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于青，女，196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骏，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德州泰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王杲铺镇正大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姚恩涛，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正大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原县王杲铺镇。法定代表人：王连河，董事长。以上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祥，山东刘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于青与因与被申请人德州泰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鼎公司）、山东正大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纸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14民终2646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鲁民申658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于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骏，被申请人泰鼎公司、正大纸业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青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终264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申请人支付于青经济补偿金及因未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导致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损失，每月按2500元计算并根据同期退休人员待遇增长进行相应增加；2.一审、二审、再审的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于青自1998年7月进入正大纸业公司工作至今，工作岗位为质检员。工作地点、工作环境、工作模式没有发生过改变，于青也未收到关于用人单位变更、转让、变换的通知。泰鼎公司与正大纸业公司即使是两个独立法人单位，但经营场所、工作环境、经营范围一致，泰鼎公司是由正大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部分公司高层及股东注册用于对外业务的关联公司。于青原为正大纸业公司的员工，虽然签订劳动合同的对象由正大纸业公司变更为泰鼎公司，但原因不在于于青，而在于用人单位，是用人单位安排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中的相关规定，于青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为20年。经济补偿金应以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基数，按20年计算。被申请人没有与于青进行沟通，直接通过口头方式告知变更工作岗位，降低工资待遇，属于变相降低劳动者工资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二审以泰鼎公司为于青仅缴纳工伤保险为由，认定被申请人“并非未为于青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是错误的。养老保险和工伤保险并不相同，并未同一险种，二审认定事实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2.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劳动者享受的社会保险必须按时足额支付。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审根据《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认定于青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劳动合同终止，忽略是否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这一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未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与用人单位的关系为劳动关系，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泰鼎公司、正大纸业公司辩称，1.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于青在正大纸业公司工作至2011年3月，申请仲裁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申请期限。2.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对用人单位的变更，于青是明知的。3.截至2014年2月18日，于青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自然终止。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无论其是否已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劳动合同均终止，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综上，一、二审判决结果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再审请求。于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于青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万元；庭审中变更为10万元。2.判决被告向于青赔偿因未为于青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导致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损失，每月按2500元计算并根据同期退休人员待遇增长进行相应增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大纸业公司营业期限自1998年3月27日至2018年3月26日，2001年7月10日任王连水为法定代表人，2011年2月1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振山，2015年11月3日核准时，正大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连河。泰鼎公司设立登记审核时法定代表人为王连水，营业期限自2007年11月8日至2027年11月7日，2007年11月5日正大公司与泰鼎公司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2017年12月15日核准时法定代表人为姚恩涛。于青自1998年开始在正大公司上班至2011年3月，最后工作岗位为质检员。于青在2006年元月被正大公司评为2005年度先进个人。2011年4月于青与泰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自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2月18日，泰鼎公司为于青办理上岗证，于青工作部门为质检科，工作场所、工作岗位未变。泰鼎公司辞退54岁、55岁工人，2018年1月份泰鼎公司企管部通知于青等通知另行安排工作，于青工作至2018年1月31日未再去上班。2018年3月份泰鼎公司通知于青转岗至后勤打扫卫生，于青认为是公司变相辞退。2018年3月21日，于青提交诉泰鼎公司申请书至平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平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于2018年3月21日出具平劳人仲案字[2018]第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年3月23日泰鼎公司企管部短信通知于青2日内到企管部报到上班。2018年4月18日泰鼎公司企管部短信通知于青3日内到企管部办理离职手续。2018年4月23日，于青提交诉泰鼎公司、正大纸业公司申请书至平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平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于2018年4月23日出具平劳人仲案字[2018]第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于青工伤保险缴纳时间为2011年3月至2018年5月，未缴纳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医疗保险。一审法院认为，于青自1998年进入正大纸业公司上班，至2011年3月份，由双方认可的于青与泰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和工资表，证人证言为证。正大纸业公司认为于青20**年进入公司上班，但于青提供的工资折和荣誉证书与其证人证言部分相印证，于青19**年进入正大纸业公司上班，2002年开始通过银行转账发工资。于青认为正大公司与泰鼎公司系关联混同公司，提供山东正大纸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中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排放污染物许可证、泰鼎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房屋场地租赁合同证明；(2013)德中商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查明两个公司的成立时间及股东并不相同，两个公司均是独立承担责任的有限责任公司。泰鼎公司租赁了正大公司的闲置厂房，并不能说明双方经营场所一致。原告认为两公司法人人格混同没有法律依据。”(2013)德中商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且执行；正大公司与泰鼎公司并非关联公司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认。