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崇正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哈尔滨路99号1408室。法定代表人：刘晏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景贺、陈江霞（实习），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金传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红兴路280-30号。法定代表人：陈传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崇正道桥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金传建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2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田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刘春杰、贺新发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崇正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27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序号为28900的“过磅单”及对应的结算单均未经上诉人签字确认，相关材料款应予以扣减。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1日提供的“过磅单”（序号：28900），级配碎石净重39880公斤（合39.88吨）仅有其单方签字，未经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且与此“过磅单”相对应的结算单，即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10月29日期间结算金额为232682.5元的结算单，同样未经过上诉人的签章确认，因此对此“过磅单”对应的金额2193.4元（39.88吨*55元/吨）应在应付材料款总额中予以扣减。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序号为28698、28700、28702、28442、28452、28453的六张“过磅单”中“刘时成”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且其对应的结算单未经上诉人签字确认，相关材料款应予以扣减。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8日提供的三张“过磅单”（序号分别为：28698、28700、28702），水稳净重分别为40960公斤、39880公斤、41860公斤（合计122.7吨），三张“过磅单”中“刘时成”签字并非本人签字，且与三张“过磅单”相对应的结算单，即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10月29日期间结算金额为232682.5元的结算单，亦未经过上诉人的签章确认，因此三张“过磅单”对应的金额7362元（122.7吨*60元/吨）应在应付材料款总额中予以扣减。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4日提供的三张“过磅单”（序号分别为：28442、28452、28453），级配净重分别为32420公斤、35280公斤、34320公斤（合计102.02吨），三张“过磅单”中“刘时成”签字并非本人签字，且与三张“过磅单”相对应的结算单，即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10月29日期间结算金额为232682.5元的结算单，亦未经过上诉人的签章确认，因此三张“过磅单”对应的金额5611.1元（102.02吨*55元/吨）应在应付材料款总额中予以扣减。三、根据双方所签（被上诉人提供）合同约定，应由被上诉人应先开票，上诉人后付款。上诉人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材料款，不存在违约情形。2018年5月18日起，上诉人（甲方）与被上诉人（乙方）签订了多份《购销合同》，且依据其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标准合同文本》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遵循‘先开票、后付款’的原则，甲方支付前，乙方应按双方确认的当期结算金额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发票开具后7日内提交给甲方。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按合同约定向乙方付款”。截至上诉人提起上诉之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发票的金额仅2979011.18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材料款为2937703.67元。上诉人的付款义务已经基本履行完毕，对于剩余材料款未予支付的原因系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至今未依据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因此其主张的违约金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争议，被上诉人已开票的款项，上诉人基本已支付完毕。如被上诉人能按约定继续向上诉人提供与剩余材料款相应金额的发票，上诉人愿意考虑与被上诉人进行和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沈阳金传建材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提出序号为28900的过磅单未经上诉人签字与事实不符，该过磅单上有上诉人工作人员肖国辉签字，对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异议。二、上诉人认为序号为28698、28700、28702、28442、28452、28453的六张过磅单上“刘时成”签字非本人签署，但是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鉴定申请及缴纳鉴定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上诉人以未开发票为由拒绝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双方签订了多份买卖合同，部分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先开具发票，上诉人后付货款；部分合同约定上诉人先付款，被上诉人后开具发票（合同编号JCJC-20181215-GY-01、合同编号JCJC-20190816-GY-01）；部分合同对此无约定。第二、开具发票为合同履行中的从义务，被上诉人不能以从义务未履行为由对抗其主义务的履行，且开具发票为被上诉人的行政义务，如上诉人付款后被上诉人未开发票，上诉人亦可寻求行政救济途径。第三、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作出付款的意思表示，双方确认付款金额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发票，或者先付款后开发票，现上诉人拖延对账、拒绝付款，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开具发票的客观条件，并且上诉人亦未要求被上诉人向其就未付款开具发票。第四、就上诉人已付的货款中被上诉人全额开具了发票，不存在拖欠发票的情形，故上诉人不应对此有不安抗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以维持。原告沈阳金传建材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自2018年5月5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拖欠的材料款共计3245441.63元；2.被告支付上述款项自欠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5.4%标准计算，以2018年欠付本金1171146.8元为基数，利息计算时间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19年欠付本金为1320790.9元为基数，利息计算时间自2020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20年欠付本金为753515.73元为基数，利息计算时间自2020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被告支付律师费73708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起，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多份《沥青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出售AC-25等型号沥青混凝土。