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1）晋01民终1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侯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负责人：孙某，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西鼎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某，住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西东民集团有限公司，已吊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李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表人：赵某。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西东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已吊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黄某、山西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西东民集团有限公司、山西东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小民初字第2119号民事判决书，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1民终3026号民事判决书，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申请再审，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1民再12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终3026号民事判决和小店区人民法院（2014）小民初字第211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1281号民事裁定书，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山西东民集团有限公司、山西东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归还责任；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重一审已然查清案涉贷款由被上诉人山西东民集团有限公司、山西东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实际占有并使用。在本案之前的第一次一审诉讼过程中，虽然确认案涉贷款名义借款人个人没有实际占有和使用贷款，但是对于案涉贷款究竟由谁占有并使用没有查清。在本次重一审审理过程中，承办法官非常认真、负责、细心，通过到公证处、房地局等有关部门调取证据材料，通过多次开庭，将案涉贷款的实际占有并使用者查清落实，即：包括本案在内的所有“丽阳城”违规个人按揭贷款全部由被上诉人山西东民集团有限公司、山西东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实际占有并使用。二、本案实质是：以个贷名义发放的公司贷，应当由实际使用人山西东民集团有限公司、山西东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山西东民集团有限公司、山西东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串通，利用包括被上诉人黄某在内的个人手续以及上诉人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手续，以个贷名义违规发放公司贷款。虽然小店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了原告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的起诉。但是，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仅仅是将本案涉嫌的行为进行调查了解，并没有就本案涉及的民事责任进行处理。因此，上诉人认为：应当就本案民事责任（即：还款责任）进行判决认定。即：判令实际使用人山西东民集团有限公司、山西东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真正做到“案结事了”。三、本案违规贷款的发放，源于银行与东民集团双方串通并非单方诈骗行为，结合2003年当时的客观情况，不宜认定为骗取贷款之嫌疑。1、历史原因。2002-2003年期间，房地产行业尚未起飞，一方面，对于银行而言，个人住房按揭贷款面临无法完成任务的困境。另一方面，对于东民集团而言，迫切地需要资金。于是银行方面与东民集团两家一拍即合，各取所需，共同谋划了这场以个贷名义行公司贷之实的大戏。银行方面完成了任务，东民公司获得了资金。2、主观上，东民公司没有非法占有之故意。东民公司在获得贷款之后，前期一直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时间还款，只是后期由于法定代表人涉嫌犯罪被羁押造成公司经营陷入僵局而“断供”。3、客观上，贷款流程必须银行配合且银行主导才能够完成申请、公证、审批、发放、归还、催收等环节。贷款申请资料需要银行审核，面签；公证程序需要银行与贷款人同时到场；发放贷款的银行账户需要个人亲自到银行申请开户；归还贷款需要个人去银行单独办理；贷后银行需要回访个人；贷款逾期应当向个人催收。从始至终，若干次银行必须与个人见面办理，如果不是银行主导是不可能完成的。4、事后，银行方面主动为案涉81人消除征信记录且从未向案涉个人催款。也间接证明银行方面对东民公司行为明知。在本案发生之前，银行从未向涉及的个人催款。且在有人因征信起诉后主动要求调解、主动承认个人未贷款。事后索性将案涉81人的征信记录统一办理消除。5、银行的真实意图就是贷款给东民集团，因此根本谈不上被骗。银行配合东民集团逐月还款的行为，也能够间接证明：银行不是被骗，东民公司也不是诈骗，而是双方串通将个贷资金放贷给公司。因此，不宜认定为骗取贷款之嫌疑。6、相关司法解释以及案例将本案相同相似情况列为民事纠纷。北京市高院专门就2003年期间违规房贷颁布审理意见，将此类违规房贷归为民事纠纷范畴。并且迎泽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中行与其他当事人案件中明确判决由实际用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本案应当判决实际使用人承担还款义务的民事责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辩称，原裁定依法予以维持。黄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山西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山西东民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和我公司没有关系。山西东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某偿还原告借款本息456226.09元（拖欠本金：90357.83元，利息109727.59元，罚息71706.17元）及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罚息；2、判令被告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山西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2003年5月20日，被告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被告黄某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黄某购买被告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洋都大厦B2202号住房一套。2003年6月28日，原告作为贷款人（乙方）与被告黄某作为借款人（甲方）签订《中国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向乙方借款297500元，借款期限240个月，贷款期限自2003年6月20日起至2023年6月19日止，借款利率为4.2‰，按月结息；2、此贷款只能用于购买洋都大厦B2202号住房；3、甲方的借款由乙方以转账形式划入被告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账户内，不得提取现金；4、贷款本息采用月均还款法；5、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由被告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还款保证；6、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乙方有权对违约使用部分在违约使用期间按月息万分之五计收违约金，甲方未按本合同规定归还贷款本息，乙方有权对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合同签订日期双方存在差异，原告为2003年6月18日，被告黄某为2003年5月19日。在签订上述借款合同的同时，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还分别与被告黄某、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中国银行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中国银行个人住房贷款保证合同》。原告与被告黄某签订的《中国银行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约定被告黄某以其房产抵押向原告贷款297500元。