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3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某，男，198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富民，湖北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某，女，198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曾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4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听取诉讼代表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李某不承担偿还25000元的责任；2.撤销原判第二项、第四项，改判支持李某的反诉请求，即判决曾某支付李某车款（含车牌）15万元，并对曾某出售的蓝湾半岛花园B栋商住楼1单元2001室房屋依法分割，曾某少分或不分。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某偿还借款2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曾某主张该借款的证据为××××年出具的借据，但一审法院却认定离婚协议书中的25000元与前述借款系同一笔款项，该认定与曾某的陈述大相径庭。实际上，借款已经偿还，只是因为后来双方成了夫妻，所以借条没有收回，故借款不成立。2.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曾某的陈述判决其返还车款30000元依据不足且有失公正。众所周知，广东深圳一辆私家车车牌就能卖100000元以上，一审法院抛开车牌所拥有的价值判决显然不公平。3.一审法院认定李某知晓蓝湾半岛花园B栋商住楼1单元2001室房屋、曾某不存在隐匿财产，没有尊重事实。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与案外人王泓打了电话就否定该房屋为曾某的财产，存在偏袒之嫌。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物权以登记为准，该房产登记信息明确，但一审法院否定登记，认定为案外人财产与事实不符，认定李某知情也无事实依据。曾某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关于借款25000元，系李某婚前所借，一直未予归还。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为婚前李某欠曾某的借款的具体还款方式，诉讼时效应当从离婚协议书签订之日起算，李某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车辆问题，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并不包含车牌价值，车牌在深圳具有高度的人身专属性，不能过户，因此，离婚协议的约定仅仅能反映车辆所有权归李某。该车购买时才价值100000元，几年后出售30000元符合市场价格。3.曾某不存在隐瞒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位于蓝湾半岛花园B栋商住楼1单元2001室房屋系婚后第三人以曾某名义购买，首付款、按揭款、余款均由第三人支付，第三人购买此房时李某与曾某一同前往，不存在隐瞒情形。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某支付曾某555000元。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曾某支付李某房款300000元及一辆北京现代悦动小汽车（价值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2日，曾某与李某协商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1.李某与曾某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因双方婚后性格不合，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现经双方慎重考虑，充分协商，自愿离婚；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中：位于广东省惠州市××屋村咸鱼××花园××单元××室的房产所有权归曾某所有，过户费用由曾某负担；北京现代悦动小汽车一辆（粤Ｂ×××××）所有权归李某所有，过户费用由李某负担；3.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4.李某以曾某的中信银行信用卡周转而产生的债务由李某承担。5.李某自离婚后每月给曾某2500元至2017年10月底。2018年4月25日，李某将离婚协议中的房屋作价500000元卖给曾雪球，曾雪球按照合同约定向李某支付了购房款。李某收到购房款后，支付过户费用20000元，办证费用3080元，物业费和电费1909.72元，偿还购买房屋时的按揭贷款及违约金208762.35元，剩余266247.93元在李某处。离婚协议中的北京现代悦动小汽车一辆（粤Ｂ×××××）曾某自称以30000元已将该车出售。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左右，曾某与李某在广东省××××屋村咸鱼洲蓝湾半岛花园购买B栋1单元2106室房屋一套，该房屋登记在李某名下并以其名义办理的按揭贷款。当时因开发商做活动，明确表示团购可以优惠，李某和曾某的朋友王泓便请求以曾某的名义在该处再购买一套房屋，购房款由王泓以借款形式支付给曾某、李某，若李某和曾某将购房款还给了王泓，房屋所有权就归李某和曾某，若李某和曾某归还不了借款或不想要此房，曾某便将该房过户至王泓名下，经双方对账后再确定向对方支付款项。曾某和李某同意后，便以曾某的名义与博罗县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和《抵押贷款合同》，在广东省××××屋村咸鱼洲蓝湾半岛花园又购买B栋商住楼1单元2001室房屋一套，首付142731元（包括杂费：4380元，维修基金：6351元）由王泓直接支付给了开发商，以后每期银行借款都由王泓将款转至曾某的账户，再由曾某向银行还款。2018年9月，王泓将以曾某名义购买的房屋余款一次性转至曾某的名下，由曾某将银行房贷还清。2018年9月14日，曾某与王泓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曾某将登记在自己名下，位于广东省惠州市××屋村咸鱼××花园××商住楼××单元××室房屋一套过户给王泓，房屋买卖所产生的税费由王泓支付。一审法院还查明，××××年12月2日，李某向曾某借款2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注明：“今向曾某借到人民币25000元（贰万伍仟元整），在2014年5月1日前还清。按5﹪（百分之五年利率）还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本案中，曾某与李某自愿离婚，并达成了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中包含了对共同所有的房屋和车辆以及债权债务的处理，该协议是在双方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形成的，共同财产、债权债务的处理约定明确，协议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所以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而李某在协议达成后，私自将协议中约定归曾某所有的房屋处理并将房款占为己有，明显违背双方自愿达成的离婚协议中的约定，现曾某要求李某返还处理房屋的价款，应当予以支持。但曾某要求李某返还处理房屋价款500000元的请求不当，因为按照离婚协议中约定，处理房屋时的过户费用由曾某负担。李某在出售房屋时支付的过户费20000元、办证费用3080元、物业费1909.72元，该款应当从售房款500000中扣除。李某认为偿还银行房贷款208762.35元应当从500000元中扣除的辩解意见，因房屋归曾某所有，虽然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但该约定未明确包含房贷，另外双方结婚时间较短，在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也没有偿还过房贷，依照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房贷应当由曾某偿还。故，对李某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曾某主张的偿还借款25000元的请求，从李某给曾某出具的借条和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第五条的约定，以及时间的先后顺序可以看出，离婚协议书中的25000元与借条中的25000元属于同一笔款。曾某要求李某偿还该借款，实际还是要求李某履行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故应当予以支持。