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民终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海清，男，196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淑芬，安徽哲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凤，安徽哲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忠，男，198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心蕾，女，199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上述二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志丁，安徽英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海清因与被上诉人张传忠、汪心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海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传忠、汪心蕾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案涉15万元认定为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5月26日，汪海清与张传忠设立黄山固裕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裕公司），二人各持股50%，由张传忠岳母担任财务总监一职。公司自设立以来一直经营困难，由两股东融资维持基本运行。案涉15万元是汪心蕾申请网络银行贷款后出借给固裕公司，款项全部用于公司日常经营中，汪海清对于张传忠、汪心蕾如何交付给固裕公司并不清楚，只知该款项为公司日常经营所用。但因公司一直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根本无力偿还该笔借款，两股东只能是“谁有钱谁来还”，故汪海清每月向汪心蕾账户转账系代公司还款，因2019年12月9日后汪海清无偿还能力，剩余借款由张传忠全部归还。根据张传忠、汪心蕾的当庭陈述，15万元是装在塑料袋中交付给汪海清的，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2018年12月的借款可知，该行为并不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为借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张传忠、汪心蕾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之间达成借贷合意，虽然汪海清每月向汪心蕾账户转账，但仅是代公司还款。汪海清于2018年3月11日存入农行账户10万元，只能说明当日汪海清有现金存入，不能说明该笔款项是来源于汪心蕾的，汪海清的存款行为与是否收到汪心蕾15万元现金之间无任何直接联系。 张传忠、汪心蕾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汪海清偿还借款认定事实清楚。汪海清每月转账至汪心蕾账户的金额、还款时间与汪心蕾每月归还“平安普惠”贷款本息扣款时间、金额能够一一对应，即案涉15万元是汪心蕾以其名义向“平安普惠”贷款并交付汪海清使用，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事实。汪海清与张传忠均系固裕公司股东，汪海清主张案涉15万元是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其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也未予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汪心蕾基于汪海清的请求贷款借给汪海清，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借贷关系成立。汪海清于2018年3月11日存入其农行账户的10万元不能直接说明来源于汪心蕾，但与汪心蕾所述现金交付给汪海清能够形成印证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确定借贷关系存在，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传忠、汪心蕾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汪海清偿还借款169200元及利息（以169200元为基数，按利率3.85%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款清之日）；2.汪海清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经审理查明，张传忠与汪海清均系固裕公司股东，该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成立。2019年2月25日之前，汪海清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2月25日后变更为张传忠，持股比例变更为张传忠持股95%，汪海清持股5%。2018年3月，汪海清向张传忠借款，张传忠的妻子汪心蕾通过网络“平安普惠”贷款15.1万元，并于2018年3月11日下午13:54取现15万元，将15万元现金交付给汪海清。同日15:00，汪海清将10万元现金存入自有的农业银行账户。此后，自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12月8日期间，汪海清每月8日或9日向汪心蕾账户转账6150元。该期间汪心蕾账户每月11日“平安普惠”贷款直接扣款偿还贷款本息6148.9元。2020年1月6日，张传忠通过“平安普惠”贷款10万元，并将其中69200元转账至汪心蕾账户。当日，汪心蕾账户“平安普惠”贷款扣款69165.02元。此后至2020年12月7日，张传忠工商银行账户每月6日或7日扣款4574.29元。 2018年12月24日，汪海清向张传忠借款，张传忠通过徽商银行贷款10万元，并于当日及次日分别转账5万元合计10万元至汪海清账户。 一审另查明，汪海清于2019年11月30日向张传忠转账868元，于2019年12月20日向张传忠转账1189.04元，于2019年12月26日向张传忠转账1万元，于2020年1月24日向张传忠转账7534.66元，于2020年2月26日向张传忠转账共两笔合计8436.66元，于2020年3月5日向张传忠转账4574.29元，于2020年3月25日向张传忠转账7389.99元，于2020年4月6日向张传忠转账3574.29元，于2020年4月12日向张传忠转账1000元，于2020年5月5日向张传忠转账两笔合计4574.29元，于2020年5月19日向张传忠转账5000元。