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富湖畔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朱村街朱村大道东88号。法定代表人：叶鹏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生，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城大道400号增城低碳总部园新城创业中心12号楼1503。法定代表人：麦文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和利，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露，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荔富湖畔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5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林旭群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荔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荔富公司向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522219.04元；2.判决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关于电梯使用情况，防火门工程施工以及总包配合费等方面均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是导致本案判决错误的根本原因。（一）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承认其使用了电梯，其他使用电梯的施工单位均对电梯费用进行分摊，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也同样需要对其使用电梯的行为支付相关费用。双方虽然未对电梯使用费作出明确的约定，但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使用电梯是既定事实，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承认使用了180天，至少对该180天的电梯使用费应当予以扣除。（二）防火门工程系案外人佛冈县石角镇信源门业店（以下简称信源门业店）完成施工，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从始至终未对荔富公司将防火门工程交由信源门业店负责提出任何异议，在信源门业店进场施工时，也未有任何阻止，构成法律上的默示。荔富公司系因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工程进度缓慢才不得已将防火门工程交由第三方负责，也多次与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沟通协商并发出书面通知，但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均不置可否，直到信源门业店进场施工并完成全部防火门工程后，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也未曾提出任何异议。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承认了信源门业店参与了施工，主张其无偿协助，该主张有违常理。（三）双方在《总分包管理、配合协议》中重新约定总包配合费，应视为双方对总包配合费作出调整，因此《施工合同》中差额部分应当予以扣除。《施工合同》约定的总包配合费是339443.07元，但在荔富公司与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及总包方湖南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总分包管理、配合协议》中约定总配合费250000元，而从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提供的流水来看，其也只向总包支付了250000元的配合费，差价为89443.07元，所以荔富公司主张扣减是有事实与合同依据的。二、荔富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信源门业店负责的全部防火门工程，一审判决却直接无视了荔富公司的举证。三、单凭监理单位与荔富公司签章的《竣工验收结论单》及《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中记载的施工单位是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并无法认定全部的消防工程均是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完成，因为监理单位与荔富公司签章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移交单》《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以及《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载明荔富湖畔二期项目的不锈钢入户门、入户防火门的施工单位是佛冈县石角镇信源门业店。四、合同包干价针对的是完成整个工程项目，如果是工程项目减少的，相对应的工程款应予扣减。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主张因为合同约定的包干价，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情况荔富公司都应该按照包干价支付工程款，这不合理。《施工合同》第四条也规定了包干价包含两层含义，一是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必须要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项目，二是价格不因发标图纸设计变化引起的工程量增减、错项、漏项等原因和调整，但不包括部分工程项目的减少。五、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至今未将结算资料移交给荔富公司，导致荔富公司未能支付剩余工程款，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过错在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而不在荔富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荔富公司支付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未及时提交结算材料存在过错，但同时又将利息的起算时间确定为本案起诉之日，这是有矛盾的，这等于认定从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起诉之日起就免除了其提交结算资料的义务。时至今日，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也未再提交结算材料，而双方的争议尚未由最终的生效判决确定下来。荔富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荔富公司支付利息并不合理，即便需要支付利息，也应当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而不是起诉之日。六、一审存在重大的程序错误，一审法院未追加信源门业店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损害了荔富公司及信源门业店的利益。信源门业店是防火门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如果一审法院判决扣除防火门工程款，不追加其参与诉讼并无不妥，但一审法院最终没有进行工程款扣减，判决结果与信源门业店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因为荔富公司已经与信源门业店完成结算并支付了相关的工程款，按照一审判决，实际上等于认定防火门工程是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完成的，否认了信源门业店完成防火门工程的事实，那么信源门业店无权向荔富公司收取工程款，而荔富公司也没有理由就一项工程既向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又向信源门业支付双份工程款。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辩称：一、同意一审判决。二、荔富公司违反诚信诉讼义务，歪曲原审判决所记载的事实，无端捏造相关事实，其主张不应该被采信。