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六合，男，汉族，1969年2月3日生，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中聚，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雨，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牟县盐业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城关镇东风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22170395260G。法定代表人：张延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超华，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天阳，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六合因与被上诉人中牟县盐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8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六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1、确认被上诉人解除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违法，被上诉人继续履行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2、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自2017年11月停发工资之日-2020年9月份期间的生活费38712元；3、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补缴自2019年7月以来的社保）；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请贵院依法纠正。一、中牟县退役军人事务局是退役军人的法定维权机关，上诉人于2019年7月11日、12月5日到中牟县退役军人事务局信访维权应构成仲裁时效中断，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到中牟县退役军人事务局信访维权不构成仲裁时效中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基本事实如下：2019年7月11日及12月5日，上诉人到中牟县退役军人事务局提出维权诉求一要求恢复工作，取消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原告于2018年9月或10月知悉其已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于2019年7月11日及12月5日到中牟县退役军人事务局信访不构成仲裁时效中断是错误的。退役军人事务局作为各级政府2018年新设的专为处理退役军人事务而设立的部门，职责整合了部分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的部分职责，承担退役军人权益维护和有关人员的帮扶援助工作如果退役军人的权益受到损害时，退役军人向退役军人事务局反映问题，肯定是在依法维权。值得一提的是，2021年1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退役军人保障法》第一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条明确了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退役军人工作主管部门应当建立健全退役军人权益保障机制，畅通诉求表达渠道，为退役军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供支持和帮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牟县退役军人事务局设立于2018年11月。上诉人2019年7月11日、2019年12月5日到中牟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寻求救济，诉求很明确要求恢复工作，取消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其到中牟县退役军人事务局提出维权要求，劳动仲裁时效必然中断，上诉人2020年9月18日提起劳动仲裁请求，属于在仲裁时效内提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仲裁时效未超过，诉讼时效自然也未超过。二、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17日解除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无事实依据且程序违法，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违法，被上诉人继续履行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得到贵院的支持。（一）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无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其应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牟盐文【2018】7号又件上列明的所谓的四大“违纪”（严重违纪）问题，被上诉人一审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2、被上诉人所谓的《中牟县盐业公司2013年工作纪律制度》，一审时并未提交经向劳动者公示公开的证据，同时该制度中也没有违反了第三条规定的后果，故该《中牟县盐业公司2013年工作纪律制度》不能作为处理本案劳动争议的裁决依据，一审采信该证据错误。3、从仲裁、一审庭审来看，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的“上诉人的严重不当言论”的聊天记录，从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属个人意见在单位内部的表达，虽有不当，但言辞本身也没有明显违法之处。被上诉人以此为由解除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明显不具备合理性，明显属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对于上诉人的挟私报复。（二）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程序违法。《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被上诉人有工会组织，但是在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时却没有通知工会，解除程序违法。综上，贵院应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违法，并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三、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2018年11月至2020年9月期间的生活费，应得到贵院的支持。一审判决查明，自2017年11月开始，并非原告原因，因被告经营模式发生变化，未为原告发放工资，原告亦未正常提供劳动。上诉人认为，如上所述，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17日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违法，双方劳动关系应继续履行。一审判决虽然支持了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生活费，但对于上诉人2018年11月至2020年9月期间的生活费未支持，上诉人认为不当，故请贵院依法纠正。综上，被上诉人2018年6月17日对上诉人作出开除，同时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上诉人提起仲裁时未超过仲裁时效，上诉人的一审请求于法有据，故请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牟县盐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张六合的上诉请求。一、被答辩人张六合的请求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应当予以驳回。其向中牟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反映情况，不发生中断的效力。第一，中牟县盐业公司于2018年6月17日解除与张六合之间的劳动合同，并于第二日及时送达，即使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张六合于2018年9月或10月知悉其被解除劳动合同，但是直到2020年9月18日才向中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远远超过了法定一年的仲裁时效。第二，张六合向中牟县退役军人事务局的情况反映不发生时效的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十二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中断”之规定，中牟县退役军人事务局没有权利解决相关民事纠纷，不是处理劳动争议的权利救济单位。因此，不发生仲裁时效的中断。二、中牟县盐业公司解除与张六合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及公司规定，中牟县盐业公司解除与张六合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因为张六合多次散布有损国家及领导人、煽动其他人违规信访、影响社会稳定的言论，经多次批评教育仍拒不改正。并且，在工作的微信群中也多次散发上述内容，严重影响工作秩序和职工的情绪，严重违背了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中牟县盐业公司根据2013年制定的工作纪律制度解除与张六合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及公司的相关规定。三、对于张六合主张的生活费问题。第一，2018年6月17日中牟县盐业公司就已经与张六合解除了劳动关系，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的于2018年9月、10月才告知张六合，那么，劳动关系解除后，仍主张支付生活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第二，张六合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超过了仲裁时效，其主张的生活费问题按照规定不应当予以支持，但是基于其生活困难的原因，中牟县盐业公司自愿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之前应当支付的生活费。四、对于张六合主张的补缴社保的问题。