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共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长山乡邵村。 法定代表人：徐伟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芬，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芳，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应明，男，196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上诉人金华市共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应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6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共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应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双方续签的2017年5月2日至2020年5月1日的三年期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资的分配制度，取消了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的合同中的保底工资制度。刘应明也知晓这个变更并予以签字认可。也就是说对这三年的工资可能会高于或者低于刚进入公司所签订的6500元/月的保底工资，刘应明是能预见并认可的。共展公司发送的工资短信内容也足以证明保底工资计算方式的取消，刘应明工资单上的签字也证明其对基本工资1800元的知晓和认可。一审法院虽对三年期合同以及工资分配支付的变更予了确认，但对客观上是否有保底工资的计算方式以及因此是否能引起续签合同时刘应明工资待遇的下降没有进行分析。2.共展公司是愿意和刘应明续签合同的。刘应明提交的微信通知以及录音光盘的内容都足以说明共展公司是非常诚意地邀请刘应明来续签的。共展公司是带着原合同和刘应明进行商谈的。刘应明提交的录音内容可以证明。3.共展公司在续签时以原条件甚至高于原条件进行续订劳动合同的。刘应明提交的录音可以知道，“经理说：你们合同可以看一下，自己看清楚。黄飞：这个合同可以签啊，这个合同我马上签。龚强：现在是谈续不续签的问题，这样说现在以前工资6500，今年合同到期了你们工资可能只有5000了，3000你们签不签。”可以说明刘应明在续约合同时是原合同，原条件。刘应明误解了共展公司对绩效考核方式的变更和影响。疫情期间，共展公司略微改变了绩效的考核方式，按吨位计算，缩短工时，提交单价，总体工资待遇没有变化。这种绩效计算方式也随着市场、业务等变化而变化的。可能远远高于之前三年刘应明拿到的绩效工资。而且，这种改变也是上诉人在续签时口头进行探讨和商量的，续签提供的合同和原三年期合同无差别。刘应明总是误认为三年期合同实行保底工资且拿6500元/月进行比较，一味认定绩效工资必降低，而无视绩效工资基本无改变且可能大幅增长的事实，这种想法是愚昧的。这一点一审法院认定错误。4.共展公司提交的人社厅明电（2020）5号文件和浙委发（2020）4号文件足以说明共展公司在续签合同时和刘应明探讨、协商调整薪酬、缩短工时等方式是有法可依的，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这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实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共展公司是以原条件甚至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的，一审法院按劳动法第47条判决共展公司承担经济补偿是错误的。 刘应明答辩称:我们是做了四年的老员工，老员工没有续签，不签别的协议，当时共展公司拿了一份白纸让我们签名字，说签完这个字才可以续签合同。到期之后给我们续签的合同可能会让我们工资降低，我们让他们拿老合同来签，他们不肯，他们把新的合同就给我们看了一下就拿走了，我问他们什么时候签，他们说回去商量一下，然后就到五一放假了，放假回来发短信给我们说我们自动解除合同了。一审判决正确，诉讼费不应该由我们承担，由共展公司承担。 刘应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共展公司立即支付刘应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60097.23元（6677.47元×4.5月×2倍）。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应明于2016年3月10日到共展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为期三个月的劳动合同1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止；工资计件，计算方法详见《公司锻打工工资计算办法》，若当月工资按计件低于6500元时，按6500元发放等。到期后刘应明继续在共展公司处工作。双方于2017年5月2日续签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2日至2020年5月1日止；实行共展公司《公司管理办法》中规定的工资分配制度等内容。2020年4月28日，共展公司发送短信通知给刘应明，载明“4月29日上午9点，请刘应明、龚强、叶逢斌、黄飞以上人员在共展办公室续签合同”等文字。刘应明收到通知后于次日前往公司交涉续签合同事宜，但最终未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因期满而终止。为此，刘应明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共展公司支付其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60097.23元，仲裁委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裁决：驳回刘应明的仲裁请求。刘应明所有工资已全部结清，主张其在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6677.47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因劳动合同期满而终止；尽管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于2016年6月15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是否曾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存在争议，但即使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曾先后订立三份劳动合同，在未有反驳证据的情形下，2017年5月2日签订三年期劳动合同应是劳动者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不构成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所规定的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形，在劳动合同期满双方又未能就续订劳动关系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形下，刘应明以共展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由要求给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庭审中经该院询问，刘应明表示其在主张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同时，也认为本案构成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所规定的支付补偿金的情形，双方针对基于何方原因导致未能续订合同亦存在争议。首先，在刘应明接到短信通知后前往公司参与续订事宜，说明刘应明具有续订合同的意愿，如果用人单位是以原条件或提高待遇的方式续订劳动合同，在此情形下劳动者不同意续订并不符合常理，那么用人单位就应举证证明在续订劳动合同时其确实给出了同等或优于原合同的条件，但本案共展公司并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其次，本案中共展公司提交了利润分析表等有关其因疫情导致生产经营困难的证据，如企业因疫情或其他原因影响经济效益甚至陷入停产、停业的，导致的也是一定期限内未以原合同标准发放工资是否符合政策规定、是否可予保护的问题，这与本案争议的以何种条件续订劳动关系并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共展公司有关劳动者不愿意续订劳动合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经济补偿金中的月工资应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经核对刘应明在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其对平均工资的计算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刘应明诉请合法有据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华市共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刘应明经济补偿金30048.60元；二、驳回刘应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免收受理费。 二审期间，共展公司、刘应明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共展公司愿意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问题。首先，共展公司上诉主张其愿意以原条件甚至高于原条件续订合同，并主张2017年5月2日至2020年5月1日的劳动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并非采用保底工资系实行绩效工资，续订合同也采用绩效工资，应对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次，原合同约定实行共展公司《公司管理办法》中规定的工资分配制度，并未明确具体的工资计算标准。虽然共展公司以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录音为由，对刘应明提供的录音证据提出异议，但该录音较为客观地记录了双方协商续签合同的过程，共展公司在上诉状中也多次引用该录音内容支持其主张。在该录音中，刘应明等人愿意续签原合同，而共展公司主张原合同有保底，现因行情不好由保底改为按量计酬的意思表示明确。共展公司在一审期间也提供了利润分析表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因受疫情影响导致生产经营困难。此种情况下，共展公司在与刘应明等人协商续签合同时提出的薪酬计算方式还维持或高于原合同，不符合常理。最后，在收到共展公司发送的续签劳动合同通知短信后，刘应明等人前往公司协商续订事宜，可见其愿意续订合同，其在二审期间仍明确表示愿意续签原合同，故共展公司主张其愿意维持甚至高于原合同续签合同，刘应明等人却不同意续订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等规定判决共展公司支付刘应明等人经济补偿金，法律适用并无不当。共展公司提供的人社厅明电（2020）5号文件和浙委发（2020）4号文件系国家政策性文件，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文件不适用本案争议，亦无不当。 综上，共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蓝俏彦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