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科，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泽凡，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平，男，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祥林，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翠，女，198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新，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冬青，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科因与被上诉人朱晓平、何祥林、黄春翠（以下简称朱晓平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科，被上诉人朱晓平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冬青到庭接受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实际投资金额的基础上朱晓平的股权转让款减少15,785.35元，黄春翠的股权转让款减少25,070.85元，何祥林的股权转让款减少16,713.9元，上诉异议金额合计57,570.1元。事实和理由:1.汝城县某某农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成立，曹科出资16.8万元（实际占股28％），朱晓平出资10.2万元（占股17％），朱某某出资16.2万元（占股27％），何祥林出资10.8万元（占股18％），邓某某出资6万元（占股10％）。2019年7月19日，为打破公司管理僵局，朱晓平、何祥林、朱某某与曹科召开股东会。曹科作为大股东本着照顾各位小股东的利益，愿意把各股东股份对应的净资产在结算后进行受让。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由曹科按朱晓平等人的出资数额减去公司债务作为实际出资数额，受让朱晓平等人的股份，而不是以其出资数额作为转让价格，否则《股权转让协议》就会直接写明各自股权转让款的数额而不需要加上结算的条件。朱晓平等人诉请按照其原始出资额要求曹科支付股权转让款，未扣减应当扣减的费用即公司未收款13,500元、税票成本37,354.37元、站点业线奖成本42,000元(1500元/站点×28个站点)，合计92,854.37元。按照朱晓平等人的持股比例，朱晓平占股17％，应扣减15,785.35元（92,854.37元×17％）；朱某某(由黄春翠在本案中主张)占股27％，应扣减25,070.85元（92,854.37元×27％），何祥林占股18％，应扣减16,713.9元（92,854.37元×18％）。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签订的经济合同虽具有明确、规范的名称，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名称不一致的，应当以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实际系股东会决议，该协议首部的“时间”“地点”“参会人员”“经汝城某某全体股东会议决定，达成如下共识”的表述，及具体共识约定不明确等，都可以确定该协议的性质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且协议订立时间久远，当时签字时该协议是否有标明《股权转让协议》的抬头已记不清，不排除该协议抬头是最后加上去的，故，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成立。3.本案非必要共同诉讼案件，曹科在一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一并审理，根据一案一由的民事诉讼原则，朱晓平等人应当分别诉讼。 朱晓平等人辩称，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系曹科与朱晓平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1.从协议形式和内容上看，该协议约定公司股东朱晓平、何祥林、黄春翠(由朱某某代)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另一股东曹科，曹科以朱晓平等人实际出资数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协议中约定了双方履行义务的期限和方式，并明确约定朱晓平等人退股前后的债权债务全部由曹科享有或承担。曹科主张该协议实际系股东决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全体股东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既具有股东会决议性质，也符合股份转让协议的要求。2.案涉协议签订后，曹科通过微信支付了4000元，黄春翠在征得各方同意后直接从公司账户中支付了9.6万元给股东，曹科已履行了部分股份转让款支付义务。3.黄春翠将公司账户密码、公章、办公室钥匙及公司文件、物品等一并移交给了曹科的妺妹曹某和曹科聘请的员工朱某1，曹科本人也认可接手了公司。移交当天，朱晓平等人就离开了公司，之后也未再参与公司管理。4.从曹科向朱晓平等人出具的单据可证实，曹科实际出资为16.8万元(占股28％)、朱晓平10.2万元(占股17％)、朱某某(实为黄春翠)16.2万元(占股27％)、何祥林为10.8万元(占股18％)、邓某某为6万元(占股10％)。5.曹科接管公司前，双方就协商所有未收账款、办公物品、几十个站点等全部归曹科所有，作为回报，朱晓平等人不承担退股前后的债务，也不得提出分红，只收回实际出资。基于此，双方才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现曹科要求扣减57,570.1元，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6.案涉协议双方一方为曹科，另一方为朱晓平等人，朱晓平等人以共同原告一并提起诉讼向曹科主张权利，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且三人主张完全相同，被告也相同，符合共同诉讼的要求。 朱晓平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科给付朱晓平、何祥林、黄春翠股份转让款37.2万元，其中：朱晓平10.2万元，何祥林10.8万元，黄春翠16.2万元。并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该转让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等由曹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汝城县某某农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成立，注册资金为500万元，股东为曹科、何祥林、黄春翠、朱晓平、邓某某，曹科股份为51%，何祥林股份为12%，黄春翠股份为19%，朱晓平股份为11.33%，邓某某股份为6.67%，各股东实际出资为曹科16.8万元，何祥林10.8万元，黄春翠16.2万元，朱晓平10.2万元，邓某某6万元。