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200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8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与上诉人系母女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佃岭，山东同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会敏，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玲，女，195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与被上诉人系母子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军，山东年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王某，女，198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上诉人韩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桂玲、原审原告王某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某上诉请求：1.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4961号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应分得的赔偿款为313807.67元（30%死亡赔偿金253974元＋丧葬费6371.6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46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刘向路之间的亲疏程度不能仅凭血缘关系判断。刘向路系初婚，自2015年便与王某共同抚养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曾为刘向路怀过两个孩子，但刘向路为了与王某共同抚养上诉人没有生育，足以证明刘向路完全把上诉人当亲生女儿抚养。2.上诉人较刘桂玲而言，与刘向路共同生活程度更为紧密。刘向路虽与王某不在同一个城市工作，但不能以此甄别紧密程度。刘向路与上诉人、王某每天都有视频、通话，刘向路每周回威海生活，在其朋友圈中也多提到家庭生活以及父女关系，足以证实上诉人与刘向路生活紧密。3.上诉人属未成年人，从法律上上诉人有三个抚养义务人，而被上诉人年满六十周岁，同样也有三个抚养义务人。就生活依赖程度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桂玲依赖程度相当。4.一审判判决认定亲疏程度以王某与刘向路的结婚时间作为依据太过片面。上诉人与刘向路、王某自2015年开始共同生活，虽然王某与刘向路对于办理结婚登记十分慎重，但不能否认上诉人与刘向路五年的父女感情。2015年，上诉人仅七周岁，懂事之初就与刘向路共同生活足以证实父女感情深厚。5.刘向路发生事故后系王某积极处理刘向路的身后事以及其他事宜，并多次与被上诉人积极协商交通事故处理及工伤的认定。但被上诉人的小儿子不仅不共同处理，反而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抢走王某手中的证据原件，不允许刘桂玲配合处理。2020年3月，因家庭生活太困难，王某联系刘向路弟弟希望把王某为刘向路购买的二十万人身意外险先理赔出来，由于没有指定受益人，需要当事人去邹平公证处做继承权公证书，但刘向路弟弟不同意，导致只得靠王某打零工度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刘向路的紧密程度相当，两人应当分得相同的份额，但考虑到亲情因素，上诉人愿意适当少分，上诉人分得死亡赔偿金比例30%，给予刘桂玲35%。被上诉人刘桂玲辩称，1.上诉人韩某与本案受害人刘向路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上诉人不是受害人刘向路的亲生女儿。2.受害人刘向路对上诉人没有法定抚养义务。2018年5月29日，刘向路再婚后才与上诉人产生了继子女关系，至刘向路发生交通事故仅一年半，刘向路与上诉人生活来往较浅、依赖程度不紧密。虽然生效判决书认定了双方是事实上的抚养关系，但只能代表一般人情事故，上诉人已得到了因交通事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其对刘向路的生活依赖更加淡化。3.被上诉人作为受害人刘向路母亲，失去生活依靠，自身又近暮年，死亡赔偿金作为对死者近亲属的补偿款项，按法律规定，其权利主体为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及死亡受害者的近亲属，这些人员基于家庭关系而对该笔赔偿金共同享有权利，各共有人各自享有的份额处于不确定状态，但却不能简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平均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2款规定，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及“死亡受害者的近亲属”。其第2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它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虽然法律并未对赔偿权利人中近亲属的分配顺序作出规定，但配偶、子女和父母无疑是与死者关系最为亲密的人。上诉人称与刘向路在2015年就存在抚养关系，无事实依据。原审原告王某陈述称，2015年，我与刘向路同居，期间刘向路待我孩子特别好，生日、节假日和周末大多数时候我们都能聚到一起，也有时一家三口回老家看望婆婆。后来刘向路工作不稳定，我们生活压力巨大，但老人生日或者有什么事情，我们也尽可能付出。我自2009年1月离婚，上诉人当时只有1岁4个月，2015年，我和刘向路相识、相知，刘向路很善良，对孩子比对我更上心。我孩子的实际抚养人只有我和刘向路，被上诉人确实年纪大了，但还有一儿一女，都成家立业，家庭事业都美满，都有足够的抚养能力，不是无依无靠，刘向路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外地工作，也并没有像被上诉人说的不尽义务。王某、韩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在刘向路交通事故赔偿款中先行支付原告韩某被扶养人生活费53462元；2.依法分割刘向路交通事故的剩余赔偿款，并判决原告王某、韩某应得的赔偿款数额为579079.16元（已扣除原告韩某、被告刘桂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应返还孔宪好的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与韩栋栋婚后育有一女为原告韩某，二人于2009年1月16日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原告韩某由原告王某抚养，韩栋栋每月支付抚养费。后原告王某与刘向路于2018年5月29日登记结婚，婚后未育有子女。被告刘桂玲系刘向路的母亲，刘向路的父亲已去世。2020年1月20日7时25分许，案外人孔宪好驾驶鲁ＹＴ××**号小型轿车沿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路由西向东行驶时，与沿黄河路人行横道由北向南步行横过道路的刘向路发生碰撞，致使刘向路当场死亡，一车损坏。事故经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孔宪好负事故全部责任。