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登高，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新闻，新沂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娟，女，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娜，女，199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港，男，199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丰广胜，男，197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丰广明（系梁克皊次子），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丰广明（系梁克皊次子），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宜兵，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沂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新沂市新华路**。法定代表人：林培辉，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江苏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滕，江苏王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登高因与被上诉人刘文娟、丰娜、丰港、丰广胜、丰广明、原审被告新沂市城市管理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5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登高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新闻，被上诉人刘文娟、丰港、丰广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宜兵，原审被告新沂市城市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徐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登高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亲属丰广龙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有误。自2019年夏天起，上诉人与丰广龙有了联系。上诉人接到客户广告牌制作，将焊工、切割这些技术活与具有焊工资格证的丰广龙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后，各自自带工具一起参与劳动，相互配合，合伙完成广告牌的制作、安装。具体劳动报酬不固定，客户广告牌完成后就散伙，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同样遇到需要拆除广告牌的零活也同上述一样合伙干完后根据所得款多少分配劳动报酬。一审法院的认定，漏掉了刘文娟认可收到了上诉人此次丰广龙参与合伙完成广告牌的劳动报酬144元。从上诉人联系丰广龙，丰广龙又联系韩瑞江，到刘文娟收到了上诉人的此次丰广龙参与合伙的劳动报酬来看，上诉人与丰广龙不存在雇佣关系，是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本案案由应定为合伙纠纷，而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参与此次合伙的韩瑞江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当天，上诉人与120救护车一起将丰广龙送去医院，之后听说丰广龙到医院吐了，有一股酒味，这说明丰广龙是喝过酒去干活的。并且上诉人还将丰广龙当时衣服上沾有呕吐物的衣服封存、保留。丰广龙酒后作业，自身具有过错。丰广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脚手架上工作，应尽到谨慎的安全义务，自身存在过失，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丰广龙承担40%的责任不当。上诉人认为，连同韩瑞江三人系合伙关系，丰广龙在从事劳动过程中自身酒后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更多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双方责任认定不当，应予以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文娟、丰娜、丰港、丰广胜、丰广明辩称，一、一审期间上诉人也提出其与丰广龙之间是属于合伙关系，但是根据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刘登高多次通过微信向丰广龙支付工资报酬。同时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就其与丰广龙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属于提供劳务关系，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双方之间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所查明的事实认定刘登高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丰广龙承担次要责任，责任认定适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新沂市城市管理局述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刘文娟等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判令刘登高、新沂城管局连带赔偿医疗费41468元、死亡赔偿金1049202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8386元，合计1342351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日下午，刘登高联系丰广龙，丰广龙又联系韩瑞江到位于新沂市国际商贸城二期某一巷内从事拆除广告牌的工作。到场后，三人搭建好脚手架，丰广龙上脚手架进行切割，刘登高、韩瑞江负责提醒周围的行人。在丰广龙施工期间，从脚手架上摔落受伤。丰广龙受伤后，至新沂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8天，经诊断为硬膜下血肿、脑挫伤等，共支出医疗费83536.99元（其中刘登高支付42058.94元），后于2020年7月10日抢救无效死亡。刘文娟等主张丰广龙受雇于刘登高，并提供丰广龙与刘登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9月3日，丰广龙添加刘登高为微信好友，后刘登高陆续向丰广龙微信转账，少则几十、多则几千。2020年3月19日，丰广龙问刘登高：“工资咋还不发”，刘登高回复“多少钱啊？”，2020年6月5日及6月11日，丰广龙向刘登高发送手写的施工地点及时间，最后一行注明加班3小时。双方之间还有多次语音聊天记录。对于该微信记录中的施工地点的记录，刘登高称其大多为介绍人；对于款项支付，刘登高称丰广龙分得的款项比其分的多。另查明，1.丰广龙（1971年2月8日出生）与刘文娟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两名子女，分别为长子丰港、长女丰娜。梁克皊系丰广龙母亲，其共生育三名子女。2.公安机关依职权向韩瑞江进行调查并形成笔录，韩瑞江称：“我和丰广龙在一个月之前一起干活认识的，在2020年7月2日中午12点多钟，我正在家里吃饭丰广龙打我电话让我来国际商贸城城管大队北边巷口里拆广告牌的，让我在巷口站着别让人过来过去的，然后我就去了，我到了之后丰广龙和刘登高已经都到了，我们三人就把脚手架搭好了，脚手架大概有一米七左右，丰广龙就在脚手架上负责切广告牌子，我和刘登高两人在巷口两边拦着不让人进巷口来，丰广龙在脚手架上切了有20分钟左右，我正在巷口拦人的时候听见轰隆一声，我就转头一看是丰广龙从脚手架掉下来了，我看丰广龙掉下来睡在地上，我就让刘登高打电话给120，然后刘登高坐120就把丰广龙给送医院去了，我就回家了，之后刘登高跟我说丰广龙到医院吐了，一股酒味，是喝过酒去干活的”。3.经刘登高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抢救丰广龙的随车护士进行调查并形成笔录，该护士称，因为每天病人太多了，对于丰广龙当天是否呕吐，呕吐物是否有酒味记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应认定刘登高与丰广龙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刘登高虽辩称其与丰广龙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通过双方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其多次向丰广龙支付工资，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提供劳务一方因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丰广龙在提供劳务时受伤，其损伤应当由刘登高进行赔偿，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脚手架上工作应当尽到谨慎的安全义务，自身存在过失，应承担一定责任。据此，酌定刘登高承担60%的责任，丰广龙承担40%的责任。刘文娟等主张新沂城管局将涉案拆除工作发包给刘登高，对此，刘登高、韩瑞江等均予以否认，且刘文娟等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要求新沂城管局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应包含在死亡赔偿金项下，故对于刘文娟等重复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根据刘文娟等提供的证据和请求，结合质证意见，确认刘文娟等的损失为：医疗费83536.99元、死亡赔偿金104920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43295元，合计1176033.99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该事故造成的后果及各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为30000元，合计1206033.9.元。刘登高按比例应赔偿693561.45元（1176033.99元×60%+30000元-42058.94元）。超出上述主张部分，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规定，判决：一、刘登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693561.45元；二、驳回刘文娟、丰娜、丰港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6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8556元，由刘文娟、丰娜、丰港等人负担1778元，由刘登高负担6778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刘文娟等人提供的证据中有丰广龙要求刘登高催要工资以及报送工作时间及加班信息等内容；刘登高虽然主张其与丰广龙系合伙关系，但是双方并未签订合伙协议，刘登高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双方之间所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以及丰广龙向刘登高提供劳务，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刘登高关于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刘登高还主张丰广龙事发当天存在酒后工作问题，其自身存在过失，应承担一定责任。但是刘登高在公安机关陈述，丰广龙出来干活挺好的，他吐了后护士说是豆脑和酒，但是丰广龙入院记录体格检查及专科部分并无此项内容，一审法院依职权对相关工作人员调查，刘登高的这一主张也未得到印证。且结合丰广龙事发当天中午手机微信零钱明细，该明细显示，丰广龙于2020年7月2日11时58分向邵店大豆脑支付费用5元，也很难证实丰广龙当天存在酒后工作这一事实，刘登高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也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登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2元，由上诉人刘登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