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瑞权，男，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连，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琼芳，女，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艳红，广东淼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玲，女，199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忠县。上诉人钟瑞权为与被上诉人邹琼芳、黎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6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瑞权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邹琼芳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黎玲不承担涉案40万元债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黎玲应共同承担涉案40万元债务。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款项是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用于购买西乡街道新湖路圣陶沙均园5栋C单元1101房”及“两被告明确双方在离婚时未就涉案40万元借款进行分割或约定由谁承担”，即涉案40万元借款系上诉人钟瑞权与被上诉人黎玲共同借款，被上诉人黎玲应与上诉人钟瑞权一起共同偿还该债务。另外,（2019）粤0306民初17249号民事调解书中明确“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的房产（简称“涉案房产”）归被告钟瑞权所有，该房产剩余抵押贷款由被告钟瑞权负责偿还”，该内容是上诉人钟瑞权与被上诉人黎玲在法院调解离婚时综合处理孩子抚养权、抚养费、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而达成的约定。双方离婚时，孩子均归上诉人抚养，被上诉人不支付抚养费。双方自2015年8月18日首次办理离婚的共同同居生活期间，为了向被上诉人黎玲在重庆投资店铺提供资金，上诉人钟瑞权在涉案房产未还完贷款情况下进行多次抵押贷款，因此，在被上诉人黎玲投资经营失败后，背负了巨额的贷款债务。调解书所称的“房产剩余抵押贷款”即为被上诉人黎玲投资经营失败后所背负的巨额债务。为了便于法院调解离婚时的处理，双方对“房产剩余抵押贷款”的债务产生情况没有进行强调。但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双方在离婚时未就涉案40万元借款进行分割或约定由谁承担，即调解书中“房产剩余抵押贷款”债务并不包含涉案40万元债务。上诉人钟瑞权将涉案房产变卖后的全部款项均用于偿还该巨额债务。（2019）粤0306民初1724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并不能反映“被上诉人黎玲未取得涉案房产权益”，被上诉人黎玲不背负将涉案房产抵押贷款款项用于投资失败而产生的债务已获益。此外，在2015年8月18日首次办理离婚后，于2016年2月24日将首套夫妻共同房产“桃源居房屋”出卖后的剩余款项350万元，均是由被上诉人黎玲本人在支配使用，被上诉人黎玲不仅在“桃源居房屋”中获益，且在2019年7月法院调解离婚中，明知涉案房产价值不足以抵偿全部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约定涉案房产、债务归上诉人钟瑞权，自始自终被上诉人黎玲并非利益“受损”一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黎玲不承担共同借款40万元的债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40万款项应由上诉人钟瑞权与被上诉人黎玲共同负担。二、上诉人钟瑞权、被上诉人黎玲应承担的40万元共同债务与被上诉人邹琼芳应分配的经营分红款进行抵销，有利于避免诉累。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钟瑞权、被上诉人黎玲于2012年7月22日开始，租赁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用于经营“岭南第一锅”小吃店。该小吃店经营期间，上诉人钟瑞权、被上诉人黎玲用共同财产共同投资了人民币35万元左右，包括商铺转让费15万元、商铺转让喝茶费3万元、每月租金9600元、续租后的品牌使用费13000元、品牌服务费49800元以及管理费、房租押金、经营用具等等费用。之后，该小吃店于2016年6月份对外转让，转让费用为23万元。上诉人钟瑞权、被上诉人黎玲共同投资经营的“岭南第一锅”小吃店在经营期间，由被上诉人邹琼芳负责管理经营，经营收益由被上诉人邹琼芳银行账户收取（开户行：交通银行深圳宝民支行，账号62×××91）；另外，停止经营对外转让后收取的转让费用，也是由被上诉人邹琼芳收取。在婚姻存续期间、以及2015年8月18日登记离婚后的共同居住生活期间，被上诉人钟瑞权对被上诉人黎玲全心全意充满信任，将银行账户、财产交由被上诉人黎玲进行管理。期间，被上诉人黎玲与被上诉人邹琼芳之间款项往来，被上诉人黎玲并没有告诉来往款项是支付的经营分红款。上诉人钟瑞权向一审法院主张被上诉人邹琼芳从未将经营“岭南第一锅”小吃店的经营收益以及转让后的转让费用分配时，被上诉人邹琼芳提交自己交通银行账号（账号62×××03）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与被上诉人黎玲之间银行账户往来，主张支付了经营分红款项约259500元，上诉人钟瑞权对此并不知情。