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4民终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启昌，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平，女。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和平，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楚云，女。 上诉人胡启昌、李爱平因与被上诉人胡楚云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4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启昌、李爱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拒绝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屋是上诉人父母出资购买土地并拆旧建新，上诉人夫妇在父母安排下于1998年入住该房屋至今已经超过二十年，2001年分家析产时上诉人父母将涉案房屋分给上诉人夫妇。因案涉房屋系用被上诉人名义购买、办证，故为将来办证需要由被上诉人出具声明赠与上诉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所在土地是六组的宅基地，双方当事人均不是该组成员，上诉人最终得到的是房屋所有权而不是土地所有权。一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作出判决，实际上赠与行为发生时，该法还未实施。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扩建、装修的事实，不认可财物添附，以单方牺牲上诉人权益的方式判决返还房屋，有违公平原则。 胡楚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涉案房屋是被上诉人出资购买，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相关手续都是以被上诉人名义办理。因上诉人夫妇结婚时没有婚房，父母将案涉房屋的二楼赠与给上诉人夫妇居住，被上诉人出具声明，目的是为了监督上诉人履行赡养父母的义务。但多年来上诉人并未尽到赡养义务，并打伤父亲兄长，导致家庭关系恶化，违背被上诉人赠与财产本意。 胡楚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胡楚云作出的将房屋赠与胡启昌、李爱平的行为；2、胡启昌、李爱平立即搬出争议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胡楚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胡楚云与胡启昌系同胞姐弟，胡启昌与李爱平系夫妻。2、胡楚云原系衡东县村民。1997年3月15日，胡楚云从案外人马英华家购买了一处杂屋和空地，由父亲胡冬生代为签署双方的《出卖杂屋协议书》。胡楚云购买后，于同年10月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土地使用者登记为胡楚云，地址为**，土地性质为集体，占地面积50.63㎡。1998年，胡楚云先后为该宗土地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东土建字城乡建房用地许可证（记载土地为宅基地）。之后，胡楚云在该宗土地上兴建了一栋三层的住宅。胡楚云外嫁后于2006年12月19日将户籍迁出。3、胡楚云因外嫁很少回吴集村，于2003年7月20日出具一份声明给胡启昌，内容为将上述一栋三层的住宅赠送与胡启昌，今后胡楚云与房屋所有权无任何关系，胡楚云无任何理由收回所有权。胡楚云之父胡冬生在声明上签字。同日，胡楚云又出具一份附加声明，内容为胡楚云房屋所有权实属赠与给父母，因为便于过户，因此赠与胡启昌，因父母财产已分割不得再有意见。胡启昌与胡冬生均在附加声明上签字，该附加声明由胡楚云保管。胡启昌、李爱平结婚后便居住在上述住宅内，至今已十余年。胡楚云与胡启昌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4、胡楚云与胡启昌之父胡冬生出具一份声明并出庭证实，2017年胡启昌因家庭矛盾打伤胡冬生，后经鉴定为轻微伤。胡启昌不履行赡养义务，经多次调解无效，胡启昌违背了胡楚云赠与的本意，现声明赠与取消，房屋产权归还胡楚云本人。5、诉讼过程中，胡楚云同意延长胡启昌、李爱平的腾房时间，同意其于2021年12月31日前搬出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胡楚云。 一审法院认为，胡楚云将位于衡东县6组宅基地上的房屋赠与胡启昌的事实清楚，双方形成赠与合同关系。胡楚云将房屋赠与胡启昌，根据房地一体原则，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亦随之赠与。房屋为不动产，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虽胡启昌、李爱平已实际使用房屋，但胡楚云与胡启昌尚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该房屋尚未发生权利转移，胡楚云在赠与房屋权利转移之前享有任意撤销权。不论该赠与是否附义务，均不影响胡楚云撤销赠与行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况且本案房屋占用土地性质为宅基地，系吴集村集体所有，法律对其流转有严格限制，只限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流转。而胡启昌并非吴集村村民，胡楚云将宅基地上的房屋赠与胡启昌与法律相悖,不受法律保护。