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1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燕云，女，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博，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佳，男，196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湖北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永，湖北道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国华，男，1975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上诉人伍燕云因与被上诉人陈友佳、田国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20）鄂1182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燕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陈友佳一审的诉讼请求；3.要求陈友佳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伍燕云与田国华，2017年8月2日协议离婚，2019年7月25日签订了《房屋过户协议》，约定第一、伍燕云帮田国华偿还了以案涉房屋抵押的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的最后一笔尾款20636.46元;第二、田国华应支付但未支付给伍燕云的儿女抚养费，六年共计18万元；第三、因田国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持续地对伍燕云实施家庭暴力直接导致婚姻的解体而给予伍燕云赔偿或补偿；基于上述三个方面的原因，田国华应对伍燕云以相应的给付，据此，双方约定田国华将案涉房屋过户给伍燕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尽管该过户协议签订于伍燕云与田国华协议离婚之后，但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也不存在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缺陷，双方关于房屋过户的协议和约定之内容既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违背公序良俗，且其过户的原因有凭有据，事出有因，且对价合理公平，该协议没有道理不成立有效。一审判决书，只提到因伍燕云与田国华提交武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赠与协议》与《房屋过户协议》内容不一致，故对《赠与协议》予以采信，对《房屋过户协议》不予采信，而只字不提《房屋过户协议》是不是有效成立，其内容是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若要论内容不一致的话，《赠与协议》的内容还与事实不一致，《赠与协议》声称“甲方与乙方系夫妻关系，甲方自愿将原甲乙双方共同共有的不动产权赠与乙方，由乙方单独所有，乙方自愿接受该不动产”，此时的甲乙早离婚两年有余。二、持续的家庭暴力是导致伍燕云与田国华离婚的直接原因，也是《房屋过户协议》中田国华决定对伍燕云予以补偿，伍燕云以此为部分对价来过户该案涉房屋的重要事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一)重婚；(二)与他人同居；(三)实施家庭暴力；(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五)有其他重大过错”，根据从婚姻法到民法典一贯的“保护家庭成员身心健康、反对家庭暴力”的立法精神，当离婚后曾经的施暴者与家暴的被害者无过错方签订协议，自愿对曾经的家暴予以补偿时，法院所要做的最少应该是不反对该相关协议，法院如果站出来反对此项协议，那么很明显与婚姻法到民法典一贯的精神是相违背的。一审判决对因“家暴”赔偿，只字不提，该判决不能服众。三、一审判决书在第5页详细地分析了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二、债务人实施了无偿转让其财产的法律行为，……”，但事实上，本案伍燕云过户该案涉房屋，并非是无偿，而是有三部分原因，帮还银行贷款，儿女抚养费，家暴补偿，因此其过户房屋，事出有因，对价合理，符合民法典的平等、自愿、公平原则。一审判决单方面依据《赠与协议》予以认定过户的性质，而对《房屋过户协议》的真实有效性，及对价的各个部分的真实有效性，不予理会，使得判决结果成了陈友佳单方的意志的陈述和复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仅仅依据形式上的文书就作出判决，不仅违背事实、有损于法律的权威，也直接损害了伍燕云的合法权益。故伍燕云依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陈友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合法。田国华辩称，同意伍燕云上诉意见。陈友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田国华向伍燕云无偿赠与位于武穴市××路××公寓××室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市[2018]武土供字第Y099-2号；不动产权证号：鄂（2019）武穴市不动产权第0008401号）的行为，并责令伍燕云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陈友佳名下；2.判令田国华、伍燕云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国华与伍燕云于1998年6月21日登记结婚，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田国华于2005年11月25日取得由武穴市房地产局颁发的位于武穴办事处××公寓中单元西××层房屋的房产证（武穴房权证武办字第××号）。后田国华与伍燕云于2017年8月2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并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双方约定“位于武穴市××路××公寓商品房××套产权归男方所有”。2019年4月4日，陈友佳以田国华、董炽超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鄂1182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田国华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友佳借款78万元，并自2014年11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该判决书生效后，陈友佳于2019年7月15日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查明田国华无房产登记，因二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1日作出（2019）鄂1182民初116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2019）鄂1182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田国华与伍燕云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一份《赠与协议》，约定田国华将位于武穴市××路××公寓××室房屋赠与给伍燕云，由伍燕云单独所有，伍燕云自愿接受该不动产。双方在武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产权证号为鄂（2019）武穴市不动产权第0008401号，由伍燕云单独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之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包括以下三个方面：一、债权人对债务人须存在有效的债权；二、债务人实施了无偿转让其财产的法律行为；三、债务人的行为须有害于债权。首先，根据（2019）鄂1182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陈友佳对田国华享有借款78万元及利息的到期债权；其次，上述判决书在执行过程中，田国华将其名下的位于武穴市××路××公寓××室房屋赠与给伍燕云，并办理了所有权变更登记，田国华的赠与行为即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再次，田国华的赠与行为客观上使自己无财产可供执行，发生清偿困难。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害不以债务人存在故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为要件，陈友佳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债权人撤销权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予以支持。田国华、伍燕云辩称涉案房屋过户给伍燕云是作为支付给伍燕云清偿该房屋抵押贷款和子女抚养费的抵款，该主张明显与《赠与协议》的内容不相符，双方将《赠与协议》作为涉案房屋变更登记的证明材料向武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足以认定该《赠与协议》是田国华和伍燕云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田国华、伍燕云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撤销田国华将武穴市××路××公寓××室房屋赠与给伍燕云的行为，田国华、伍燕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田国华名下。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保全费1770元，共计1810元，由田国华、伍燕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田国华与伍燕云于2017年8月2日签订的一份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约定“位于武穴市××路××公寓商品房××套产权归男方所有，……共同债权、债务全由男方享有、承担。（房屋若变卖优先偿还债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田国华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伍燕云是否为无偿转让财产的问题。伍燕云上诉主张因其代还贷款、田国华应承担女儿抚养费和家暴赔偿款一并抵扣房款，该涉案房屋转让不是无偿转让财产，不应撤销。对此，本院认为，1.田国华与伍燕云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田国华所有，但田国华在欠他人债务至法院强制执行前，且是在离婚两年后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伍燕云，明显侵犯债权人的合法利益。2.田国华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伍燕云违反了双方关于房屋处置优先偿还债务的约定。3.田国华离婚两年后以离婚前的家暴和显失公平签订房屋过户协议将涉案房屋过户于伍燕云，令人存疑，且双方在武穴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变更登记时签订的赠与协议、询问笔录、承诺书均明确说明田国华将涉案房屋赠与伍燕云，并非系补偿家暴款、儿女抚养费及偿还贷款等，故田国华将涉案房屋赠与伍燕云属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债权人有权行使撤销权。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伍燕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伍燕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伍燕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成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