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5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东义路111号。法定代表人：叶新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斯星（公司员工），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峰（公司员工），男，198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海丰钢管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廿三里街道李宅村王新屋。法定代表人：金海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仙，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艳，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义乌市联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廿三里街道商城大道T219号。法定代表人：刘俊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莉春，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省东阳市广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东阳江镇总部中心1号楼107室。法定代表人：吴江南。原审被告：何卫强，男，196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广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宏公司）与被上诉人义乌市海丰钢管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丰公司）及原审被告浙江省东阳市广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润公司）、义乌市联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盛公司）、何卫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9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宏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请求支付工程款，并且立案时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也没有释明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也没有作为案件焦点进行审理，但却判决上诉人支付租赁费，此两者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程序违法。二、涉案基本事实不清。首先，涉案合同的双方主体问题没有查清，原审法院直接以2018年8月3日的合同认定涉案事实，但该份合同的签订主体却是何卫强和金海法，并没有被上诉人，即被上诉人非合同相对人，但原审法院却认定由被上诉人承包外墙脚手架工程，与事实不符。其次，从合同的保证金支付情况看，即由金海法支付给何卫强，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原审认定错误。事后，上诉人从何卫强处了解到，何卫强收取金海法的款项系因其有钢管放在金海法处租赁，并非涉案保证金。再次，原审法院认定何卫强以上诉人名义签订合同，在没有上诉人明确授权或委托情况下，如何认定何卫强是以上诉人名义签订合同，不符合事实。最后，判决支付租赁费811630元及税费69000元不符合案件实际。如果依据结算单确定金额也应该是622472元并非811630元，而税费即使按照合同约定按照138万元税费也应该是按照税率1%，即13800元计算，也非被上诉人请求的69000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海丰公司答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在一审中双方就该问题已经过辩论，该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实质审理，无论定什么案由，双方据以结算的基础都一致，被上诉人的诉请金额也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有明确但书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经当事人听证辩论的除外，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实际签署的租赁合同予以变更并无不妥。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海法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公司的履职行为，相应的权利义务由被上诉人享有承担，被上诉人主体适格，而何卫强作为上诉人的项目管理人，与上诉人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是代表上诉人履职的行为，上诉人对何卫强在整个合同签约、履行及付款中均予以了充分支持和配合。关于保证金30万元，被上诉人在支付的时候就明确是保证金，且双方在结算时均对该保证金予以了确认，并非是另案中的租赁费用，上诉人在起诉被上诉人的租赁费案件中也未将该30万元作为租赁费予以扣除。被上诉人未支付的款项包括增加的工程量总计811630元，经双方结算确认，证据充分，税费承担方式系双方对价格的自由约定，结算时明确按照5%计算，被上诉人主张的1%税点是疫情期间的政策，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联盛公司答辩称，一审针对联盛公司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案涉的租赁费用与其无直接关联，一审认定正确。广润公司、何卫强未作答辩。海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宏公司、广润公司、何卫强退回海丰公司工程保证金3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广宏公司、广润公司、何卫强支付工程款81163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20年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判令广宏公司、广润公司、何卫强支付税费69000元；4.判令联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义乌市××三里街道××花园北侧地块（东望府）项目工程由联盛公司发包给广宏公司承建，双方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8月3日，何卫强以广宏公司名义与海丰公司就上述工程的脚手架工程作业签订架子班组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海丰公司承包位于义乌市××三里街道××花园北侧地块（东望府）外墙脚手架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建筑面积61654平方米；每平方按67元计算；海丰公司提供125万元的钢管租赁普通发票。税费由海丰公司承担；工程量按图纸标注建筑面积和实际发生工作量计算；进场施工时由海丰公司缴纳保证金40万元，地下室完成后退还20万元，余款于年底前退还等；工期为428天。合同签订当日，海丰公司支付何卫强工程质量保证金20万元，同年8月17日又支付给何卫强保证金10万元。2018年8月中旬，海丰公司进场搭设脚手架开始施工，2019年12月底完工。2020年1月4日，经海丰公司与广宏公司结算，工程量为4192472元，增加的工程量为189158元，按单价每平方米68元计算，合计4381630元。嗣后，广宏公司支付海丰公司工程款3570000元，余款811630元及保证金300000元至今未付。另查，2018年10月左右，经何卫强联络，海丰公司取得其与广宏公司签订的架管租赁合同及其与广润公司签订的架子班组劳务承包合同，该二份合同未实际履行。2020年4月17日，海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海法因向何卫强催讨涉案工程款发生纠纷，何卫强陈述其于2018年7月份承包了涉案工程，系该项目的总包。又查，海丰公司向广宏公司开具钢管租赁普通发票263万元。根据双方约定，125万元价款内的税费由海丰公司承担。