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男，198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胜，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芳，女，196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伟，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文杰，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琛，女，197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上诉人刘强、刘新胜、赵金芳因与被上诉人黄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1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强及其与刘新胜、赵金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伟、代文杰，被上诉人黄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黄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黄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未追加吴海平为第三人属于程序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涉案款项发生的时间系黄琛与吴海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论涉案款项性质如何，均与黄琛的配偶吴海平有直接利害关系，尤其是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性质系借款，更应当追加吴海平为本案第三人，涉案款项发生的时间是黄琛与吴海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黄琛在庭审时表示在涉案款项发生时，其处于无业状态，那么涉案款项必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按照黄琛的主张，其在款项支付后近6年中没有主张还款是为了防止吴海平知道此事，如果黄琛的主张成立，显然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如果在此前提下，法院依然不追加吴海平作为诉讼参与人，不仅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同时也是默认、放纵了夫妻一方恶意侵害另一方的合法权益，事实上支持了违法者因侵权行为获益，显然与法治原则相违背。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认定涉案款项是借款，显然该借款应当为夫妻共同财产。虽然黄琛与吴海平于2019年8月离婚，但刘强与黄琛的家庭有联系时，该二人尚未离婚，刘强与黄琛家庭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投资法律关系，是否有过还款等事实。对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毫无涉及，且一审法院完全按照黄琛的主张，甚至在庭审中在刘强要求黄琛明确其主张的是什么法律关系，如果是借款，是与谁的借款以及要求各被告之间承担什么责任。一审法院直接代黄琛回答，且在黄琛提交“微信、短信”证据原件时，由于刘强一方该证据早就遗失，刘强表示黄琛截取的部分证据不能证实赵金芳向其借款了114万的事实，应当联系上下文，查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刘强提出上述要求，请求查看双方之间短信、微信的其他内容时，一审法院又当场阻止刘强，代黄琛回答说“黄琛有权截取对其有利部分的证据，对其没有提交的部分不能查看”，且嘱咐黄琛不要让刘强查看其他内容。刘强非常疑惑：一审法院是为了查明事实，居中裁判，还是必须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不需要查明事实。在黄琛持有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能够查明涉案款项真实性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拒绝查明事实，庭审方向出现严重偏差，导致查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存在可能被销毁的风险，严重影响了司法的公正性。综上，一审法院没有追加吴海平为第三人，显然属于程序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涉案款项系黄琛支付给刘强的工资奖励。首先，刘强的证据可以证明黄琛家庭与刘强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黄琛家庭内部的分工不影响涉案款项性质的认定。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刘强为吴海平提供劳动，此时吴海平与黄琛系夫妻关系，且黄琛认可刘强提交的证据2等的真实性，证实黄琛实际参与、制定刘强销售药品提成的分配工作，即黄琛认可在涉案款项发生时，对刘强等人的劳动内容是知情的，且对刘强的工资如何计算、支付多少是起决定作用的，黄琛与吴海平作为夫妻，刘强为其家庭提供劳动，服从其夫妻二人管理，对于黄琛夫妻内部具体如何分工，刘强作为一个员工是无法干涉的。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举证能力分配举证责任，刘强作为劳动者，不可能掌握黄琛与吴海平如何分工的证据，刘强已经初步证实黄琛对其工作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如果黄琛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黄琛对吴海平的经营活动没有参与，那么黄琛应当就其夫妻之间对如何管理员工、有无明确的分工且告知了员工等，应当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而非如一审中以口头抗辩我在家，无业，即可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更不能据此直接认定涉案款项非工资奖励，而是借款。