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嬴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振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富国，山东金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相国，山东金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第一公路工程保障服务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学永，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惠，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帅玉志，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嬴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嬴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第一公路工程保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第一公路服务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6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嬴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第一公路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第一公路服务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济南法入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入口公司）在收购赢通公司股权过程中，接受该企业原股东公示的有关资料，不等同于代替嬴通公司认可债务。法入口公司收购嬴通公司股权，是对嬴通公司企业情况进行概括性调查了解，而嬴通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无论股东是否变换，都有权作为一个独立法律主体，对自身债务进行核实，或承认或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法入口公司认可产权交易公示资料”，即等同于嬴通公司认可债务，是明显的错误。嬴通公司对债务认可与否，不能单凭第三方机构作出的审计、评估报告进行判定。二、一审法院采信第三方机构作出的审计、评估报告，属于采信间接证据、传来证据、孤立证据。该证据内容（其中有嬴通公司财务报表），是另案当事人山东泰东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东公司）的会计主管杨晓燕（原系山东嬴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代记账人员）填写制作的，审计时并没有核实原始凭证，无法排除作弊、作假、凌驾于股东控制之上的可能性。而事实上，在嬴通公司原股东中化学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登报声明公章执照丢失（即2020年9月15日）之前，实际控制嬴通公司公章、财务章、银行账户等财务资料和会计工具的，正是泰东公司及其会计主管杨晓燕。所谓嬴通公司“盖章”的询证函、报表，均是泰东公司自导自演、以审计之名、行造假之实。因公开交易没有达到其目的，直到现在仍拒不交接会计账簿，霸占嬴通公司的账务控制权。杨晓燕隐匿嬴通公司的财务会计财簿拒不交接，不但有财务造假、虚构债务的重大嫌疑，侵害嬴通公司利益，而且已涉嫌《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的“隐匿毁弃会计账簿罪”，侵害国家会计法和财务会计制度。本案中因杨晓燕拒不交接会计账簿，造成无法核实财务金额。另外，第一公路服务中心诉嬴通公司房屋损失纠纷，涉及金额为150万元；泰东公司诉嬴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涉及金额为6640532.74元；嬴通公司诉济南市第二公路事业发展中心债务纠纷，涉及金额70058.5元。该三起诉讼案件中，导致嬴通公司因无原始凭证无法核实相关账目，合计涉及金额达8210591.24元。经嬴通公司上门谈判、发律师函、发公告等多次催要，杨晓燕仍拒不交接。请二审法院责令其交出嬴通公司财务账套、凭证、合同、单据、发票、账册、社保资料等，对债权债务的真实情况进行事实求是的确认和核实，并对杨晓燕破坏会计法和财务管理制度的行为依法追究责任。三、杨晓燕利用控制嬴通公司的银行账户、U盾、密码、在银行留有个人印鉴等便利，出于不正当目的，在新老股东均无授权、也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嬴通公司股权公开成交当日（2020年7月14），擅自向其所在工作单位以“还借款”的名义转账113078.52元。其中：（一）从嬴通公司账户上转出99384.45元，（二）从嬴通公司下属金泥湾渡假村账户上转走13694.07元。收款人均是泰东公司。在嬴通公司股权转让过渡期间，杨晓燕违背公司意志、违犯财务制度，没有告知新老股东还什么借款，没有让股东审核欠款凭证和依据，没有说明正当性、必要性，擅自向自己作为主管会计的泰东公司转款，单独清偿“债务”，事后拒不提供会计账簿以供核查，该行为使泰东公司操纵嬴通公司账务账户的事实暴露无遗。同时杨晓燕的行为导致嬴通公司现金枯竭，经营困难，杨晓燕已涉嫌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规定的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罪，请依法查办。四、根据第一公路服务中心提交的起诉状，涉诉债权债务发生在2006年至2018年12月31日之间，时间跨度约3-15年，即使存在，也大都超过了诉讼时效。因没有审理清楚基本事实，嬴通公司无法针对每笔债务进行时效抗辩，但嬴通公司已申明，在真实存在债务的前提下，也不放弃诉讼时效的抗辩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判，纠正一审错误判决。第一公路服务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嬴通公司原股东中化学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让股权之前，并不涉及嬴通公司现股东法入口公司认不认可的问题，一审判决并没有任何关于对法入口公司的表述。涉案债权债务在嬴通公司股权转让时，嬴通公司以及嬴通公司的股东均认可，现在嬴通公司予以反悔，没有法律依据。二、嬴通公司认为第三方机构所做出的审计、评估报告属于间接证据、传来证据、孤立证据，从而否定一审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审计报告相关报表凭证均经过嬴通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批准，嬴通公司与第一公路服务中心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经嬴通公司以及嬴通公司的原股东所认可的。嬴通公司以与案外人有纠纷为由否认嬴通公司、第一公路服务中心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从审计报告本身来看，其所附的财务报表的法定代表人一栏中均加盖嬴通公司原法人代表姜峰的个人印鉴；所有的财务报表均是由嬴通公司提供的。