胡楚云请求撤销赠与房屋行为并要求胡启昌、李爱平返还房屋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胡楚云同意将胡启昌、李爱平搬出房屋时间延至2021年12月31日，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该院予以准许。胡启昌、李爱平关于驳回胡楚云诉讼请求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胡楚云将位于房屋赠与给胡启昌的民事行为；二、胡启昌、李爱平于2021年12月31日前搬出上述房屋并将房屋返还给胡楚云。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胡楚云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五份证据，证据一、证据收据、房屋所有权证、分房协议书，证据二、（2021）湘0424民初45号法定继承纠纷一审开庭笔录，拟共同证明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系当事人父母，上诉人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是家庭内部分家析产所得，所谓的赠与并不属实；证据三、吴集镇社区居委会证明，拟证明上诉人赡养父亲事实；证据四、房屋照片，拟证明房屋现状，佐证系分家析产而来；证据五、证人王桂华证言，拟证明涉案房屋实际权属，涉案房屋系分家析产并非所谓赠与。结合被上诉人胡楚云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并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三与父亲居住在一起并不等同于赡养父亲，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证据四照片能证明房屋现状，但不达到证明房屋系分家析产而来的目的；证据五证人王桂华与双方当事人均有利害关系，但关系有亲疏远近，故对其证言仅作为本案参考。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赠与纠纷的前提是涉案房屋是胡楚云所有。关于涉案房屋权利归属，上诉人认为是父亲胡冬生、母亲周映雪于1997年从案外人马英华家购买一处杂屋和空地，后改建而成。胡楚云主张涉案房屋是自己出资30000元从案外人马英华家购买一处杂屋和空地，双方为此签订《出卖杂屋协议书》，协议书上甲方为马英华、黄小华及全家，乙方为胡楚云，胡楚云在协议书上的签名由父亲代为签署，为“胡冬生代”，后胡楚云再花费8万元左右重新建设而成，并对房子进行了简单的装修。因年代久远及其他因素，双方均不能提供出资证明，但该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审批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县城乡建房用地许可证均登记为胡楚云。1998年上诉人夫妇在父亲胡冬生的安排下入住该房屋，2001年12月17日，该家庭内部进行了分家析产，并签订了分房协议书，约定：和杨柏顺交界的老屋归兄长胡建华所有，和马英华交界的新屋（涉案房屋）归弟胡启昌所有，并由胡建华补助弟胡启昌人民币壹万元。父亲胡冬生、母亲周映雪、兄胡建华、弟胡启昌、见证人赵龙魁、王桂华均在协议书签字。2003年7月20日，胡楚云出具一份《声明》和《附加声明》。本院认为，分家析产协议时间在《声明》之前，结合《声明》与《附加声明》的内容，加上胡冬生在一审时也承认涉案房屋是胡楚云赠与给父母的财产，综上分析得出，涉案房屋应为胡楚云所有，其父母将该房屋纳入分家析产的范围，后征得胡楚云的同意，由胡楚云出具声明将该房屋赠与给胡启昌。关于涉案房屋赠与是否具有可撤销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和第一百九十四条“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之规定，涉案房屋自赠与给胡启昌后，其居住已经超过二十年，但一直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称不是其怠于变更，而是因为对农村房屋过户缺乏法律法规适用和操作办法所致，本院不予认可。如一审法院所述，涉案房屋占用土地性质为宅基地，系吴集村集体所有，法律对其流转有严格限制，只限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流转。故涉案房屋权利转移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胡楚云可以撤销赠与，并要求受赠人返还赠与的财产。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是上诉人未积极履行对父亲的赡养义务，子女赡养父母既是道德上应该遵守的孝敬行为,也是法律规定的强制义务，希望上诉人夫妇积极履行赡养义务,关心老年人的生活、精神需求,不忽视、冷落老年人,从而使老人能够安享晚年，这样姐弟关系、父子关系才能缓和，家庭也会更加和谐，社会才会更加稳定。至于上诉人主张其对涉案房屋有扩建、装修的事实，应考虑其财物添附和资金投入，本院认为，这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畴，双方当事人可以另行协商或者循其他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启昌、李爱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启昌、李爱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驰 审 判 员  丁枥澎 审 判 员  张 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 婷 书 记 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