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印建国，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希斌，男，1982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盼鸿，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印建国因与被上诉人蒋希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印建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20)沪0118民初3071号判决书，依法改判印建国不承担归还蒋希斌40万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责任。事实与理由：蒋希斌在原审诉称在与印建国办理抵押登记后，当场交付40万现金，称其中36余万现金为房屋拆迁补偿款，一直摆放家中。按照常理一般家庭是不会将数额高达几十万的现金存放家中，蒋希斌也并不能提供任何相应的银行取现记录，蒋希斌的陈述存在不合理之处；双方签订房屋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的原因是为案外人周1作担保，本案的实际情况是案外人周1当时想向蒋希斌借款40万，但需提供担保，印建国因与案外人周1是好朋友关系，故在周1的劝说下为他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借款实际上是转给了案外人周1，上诉人并未实际取得借款；2009年至今已有十余年，蒋希斌一直未向印建国主张返还欠款，未采取措施维护自己的权益，这也是不符合常理之处；蒋希斌未能提供《收条》的原件，只提供了《收条》的照片，其证明力不如原件证明力强，且照片电子档存在被篡改的可能性。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蒋希斌辩称：涉案钱款来源于拆迁补偿款，2009年手机移动不发达，使用现金在当地是比较符合常理的行为。印建国用其名下的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印建国在原审中也提到过周1，但周1本人从未到庭出说明情况，蒋希斌与周1并不认识，也没有任何的经济往来。在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均未提及周1。若如印建国所言，真实的借款人为案外人周1，印建国为何要使用自己的房产为他人作担保。在房产交易中心调取的材料中，也有相应的借款合同来佐证印建国因与蒋希斌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关于收条的照片，原审法院进行了非常严密细致的认定，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确认该照片文件不存在改动修改，而且该照片的拍摄时间是2010年1月20号，如果如印建国所言证据系伪造的话，那么10年前就伪造证据，却等到2019年才提起诉讼，完全不合常理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希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印建国归还蒋希斌借款本金40万元；2、判令印建国偿付蒋希斌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计付，暂计302，762.47元)。审理中，蒋希斌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印建国偿付蒋希斌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09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6日，蒋希斌作为乙方(债权人)，印建国作为甲方(债务人)，双方签署《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合法拥有的房屋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青浦镇盈港路XXX弄XXX号XXX室，面积158.74平方米，产权证号为沪房地青字2003第010579号，总价值160万元，作为抵押向乙方借取肆拾万元整；甲、乙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09年5月16日至2009年12月15日止……合同另约定了其他内容。蒋希斌、印建国签署上述合同后，当日蒋希斌作为抵押权人，印建国作为抵押人，填写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申请就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青浦镇盈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设定抵押权，2009年5月19日经核准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登记证明号为青XXXXXXXXXXXX，债权数额为4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09年5月16日至2009年12月15日。原审另查明，根据2018年6月19日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显示，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青浦镇盈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项下设立了四项抵押权，抵押权人包括本案蒋希斌，另有案外人上海银行青浦支行，债权数额为46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03年11月18日至2033年11月17日；案外人鞠某某，债权数额为4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07年12月11日至2008年3月11日；案外人刘某某，债权数额为2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07年12月19日至2008年3月19日。另根据上述不动产登记簿显示，该房屋被原审法院因执行案件采取了司法限制，被轮候查封。根据2020年3月9日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显示，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青浦镇盈港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权利人为纪良花。原审审理中，蒋希斌表示，蒋希斌资金来源于蒋希斌家位于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庆丰村XXX号房屋于2004年被动迁所得的动迁款。一开始蒋希斌朋友陆永明致电蒋希斌，称其有个朋友即印建国和他关系挺好，需借款，由于陆永明本人没钱出借，问蒋希斌有无钱款出借，还称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蒋希斌要求提供房屋抵押遂同意出借。