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再2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呼图壁县芳草湖旭源节水材料厂，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芳草湖呼芳路39公里处。 经营者：魏永超，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拥军，新疆新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峰，新疆新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毕菊花，女，1983年9月2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新疆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呼图壁县芳草湖旭源节水材料厂（以下简称旭源材料厂）因与被申请人毕菊花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新43民终26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于2020年8月6日作出（2020）新40民申16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旭源材料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拥军、刘丽峰、被申请人毕菊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旭源材料厂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43民终26号民事判决；判决毕菊花支付加工费93,000元及利息12,299.2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旭源材料厂2016年3月31日出具的交货单，以及毕菊花2016年5月17日出具的欠条，证实了毕菊花欠滴灌带加工费93,000元和收到825件滴灌带的事实，双方均予认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旭源材料厂主张的加工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不知以何依据未支持旭源材料厂的诉讼请求，反而判决退还已付的加工费，没有法律依据。2．旭源材料厂于2016年3月31日向毕菊花交付了加工完毕的滴灌带，5月17日双方算完账后毕菊花出具欠条，至此两个多月的时间毕菊花未提出过滴灌带有任何质量问题，并履行了付款义务，且旭源材料厂起诉前，毕菊花未主张过权利，由此推定滴灌带质量是合格的。二、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案件证据反映的事实不一致，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毕菊花在工商部门的笔录中陈述滴灌带流量为3.2，其在旭源材料厂定作滴灌带的流量也是3.2，一审对此认定为4.0流量没有依据。二审认为“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中滴灌带流量为4.0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旭源材料厂认为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判决结果不能令人信服。2．原福海县质量与计量检测所抽检的滴灌带地点与《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地点不一致，不能证明所检测的滴灌带是旭源材料厂为毕菊花加工的滴灌带；《案件调查终结报告》《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毕菊花销售滴灌带的价格认定不一致；毕菊花一审中陈述600多件滴灌带有质量问题，给农户造成的损失是其赔偿的。证人杨新安陈述用了600多件滴灌带，被拉走200多件，而一审认定825件滴灌带的加工费全部不予支持，没有依据，不排除毕菊花以其他滴灌带替代鉴定的行为，且毕菊花未提供已赔偿的证据；证人杨新安与毕菊花是合伙关系，存在利益关系，其所陈述的4.0流量说法不属实，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以上证据与一审调取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且存在重大瑕疵。三、旭源材料厂提供的加工承揽合同中附有质量监督部门的检验报告，而毕菊花在工商部门的笔录中称滴灌带全部售完，为何一审又出现一份2016年8月8日的检验报告；检验报告中显示不合格项为拉伸性，而拉伸性受环境、搁置的时间长短、天气等影响，可能造成检材自然退化。因此，检材来源不明，不能确定为旭源材料厂加工的滴灌带，该检验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毕菊花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毕菊花于2015年12月将旧滴灌带送至旭源材料厂处要求加工825件用于小麦灌溉所使用的滴灌带，加工费为165,000元。2016年3月31日毕菊花收到825件滴灌带，只是对该批滴灌带数量的确认，并不是对质量的确认，毕菊花2016年5月17日出具欠条时，并未接到农户对于滴灌带不合格的反映，如果当时有农户反映质量问题，毕菊花不可能出具欠条。2．根据证人杨新安的证言以及检验报告，旭源材料厂加工的滴灌带质量不合格。一审询问旭源材料厂能否对毕菊花的滴灌带进行重新加工，旭源材料厂答复因工厂搬迁不能完成重新加工的工作。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毕菊花可以拒绝支付剩余加工费，并要求旭源材料厂赔偿损失。已支付的加工费72,000元就是毕菊花的损失，应由旭源材料厂赔偿。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旭源材料厂的再审请求。 旭源材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毕菊花偿还欠款93,000元，偿付欠款利息12,299.25元。 毕菊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旭源材料厂返还毕菊花已支付的加工费7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毕菊花根据农户杨新安种植小麦的要求，与旭源材料厂口头约定：毕菊花从旭源材料厂处定作滴灌带，废料由毕菊花提供，旭源材料厂负责回收废料并运回厂子进行加工，双方预定定作的滴灌带流量为4.0，每件2,500米，毕菊花每件向旭源材料厂支付加工费187.5元。2016年3月31日，旭源材料厂向毕菊花交付成品滴灌带825件，2016年5月17日，经结算，毕菊花已支付给旭源材料厂加工费72,000元，尚欠旭源材料厂加工费93,000元，毕菊花当日向旭源材料厂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魏永超现金93,000元，注另有旧水带未算清。2016年6月6日，经结算，旭源材料厂欠毕菊花旧水带款18,870元，旭源材料厂当日向毕菊花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欠毕菊花人民币18,870元。