（一）我方的意见是“即使要计算，也只能按照180日的时间计算电梯使用费”另根据上下文可知，我方已经明确表示该费用没有合同约定，没有事实依据，不同意承担该项费用。（二）我方是直接否认了信源门业店人员进入了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的施工现场并非承认信源门业店参与了施工。（三）荔富公司称通过流水看，我方只向总包支付了250000元的配合费，这是不符合事实的，我方在原审过程中未提交流水作为证据，根据原审证据10记载，我方向总包单位支付的配合费、水电费合计482087元，其中与配合费相关的款项金额为402087元。三、我方与荔富公司所签订的是固定总价承包合同，我方已于2018年11月27日完成合同内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合格，所以荔富公司应按合同及合同外签证的约定付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第四条、第九条规定，即使A3、A9、A12三栋建筑正下方地下室的消防工程本应属于三期消防工程（涉案工程为二期消防工程），但由于出现在了我方的图纸内，荔富公司也强迫我方施工，并没有给我方增加工程价款。所以荔富公司要求调整合同价格的主张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根据原审提交的证据4，荔富湖畔二期所有消防设施均由我方安装，荔富公司未与我方商议变更合同范围的任何事宜，双方更没有就此达成任何一致协议。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荔富公司向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592916.39元；二、判令荔富公司向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11月12日期间以1470717.4元为本金，2019年11月13日起以2592916.3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84175.44元，应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由荔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具有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2015年4月2日，荔富公司（甲方）与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乙方）签订《增××朱村街荔富湖畔项目二期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增××朱村街荔富湖畔项目二期消防安装工程……4、工程范围：A3、A4、A5、A6、A9、A10、A11、A12、A13、A14栋消防安装工程，……第二条工程工期1、工期天数要求为：连续180个日历天……第四条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合同总价包干金额（大写）人民币贰仟零壹拾叁万捌仟贰佰捌拾叁元贰角叁分（小写）￥20138283.23元（具体合同价款组成详见本合同附件一）1、工程价款1）本合同总价采用固定价格，项目内容图纸固定总价包干，合同价款不因甲方发标图纸内工程量的增减、错项、漏项等原因而调整。变更签证及验收手续等需有甲方相关人员的签字及盖章才能认可。……3）总包配合费为本工程造价的1.5%，由乙方向总包单位交纳，此费用已包含在本合同总价中。2、支付方式1）……9）消防验收合格取得验收合格证/验收意见书并交原件甲方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10）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扣除相应责任款后无息支付。该工程项目自保修期内若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乙方负全部维修责任。……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质量保修期按照工程质量保修期的约定确定。11）属签证、变更及增加项目的，在施工过程进行工程项目内容、工程量的确认，这部分工程造价不在进度款中进行办理，归入结算时统一办理。……13）每次付款前，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由乙方出具的等额有效合法工程发票。……第九条合同价款的调整1、本工程按照总价包干作为工程结算价款。此总价已包括完成甲方提供的图纸内容和本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的一切费用。结算时不再调整。2、结算时乙方需要提交的资料：甲方、监理单位确认的工程竣工图、设计变更单（经设计单位、甲方、监理单位签字认可并盖公章的原件）、经甲方、监理单位确认的现场签证单（原件）、工程量计算书、工程报审结算书、施工方案、双方签定合同、施工隐蔽验收记录表等结算需要的其它资料。……第十一条保修……5、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自工程全部竣工并验收合格由甲方及监理单位签字盖章确认之日起计算。……附件一：工程量清单……”。附件一中的《单位工程投标报价汇总表》中记载：总承包服务费（1.5%）339443.07元，工程总价（包含三期地下室部分）22474672.84元，扣减三期地下室部分工程造价2336389.61元，不包含三期地下室部分工程造价20138283.23元。附件一中的《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中记载：118项防火门FM乙1124，工程量376樘，综合单价1136.2元，合价427211.2元，品牌/厂家为坤泰；120项防火门FM乙1224，工程量900樘，综合单价1239.71元，合价1115739元，品牌/厂家为坤泰。2015年9月18日，荔富公司向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出具《工程开工进场通知书》。同年10月30日，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收到上述通知书。2016年11月28日，广州市公安消防局向荔富公司出具穗公消验字[2016]第1464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意见为该局对于荔富公司申报的荔富湖畔二期住宅楼建设工程（工程为自编住宅楼A3、A9、A12共3栋）进行了消防验收，并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7年9月12日，广州市公安消防局向荔富公司出具穗公消验字[2017]第096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意见为该局对于荔富公司申报的建设工程（工程为自编住宅楼A4、A13共2栋）进行了消防验收，并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8年11月7日，广州市公安消防局向荔富公司出具穗应急消验字[2018]第1346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意见为该局对于荔富公司申报的荔富湖畔华庭住宅楼及地下室建设工程（工程为自编住宅楼A4至A6、A10、A11、A13、A14共7栋，集中地下室自编东区P2共2层）进行了消防验收，并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5月14日向荔富公司作出穗建消验字[2020]第051401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意见为综合评定荔富公司申报的荔富湖畔二三期地下室（自编西区P1）工程消防验收合格。2017年1月11日，广州市云兴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单位）与荔富公司在荔富湖畔二期消防安装工程《竣工验收结论单》中签章，确认A3、A9、A12栋验收合格，施工单位是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2017年11月30日，广州市云兴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单位）与荔富公司在荔富湖畔二期消防安装工程《竣工验收结论单》中签章，确认A4、A13栋验收合格，施工单位是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2018年11月27日，荔富公司工程部工作人员在增××朱村街荔富湖畔项目二期消防安装工程《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上签名同意工程竣工验收。