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钰，女，汉族，1990年9月24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吉林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翔，男，汉族，1981年6月16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刘佳钰因与被上诉人郑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5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佳钰原审时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郑翔向刘佳钰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0元（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判令郑翔向刘佳钰支付逾期违约金，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支付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郑翔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5日刘佳钰与郑翔签订《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原协议），原协议中约定刘佳钰向郑翔出借贰拾万元人民币。郑翔应在合同期限内按照原协议约定履行全部义务，但郑翔并未按时支付欠款,经刘佳钰多次催要，郑翔仍未支付，甚至不接听电话和微信，经多次催要无果，故刘佳钰诉至法院。郑翔原审时辩称，对借款协议不认可，没有收到刘佳钰的20万元，也没有向刘佳钰借过20万元，签此协议时是在与刘佳钰谈恋爱期间被迫和不情愿的情况下签订的，签订协议时约定如果结婚了该协议就作废，但由于刘佳钰家里各方面原因，刘佳钰提出分手，故该协议不认可。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佳钰、郑翔原系情侣关系。2018年5月15日，即刘佳钰、郑翔情侣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刘佳钰向郑翔出借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限为一年，刘佳钰出借资金来源于网贷、商贷和华夏、浦发、民生信用卡，此款已由郑翔消费于日常花销等，借款期限届满，郑翔保证返还全部借款，否则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如刘佳钰、郑翔双方结为夫妻，此协议作废，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庭审中，郑翔提供其与刘佳钰近三年多的微信支付记录及其向刘佳钰的转款记录，并主张其经济能力比刘佳钰强，不需要向刘佳钰借钱，并称向刘佳钰的转款已将借款偿还完毕。庭审中，刘佳钰称向郑翔的转款均用于郑翔的个人需求，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刘佳钰、郑翔之间是否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刘佳钰、郑翔关系特殊，通过庭审调查，刘佳钰向郑翔支付的款项均发生在双方恋爱期间，且系日常多笔不同金额的支出，该期间郑翔亦有向刘佳钰的转款，刘佳钰主张借款协议中载明的款项均用于郑翔个人需求，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审法院无法确认，故刘佳钰、郑翔签订的协议虽然形式上为“借款协议”，但借贷的形式及款项的支付方式均不符合法律意义上的民间借贷，故依据现有证据，原审法院无法确认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应驳回刘佳钰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刘佳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刘佳钰负担。宣判后，刘佳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理由是：一、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真实有效，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原审否定协议的性质是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因此，只要符合上述规定基本特征的行为都属于民间借贷行为。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合同生效的条件是借贷资金实际交付。而《规定》第九条不但对借款合同生效的要件进行列举。具体到本案，现行法律规定对双方约定的通过网络支付手段、刷信用卡等方式分期支付借贷资金的方式并未做否定性评价，以上方式也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因此，案涉《借款协议》是成立的。其次，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说明了借款金额、资金来源和借款用途，该协议内容与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支付宝转款明细、信用卡记录、录音证据和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未否定该份协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该协议所带来的法律后果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且在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多次承认借款事实并承诺还钱，故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二、上诉人已经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实际交付了借款，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由于被上诉人长期不工作，没有经济收入，且征信黑户。被上诉人经济和信用状况恶劣，根本不具备所谓的经济能力。只能多次向上诉人借钱。由于拖欠多笔网贷，被上诉人支付宝等账户处于查控状态，为防止被账户内欠款被划走，被上诉人只能根据需要随时向上诉人借钱使用。因此，双方的微信、支付宝流水中存在多笔小额转账。被上诉人主张上诉款项是日常开销并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及被上诉人指定的第三人累计交付借款169248.9元，被上诉人累计还款48465元。加上被上诉人使用的上诉人三张共计近10万元额度信用卡和现金借款，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郑翔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郑翔二审期间提供两份证据：1.银行流水，证明我的账户里可以存钱。2.转账记录，证明其给刘佳钰17万元左右。上诉人两年没有上班，没有工资维持。刘佳钰质证称：证据1，郑翔账户中的款项并不是出自于其正常收入或经营利得，郑翔银行明细可以反映，其银行存款余额，长期处于几百元到几十元之间，并不能证明其有资金能力，且在原审录音证据中，第8.9.10页被上诉人也承认其没有上班，因此也没有收入来源。证据2,2018年6月7日-6月10日共4笔转款共计4万元，是郑翔提的公积金，不是经营所得，刘佳钰收到了这笔款。证据2中提到的钱款都收到了，支付的现金没有收到。郑翔向刘佳钰支付的钱他说都是生活支出，因为一直是我在支配生活开支。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不仅需要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还需要结合款项交付、借款用途、交易习惯及日常经验法则、借款金额、双方之间的关系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从借贷合意上看，虽然刘佳钰提供了借款协议，但郑翔否认借款事实。结合借款协议中第四条“此款已经由郑翔消费于日常花销”，第五条“双方鉴于是情侣，有感情因素，不须支付违约金”，第七条“如甲乙双方结为夫妻，此协议作废”的表述，是双方在恋爱期间签订的保障郑翔对刘佳钰感情的承诺，不同于法律意义上的民间借贷关系。从款项交付上看，刘佳钰二审主张20万元的款项是分批次按需要支付给郑翔的，支付方式为个人商贷11.4万元、信用卡消费7.4万元、转账2.3万元及部分现金支付，郑翔否认借款，也未用刘佳钰的信用卡消费，现金未收到。刘佳钰二审陈述在签订借款协议时微信支付宝转账共计2.3万元的款项交付过程与借款协议约定的款项均已支付完毕相悖，并且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信用卡是郑翔消费的或现金出借款项。从借款用途上看，刘佳钰二审主张20万元的借款目的是郑翔买车做生意需要与借款协议中载明的日常花销不符，且郑翔抗辩主张做生意刘佳钰垫的钱已经还给刘佳钰了。从郑翔向刘佳钰转款看，郑翔向刘佳钰转款17万元左右，刘佳钰也认可收到。故从交易习惯及日常经验法则上看，刘佳钰与郑翔双方之间是男女朋友同居关系，存在着财产混同的情况，在长达三年的同居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多笔金额不等的财产往来，无法区分借款与日常生活开销。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佳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刘佳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素香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梁 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