再次，审计报告正是基于审计证据的支持，才得以做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审计报告具有法律效力，认定事实正确。三、嬴通公司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的第二、第三项，既无相关事实依据也与本案无关。四、第一公路服务中心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嬴通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嬴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公路服务中心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嬴通公司偿还第一公路服务中心燃油、修理等费用62195.24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始至嬴通公司还清本息之日止，以62195.2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嬴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行政区划调整，原莱芜市公路管理局工程处更名为济南市第一公路工程保障服务中心即本案第一公路服务中心。嬴通公司于2002年8月23日注册成立，原股东山东省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化学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持股100%。2019年8月28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根据嬴通公司原股东中化学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出具信会师报字【2019】第ZG210320号《审计报告》。2019年9月25日，中京民信（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山东省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对嬴通公司股东全部权益在2019年6月30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出具了京信评报字（2019）第402号《山东省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拟转让股权涉及的山东嬴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载明：评估范围为嬴通公司全部资产及负债，包括货币资金、应收账款、预收款项、其他应收款、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应付职工薪酬、应交税费、其他应付款；纳入评估范围的资产及负债业经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审计并出具信会师报字【2019】第ZG210320号标准无保留意见审计报告。在评估报告中“其他应付款评估明细表”记载，截止到2019年6月30日，嬴通公司应付第一公路服务中心燃油费、维修费62195.24元。2020年，嬴通公司原股东中化学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嬴通公司100%股权对外进行公开拍卖，上述资产评估报告予以公示。嬴通公司主张仅凭涉案审计及资产评估报告无法确定本案债务的真实性和时效性，应审核债务的原始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嬴通公司原股东中化学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中京民信（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信会师报字【2019】第ZG210320号《审计报告》、京信评报字（2019）第402号《资产评估报告》，作为股权转让的主要依据及披露信息，应视为其对两份报告的认可。涉案《资产评估报告》系对嬴通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的财务状况进行的综合判断，并进行了对外公示，具有法律效力。嬴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审计及资产评估报告存在作弊造假的情形，亦未举证证实涉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一公路服务中心要求嬴通公司偿还燃油费、修理费共62195.2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一公路服务中心主张的利息，双方未作约定，可自第一公路服务中心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嬴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第一公路服务中心燃油费、修理费共计62195.24元及利息（以62195.24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8元，由嬴通公司负担。二审中，嬴通公司提交证据如下：针对原股东和会计的诉讼法院已受理，但现无法提交纸制证据，案号（2021）鲁0116民初1510号。经质证，第一公路服务中心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据其了解还未受理。本院经审查认为，嬴通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公路服务中心主张嬴通公司支付燃油修理费有无事实依据。嬴通公司原股东中化学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中京民信（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系对嬴通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的财务状况的综合评估，并将两份报告作为股权转让的主要依据对外进行公示，应视为其对两份报告的认可。第一公路服务中心以此为依据要求嬴通公司偿还燃油费、修理费共计62195.24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嬴通公司主张案外人杨晓燕存在作假、隐匿其财务会计账簿行为致使其无法查明具体债权债务关系，并主张债权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但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上述主张，亦未证实涉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故本院不予采信。嬴通公司主张的账目资料交接问题，非本案审理范围，其可另案主张。综上，山东嬴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元，由上诉人山东嬴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海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