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民安拆迁有限公司。负责人：李波，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章，河南建法律师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家传，男，汉族，1965年7月6日生，住信阳市浉河区。原审被告：林东（又名林海东），男，汉族，1982年3月25日生，住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驻马店市驿城区映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信阳市民安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家传、原审被告林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6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阳市民安拆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建章、被上诉人周家传、原审被告林东的诉讼代理人杨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6229号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第一、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林东之间存在着承揽合同关系，该承揽合同同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林东己经全面履行承揽合同，没有产生任何纠纷。第二、原审被告林东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着雇佣合同关系，本案是因雇佣合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被上诉人是在受雇佣于林东期间，为林东劳动的过程中受伤的，同上诉人无任何联系。第三、被上诉人的受伤后果同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林东签订承揽合同无关。因为林东根据承揽合同的约定，于2019年8月9日就完成了承揽合同约定的全部拆迁任务，上诉人依承揽合同的约定，把拆除的钢材抵付给林东，支付了林东的劳务费，至此，双方之间全面履行了承揽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该承揽合同终结。几天以后（8月13日），为了运输自己的钢材，原审被告林东雇佣被上诉人等人为他装运钢材，在装车过程中，被上诉人因为注意不到，导致自己受伤，显然，被上诉人的受伤后果系雇佣合同引起，同承揽合同无关。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和原审被告林东均承认，并有证人证言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信阳市民安拆迁有限公司未对该工程的施工安全进行相应的监督，未对施工设备进行相应的安全检查，因此其对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从车上跌落亦具有一定过错”是错误的。理由第一、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林东之间的承揽合同己经终结。因此“对该工程的施工安全进行相应的监督和对施工设备进行相应的安全检查”的义务己经不存在。第二、和被上诉人受伤有联系的运输车辆，也不是“微配厂房”拆除工程使用的施工设备。在“微配厂房”拆除工程施工中，林东用他自己的挖掘机将“微配厂房”推倒，并把废钢材整理出来。期间，信阳钢厂（职工组织的）运输车队及时将渣土运出。2020年8月9日，“微配厂房”拆除工程全部结束，上诉人和林东对承包合同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2013年8月13日，林东为了把属于自己的钢材（存放在钢厂院内）运走卖掉，就租用了运钢材的车辆（不知车辆权属），显见，林东租用的运钢材的车辆绝不是“微配厂房”拆除工程使用的运渣土车辆。第三、被上诉人身体受伤同“钢材运输合同”有关，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是运输车辆不合格的原因造成了被上诉人的身体受伤。本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在装钢材过程中，不注意安全，从车上掉下，导致身体受到伤害。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药费损失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只提供了药费票据，没有提供具体的治疗处方和用药清单，不能证明其提供的药费票据的费用，全部用于治疗伤情。并且，诊断证明显示被上诉人患有××。四、一审判决对事故的责任划分是错误的。第一，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让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二，被上诉人身体受到伤害，主要责任在于本人，让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周家传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被答辫人的上诉请求，予以维持。一、答辩人摔伤时从事的工作仍系被答辩人承揽给原审被告林东的工作，因此被答辩人作为定作人，对承揽人安全生产条件未尽相应监督保障义务的，应当承担部分责任。1、原审被告林东承揽被答辩人的工作是信钢公司微配厂房拆除的项目，根据原审中被答辩人自己的答辩意见，其自己也认可该项目包括拆除厂房、撤离工地，至此，承揽工作才全部结束。而拆除厂房其延伸工作自然包括将拆除钢材搬离现场，而撤离工地不仅是人员的撤离，也应当考虑拆除废弃物的撤离，重要的是答辩人包括原审被告林东在内的所有人均没有撤场，厂房拆除后，答辩人等工人仍然整理、归置拆除的钢材等其他废弃物至8月13日开始装车，答辩人从进厂干活后自始自终没有离开过施工工地，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说的其承揽合同结束几天以后受雇林东装运钢材。因此答辩人所从事的工作应属于拆除微配房的延伸工作，仍然属于被答辩人承揽给原审被告的工作范围内。2、从原审各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只能确定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商议将微配房拆除钢材作为承揽费用，但没有相应的证据和约定显示拆除的钢材是在何种情况下，在什么时间转为原审被告林东所有。对于第三方的答辩人而言，其所理解和掌握的信息是拆除房屋并清除现场废弃物，而且事实上从拆除厂房到整理钢材在内的废弃物再到钢材装运是持续性的，无论是拆除厂房还是装载钢材，其工作时间、方式、薪酬没有任何变化，即使被答辩人与原审被告有此种约定，那么也应当在原审被告拉走钢材自己完全掌控的情况下，相应的权利义务才会转移，其之间的承揽合同才算履行完毕。且原审被告在原审答辩中并不认可被答辩人的主张，同样认为答辩人是在为被答辩人干活，且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答辩人工作时所佩戴的被答辩人公司出入证，出入证载明的有效期至2019年9月30日，这也同样说明，关于承揽的微配房拆除工作并未全部结束，否则出入证的有效期也不会办理这么长时间，信钢公司也不会要求答辩人等按照规定配戴拆除公司工作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答辩人作为定作人选任没有资质的林东，存在选任过错，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无可厚非。二、原审被告林东租用何种车辆清理拆除钢材不影响被答辩人对答辩人受伤的责任承担。如前所述，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答辩人作为定作人，对于承揽人林东的工作资质、经验、专业性都没有相应的审核，对于原审被告现场拆除工作也未派员予以监督，所以其在承揽人选任上存在一定过错。答辩人在装钢材的过程中跌落，确实与运输车辆无关，但与所从事拆除工作有关，且所有工作是根据原审被告林东的指挥和安排，既然被答辩人选任存在一定过错，自然需要对所选之人工作中造成的第三方损害承担责任。三、关于原审对治疗费的认定，答辩人认为治疗的措施及治疗费用的花费完全是由医疗机构按照答辩人的伤情、身体情况主导安排，费用是否合理，是否需要兼并治疗基础疾病，并不受答辩人所控制，××，也是由于此次摔伤所致，同时治疗也是对此次受伤治疗、稳定病情的需要，因此原审按照票据认定治疗费用并无不当。四、整个工作过程，答辩人并没有违反原审被告林东的指示，也没有违反被答辩人的要求和规定，此次事故属于意外，答辩人自己作为成年人承担30％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责任已经过高，因为答辩人确实家庭困难，无力再付担上诉等相应的诉讼费用，因此才没有选择上诉，被动接受。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让答辩人尽快拿到赔偿费用进步一治疗。