2009年5月16日蒋希斌、印建国及陆永明三人在房地产交易中心碰面，蒋希斌、印建国签署《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相应抵押权登记后，蒋希斌当场交付印建国现金40万元。事后，印建国向蒋希斌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蒋希斌现金40万元。为此蒋希斌提供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户口簿、陆永明证人证言、《收条》照片电子档及打印件。印建国认为，蒋希斌提供的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户口簿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载明的动迁时间为2004年，补偿款为36万余元，按照常理，一般家庭不会将现金36万余元摆放于家中，若蒋希斌需证明其资金来源，应提供相应的银行取现记录。证人陆永明与蒋希斌所陈述的利息标准不一致，且证人并未陈述其本人亲眼看到蒋希斌将现金40万元交付印建国，对于蒋希斌所称的包装钱款的马夹袋亦没有印象。印建国认为本案实际情况是，印建国与案外人周1关系很好，印建国在周1的怂恿下办理了本案系争房屋抵押登记，印建国认为自己是为周1向蒋希斌借款作担保。由于印建国房屋项下在蒋希斌之前已有多项抵押，且是否涤除抵押权并不影响房屋使用，故印建国并未主张涤除本案系争房屋抵押。如确如蒋希斌所称，其已交付印建国现金40万元，其十多年不向印建国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由于蒋希斌未能提供《收条》原件，故对于蒋希斌提供的《收条》照片电子档及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根据代理人的工作经验，蒋希斌所提供的《收条》可以通过电脑技术进行合成。在审理过程中，经蒋希斌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落款日期为2009年5月16日《收条》中印建国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2020年9月8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具体鉴定意见为检材《收条》落款处的“印建国”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印建国”签名字迹是同一人的笔迹。该中心另向本院出具《工作联系函》一份，载明“因该《收条》为照片文件保存形式，经本中心计算机与声像资料鉴定室鉴定人检验，该照片文件不存在改动、修改等情况，如需提供鉴定报告，可按鉴定程序办理”。蒋希斌对于《鉴定意见书》及《工作联系函》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认为《收条》确为印建国本人所签署，该照片形成于2010年1月20日，且照片内的《收条》所显示的纸张并非标准A4纸张，边缘有锯齿状，无法从打印机中打印出来，该《收条》照片形成于2010年，当时蒋希斌也不可能想到今日会诉讼，蒋希斌仅是因为搬过3次家，将抵押权证及《收条》原件遗失了，《收条》的照片是通过恢复旧电脑才找回的。印建国对于《鉴定意见书》及《工作联系函》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鉴于蒋希斌无法提供《收条》原件，故印建国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该《收条》除印建国签名外的其他字迹均是蒋希斌所书写的，故对《收条》的形成方式有异议，从技术上来讲，有将印建国的名字从他处挪来再通过技术合成的可能性，即使《收条》的照片没有修改痕迹，也有可能所被拍的《收条》就是通过技术合成的。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蒋希斌所提供的《收条》系照片电子档，经审查，该照片形成于2010年1月20日，不存在改动、修改等情况，印建国辩称由于蒋希斌未能提供《收条》原件，即使该《收条》照片不存在改动、修改等情况，也无法证明被拍摄的《收条》为原件或被拍摄的《收条》不存在改动、修改等情况，客观上存在该《收条》被拍摄前存在合成的可能性。法院认为，蒋希斌未能提供《收条》原件，其所提供的《收条》系照片电子档，确有瑕疵，但结合蒋希斌、印建国所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双方办理相应抵押权登记、《收条》照片电子档的形成时间、《收条》中印建国签名系印建国所签署等情况，蒋希斌所提供的证据形成一条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而印建国却对其与蒋希斌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相应抵押登记并无合理解释，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蒋希斌所提供的《收条》确系通过技术手段制作而成。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法院认为蒋希斌、印建国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蒋希斌已交付印建国相应借款本金40万元，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现印建国未按约还款，显属违约，蒋希斌要求印建国归还借款并偿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蒋希斌主张按年利率6％，自2009年12月16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无悖，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印建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蒋希斌借款本金40万元；二、印建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蒋希斌借款逾期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09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460元，鉴定费5，407.50元(包括外勤费用907.50元)，均由印建国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蒋希斌与印建国签署《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了相应登记手续，印建国称系为蒋希斌与周1的借款关系提供担保，该陈述与抵押登记所对应的借款合同明显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印建国称没有收到涉案借款，但蒋希斌提供了收条照片，并且经鉴定程序，确认了该照片的真实性，据此足以认定蒋希斌已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印建国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0元，由上诉人印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黄 亮审 判 员  郑 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冯则煜书 记 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