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3破终7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曾志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翁亦亦，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铮，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上海不夜城联合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赵茂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林则达，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智骏，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盛公司)申请被上诉人上海不夜城联合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不夜城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破申9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沪7101破申95号民事裁定，指令上海铁路运输法院受理文盛公司对不夜城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不夜城公司提交的《上海市天目中路XXX号鸿远大厦市场价值估值报告》是估值机构在一系列假设前提下作出的估值,完全忽略鸿远大厦属于在建工程并且超规划建设的本质,其据此得出的估值结果既不能真实、客观反映鸿远大厦的市场价值,更不能反映鸿远大厦的变现价值,原审法院依据该估值结果认定“不夜城公司并未构成资不抵债”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中文盛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不夜城公司名下主要财产即鸿远大厦(因由静安区政法单位使用,故现名“政法大楼”)属于不能变现的财产,无法用以清偿债务,因此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但原审法院仍作出“目前并无迹象表明财产不能变现,从而影响对文盛公司的清偿”的错误认定。3.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损害了文盛公司的诉讼权利。不夜城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异议书》中提出,要求一审法院根据“静安区相关政府部门对于本案的合理意见”,就本案破产申请进行审慎认定,驳回文盛公司的诉请。文盛公司有理由怀疑在一审中诉讼权利受到侵害及遭遇明显不公的裁定与上述“静安区相关政府部门对于本案的合理意见”有关。综上,不夜城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其名下主要财产鸿远大厦不能变现,而且已由上海静安城市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托管,无实际经营,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符合破产清算条件。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文盛公司据此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裁定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受理文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不夜城公司辩称：不同意文盛公司的上诉请求。1.关于不夜城公司是否构成资不抵债问题，现有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不夜城公司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2.关于是否构成财产不能变现问题，文盛公司现并无证据证明不夜城公司财产不能变现。3.关于是否侵害文盛公司诉讼权利问题，法院关于调查令和举证责任问题，是法院依职权决定的问题。不夜城公司请求法院征求政府意见是有依据的，九民会纪要明确规定涉及稳定问题的破产案件，法院应加强沟通后作出判断，不存在损害当事人利益问题。4.对文盛公司的债权人主体资格存有异议，根据相关规定，涉及到国有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地方政府享有优先购买权，本案无证据表明已经通知过相关权利人行使优先购买权，具体是指没有通知静安国资委行使优先购买权，因此从法律流程上，文盛公司获得的债权存在瑕疵。综上，考虑到本案相关事实，结合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沪03破终2号不予受理贞利公司申请不夜城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裁定，在文盛公司未提供明确有事实变更的情况下，法院仍应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文盛公司一审请求：不夜城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故申请对其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27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作出(2003)沪二中民三(商)初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上海不夜城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不夜城商厦)应归还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闸北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闸北支行)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不夜城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二中院作出(2003)沪二中民三(商)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不夜城商厦应归还农行闸北支行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不夜城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04年9月17日，二中院作出(2003)沪二中执字第797号、798号民事裁定：因不夜城商厦、不夜城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2003)沪二中民三(商)初字第238号、239号民事判决。2018年6月12日，二中院作出(2018)沪02执异74号、75号执行裁定：变更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为(2003)沪二中执字第797号、798号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1月15日，二中院作出(2019)沪02执异14号、15号执行裁定：变更文盛公司为(2003)沪二中执字第797号、798号的申请执行人。2010年6月29日，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现变更为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闸北法院)作出(2010)闸民二(商)初字第332号、333号、334号、335号民事调解：不夜城公司应归还农行闸北支行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利息、2,000万元及利息、1,295万元及利息、1,000万元及利息。因不夜城公司未依法履行，农行闸北支行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0)闸执字第2513号、2514号、2515号、2516号。2018年6月21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静安法院)作出(2018)沪0106执异115号、116号、117号、118号执行裁定：变更长城资产上海分公司为(2010)闸执字第2513号、2514号、2515号、2516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2月20日，静安法院作出(2019)沪0106执异18号、19号、20号、21号执行裁定：变更文盛公司为(2010)闸执字第2513号、2514号、2515号、2516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一审中，双方均确认上述债权中的部分债权已经获得清偿。2019年9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沪7101破申41号民事裁定，就上海贞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贞利公司)申请不夜城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一审法院查明根据不夜城公司提供的2019年5月31日资产负债表显示，其负债合计3.8亿元。另根据不夜城公司提供的鸿远大厦上设置的抵押金额合计76,801,413元。据此，一审法院认为不夜城公司尚未构成“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裁定对贞利公司的申请，不予受理。后贞利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01日立案，案号(2019)沪03破终2号。2019年10月15日，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上海市天目中路XXX号鸿远大厦市场价值估值报告》，对不夜城公司所有的上海市天目中路XXX号鸿远大厦进行了评估：对委估房地产的他项权利及限制权利情况(存在或可能存在的查封、抵押、担保、工程欠款等)均不作考虑，设定为无他项权利及限制权利……由于委估对象土地性质为划拨，因此需扣除土地出让金，根据相关规定，土地出让金为土地市场价值30%，土地市场价值采用基准地价修正法确定……。基于本报告所概述的调查及分析，鸿远大厦市场价值(含税价)为89,639万元。一审中，不夜城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不夜城公司的近期负债与鸿远大厦上设置抵押的情况，与(2019)沪7101破申41号中查明的情况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文盛公司受让涉案民事判决、调解确定的债权并应执行裁定确认，为相应的债权人，破产清算申请主体适格。根据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断债务人是否存在破产原因有两个并列的标准，一是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是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从查明情况看，不夜城公司已构成对文盛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关于资不抵债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规定：“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人资产能够偿付全部负债的除外。”现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记载的不夜城公司鸿远大厦房地产市场价值为89,639万元，负债小于该房产价值，一审法院认定不夜城公司并未构成资不抵债。至于不夜城公司是否构成“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不夜城公司目前确有债务进入到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但考虑到不夜城公司进入执行程序的债务金额明显小于其财产评估金额，目前也并无迹象表明财产不能变现，从而影响对文盛公司的清偿。综合考虑文盛公司债权金额、不夜城公司的资产及可供执行财产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不夜城公司尚未构成“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另外，贞利公司申请不夜城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的不予受理裁定尚在二审审理中，文盛公司申请不夜城公司破产清算案是否受理仍有待该案的处理结果，故文盛公司现坚持申请不夜城公司破产清算的，亦不符合受理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对文盛公司的申请，不予受理。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8月25日，本院作出(2019)沪03破终2号民事裁定，认为贞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受让了涉案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并非适格的破产清算申请主体，驳回贞利公司的上诉，维持(2019)沪7101破申41号民事裁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不夜城公司是否具备破产原因。诚如一审法院所述，判断债务人是否存在破产原因有两个并列的标准，一是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是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从一审查明的情况来看，文盛公司对不夜城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关于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据上海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来认定鸿远大厦房地产市场价值为89,639万元并无不当，该评估报告已对鸿远大厦的基本情况及评估面积予以了说明，可予以采纳。双方所争议的债务远远低于该评估价格，因此，本院认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夜城公司并未构成资不抵债的意见。关于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认定。鸿远大厦作为不夜城公司名下的财产未曾处置，且已被二中院、静安法院进行了查封,市场价值足以清偿文盛公司的全部债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尚未构成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认定，本院亦予以认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文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 锐审 判 员  刘 琳审 判 员  姚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蒙蒙书 记 员  张蒙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