林东答辩称：林东与民安公司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约定所拆迁的钢材是林东、民安公司及雇佣的工人共同售卖后按比例分得，周家传也是民安公司雇佣的员工，一审认定林东和周家传存在雇佣关系，虽然林东不予认可，但考虑到周家传的实际情况，愿意承担一审所判决的义务，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民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周家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36153.54元，其中：1、医疗费54035.43元；2、误工费（27+180）天×230元/天=47610元；3、护理期（90+27）天×108.27元/天=12667.59元；4、营养期（90+27）天×50元/天=58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7天×100元/天=2700元；6、残疾赔偿金29557.86元/年×20年×20%=118231.44元；7、精神抚慰金15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9422.27元/年×20年×20%=77689.08元；9、交通费1000元；10、鉴定费1370元；二、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信阳市民安拆迁有限公司中标安钢集团信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微配厂房拆除项目，该项目中标后，被告信阳市民安拆迁有限公司将该项目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了被告林东。经信阳市民安拆迁有限公司负责人李波介绍，原告于2019年8月份前往微配厂房拆除项目工地干活。2019年8月13日，原告在货车上装钢筋不慎从车上摔倒在地，遂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九〇进行治疗，经诊断为：1、右股骨颈骨折；2、××。住院27天，花医疗费54035.43元，于2019年9月9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加强营养与护理；2、扶双拐3月，扶单拐3月，向健侧翻身时两腿间垫枕，避免屈曲、内收、内旋活动，预防关节脱位；3、定期复查，术后1、3、5、8、12月来院复查；4、全休半年，前三月陪护一人，若不适，请随诊。事故发生后，林东垫付6000元。经本院委托，河南圣德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5日出具了圣德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周家传左髋关节置换术后，构成九级伤残；周家传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花鉴定检查费137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证明、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医院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临时出入证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二、被告民安公司、林东是否应当对周家传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果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和形式。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民安公司中标安钢集团信阳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微配厂房拆除项目，该项目中标后，被告民安公司将该项目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了被告林东，以拆除的钢筋款抵扣相关的费用，因此民安公司和林东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和林东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合同关系，本案中，虽然原告与被告林东未订立书面劳务合同，但结合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二者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原告在工作过程中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作业操作不规范，造成了自身受到伤害，其自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民安公司作为承揽关系的定作方，应对承揽方的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审查和注意，亦应对施工过程进行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负有一定的安全生产保障义务，本案中，民安公司未对该工程的施工安全进行相应的监督，未对施工设备进行相应的安全检查，因此其对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从车上跌落亦具有一定过错。原告与被告林东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到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林东对于原告的损失其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原、被告各自的过错程度，原告应承担30%的责任，被告林东应承担30%的责任，被告信阳市民安拆迁有限公司应承担40%的责任。依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计算为：1、医疗费按实际票据计算为54035.43元；2、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计算为47272元/年÷365天×180天=23311.80元；3、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计算为46858元/年÷365天×90天=11554.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7天＝1350元；5、营养费20元×90天=1800元；6、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4200.97元/年×20年×20%=136803.88元；7、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540元；9、鉴定费1370元。以上共计240765.31元。被告林东承担30%的责任即72229.59元，被告信阳市民安拆迁有限公司承担40%的责任即96306.12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信阳市民安拆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周家传各项损失240765.31元的40%，计款96306.12元；二、被告林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周家传各项经济损失240765.31元的30%，计款72229.59元，扣除已支付的6000元，另应赔偿66229.59元；三、驳回原告周家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342元，减半收取3171元，由原告周家传承担951元，被告林东承担951元，被告信阳民安拆迁有限公司承担1269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民安公司中标的部分工程发包给了原审被告林东，双方口头约定以拆除的钢筋款抵扣相关的费用，故原审认定双方构成承揽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周家传受原审被告林东的雇佣，在从事拆除工作中受伤，因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了无资质的原审被告林东，且对案涉工程的施工安全未尽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原审酌定其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周家传原审中提供有其医疗费用票据，并进行了相应的伤残鉴定，一审认定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民安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7元，由上诉人信阳市民安拆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宏审判员 胡晓峰审判员 邰本海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任明乐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