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洪永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七星街道金星村(高新技术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洪燕，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勇，男，1972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新昌县。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浙江元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炉江，浙江元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盛宸诺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顾山镇北国老锡张路**。 法定代表人：陈菊。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寅辉，江苏衡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刚，江苏衡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新昌县洪永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永公司）、宋勇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盛宸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宸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0624民初3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洪永公司、宋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石炉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盛宸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寅辉、钱刚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永公司、宋勇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盛宸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10月13日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几分协议均应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2018年10月10日协议书是双方就所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后签订的最终协议，该协议书之前的协议已然失效，不再具有法律效力。2.2018年4月20日的还款计划书中宋勇作为担保人签字，但该还款协议书在2018年10月13日协议书签订后失效。2018年10月13日协议书中宋勇的签字仅是代表洪永公司处理双方纠纷，从内容上体现不出其应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3.公证书附页第三页：2018年11月7日中午12：18宋勇：提还是不提。潘国义：我要等娄某联系好才提。上述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提货方式为自提，提货地点为洪永公司厂房。4.公证书内容反映洪永公司将机头机尾生产完毕并提醒盛宸诺公司提货。盛宸诺公司方表示想看看车间设备，洪永公司也按其要求发送视频、照片，但盛宸诺公司推诿要联系好娄某再提，故盛宸诺公司未按约及时提货存在违约。二、一审判决认定盛宸诺公司可解除合同并认定洪永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盛宸诺公司违约，其无权解除合同。 盛宸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协议均有效，并不因某一份协议签订导致其他协议无效。洪永公司与盛宸诺公司之间不止一份买卖合同，宋勇是洪永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宋勇在买卖合同及协议上均签字确认。洪永公司与宋勇并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交付设备，因此洪永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函，并且要求宋勇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 盛宸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洪永公司、宋勇共同归还盛宸诺公司货款385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8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洪永公司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0日，盛宸诺公司与洪永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盛宸诺公司向洪永公司购买倍捻机、络纱机，预付货款1050000元，2018年3月1日，洪永公司向盛宸诺公司交付倍捻机三台，交货方式为洪永公司代办运输。后因洪永公司缺乏生产能力，致上述合同无法履行，2018年4月20日盛宸诺公司与洪永公司协商解除合同，签订了还款协议书，洪永公司退还剩余货款744600元及利息，限于2018年11月30日前付清，宋勇对货款的退还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8月11日、10月13日，为解决退还货款问题，盛宸诺公司与洪永公司又订立二份协议，由洪永公司继续向盛宸诺公司供货，并退付货款32000元。但洪永公司仅向盛宸诺公司供货7台无边倍捻机的机头、机尾，以及退付货款32000元，至今未向盛宸诺公司供应7台无边倍捻机机身，价值385000元，也未退还该设备对应的货款。