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平者米旺旺砂场，住所地：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者米乡下新寨村委会牛聋村民小组。经营者：赵云，男，1985年6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海，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保生，男，1970年12月10日生，哈尼族，农民，住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妹，女，1966年6月17日生，哈尼族，农民，住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春，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金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李建成，男，1969年10月13日生，汉族，农民，系四川省岳池县人，现住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信文，云南红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金平者米旺旺砂场因与被上诉人罗保生、李大妹，原审被告李建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530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平者米旺旺砂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金平者米旺旺砂厂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金平者米旺旺砂厂承担30%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罗志育溺亡在金平者米旺旺砂厂采砂形成的水塘，而不是李建成所有的砂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受害人罗志育是去流动的河水里游泳洗澡，溺亡事故发生在茨通坝河××标段下段河道，并非坑塘，根据事故发生时其他同学的笔录可证实受害人是去河道里游泳洗澡，因此，本次事故发生地为河道，并非坑塘。其次，倘若事故发生在坑塘，该标段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应当是李建成，坑塘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应当是李建成，相关的管理责任由李建成承担。上诉人金平者米旺旺砂厂仅对李建成进行监督管理，而上诉人金平者米旺旺砂厂已经尽到监督管理义务，告知其砂厂附近应当对设立警示标志，因此上诉人金平者米旺旺砂厂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书认定受害人罗志育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受害人系农村户口，虽然其在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就读，但是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规定，农村居民在城镇上学，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均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是本案中受害人就读的学校位于金平县者米乡，金平县者米乡只是一般建制乡，并非城镇，因此本案死亡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超出法律规定，明显不合理。首先，精神抚慰金的金额应当按照过错责任的比例来确定，本案中受害人父母作为孩子法定监护人，应履行确保孩子安全的法定义务，在明知孩子患有癫痫，精神二级残疾，不具备入学条件建议在家治疗的情况下，让孩子在无人监管的情形下在野外玩耍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主要责任是在孩子的监护人。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负次要责任仍然支持被上诉人罗保生、李大妹请求的5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完全超出次要责任应当承担的金额。上诉人认为，倘若在上诉人有过错的前提下，支持精神抚慰金也是只能在次要责任的前提下支持。其次，参照《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红河州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红中法（2019）66号）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规定，红河州精神抚慰金在30000元内酌情考虑，实际司法实践中关于精神抚慰金支持金额一般不超过10000元。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超出法律规定,明显不合理。罗保生、李大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采信证据恰当，责任确定合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建成述称，一、原审被告与赵云系合伙关系，即合伙经营金平者米旺旺砂厂，而旺旺砂厂系经合法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对外以旺旺砂厂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并承担责任，因此，本案系在砂厂范围内造成损害，依法应由砂厂对外承担责任，砂厂承担责任后，原审被告与赵云之间的内部责任划分属另一法律关系，故一审对责任主体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因对死者没有进行尸检，其死亡原因不清，即是死因系溺水死亡无充分证据证实，而旺旺砂厂承担责任的前提必须是死于其经营的砂厂且死因系溺水死亡，因此，本案因死因不清砂厂的经营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假使有证据能证明死者系溺水死亡，经营者需承担责任，但一审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判决错误（理由与旺旺砂厂上诉理由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罗保生、李大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罗志育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540258.95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志育系原告罗保生、李大妹的长子。2019年10月24日赵云在2019年度金平县河道河砂可采区的河砂开采权公开拍卖出让中，竞得茨通坝河第七标段的河砂开采权，并与金平县水务局签订《河砂开采权出让合同》。2019年10月29日旺旺砂场依法登记，经营者为赵云。2019年11月1日旺旺砂场办理了红河州河道采砂许可证，采砂地点：者米乡原老电站下方路口与者米乡淀粉厂下方河道之间。2019年11月15日赵云与李建成签订《砂场协议书》，约定茨通坝河××标段下段由李建成开采，安全责任由李建成负责。2020年5月4日下午，罗志育到者米乡淀粉厂下面的河道里游泳溺水，罗保生于17时47分报警后，民警到达现场时在河道的河湾处发现有衣服和拖鞋放在地上，水面未发现罗志育，经过河道旁四处勘察也未发现罗志育，民警组织在场的人员在河内进行打捞，于19时15分将罗志育打捞上岸，打捞上岸后，者米乡卫生院医务人员到达现场检查，罗志育已经死亡。另查明，罗志育就读于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因其患有癫痫，精神二级残疾，不具备入学条件，建议在家康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旺旺砂场在其河道采砂范围内采砂过程中形成较大水塘，其未及时清理，致本案二原告之子罗志育溺亡。旺旺砂场虽在水塘周围设置两块“砂场禁止游泳”的警示标志，但该标志牌较小，放置位置不明显，且没有安排人员在其作业区域内巡查，故旺旺砂场采砂形成较大水塘产生安全隐患和没有安排人员在其作业区域内巡查的行为与罗志育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罗志育死亡后未作尸体解剖以明确死亡原因，但原告所举的证据具有证明力，且被告旺旺砂场、李建成并未能就此举出否定该事实的证据，因此，对罗志育溺水死亡的事实，予以确认。