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东，男，1985年12月13日生，汉族，无职业，户籍地昌图县，现住昌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光，男，1985年9月26日生，汉族，事业单位职工，住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树发，系昌图县宜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青男，女，1991年11月10日生，汉族，个体户，户籍地吉林省长岭县，现住吉林省松源市长岭县。上诉人黄晓东诉被上诉人杨小光、陈青男买卖合同一案，前由昌图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1224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黄晓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晓东被上诉人杨小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树发，被上诉人陈青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晓东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4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依法撤销该判决第三项“黄晓东返还给第三人陈青男辽Ｍ×××××号大众迈腾车辆1辆，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改判确认上诉人可以申请拍卖辽Ｍ×××××号车辆，以偿还债务。二、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杨小光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杨小光为车辆实际所有人，只是借用陈青男名义进行的贷款，才登记的陈青男名，公安部门的车辆登记为行政管理登记而非所有权登记，杨小光与陈青男的约定属于双方债权关系，不发生物权效力。所以，陈青男不是该车辆的所有权人，至于后期陈青男与杨小光分手，双方约定车辆归陈青男所有，他们双方的约定也不能对抗第三人。所以，对辽Ｍ×××××号车辆出售或者质押给上诉人，杨小光均属于有权处分。二、现上诉人同意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根据起诉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一审法院没有向上诉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没有变更案由，直接按照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属于程序违法。现上诉人同意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要求确认可以申请拍卖辽Ｍ×××××号车辆，以偿还债务。三、本案第三人没有提起起诉或者反诉，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将车辆返还给陈青男属于程序违法，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上诉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陈青男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车辆。被上诉人杨小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民间借贷纠纷，实际是向上诉人借款抵押并非买卖协议，该车登记在陈青男名下，抵押时未经过陈青男同意，被上诉人与陈青男是恋人关系。本案车辆是上诉人卖给二被上诉人的，买车后登记在陈青男名下，及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协议也是无效的，买卖协议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民间借贷，不是买卖合同。黄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黄晓东与杨小光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2、要求杨小光及陈青男配合黄晓东办理辽Ｍ×××××号车辆的过户手续；3、由杨小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依据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15日，双方告签订《车辆买卖协议》1份，约定：杨小光将辽Ｍ×××××号大众迈腾车辆出售给黄晓东，车辆价款10万元，此车辆当时由于杨小光征信不好，用陈青男名义购买的车辆，但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杨小光。合同签订后，黄晓东向杨小光支付了车辆价款10万元，杨小光向黄晓东交付了车辆，但一直没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黄晓东因此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车辆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并要求杨小光及第三人配合黄晓东办理辽Ｍ×××××号大众迈腾车辆的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小光于2018年11月15日向黄晓东借款10万元，同时双方约定为了用辽Ｍ×××××号大众迈腾车辆作为借款抵押又签订《车辆买卖协议》1份，约定：杨小光将辽Ｍ×××××号大众迈腾车辆出售给黄晓东，车辆价款10万元；合同签订后，黄晓东将借款10万元交付给杨小光，杨小光将辽Ｍ×××××号大众迈腾车及相关车辆手续交付给黄晓东控制和使用。此后，杨小光已偿还给黄晓东借款本金50000元。另查，该辽Ｍ×××××号大众迈腾车辆最初由黄晓东出售给杨小光及第三人陈青男，该车辆购买后即登记在第三人陈青男名下且该车辆名下有购车贷款本金96000元，第三人陈青男已偿还25个月车贷，每月偿还车辆贷款本息约3600元。购买该车辆时杨小光与陈青男系情侣关系，因此购车首付款及车辆保险由被告交付，后来因双方分手时杨小光同意将该车辆归陈青男所有，此后的车辆贷款由陈青男负责偿还，但在杨小光未将车辆交付给陈青男之前即将车辆抵押给黄晓东。双方告在签写车辆买卖协议时，陈青男未在车辆买卖协议书上签字，对双方之间借款及押车的事也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辽Ｍ×××××号大众迈腾车辆系由黄晓东出售的，因此黄晓东明知该车辆登记在陈青男名下，杨小光对该车辆不具有所有权及处分权，仍然与杨小光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因此根据《物权法》第39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及《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双方都明知本案诉争车辆产权登记在陈青男名下，仍然未经其同意即擅自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处分陈青男财产双方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杨小光对辽Ｍ×××××号大众迈腾车辆并不具有所有权及处分权，因此杨小光将该车辆抵押给黄晓东并该车辆所有权上设立抵押质权的行为无效，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亦属无效；因双方质押车辆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在签订质押车辆合同中均具有过错责任，故杨小光基于无效法律行为所取得的剩余债权5万元及相应利息返还给黄晓东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诉讼费用。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规定，黄晓东坚持按买卖合同要求杨小光及第三人履行车辆过户义务，依法不予支持。因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故黄晓东应将争议的辽Ｍ×××××号大众迈腾车辆返还给陈青男，杨小光应将因其无权处分车辆而产生的实际欠款额5万元及因此产生的相应损失返还给黄晓东，车辆由黄晓东保管期间产生的相应费用由杨小光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小光返还黄晓东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剩余欠款本金50000元及相应损失（以欠款50000元为本金，按起诉时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即按年利率15.4%给付相应损失，至该欠款付清之日止），杨小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此款。二、杨小光给付黄晓东保管该车辆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以在合理范围内实际发生额为准），杨小光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黄晓东返还给陈青男辽Ｍ×××××号大众迈腾车辆1辆，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杨小光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车辆登记在陈青男名下，双方均无异议，并且陈青男已经偿还该车每月3600元贷款达25个月，可以认定该车所有权人为陈青男。在黄晓东与杨小光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黄晓东与杨小光明知车辆登记在陈青男名下，依然签订了买卖协议并将10万元一次性给付杨小光，二审时黄晓东也承认杨小光向其偿还5万元的事实。该《车辆买卖协议》并未征得陈青男同意应属无权处分。关于上诉人所述涉案车辆系杨小光出质，属于有权处分一节，质权的设立应当建立在出质人对于质押物的有权处分之上，该车为陈青男所有，杨小光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故一审法院判决将车辆返还第三人陈青男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述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一节，对于无权处分的合同，未得到权利人的追认，该处分行为无效，进而没有拍卖权利人车辆受偿的权利。一审判决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判决返还剩余欠款及相应损失并返还车辆，对实体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综上，黄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黄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军审判员 周新蕊审判员 姜福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冯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