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春杰，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保峰，南阳市宛城区汉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迪，女，196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河南花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立强，河南花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陈丰云，女，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召雪，河南百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春杰因与被上诉人张迪、原审第三人陈丰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1381民初3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春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保峰，被上诉人张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冯立强，原审第三人陈丰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召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杰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镇平县××国道北侧房权证号为**房产归上诉人所有，并不得执行案涉房产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陈丰云已于2018年8月31日签订《以物低债房屋买卖合同》，陈丰云将该案涉房产以370.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上诉人张春杰所有。该买卖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有效，并且双方约定房子作价370.6万元用于低偿所欠上诉人的债务，扣除本金及利息320.6万元，剩余50万元房款在双方一年内无纠纷的情况下支付，不存在恶意串通和损害第三者权益的情况下，该合同有效。二、张迪与陈丰云之间的民间借贷一案是2019年11月28日立案，并于同年12月4日作出（2019）豫1381民初78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第三人陈丰云的该房产及土地使用证进行了诉讼保全（查封价值310万元为限），而上诉人张春杰是2019年8月30日将购房款50万元打给第三人陈丰云后正式接收该涉争议的房产钥匙，并安排专人看管该房屋，同年9月份开始缴纳电费、水费，有票据为证，现该房子仍有上诉人看管和使用，不存在上诉人交付买卖成功后非得进行装修、扩建、改建入住之说。三、一审法院让上诉人通过其它经济途径来维权，这是严重浪费了司法审判资源的表现形式，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明显存在着不公平争议，上诉人不但出资买到该房子的所有权，并且在其之前已经构成了实际的房屋买卖关系，并且拥有和使用处分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案涉房产归上诉人所有，并不得执行案涉房产。张迪辩称，1.上诉人张春杰与陈丰云签订的《以房抵债买卖合同》是抵债合同，不是房屋买卖合同。2.陈丰云存在包括答辩人在内的多个债权人，陈丰云与张春杰签订的《以房抵债买卖合同》侵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应属无效。3.张春杰与陈丰云之间的金钱债务没有证据证实，抵债的真实性无法确认。4.案涉房屋仍登记在原房主尹红如、王月哲名下，并非登记在陈丰云名下，上诉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的规定。5.《以房抵债买卖合同》依法不能排除法院强制执行。陈丰云述称，张春杰和陈丰云签的的以房抵债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在履行期限届满后签订的。不存在恶意和损害第三人权益的情形，内容真实有效。张春杰已经履行完毕支付款项并且合法占有房产，案涉房产应属于张春杰所有。张春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位于镇平县××国道北侧房房权证号为**产归张春杰所有，并解除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对该房产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及因诉讼所支出的其他一切合理费用由张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春杰主张其在2014年7月18日、8月11日、8月21日、12月30日和2015年4月17日委托案外人李金灵向尾号为779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五笔，金额分别是19.3万元、40万元、30万元、10万元、20万元，于2014年8月10日当天委托马丽向上述账号转账6笔，每笔5万元计30万元，于2014年9月5日委托马丽向上述账号转账30万元，并出借有现金23万元，共计202.3万元。陈丰云向张春杰出具八份借条认可收到上述转账及现金借款共计202.3万元，借条上均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月息为1.5％、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等。根据张春杰当庭提交的陈丰云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看，上述日期，李金灵和马丽确存在向该账户转账的事实，其中2015年2月16日无转账记录，2014年12月30日借条上显示借款金额为15万元，其中5万元为现金；2015年4月17日借条上显示借款金额为28万元，其中8万元为现金。2018年8月31日，陈丰云向张春杰出具欠息条据一份：“截止2018年8月31日欠张春杰利息壹佰壹拾捌万叁仟元整．（￥118.3万元共八笔．本金202.3万元．利息自2015年止2018年8月31日所欠利息．利年按月1.5％．）详见明细欠款人：陈丰云20**年8月31日”。当天，张春杰与陈丰云签订《以房抵债房屋买卖合同》，在合同中双方对发生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该份合同载明，“……利息按月息1.5％计算，以上8笔借款利息付止2015年4月底，自2015年5月至2018年8月底利息未付，8笔利息计118.3万元，本金及利息共计320.6万元未还，为解决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问题，现甲乙双方就有关还款事宜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现鉴于甲方无法偿还上述债务，甲方自愿将其购买尹红如的房产用于抵偿所欠乙方的上述全部债务，抵债房产信息如下…”，将第三人陈丰云位于镇平县××国道北侧房屋所有权证为××号的房产及土地的其他全部附属物、构筑物、设施、设备、树木等及与房屋和土地使用相关的现有水、电、电信等各项公共服务设施设备的使用权或所有权，作价370.6万元抵偿给乙方，扣除甲方所欠乙方的320.6万元，所剩余50万元房屋款，由乙方在此协议签订后一年内该房屋没有任何纠纷的情况下，再付给甲方”；第三条约定“在本协议签订3日内，①……⑤一年内，乙方在付清甲方所剩房款，甲方就应该在收到乙方剩余房款当天将房产的实际使用权交付给乙方占有、使用，乙方取得该房产的实际控制权后，双方上述债权债务归于消灭”；第四条约定“乙方在付清甲方所剩房款，甲方在收到乙方剩余房款三个月内有义务协助乙方对该债务房产、土地办理相关的过户登记手续”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2．若该抵债房产因甲方原因而被有关部门查封、拍卖或甲方擅自转让或抵押给第三人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应立即返还所房屋的全部款项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9年8月30日，张春杰通过河南农信网上银行向第三人陈丰云委托的收款人张永奎转账500000元，陈丰云对张春杰出具委托收款证明一份，载明“今收到张春杰房屋余款五十万元整（￥500000．）委托书：陈丰云20**年8月30日”。2019年10月20日，第三人陈丰云对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以说明因其个人原因未将案涉争议房产过户到张春杰名下。张迪与陈丰云等三被告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8日登记立案，一审法院于同年12月4日作出（2019）豫1381民初78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第三人陈丰云（原户主王月哲）位于镇平县××国道北侧的一处房屋（房权证号为00××**）及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200100417）进行了诉讼财产保全（查封价值以3**万元为限，查封期限三年），并于2020年1月22日下午送达原镇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现更名为镇平县房产服务中心）及镇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豫1381民初7882号民事调解书，对达成的调解协议进行了确认：“一、被告邓州市中森酒业有限公司、陈丰云、尹涛欠原告张迪借款本息按2600000元偿付，于2020年1月23日前偿付原告张迪80000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偿付原告500000元，于2021年12月1日前偿还原告600000元，于2022年12月31日前偿付原告700000元，剩余720000元于2023年6月31日前全部偿清；二、如果被告未按本调解协议的第一项约定按时还款，原告张迪有权就未到期的债权一并申请执行。”