农户在使用过程中，滴灌带出现质量问题，2016年7月13日，原福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接到农户举报，委托原福海县质量与计量检测所对旭源材料厂给毕菊花加工的滴灌带抽样检验，2016年8月8日，原福海县质量与计量检测作出（2016）福检轻字第109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该样品经检验，所检项目中拉伸性能不符合GB/T19812.1-2005（塑料节水灌溉器材单翼迷宫式滴灌带）标准规定的要求，原福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对毕菊花处以人民币2,000元的罚款决定。毕菊花于2016年8月16日通过电话将原福海县质量与计量检测作出（2016）福检轻字第109号检验报告告知旭源材料厂，旭源材料厂未给予解决。农户杨新安在使用过程中，多次给旭源材料厂打电话说滴灌带存在质量问题，旭源材料厂未到现场给予解决。毕菊花销售旭源材料厂加工的滴灌带825件因质量问题，未能收回滴灌带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毕菊花同意提供废料，要求旭源材料厂重作滴灌带，旭源材料厂以厂子搬至工业区，因断水断电无法加工为由，明确表示不为毕菊花重作滴灌带。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旭源材料厂的诉讼请求；二、旭源材料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毕菊花滴灌带加工费72,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2,406元，减半收取计1,203元，由旭源材料厂负担。反诉费812.05元，由旭源材料厂负担800元，毕菊花负担12.05元。 旭源材料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旭源材料厂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预定定作的滴灌带流量为4.0”不予确认外，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毕菊花与旭源材料厂定作的是种植小麦使用的滴灌带，旭源材料厂向毕菊花提供的825件滴灌带型号为：MGD16＊3.2-100-B滴灌带。二审法院认为，毕菊花从旭源材料厂定作滴灌带，将滴灌带出售给杨新安、谢春丽等人，谢春丽在使用过程中，滴灌带出现质量问题，向原福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投诉。原福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原福海县质量与计量检测所对旭源材料厂为毕菊花加工的滴灌带抽样检验，2016年8月8日，原福海县质量与计量检测作出（2016）福检轻字第109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该样品经检验，所检项目中拉伸性能不符合GB/T19812.1-2005（塑料节水灌溉器材单翼迷宫式滴灌带）标准规定的要求。该检验结论系原福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据职权委托原福海县质量与计量检测所，对旭源材料厂为毕菊花加工、毕菊花又出售给谢春丽的滴灌带进行抽样检验得出，检验结论客观真实，应予采信。毕菊花于2016年8月16日通过电话将（2016）福检轻字第109号检验报告告知旭源材料厂，旭源材料厂亦未提出异议。另，杨新安在使用滴灌带过程中，多次给旭源材料厂魏永超打电话反映质量问题，亦可印证旭源材料厂加工的滴灌带存在质量问题。故应当认定旭源材料厂为毕菊花加工的滴灌带存在质量问题。因旭源材料厂加工的滴灌带存在质量问题，又拒绝为毕菊花重新加工，旭源材料厂要求毕菊花给付加工费93,000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毕菊花销售旭源材料厂加工的滴灌带825件，因质量问题未能收回滴灌带款，其拒绝向旭源材料厂支付剩余滴灌带加工费93,000元，并要求旭源材料厂退还已支付的加工费72,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旭源材料厂预交2,406元），由呼图壁县芳草湖旭源节水材料厂负担。 再审中，旭源材料厂、毕菊花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旭源材料厂加工的滴灌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毕菊花应否向旭源材料厂支付加工费93,000元、利息12,299.25元；旭源材料厂应否返还毕菊花加工费72,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旭源材料厂加工的滴灌带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旭源材料厂与毕菊花约定，由毕菊花提供原材料，旭源材料厂为其加工滴灌带，双方形成了承揽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旭源材料厂交付给毕菊花的滴灌带经原福海县质量与计量检测所抽样检验后，结论为所检项目中拉伸性能不符合GB/T19812.1-2005（塑料节水灌溉器材单翼迷宫式滴灌带）标准规定的要求。旭源材料厂应在向毕菊花交付滴灌带时提供质量合格的证明，而旭源材料厂提供的五家渠质量技术监督综合检测检验所的检验报告，检验结论虽为所检项目符合GB/T19812.1-2005标准规定的要求，但该检验中的滴灌带与交付给毕菊花的滴灌带型号规格不一致，旭源材料厂不能以此证明向毕菊花交付了合格的滴灌带。旭源材料厂得知原福海县质量与计量检测所的检验结论后，未提出异议，且该检验结论系原福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职权委托原福海县质量与计量检测所，对旭源材料厂为毕菊花加工、毕菊花又出售给谢春丽的滴灌带进行抽样检验得出，检验结论客观真实，应予采信。对旭源材料厂认为在滴灌带交付后两个多月期间，毕菊花未提出质量问题，应当推定滴灌带合格，以及原福海县质量与计量检测所的检验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毕菊花应否支付旭源材料厂加工费、利息以及旭源材料厂应否返还毕菊花加工费的问题。毕菊花支付加工费的前提是滴灌带质量合格，经鉴定，旭源材料厂加工的滴灌带不合格，在违约的情况下，旭源材料厂仍要求毕菊花给付剩余加工费93,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毕菊花支付剩余加工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旭源材料厂应当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旭源材料厂明确表示无法对滴灌带进行修理、重作的情况下，应向毕菊花赔偿损失。对毕菊花拒绝支付剩余加工费93,000元，并主张已付加工费就是受到的损失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其要求旭源材料厂退还已支付加工费72,0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旭源材料厂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20）新43民终2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蕾 审判员 库拉西赛依提哈木扎 审判员 波拉提阿 勒泰别克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叶   敬   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