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向荔富公司及广州市云兴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移交单》，广州市云兴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在该单上签章并确认资料齐全同意移交，荔富公司工程部工作人员于2018年12月19日在该单上签名确认资料齐全同意移交。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将穗公消验字[2016]第1464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原件交付给荔富公司。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于2019年5月22日将穗公消验字[2017]第096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穗应急消验字[2018]第1346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原件交付给荔富公司。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出具《工程移交单》，内容为增××朱村街荔富湖畔项目二期消防安装工程已于2016年11月28日通过广州市公安消防局等单位的验收，于2017年1月11日由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移交给广州荔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按合同规定工程保修日期从2016年11月28日至2017年11月27日结束。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出具《工程移交单》，内容为增××朱村街荔富湖畔项目二期消防安装工程A4、A13栋消防工程已于2017年9月12日通过广州市公安消防局等单位的验收，于2017年12月1日由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移交给广州荔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按合同规定工程保修日期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日结束。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荔富公司、广州市云兴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及广州荔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均在上述两份移交单上签章，荔富公司表示同意交接，广州荔韵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表示同意接收。2019年8月7日，荔富公司向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内容为：经核算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在A5、A6、A10、A11、A14栋施工工期为2015年9月18日至2018年11月27日，在电梯管理期间使用电梯总天数为1624天，分摊费用为37563元，荔富公司将从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工程款中扣除该费用，用于支付工人管理电梯的费用。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提交了九份涉案工程现场签证的凭证，签证金额合计115830.82元，荔富公司对此无异议。荔富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荔富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向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单》，该联系单内容为由于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在电梯管理期间使用电梯天数1624天，分摊费用37563元，现荔富公司将从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工程款中扣除该费用。2、荔富公司制作的《第三方防火门工程量扣减金额计算表》，该表中记载第三方防火门工程量扣减金额分别为：FM乙1124的数量合计189，综合单价1136.2元，扣减金额为214741.8元；FM乙1224的数量合计588，综合单价1239.71元，扣减金额为728949.48元。3、荔富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向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出具的《工程通知单》，该通知单的内容为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承建荔富公司二期消防工程，如附图一云圈所示，因合同清单中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负责施工的防火门中有三樘是入房门，经荔富公司综合考虑后将该三樘防火入户门交由入户门施工单位（信源门业）负责施工。4、荔富公司于2016年7月23日向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单》，内容为因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消防安装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扣罚违约金5000元。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且否认收到上述工作联系单和工程通知单。荔富公司工作人员许小荣与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工作人员赖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20年2月20日，许小荣：“赖经理，麻烦你尽快落实结算资料什么时候提交过来咯，退回去这么久了你们还没有提交”。赖生：“好的”。2020年5月11日，许小荣：“你好，赖经理，贵司的结算什么时候提交过来呢？”赖生：“你好，老板没交给我”。另查明，荔富公司（甲方）与佛冈县石角镇信源门业店（乙方）于2015年9月14日签订《增××朱村街荔富湖畔二期项目不锈钢入户门、入户防火门及门锁采购合同》，约定双方就增××朱村街荔富湖畔二期项目不锈钢入户门、入户防火门及门锁供货合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合同含税总价为5127195.36元，乙方承包方式为图纸综合单价包干，乙方包工包料、包运输费、包安装费等一切与工程相关的费用，等内容。荔富公司工作人员与佛冈县石角镇信源门业店分别在项目名称为增城荔富湖畔二期A5、A6、A10不锈钢入户门、入户防火门及门锁工程的《工程竣工结算审定汇总表》以及项目名称为增城荔富湖畔二期A11、A14不锈钢入户门、入户防火门及门锁工程的《工程竣工结算审定汇总表》中签章，确认审定总价分别为1852643.56元、959854.88元。再查明，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提交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官方网站中涉案工程所在的自编号A3、A4、A5、A6、A9、A10、A11、A12、A13、A14栋楼的销控表，该销控表显示房屋状态包括已过户、确权不可售及不可销售。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陈述：1、荔富公司提出已支付工程款金额是17661197.66元，我方予以确认；2、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实际使用电梯不超过180天，其余时间都是窝工时间，不存在荔富公司提出使用电梯1624天的情况；3、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没有收到荔富公司提交的工程通知单，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有能力履行合同，不同意荔富公司以任何形式变更合同，即使荔富公司有安排相关的协助，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也视为无偿协助；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很多工程项目是合同附件1里没有的，但荔富公司也要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施工，因为图纸里出现了；4、荔富公司退回竣工资料是无理取闹，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自此以后拒绝