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4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冉东海，男，1978年2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锦梵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津街道办事处长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5MA6J2LKK46。 法定代表人：白玉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尹洪，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普瑞斯汀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宝山南路27号凯尼大厦14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692236711。 法定代表人：杨再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贵州普瑞斯汀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江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津街道办事处长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506991058X5。 负责人：杨再明，系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冉东海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锦梵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梵公司”），原审被告贵州普瑞斯汀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斯汀公司”）、贵州普瑞斯汀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普瑞斯汀印江分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5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冉东海，被上诉人锦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尹洪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普瑞斯汀公司及普瑞斯汀印江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冉东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冉东海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锦梵公司与普瑞斯汀公司之间人员、财务、业务之间交叉，构成法人人格混同，锦梵公司实际控制普瑞斯汀公司资产，损害冉东海合法权益，锦梵公司应对冉东海的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锦梵公司与普瑞斯汀公司实际控制人相同，高管人员组成交叉。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普瑞斯汀公司登记执行董事为旷宗义，其股权于2016年12月23日转让给现登记股东徐家兵，实际上旷宗义认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徐家兵及其他股东均为代持股股东。同时，锦梵公司登记股东白玉明持有的80%的股权实际持有人系旷宗义。普瑞斯汀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的董事会会议纪要明确“楚中洲代表锦梵公司与普瑞斯汀公司行使经营管理权，即楚中洲系两家公司的共同负责人。锦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公司人员名单中，载明的员工全系普瑞斯汀酒店的员工。二、锦梵公司与普瑞斯汀公司之间财务混同，各自财产无法独立区分。普瑞斯汀公司自成立以来纠纷不断，导致公司账户被多处法院冻结，为了使公司能够继续经营，普瑞斯汀公司股东决定另行成立锦梵公司，由锦梵公司代为收支普瑞斯汀公司账户。普瑞斯汀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召开董事会确定“在确保一线员工工资后，尽最大努力发放冉东海等管理层人员的工资，对于普瑞斯汀酒店前期财务（2016年至2020年3月10日）按核定的工资造册”，该董事会决定作出后，即从锦梵公司的账户按照会议决定支付冉东海等人2020年3月以后的部分工资。锦梵公司的行为印证了其实际收支管理普瑞斯汀酒店账户的事实。锦梵公司抗辩称其与普瑞斯汀公司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因支付租金条件不成就，尚未支付普瑞斯汀公司的资金。该抗辩不是客观事实，即使是租赁关系刚好印证锦梵公司通过明显不公平协议实际支配普瑞斯汀公司的资产，造成普瑞斯汀公司资产减少，从而损害冉东海的利益。普瑞斯汀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其实际营业额全部通过锦梵公司账户在收支管理，普瑞斯汀公司没有开户记录，两公司之间财务完全混同。三、锦梵公司与普瑞斯汀公司之间业务上完全同一，系一套管理人员及普通员工经营同一个酒店，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分界线。 锦梵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 普瑞斯汀公司及普瑞斯汀印江分公司二审中均未作陈述。 冉东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普瑞斯汀公司、普瑞斯汀印江分公司、锦梵公司连带支付冉东海工资108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普瑞斯汀公司、普瑞斯汀印江分公司、锦梵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普瑞斯汀公司下设普瑞斯汀印江分公司。冉东海于2018年10月1日经应聘成功，成为普瑞斯汀公司员工，同年10月21日，普瑞斯汀印江分公司经董事会决定，任命冉东海为该公司财务部总监，全面负责酒店各类财务报表的审核，审查等工作，该任命决定于同日起开始执行，冉东海实际于2018年10月1日开始到普瑞斯汀印江分公司上班。普瑞斯汀印江分公司因经营收入及公司其他债务而未向冉东海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期间的工资。2020年3月6日，普瑞斯汀公司成立以冉东海为组长，楚中州、徐家兵为副组长，相关部门负责人为成员的尽职调查工作小组，负责对该公司债权、债务、资产、合同等情况进行核实并制作明细表，同年3月10日，普瑞斯汀公司召开会议，冉东海、楚中州等公司相关人员参会，针对酒店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停业后重新复业面临的困难和应对方法进行讨论和评估，明确“酒店收入首先应保证满足酒店正常经营需求，合理平衡酒店经营过程中的债务和经营的关系，确保一线员工工资后续经营过程中足额按时发放。在确保上述原则前提下，尽最大努力发放参会人员工资，有困难时可先发放部分生活费用，待次月后续经营状况好转后，补发足额工资，请酒店按规定足额造册工资表，财务及时正确记录员工工资发放情况和应付情况，按规定报销部分酒店员工的未报销项目，重新核定员工工资拖欠情况，按核定后的工资造册，进入财务应付款项账户，确保员工权益，认真清理和核定相关收支账户，确保酒店的债权债务账目清晰、正确、可靠。”2020年3月20日，普瑞斯汀公司出具欠条，载明公司拖欠冉东海等人员工工资，其中拖欠冉东海工资108000元，同时明确“以上数据已经双方核对确认，公司按相关劳动法有关规定进行清偿员工工资；并且员工永久享有追讨全及向法院追诉的权利。欠款单位：贵州普瑞斯汀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20年3月20日。”