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宁峰，女，196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达庆，系张宁峰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金陵卷闸厂，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茶亭东街**。法定代表人：陈金华,该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伟，江苏正大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宁峰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金陵卷闸厂（以下简称卷闸厂）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宁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卷闸厂一审诉讼请求；2.卷闸厂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3.卷闸厂向张宁峰支付自2019年10月后拖欠的劳务费。二审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张宁峰撤回第3项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董事会每年度至少召开两次会议，每次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日前通知全体董事和监事”。《南京金陵卷闸厂章程（股份合作制企业）》（以下简称卷闸厂章程）第二十条规定：“监事列席董事会会议”。卷闸厂于2019年10月25日召开的董事会会议没有通知监事会成员参加，故该董事会会议及形成的解聘财务会计和出纳的决定不合法。2.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却不适用公司法不妥。3.卷闸厂人事管理实行分级管理，案涉卷闸厂章程第十六条第（九）项和第十八条（七）项明确约定不同级别的人事管理权限，一审判决适用“举重以明轻”原则与卷闸厂章程不符。张宁峰二审中补充以下理由：卷闸厂未按卷闸厂章程规定办理员工辞退手续。卷闸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宁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公司法及卷闸厂章程第十九条规定了监事可以列席董事会会议，但没有规定必须列席董事会会议，监事即使列席董事会会议也无权表决，故没有监事列席的董事会会议所作决议并非当然无效。且该董事会会议议题与张宁峰有利害关系，其理应回避。2.2019年10月25日董事会会议已经作出决定，不再聘请陈月英、张宁峰担任卷闸厂财务会计及出纳，并于2019年11月1日通知张宁峰移交企业财务专用章（方章）及账册。卷闸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宁峰返还卷闸厂财务专用章（方章）、账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卷闸厂成立于1990年11月22日，类型为股份合作制，注册资本30万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5135171413Y。从工商档案中调取的卷闸厂章程第五条及附表记载的自然人股东包括陈金华、张庭祥、李长江、金鸿生、林道亮、陈月英、张宁峰等共计25人；第十六条载明：董事会（执行董事）职权包括聘任或解聘企业经理，根据经理提名聘任或解聘企业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决定其报酬事项等10项具体职权；第十九条载明：本企业设监事会（监事三名），由股东决定选派。监事任期为三年，监事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监事可以列席股东会、董事会会议；第二十一条载明：本企业董事长（执行董事）为法定代表人，由董事会（股东会）选举产生，任期为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2001年6月，卷闸厂《首次董事会纪要》载明，选举陈金华为企业法定代表人，职务为董事长。研究决定企业管理机构财务负责人为张宁峰、张庭祥。纪要有张庭祥、林道亮、李长江、金鸿生、陈金华五名董事的签字。2017年5月2日工商部门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卷闸厂法定代表人为张庭祥。另生效判决查明，2013年5月22日、2015年10月12日，张庭祥分别以身体不好、已退休等理由，两次书面申请辞去董事长职务。2017年6月28日的《南京金陵卷闸厂董事会决议》记载：本次会议应到董事会成员5名，实际到会人数4名，会议通过如下决议：1.免去张庭祥同志法人代表职务；2.选举陈金华同志为企业法定代表人。决议有林道亮、李长江、金鸿生、陈金华四名董事签字。2019年10月25日《南京金陵卷闸厂董事会决议》记载，会议形成以下决议：一致通过决定不再聘请陈月英、张宁峰担任卷闸厂财务会计及出纳职务，以书面形式通知陈月英、张宁峰移交单位全部财务支票专用章（方章）、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原件、信用代码证原件、卷闸厂财务专用章圆章、南京银行开户许可证原件、现金支票、企业档案资料及账本账册给陈金华。决议有金鸿生、陈金华、李长江、林道亮、张庭祥五名董事签字。2019年11月1日，卷闸厂作出《通知》一份，要求张宁峰自收到通知起3日内将财务专用章（方章）、税务登记证移交给陈金华。通知加盖卷闸厂公章。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印章和经营过程中依法建立的财务账册资料均属于法人财产，法人依法享有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本案中，虽然工商登记的卷闸厂法定代表人为张庭祥，但根据工商备案的卷闸厂章程规定，该厂法定代表人由董事会（股东会）选举产生，2017年6月28日，卷闸厂形成董事会决议，选举陈金华为法定代表人，该决议在程序和内容上均不违反企业章程，应认定合法有效，故陈金华具有卷闸厂诉讼代表人资格。