其次，黄琛作为吴海平妻子，对刘强等员工实际上进行管理等工作，由其向刘强支付工资奖励合情合理，一审法院强求刘强作为员工提供黄琛向其支付过工资等证据属于强人所难，且一审法院的推理明显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推定涉案款项为借款，系家庭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黄琛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认为黄琛从未从个人账户给刘强支付过工资，从而推定涉案款项不可能是工资奖励而是借款（判决书第6页15-18行），该推理过程显然不成立。第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刘强与吴海平存在劳动关系，而黄琛作为吴海平妻子，在其家庭经营药品生意期间，对刘强等员工进行管理，参与、制定刘强等的销售药品提成的分配工作，故黄琛向其员工刘强支付奖金合情合理。第二，退一步讲，黄琛与吴海平系夫妻关系，吴海平用其账户或指定黄琛向刘强支付奖金亦符合常理。刘强作为员工不可能，也无法干涉黄琛夫妻的内部分工，更不可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为何奖金不是吴海平账户支付。第三，100万元属于巨额财产，双方之间如果是借贷法律关系，不打借条反而不符合常理。即使不打借条，也会在转款中备注“借款”等字样，或者保留微信等聊天记录。黄琛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案外的14万元系借款，且黄琛也将该证据保留了5年半之久，如果涉案的100万元也是借款，不管是刘强还是赵金芳借款，至少会向黄琛提出借款请求，既然黄琛都可以有意保留案外14万元借款的聊天记录近6年之久，反而对涉案100万元巨额借款的借款证据丝毫不予保留，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不管黄琛如何狡辩，涉案款项除了转款凭证，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反而能证明双方之间刻意回避了该款项的用途及性质，即刘强按照黄琛的指示，经各方努力，将省立医院停止使用的海正药业的美罗培南恢复，该药品的恢复使用为黄琛家庭每年获利颇丰。刘强因恢复药品产生的一切花费均从该笔奖金中扣除，刘强与黄琛之间都是默认通过口头约定进行，避免留下任何的书面证据。故涉案款项只可能是奖金，而不可能是借款，否则明显与常理不符。民事诉讼中虽然赋予了审判人员一定的自由裁量权，对证据的认定允许按照自由心证的原则进行认定，但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起码要符合正常的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2、一审法院以款项的用途判定涉案款项属于家庭共同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中，黄琛虽然在诉讼请求中没有明确借款人是谁，一审判决也回避了该问题，但刘强在举证（证据一、证据三）过程中，明确表示借款给赵金芳，假使涉案款项属于借款，也应当为赵金芳的个人借款。其次，涉案款项并未用于给刘强购房（新证据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该事实的前提下，直接判定该款项“用于购买了房屋，且登记在刘强名下”，为“家庭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由此要求刘强、刘新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判决结果必然也是错误的。且刘新胜自始至终均表示“涉案款项也未用于双方的家庭生活，刘新胜对此也不知情，与刘新胜无关”（判决书第5页），黄琛也无证据证明刘强、刘新胜为共同借款人，涉案款项如为借款也应当是赵金芳的个人借款，与刘强无关，也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与刘新胜无关。第三，退一步讲，假使涉案款项是借款，不管该款项最终用途如何，也应当是赵金芳的个人借款，而非家庭的共同债务，我国现行法律没有任何一条规定：父母个人借款为子女买房的，子女需要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刘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既没有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四、涉案款项如果是借款，则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按照黄琛的举证，其主张于2015年4月23日与赵金芳的微信聊天“你们退税的事如果资金不够，给我来电”，后赵金芳回复称“我已收到银行短信，谢谢。明天用完后马上还您”证明双方之间存在114万元的借款合意，并且赵金芳于2015年4月24日向黄琛还款14万元。首先，该聊天记录仅能证实双方之间对因退税而发生的款项（14万元）有借款合意，而不是对涉案100万元。黄琛对于14万元借款事实都会刻意保留证据，而对自2015年1月至3月27日的多笔借款，合计100万元的款项却没有留存任何直接证据，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既然一审据此证据认定了双方之间有借款114万元的合意，那么在计算诉讼时效时为何又对该证据视而不见。赵金芳于2015年4月23日即按照双方约定开始还款，则剩余款项的诉讼时效也应当从次日起算，即黄琛的诉讼时效最迟至2017年4月24日届满，不管黄琛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索要涉案款项，只要不是法律规定的中止、中断的事由，黄琛就应当承担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黄琛辩称，上诉状第一条与第四条与我无关。1、赵金芳给吴海平出具的是五十万借条就足以证明即使具有工作关系，也可以产生借贷关系。2、之所以100万元借款没有让对方出具借条是因为黄琛与刘强之间当时是特殊关系，基于信任没有出具。黄琛和刘强父母没有任何直接关系，没有刘强的因素，黄琛是不可能把钱转给赵金芳的，转给赵金芳的钱全部用于购房，购房目的为一家人共同居住。2014年12月30日，黄琛陪同刘强向中介缴纳购房订金贰万元整。2015年1月4日，因需要交房屋首付款，黄琛再次转账五十九万元给赵金芳。2015年3月27日，因刘强前妻不同意和刘强同时贷款买房，刘强又向黄琛借钱，想一次性付款买房，黄琛又帮他凑了三十九万元整，但还是不够，因为总房款是180万，所以2015年3月30日刘强又向黄琛前夫吴海平借款伍拾万元整，并在次日2015年3月31日上午黄琛陪同原房东、刘强、赵金芳及中介公司一起去房产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当时买房选择一楼带大花园三室一厅的房子，是因为刘强前妻当时刚刚生产，老两口需帮刘强夫妻俩带孩子，需要住在一起，而当时的住房只有一室一厅，刘强母亲赵金芳喜欢种花，所以选择的一楼带院子的房子，刘强与其父母作为共同债务人没有任何问题。