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国泰，男，195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全，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长华，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智旺，男，194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水，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芳妹，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国泰因与被上诉人江智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9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国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江智旺承担。事实和理由：1.郭国泰系因不知案涉房产具体坐落客观上无法主张权利，一审认为郭国泰未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与常理相悖，并不成立。郭国泰于1988年因房屋被拆迁以房产对换方式取得案涉房产，并支付房产置换款21798.41元。案涉房产相关材料交给母亲保管后，因工作繁忙未看过房屋，郭国泰对房产坐落一无所知。2010年，江智旺联系郭国泰购买案涉房产，双方达成初步意向，由江智旺支付15000元跑腿费给郭国泰核实房产具体情况并申请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江智旺先付5000元，承诺剩余10000元在郭国泰办妥产权证后支付，并要求郭国泰出具《收条》。后郭国泰了解到案涉房产尚不能办理房产证，故未与江智旺协商确认房屋总价也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直至2017年，江智旺再次要求郭国泰推进办理产权证手续事宜。2.一审以《一次性付款交易程序》未约定购房款认定江智旺无须支付购房款，认定错误。案涉《交易代办服务合同》《一次性付款交易程序》仅是双方与代办方签订的关于提供代办服务的内容，其他内容由买卖双方另行协商约定。因为房产证具体办理时间不能确认，双方未能协商确认购房价格，故《一次性付款交易程序》中没有约定购房金额，双方也未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交易代办服务合同》中约定60000元履约保证金作为购房款的一部分，也足以证明案涉房产买卖存在购房款且尚未支付。3.江智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购房款，且事实上未支付购房款，应予支付。生效判决文书明确江智旺主张已支付31000元款项缺乏依据，江智旺主张已付购房款是虚造事实。首先，案涉房产补缴款21798.41元，不可能仅以31000元出售。其次，在1988年，31000元尚属巨款，且权属证书办理时间不明，双方不可能不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江智旺也不可能不要求郭国泰出具收据就一次性现金支付。4.双方未就案涉房产价格达成一致，一审未依郭国泰申请启动价格司法鉴定程序，属于程序违法，应予纠正。 江智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案涉房产的购房款早已付清，江智旺于2010年11月左右向房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产权证时，因需要郭国泰的配合，郭国泰额外要求江智旺支付跑腿费。2017年，江智旺与郭国泰协商办理产权证，郭国泰再次额外索要费用。经过协商，双方委托中介办理，并签订案涉《交易代办服务合同》《一次性付款交易程序》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但是，郭国泰仍然不守信用，反而编造事实，以房屋被侵占、票据被盗等各种理由，企图掩盖事实，欺骗法官。2019年，郭国泰起诉江智旺侵占案涉房产、江智旺反诉买卖纠纷，生效判决已驳回郭国泰的诉讼请求、支持江智旺的诉讼请求。本案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郭国泰再次提起诉讼纯属浪费司法资源，给江智旺增加经济负担及讼累，其应就违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 郭国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智旺向郭国泰支付位于福州市晋安区××庄街道××庄××村××座××单元××＃附属间购房款800000元（具体以评估价为准）以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以及律师费等费用由江智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9日，郭国泰（系甲方、卖方）、江智旺（系乙方、买方）和福州家天下房产代理有限公司（系丙方、代办服务方）签订《交易代办服务合同》和《一次性付款交易程序》各一份。其中《交易代办服务合同》约定：1．甲乙双方自愿转让位于福州市晋安区××庄××村××＃楼××单元××层××附属间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双方同意本次房产买卖由丙方提供代办服务。2．丙方代办服务范围：为甲乙双方提供安全交易保管服务，即依约保管购房资金、履约保证金及相关权属资料；协助办理权属过户手续等。3．在合同签订时，甲方同意将案涉房产的相关产权材料放置丙方处保管，该材料由丙方根据三方所确定的交易流程需要交至相关部门，在产权转移后换成新的产权资料后依交易流程领取。4．乙方应支付履约保证金6万元于丙方处，作为其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保证；乙方的履约保证金在合同履行完毕后作为房款的一部分，在结算时支付给甲方。5．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违约方按履约保证金的日万分之五向守约方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该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认定及支付不影响合同在违约行为终止后继续履行。6．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超过五日，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发出信件催促履行，发信即日超过十日仍未回复并履约的，守约方可解除合同，并有权主张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等。7．双方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违约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6万元。8．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若产生纠纷，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或经有管辖权的法院判决后，丙方将甲乙双方交由丙方保管的履约保证金及材料分别退还甲乙双方。9．签订本合同当日，乙方已知晓案涉房产甲方名下的不动产权证书暂未办理，乙方同意自愿出资为甲方办理其名下产权证。甲方承诺于2018年1月15日前前往交易所办理其名下的不动产权证书，该房产甲方到交易所办理其名下不动产权证书时，若产权证的建筑面积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建筑面积有产生误差，甲乙双方均同意按案涉房产原购置单价向开发商进行多还少补，补退款金额均由乙方承担；待甲方领取到其名下不动产权证书当日将证件交由丙方监管；若案涉房产甲方名下的不动产权证书无法办理，则三方免责，合同终止，反之则合同继续履行，甲乙双方须积极配合丙方办理案涉房产的相关手续。10．乙方自愿并同意委托丙方于案涉房产乙方名下产权证缴税完毕当日将履约保证金6万元支付给甲方。《一次性付款交易程序》约定：1．甲乙双方约定在办理出甲方名下不动产权证书后三个工作日内携带有关证件，会同丙方前往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办理案涉房产交易收件受理手续，并由丙方监管该受理单。