张宁峰虽辩称陈金华存在有损公司和股东利益的行为，不认可其法定代表人身份，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陈金华非案件当事人，即使其存在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的行为，也非本案理涉范围，张宁峰可另行诉讼主张，故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卷闸厂章程，董事会有权聘任或解聘财务负责人，2019年10月25日，卷闸厂形成董事会决议不再聘请陈月英、张宁峰担任卷闸厂财务会计及出纳职务，并以书面形式通知陈月英、张宁峰返还相关证照，根据“举重以明轻”原则，该决议在程序和内容上均不违反企业章程，应认定合法有效。张宁峰辩称董事会无权解雇财务会计和出纳，董事会会议召开没有通知监事、董事会会议没有监事列席参加作出的决议不合法，无章程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陈金华代表卷闸厂起诉主张原企业财务会计张宁峰归还卷闸厂相关证照，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张宁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金陵卷闸厂归还该厂的财务专用章（方章）、账册；二、驳回南京金陵卷闸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宁峰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卷闸厂无异议；张宁峰认为证照和工作是捆在一起，只有凭借证照才能做工作，其负责交税和收账的工作应该得到认可。对双方无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张宁峰另认为，卷闸厂主张张宁峰返还财务专用章（方章）、账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等相关规定移交。本院二审查明：张宁峰系卷闸厂的股东、监事，于2018年年底退休，曾先后担任财务负责人、会计职务，并掌管卷闸厂财务专用章（方章）及账册。卷闸厂章程第十八条载明：企业设经理，由董事会（股东会）聘任和解聘，经理对董事会（股东会）负责，其职权包括提请聘任或解聘企业副经理、财务负责人、聘任或者解聘应由董事会聘任或解聘以外的负责管理人员。2019年10月25日董事会召开期间，卷闸厂的经理是林道亮。二审中，本院对卷闸厂办公地点保管财务账册的财务室进行了现场勘验。张宁峰持钥匙将财务室门打开，并用钥匙打开了其中七个铁皮柜。经卷闸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伟律师现场清点，A2柜储存10本账簿+零星，A4柜储存240本账簿，A5柜储存75本账簿+零星收据，B1柜储存55本账簿，B2柜储存52本账簿，B3柜储存45本账簿，C1柜储存35本账簿+零星。张宁峰不愿意现场清点核对，且称此后在交接时进一步清点。张宁峰另从其抽屉里取出卷闸厂财务专用章（方章）展示后，又放回抽屉。本院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卷闸厂要求张宁峰返还公司财务专用章（方章）及账册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卷闸厂系股份合作制企业，其作为独立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法人财产不仅包括公司的货币、固定资产、债权等，还包括公章、证照及财务资料等。如果企业上述资料遭他人占有或其他侵害，企业有权主张返还。企业的印章、证照为自然人掌管和占有，掌管人持有的合法性由企业决定，其掌管和占有基于企业的授权，为有权掌管和占有。因此，掌管人一旦被解除授权，其就无权继续掌管和占有，应返还于企业。本案中，张宁峰于2019年10月25日之前曾先后担任卷闸厂财务负责人、会计职务，并掌管财务专用章（方章）及账册。但卷闸厂于2019年10月25日召开董事会，并形成董事会决议，一致通过决定不再聘请陈月英、张宁峰担任卷闸厂财务会计及出纳职务，以书面形式通知二人移交单位全部财务证照及财务资料等给陈金华。因此，张宁峰此后对其曾掌管的财务专用章（方章）及账册无权继续占有和使用，其应及时返还于卷闸厂。张宁峰抗辩2019年10月25日召开的卷闸厂董事会会议召集程序及相关内容违反法律及章程，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卷闸厂章程第十九条载明，监事可以列席股东会、董事会会议，该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卷闸厂董事会会议可以邀请监事列席，但不是必须邀请。前述董事会会议未通知张宁峰参加，不必然影响董事会决议的效力。其次，依据卷闸厂章程第十八条，董事会作为企业经营决策机构，有权决定聘任或解聘企业经理，自然有权决定任免经由企业经理提名的财务负责人或会计。且参加2019年10月25日董事会会议的金鸿生、陈金华、李长江、林道亮、张庭祥五名董事均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形成了一致决议。其中，林道亮时任卷闸厂经理，其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即表明，其对于解聘张宁峰是赞同的。据此，已无必要再要求林道亮另行出具书面解聘书。张宁峰另关于具体移交程序的问题，不属本案理涉范畴。综上，张宁峰辩称2019年10月25日董事会会议召集程序及决议内容违反法律及章程，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因卷闸厂是股份合作制企业，故一审法院未直接适用公司法，而是适用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张宁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宁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廷生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彭晓莉书记员王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