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福牌阿胶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法定代表人：刘红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广志，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防，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太成，男，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良辉，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福牌阿胶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牌阿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太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牌阿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对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太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审查证据不严，导致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一审中刘太成主张对福牌阿胶公司的《考勤与休假管理办法》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福牌阿胶公司虽然已将两规章制度上传至钉钉系统，但是否向员工发出公告要求或组织员工学习和培训，福牌阿胶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不能认定刘太成对上述规章制度知情。一审法院未对本案基本的证据仔细审查，福牌阿胶公司提交展示的刘太成和冯某在该钉钉系统请假的相关电子证据，足以证实，该钉钉系统系福牌阿胶公司全体员工日常工作系统，刘太成对该系统是明知且正常使用的，另上述两管理制度并非如一审法院所说福牌阿胶公司仅是上传，而是福牌阿胶公司将该两制度公布于公司办公系统的“公告”中，该公告就是对全体员工的广而告之，是要求全体员工进行学习并遵照执行的，结合提交的其他证据，福牌阿胶公司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相关管理制度制订和公告的完整程序，但一审法院审查证据不严，且在没有相关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加剧福牌阿胶公司的举证责任，明显违背《民诉法》关于举证责任相关规则。二、结合以上，刘太成作为公司员工，理应遵守公司的管理制度，因此福牌阿胶公司针对其违反公司管理制度的行为作出相应的处罚是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的。刘太成自2016年5月开始请事假长达377天之久，根据《考勤与休假管理办法》4.3.1.9员工事假一次不得超过3天。月度事假累计不得超过6天且不得超过2次；年内累计不得超过20天。超过20天的年终不得参与评优、加薪、职务晋升、奖金分配；年内事假累计达到30天者，企业视情况解除劳动关系。事假到期后刘太成也并未返回公司上班，更未在一审中提交其所谓的曾要求公司重新安排工作的证据。综上，福牌阿胶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合法权益，恳请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刘太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福牌阿胶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福牌阿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福牌阿胶公司于2020年6月9日向刘太成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合法有效；2.依法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10日解除；3.依法判决双方之间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依法判决福牌阿胶公司不向刘太成支付生活费7266元；5.由刘太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福牌阿胶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太成与福牌阿胶公司自1997年2月份建立劳动关系，从事销售工作。2016年8月开始因福牌阿胶公司未为刘太成安排工作，刘太成一直待岗。福牌阿胶公司为刘太成发放工资至2016年8月份。2017年7月份起，福牌阿胶公司未再为刘太成缴纳社保费用及公积金。2018年8月份和2019年12月份，刘太成曾先后向平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和向平阴县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劳动报酬及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均得到法院和仲裁机关的支持，现相关法律文书已经生效，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刘太成与福牌阿胶公司自1997年2月份建立劳动关系，从事销售工作，2016年8月开始因福牌阿胶公司未为刘太成安排工作，刘太成一直待岗。2020年1月19日，福牌阿胶公司向刘太成送达通知，要求其接到通知后于2020年1月31日到公司人资部报到上班，逾期不报到者，按旷工处理。2020年1月31日，刘太成按通知的时间到福牌阿胶公司人资部报到，后人资部部长李闽告知刘太成回家等通知，后未再通知刘太成上班，刘太成在家待岗至今。2020年6月9日福牌阿胶公司以刘太成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管理制度为由作出与刘太成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并向刘太成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刘太成不服，于2020年5月28日向平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裁决被申请人于2020年6月9日做出的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违法，并撤销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裁决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3、裁决被申请人与申请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基本生活费7266元。平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20）201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山东福牌阿胶药业有限公司2020年6月9日作出的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违法；二、被申请人山东福牌阿胶药业有限公司与申请人刘太成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三、被申请人山东福牌阿胶药业有限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与申请人刘太成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被申请人山东福牌阿胶药业有限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基本生活费7266元；五、其他请求不予支持。福牌阿胶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福牌阿胶公司与刘太成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福牌阿胶公司与刘太成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刘太成存在旷工的情形违反公司《考勤与休假管理办法》。关于是否构成旷工的问题，此前刘太成与福牌阿胶公司之间多起劳动争议案件的生效法院判决和仲裁机关的仲裁裁决已经对此作出认定，刘太成在2016年8月开始因福牌阿胶公司未为刘太成安排工作一直待岗的事实，并认定刘太成与福牌阿胶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2020年1月31日刘太成按照福牌阿胶公司的要求去公司报到后，福牌阿胶公司又让刘太成回家等候通知，认可与刘太成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另外，刘太成主张对上述规章制度不知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福牌阿胶公司虽然已将规章制度上传钉钉系统，但是否向员工发出公告要求或组织员工学习和培训，福牌阿胶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不能认定刘太成对上述规章制度知情。综上，福牌阿胶公司主张刘太成假期期满后一直未上班构成旷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于2020年6月9日作出与刘太成《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属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现刘太成要求与福牌阿胶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福牌阿胶公司主张刘太成原所任职岗位已安排其他人接替，不属于确实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现刘太成要求继续履行与福牌阿胶公司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太成自1997年2月即在福牌阿胶公司工作，至今已长达23年之久，刘太成要求与福牌阿胶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福牌阿胶公司一直未安排刘太成工作，福牌阿胶公司应当按照不低于本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刘太成基本生活费，平阴县企业职工最低月工资标准为1730元，刘太成主张的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基本生活费726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六）项、参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福牌阿胶药业有限公司2020年6月9日作出的与刘太成《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违法；二、山东福牌阿胶药业有限公司与刘太成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三、山东福牌阿胶药业有限公司与刘太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山东福牌阿胶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刘太成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72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山东福牌阿胶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影响本案基本事实认定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福牌阿胶公司于2020年6月9日向刘太成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否违法；二、福牌阿胶公司与刘太成之间是否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三、福牌阿胶公司应否支付刘太成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依据上述规定，福牌阿胶公司应当对与刘太成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20年1月19日福牌阿胶公司向刘太成送达通知，要求其接到通知后于2020年1月31日到公司报到上班；2020年1月31日刘太成按通知的要求到福牌阿胶公司报到，后福牌阿胶公司通知刘太成回家等通知；2020年6月9日福牌阿胶公司以刘太成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管理制度为由，作出与刘太成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并向刘太成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本院认为，福牌阿胶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20年1月31日至2020年6月9日刘太成按照单位安排在家等通知期间向其送达新的到岗通知，且生效判决已认定2016年8月开始刘太成未到岗上班的原因系福牌阿胶公司未为其安排相应岗位，故其于2020年6月9日直接以刘太成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管理制度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福牌阿胶公司于2020年6月9日向刘太成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违法并无不当。刘太成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太成自1997年2月开始在福牌阿胶公司工作，至今早已超过十年，满足上述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应当视为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福牌阿胶公司未安排刘太成工作，应当向刘太成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基本生活费。一审判决福牌阿胶公司支付刘太成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基本生活费726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福牌阿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对结果影响不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和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确认山东福牌阿胶药业有限公司与刘太成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福牌阿胶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伊君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