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百福路231号汉莎露西娜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4MA3N63N510。 负责人：徐欣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艇光，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华玻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海宁路791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3MA3N4PDPOY。 法定代表人：王秀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海，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乃峰，男，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八一大道99号洪城广场富城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05588908L。 法定代表人：毛经暴，总经理。 上诉人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华玻玻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玻公司）、原审被告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饰正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玻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仅凭华玻公司提交的《玻璃加工合同》就认定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与华玻公司实际发生了业务关系错误。涉案销售发货清单上需方处记载的是中饰正力公司，而不是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华玻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那”姓工作人员及销售发货清单“客户验收处”签名人员均不是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的工作人员。2.根据涉案《玻璃加工合同》第八条第2项的约定，如果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委托他人，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需向华玻公司提交由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签发的授权委托书及受委托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而华玻公司并未提交上述证据。3.根据《玻璃加工合同》第八条第3项的约定，华玻公司的加工依据为经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签字确认的玻璃加工订单、图纸，而华玻公司亦未提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即使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也应由总公司中饰正力公司承担，而非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与中饰正力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三、一审程序违法。1.从本案事实看，双方存在根本性分歧，而一审法院却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与法律规定不符。2.一审庭审中，因华玻公司没有带证件原件，一审法院两次中断庭审，让华玻公司回去取材料原件，一审开庭及等待时间长达三小时，存在偏袒之嫌。 华玻公司辩称，对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认可。 中饰正力公司未作答辩。 华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中饰正力公司向华玻公司支付玻璃定做加工费用(货款)108524.39元以及自2019年9月15日至2020年8月15日的逾期利息4327.41元；2.诉讼费用由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中饰正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甲方）与华玻公司（乙方）签订《玻璃加工合同》，主要内容：甲乙双方在共同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基础上，依据国家对玻璃产品的标准，经双方平等协商，就产城融合创新基地工程加工玻璃产品相关事宜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一、产品明细表，其中记载了产品名称、计量单位、单价（含税、含运费），分别为6Low-e+12A(结构胶)+6白玻双钢，单价126元/m2；5Low-e+12A+5白玻双钢，单价110元/m2；8+1.14PVB+8双钢，单价175元/m2；粘附框，单价9元/延米。二、产品说明：1.最终结算以实际发货数量为准；异型面积按最小外接矩形面积计算，单价上调5元/m2；如打孔、精磨等特殊加工要求价格另议。2.常规版面原片利用率应在88%以上，若不足88%的，单价上浮幅度另议。3.玻璃原片市场价格上浮超出10%时，本合同价格相应提高。4.中空玻璃单块面积不足0.3m，按0.3m计算。三、订货和交货的时间及方式：1.合同生效后，甲方提供给乙方加工尺寸、图纸，并书面注明交货顺序。如甲方推迟或变更给乙方加工尺寸、图纸及交货顺序，供货时间将相对延迟；若甲方提供尺寸、图纸超出合同规定的玻璃尺寸、加工质量标准或超出乙方设备加工能力的产品价格、交货期以甲乙双方最终协商确认为准。2.乙方收到甲方不可更改的订单，根据甲方要求，在10日供首批。3.乙方铁架汽运至甲方工地，甲方须及时验收后并负责卸货。四、产品损耗：1.乙方负责送货途中的一切损耗和所发生的费用。2.货物运到双方约定的交货地点后均由甲方负责卸货，玻璃卸离运输工具后(含卸车时)所发生的一切损耗及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3.甲方后期补片玻璃如属甲方自行补片，乙方免费送货，最后一批运费由甲方自行承担。4.非钢中空玻璃禁止在阳光下暴晒，由此造成的破损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五、验收标准：1.依据本合同中要求的相关标准。2.甲方收(提)货时，指定人员应按乙方发货清单对玻璃的数量、规格及外观质量(如：划伤、掉角等)当场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在发货清单中注明。(1)产品其它内在质量的异议甲方应在货物签收后三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否则视为无异议，产品质量合格。(2)对产品出现的漏气、漏胶等问题，经双方确认属乙方责任的，乙方及时免费更换相同规格、数量的产品，不负其它连带责任(若产品进行再加工，乙方不再承担责任)。如因海拔、大气压强等自然因素造成的自爆现象，由甲方自行补片。六、结算方式：1.甲方支付乙方生产定金4万元，定金冲抵最后一批货款。2.乙方收到甲方不可更改的订单(纸质版或电子版均为有效订单)、定金后加工生产，乙方发货，货款累计至30万元甲方结清一次，以此类推；最后一批发货前结清全部货款。3.按甲方下单日期起，乙方加工完成后，甲方在1个月内中断要货时，应结清全部货款；截至2019年10月30日前，甲方应结清全部已下单货款。4.付款金额以乙方开具带有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为准，业务员个人名义收据无效；甲方货款必须打入合同约定的指定账户(除得到乙方书面认可的以外)，打入其他账户乙方均视为未收到货款。5.付款时乙方必须提前7天将发票、收据、合同提供给甲方以便甲方走付款程序，若因为乙方无法提供材料而延迟付款，乙方不能以任何理由阻止发货(如若付款时遇到节假日，付款时间自动延迟到正常的工作日)。七、质量要求：产品质量加工及验收执行以下国家有关标准：平板玻璃：GB11614；钢化玻璃：GB15763.2；中空玻璃：GB/T11944；镀膜玻璃：GB/T18915.1-18915.2；以上标准若与国家新出台检验标准相抵触，以新标准为准。八、其他事项：1.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甲方定金到乙方账后次日起合同生效。甲、乙双方货款两清后，本合同条款失效。2.为保证合同顺利进行及双方财务需要，合同签订后双方向对方提供各自的营业执照(三证合一)，若甲方代表签字人并非企业法定代表人，甲方需提供企业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委托书及签字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若甲方为个体经营，则甲方需提供签字的个人身份证复印件。3.乙方的加工依据为经甲方签字确认的玻璃加工订单、图纸。如需变更，甲方需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并承担由此变更造成的乙方全部损失，工期相应顺延。