。上述证据同时能够证明除王艮向他人支付且李西海不认可的款项外，两张欠条出具期间，李西海收到王艮30000元，之后李西海收到王艮28400元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相同外，另查明：2018年11月24日李西海、王艮就双方加工合同事宜进行结算，王艮共欠李西海加工费216752元，同日王艮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出具后，双方又发生6次加工交易，2019年1月10日王艮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李西海30000元。2019年2月27日李西海、王艮就双方加工事宜再次进行结算，王艮共欠李西海加工费238290元，同日王艮在第一张欠条背面再次出具欠条一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长期且较为稳定的加工合同关系，后在2018年11月24日和2019年2月27日两次进行结算。从二审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有效证据及对账情况分析，在2018年11月24日之后到2019年2月27日之间，双方只发生了6次交易，交易数额较小，被上诉人主张第二张欠条包括模具等设备、材料款，但该欠条上并无包含模具等设备、材料款的明确记载，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亦不能有效证明模具等设备、材料应由上诉人提供，上诉人主张的包含款项和期间6次小额交易数额之和与第二张欠条238290元金额相较，亦不具有规律性和逻辑性。因此，综合本案证据，从证据优势角度判断，间隔3个月又出具的欠条，应为最终结算。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欠妥，依法应予纠正。对被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2月27日之后向被上诉人及他人转款，因李西海不予认可，且双方均认可之后存在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介绍购买原材料为他人加工的事实。故被上诉人主张冲抵的证据不足，本案依法不予认定。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判决结果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虞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5民初509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李西海欠款238290元及利息（以238290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李西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63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8126元，共计12189元，由上诉人王艮负担8189元，被上诉人李西海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张学朋审判员  王晓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陈明茗书记员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