2019年3月，盛宸诺公司向洪永公司送达了解除2018年8月11日和2018年10月13日订立的两份协议的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盛宸诺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后续合同。洪永公司认为，2018年10月13日协议书不存在违约和可撤销的情形，盛宸诺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自行提货17台倍捻机的机头、机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义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结合本案情况，从2018年8月11日、10月13日双方达成的两份协议及宋勇和潘国义之间的微信往来记录来看，潘国义一直强调按2018年10月13日的协议书履行，在不能得到设备的情况下，盛宸诺公司才于2019年3月发出了解约函，这些事实可以证明盛宸诺公司是希望协议能够履行。但是，洪永公司并未按双方间的约定完全履行，口头表现催促盛宸诺公司自行提货，而事实并未向盛宸诺公司交货，由洪永公司给盛宸诺公司的告知书等事实可以看出，告知书言明“货已做好5个月了，还不来提货，严重影响公司的生产，建议你一个星期来提货，如逾期不提货我公司将把货另外安排，要提货提前半个月约定”，既然洪永公司有货，应该及时向盛宸诺公司供货，但洪永公司并没有及时向盛宸诺公司发货，未在约定时间2018年9月5日（2018年8月11日协议约定）将7台倍捻机完全交付盛宸诺公司，且在再次协商延迟交货后，仍未能在约定时间2018年11月5日前全部发清（2018年10月13日协议约定）；合同约定由供方代办托运，且2018年10月13日订立的协议书约定洪永公司对设备应于2018年11月5日前发清，最后盛宸诺公司也要求洪永公司按最后协议办，也就是说，洪永公司完全可以将做好的设备向盛宸诺公司发送，但洪永公司至今未向盛宸诺公司发货，该些事实足以证明洪永公司并未按照最后协议履行。洪永公司迟延履行交付设备的主要义务，在经盛宸诺公司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故洪永公司未按时交付设备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构成严重违约，盛宸诺公司有权解除后续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洪永公司时解除。现洪永公司认为是盛宸诺公司自己不提货，存在违约在先，盛宸诺公司无权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2018年10月13日的协议，该抗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洪永公司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盛宸诺公司与洪永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盛宸诺公司向洪永公司购买设备，洪永公司应该按照约定向盛宸诺公司供货，在不能完全供货时，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洪永公司理应及时退还货款，在经盛宸诺公司催告后，洪永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退款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退还货款、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宋勇应按约定对退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综上所述，盛宸诺公司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宋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洪永公司退还盛宸诺公司预付货款385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38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限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宋勇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盛宸诺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洪永公司、宋勇提交录音光盘一份，以证明2018年10月13日之后，双方进行了多次电话沟通，洪永公司要求盛宸诺公司提供发货地点，但是盛宸诺公司一直没有提供，导致洪永公司没有把货物发出去。 盛宸诺公司质证认为，需要核对原始载体，无法对复制件质证。 经审查，上述证据材料系复制件，洪永公司、宋勇未提交原件以供核对，且盛宸诺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17年12月10日，盛宸诺公司与洪永公司签订《新昌县洪永机械有限公司合同书》一份，由盛宸诺公司向洪永公司购买倍捻机、络纱机，合同总价款1710000元。该合同书载明如下内容：第4点“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供方代办运输运费需方负担地点根据需方指示”；第6点“结算方式及期限：签订合同付款1026000元整，2018年6月前付款400000元，2018年12月前付清余款”，合同书右下部空白处手写“开票资料”中记载了盛宸诺公司的名称、开户行、地、地址等相关内容盛宸诺公司支付预付款1050000元。2018年3月1日，洪永公司向盛宸诺公司交付倍捻机三台，交货方式为洪永公司代办运输。 2018年4月20日，宋勇向洪永公司出具《还款协议书》一份，载明因洪永公司无生产能力，造成合同无法履行，故决定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书，承诺归还货款744600元及利息55400元。宋勇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并列明还款计划，宋勇在担保人处签名。 