审理过程中，张传忠、汪心蕾认可其中2020年1月24日、2月26日、3月5日、3月25日、4月6日、4月12日、5月5日的转账合计36084.18元系归还案涉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张传忠、汪心蕾主张汪海清2018年3月11日借款15万元是否成立及汪海清未偿还借款本息金额的问题。 张传忠、汪心蕾主张于2018年3月11日将其自“平安普惠”贷款15万元现金交付汪海清，双方约定此后由汪海清每月偿还“平安普惠”贷款；而汪海清抗辩双方没有借贷合意，并未实际收到张传忠、汪心蕾所称15万元现金出借，张传忠、汪心蕾“平安普惠”贷款15万元系用于固裕公司经营，每月向汪心蕾账户转账6150元系代公司还款。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汪心蕾收到“平安普惠”贷款放款后在2018年3月11日下午13:54将15万元现金取出，而同日下午15:00汪海清农行账户现金存款10万元，且此后每月汪海清均于8或9日转账6150元至汪心蕾账户，张传忠再次通过“平安普惠”贷款10万元用于归还上述贷款后，汪海清继续每月转账归还该笔10万元的贷款本息4574.29元，每月的还款时间、金额明确固定，且与汪心蕾、张传忠归还“平安普惠”贷款本息扣款时间及金额能一一对应，应系固定用于归还汪心蕾名下“平安普惠”贷款的款项，且汪海清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后仍继续归还该笔贷款本息，上述事实能够印证汪心蕾已向汪海清交付款项，双方对于由汪海清承担汪心蕾名下贷款本息达成合意的事实，该事实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日常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可以认定案涉15万元系汪海清借用汪心蕾名义贷款融资，汪心蕾以其名义向“平安普惠”贷款并交付汪海清使用。汪海清自2020年12月9日之后未再还款，张传忠、汪心蕾于2020年1月6日代为归还“平安普惠”贷款69165.02元，该款汪海清应归还张传忠、汪心蕾，但此前汪海清每月向汪心蕾还款6150元与实际归还贷款6148.9元的超付部分合计23.1元应从69165.02元中扣除；另张传忠、汪心蕾认可汪海清2020年3月5日、4月6日、4月12日、5月5日归还13722.87元系归还案涉该笔借款，应予以扣除。故案涉该笔借款汪海清尚欠55419.05元。汪海清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若汪海清认为该款系其作为股东向公司融资，款项由固裕公司实际使用，可在证据齐备后，就此另行主张。 关于2018年12月24日、25日的借款10万元。汪海清认可系其个人向张传忠所借，抗辩称已归还54141.22元，并提供银行流水予以证明。汪海清提供流水中其向张传忠的转账记录中，张传忠、汪心蕾认可2020年1月24日、2月26日、3月25日的转账合计22361.31元系归还案涉款项，予以认定；另张传忠、汪心蕾对于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20日、2019年12月26日、2020年2月26日、2020年5月19日转账合计18057.04元，不认可系归还案涉借款，认为系汪海清归还此前向张传忠的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汪海清主张上述还款18057.04元予以认定。2018年12月24日、25日的借款10万元扣除上述汪海清还款后仍需向张传忠、汪心蕾归还59587.65元。 综上所述，汪海清仍需向张传忠、汪心蕾归还借款115000.7元。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张传忠、汪心蕾可以催告汪海清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现汪海清未能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亦未约定借款期限，现张传忠、汪心蕾主张汪海清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3.8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张传忠、汪心蕾要求汪海清还本付息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汪海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传忠、汪心蕾借款115000.7元及利息（以115000.7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0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传忠、汪心蕾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所举证据及举证目的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汪海清认可其于2018年3月11日下午15：00在农行账户现金存款10万元系案涉借款15万元中的10万元。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5万元是否是汪海清向汪心蕾的借款。 汪海清上诉认为15万元系借给固裕公司且用于公司日常经营，但其未提交案涉借款汇入固裕公司账户或者款项用于公司经营的相关证据；且汪海清在二审中认可其于2018年3月11日下午15时存入其农行账户的10万元系来自于案涉15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汪海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结合汪心蕾取款时间、汪海清10万元存款时间以及汪海清每月固定转账6150元至汪心蕾账户、每月11日“平安普惠”贷款本息扣款6148.9元等证据，根据高度可能性，认定案涉15万元系汪心蕾从“平安普惠”贷款后出借给汪海清，并无不当。 综上，汪海清的上诉请求因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汪海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健 审判员 蒋 薇 审判员 余陶然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虹 书记员许燕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