原告作为贷款人（乙方）与被告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甲方）签订的《中国银行个人住房贷款保证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为确保借款合同的履行，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保证；甲方保证的贷款金额为297500元，贷款期限自2003年6月20日至2023年6月19日；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的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金额297500元及利息、借款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包括罚息）和赔偿金、质物保管费用及实现贷款债权和质物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后两年。原告与被告黄某、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还对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国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中国银行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中国银行个人住房贷款保证合同》在山西省第二公证处进行公证。公证书显示上述合同是原告与被告黄某、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03年5月19日共同签订的，公证处留存的合同与原告提交的合同相比较少了手写的部分内容。2003年6月20日，原告将贷款297500元打入被告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银行账户，随即转入第三人山西东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之后，被告黄某的银行账户归还过原告部分借款本息。截止2013年12月11日，尚未归还本金90357.83元、利息109727.59元、罚息71706.17元、未到期本金184434.50元。另查明，2002年6月3日，被告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甲方）、太原市东民物资有限公司（乙方）、太原市经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协商，乙方购买甲方物业；甲方拥有的物业为目前正在开发建设的位于西羊市街以南，都市街以东，西庙巷以西、以北的商品楼盘洋都家园（商住）；甲方必须保证洋都家园施工的进度、质量，于2002年12月31日前全部完工并交付使用。在交付使用后的3个月内办理该大厦的大产权证书，在乙方需要的时候帮助其销售楼宇及办理有关房屋的小产权证书及其他有关手续，但费用由乙方支付。如分割销售总价超出本协议中洋都家园的总价，超出部分由乙方支付全部的相关税费。在乙方付清以上物业的全部房款及费用后按照乙方要求办理产权证书或者办理有关他项权利等手续；丙方为乙方履行本协议提供担保保证，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02年10月2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双方合作开展的个人商业性住房按揭贷款，仅限于向购买乙方所开发的位于西羊市住宅小区“洋都大厦”商住房的借款申请人发放，以所购商品房作抵押，开发商为借款人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2、乙方负责：对所推荐借款人的全部资料文件、证明，以及购房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负法律责任；对申请商品房贷款的借款人进行资信调查，确保申请人符合甲方提出的贷款条件；对所有购买商品房的借款人提供商品房回购协议，回购期限至借款人全部还清本息日止；3、甲方负责：调查开发商和法定代表人资信状况，详细了解项目的基本状况，凭借有关中介机构审验资料手续的真实性、合法性；甲方对符合住房按揭贷款条件的购房户在规定时间内作出是否同意放款的决定；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02年11月13日，被告山西中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后，于2002年11月21日出具《担保决议》，内容为：同意为被告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在原告处办理的洋都大厦商住楼房按揭贷款提供阶段性房产抵押保证。2003年11月18日，被告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本案所涉洋都大厦B2202号住房出卖给他人。再查明，2010年12月15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并刑重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以第三人山西东民集团有限公司、山西东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该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李某于2003年至2004年期间为了套取原告贷款，曾要求其公司员工发动亲属、朋友提供身份户籍资料给公司用于贷款，骗取原告贷款未还的犯罪事实。以上事实，有《中国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中国银行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中国银行个人住房贷款保证合同》、贷款借据、《协议书》、《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合作协议》、《担保决议》，《商品房买卖合同》、公证书、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并刑重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等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可以采信。一审裁定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均在公证处进行公证且具有强制执行力，但原告在2014年起诉时未提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由公证机关出具了拒绝出具强制执行书的情况说明。公证处留存的合同与原告提交的合同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原告也自认合同非同一天签订。签订合同时被告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未向银行如实告知前述与山西东民公司关于涉案房产转让事宜。原告将贷款直接付至被告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账户后，据相关财务记账信息，存在被告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收到贷款后即转入第三人山西东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情况。贷款发放后，被告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又于2003年11月18日将案涉房屋出售于他人。综上，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为虚假合同，结合该贷款发生的同一时间段内，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实施了骗取原告银行贷款的犯罪事实，本案亦存在骗取金融机构贷款之嫌疑，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的起诉。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为虚假合同，黄某与上诉人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与黄某、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中国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中国银行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中国银行个人住房贷款保证合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按合同将贷款297500元打入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银行账户，随即转入山西东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实际上，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本案所涉洋都大厦B2202号住房出卖给他人。各方存在串通骗取金融机构贷款之嫌疑，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并无不当，上诉人山西通盛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焦跃峰审判员 米青山审判员 李 哲 二O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梓余书记员 李欣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