合同中的数量为暂定数量，甲乙双方将根据被告实际接收乙方的货物数量为结算依据，以乙方出具的《产品称重计量单》为准。数量确认：以乙方对该材料出具的称重计算量单为依据，甲方确认数量。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为收到货物后10个工作日至4个月不等。当原材料价格上浮时，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重新商定货物单价，如协商不成，供方有权终止合同，书面通知需方即可。多方约定多项违约责任：甲方违约责任：如甲方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违约责任：如乙方逾期交货，每逾期一日，按合同的总价的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否则甲方应以年利率24%按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若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因此造成的工期拖延等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任一方违反本合同项下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预估总价款20%的违约金，如有特殊约定以特殊约定为准。运费：乙方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费。交货地点：甲方指定地点。上述合同中，部分合同甲方处有案外人刘时成签名。庭审中，被告表述刘时成系被告公司员工，职位为施工员。另查明，庭审中，原、被告表述2018年度经双方确认的结算单共计8张，结算单金额分别为：23430.55元、152707元、342678.33元、709040.8元、4833.6元、80218.8元、139791.4元、225414元，共计1678114.48元。2019年度经双方确认的结算单4张，结算单金额分别为：447960.7元、5396.4元、783737元、1428249.2元，共计2665343.3元。上述结算单金额共计4343457.78元。上述对账单所对应《重青水泥汪家水稳拌合站过磅单》收料签字处有刘时成、王永志、刘兴昌、肖国辉、王长文签字字样。庭审中，原告提供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10月29日期间结算单，结算单金额为232682.5元。该结算单被告未加盖公章，且无被告工作人员签字，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提供《重青水泥汪家水稳拌合站过磅单》对该结算单予以佐证。庭审中，被告表述对收料签字处刘时成、王永志、刘兴昌的签字无异议，但对其他人签字不予认可，但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反驳意见。2020年12月14日，被告申请对2018年10月14日（序号：28443）《重青水泥汪家水稳拌合站过磅单》，水稳净重33560公斤；2018年10月18日（序号：28704）《重青水泥汪家水稳拌合站过磅单》，水稳净重39100公斤，上述二张《重青水泥汪家水稳拌合站过磅单》中“刘时成”签字的真伪进行鉴定。被告表述，极可能系现场其他工人代签，被告对此种情形也予以认可。被告所质疑的过磅单签字与其认可的部分过磅单签字为同一笔体，因此即便上述两张过磅单的签字可能非刘时成本人签署，也是被告现场人员代签，被告对代签情形予以确认，故送料情况真实，符合交易习惯。庭审中，原告提供2019年5月11日对账单，对账单金额为853501.2元。该结算单被告未加盖公章，且无被告工作人员签字，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结算单复印件对此加以佐证，总金额为853501.2元。该结算单经手人签字处有“刘时成”字样。被告对该结算单中刘时成签字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对“刘时成”签名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庭审中，原告提供2020年4月至6月结算单3张，其中单价为空白。其中水泥稳定碎石为5224.26吨，沥青混凝土（规格：AC-10F）为655.04吨，沥青混凝土（规格：AC-13F）为100.58吨，沥青混凝土（规格：AC-25F）为52.22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材料名称、结算数量予以确认，双方对产品单价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主张水泥稳定碎石每吨75元，沥青混凝土每吨280元，沥青混凝土（规格：AC-13F）每吨270元，沥青混凝土（规格：AC-25F）每吨255元。此价格为含税不含运费价格，运费视运距定价。被告主张水泥稳定碎石每吨60元，沥青混凝土（规格：AC-10F）每吨250元，沥青混凝土（规格：AC-13F）每吨240元，沥青混凝土（规格：AC-25F）每吨220元。此价格为含税含运费价格，自提减10元/吨。被告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对产品单价提出鉴定申请。再查明，被告还款明细共计11笔，分别是2018年10月30日，还款金额175872.35元；2018年12月6日，还款金额1250元，2019年2月2日，还款金额31624.25元；2019年2月2日，还款金额278288.47元；2020年1月6日，还款金额1235494元（支付2019年望花立交桥项目材料款）；2020年4月24日，还款金额300000元（支付2019年望花立交桥项目材料款）；2020年4月27日，还款金额133255元；2020年4月27日，还款金额119360元；2020年4月30日，还款金额300000元（支付2019年望花立交桥项目材料款）；2020年6月5日，还款金额300000元（支付2019年望花立交桥项目材料款）；2020年6月5日，还款金额62559.6元（支付2019年望花立交桥项目材料款）；总计还款金额为2937703.67元。庭审中，原、被告对此还款金额无异议。一审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签订《沥青混凝土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故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未向原告支付材料款，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材料款的义务，已经违约。对于原告提出的被告支付材料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材料款金额问题，原告出具过磅单，以上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告存在拖欠原告货款的事实。原、被告根据被告实际接收原告的货物数量为结算依据，以原告出具的《产品称重计量单》为准。原告提供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10月29日期间结算单，结算单金额为232682.5元。原告提供《重青水泥汪家水稳拌合站过磅单》对该结算单予以佐证。庭审中，被告表述对收料签字处刘时成、王永志、刘兴昌的签字无异议，但对其他人签字不予认可，但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反驳意见。2020年12月14日，被告申请对2018年10月14日（序号：28443）《重青水泥汪家水稳拌合站过磅单》，水稳净重33560公斤；2018年10月18日（序号：28707）《重青水泥汪家水稳拌合站过磅单》（序号：28704）《重青水泥汪家水稳拌合站过磅单》，水稳净重39100公斤，上述二张《重青水泥汪家水稳拌合站过磅单》中“刘时成”签字的真伪进行鉴定。被告表述，可能是现场其他工人代签，故本院对上述二张过磅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对应的金额予以扣减，即4359.6元[60元/吨×（33.56吨+39.1吨）]，因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原告意见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结算单中228322.9元（232682.5元-4359.6元）予以确认。原告提供2019年5月11日对账单，对账单金额为853501.2元。原告提供结算单复印件对此加以佐证，总金额为853501.2元。该结算单经手人签字处有“刘时成”字样。被告对该结算单中刘时成签字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对“刘时成”签名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结算单853501.2元予以确认。