当时把钱打给赵金芳而不是打给刘强的原因是当时刘强夫妻感情不合，担心产生家庭经济纠纷，才把钱转给赵金芳。黄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强、赵金芳、刘新胜立即偿还黄琛借款100万元及利息暂计1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刘强、赵金芳、刘新胜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担保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金芳与刘新胜系夫妻关系，刘强系赵金芳与刘新胜之子。2014年12月30日，黄琛为赵金芳支付2万元；2015年1月4日，黄琛通过网银分两次转账给赵金芳计59万元；2015年3月27日，黄琛向赵金芳转款39万元；2015年4月24日，黄琛通过网银转账给赵金芳14万元，同日下午，赵金芳通过银行柜台向黄琛转账还款14万元。2015年4月23日，黄琛为赵金芳发微信称“你们退税的事如果资金不够，给我来电”，后赵金芳回复称“我已收到银行短信，谢谢。明天用完后马上给您”；2015年5月25日，赵金芳给黄琛发微信称“强他爸爸说让我告诉你我买的基金明子，我告诉你为么我总是逃避一些事，我在13年年底和朋友一起把钱投到高息的投资上了，我没想到我们都被骗了，我一直没敢对他俩说，我前段时间都快风了我无法面对他们，我太后悔了没给他们商量”，黄琛回复称“刚刚和叔叔通电话了，他说他都知道了，你们先别着急，好好想想还有没办法，有需要打电话给我”。2019年7月10日，黄琛给刘新胜发送短信息称“他连我电话不接，根本无法谈判，所以我只能起诉，不想我起诉搞的世人皆知就让他找我好好谈一下”。刘强、赵金芳、刘新胜均认可涉案的100万元用于购买了房屋，且登记在刘强名下。另查明，刘强曾为吴海平（黄琛称其与吴海平于2019年8月份已离婚）提供劳动，刘强称2019年6月之前的工资，吴海平已给予结清。刘强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显示：其所称的工资转款人均为吴海平，收款人为刘强或刘强之妻程娅楠。黄琛为本案诉讼支出保全担保费即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575元。黄琛因催要涉案100万元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以诉前调案件予以受理，案号为（2020）鲁0103诉前调10065号，但未调解成功。一审法院认为，黄琛以银行付款或转账凭证主张诉争的100万元为借款，刘强、赵金芳、刘新胜否认系借款，辩称系黄琛及其丈夫吴海平给予的奖励，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从刘强提交的工资发放流水看，其所称的工资均系通过吴海平个人账户转出，从未通过黄琛个人账户转出，而收款人为刘强或刘强之妻，从而转给赵金芳，综合考虑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诉争100万元为借款。黄琛与赵金芳既未约定该100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亦未约定利息，黄琛可以催告赵金芳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若赵金芳逾期不返还应承担相应的利息，但黄琛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在诉至一审法院前要求赵金芳还款，其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赵金芳还款，亦应给予一定的合理还款期限，综合本案的立案过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正式立案时间即2020年10月10日为合理还款期限，赵金芳未在该时间还款，应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故黄琛关于赵金芳偿还借款100万元并自2020年10月10日起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根据刘强、赵金芳、刘新胜的答辩意见及庭审中的陈述，该三人对收到诉争100万元款项系明知的，且认可诉争100万元用于购置房屋，并将购置房屋登记在刘强名下，结合刘强、赵金芳、刘新胜三人之间的亲属关系，诉争100万元借款应视为刘强、赵金芳、刘新胜的家庭共同债务，负有共同偿还义务，故黄琛关于刘强、刘新胜对上述借款本息共同偿还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当事人对诉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其诉讼时效应自黄琛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算，但刘强、赵金芳、刘新胜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黄琛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侵害之日，2015年4月24日赵金芳偿还14万元时，在黄琛没有对诉争100万元主张权利的情况下，赵金芳未偿还100万元，不能认定黄琛于此时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即诉争100万元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不能从2015年4月24日起算，故刘强、赵金芳、刘新胜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琛所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系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刘强、赵金芳、刘新胜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强、赵金芳、刘新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黄琛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2020年10月10日时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刘强、赵金芳、刘新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琛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775元；三、驳回黄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90元，减半收取计6945元，申请费5000元，均由刘强、赵金芳、刘新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强、赵金芳、刘新胜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提交李某的书面证言一份，欲证明刘强系为黄琛工作，黄琛在一审中所述其无职业，不参与前夫的医药销售不属实。