再提交；5、涉案工程已经全部竣工验收合格；5、A3、A9、A12三栋的工程在2016年11月26日竣工验收，A4、A13栋是在2017年11月21日竣工验收，A5、A6、A10、A11、A14栋是最后一批于2018年11月13日竣工验收，为了方便计算，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主张统一从2018年11月13日起算保修期；6、A3、A9、A12栋在2016年8月份全部完工，A3、A9、A12栋的地下室的一部分被荔富公司纳入第三期工程，这些工程本来不是合同约定的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的工程范围，但是由于地下室的工程位于A3、A9、A12的正下方，所以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也对这些工程进行了施工，这些工程由第三方申请验收，所以一直到2020年才有这部分工程的消防意见书；7、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没有与设计院沟通的义务，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与设计院没有合同关系；8、不确认荔富公司主张交给信源门业店施工的工程在双方约定的工程范围内；9、信源门业店没有消防安装资质，没有施工记录，但我方确认有第三方对部分防火门的工程进行协助施工；10、所有防火门都是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主导施工，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从未同意让信源门业店人员进入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的施工区域；即使有相关方协助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施工，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也视为无偿的，是对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严重窝工后需要在没有额外增加工程款的情况下再加班施工的一种补偿；11、不确认信源门业店施工对应的工程价款是943691.28元，因为荔富公司提交的付款统计表不是涉案工程的图纸，工程通知单也没有指出具体数量及型号的防火门，没有施工过程验收的凭证证明信源门业店完成了哪些施工。荔富公司陈述：1、涉案工程已经全部竣工验收合格；2、涉案工程最后的验收时间是2020年5月14日，保质期应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后开始计算；3、A3、A9、A12栋地下室无法单独进行验收是客观情况，不是荔富公司不进行验收；4、荔富公司提出竣工图有问题，是因为没有设计院的盖章和签名；荔富公司没有将结算资料退给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而是要求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将不符合结算的资料进行完善，但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迟迟不完善，直至2019年12月荔富公司再次要求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完善资料时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主动提出将全部结算资料退还，但至今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也未再向荔富公司提交任何结算资料；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有义务与设计院进行沟通取得符合约定的图纸；除了竣工图没有设计院盖章之外，还存在其他问题，但因为结算资料已经全部被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取回，荔富公司对此无法举证；5、荔富公司交给信源门业店施工的部分工程在双方约定的工程范围内；FM乙1224及FM乙1124型号防火门均为本应由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负责的工程，信源门业负责的工程是在此基础上加上FM乙1024型号的防火门。荔富公司针对FM乙1224及FM乙1124型号防火门所做的工程款扣减是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附件1中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针对该两种型号防火门所做的报价计算所得，详见荔富公司提交的证据第33页载明的118项及34页载明的120项，该两项明确约定了两种型号防火门的单价；6、荔富公司向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发出了工程通知单，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收到后未作回应，荔富公司将工程交信源门业店负责施工，直至全部工程施工完成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都未提出任何异议；实际是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施工进度过慢，荔富公司才被迫将部分工程交由信源门业店负责。一审法院认为，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与荔富公司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增××朱村街荔富湖畔项目二期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荔富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的问题。首先，合同第九条第2点约定结算时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需要提交的资料包括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与监理单位确认的工程竣工图，并未约定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需向荔富公司提交设计院签章的竣工图，因此，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未提交荔富公司要求的竣工图，责任不在于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而涉案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总价是固定总价包干，且合同第四条亦约定荔富公司应在消防验收合格取得验收意见书并交原件甲方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而截至2018年11月7日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已取得涉案全部工程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截至2019年5月22日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已经将全部涉案《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原件交付给荔富公司，因此，现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请求荔富公司支付结算工程款的95%，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合同约定结算总价的5%是质保金，荔富公司应在一年保修期满扣除相应责任款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而荔富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在《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上签名同意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因此，涉案工程保质期至2019年11月27日结束，故荔富公司应在2019年12月27日前向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支付全部涉案工程价款20138283.23元（固定总价包干，包括结算工程款及质保金）以及签证工程款（荔富公司对签证工程款无异议）115830.82元，扣除荔富公司已支付的17661197.66元，荔富公司仍应向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2592916.39元。