其余138万元产生的税费69000元应由广宏公司支付，该费用至今未有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何卫强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其以广宏公司名义将脚手架工程搭设项目分包给海丰公司并与其签订租赁合同，可视为代表广宏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从广宏公司支付给海丰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可进一步表明广宏公司对何卫强承包工程及签约行为予以追认，故广宏公司系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应承受合同项下约定的义务。海丰公司已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工作量，广宏公司未按约定付清租金并退回履约保证金，已构成违约，为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海丰公司诉请支付工程款811630元及退回履约保证金30万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未有约定，可从海丰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海丰公司要求支付逾期返还保证金的利息，可按双方约定计付。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关于开具税务发票的约定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应予确认，故海丰公司主张广宏公司支付开具税务发票产生的税费69000元，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广润公司系劳务输出方，何卫强系广宏公司的内部承包人，联盛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三者均不是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且与涉案的钢管租赁不发生实质上的关系，故无需承担法律责任。何卫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可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可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宏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支付海丰公司钢管脚手架租金811630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广宏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海丰公司保证金300000元及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广宏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海丰公司税费69000元。四、驳回海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13元(已减半)，由广宏公司负担。二审中海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拟证明上诉人在2020年11月18日起诉被上诉人，在该案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上诉人自认何卫强是项目管理人，而金海法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且上诉人在该案中并未将30万元作为租赁费予以扣除，本案的合同主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主体适格。2.浙江稠州商业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被上诉人在支付30万元时明确备注为保证金而非租赁费用，该30万元与上诉人另案起诉的案件无关。广宏公司对海丰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起诉状正是因为被上诉人起诉后，何卫强与金海法无法沟通之下由何卫强委托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及金海法针对何卫强所提供的钢管支付相应的费用，其中被上诉人所说的30万元保证金也正是因为何卫强提供给金海法钢管的情况下，由金海法个人打给何卫强个人账户，是他们双方之间所约定的保证金，并不是租赁费用。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业务回单也可以看出都是金海法个人账户打给何卫强个人账户，是他们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并不是本案所谓的保证金。联盛公司对海丰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两证据真实性因其公司未参与故无法确定，且与其公司无关。广宏公司、联盛公司、广润公司、何卫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对海丰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广宏公司向海丰公司、金海法提起的诉讼中，在其陈述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中其称何卫强为项目部管理人员。2018年8月3日、17日，海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海法分别向何卫强转账20万元、10万元，用途中均注明为保证金。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广宏公司、海丰公司是否系适格诉讼主体；2.一审对应付款项及保证金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何卫强与广宏公司之间应系内部承包关系，涉案《架子班组劳务承包合同》甲方为广宏公司东望府项目部，何卫强作为甲方代表签字，广宏公司在其另案起诉海丰公司及金海法的案件中称何卫强为其项目部管理人员，涉案合同的签约、履行及相关的结算也系与何卫强进行，已付涉案工程款也系由广宏公司支付至海丰公司账户，故何卫强的行为应系代表广宏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金海法为海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合同系由海丰公司履行，涉案工程款系支付至海丰公司账户，金海法系代表海丰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广宏公司、海丰公司系涉案合同的相对方，系适格诉讼主体。关于争议焦点2。虽涉案《架子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中载明每平方按67元计算，但广宏公司与海丰公司之间的结算单据显示双方结算时单价按每平方米68元计算，经结算合计款项为4381630元，广宏公司已付3570000元，尚欠余款811630元。虽海丰公司在诉讼时主张尚欠的811630元为工程款，但根据结算单并结合涉案承包合同，尚欠款项主要为钢管的租赁款，故一审认定尚欠的811630元为钢管脚手架租金，未对双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产生影响，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30万元保证金，虽涉案承包合同中约定保证金为40万元，但海丰公司提供的汇款明细中明确支付的保证金为30万元，且双方的结算单据中载明的保证金的金额亦为30万元，该30万元保证金的支付时间与合同约定保证金的支付时间亦能相对应，海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汇款时记载该30万元的款项用途为保证金，现海丰公司主张返还30万元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广宏公司应按约履行返还义务。广宏公司主张该30万元系另案租赁钢管的保证金，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此外，根据海丰公司提供的光盘录音、通话记录、短信记录结合涉案承包合同、海丰公司已开具发票情况，海丰公司主张按照5%税率计算，广宏公司应支付税费为69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广宏公司主张税率应按照1%计算，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广宏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6元，由上诉人广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巧慧审 判 员 赵 娟审 判 员 唐 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陈海威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