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1民特354号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王奥，男，199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岗,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园园,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汉溪商业中心）泽溪街**1401。法定代表人：董荣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青，系公司员工。申请人王奥因与被申请人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牙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不服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州仲裁委）作出的(2019)穗仲案字第14423号仲裁裁决，申请予以撤销。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王奥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为：第一，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一）根据向广州仲裁委调取的案卷材料显示，广州仲裁委第一次向王奥送达裁通知书、仲裁申请书副本及证据材料、选择仲裁庭组成通知书、仲裁规则、仲裁员名单、送达地址确认书，投递单上写明“王奥本人签收”。根据王奥的仔细回忆，从未收到过该份邮件。仲裁庭在王奥未签收前述材料即开庭，严重违反程序，剥夺了王奥的权利。(二）根据仲裁庭审笔录第12页，虎牙公司在庭审中要求庭后补充提交“在触手平台的收益情况”和“截图”两份证据，即仲裁裁决书所载的证据20、21。根据《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以下简称《仲裁规则》）第四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开庭后提交的证据，仲裁庭决定接受的，可以另行开庭质证，或者经对方当事人同意进行书面质证。书面审理案件的证据，由当事人书面质证。”对于虎牙公司在庭后提交的两份证据，并未征得王奥同意，仲裁庭径行决定书面审理证据，程序严重违法。(三）对于虎牙公司在庭后提交的两份证据，根据广州仲裁委向王奥寄送的《质证通知》显示，广州仲裁委仅向王奥寄送了其中一份证据，即仲裁裁决书所载的证据20或21，必然有一份证据未经质证。仲裁裁决书所载的证据证明王奥在触手平台的收入情况，是作为仲裁庭判定500万元违约金的重要依据。第二，虎牙公司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2019)穗仲案字第14423号仲裁裁决认定，2018年I2月王奥在其他平台进行直播，并认为在《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一经纪类》存续期间王奥的该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裁决王奥赔偿500万元违约金。事实上，2018年7月15日，虎牙公司通过系统向王奥发送解约通知，通知内容如下：“由于您未履行艺人经纪协议相关义务，您与虎牙直播平台的合约关系已解除”。即，王奥与虎牙公司签署的《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一经纪类》于2018年7月15日已经解除。(2019)穗仲案字第14423号仲裁裁决所认定的事实发生于合同解除之后。在此情况下，根据已解除的合同条款，裁决王奥赔偿500万元违约金确有错误。合同解除通知由虎牙公司单方制作，并通过系统发送，系其单方掌握的证据。其恶意隐瞒这一重要事实，导致仲裁裁决错误。第三，仲裁裁决王奥支付500万元违约金，显著过高。在2018年1月1日一2018年7月I5日合同存续期间，虎牙平台总计向王奥支付了佣金28656.84元，该部分收入还包括王奥为直播投入的硬件、软件以及帮工的支出。这样的收入不足以维系王奥的运作成本和基本生活开支。暂且不讨论虎牙是否为王奥投入了巨资进行推广，7个月收益仅为2万多元的事实是明确的。在这种情况下，即便王奥可以把流量转移至其他平台，也不可能产生巨大的经济回报。所以虎牙公司在计算损失的时候，向仲裁庭做了虚假陈述。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王奥特请求法院撤销仲裁裁决。虎牙公司答辩称：一、仲裁程序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一）相关邮政快递投递情况应以邮政官网公示为准，仅凭王奥随意说的“根据王奥回忆，从未收到过该份邮件”不足以推翻邮政官网的查询结果。同时，王奥在执行程序中与虎牙公司商谈和解，其承认自己去触手直播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愿意进行赔偿，从未说过仲裁程序违法。（二）王奥经依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关权利，仲裁庭决定书面审理并书面质证符合法定程序。仲裁庭在庭审中已询问各方是否同意书面质证。根据《仲裁规则》第四十四条第（四）款、第（五）款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仲裁庭有权决定书面审理，进行书面质证。（三）结合快递单上载明的“申请人补充证据证据材料（1份）质证通知（1份）”可知，《质证通知（存根）》中“申请人于庭后补充提交1份证据（详见附件）”的意思是虎牙公司准备了一套证据给王奥，内含证据20及证据21，王奥故意曲解表述。虎牙公司共提交了五套证据，每套均完整装订，且有证据清单，不存在分散的可能。快递单上载明了内件为“申请人补充证据证据材料（1份）质证通知（1份）”，王奥先拒收仲裁庭材料，事后却揣测仲裁庭遗漏寄送证据。最后，根据裁决书第15页及16页可知，仲裁庭裁决500万违约金的重要依据是基于合同约定，证据20及21未在该部分提及，并非是仲裁庭裁决500万违约金的重要依据。二、虎牙公司所称的解约通知乃是针对《虎牙艺人经纪协议》，而非针对《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经纪类》，与本案无关，虎牙公司并未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该通知名为“虎牙艺人解约通知”，内容也说明是“由于您未履行艺人经纪协议相关义务”，通知针对的是“《虎牙艺人经纪协议》”，与本案所涉及的《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经纪类》为两份根本不同的协议，该通知与本案无关。三、仲裁庭关于违约金数额问题属于广州仲裁委对案件的实体处理意见，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可撤销事由。