即使被上诉人邹琼芳已经支付了经营分红款，其支付经营款期间仅为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且分红款约259500元。那么，在2012年8月至2014年11月、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经营分红、2016年6月的店铺转让费23万元，处于被上诉人黎玲管理共同财产期间且各方之间感情和睦，上诉人钟瑞权主张应分配的款项足以与涉案40万元借款债务进行抵销完毕，不存在债务了，完全是合乎常理的。事后，因上诉人钟瑞权、被上诉人黎玲感情出现问题而离婚，被上诉人邹琼芳丝毫不提及未分配的经营分红及店铺转让费用情况下，以40万元转账流水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进行诉讼保全。如果本案中对上诉人主张未分配经营分红及店铺转让费与本案债务抵销不予处理，则必然导致上诉人钟瑞权只能另行提起诉讼及诉讼保全维护自身权益，必然导致诉累，所以恳请法院予以一并查明处理。基于上述理由，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邹琼芳答辩称，上诉人钟瑞权在一审时已承认2015年8月18日向被上诉人邹琼芳借款40万元人民币用于其本人购买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房产证为50××71号，当时邹琼芳有提供转账记录，该房产的所有权人为钟瑞权100%，钟瑞权在2019年3月21日与邹琼芳的通话记录录音中承认借款全部用于购买上述房产，所以钟瑞权与邹琼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成立的，并且该房产100%属于钟瑞权一人所有，该房产是钟瑞权与被上诉人黎玲在2015年8月18日离婚后购买的房产，所以属于其个人所有，并且借款40万元全部用于购买该房产，并没有用于其与黎玲在婚后共同生活开支，属于其个人债务，所以邹琼芳保留追究钟瑞权个人40万元的借款债务的权利，也就是上诉理由我方亦不同意。二、上诉人钟瑞权一再强调其与黎玲共同经营岭南第一锅小吃店，实际上该店铺一直由被上诉人邹琼芳负责经营管理，邹琼芳的老公也在打工，每月5000元的工资也没有支付，并且在经营期间，邹琼芳一直不断的向钟瑞权和黎玲支付经营的费用，邹琼芳也曾投资该店10万元，上诉人钟瑞权主张这40万元债务与该店的经营费用相互抵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也未经被上诉人邹琼芳同意，此主张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黎玲答辩称答辩意见与邹琼芳的答辩意见一致。邹琼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钟瑞权归还原告借款400,000元；2、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钟瑞权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18日，原告通过其名下交通银行尾号为2691的账号向被告钟瑞权转账支付400000元，原告称该款系出借给被告钟瑞权用于购买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被告钟瑞权对于借款事实及借款用途均予以认可，但辩称该借款系其与被告黎玲的共同债务，另外两被告共同投资经营“岭南第一锅”小吃店，经营收益由原告收取，被告钟瑞权所负债务应与原告应支付给其的经营分红抵销。两被告曾为夫妻关系，原告邹琼芳与被告黎玲系母女关系。2019年5月14日，被告黎玲向被告钟瑞权提起离婚诉讼，案号为（2019）粤0306民初17249号，被告黎玲在起诉状中称，2015年两被告为在深圳购买第二套房产，协商于2015年8月18日办理离婚手续，后于2015年9月10日又共同出资人民币650万元（首付200万元）购买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产，双方购买该房产时，首付200万元，双方共同向黎玲母亲借款人民币40万元用于购房；2015年8月18日离婚后，两被告实际上还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庭审过程中，被告黎玲称涉案借款系被告钟瑞权个人借款，与其无关，并称其在（2019）粤0306民初17249号案中认为涉案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所以就承认是共同债务，但实际上涉案房产系被告钟瑞权婚前个人财产，其无须承担共同债务。另查明，被告钟瑞权与被告黎玲曾于2010年1月22日在广东省吴川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15年8月18日，双方于吴川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载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债权债务，如有对外债务，属谁名下谁负责。2018年3月26日，两被告再次办理结婚登记，2019年7月24日，两被告经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案号为（2019）粤0306民初1724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深圳市宝安区归被告钟瑞权所有，房产剩余贷款由被告钟瑞权负责偿还；钟瑞权与黎玲各自名下其它财产归各自所有，各自债务由各自承担。再查明，深圳市宝安区于2015年9月17日登记至被告钟瑞权名下。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房产证明、离婚协议书、结婚证、民事调解书，被告提交的民事诉讼状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被告对涉案40万元系借款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涉案借款是否为两被告共同债务。