曾某请求李某按照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偿还2016年8月至今透支自己信用卡30000元的请求，因曾某没有证据证明李某使用了自己的信用卡，李某对该事实也不予认可，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李某认为曾某隐瞒了在广东省××××屋村咸鱼洲（土名）蓝湾半岛花园购买B栋商住楼1单元2001室房屋一套的事实。但依据查明的事实，该房屋属李某和曾某朋友王泓以曾某的名义购买的，购房首付款系王泓支付的，而后的按揭贷款也是由王泓将钱打到曾某账上后由曾某向银行还款，2018年王泓将房屋余款一次性打到曾某账上，还清房贷后，曾某将房屋过户给王泓。结合上述事实，依据双方在2016年12月12日离婚时对财产的约定可以看出，李某对该房屋的实际情况应当是明知的。其认为广东省××××屋村咸鱼洲（土名）蓝湾半岛花园B栋商住楼1单元2001室房屋一套属自己与曾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故，其请求曾某支付房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其要求曾某交付牌号为粤Ｂ×××××北京现代悦动小汽车一辆的请求，因为粤Ｂ×××××北京现代悦动小汽车一辆已被曾某以30000元的价格出售，李某要求曾某交付车辆已无法实现，但曾某出售车辆的价款应当返还给李某。对于李某申请要求对车辆进行评估一节，因为车辆已不存在，无法进行评估，李某认为该车现在价值150000元，也没有依据，结合双方在离婚协议达成后均私自出售协议中约定的归另一方所有的财产的行为，以及双方所自认的出售归对方所有的财产的价格这一事实，从公平的角度出发，出售车辆所得的30000元，应由曾某返还给李某。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曾某房款266247.93元，偿还曾某借款25000元，共计291247.93元。二、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返还李某车款30000元。三、驳回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某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5元、反诉费1000元，共计2975元。由曾某负担975元，李某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某提交了网页截图4张，证明车牌在深圳是有价值的。曾某提交了如下证据：1.《机动车注销证明书》，证明因车辆出售，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已经收回了机动车前后号牌及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2.《人人车·包卖服务协议》原件一份（该证据曾某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复印件，但复印效果差，二审中本院责令曾某重新提交），证明案涉车辆出售的实际价格。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李某提交的证据，曾某未发表质证意见。对曾某提交的新证据，李某质证认为，车辆包卖服务协议明确载明车辆实际出售价是36500元，而一审中曾某虚假陈述为30000元，应追究其法律责任；而且，按照离婚协议约定，车辆应于2016年12月交付李某，但一直未予交付，应当按照2016年的价格予以鉴定，而不应按2019年的变卖价格。车牌虽已被注销，但注销价格不明，且曾某未经李某同意将车辆注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曾某赔偿。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李某提交的证明车牌价格的网页截图，因不属有权机关出具，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在车牌已被管理部门收回的情况下，车牌是否应当作价与案件的处理已不具有关联，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曾某提交的车辆包卖协议载明的价格与二审询问中李某陈述的价格大致相当，其号牌已被交管部门收回的证明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曾某在二审中提交的协议，案涉车辆的实际出售价格为36500元。车辆出售后，车牌已被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收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的意见，双方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车辆的价格该如何认定；2.李某在婚前向曾某所借25000元款项是否偿还，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位于广东省惠州市××屋村咸鱼××花园××商住楼××单元××室房屋一套是否属于曾某隐匿的共同财产。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案涉车辆的价格，李某在二审询问中明确陈述，案涉车辆不含车牌的价格在40000元左右。该陈述与曾某实际出售的价格大致相当，根据二审中查明的事实，因车牌已被当地有权机关收回，且李某与曾某在离婚协议中并未约定车辆交付的期限，故一审判决以曾某实际出售的价格判令曾某返还并无不当。但因一审中曾某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系较为模糊的复印件，导致一审判决对车辆实际出售价格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李某在婚前向曾某借支的款项，经二审询问，李某陈述，其偿还的依据是婚后已将挣的钱都交给了曾某。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双方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均归夫妻共同所有。因此，即使李某的该陈述属实，也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而不是对婚前债务的履行。而且，夫妻结婚后，仍是独立的平等主体，不属于债权债务归于一人的情形，夫妻之间婚前的债权债务不因结婚而混同和消灭。对于诉讼时效，虽借款发生于××××年，但此后双方已结婚，根据常理常情，曾某不可能在夫妻关系良好期间向李某主张债务。因此，该债务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12月12日双方离婚之日起算，至曾某2018年7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李某关于相关债务已经偿还及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广东省惠州市××屋村咸鱼××花园××商住楼××单元××室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不动产登记簿并非认定物权的唯一凭证。本案一审期间，曾某提交的证据证明，该房屋的首付款及按揭款均系案外人王泓支付，王泓付清全部房款后，曾某配合王泓将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王泓名下。结合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曾某只是代为持有该房产，其并非真实的权利人，一审判决对李某要求将该房产认定为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4民初1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曾某房款266247.93元，偿还曾某借款25000元，共计291247.93元；驳回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4民初15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李某的其他反诉请求。三、变更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4民初1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返还李某车款36500元。四、驳回李某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反诉费1000元，共计2975元。由曾某负担975元，李某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曾某负担475元，李某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玉玲审判员  汪 粼审判员  陈 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冷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