关于材料单价问题，原、被告签订《沥青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当原材料价格上浮时，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重新商定货物单价，如协商不成，供方有权终止合同，书面通知需方即可。现原、被告对于2020年4月至6月材料款单价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辽宁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辽宁省建设工程材料价格，2020年4月粗粒式沥青混凝土（不含运费）每吨250元，细粒式沥青混凝土（不含运费）每吨270元，水泥稳定碎石5%（不含运费）每吨68元，水泥稳定碎石6%（不含运费）每吨70元；2020年5月粗粒式沥青混凝土（不含运费）每吨255元，细粒式沥青混凝土（不含运费）每吨275元，水泥稳定碎石5%（不含运费）每吨68元，水泥稳定碎石6%（不含运费）每吨70元；2020年6月粗粒式沥青混凝土（不含运费）每吨255元，细粒式沥青混凝土（不含运费）每吨275元，水泥稳定碎石5%（不含运费）每吨68元，水泥稳定碎石6%（不含运费）每吨70元。本院参考与争议沥青混凝土、水泥稳定碎石同等质量、同等材料公司报价，综合材料运费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水泥稳定碎石为每吨70元，沥青混凝土（规格：AC-10F）为每吨275元，沥青混凝土（规格：AC-13F）为每吨270元，沥青混凝土（规格：AC-25F）为每吨250元，上述产品材料款价格均不包含运费，本院酌情认定运费为10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20年4月至6月水泥稳定碎石417940.8元（5224.26吨×80元），沥青混凝土（规格：AC-10F）186686.4元（655.04吨×285元），沥青混凝土（规格：AC-13F）28162.4元（100.58吨×280元），沥青混凝土（规格：AC-25F）13577.2元（52.22吨×260元）。上述材料款共计646366.8元。综上，结合原、被告已确认结算单金额4343457.78元及已支付金额2937703.67元，被告应支付原告材料款3133945.01元（228322.9元+853501.2元+646366.8元+4343457.78元-2937703.67元）。关于违约金问题，原、被告签订《沥青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多项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实际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对于该条法律规范所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参照该项规定,结合被告的履约情况、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确定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标准赔偿原告的违约损失。同时，由于双方之间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远高于该标准，基于契约自由与契约正义的合理平衡，被告还应按照前述司法解释有关未“超过造成损失的30%”部分属于法律保护范围的规定，再次上浮30%，即贷款利率的1.95（1.5×1.3）倍，以此标准确定被告的违约赔偿责任范围。对于原告主张的超过该标准部分的违约金，没有相应的请求权基础，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违约金计算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被告在原告处购买材料，应按合同约定及时给付对价。原、被告在《沥青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期限为收到货物后10个工作日至4个月不等，故原告主张2018年材料款违约金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计算，2019年材料款从2020年1月1日开始计算，本院予以支持。2020年材料款因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从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起开始计算。关于计算本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除望花立交桥项目外，被告未注明其还款项目，故应当优先抵充2018年欠付材料款，经核算，违约金应分段计算：以2018年欠付材料款1166786.88元（1678114.48元+228322.9元-175872.35元-1250元-31624.25元-278288.47元-133255元-1193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训练率的1.95倍计算，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19年欠付材料款1320790.9元（2665343.3+853501.2元-1235494元-3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62559.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20年欠付材料款646366.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从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起，即2020年9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律师费问题，因原、被告在《沥青混凝土采购合同》没有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崇正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沈阳金传建材有限公司材料款3133945.01元；二、被告沈阳崇正道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金传建材有限公司违约金（分段计算：以2018年欠付材料款1166786.8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19年欠付材料款1320790.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20年欠付材料款646366.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从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起，即2020年9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沈阳金传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沈阳崇正道桥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45.6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沈阳崇正道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沥青混凝土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提出序号为28900的过磅单未经上诉人签字，故应予扣减的上诉理由，经查，该过磅单上有上诉人工作人员肖国辉签字，对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序号为28698、28700、28702、28442、28452、28453的六张过磅单上“刘时成”签字非本人签署，故应予扣减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对此未提出鉴定申请及缴纳鉴定费用，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应先开发票后上诉人再付款，故其不存在违约情形的问题，经查，双方签订了多份买卖合同，部分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先开具发票，上诉人后付货款。部分合同约定上诉人先付款，被上诉人后开具发票，再结合本案双方的履行情况及交易习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崇正道桥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45元，由上诉人沈阳崇正道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丽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刘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