黄琛是以家庭为单位共同销售药品的，故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涉案款项应当认定为工资奖励。黄琛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知道该证明是否为李某本人书写，对李某也仅见过一两面，是刘强介绍双方认识的，李某是刘强的亲戚，黄琛当时是无业状态，刘强说李某是他亲戚，能够帮助吴海平。当时黄琛与刘强谈恋爱，刘强拿出他所有的社会资源希望黄琛能看中他，介绍李某给黄琛认识是刘强的一种炫耀行为。证据二、无房证明打印件一份，欲证明截止到2021年1月14日前，刘强名下从未登记任何房产，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定刘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黄琛质证称，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查询时间有异议，购房证明应该提交当时的查询记录，刘强与其前妻要离婚，不可能将房子登记在其个人名下。黄琛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吴海平2015年3月30日兴业银行转账记录一份、借条一张，共同证明吴海平转给刘强母亲赵金芳50万元。证据二、录音（有原始载体）及文字整理版一份，在录音中刘强的父亲及母亲均承认收到150万元。证据三、手机微信中赵金芳的朋友圈截图打印件6张（有原始载体），欲证明赵金芳在撒谎，赵金芳称其与刘强断绝母子关系六年从不来往，但是赵金芳的朋友圈能够证明在2019年母子二人前往香港、澳门旅游，这六张照片与录音中第二分钟是吻合的，第七张照片是2020年7月11日晚上黄琛去刘强父母家（鸿景苑6号楼1008室），录音于当天晚上录制，次日吴海平收到一条短信使用网络电话发的，内容为“让黄琛老实点，鱼死网破”。以上事实由刘强、赵金芳、刘新胜及黄琛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庭审笔录在案为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款项性质如何认定；二、黄琛要求刘强、赵金芳、刘新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能否支持；三、黄琛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问题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黄琛依据银行支付及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刘强、赵金芳、刘新胜偿还借款100万元，刘强辩称涉案款项非借款而是黄琛与吴海平给予的工资奖励。结合刘强提供的工资发放流水，因工作往来的工资款均由吴海平账户转出，从未通过黄琛个人账户转出，而涉案款项却是由黄琛多次转款至赵金芳账户中，刘强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将涉案款项100万元认定为借款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刘强、赵金芳、刘新胜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家庭共同债务指为解决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所需而形成的债务，根据刘强、赵金芳、刘新胜在一审中的陈述，赵金芳与刘新胜系夫妻关系，刘强系赵金芳与刘新胜之子，该三人对收到100万元款项系明知的，且认可该100万元用于购置房屋，并将购置的房屋登记在刘强名下，结合刘强、赵金芳、刘新胜三人之间的亲属关系，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该100万元借款应视为刘强、赵金芳、刘新胜的家庭共同债务，负有共同偿还义务。一审法院对黄琛要求刘强、赵金芳、刘新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三，刘强、赵金芳、刘新胜抗辩涉案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对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诉讼时效应从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即赵金芳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2015年4月24日赵金芳向黄琛转款14万元之时，未明确表示其不履行剩余还款义务，黄琛在此时未对涉案款项提起诉讼，故不能推定2015年4月24日黄琛应当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即诉争100万元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不能从2015年4月24日起算。黄琛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涉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刘强、赵金芳、刘新胜这一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强、刘新胜、赵金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上诉人刘强、刘新胜、赵金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姜 晓书 记 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