2．乙方应在办理产权证交易收件受理之前将“除履约保证金外购房款人民币（大写）／元整（￥／）”与甲方一同至银行办理资金监管手续。3．在交易受理单规定的办结期限届满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将甲乙双方应承担的税费缴交至指定银行。4．缴税完毕后，丙方于同日将履约保证金一次性付给甲方，甲乙双方一同前往银行办理资金监管解冻手续。5．丙方协助甲乙双方于案涉房产缴税后第二个工作日或之前进行房产移交及配套设施的过户手续（若有另行约定，则按约定），房产移交确认后，甲方不再对房产现状负责，甲方向乙方交房并移交钥匙；甲方如未按本合同及交易程序规定的期限将案涉房产交付给乙方使用，则从逾期交付之日起甲方应按成交价款每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继续履行。 2018年11月2日，郭国泰因与江智旺所有权确认纠纷而诉至晋安区人民法院，诉请主张确认其享有案涉房产的所有权，要求江智旺及其全家搬离案涉房产等，江智旺提出反诉，诉请主张郭国泰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协议，立即办理案涉房产的不动产权证并协助其办理过户等。2019年4月28日，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11民初558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郭国泰的本诉全部诉讼请求，郭国泰应继续履行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交易代办服务合同》及附件《一次性付款交易程序》，郭国泰应向江智旺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等。郭国泰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闽01民终545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江智旺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涉房产于2020年11月11日登记于郭国泰名下，现又已于2020年11月27日登记在江智旺名下。 另查，2010年11月18日，郭国泰向江智旺出具收条一张，载明：“兹收到江智旺同志补还款伍仟元整，尚欠壹萬元待后房屋产权后补齐”。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郭国泰和江智旺于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本案《交易代办服务合同》和《一次性付款交易程序》，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我国法律的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积极地履行自己的义务。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来看，郭国泰和江智旺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郭国泰的本案诉请，一审法院认为，1.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定江智旺持有案涉房产的众多材料原件，且在案涉房产中已经居住已超过三十年，而郭国泰在上案之前均未通过法律途径向江智旺主张权利，与常理相悖。2.《交易代办服务合同》和《一次性付款交易程序》的主要内容系约定郭国泰在将案涉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办理至其名下后，再将案涉房产过户至江智旺名下，虽未明确约定购房款交付等事宜，但如果江智旺未向郭国泰支付任何购房款，其还为江智旺办理产权过户事宜，明显有悖常理和房屋买卖的正常交易习惯。3.根据《一次性付款交易程序》的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内容来看，郭国泰在办理完毕案涉房产在其名下的不动产权证书后，江智旺只需和郭国泰将履约保证金办理资金监管手续，然后双方和福州家天下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一起办理案涉房产交易收件受理手续。结合郭国泰于起诉状中诉称“因房屋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双方遂约定待郭国泰将房屋产权证办理后再商定具体价格”的内容，据此可以认定郭国泰和江智旺在签订《交易代办服务合同》和《一次性付款交易程序》时，实际已经对郭国泰取得其名下不动产权证书后的案涉房产购房款事宜进行协商确认，江智旺无需再向郭国泰支付任何购房款，并将第二条中的购房款金额用斜线划掉。故郭国泰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郭国泰主张的律师费诉请，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另，郭国泰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对本案裁判结果无任何意义和影响，不予准许。关于履约保证金问题，双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处理。综上，依法判决：驳回郭国泰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0元，由郭国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生效的（2019）闽01民终5456号民事判决确认：“1988年2月14日，福州市拆迁办公室与郭国泰签订《拆迁房产权对换合约》，郭国泰交纳了价款21798.41元取得了讼争的王庄新村桂园4号楼204单元及25号附属间，郭国泰于1991年11月8日取得了该房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榕鼓国用（1991）字第05513号]。1989年11月26日，江智旺办理了讼争房屋煤气管道安装。讼争房屋水表户名为江智旺，水、电、煤气费用均由江智旺银行账户支付。上述《拆迁房产权对换合约》、价款21798.41元收款收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收款收据、发票、办理管道煤气收款收据等原件均由江智旺持有。”二审询问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房产系因政策原因长期未能办理产权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江智旺是否已向郭国泰支付购房款。根据查明事实，江智旺1989年即以自己的名义办理案涉房产水、电、煤账户登记并缴费，和平占有使用案涉房产约三十年，且在产权证因客观原因无法办理的情况下，持有《拆迁房产权对换合约》、拆迁补差价款收税款收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办证收款收据、发票等案涉房产产权材料原件，江智旺主张已支付案涉房产购房款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予以采纳。郭国泰关于其不知道案涉房产坐落、产权材料原件遗失、素不相识却在价款未商定且未收取任何购房款情况下即同意办理产权过户的主张，明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交易代办服务合同》和《一次性付款交易程序》系双方对于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事项权利义务的约定，关于履约保证金60000元，双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本案中，启动案涉房产价格评估并无必要，一审未予准许郭国泰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并无不当，郭国泰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郭国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郭国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金光玉 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