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10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山阳县。 法定代表人：杨金杜，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坤，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西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 法定代表人：贾建杰，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华，陕西华宝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南县。 原审被告：陕西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 法定代表人：鲁尚荣，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永波，男，洛南县盘活阳光庭院保障性住房建设管理处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原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亿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西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杰公司）、李强及原审被告陕西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障性住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南县人民法院（2020）陕1021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陕1021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案涉洛南县阳光庭院保障性住房二期工程（四标段）项目系他人伪造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三秦公司）印章，冒用三秦公司名称承接的项目，该项目与亿金公司无关。亿金公司从未参加该项目的招投标，该项目也没有在建设主管部门备案。公司的项目经理王斌不知道该项目，未参加该项目的招投标，也未在项目现场参与管理，其根本不知道该项目的存在。该项目的工程款也未支付到亿金公司账户。亿金公司调查到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和法人印章均系伪造。西杰公司提供的《工程决算书》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系他人伪造，亿金公司未曾刻制或授权他人刻制此印章。因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与亿金公司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 西杰公司辩称，一、种种证据表明亿金公司对案涉工程知情并一直参与，亿金公司一直在滥用法律程序拖延诉讼进程。二、一审判决认定亿金公司向西杰公司给付658770元并支付利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西杰公司为索要本案工程款658770元，经历了向一审法院5次起诉，2次向二审法院上诉，历经波折。西杰公司名下有大批农民工一直在等待本案最终裁决，西杰公司希望能得到一个公正的结果。 李强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保障性住房公司述称，案涉项目工程是商洛市招投标管理中心进行招投标的，相关部门都依法参与，亿金公司上诉主张项目工程不是其招投标的，但是其在招投标时进行了确认。案涉项目工程前期在马上烂尾之际，亿金公司重新委派了胡某某进行管理，后期工程都是胡某某负责。因此亿金公司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 西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亿金公司、李强互负连带责任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658770元，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利息以65877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亿金公司、被告李强互负连带责任支付原告外墙真石漆项目工程质保金50258元；3.请求判令被告保障性住房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原告工程款；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西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因真石漆工程的质保期未到，撤回要求被告亿金公司支付真石漆质保金50258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8日，三秦公司与被告保障性住房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三秦公司承建洛南县阳光庭院保障性住房二期工程四标段21号楼、30号楼，该工程合同价款32091688.38元。工程已完工，尚未竣工验收，于2019年1月开启30#楼进户门入住移民贫困户，2019年4月底开启21#楼进户门入住廉租户。已付工程款为31824043.38元。2012年5月30日三秦公司成立“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洛南县阳光庭院二期4标段21号楼30号楼项目部”(简称三秦公司阳光庭园项目部)，任命李强为项目部负责人，2015年6月25日三秦公司出具委托书：“我公司现授权委托李强为我公司办理洛南县阳光庭院保障性住房二期工程21号楼、30号楼工程款结算，并打入李强帐户，等相关事宜的法定代理人授权委托代理人，我公司承认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公司，所结算的工程款金额及签署的领款单内容，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2017年11月21日授权胡遵鹏为项目负责人。2015年7月22日，“三秦公司阳光庭院项目部”与原告签订《外墙保温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第三条、承包方式：本工程中乙方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按每平方米58元；第四条、支付方式：按照甲方和政府签订的合同付款给乙方；管理处支付保温专项资金，全部直接支付乙方；其他管理处工程款支付按比例分配支付给乙方，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按国家规定支付。”2016年3月10日“三秦公司阳光庭院项目部”与原告签订《外墙真石漆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本工程乙方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按每平米58元；第四条、支付方式：按照甲方和政府签订的合同付款给乙方；管理处支付真石漆专项资金，全部直接支付乙方；其他管理处工程款支付按比例分配支付给乙方，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按国家规定支付。”工程完工后经结算，外墙保温项目工程量13319平方米，价款772502元；外墙真石漆项目工程量17036.6平方米，价款1005159.4元，两项工程总计工程款为1777660元，原三秦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1030000元，分别扣除两项工程5%的质保金合计为88883元，尚欠原告西杰公司保温工程款、真石漆工程款两项合计658770元未支付。2018年6月，三秦公司被亿金公司吸收合并，合并后亿金公司对上述欠款仍未向原告支付。另查明：2012年5月11日，三秦公司通过其银行账户向保障性住房公司洛南县项目部支出专户转去洛南县XX园XX段投标保证金500000元，三秦公司在洛南县阳光庭园保障性住房二期工程四标段建设工程施工招标中中标。又查明：原告西杰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后合并的，应由合并后的法人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被告亿金公司作为三秦公司合并后的法人，应对合并前三秦公司订立合同所产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原三秦公司作为洛南县阳光庭院保障性住房二期工程四标段21号楼、30号楼工程承包人，将工程的外墙保温工程、真石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原告西杰公司，上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涉案工程虽未进行竣工验收，但被告保障性住房公司阳光庭园项目部已开启入户门交付贫困户及廉租户使用，交付使用日期应视为竣工验收日期。