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尧，男，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海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下淀农贸市场**楼3－203。法定代表人：张建，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刘尧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海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福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尧、被上诉人海福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上诉人欠其67000元货款的陈述并不真实。既然上诉人与欢乐买是实际的购销关系，被上诉人与欢乐买没有实际交易，那么从2012年至2013年飞利浦公司以欢乐买的名义向被上诉人返利近7万元左右，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的名义与欢乐买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乐买）存在着直接供货的关系，被上诉人与欢乐买没有购销活动，欢乐买与上诉人是事实的买卖双方的事实，以上的返利也应归上诉人所有，但却都转到被上诉人的账户，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借贷关系，也应视为冲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严惩虚假诉讼行为。海福商贸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海福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刘尧给付货款67000元；案件受理费由刘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刘尧入职飞利浦徐州分公司任业务销售，其业务范围为帮助代理商维护市场，如与商超洽谈进场、促销活动、产品展示等。次月海福商贸公司通过刘尧向飞利浦总公司申请成为徐州地区飞利浦节能灯的代理商，代理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经销区域为徐州、连云港、宿迁等周边区域。刘尧庭审中提供海福商贸公司与欢乐买商品购销合同扫描件一份，该合同扫描件刘尧曾于2012年3月19日通过其账户名为ｌｉｕ×××＠163.ｃｏｍ的邮箱发送给自己，后海福商贸公司员工陈大平又于2012年4月26日将该合同样本盖章签字后扫描发送给刘尧，该两份合同盖章扫描件并非为同一份合同。2012年间，欢乐买订货订单均由欢乐买发送到刘尧邮箱，再由刘尧转发给海福商贸公司邮箱要求发货。2012年间，欢乐买购货发票均由海福商贸公司开具，海福商贸公司对此解释为，海福商贸公司为飞利浦徐州地区代理商，徐州地区飞利浦产品进货必须从其公司进，欢乐买也有部分货款支付至海福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的个人账户，刘尧以其公司名义向欢乐买供货个人无法开具发票，故要求海福商贸公司向欢乐买开具发票。2012年6月30日，刘尧向海福商贸公司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徐州市海福商贸壹拾万（100000.00）元整，用于欢乐买超市信用额度”。刘尧否认该借条系由其签名捺印，并在案件审理中申请对笔迹和指纹进行鉴定。经刘尧申请，一审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该借条上指纹和捺印进行鉴定并出具了金陵司法鉴定所[2020]痕鉴字7号和文鉴字第89号鉴定意见书，确认涉案借条上签名及捺印均为刘尧本人所签所捺。刘尧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但辩称因工作需要在海福商贸公司留有提前签名捺印的一些空白纸张，有时由海福商贸公司业务员代填相关信息扫描后使用刘尧个人邮箱发送到飞利浦总公司，但刘尧未能提供通过其邮箱向飞利浦总公司发送的此类其签名捺印纸质材料扫描件。刘尧述称，海福商贸公司曾与案外人张勇合伙加盟飞利浦电器，因海福商贸公司将投资款挪作他用导致没有钱向欢乐买供货，2012年6月30日左右让刘尧出具一份证明给张勇看，希望张勇能够追加投资，大概意思为“进驻邳州欢乐买超市必须有十万元流动资金”，但所出具的系证明并非本案借条。海福商贸公司自认于刘尧出具借条后，欢乐买受刘尧指示向其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转账支付货款33000元。2012年8月13日，海福商贸公司给刘尧发邳州欢乐买对账明细数额为37688.15元和徐州地区欢乐买应收账款明细合计45304.62元。2014年2月16日、19日，欢乐买总部仍向刘尧邮箱发送订货单，该订货单上供应商仍记载为徐州海福商贸。2014年5月7日，刘尧通过电子邮件回复欢乐买称“发货前，我把订单重新给你整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海福商贸公司的陈述及提交的借条，可以证明刘尧曾向海福商贸公司借货100000元，结合刘尧电子邮箱中邮件的内容可以确认该批货物系由刘尧向欢乐买供应。刘尧虽抗辩系海福商贸公司和欢乐买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但该购销合同盖章扫描件在海福商贸公司员工陈大平于2012年4月26日通过电子邮箱发送给刘尧之前，就已经由刘尧于2012年3月19日通过其自己的电子邮箱将另一份购销合同的盖章扫描件发送给自己，海福商贸公司对于同一笔业务签订两份合同，且该合同并未发送给欢乐买而是发送给刘尧，该两份合同扫描件发送的日期均晚于合同签订的日期，均不符合常理。对于该合同的形成，海福商贸公司解释系因徐州地区为其经销区域，刘尧无法以其个人名义向欢乐买供货，故必须海福商贸公司名义向欢乐买供货并开具发票，故要求海福商贸公司业务员在该合同上盖章签字。