2018年8月11日，洪永公司（甲方）与盛宸诺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就剩余744600元货款如何履行达成协议：一、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甲方于2018年9月5日前向乙方交付7台倍捻机，每台价格101800元，价值712600元，并开具发票给乙方，剩余32000元现金支付给乙方；二、如果甲方在2018年9月5日前交付7台倍捻机，2018年4月20日宋勇签订的划款协议书双方确认作废，双方再无其他经济纠纷；如果甲方未按时交付上述设备，按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继续履行。宋勇在甲方处签名捺印，盛宸诺公司代表潘国义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协议空白处手写“见证人：娄某158××××7555”。2018年9月18日，洪永公司交付盛宸诺公司32000元。 2018年10月13日，宋勇（甲方）与盛宸诺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宋勇欠盛宸诺公司7台无边倍捻机机身（总合：55000元／台×7台＝385000元），现以7台机身用17台机头机尾作抵押（其中电机各承担一万），今2018年10月13日协商解决后，如再发生纠纷直接找担保人（担保人：娄某），设备于2018年11月5日全部发清。甲方处宋勇签名捺印，乙方处潘国义签名捺印，担保人处娄某签名捺印。 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潘国义与宋勇在微信上联系。2018年11月4日，潘国义：明天发货没问题吧，一早我过来，宋勇：没问题。2018年11月7日，宋勇：提还是不提，潘国义：我要等娄某联系好才提。2018年11月25日，潘国义：宋老板你好，你今天说明时候装车发货。2018年12月23日，潘国义发送发货地址，载明发货地址江苏省淮阳区淮河东路696号159××××8888蔡总。2019年3月22日，潘国义发送解约函一份，载明盛宸诺公司通知洪永公司解除2018年8月11日、2018年10月13日两份协议。宋勇回复：你方不提货。之后宋勇一直在微信上催促潘国义提货。2020年3月4日，潘国义：宋勇宋老板今天通知你希望按照最后一张合同办事，该怎么执行还怎么还行。宋勇：上门提货，如再不提货作废料处理。 2019年3月24日，洪永公司向盛宸诺公司寄送回函一份，载明两份协议不能履行是盛宸诺公司的原因，洪永公司要求继续履行2018年10月13日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三方面：一是2018年4月20日还款协议书、2018年8月11日协议书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二是盛宸诺公司是否有权解除2018年8月11日、2018年10月13日两份协议书；三是洪永公司及宋勇的责任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因洪永公司未能全面履行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故双方当事人陆续签订了2018年4月20日还款协议书、2018年8月11日、2018年10月13日两份协议书。从三份协议书的内容分析，还款协议书载明的是解除买卖合同，宋勇承诺返还剩余部分预付款的内容；2018年8月11日协议书载明的是继续履行买卖合同，由洪永公司交付7台倍捻机及支付32000元现金的内容，并约定根据洪永公司交付倍捻机的情况决定还款协议书是否作废；2018年10月13日协议书载明的是因洪永公司未交付2018年8月11日协议书项下7台倍捻机机身，双方约定以洪永公司交付17台倍捻机的机头机尾予以抵偿。可见2018年10月13日协议书的内容仅限于解决洪永公司未全面履行2018年8月11日协议书项下义务的问题，其内容并未涵盖还款协议书、2018年10月13日协议书之内容，亦未与还款协议书、2018年8月11日协议书之内容存在矛盾，故洪永公司、宋勇认为因2018年10月13日协议书签订在后以及该协议书系双方之间一揽子解决问题的协议，故还款协议书、2018年8月11日协议书失效的观点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上述三份协议均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买卖合同第4点约定由“供方代办运输，地，地点根据需方指示&rdquo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应由洪永公司根据盛宸诺公司指示的地点进行发货。但洪永公司主张双方约定变更提货方式，由盛宸诺公司自行提货，且因盛宸诺公司未提供送货地址，导致洪永公司无法在约定时间发货。经查，宋勇与潘国义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双方在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一直沟通交货问题，虽然2018年11月10日宋勇询问潘国义是否提货，潘国义表示联系娄某后再提，但2018年11月25日潘国义仍然询问宋勇何时装车发货，据此不足以认定双方合意变更了交货方式，洪永公司仍负有代办运输交货之义务。2018年12月23日，潘国义向宋勇发送了送货地址，但洪永公司仍未发货，并一直强调由盛宸诺公司自行提货，故其主张因盛宸诺公司未提供发货地址导致发货不能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洪永公司未予发货的行为构成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之情形，盛宸诺公司基于2018年8月11日、2018年10月13日两份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盛宸诺公司有权解除上述两份协议。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洪永公司未按约交付17台倍捻机机头机尾，故应向盛宸诺公司退还货款385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因洪永公司未履行完毕2018年8月11日协议书项下义务，故该协议书约定的还款协议书作废的条件未能成就，宋勇应根据还款协议书之约定对洪永公司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洪永公司、宋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7075元，由新昌县洪永机械有限公司、宋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佳丽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