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嘉霖，男，198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继刚，广东普罗米修（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锦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和郁村一队自编200号。法定代表人：李先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洪炜，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雪莹，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流花路73号406、506、606。法定代表人：谭国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镇慧，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思阳，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嘉霖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锦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龙公司）及原审被告广东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一建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嘉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杨嘉霖不承担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锦龙公司、省一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锦龙公司与省一建公司之间的租赁纠纷，杨嘉霖并非涉案设备的租赁主体。首先，杨嘉霖在涉案协议落款处签名实质上是代省一建公司与锦龙公司签署，且结算表落款处签字的也不只杨嘉霖一人。另外，本案是长期、稳定的租赁关系，承租方并非这些不停更换的签字确认者，否则锦龙公司也不会同意这种确单方式。因此，签字主体不一定是承租主体。一审法院在省一建公司及锦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自身主张的情况下采信了省一建公司及锦龙公司的说法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省一建公司向锦龙公司转账支付涉案设备部分租赁费用，说明其已经认可了承租的事实和支付租赁费用的义务。省一建公司作为大型国有企业，无论是公司管理还是财务制度，都有着严格的规定，不可能受到杨嘉霖的指示去付款，且省一建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请（付）款单》，题头也是省一建公司，不能认定为杨嘉霖指示省一建公司付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锦龙公司主张的债权发生在2014至2016年期间，本案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对杨嘉霖的诉讼请求。省一建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付款，只能证明该债权对省一建公司的诉讼时效中断，但对杨嘉霖的诉讼请求未中断。其次，民事代理效力的产生并不一定需要事先书面授权，事后追认同样产生代理效力。省一建公司向锦龙公司支付部分租赁费用也是其追认杨嘉霖代理其与锦龙公司签署租赁协议的直接表现。一审法院在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杨嘉霖指示省一建公司付款与事实不符。且一审法院并未审查锦龙公司同意杨嘉霖代理省一建公司签署的问题，回避了本案关键事实。（三）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上存在明显程序不公，对于省一建公司故意逾期举证行为视而不见。一审庭审时，法庭多次询问省一建公司有无证据提交，省一建公司明确表示没有，但其又在庭后一天内予以提交，这属于典型的逾期举证行为。该证据在省一建公司手中掌管，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情形，其亦未向法庭申请延期举证，其没有正当理由逾期提交证据。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或改判。锦龙公司辩称，（一）与锦龙公司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关系的相对方为杨嘉霖。1.杨嘉霖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省一建公司委托其与锦龙公司签署《泵车租赁价格协议》，杨嘉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与锦龙公司存在租赁关系的相对方应为杨嘉霖。2.锦龙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和2015年3月的结算表,该结算表上有杨嘉霖、“岳丽”和“弗子*”共同签名，可以充分证明“岳丽”为杨嘉霖授权人员，而其他的结算表上均由“岳丽”的签名，因此，杨嘉霖否认“岳丽”等人的签名，理据不足。3.杨嘉霖以此前给锦龙公司机械租赁费并非其本人支付为由，抗辩其并非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并不成立，双方之间的支付租赁款项的方式不能完全证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关系。即使支付租赁款项的并非杨嘉霖，但也可以是杨嘉霖通过第三方支付。（二）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1.根据省一建公司提交的《请（付）款单》，该付款单为省一建公司支付涉案款项给锦龙公司的，《请（付）款单》上也有杨嘉霖的签名，而省一建公司支付的这笔款项是在2018年8月28日，即本案诉讼时效从2018年8月28日中断并重新计算，锦龙公司于2020年8月5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涉案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杨嘉霖，且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判决杨嘉霖向锦龙公司支付泵车租赁71469.31元合法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嘉霖的上诉请求。省一建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嘉霖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锦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省一建公司、杨嘉霖连带向锦龙公司支付泵车租赁费用71469.31元；2.判令省一建公司、杨嘉霖连带向锦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1000元（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以71469.3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省一建公司、杨嘉霖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日，杨嘉霖与锦龙公司签订《泵车租赁价格协议》，该协议抬头承租方、甲方处记载为“广东省一建”，出租方、乙方处为锦龙公司，并约定甲方因花都雅居乐A块地项目工程施工需要，向乙方租用混凝土输送泵，租用地点位于花都，并约定付款方式为每月10日前双方以现场施工签收单为准确认租赁款金额后，甲方必须自确认日起15个工作日内付清上月乙方的租赁款项。甲方处由杨嘉霖签名并记载联系电话为180××××6366，乙方处加盖锦龙公司印章并有负责人伍承俊签名。