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4民终2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鹤岗市司法局，住所地鹤岗市工农区昌南路186号。负责人：刘宪平，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林，鹤岗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科副科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鹤岗市向阳区金东方大众汽配维修中心，住所地鹤岗市向阳区39委3组。经营者：吕强，男，195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该单位经理，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向阳区。上诉人鹤岗市司法局因与被上诉人鹤岗市向阳区金东方大众汽配维修中心（以下分别简称司法局、金东方维修中心）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法院（2020）黑0403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司法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林，被上诉人金东方维修中心经营者吕强上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法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张忠海在其任职期间与被上诉人达成的维修协议虽属有权代表行为，但在离职后为无权代表行为。张忠海在有权代表期间，其对多辆不属于单位公车的车辆多次进行修理和维护，属于被上诉人的合理注意范围内。被上诉人非善意且有过失，应以此认定其代表行为无效。二、2014年7月16日，国家出台《中央和国家机关公务用车制度改革方案》，我市于当年启动车改，将政府机关的用车向社会出售，该项改革在社会反响强烈。被上诉人作为修车行业，应当明显感受到该项改革对其业务的影响。在2015年后基本无公车可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知道上诉人单位已无公车，应属于其合理注意的范围内。但在此之后，被上诉人居然对张忠海指定的四台车辆进行多达21次的维修，具有严重的过失。三、《民法典》第五百零四条、《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三款，均表明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是有效的，但前提应为相对人是善意且无过失。如果是恶意，则订立的合同无效。对张忠海的假公济私行为，被上诉人应当知晓。被上诉人所举示的证据中有一张9月11日的赊欠账单，记载为发电机，备注栏内标注宝来，但在维修车辆车号栏内却写着迈腾车1716的号。1月25日赊账单两张共计15,440元没有年份，从维修配件上可以看出是较大的修理；因该车辆在2015年前肇事做过较大的修理，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这两份票据应为2015年前已报销过的票据，属于相互串通重复报销。综上，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金东方维修中心辩称，一、上诉人认为我公司对张忠海是否违反公务用车制度应有合理注意义务、非善意且有过失，这是行政机关的霸道行为。我只是个普通的个体修车经营者，你让我学习2014年公车改革国家方案，我也不知道这个方案，也没人让我学习，所以这么指责我是错误的，是没有意义的。二、上诉人认为张忠海假公济私的行为我应该知晓，首先我不知道是谁认定张忠海有假公济私的行为；其次，他们把我当做司法机关了，我也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知道张忠海是假公济私。三、司法局认为我和张忠海串通，我认为对方应该拿出证据来。四、修车是张忠海指定张恩旭到我公司修车、签字，张恩旭修车行为是有权代理。这个期间我不知道哪个车是公车，哪个车是私车，我也没有义务和权利知道这个事。五、宝来汽车和迈腾都是大众汽车，发电机是通用的。法制办和我结算的时候，凡是结算过的欠款，他们把欠条都抽走了，对方认为我和张恩旭串通，需要拿出证据。原告金东方维修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付原告修车款27,926元；2.被告支付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欠款全部还清时止的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鹤岗市政府法制办公室（以下简称法制办）于2013年左右在原告金东方维修中心处修理汽车，修车事宜由时任法制办主任张忠海与原告经营者吕强进行协商，并指定原法制办司机张恩旭经办。2015年1月6日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由张恩旭代理法制办签字在原告处共发生维修费28,897元。维修的车辆包括本单位的大众迈腾、外借车辆大众宝来和本田雅阁。原告提交的赊欠账单中没有记载确定的年份，仅记载到月日。张忠海于2016年5月9日退休，经计算赊欠账单中发生在5月9日前的维修费合计21,858元，发生在5月9日之后的维修费合计5129元，没有记载日期的维修费为1910元。张忠海于2017年4月22日因涉嫌贪污被鹤岗市向阳区人民法院刑事拘留，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因该笔修车费一直未给付，且张忠海在监狱中服刑，吕强多次找到张恩旭索要修车款，张恩旭答复吕强与法制办的主任陈宝新联系。后吕强自行找过陈宝新一次，该笔费用至今未解决。