罗志育溺亡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患有癫痫，精神二级残疾，不具备入学条件，建议在家康复，这就证明罗志育需要在家由监护人看护。罗志育自行外出游泳而亡，原告罗保生、李大妹作为罗志育的监护人，其未尽到在家看护的监护职责，对罗志育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中，被告旺旺砂场、李建成承担责任的问题。2019年10月29日旺旺砂场依法登记，经营者为赵云。2019年11月1日旺旺砂场办理了红河州河道采砂许可证，取得茨通坝河第七标段的河砂开采权，采砂地点：者米乡原老电站下方路口与者米乡淀粉厂下方河道之间。罗志育溺亡在其采砂形成的水塘，而不是李建成所有的砂场，虽然赵云与李建成签订《砂场协议书》，约定茨通坝河××标段下段由李建成开采，安全责任由李建成负责，但这是旺旺砂场经营管理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因此，旺旺砂场因其行为造成的损失，由旺旺砂场承担，被告李建成在本案中不是赔偿义务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问题。受害人罗志育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在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就读，故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罗志育溺亡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69760.00元（33488.00元×20年）、安葬费5203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共计771798.50元。综上，造成罗志育溺亡的主要原因系原告罗保生、李大妹作为罗志育的监护人，其未尽到在家看护的监护职责，致罗志育自行外出游泳溺亡，对罗志育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损失771798.50元的70％，即540258.95元，由原告罗保生、李大妹自行承担。被告旺旺砂场承担30％，即231539.55元（771798.50元×3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判决：被告金平者米旺旺砂场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罗保生、李大妹因罗志育溺亡造成的损失231539.55元。案件受理费4601元，免交。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金平者米旺旺砂场认为一审认定“死者溺水死亡”有异议，没有证据支撑；另遗漏认定事实即2019年11月15日赵云与李建成签订的协议书中，各自约定了上段和下段的开采，一审没有认定死亡地点是协议书约定河道的上段还是下段，对其余查明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罗保生、李大妹对“另查明，罗志育就读于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因其患有癫痫，精神二级残疾，不具备入学条件，建议在家康复。”有异议，认为该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对其余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原审被告李建成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对上诉人、被上诉人所提异议，因各方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均不予采信。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及事实，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判决对相关证据的采信合法、有效，可与原审开庭审理笔录相印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据此，本院对案件事实确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罗保生、李大妹从户籍所在地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者米乡下新寨村委会牛聋村民小组到该县者米乡务工至今已十余年，罗志育从小学一年级起至溺水死亡前一直跟随其父母在者米乡政府驻地的粮管所等处租房生活、就读。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以及已查明的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旺旺砂场在其河道采砂范围内采砂过程中形成较大水塘，其未及时清理，致本案二被上诉人之子罗志育溺水死亡，故旺旺砂场采砂形成较大水塘产生安全隐患和没有安排人员在其作业区域内巡查的行为与罗志育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赵云与李建成签订《砂场协议书》，约定茨通坝河××标段下段由李建成开采，安全责任由李建成负责，但这是旺旺砂场经营管理的行为。旺旺砂场因其行为造成的损失，由旺旺砂场承担，被告李建成在本案中不是赔偿义务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还认定“罗志育溺亡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患有癫痫，精神二级残疾，不具备入学条件，建议在家康复，这就证明罗志育需要在家由监护人看护。罗志育自行外出游泳而亡，原告罗保生、李大妹作为罗志育的监护人，其未尽到在家看护的监护职责，对罗志育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受害人罗志育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在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就读，故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认定有事实依据和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并支持。因此，上诉人关于“罗志育死亡原因不明，侵权责任应由李建成承担，罗志育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错误，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元超出法律规定，明显不合理”的上诉主张，由于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未提供切实、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运用证据规则，综合分析判断，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赔偿项目的确定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时，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单独确定应支持的金额（实际是支持了15000元），而是将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死亡赔偿金、安葬费合并后按责任划分比例进行计算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打折得出，通常做法是单独确定应支持的金额，然后与其他二项按责任划分比例计算出来后再相加。虽存在一定的瑕疵，但并无明显过高，不影响判决结果，应予指出纠正。另，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的判项中，对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的部分，未列一项即判决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也存在一定的瑕疵，虽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应予指出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平者米旺旺砂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3元，由上诉人金平者米旺旺砂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袁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