诉讼中，杨嘉霖称其签订该协议是代省一建公司签署，省一建公司则否认授权并否认杨嘉霖是其员工，但省一建公司确认自己是花都雅居乐A地块工程的总承包人并将部分土建安装工程分包给杨嘉霖。锦龙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2015年12月的10张《锦龙泵车对账结算表》，记载承租方“广东一建”或“广东一建180××××6366”，其中：2014年12月/2015年3月结算表中记载合计金额12146元，承租方处由杨嘉霖签名，该单据上还有“弗子*”签名确认“数量核实”、“岳丽”签名确认“金额一致”；2015年4月、5月份的结算表中，分别记载金额合计153608元、103378元，承租方处有均杨嘉霖、“岳丽”签名；2015年8月份的结算表中记载金额合计50603元，承租方处由“岳丽”签名；2015年6月、7月、9月、10月、11月、12月份的结算表中记载合计金额分别54887.5元、46957元、22650元、18037元、13875元、30250元，承租方处均有“岳丽”“弗子*”签名，且最后一张签名时间为2016年1月14日。锦龙公司还提交了1张2016年6月《锦龙泵车对账结算表》，记载承租方为“136××××5133”，金额为2313元，施工地点为雅居乐，有“杨旺生”在承租方处签名。对上述结算表，省一建公司质证不知情与自己无关。杨嘉霖质证只认可有自己签名的三份，其余均不认可，但确认在杨嘉霖在涉案设备使用项目上班期间，“杨旺生”是当时项目的仓管员，且承租方已经支付的43万余元早已包括了发生在先的杨嘉霖签字确认的那部分款项。2018年8月28日，杨嘉霖向省一建公司申请支付花都区雅居乐商业A地块工程款97235.19元给锦龙公司。次日，省一建公司向锦龙公司银行汇款97235.19元，备注“工程款”。锦龙公司自认已付款中还有34万元由杨嘉霖开具支票支付。杨嘉霖提交的公证书、火化证明，记载杨育城与锦龙公司系父子关系，杨育城于2016年10月21日去世，锦龙公司拟证明涉案设备使用项目的原负责人是杨育城，杨嘉霖是杨育城手下的员工，杨嘉霖被列为本案被告不适格。锦龙公司与省一建公司质证对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杨嘉霖所举证据不能证实杨育城与本案合同的关系，对该两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锦龙公司与杨嘉霖签订的《泵车租赁价格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中，杨嘉霖虽以省一建公司名义签订，但杨嘉霖无证据证实该协议经省一建公司授权，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锦龙公司存在租赁关系的应为杨嘉霖，应由杨嘉霖承担涉案合同项下租金支付义务。省一建公司虽向锦龙公司支付过款项，但系基于杨嘉霖之间存在其他建设工程关系并受其指示付款，并不意味着对杨嘉霖签订涉案合同的追认。故，锦龙公司主张省一建公司承担涉案合同项下租金支付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锦龙公司提交的11份结算表，其中第一份表即2014年12月/2015年3月结算表上有杨嘉霖、“岳丽”“弗子*”共同签字，因此，对其他9份有“岳丽”“弗子*”签名的租赁结算单，一审法院亦确认属于本案租赁款项。由于“杨旺生”是涉案杨嘉霖涉案工地的仓管员，对其签名的结算单，一审法院亦予以采信。经核算，有杨嘉霖、“岳丽”“弗子*”“杨旺生”签名的结算表，租金合计为508704.5元。省一建公司向杨嘉霖发包涉案工程，且杨嘉霖于2018年8月29日指示省一建公司向锦龙公司支付97235.19元，因此从该日起，诉讼时效中断。锦龙公司于2020年8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结合锦龙公司自认杨嘉霖还以支票方式支付了34万元，因此，杨嘉霖尚欠款项计算为：508704.5元-34万元-97235.19元=71469.31元。《泵车租赁价格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每月10日前双方以现场施工签收单为准确认租赁款金额后，甲方（杨嘉霖）必须自确认日起15个工作日内付清上月乙方（锦龙公司）的租赁款项。杨嘉霖于2016年1月14日确认全部租金，其应于2016年2月4日前向锦龙公司付清全部租赁款项。但杨嘉霖逾期未付，已造成锦龙公司的孳息损失，应向锦龙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现锦龙公司主张从2018年8月30日起计算违约金，系锦龙公司对其权利的处分。锦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以71469.31元为基数，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20年8月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杨嘉霖作为个人付款义务主体，不属于国务院《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一条中适用情形，锦龙公司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杨嘉霖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锦龙公司支付泵车租金71469.31元；二、杨嘉霖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锦龙公司支付违约金（以71469.3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锦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6元，由杨嘉霖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锦龙公司对于一审法院驳回其对省一建公司的请求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认定杨嘉霖作为涉案租赁物的承租人应支付锦龙公司租金71469.31元依据是否充分。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关于杨嘉霖上诉称其在涉案协议落款处签名实质上是代省一建公司与锦龙公司签署的问题。杨嘉霖与锦龙公司签订的《泵车租赁价格协议》，虽然在该协议抬头承租方即甲方处记载为“广东省一建”，但广东省一建并未在该协议末尾甲方的落款处加盖公章，或者授权相对人签名。而杨嘉霖虽称其是代表省一建公司签名，但在省一建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杨嘉霖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杨嘉霖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关于杨嘉霖上诉称省一建公司向锦龙公司转账支付涉案设备部分租赁费用，说明其已经认可了承租的事实和支付租赁费用义务的问题。省一建公司向锦龙公司支付租金是基于杨嘉霖向省一建公司申请支付花都区雅居乐商业A地块工程款97235.19元给锦龙公司，而非省一建基于与锦龙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而支付，杨嘉霖该项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最后，经审查，杨嘉霖的其他上诉理由亦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鉴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杨嘉霖作为涉案租赁物的承租人应支付锦龙公司租金71469.31元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充分，故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嘉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元，由上诉人杨嘉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会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俊雅肖晓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