4.此合同均为电脑打印，其他手改无效(指定接货人可手写)。5.合同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传真件与原件具有相同效力)。玻璃发货签收单，往来传真、补充协议、信函等都将作为本合同附件及组成部分，具有合同的相同效力。6.如果双方不能履行约定视为违约，甲乙双方均可在各自所在地提起诉讼。该合同签订后，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华玻公司的银行账户汇款支付定金4万元。华玻公司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9月16日止分多次将制作的玻璃产品运送至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指定的工地，并由发货人员、运输人员、客户验收人员签署销售发货清单。供货完成后，华玻公司制作对账单，其中统计了所供应的每批玻璃类型、片数、结算面积、单价及金额，汇总处记载“总货款464593.89元，定金4万元，已付款316069.50元，总欠款108524.39元”，落款处记载对账日期为2019年9月16日，供方处加盖了华玻公司的印章，需方负责人处有“那”姓人员的签名及签署时间“2020年1月18日”。期间，中饰正力公司以其银行账户向华玻公司支付三笔款项，分别为2019年6月13日20万元、2019年6月18日10万元、2019年8月30日16069.50元，前两笔附言“材料款”，第三笔附言“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华玻公司与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签订的《玻璃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华玻公司按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的指示制作了玻璃产品，并负责运送至对方指定地点，完成了合同义务。经双方对账，确定华玻公司所供货物总价款为464593.89元，减去已交定金4万元、中饰正力公司已付款项316069.50元，尚欠108524.39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华玻公司要求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支付货款108524.39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华玻公司诉请的逾期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货款每累计至30万元结清一次，最后一批发货前结清全部货款。从华玻公司提供的证据看，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签署最后一张销售发货清单的时间为2019年9月16日，故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应于该时间前付清全部货款，故认定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自该日期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华玻公司主张的2020年8月15日止。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合同中未作约定，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系中饰正力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中饰正力公司对于该分公司经营过程中的负债应负责清偿，故一审法院对华玻公司要求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中饰正力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营华玻玻璃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08524.39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108524.39元基数，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2020年8月15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东营华玻玻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7元，减半收取计1278.5元，由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华玻公司与中饰正力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的《玻璃加工合同》1份。证明：华玻公司与中饰正力公司就产城融合创新基地签订了《玻璃加工合同》，华玻公司的相对方应当是中饰正力公司，而不是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该协议内容与之前华玻公司与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完全一致，该协议是对华玻公司与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之前合同的否定。 证据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2份。证明：中饰正力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6月18日向华玻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10万元。华玻公司的相对方是中饰正力公司。 华玻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要求把发票开给中饰正力公司，所以补签了该合同用来开发票。对证据二无异议。 中饰正力公司未进行质证，亦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因华玻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 二审庭审中，华玻公司确认其实际仅履行了一份《玻璃加工合同》，货物均送到产城融合创新基地工程所在地的潍坊峡山。 华玻公司对涉案产城融合创新基地工程由谁承建不清楚，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主张该工程系中饰正力公司承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本案中，华玻公司与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中饰正力公司分别签订了一份内容相同的《玻璃加工合同》，且实际仅履行了其中一份合同。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与华玻公司对实际履行的哪份《玻璃加工合同》各执一词。1.从证据表面看，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与中饰正力公司分别履行了部分《玻璃加工合同》的内容，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向华玻公司支付了4万元定金，而中饰正力公司向华玻公司支付了三笔货款。2.从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与华玻公司的主张看，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主张中饰正力公司签订的《玻璃加工合同》时间在后，该合同是对前合同的变更；华玻公司主张因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要求把发票开给中饰正力公司，所以补签了该合同用以开发票。3.从华玻公司与中饰正力公司签订涉案《玻璃加工合同》的时间看，该合同于2019年6月11日签订，而此时2019年4月23日签订的《玻璃加工合同》已履行了一个半月有余。华玻公司供货的总货款为464593.89元，而至第二份《玻璃加工合同》签订之前华玻公司供货已达369088.06元，即第一份合同已履行了约80%。4.根据《玻璃加工合同》的约定，“货款累计至30万元甲方结清一次”,而华玻公司在2019年6月3日供货已达到30万元，但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却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直至第二份《玻璃加工合同》签订后，中饰正力公司才开始向华玻公司支付货款。5.在上述3、4所述情形下，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主张此时变更了合同的一方主体，但该变更却未在第二份合同中予以明确表示，与常理不符。而华玻公司所述“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要求把发票开给中饰正力公司，所以补签了该合同用来开发票”更具有高度可能性。 综上所述，中饰正力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7元，由上诉人中饰正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