结合欢乐买订货均系通过电子邮箱向刘尧发送订单，亦没有证据表明欢乐买与海福商贸公司有直接联系订货，且在海福商贸公司代理飞利浦产品授权到期后，2014年间欢乐买向刘尧发送的订货单上供应商仍记载为海福商贸公司，刘尧回复“发货前，我把订单重新给你整理”，说明在海福商贸公司代理飞利浦产品授权到期后，刘尧仍以海福商贸公司的名义向欢乐买供货。根据刘尧陈述其工作内容为帮助海福商贸公司维护市场，接收欢乐买订单和安排发货也不属于刘尧的工作内容，若海福商贸公司与欢乐买之间存在直接供货，则接收客户订单及核对订单中货物型号是否齐全安排发货应由海福商贸公司完成，海福商贸公司亦不需要将欢乐买的对账单及应收账款发送给刘尧，海福商贸公司对涉案合同的形成能够做出较为合理的解释，结合欢乐买与刘尧间的交易模式及习惯，可以推断海福商贸公司业务员在该合同上盖章签字并没有与欢乐买建立购销关系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系刘尧与欢乐买之间存在直接供货的关系。刘尧庭审中抗辩借条上签字和捺印均非其本人所为，但经鉴定该借条上签字捺印均为刘尧本人所为。刘尧对此借条的形成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先称系因海福商贸公司希望其合伙人张勇追加投资，让其出具一份证明，大概意思为“进驻邳州欢乐买超市必须有十万元流动资金”，但刘尧明确该证明已出具但并非与本案借条系同一份材料，即使为证明需要增加投资也不应由刘尧向海福商贸公司出具借条，故本案借条并非因该原因形成。刘尧另辩称因其工作需要向飞利浦公司报送相关材料，因有时中午没有时间报送，故在海福商贸公司提前签有部分空白纸张，再由海福商贸公司业务员代填相关内容后使用刘尧邮箱发送给飞利浦总公司，该借条内容系海福商贸公司后来添加，但在涉案借条上涂改部分亦有刘尧所捺指印，若系提前签名的空白纸张，刘尧则不可能预料到涉案借条会在何处涂改并提前按好指纹，故该借条应为书写好内容后刘尧再签字及捺印的，刘尧的解释亦不能成立。刘尧最后辩称系因为其与海福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建关系较好，经常中午约刘尧喝酒，该借条系酒后形成的，因刘尧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于刘尧的该解释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尧对于该借条的形成原因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故刘尧作为飞利浦徐州地区业务员不存在工作上的原因向海福商贸公司出具借条，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刘尧向海福商贸公司借货自行销售而向海福商贸公司出具该借条。根据海福商贸公司业务员陈大平发2012年8月13日送给刘尧的对账单及应收应付款明细体现徐州地区欢乐买应收账款为45304.62元，借条系刘尧于2012年6月30日出具，故截止2012年8月13日借条中货款剩余数额应为45304.62元，海福商贸公司主张67000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海福商贸公司货款45304.62元；二、驳回海福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海福商贸公司负担542元，由刘尧负担93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来源于上诉人邮箱的2012年欢乐买超市返利明细表打印件7页，拟证明返利由飞利浦公司打入海福商贸公司共计7万元左右，一审判决的45000元已经由飞利浦公司返利冲抵。被上诉人质证称，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但这是飞利浦公司给经销商的返利，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称返利系其以欢乐买的名义通过海福商贸公司向飞利浦公司申请，因为欢乐买做促销、特价需要费用支持，费用由地方经销商代垫，再由飞利浦公司返账。经销商送货结账时直接把这部分费用抵扣掉。比如送了3万元的货物，产生1万元的费用，那就直接结账2万元。所有供应商和超市供货所产生的费用都是直接从账上扣除或提前预付。如果没有产生这笔费用，飞利浦公司也不会同意补贴这部分钱。被上诉人质证称，厂家给的费用属于我们经销商自由支配，上诉人作为飞利浦业务员只有监督作用，与货款不牵扯。上诉人所述需要预付的款项都是由我们公司垫付，这部分费用与货款没有关系，并非上诉人所述在货款结算时抵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尧在上诉状中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及其欠付被上诉人海福商贸公司货款4万余元并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代其从飞利浦公司领取的返利应与上述货款冲抵，据此主张其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从该条规定能够看出，债务抵销的前提应当是债权债务数额明确且无争议。本案中，刘尧与海福商贸公司对于该返利的归属存在争议，在刘尧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用返利抵销货款的情况下，刘尧单方主张产生相互抵销的法律后果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而刘尧确认海福商贸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向其发送欢乐买的对账单显示欢乐买应收账款为45304.62元，并认可在此之后其未向海福商贸公司支付过款项。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法律关系，结合涉案借条载明内容、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确定刘尧仍需向海福商贸公司支付货款4万余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元，由上诉人刘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演文审 判 员 赵东平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