综上所述，王奥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经审查查明：2019年11月8日，广州仲裁委依据虎牙公司与王奥签订的《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经纪类》中的仲裁条款受理了虎牙公司关于合作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案号为(2019)穗仲案字第14423号。2020年8月27日，广州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裁决：王奥向虎牙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仲裁费51420元由王奥承担。王奥不服该裁决，于2021年2月7日向本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关于仲裁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第一，王奥主张仲裁庭对王奥的送达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经查，仲裁庭于2019年11月8日向王奥的身份证地址“辽宁省朝阳市**XX路**楼****”以及手机号码“138××××****”（同时亦为《虎牙主播独家合作协议-经纪类》约定的送达地址）向王奥邮寄了仲裁通知书、仲裁申请书副本及证据材料、选择仲裁庭组成书、仲裁员名册等仲裁材料，投递结果显示：2019年11月15日本人签收。虎牙公司于2020年6月5日向仲裁庭邮寄快递，快递单上记载邮寄材料包括“证据3”,广州仲裁委于2020年6月8日向王奥的身份证地身份证地址邮寄补充证据材料及质证通知各1份。显示为：2020年6月15日退回妥投。根据庭审笔录及仲裁裁决书内容，虎牙公司于仲裁庭审后补充提交的证据是证据20.关于王奥在出售平台收益证据以及证据21.触手平台兑换规则。根据《仲裁规则》第四十九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未向本会确认自己的送达地址的，以合同中约定的送达地址送达。仲裁文书邮寄至改地址的，即为送达”的规定，广州仲裁委对王奥的送达符合上述规定，王奥关于送达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王奥又主张仲裁庭未开庭质证虎牙公司于仲裁庭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违反法律程序的问题。经查，仲裁庭于2020年5月31日开庭，王奥未参加庭审，虎牙公司于庭审时陈述将于庭后补充王奥在触手平台的收益情况和截图。仲裁庭告知：双方庭后补充的证据请在7个工作日内提交给仲裁庭，仲裁庭将进行书面审理，并交给对方当事人质证，不再进行开庭质证，并由办案秘书口头或书面通知当事人在指定的时间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逾期提交，视为放弃质证。虎牙公司表示同意。仲裁庭于2020年6月8日向王奥的身份证地身份证地址邮寄补充证据材料及质证通知各1份，内容为：虎牙公司于庭后补充提交1份证据，仲裁庭予以接受，现仲裁庭根据《仲裁规则》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决定对该部分证据进行书面审理，请你方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天内就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书面质证意见，逾期未提出的，不影响仲裁程序的进行。本院认为，根据《仲裁规则》第三十五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应当自收到立案通知书、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5日内完成举证。逾期提交的，仲裁庭有权拒绝接受。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材料确有困难的，可以在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延长举证期限，是否延长，由仲裁庭决定”、第四十四条第（四）项关于“当事人开庭后提交的证据，仲裁庭决定接受的，可以另行开庭质证，或者经对方当事人同意进行书面质证”的规定，对当事人补交的证据材料是否接受及是否开庭质证，均是仲裁庭有权决定的事项。仲裁庭已经在庭审中释明对庭后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书面审理，且仲裁庭接受虎牙公司庭后补交的证据，并已经依法向王奥送达补充证据以及《质证通知书》，本院业已认定广州仲裁委对王奥的送达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故王奥的该项撤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奥主张虎牙公司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证据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证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本案中，王奥主张虎牙公司隐瞒了其于2018年7月15日向王奥发出的解约通知以及虎牙公司内部作出解约通知的依据，拟证明双方已经于2018年7月15日终止合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王奥并未明确虎牙公司内部作出解约通知的依据的证据名称，且解约通知并非仅由虎牙公司持有，故王奥的该项撤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奥认为仲裁裁决认定王奥支付500万元的违约金金额过高等，属于对仲裁案件实体处理的意见，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可撤销的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以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或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的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奥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王奥负担。审判长 俞 颖审判员 罗 毅审判员 孙远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思泳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