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安枝。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育仁，男，系上诉人同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中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冬梅，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安枝因与被上诉人刘中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7民初3334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已审理终结。柯安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37000元及利息，其中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货款利率6%，从立案之日起计算到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之日止；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开庭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当庭自认上诉人要求其返还的借款本金37000元均为上诉人代为垫付的，该款项部分（22760.52元）用于治疗与工伤无关的糖尿病，且社保局己将工伤医药费予以报销,并于2019年12月18日收到社保局的医疗费报销款。上诉人以为，按照我国现行法律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对此费用无权合法占有，被上诉人的行为也涉嫌不当得利。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对此完全置之不理，毫无根据的把股东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为一体，进而认定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为公司财产，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款项为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费用。此逻辑与法律的相关规定不符，导致做出错误的判决。二、被上诉人作为单位员工，若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应遵循法律途径寻求解决方法。而本案上诉人的诉求与被上诉人的用工单位无关，被上诉人主动返还给上诉人一万元借款的事实，也能证明被上诉人知晓其无合法理由占有涉案钱款；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民事活动中应遵循的诚信原则，支持违约方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做法尤为不妥。三、上诉人于2019年12月5日已将深圳市XX货运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蓝某甲，XX公司与上诉人己无任何关联了。若涉案款项确实为XX公司所有，XX公司完全可以依照社保局的医疗保险报销条例，要求社保局将医疗费报销款直接支付给XX公司。之所以XX公司要求社保局将医疗费支付给被上诉人，正是因为该款项与XX公司无关，XX公司要求上诉人于被上诉人之间自行处理的结果。四、被上诉人于2020年申请仲裁，龙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现正在法院审理。审理结果可能会导致被上诉人获得不当得利。请求中止审理本案。柯安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7000元及利息，其中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6%计算，从立案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二、依法判决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2月5日前原告柯安枝与蓝某乙系深圳市XX货运有限公司的股东，柯安枝占80%的股份，蓝某乙占20%的股份，蓝某乙系负责人。2019年12月5日之后，深圳市XX货运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蓝某甲，占100%的股份。被告刘中和系深圳市XX货运有限公司的员工，于2019年3月7日在佛山市顺德区因工外出受伤。被告受伤后，原告柯安枝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2000元。被告在深圳平乐骨伤科医院治疗期间，原告柯安枝于2019年3月12日用个人信用卡刷卡支付了15000元医疗费，于2019年3月13日用个人信用卡刷卡支付了20000元医疗费。2019年12月18日，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向原告发放了工伤医疗费52899.98元。被告提交了其银行流水显示柯安枝的私人账户有向被告频繁转入资金，被告称是原告柯安枝通过私人账户向其发放工资，原告称是受公司委托向被告支付用于出车的费用，与工资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则负有证明原被告双方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意及民间借贷的事实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虽然证明了其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2000元及通过私人信用卡为被告缴交医疗费35000元用于治疗工伤的事实，但是因为被告是因工受伤，按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采取措施使工伤职工得到及时救治，而被告发生工伤事故时，原告柯安枝是被告所在工作单位的大股东，并且平时也有用原告的私人账户向被告支付理应由用人单位支付的费用，因此，法院认为，原告支付的上述费用并非基于其与被告之间的朋友关系而私人出借给被告的借款，而是原告作为用人单位的大股东代用人单位垫付的费用。另外，被告辩称用人单位尚有工伤待遇未支付给其，要求进行抵扣，因此，更不宜将涉案款项认定为原告个人的出借款。综上，原告关于涉案款项为其个人出借给被告借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要求被告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柯安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人民币362.5元，保全费人民币390元，由原告柯安枝承担。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2019年12月18日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深圳市工伤保险待遇核准决定书》载明刘中和工伤医疗费52899.98元。刘中和确认收到该款，但主张在与XX货运公司的劳动纠纷中，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请求中扣减了上述款项，并已退还给蓝某乙1万元。深圳市龙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年9月22日作出的深龙劳人仲（园山）裁[2020]276号仲裁裁决，刘中和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为67251.58元，由于刘中和仅请求17665元，故仲裁支付17665元。万云货运公司申请本院撤销该裁决，本院已驳回其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属民间借贷，刘中和是否负有返还款项的义务。刘中和因工作受害，上诉人为刘中和支付医疗费用，上诉人、刘中和以及万云货运公司之间可能存在四种请求权基础关系：一是上诉人出借款项给刘中和；二是上诉人与万云货运公司之间成立无因管理；三是刘中和因上诉人支付医疗费而构成不当得利；四是上诉人受万云公司委托支付医疗费。现分析如下：一、民间借贷。民间借贷有两个不可缺少的因素，一是借款合意，二是款项的支付。本案上诉人未能提交借款合同，也未能提交其他书面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上诉人主张口头约定了借款关系，但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借款的主要款项是通过信用卡支付给医院的治疗费用，与民间借贷款项直接支付给借款人的通常模式不一致，况且被上诉人是为上诉人当时占有80%股份的公司的工作中受伤，并不能推定上诉人刷卡支付的医疗费用属借款性质。故上诉人主张借款关系，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本案不属民间借贷关系。二、无因管理。无因管理指没有法定和约定的义务，为他人的利益而管理他人事务的行为。万云货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虽是股东，但无法律上的义务负担医疗费用，至于是否有约定的义务，取决于本案是否可以认定上诉人受公司的委托支付医疗费用，因此存在构成无因管理的可能。如果无因管理成立，公司作为受益人，负有返还作为管理人的上诉人支付的医疗费用的责任，但在无因管理关系上，刘中和没有义务返还该费用。三、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定和约定的依据，因他方的给付或者以其他方法，致他人受损而取得利益。本案。虽然上诉人支付医疗费，使得刘中和免于清偿医疗费的债务，但该债务说到底并非刘中和负担，工伤保险可予以支付，工伤保险未能覆盖的部分，雇主负有支付责任，故刘中和并没有因上诉人支付医疗费的行为而得利。上诉人支付医疗费的行为可能因刘中和嗣后取得工伤保险医疗费而得利，但刘中和在仲裁中已将该金额在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扣减，故刘中和实际上没有因上诉人支付医疗费的行为获得利益。四、代理。代理是指受本人委托，以本人名义所作的意思表示，行为的结果由本人承担。如果上诉人是受公司委托支付医疗费，则公司才是医疗费的支付方，上诉人只能代理公司主张权利，而不能自己主张权利。本案，柯安枝和蓝某乙当时合计持有万云货运公司全部股份，两人决定公司的事务，而刘中和在工作中受伤，万云货运公司负有支付医疗费用的责任，而公司的行为实际只能体现于控制和管理公司的人，也即柯安枝和蓝某乙，该两股东分别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可见两人协商分担，这些事实足以推定两人是代理公司支付医疗费用。相反，由于两人的持股和控制公司，无因管理的可能性不大。故本案应认定为柯安枝和蓝某乙代表公司支付医疗费用，其后果由被代理人万云货运公司承担，柯安枝和蓝某乙无权向刘中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上诉人柯安枝负担（上诉人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