关于荔富公司提出四项应扣减工程款的情况，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电梯分摊费问题，荔富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使用电梯如何计算费用问题达成合意，亦未举证证明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使用电梯的实际情况，因此，对于荔富公司要求扣减电梯分摊费，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防火门工程款问题，荔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将涉案工程中的部分防火门工程发包给第三方施工是经过与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协商并取得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同意，亦未举证证明哪些涉案防火门工程系由第三方施工，而涉案工程确实已经全部完工，监理单位与荔富公司签章的《竣工验收结论单》及《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中亦记载施工单位是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且涉案合同约定工程款是固定总价包干，因此，荔富公司主张扣减防火门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罚款问题，由于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不确认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且荔富公司未举证证明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荔富公司主张此罚款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总包配合费差额的问题，荔富公司提交的《总分包管理、配合协议》中明确约定该协议的范围和收取费用仅含东、西地下室及A3、A9、A12、A4、A1塔楼，不含A5、A6、A10、A11、A14塔楼的消防造价，因此，荔富公司主张扣减涉案合同约定的总承包服务费与上述协议约定的总承包服务费之间的差额，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由于合同并未约定逾期支付结算款及质保金的利息问题，但荔富公司至今未付工程款2592916.39元确实会对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造成利息损失，考虑涉案工程款除固定总价款外还存在多项签证工程款，而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至今未将结算资料再次移交给荔富公司，因此，对于荔富公司未能全额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亦存在一定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荔富公司应以未付工程款2592916.39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2020年6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市荔富湖畔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592916.39元及利息（利息以2592916.39元为本金，从2020年6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第九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08元，由广州市荔富湖畔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荔富公司提交工程通知单、现场签证工程量验收表、工作联系单，拟证明荔富公司将电梯工程管理事宜委托广东名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管理，各电梯使用方应按照实际使用情况承担相关费用，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作为使用人之一，与其他使用人共同分担相关费用合情合理，荔富公司提交信源门业店A4、A13、A5、A6、A10、A3、A9、A12、A11、A14栋结算资料，拟证明荔富公司确实将荔富湖畔项目不锈钢入户门、入户防火门以及门锁工程委托给信源门业店负责，并且以及竣工结算，该工程也得到总包方和监理单位的确认。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没有完成入户门及防火门工程，因此荔富公司无需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质证认为：工程通知单三性不予确认，无原件及文书与本案无关。现场签证工程量验收表三性不予确认，无原件。对工作联系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对电梯费用分摊表三性均不予确认，系荔富公司自行制作。对信源门业店A4、A13、A5、A6、A10、A3、A9、A12、A11、A14栋结算资料三性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就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评析如下。关于案涉工程款是否应该扣减电梯使用费、防火门工程款、总包配合费差额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荔富公司确认其确未与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就电梯使用费作出约定达成合意，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实际使用电梯的情况，荔富公司要求扣减电梯使用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对于防火工程款的问题，荔富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将部分防火门工程发包给信源门业店经过了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的协商与同意，双方签订的合法有效的施工合同亦明确约定工程采用固定价格，项目内容图纸固定总价包干，合同价款不因发标图纸内工程量的增减、错项、漏项等原因调整。《竣工验收结论单》及《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亦记载施工单位为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因此，在没有充分证明荔富公司再发包给信源门业店的工程经由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同意并就相应工程价款达成新的合意的情况下，上诉主张扣减防火门的工程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荔富公司与信源门业店之间的关系，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内，一审法院对信源门业店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的申请未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对于总包配合费的问题，首先，《总分包管理、配合协议》中明确了该协议范围和收取费用是不含A5、A6、A10、A11、A14塔楼的消防造价，且荔富公司上诉提出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仅向总包支付了250000元的主张也与事实不符。荔富公司据此主张扣减涉案合同约定的总承包服务费与上述协议约定的总承包服务费之间的差额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荔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荔富公司至今未付工程款确会造成建安公司第九分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理应承担利息。一审法院酌定以未付工程款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州市荔富湖畔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荔富湖畔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