，该欠条出具后至今，普瑞斯汀酒店公司未向冉东海支付过欠条载明的拖欠工资金额,现仍尚欠冉东海工资108000元。 另查明，冉东海与普瑞斯汀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冉东海不是锦梵公司员工，与锦梵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或其他劳务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劳动者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起诉的，人民法院应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冉东海参加普瑞斯汀公司应聘成为普瑞斯汀公司员工，担任财务部总监。因经营收入及公司其他债务原因，普瑞斯汀公司未按时向冉东海支付工资，对拖欠冉东海的工资金额经过双方核对、确认后，普瑞斯汀公司向冉东海出具欠条，该行为在普瑞斯汀公司与冉东海之间形成欠款合同关系。欠条出具，普瑞斯汀公司未向冉东海支付该欠付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应当由普瑞斯汀公司按照欠条向冉东海支付工资108000元。关于锦梵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冉东海提出普瑞斯汀公司与锦梵公司达成的托管合作协议，导致普瑞斯汀公司账户无可支配财产，普瑞斯汀公司与锦梵公司串通转移资产逃避责任，损害了其合法权益，锦梵酒店公司应当对欠付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称理由，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冉东海与锦梵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也没有其他合同关系，冉东海不是锦梵公司员工。冉东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锦梵公司实际支配普瑞斯汀公司资产并与普瑞斯汀公司串通损害其权益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结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冉东海该诉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故锦梵公司对普瑞斯汀公司拖欠冉东海工资108000元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普瑞斯汀公司、普瑞斯汀印江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其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贵州普瑞斯汀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冉东海工资108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060元，共计1065元，由贵州普瑞斯汀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冉东海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锦梵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企业信息两份。证明目的：普瑞斯汀公司与锦梵公司的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均不相同。 二、微信截图两份（一份为普瑞斯汀酒店的管理人员徐家兵与普瑞斯汀酒店的管理人员田儒进的聊天记录、一份是徐家兵与沈雁的聊天记录）。证明目的：冉东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入职登记表》记载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但该《入职登记表》系冉东海于2020年9月28日自行制作的，但是欺骗普瑞斯汀公司管理人言徐家兵而盖的公章，故该《入职等级表》系冉东海伪造。 冉东海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冉东海对证据一无异议，予以采信；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冉东海本人已经入职普瑞斯汀公司，即使《入职登记表》系事后制作，对于该事实无影响，故对证据二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普瑞斯汀公司的股东有杨再明、朱崇玉、周垂仁、徐家兵、田儒进五人，主要人员有总经理杨再明、监事田儒进、执行董事旷宗义。锦梵公司的股东有白玉明、楚中州两人。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锦梵公司与普瑞斯汀公司是否构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其是否应对普瑞斯汀公司欠冉东海的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现代公司法人制度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本案中，冉东海主张锦梵公司与普瑞斯汀公司之间构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在司法实践中，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程度必须达到“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后果时，人民法院才能否认关联公司的法人人格，由关联公司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表征因素主要为：一、人员混同。这是指关联公司之间在组织机构和人员上存在严重的交叉、重叠。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锦梵公司与普瑞斯汀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不存在交叉任职现象，两个公司的股东并不相同，冉东海虽主张旷宗义系两家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冉东海主张两家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形不成立。二、业务混同。这是指关联公司之间从事相同的业务活动，在经营中彼此不分。本案中，锦梵公司经营普瑞斯汀酒店系基于该公司与普瑞斯汀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进行，在租赁期限内，普瑞斯汀公司不再经营管理普瑞斯汀酒店，故锦梵公司、普瑞斯汀公司虽都是从事酒店经营管理的企业，但就普瑞斯汀酒店的经营管理而言，不存在彼此不分的情形，故业务混同的表征不成立。三、财务混同。这是指关联公司之间账簿、账户混同，或者两者之间不当冲账。冉东海称因普瑞斯汀公司账户被冻结，故普瑞斯汀公司使用锦梵公司的账户进行收支管理，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冉东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锦梵公司与普瑞斯汀公司间人格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且如果不适用法人格否认，将无从保障其应得的工资，故冉东海要求锦梵公司对普瑞斯汀公司所欠工资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冉东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冉东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飚 审判员  唐正洪 审判员  向 前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历琼 书记员覃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