另查明，鹤岗市政府法制办公室已合并入司法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司法局下属部门（原法制办）在原告金东方维修中心处维修汽车，由时任法制办主任张忠海授权并指派单位司机张恩旭经办；原告经营者吕强对法制办的修车事宜系与张忠海直接协商，已进行了合理的审查，张忠海在任职期间作为法制办的主任对单位的修车事宜实施的是有权代表；张恩旭作为法制办外借司机受张忠海的授权经办修车事宜为有权代理。本案中，法制办维修的车辆虽有外借，但张忠海作为法制办的主任，借用车辆用于法制办的公务，其是否违反了公务用车的规定，不在原告的合理注意范围之内，故法制办应给付张忠海任职期间在原告处产生的维修费。现法制办已合并到被告司法局，故应由司法局承担本案的给付责任。张忠海退休后应认定不存在继续使用公车的情况，其指派张恩旭继续维修的车辆不能认定用于法制办的公务，故在张忠海退休后产生的维修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行向张忠海或张恩旭个人主张权利。原告提交的赊欠账单中没有记载年份，不能确定是2015年还是2016年产生的维修费，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张忠海于2016年5月9日退休，故赊欠账单中5月9日之前产生的维修费21,858元本院予以支持；5月9日之后产生的维修费和没有记载时间的维修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欠付维修费的利息，应自原告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时即2019年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时止。对被告主张维修车辆在2014年已经出卖他人，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因被告提交的证据仅可以说明2014法制办对单位内部车辆进行了出卖，但不能确定出卖车辆后法制办是否又购买车辆或是借用他人车辆，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司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金东方维修中心维修费21,858元及延期给付利息（以21,8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时止）；二、驳回原告金东方维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原法制办主任张忠海在任期间，其指定司机张恩旭到被上诉人金东方维修中心经办修理公车事宜，张恩旭签字后由法制办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既有理由相信张恩旭就能代表法制办来修公车。而对于张恩旭前来修理的车辆，其所有权是属于公有还是私有，被上诉人无从考证，亦没有相关的法律法规要求其对此应负有注意义务。一审期间司法局举示的证据三《关于处理两辆公车的请示》鹤政法呈（2014）10号文件中记载：大众宝来没有落车牌，一直在借牌使用。由此也可以看出原法制办对公车管理的混乱。对于被上诉人来讲，更无从分辨哪个是公车，哪个是私车。上诉人主张2014年7月国家出台方案进行公车改革，被上诉人应该知道上诉人单位已无公车；因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而修理张忠海指定的车辆，即具有严重的过失。对此分析如下：一是没有明确的规定要求一个个体汽车维修中心必须及时准确的掌握国家各项政策；二是并不是所有的公车都进行了出卖，仍有部分公车得以保留；三是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有人告知了被上诉人原法制办是否参与了公车改革、是否还保有公车。因此，上诉人的主张应属苛求于被上诉人，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张忠海于2017年4月22日因涉嫌贪污被人民法院刑事拘留，而此前被上诉人并不必然知道张忠海有犯罪行为；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于张忠海假公济私的行为应当知晓，没有依据。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出于恶意与张忠海等订立合同。基于社会正常的交易习惯，结算过的欠款均应及时抽回欠账的凭证；原法制办作为政府主管法治的部门，对此更应熟知。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张恩旭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伪造赊帐单，且张恩旭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也对张忠海进行了核实。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持有的证据系伪造或者是重复报销，故一审法院据此对张忠海2016年5月9日退休之前的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司法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45元，由上诉人鹤岗市司法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德厚审判员  高红娟审判员  赵桂娟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树群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申请执行期为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