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民再129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世富，男，汉族，1983年7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肖军昌，男，汉族，1966年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商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河南宇楼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肖世富因与被申诉人肖军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民终250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监[2020]4100000023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作出（2021）豫民抗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海宽、武晓新出庭。申诉人肖世富，被申诉人肖军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肖世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支付肖军昌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该判项成立的前提应是肖世富与肖军昌之间存在12万元的借款且未偿还。而原审庭审中肖军昌对12万元借款的形成时间和是否出具借条、借条是否收回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原审判决认为肖世富2016年底再次向肖军昌借款12万元的事实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却判决肖世富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支付肖军昌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明显矛盾。综上，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民终2500号民事判决结果与其认定的事实相矛盾，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判决结果不当。 肖世富申诉称：一、本案《算利息还款计划说明书》因缺少有效成立的借款合同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自2017年7月1日起不应再使用，涉案的合法债务金额仅为2400元/月*5个月=12000元。肖世富应以承诺的合法之债12000元为自己的履行义务，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关于逾期利率和复利的规定，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肖军昌于2017年10月8日将肖世富车辆抢走，并多次胁迫肖世富配合其将车辆进行过户。肖世富对其应履行的12000元款项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三、肖军昌为谋不当利益，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严重侵害了肖世富的合法权益，构成虚假诉讼。请求：改判肖世富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肖军昌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止利息共12000元。 肖军昌辩称：一、肖世富出具的《算利息还款计划说明书》中明确载明“肖世富借肖军昌本金壹拾贰万元整”，二审判决认定肖世富不欠肖军昌12万元借款本金，仅欠肖军昌利息是错误的，肖世富未偿还涉案的借款本金12万元。肖军昌请求肖世富支付12万元本金及利息，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肖世富多次承诺用其所有的车辆抵押给肖军昌用于借款，并于2017年10月8日主动将车钥匙交给肖军昌，双方亦于2020年就抵押车辆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肖世富称肖军昌“抢车”一事与事实不符。三、肖世富出具的《算利息还款计划说明书》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借款事实的存在，其关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肖世富的申诉请求。 肖军昌向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肖世富偿还借款12万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肖军昌与肖世富系亲属关系。肖世富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肖军昌借款120000元，并于2017年5月1日向肖军昌出具《算利息还款计划说明书》一张，载明：“肖世富借肖军昌本金壹拾贰万元整，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到2017年5月31日止，共5个月，每月利息陆仟元，利息合计叁万元整。承诺该叁万元到2017年7月1日左右付清。”后肖世富一直未能偿还借款本息，故肖军昌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肖军昌与肖世富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肖世富出具的《算利息还款计划说明书》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予以确认。故肖军昌要求肖世富偿还借款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肖世富辩称该借款已全部清偿的抗辩理由，因其所举交的部分“还款明细”均发生在其向肖军昌出具“算利息还款说明书”之前，该还款行为不能折抵上述借款，且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行为，故一审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肖军昌自愿要求按月利率20‰计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 2018年4月8日，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524民初369号民事判决：肖世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肖军昌借款120000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0‰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肖世富负担。 肖世富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 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肖军昌主张肖世富2016年底再次向其借款12万元的事实，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按照2017年5月1日肖世富承诺的《算利息还款计划说明书》的字面内容，只能说明肖世富尚欠肖军昌约定利息3万元，且该约定利率标准超出法定标准；该说明书载明肖世富“承诺该叁万元到2017年7月1日左右付清”，不能说明肖世富尚欠肖军昌原借款12万元未付的事实成立；该事实如肖军昌另有新的证据，可再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肖世富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2018年7月2日，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5民终2500号民事判决：变更商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4民初369号民事判决为：肖世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支付肖军昌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肖军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肖世富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1.肖军昌在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8年4月4日一审询问笔录中称：“肖世富向我借过很多笔钱，不止这一笔，这个12万元开始借的时间大概在2016年的农历年底，肖世富做生意缺乏资金，主动向我提出借12万元周转资金，当时向我出具一张借条，并口头约定了月息5分，因肖世富一直没有还钱，后来在2017年5月1日我找肖世富要钱，但肖世富仍然没有钱，于是就有了这个《算利息还款计划说明书》，肖世富出具这个说明书后就把原借条收走了，所以我手上现在就剩下这个说明书了。”2.肖军昌不服二审判决，向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对肖军昌作了询问笔录，肖军昌及其代理人在该笔录中称：“12万元借款分别是2014年11月1日2万元，2014年1月28日两笔5万元……12万元借条原件在一、二审没有提供，二审以此认为借款已经还清，现肖军昌原件在手，显然借款没有清偿。”3.肖军昌向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提供五份还款计划书，用以证明12万元借款本金未还。4.肖军昌于本院2021年3月2日再审庭审中称：“借条是一张，金额是12万元，是2013年春节的时候借的，约定的是5分的利息，一直没有还过利息。”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肖世富是否欠肖军昌12万元借款的问题。本案中，肖军昌主张肖世富欠其借款12万元未付，并提交《算利息还款计划说明书》予以证明。从《算利息还款计划说明书》的载明内容看，该说明书系对偿还利息的金额和期限所作的说明和承诺，不能证明肖世富欠肖军昌12万元借款未付的事实。对于12万元借款的形成过程，肖军昌于本案多次诉讼中作出了不一致的陈述：1.肖军昌于一审中称12万元借款发生在2016年底，并由肖世富在出具上述说明书后将借条收走；2.肖军昌在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期间提供三张借条证明涉案12万元借款系于2014年1月和11月分三次借出；3.本院再审庭审中肖军昌称涉案12万元借款系2013年春节借的，出具了一张借条。鉴于肖军昌对12万元借款的形成时间、借条的出具情况及借条是否收回的陈述前后矛盾，肖军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肖世富欠其12万元借款的事实，本院对肖军昌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肖世富应否向肖军昌支付利息的问题。本案中，肖世富认可《算利息还款计划说明书》是其本人所写，该《算利息还款计划说明书》显示肖世富承诺在2017年7月1日左右付清5个月利息，应当视为双方对利息的结算。结合肖军昌与肖世富从2014年起发生多笔借贷关系的事实，本院对肖世富欠肖军昌5个月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定。由于上述说明书显示的利率计算标准超过法定标准，应按月利率20‰计算该5个月利息，即肖世富尚欠肖军昌利息12000元。因《算利息还款计划说明书》仅说明肖世富欠肖军昌5个月利息，并不能证明肖世富尚欠12万元借款未付的事实，双方在该说明书中对5个月利息之外的利息亦无约定，故原审判令肖世富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向肖军昌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不当，肖世富应向肖军昌支付利息12000元，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及肖世富的申诉理由成立，二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民终2500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4民初369号民事判决； 二、肖世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肖军昌12000元； 三、驳回肖军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肖军昌负担1215元，肖世富负担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肖军昌负担1215元，肖世富负担1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波 审 判 员  肖贺伟 审 判 员  李 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姜 浩 书 记 员  孙俊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