2019年7月19日，曹科、何祥林、黄春翠、朱晓平经协商签订《股份转让协议》，黄春翠前夫朱某某受黄春翠委托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何祥林、黄春翠、朱晓平自愿退出，接手股东应按三人的入股金额以现金方式全额退回股金；股金退付方式分二期，第一期退付股金2万元（另退付何祥林第一期股金6万元，在2019年7月20日退付），第二期退付股金的余款；退出股东配合公司财务核算，并将本人所负责的工作交接好，配合公司完善改股手续，办理齐全相关的证照；退出的股份由曹科接受，本决议的结算期限到2019年7月20日止，公司股东退股前后的相关法律责任，由接手股东承担，与退出股东无关。协议签订后，黄春翠从公司账户向朱晓平退款1.7万元、何祥林退款6万元、黄春翠退款1.9万元，曹科从微信上向朱晓平退款3000元、黄春翠退款1000元。第二天黄春翠向曹科的妹妹交接公司账户密码，之后朱晓平等人未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曹科与朱晓平等人于2019年7月19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朱晓平等人以实际入股股金将所持股东股份全部转让给曹科，股份转让权利义务明确，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在经朱晓平等人催讨后，曹科未在合理的期限内支付转让款构成违约。曹科从微信上支付转让款4000元，黄春翠从公司账户转出的退款9.6万元，因有限公司中公司与股东是两个不同的独立主体，该9.6万元系公司财产不能视为曹科个人支付的股份转让款，故曹科实际尚欠朱晓平等人股份转让款36.8万元。关于资金占用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因曹科未按期支付转让款造成朱晓平等人资金占用费损失，朱晓平等人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资金占用费，予以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为3.85%，故曹科应从2019年7月20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赔偿朱晓平等人资金占用费损失。曹科抗辩称公司在签订协议之前存在债务未解决，要求朱晓平等人分担。该抗辩所称公司债务与本案股东之间股份转让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曹科述称本案不是共同诉讼，应当分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为公司股东，2019年7月19日朱晓平等人同意以实际入股股金将所持股东股份全部转让给曹科，该决定是朱晓平等人共同与曹科协商的结果，朱晓平等人基于此作为一方共同向曹科主张权利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既有利于查明案情，也有利于节约诉讼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对双方当事人并无不利，故对曹科该要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曹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支付原告朱晓平、何祥林、黄春翠股份转让款36.8万元，其中：朱晓平9.9万元，何祥林10.8万元，黄春翠16.1万元；并从2019年7月20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赔偿三原告损失，直至转让款付清之日止。三原告在收到全部转让款后十天内协助被告曹科办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二、驳回原告朱晓平、何祥林、黄春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880元，减半收取3440元，由被告曹科承担。限被告曹科在本判决生效后七天内交至本院，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朱晓平等人退出汝城县某某农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后，公司由曹科进行管理。朱晓平等人退出公司前，公司有未收回的款项，后该款项由曹科收回并进行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曹科是否应向朱晓平等人支付股份转让款，如应支付，数额如何确定。1.关于曹科是否应支付股份转让款。本案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朱晓平等人将其所持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曹科，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股份转让标的、转让金额、履行期限等其他权利义务，该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朱晓平等人按照协议约定退出公司后，公司交由曹科实际经营管理，曹科应按协议约定向朱晓平等人支付股份转让款。2.关于股份转让款的金额。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根据朱晓平等人的原始入股金额，接手股东应按三人的入股金额以现金方式全额退回。双方均认可何祥林原始出资额为10.8万元、黄春翠原始出资额为16.2万元、朱晓平原始出资额为10.2万元。曹科主张朱晓平等人退股前公司未收款、税票成本、站点业线奖成本合计92,854.37元的债务由各股东按比例承担后，应在股份转让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案涉《股份转让协议》中未约定在股份转让款中扣除朱晓平等人应承担的公司债务，曹科应按朱晓平等人原始出资金额支付股份转让款。故，曹科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曹科应支付的股份转让款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具体计算方式一审法院已作详细评述，本院不再赘述。另，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朱晓平等人退出公司，所持股份全部转让给曹科。朱晓平等人基于此作为共同原告一并向曹科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考虑到有利于查明案情和提高诉讼效率、减轻当事人诉累，未将本案分案审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曹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元,由上诉人曹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曹 晰 书 记 员 魏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