于青称泰鼎公司自2007年开始为其发工资但其提供的中国邮政银行的存折及业务单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其也认可2011年4月1日与泰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于青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于青在正大纸业公司上班时间为1998年至2011年3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于青20**年4月23日申请仲裁，仲裁申请已超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常理由，其已经丧失要求正大纸业公司因未缴纳社会保险费赔偿养老保险金的胜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于青与泰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自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2月18日，2014年劳动合同到期于青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于青依法享有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权利，泰鼎公司没有按规定为于青交纳养老保险且办理退休手续；于青仍在泰鼎公司上班，泰鼎公司未表示异议，也未与于青签订书面协议，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至2018年1月于青虽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与泰鼎公司仍为劳动关系，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因双方劳动关系中止尚未解除，于青申请仲裁的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青对泰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于青对德州泰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于青对山东正大纸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于青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泰鼎公司、正大纸业公司是否应支付于青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万元；是否应当赔偿于青每月2500元的损失并随政策相应增加。2.2014年2月18日之后于青与泰鼎公司之间是否是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是以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为前提的，而且还必须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法定情形。于青称自2011年3月工作单位由正大纸业公司转换为泰鼎公司，即自2011年即与正大纸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于青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有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的事由发生。于青要求正大纸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求已明显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于青上诉称正大纸业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与法相悖，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于青对正大纸业公司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求，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可。正大纸业公司上诉称于青入职本公司时间为2009年并非1998年，证据不足，正大纸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于青19**年进入正大纸业公司工作，至2011年3月于青与泰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审对该事实的认定有充足的证据支持，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德中商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书认定正大纸业公司与泰鼎公司并非关联公司。于青一并向正大纸业公司与泰鼎公司主张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于青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内容为：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企业职工，不再符合订立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亦不能再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享受有关劳动权利和义务。于青于1964年2月18日出生，至2014年2月18日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则于青与泰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亦随之终止。于青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与泰鼎公司之间就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且于青与泰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2月18日，该书面劳动合同的终止时间亦与于青的退休时间一致。一审认定于青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与泰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于青的工伤保险自2011年3月缴纳至2018年5月，可见用人单位并非未为于青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于青依据该条司法解释提出用人单位向其支付损失每月2500元并以后随政策相应增加的诉求，并不符合以上司法解释规定的人民法受案条件，且于青对于损失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于青可另行主张。泰鼎公司的于青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即与泰鼎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认定于青与泰鼎公司的劳动关系至今尚在存续，系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虽然一审认定于青与泰鼎公司劳动关系的事实有误，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一审判决不予变更。综上所述，泰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因其上诉理由仅涉及到泰鼎公司与于青劳动关系是否尚存在的认定，不影响于青对本案提起的诉求，故一审判决不发生变化；正大纸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于青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失实之处，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上诉人德州泰鼎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上诉人山东正大纸业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于青负担10元。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再审申请人于青请求判决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再审申请人于青请求判决被申请人赔偿因未办理社会保险手续造成的损失应否予以支持。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有关法律，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再审申请人于青请求判决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于青与泰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劳动期限为2011年4月1日到2014年2月18日，劳动合同期满后，于青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于青在再审庭审中陈述，其请求判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依据是被申请人没有按时足额缴纳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和拖欠劳动报酬，但其在劳动仲裁和原审诉讼过程中，并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请求，也无证据证明其曾依据该项理由向被申请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应当以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请求为前提条件，故于青在再审中主张的应由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关于于青提出的由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尚未办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手续，也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故本院在本案中对该项事实不予认定，如对劳动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或终止事实存在争议，或存在其他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关于相关问题可依法另行解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再审申请人于青请求判决被申请人赔偿因未办理社会保险手续造成的损失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应当认定泰鼎公司仅为于青缴纳过工伤保险，并未缴纳养老、医疗等其他社会保险，二审判决认定“用人单位并非未为于青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险手续问题，于青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已经不能补办，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本案情形符合以上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应由用人单位赔偿劳动者损失的条件。关于其主张的损失数额问题，于青也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一、二审判决对于青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如有相应证据证明其社会保险手续已经无法补办，关于损失赔偿问题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于青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鲁14民终264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单仕东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陶颖书记员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