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再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德军，男，1967年6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琨，北京国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丽，女，1969年9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琨，北京国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文，男，1956年9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京京，北京专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德军、薛丽与被上诉人刘国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6)京0101民初19944号民事判决。潘德军、薛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京02民终11368号民事判决。潘德军、薛丽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京民申17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京02民再4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京02民终11368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9944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19）京0101民初7490号民事判决，潘德军、薛丽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德军、薛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潘德军向刘国文偿还借款本金88.3万元。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仅凭刘国文提供的68张借条的累计金额认定潘德军向刘国文借款1073.5万元错误。该68张借条不是累加关系，而是替代关系。其次，刘国文系享受低保待遇人员，明显缺乏出借能力。最后，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薛丽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刘国文辩称，不同意潘德军、薛丽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刘国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德军、薛丽共同向刘国文偿还借款本金1619万元；2.判令潘德军、薛丽共同向刘国文支付借款利息81万元（2014年11月28日至2014年12月28日以1214万元为基数，双方约定的利息为61万元；2015年2月10日至2015年3月10日以405万元为基数，双方约定的利息为20万元）；3.判令潘德军、薛丽共同向刘国文支付借款利息（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1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刘国文与潘德军原系多年的朋友，素有资金往来。潘德军与薛丽系夫妻。二、刘国文提供的两张汇总借条情况2014年11月28日，潘德军向刘国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国文人民币现金壹仟贰佰壹拾肆万元整，订于2014年12月28号一次性还清。利息陆拾壹万元整”。2015年2月10日，潘德军再次向刘国文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国文人民币现金肆佰零伍万元整，订于2015年3月10号一次性还清。利息贰拾万元整”。刘国文称上述两张借条系双方对十年借贷关系的汇总形成。潘德军认可上述两张借条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是在威胁恐吓下按刘国文的要求出具的。三、双方资金往来情况1.2007年至2010年刘国文持有潘德军于2007年至2010年间出具的借条、欠条原件68张，合计金额1073.5万元，证明2007年至2010年潘德军向刘国文借款1073.5万元未还的事实。潘德军认可上述借条、欠条的真实性，但主张68张条是替代关系，不是累计关系，每张条由三个项目组成，即当月欠款金额+当月利息+当月新增借款金额，因此68张条所对应的只有两笔欠款且均已还清。在庭审中，潘德军无法明确说明每张借条、欠条中三个项目的具体金额。该68张借条、欠条均未约定利息，潘德军主张一直在支付利息，刘国文不予认可。2.2010年至2015年刘国文向潘德军转账979万元、汇款316万元，共计1295万元。潘德军、薛丽向刘国文转账合计1206.7万元。3.刘国文主张的以现金方式出借情况刘国文主张，以现金方式向潘德军出借合计376.9万元，其中刘国文的银行卡提现合计266.2万元，剩余110.7万元是刘国文从亲戚朋友处借来的，相关出借凭证在潘德军与刘国文最终对账并出具1214万及405万两张借条时，刘国文交回给了潘德军。潘德军、薛丽对现金借款不予认可，认为现金借款数额是刘国文在最后两张借条金额与其他凭证核算后倒推出来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刘国文实际向潘德军出借了376.9万元。4.潘德军主张其他还款情况潘德军主张以现金方式向刘国文还款300余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且刘国文对潘德军该主张不予认可。潘德军提交已从刘国文处收回的86张借条，其中24张借条（时间为2009年4月25日至2012年12月28日）对应的薛丽的手记账本、潘德军的取现记录及刘国文前妻张某的存款记录，以证明潘德军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且利息超过了月利率3%，部分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实际按月利率约5%支付的利息。刘国文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薛丽的账本系其自己书写，薛丽账本所记日期及金额均与潘德军的取现记录、张某的存款记录并非完全一致，只有其中两笔数额一致，无法证明张某存款与潘德军支付利息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四、当事人陈述情况双方认可，自2010年7月30日起采用转账方式出借款项，之前的经济往来都是通过现金方式。刘国文承认享受北京市低保待遇，但称这与其是否有出借能力无关，其出借资金都是从亲戚朋友处借来的。一审法院认为：潘德军认可与刘国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仅对欠款数额存有异议。第一，关于借款本金。刘国文提交的总金额为1619万元的两张借条因无法提供具体出借款项明细，且潘德军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两张借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查明的双方经济往来情况，认定如下：2010年7月30日之前，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经济往来通过现金方式进行，刘国文提交的68张借条、欠条即产生于该段时间内。潘德军认可68张借条、欠条的真实性。潘德军虽主张68张借条、欠条系替代关系，但该解释与民间借贷的日常借贷习惯不符，且潘德军自己也无法明确每张借条中所含的尚欠金额、利息及新增金额的具体情况，潘德军所述的出具新条后不将旧条取回的做法也明显与常理不符，且涉及68张条之多，潘德军的该主张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只是通过借条的时间及金额作出的解释，故潘德军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刘国文提交的68张借条、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金额共计1073.5万元。该68张借条、欠条均未书面约定利息。双方均认可，2010年至2015年期间，刘国文向潘德军转账979万元、汇款316万元，共计1295万元。该部分与前述68张借条、欠条并无重合之处，一审法院对刘国文向潘德军出借的该部分款项予以确认。关于刘国文主张的出借现金376.9万元，刘国文只提交了其中266.2万元的银行卡取现记录，且无法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现金取现后交给了潘德军，潘德军亦对该部分现金借款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刘国文主张的该部分现金借款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国文向潘德军出借款项金额共计2368.5万元。第二，关于还款数额。潘德军向刘国文转账共计1206.7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潘德军另主张现金还款300余万元，但未提交证据，且刘国文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潘德军现金还款的主张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潘德军向刘国文还款金额共计1206.7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潘德军尚欠刘国文借款本金1161.8万元。第三，关于逾期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刘国文主张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2%的标准给付没有依据，依法调整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潘德军应偿还刘国文以1161.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第四，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发生在潘德军、薛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潘德军、薛丽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亦有薛丽对借贷关系记账的手工账本，应当认定薛丽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因此涉案借款应当按潘德军和薛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潘德军、薛丽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潘德军、薛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国文借款本金1161.8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161.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刘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国文于2016年10月25日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潘德军主张68张借条、欠条为替代关系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依据潘德军向刘国文出具的68张借条、欠条原件，认定刘国文出借本金数额为68张借条、欠条载明的借款数额总和。潘德军主张该68张借条、欠条为替代关系，但从借条、欠条的内容上看，无法证明潘德军所主张的替代关系。且潘德军对于刘国文仍持有该68张借条、欠条原件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对潘德军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潘德军主张刘国文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的上诉理由。刘国文称其款项来源是从其亲戚朋友处借款后再出借给潘德军。从双方当事人借贷发生的时间、借款笔数、借款金额来看，刘国文每次向潘德军出借的金额从几万元至几十万元不等，并非一次性向潘德军出借巨额资金，且在此期间潘德军陆续向潘德军还款累计达到上千万元，因此，上述事实可以佐证刘国文所述的款项来源，本院对潘德军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最后，关于薛丽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潘德军提供的薛丽手写账本，足以证明潘德军向刘国文借款是潘德军和薛丽的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为潘德军、薛丽夫妻共同债务正确。综上所述，潘德军、薛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83元，由潘德军、薛丽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辉审 判 员  郭 菁审 判 员  吴 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齐浩岩书 记 员  王妍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