孔宪好与烟台兴运客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系挂靠关系，鲁ＹＴ××**号肇事车辆登记在烟台兴运客货运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孔宪好支付原告王某丧葬费20000元。王某、韩某因交通事故纠纷诉至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该法院通知被告刘桂玲参加诉讼，并作出（2020）鲁0691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某、韩某、刘桂玲死亡赔偿金（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49004.73元；二、王某、韩某、刘桂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孔宪好垫付款20000元；三、驳回王某、韩某、刘桂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91元，由王某、韩某、刘桂玲负担57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712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所涉赔偿款应当如何进行分配。本案原、被告之间就上述款项的分配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二原告在诉讼请求中的分配方案，被告并不同意。故涉案赔偿款的分配无法实现协商解决。关于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分配，（2020）鲁0691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该分配原则，其中原告韩某应得53462元，被告刘桂玲应得106924元；关于其中的丧葬费40195元，扣除应返还给孔宪好垫付款20000元，尚剩余丧葬费20195元，实际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是从孔宪好垫付的20000元的款项中支出，且考虑到原告王某和被告手中均有留存垫付款的情况，故剩余丧葬费20195元，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当事人平均分割为宜；关于其中的误工费1043.73元，二原告在（2020）鲁0691民初2262号提交的误工费工资证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并未认可，鉴于刘向路死亡后，原、被告及其各自家属均参与了丧葬事宜，故该部分费用应平均分割，即原告王某分得521.86元，被告分得521.87元；交通费800元，亦考虑原、被告及其各自家属均参与了丧葬事宜，故该部分费用也应平均分割即原告王某分得400元，被告分得400元。死亡赔偿金的性质为财产损害补偿，是基于受害人死亡对其近亲属所支付的补偿，不属于死者遗产的范围，不能适用遗产继承原则进行分配，因此对二原告要求根据继承法律关系平均分配死亡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就其死亡赔偿金的性质来说，死亡赔偿金应根据与被侵害人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合理分配。就本案而言，原告王某与刘向路登记结婚是在2018年5月29日，婚后刘向路在烟台市工作，而二原告平时在威海市居住，被告与原告韩某比较，被告与刘向路关系更为相近。在经济依赖性方面，原告王某尚有劳动能力，被告的年龄较大，劳动能力欠缺，更加依赖刘向路。故，在死亡赔偿金的分配上被告刘桂玲应适度予以多分，原告王某、韩某适度予以少分，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王某分得35%的死亡赔偿金，即296303元（846580元×35%），原告韩某分得20%的死亡赔偿金，即169316元（846580元×20%），被告刘桂玲分得45%，即380961元（846580元×45%）。综上所述，赔偿款1049004.73元中，原告王某应分得303956.53元（6731.67元＋521.86元＋400元＋296303元），原告韩某应分得229509.67元（53462元＋6731.67元＋169316元），被告应分得495538.53元（106924元＋6731.66元＋521.87元＋400元＋380961元），应返还孔宪好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因刘向路交通事故死亡所得赔偿款项共计1049004.73元，原告王某分得303956.53元，原告韩某分得229509.67元，被告刘桂玲分得495538.53元；二、驳回原告王某、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63元，由原告王某、韩某负担2531.50元，由被告刘桂玲负担2531.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照片11张，证明刘向路与上诉人感情深厚，依赖程度与亲生父女无异；证据二：刘向路与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16页，证明刘向路把上诉人当作亲生孩子，关心其学习、绘画、心理状态，两人相处过程中感情真挚、相互依赖；证据三：刘向路朋友圈状态及截图23页，证明刘向路对这个三口之家十分依赖，并十分认同父亲的身份；证据四：王某与韩栋栋的离婚协议书1份，证明王某与韩栋栋于2009年1月16日协议离婚，韩栋栋未支付过抚养费，上诉人由刘向路与王某抚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照片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显示时间，对微信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因刘向路去世后手机一直掌握在王某手中；对离婚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原审原告对上诉人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证据一至三真实性有异议，但对其异议理由仅有陈述没有佐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刘向路相处融洽，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依法予以采信；上诉人证据四系被上诉人与其前夫韩栋栋的离婚协议，与本案无关，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比例是否适当。死亡赔偿金作为一种财产性损害赔偿，其分配比例应综合考虑与受害人关系的远近和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对受害人经济依赖程度及其生活状况等因素，上诉人虽主张2015年刘向路即与王某、上诉人共同生活，较被上诉人而言更为亲密和依赖，但刘向路与王某实际具有法律上的夫妻关系是在2018年5月29日婚姻登记之时，且婚后双方分居生活，上诉人与刘向路之间虽相处融洽，但相处时间较短，而被上诉人作为死者刘向路的母亲，没有生活来源，也需要承受更多的精神压力，因此，较上诉人而言，其与刘向路的关系更为亲密。综上，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比例适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5元，由上诉人韩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琦审 判 员  王 杰审 判 员  邵佳宁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 秀书 记 员  李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