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被告亿金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条款向原告西杰公司支付保温及真石漆工程款658770元；被告亿金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保温工程款及真石漆工程款，造成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应以该工程整体最后交付使用时间2019年4月30日为付款时间，利息亦应以2019年4月30日起算，至2019年8月20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原告西杰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亿金公司辩称原三秦公司从未参与该项目的招投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辩称涉案洛南县阳光庭院项目系他人伪造三秦公司印章，冒用三秦公司名称承接的项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亿金公司上述辩称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西杰公司撤回要求被告亿金公司支付真石漆质保金5025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李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三秦公司阳光庭院项目部”系原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设立的内部机构，李强系公司任命的该项目部负责人，其在工程建设过程中代表项目部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与三秦公司合并后的法人亿金公司承受，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强辩称不应对亿金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观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原告西杰公司要求被告保障性住房公司在洛南县阳光庭院保障性住房二期工程四标段21号楼、30号楼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亿金公司欠付原告西杰公司工程款承担责任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西杰公司作为洛南县阳光庭院保障性住房二期工程四标段21号楼、30号楼工程保温及真石漆两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方被告保障性住房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亿金公司欠付原告西杰公司工程款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查明该工程尚未决算审计，现有证据证明被告亿金公司承建洛南县阳光庭院保障性住房二期工程四标段21号楼、30号楼工程合同价款为32091688.38元，已付工程款为31824043.38元，未付工程款267645元，但应扣除5%质保金1604584.42元。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保障性住房公司欠付被告亿金公司工程款，故原告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保障性住房公司辩称观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三）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西安西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给付欠款65877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5877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西安西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610元，由原告西安西杰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57元，被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55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各方的观点，本案二审涉及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亿金公司系洛南县阳光庭院保障性住房二期工程四标段21号楼、30号楼工程承包人，案涉外墙保温工程、真石漆工程违法分包人是否正确。 关于亿金公司是否系洛南县阳光庭院保障性住房二期工程四标段21号楼、30号楼工程承包人的问题。亿金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洛南县阳光庭院保障性住房二期工程(四标段)项目系他人伪造三秦公司印章，冒用三秦公司名称承接的项目，该项目与亿金公司无关。本案二审中，保障性住房公司陈述洛南县阳光庭院保障性住房二期工程四标段21号楼、30号楼工程系亿金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包的工程，并在前期施工出现问题时，亿金公司重新委派胡某某对后期工程进行管理；亿金公司陈述原三秦公司采用内部承包经营方式进行生产，洛南县阳光庭院保障性住房二期工程四标段21号楼、30号楼工程系原三秦公司西安分公司经理周文科，李强以原三秦公司名义承包的，亿金公司发现周文科使用的印章没有向总公司报批，于2019年3月向洛南县公安局报案，并不再让周文科担任西安分公司经理。亿金公司同时称洛南县公安局对亿金公司关于周文科私刻印章的报案没有立案。根据2012年5月28日《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招标中标通知书》、2012年6月1日陕西保障性住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洛南县项目部与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12月5日西杰公司和陕西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洛南县阳关庭园项目部形成的外墙保温工程两份《工程决算书》、2017年12月5日由陕西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洛南县阳关庭园项目部形成的真石漆工程两份《工程决算书》，结合当事人二审陈述、三秦公司于2012年5月11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保障性住房公司洛南县项目部支出专户转去洛南县XX园XX段投标保证金500000元以及亿金公司项目负责人胡某某在上述四份《工程决算书》上签名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亿金公司系洛南县阳光庭院保障性住房二期工程四标段21号楼、30号楼工程承包人并无不当，亿金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亿金公司是否系案涉外墙保温工程、真石漆工程违法分包人的问题。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西杰公司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事实没有异议。亿金公司上诉主张李强系洛南县阳光庭院保障性住房二期工程四标段21号楼、30号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西杰公司提供的《关于成立陕西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洛南县阳关庭院二期4标段21号楼30号楼项目部的函》、2015年6月25日三秦公司授权李强的《委托书》，西杰公司在与李强签订《外墙保温工程劳务合同》、《外墙真石漆工程劳务合同》时，有理由相信合同相对方是三秦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亿金公司系案涉外墙保温工程、真石漆工程违法分包人并无不妥，亿金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西杰公司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三秦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亿金公司拖欠西杰公司工程款的事实确实存在，由于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因此一审判决亿金公司支付西杰公司工程款658770元及利息是正确的，亿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7元，由上诉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审 判 员 叶 军 审 判 员 王金新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梁石锋 书 记 员 王文双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