涉案款项的出借时间与原、被告双方第一次办理离婚登记的时间均为2015年8月18日，被告钟瑞权称涉案借款产生在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时，且之后双方一直以夫妻关系同居，借款用途系用于购买深圳市宝安区，被告黎玲系明知的，这与被告黎玲在（2019）粤0306民初17249号案起诉状中所述一致，因此，对被告钟瑞权称涉案款项系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借款用于购买西乡街道新湖路圣陶沙骏园5栋Ｃ单元1101房，法院予以采信。两被告明确双方在离婚时未就涉案40万元借款进行分割或约定由谁承担，鉴于两被告在（2019）粤0306民初17249号民事调解书中已明确涉案房产归被告钟瑞权所有，该房产剩余抵押贷款由被告钟瑞权承担，基于该项协议的意思表示，法院认为两被告之间关于涉案房产所负债务，亦应由被告钟瑞权负担，被告黎玲未取得涉案房产权益，不承担因涉案房产所产生的债务。故原告诉请被告钟瑞权返还借款40万元，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钟瑞权经营分红款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钟瑞权应另寻法律途径解除，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钟瑞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邹琼芳借款本金4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6170元，由被告钟瑞权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上诉人钟瑞权二审提交涉案房产二手房买卖合同，以此证明涉案房产属于婚姻存续期间为小儿子学位考虑而购买的第二套房产，因为合同签订时间是2015年8月2日。邹琼芳、黎玲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认为该房产买卖登记时间是2015年9月17日，并登记于钟瑞权名下，且双方在第二次离婚后该房产仍归钟瑞权所有，离婚协议书中亦明确该房产的所有房贷和债务由钟瑞权承担，本案债务还是钟瑞权个人债务。二、邹琼芳一审提交其与上诉人钟瑞权、黎玲的通话录音，该通话录音中钟瑞权对邹琼芳称“我有钱就还给你”、“我现在还不了，我打工慢慢还你”、“我说的话你可以录音啊，如果不相信我说的话。”黎玲称“你之前为什么一说到这个就不承认呢？”钟瑞权回复称“我承认有什么用啊？承认也没钱还”。黎玲称“….你的所有钱加起来都不够买房的，你说你钱够了，还问我妈借了40万？你借我妈40万干什么…”，钟瑞权则称“那是我个人名义借的”、“是买房子，借钱不够，就从妈这里拿多40万…我承认，你录音就好了，你说没证据，我叫你录音做证据啊”。钟瑞权对该录音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主张是邹琼芳、黎玲在其醉酒情况下偷录的，其一开始不承认借款存在，是认为该借款已经以经营分红款抵销，不存在了，后来钟瑞权不愿意离婚，为了家庭和睦在醉酒情况下承诺有钱就还。三、黎玲一审解释称其在离婚诉讼中陈述双方为购买涉案房产共同向母亲邹琼芳借款是因为之前钟瑞权不承认借款40万元用于购房的事实，而且当时双方再婚后，其认为涉案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所以在起诉时就承认双方共同向邹琼芳借款购房。但实际上根据法律规定，涉案房产是钟瑞权的婚前个人财产，黎玲不需要承担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为钟瑞权、黎玲的共同债务。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发生于钟瑞权、黎玲2015年8月18日第一次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之后，而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涉案借款的用途为购买西乡街道××单元××房，该房产系钟瑞权第一次离婚后以其个人名义购买并登记于其个人名下，系其个人财产。双方第二次离婚时通过法院调解，亦已将该房产明确归钟瑞权所有，剩余抵押贷款由钟瑞权承担。其次，钟瑞权在其与黎玲、邹琼芳的电话录音中亦明确承认其是以个人名义向邹琼芳借款，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钟瑞权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只是主张系黎玲、邹琼芳在其醉酒时偷录，其当时也只是为了家庭和睦而承诺还钱，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黎玲就其在离婚诉讼中陈述双方为购买涉案房产共同向邹琼芳借款的原因亦已作了解释，该解释与钟瑞权、黎玲、邹琼芳三人在通话录音中的内容能够吻合。钟瑞权主张双方第一次离婚后共同生活期间，在涉案房产未还完贷款的情况下多次抵押贷款为黎玲投资的店铺提供资金，涉案房产的价值不足以抵偿夫妻全部共同债务，黎玲并非没有获益。但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双方是否存在分红款纠纷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民事法律关系，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钟瑞权主张涉案债务为钟瑞权、黎玲的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钟瑞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