关于交纳的社会保险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理范围，应当予以驳回。张六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1、确认被告系违法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要求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间的劳动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1月停发工资之日至2020年9月份期间生活费38712元［其中：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计算方式按照（1720元／月×11个月）×60％；2018年10月至2020年9月计算方式按照（1900元／月×23个月）×60％］；3、被告为原告补缴自2019年7月以来社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720元／月，2018年10月起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900元／月。被告中牟县盐业公司于2018年6月9日作出编号为牟盐文【2018】6号公司文件，该文件主要载明“会议纪要……议题：关于对张六合的处理决定，一、张六合在互联网信息传播平台，以‘国坑’为名，妄议中央，反对国家盐改政策，辱没国家称号，辱没国家领导人。二、在公司内煽动并组织会议表决，严重破坏公司党组织的集中统一领导。三、因其个人工资问题，威胁公司领导。四、拒绝接受和服从单位的领导和管理，拒绝改正错误。鉴于张六合以上违反党纪和公司工作纪律，公司领导班子对其处理决定进行讨论，最后进行表决，表决结果一致同意：对其予以开除，公司解除其劳动合同，同时建议对其开除党籍，并上报上级党组织。”被告于2018年6月17日作出编号为牟盐文【2018】7号公司文件，载明“关于张六合所犯错误的处理决定公司各科室：经公司研究决定，对张六合所犯以下错误做出处理。一、张六合在互联网信息传播平台，以‘国坑’为名，妄议中央，反对国家盐改政策，辱没国家称号，辱没国家领导人。二、在公司内煽动并组织会议表决，严重破坏公司党组织的集中统一领导。三、因其个人工资问题，威胁公司领导。四、拒绝接受和服从单位的领导和管理，拒绝改正错误。根据张六合所犯错误，经公司研究决定，对其予以解除劳动合同。”。被告《中牟县盐业公司2013年工作纪律制度》载明“…三、建立监督约束机制和特殊情况处理机制，全员强化思想政治学习、守法遵规、团结协作…爱国、爱党、爱集体，不得在任何场合发表任何有损国家、党和政府形象的言论，支持国家政策，如有发生并造成不良后果者，单位予以严肃处理…”。庭审中，被告称于2018年6月18日通知并向原告送达牟盐文【2018】7号文件，但原告张六合称其系于2018年9、10月与其他员工到中牟县信访局信访过程中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延舟口头告知原告已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后被告公司员工王磊电话通知原告到被告处领取该文件。又查明，劳动争议仲裁时，原告自认其确于2018年在被告院内墙上书写“坚决抗议抵制中牟县盐业公司个人以单位名义购销食盐损公肥私的决定和做法。”2019年7月11日、12月5日原告曾到中牟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反映情况，要求恢复工作，取消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2020年9月11日，张六合就本案劳动争议到中牟县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牟劳人仲裁字【2020】第025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中牟县盐业公司支付张六合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的生活费12492元，驳回张六合其他仲裁请求，张六合对该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张六合自2000年11月到被告中牟县盐业公司处工作。2017年11月，盐业公司经营模式发生变化，原告回家待岗、工资停发。2018年6月17日，被告作出牟盐业文【2018】7号《关于对张六合所犯错误的处理决定》，解除与原告张六合劳动合同。被告虽辩称已于2018年6月18日电话通知原告到被告处领取该文件，但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确已于2018年6月18日向原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故对被告称已于2018年6月18日向原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原告张六合自认于2018年9月或10月在中牟县信访局信访时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延舟口头告知被告已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故应认定原告已于2018年9月或10月知悉其已被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但其直至2020年9月18日才就其与被告间劳动合同纠纷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且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情形，故原告该项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原告虽于2019年7月11日及12月5日，原告张六合虽到相关部门反映要求“恢复工作，取消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但不属于处理劳动争议的有权机关，对于原告认为向相关部门信访构成仲裁时效中断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支付其2017年11月至2020年9月间生活费的请求，经查，自2017年11月开始，并非原告原因，因被告经营模式发生变化，未为原告发放工资，原告亦未正常提供劳动，被告应依法向原告发放生活费。关于发放生活费的截至时间，被告虽于2018年6月17日作出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但直到2018年9、10月份才告知原告，应向原告发放生活费至2018年10月份。因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期间郑州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720元／月，且原告张六合主张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生活费均按1720元／月×60％，即1032元／月，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张六合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生活费为11352元（即1720元／月×11个月×60％）。原告主张其2018年10月生活费为1140元（即1900元／月×60％），亦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张六合要求被告向其支付2018年11月至2020年9月期间的生活费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六合要求被告为其补缴自2019年7月以来的社保，不属于民事法律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第二十七条，《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河南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豫政［2017］29号），《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河南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豫政［2018］26号）及《郑州市劳动用工条例》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牟县盐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六合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基本生活费12492元；二、驳回原告张六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中牟县盐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退役军人事务部官网的截图一份，证明目的：该事务部承担退役军人权益维护和有关人员的帮扶援助工作。另提供2018年11月30日的郑州晚报一份。该报第二版显示中牟县退军人事务局是2018年11月26日挂牌成立。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规定的真实性，请求法庭予以核实。退役军人事务部，包括什么事务局，无权对自己的相关职能职权规定，也只是内部效力，不产生法律规定的仲裁或者诉讼时效应当中断的法律效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本案事实，上诉人张六合上诉主张其于2019年7月11日、12月5日到中牟县退役军人事务局信访维权应构成仲裁时效中断，应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牟县盐业公司称，张六合向中牟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反映情况，不发生中断的效力。被上诉人中牟县盐业公司于2018年6月17日解除与张六合之间的劳动合同，并及时送达，即使张六合于2018年9月或10月知悉其被解除劳动合同，但是直到2020年9月18日才向中牟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远远超过了法定一年的仲裁时效。本案中，2018年6月17日，被上诉人中牟县盐业公司解除与上诉人张六合劳动合同。上诉人张六合自认于2018年9月或10月被告知被解除劳动合同，但张六合直至2020年9月18日才申请劳动仲裁，一审法院认为张六合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情形，其该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并无不当。虽张六合在二审中提供官网截图，郑州晚报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本案仲裁时效中断。故上诉人张六合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六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张六合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贾建新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许言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