2020年5月25日张迪申请强制执行，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张春杰以案外人的身份对案涉争议房产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20）豫1381执异64号执行裁定，驳回张春杰的异议请求。2020年7月23日，张春杰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9年6月19日，为朱富贵申请保全陈丰云为其他案由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381财保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案涉争议房产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查封价值以8万元为限，查封期限三年。该份裁定书于2019年7月2日开始执行。2、2020年1月16日，为程桂兰申请保全陈丰云为其他案由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381财保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案涉争议房产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查封价值以87万元为限，查封期限一年。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8日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具体开始执行时间不详。3、一审法院为曹菁申请执行陈丰云、邓州市中森酒业有限公司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豫1381民初23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了案涉争议房产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查封期限三年。该裁定书于2020年5月13日开始执行。4、庭审中，对于一审法院为何不用本人账户转账而委托他人转账以及第三人是否支付利息、明细上显示的付息有无转账记录的询问，张春杰自认，“我手中没钱让受托人他们先给第三人，视为我的借款，到期没还我都将钱还给受托人了，”“有转账，在第三人的银行流水上能显示出来，但是付给受托人不是付给我的”，经法院要求其庭后一周内提供向受托人还款的银行流水，张春杰同意但至今未提交。5、庭后经调查，张春杰自认于2019年8月30日接收案涉争议房产的钥匙，安排人员看管；同年9月份开始缴纳电费及用电。经法院勘察，案涉争议房产仍保持原状，张春杰尚未对案涉争议房产进行其他的使用或利用。6、案涉争议房产仍登记在原房主尹红如（已去世）、王月哲名下，房权证号为00××**，土地使用权证号200100417。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通过诉讼阻却、排除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需要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首先，本案张春杰与陈丰云的民间借贷行为均是通过案外人转账进行，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的合法性、真实性、有效性未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综合现有证据，其与陈丰云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发生不能确定，也即张春杰是否是权利人和权利的合法性不能确定。其次，即便张春杰与陈丰云的民间借贷行为合法、真实、有效存在，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房屋买卖合同》也是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以物抵债行为，系对债的履行方式的变通，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设立以物抵债的目的在于消灭旧的金钱之债，债权人享有的本质上仍然是金钱之债，不应优先于另一个金钱之债。此类合同与基于不动产买卖所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存在基础性的区别，拟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基于以物抵债仅享有未来抵债的普通债权请求权，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并不必然引起房屋所有权属的变动。第三，本案案涉争议房产被法院多次查封和轮候查封，本案张迪申请的诉讼保全措施并不是对案涉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的首次查封，则张春杰对该执行案件及执行措施提出异议是否成立均不能达到排除其他案件执行的法律效果。而且根据张春杰与陈丰云在《以房抵债房屋买卖合同》第七条关于违约责任“2．若该抵债房产因甲方原因而被有关部门查封、拍卖或甲方擅自转让或抵押给第三人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应立即返还所房屋的全部款项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约定，如果原告主张的债权真实、合法，本案确因陈丰云的原因导致案涉争议房产被法院查封给张春杰造成损失，张春杰可采取其他救济途径维权。故张春杰主张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作为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享有物权期待权并以此确认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要求排除对案涉房产的执行，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张迪辩称理由正当，予以支持。陈丰云辩称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春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48元，由张春杰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张春杰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张春杰陈述的取得案涉房屋的过程及提交的证据情况，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首先，上诉人张春杰与陈丰云的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存疑。张春杰未能提供其直接向陈丰云出借款项的证据，其称是通过李金灵、马丽的账户向陈丰云出借款项，该款项视为其本人向陈丰云出借，并称其随后已将该款项归还了李金灵、马丽。一审法院明确要求其于开庭后七日内提交向二人还款的证据，但其一直未向人民法院提交，且在二审庭审中，其代理人明确表示其提供不出此方面的证据。综合现有证据，张春杰与陈丰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不能确定，故二人以房抵债的真实性也无法确定。其次，即便张春杰与陈丰云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房屋买卖合同》也是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以物抵债行为，系对债的履行方式的变通，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设立以物抵债的目的在于消灭旧的金钱之债，债权人享有的本质上仍然是金钱之债，不应优先于另一个金钱之债。再次，陈丰云与张迪之间的金钱债务发生在2014年4月至2017年9月，且陈丰云同时还有多笔债务未清偿。在此情况下其与张春杰签订《以房抵债买卖合同》，可能侵犯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不排除其存在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恶意。综合上述分析，张春杰与陈丰云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和以房抵债关系存疑，其主张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作为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享有物权期待权并以此确认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要求对案涉房屋排除强制执行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春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0元，由张春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向巧巧书记员陈玫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