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26号1号一层南侧、九层、十层、十一层。负责人：陈岚，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若钦，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201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理人：陈某（孙某之母），198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圣全，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现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绪玲，女，196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现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第三人：孙强，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吴圣全、李绪玲、原审第三人孙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4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下称杭州银行北京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孙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孙某、吴圣全、李绪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现阶段孙某对案涉房屋仅享有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人变更的权利，而非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对案涉房产进行查封的依据为金融债权，而孙某对案涉房产现享有的房屋所有权的变更请求权，需比较权利形成时间以认定是否具有排除执行行为的权利基础，而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对第三人孙强金融借款完整债权形成的时间远远早于孙某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房屋所有权变更请求权的形成时间，因此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执行行为合理合法，孙某并无排除本案执行行为的权利基础。二、根据案涉房产的房产证登记时间，孙某领取身份证时间以及本案查封行为的发生时间看，孙某及其法定代理人陈某拥有长达两年时间进行案涉房产所有权变更，但该二人均怠于行使变更权利，这一不作为行为本身具有严重过错。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查询本案第三人孙强名下全部财产后，对案涉房产的查封行为属于合理合法，对于现在不能进行案涉房产所有权变更这一后果，应由具有过错的孙某及其法定代理人陈某承担，而非在本案中遵守各项法律规定的杭州银行北京分行负责。孙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杭州银行北京分行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杭州银行北京分行申请强制执行的依据是对孙强所享有的金钱债权，是依据2016年的借款合同，而孙某已经于2015年父母离婚之时享有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此外，需要说明的是孙强从杭州银行北京分行所贷资金系由吴圣全使用，该笔债务应当由吴圣全进行偿还，杭州银行北京分行作为金融机构也存在过错。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停止对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镜湖世纪城城市荣域小区1号楼2单元1402室房屋的强制执行；2.请求法院确认孙某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7日，孙强与陈某登记结婚。2012年3月8日，双方之子孙某出生。2015年5月26日，孙强与陈某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约定，儿子孙某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共同财产分割：1．夫妻婚后所有存款归女方所有。2．婚后在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阿尔法三期450号楼3单元602，购置的房产产权归女方所有，如以后女方再婚或再育，此房产产权归儿子孙某所有。男方名下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绿地三号地块一幢二单元1402室一套房产归儿子孙某所有。3．现有名下孙强的家用轿车两辆，车号京PZ897银色标致车归陈某所有，车号为×××红色斯柯达归孙强所有。4．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私人物品归各自。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2016年5月11日，孙强与杭州银行北京分行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孙强向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借款56万元，借款用途为用于归还孙强名下卡号为×××的臻信卡欠款；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11日至2017年5月10日止；合同执行固定贷款利率为月利率7.5038‰，利息收取方式为月度计息，贷款结清时利随本清。同日，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分别与吴圣全、李绪玲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吴圣全、李绪玲对上述借款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孙强指定账户发放了借款56万元。因孙强未能按期偿还借款，吴圣全、李绪玲亦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杭州银行北京分行为此起诉到一审法院。2018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01民初1251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孙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杭州银行股份北京分行截至2018年3月4日的借款本金493500元及利息、罚息（其中截至2018年3月4日的利息、罚息为85214.08元，自2018年3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杭州银行个人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计算）；二、吴圣全、李绪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吴圣全、李绪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孙强追偿。孙强不服该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申请撤回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京02民终12498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孙强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因孙强、吴圣全、李绪玲未能如期履行义务，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以（2019）京0101执9325号案件立案执行。2019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查封了孙强名下位于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镜湖世纪城城市荣域小区1号楼2单元1402号房屋（案涉房屋）。在执行过程中，孙某以一审法院查封的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撤销（2019）京0101执9325号执行裁定书，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拍卖。2020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01执异1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孙某的异议请求。孙某不服该裁定，故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孙某提交案涉房屋2012年12月31日的拆迁安置协议书、交房结算单及不动产权证书等证据，以证明案涉房屋系2012年拆迁安置所得，房产证登记日期为2017年8月14日，并称案涉房屋一直由孙强的父母实际居住。另，孙某身份证复印件显示，有效期限2017年5月26日至2022年5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孙某能否确认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2．孙某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关于孙某能否确认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孙强与陈某于2015年5月26日协议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男方名下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绿地三号地块一幢二单元1402室一套房产（案涉1402号房屋）归儿子孙某所有。该离婚协议书上加盖了芜湖市镜湖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说明案涉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分割经过了民政部门的备案，一审法院亦依杭州银行北京分行的申请，核实该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现无证据证明该离婚协议系虚假或伪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孙强与陈某对案涉房产分割达成的前述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案涉房产并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目前仍登记在孙强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凭案涉离婚协议无法发生案涉房屋物权变动效力。孙某可基于前述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房产所有权人，该请求能否实现，取决于是否有足以阻止该变更登记的情形发生。因此，现阶段孙某对案涉房屋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人变更登记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孙某请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孙某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孙某虽不能直接确认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但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杭州银行北京分行的申请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理由是：一方面，从两种请求权产生的时间来看，孙某对案涉房屋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5年其父母孙强与陈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产生，而杭州银行北京分行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6年与孙强签订的借款合同孙强未按约履行而产生，最终为（2018）京0101民初12512号民事判决确认。孙某的请求权成立在前，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孙强存在通过离婚协议预定转移、逃废此后可能发生债务的情况，杭州银行北京分行的请求权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另一方面，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孙某享有的是针对案涉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杭州银行北京分行享有的是针对孙强的一般金钱债权，在签订借款合同之时并未将案涉房屋设定为抵押物，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案涉房物公示的信赖而产生。杭州银行北京分行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孙某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性。再者，从案涉房屋取得方式、所有权证登记时间、孙某个人情况等因素综合来看，案涉房屋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不能认定孙某对此存在过错。故，孙某关于停止对案涉房物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杭州银行北京分行的相关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如下：一、停止对位于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镜湖世纪城城市荣域小区1号楼2单元1402室房屋的强制执行；二、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强与陈某于2015年5月26日协议离婚，二人所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1402号房屋归儿子孙某所有，该离婚协议书上加盖了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已经过民政部门的备案确认。该离婚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按照该离婚协议的约定，孙某在该协议生效之日即实际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虽然孙某没有进行物权变更登记，但孙强与陈某对案涉房屋在离婚协议中的处分与双方身份关系的变化密切相关，与一般物权处分有重大区别，具有不可逆性，在该处分不存在规避法律、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不能仅因未办理权利转移登记手续而否定孙某依据离婚协议享有的物权变动请求权，孙某可基于前述离婚协议享有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其为房产所有权人的权利。其权利的形成时间为2015年，而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向人民法院申请对案涉1402号房屋进行查封的依据是对孙强所享有的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最终为（2018）京0101民初1251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其形成时间在孙某之后，且杭州银行北京分行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孙强存在通过离婚协议预先转移或者逃避此后债务的情况，故杭州银行北京分行所享有的权利形成时间不具有优先性。杭州银行北京分行上诉称其取得金钱债权的形成时间在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案涉1402号房屋系拆迁补偿安置所得，该房屋直至2017年8月14日才可办理不动产权利登记，且孙某尚且年幼，结合孙某的个人情况以及房屋来源等因素，孙某未能及时办理产权登记并不存在过错。故孙某的物权变动请求权仅为登记手续人的变更，并无其他不能履行的因素，其享有的权利足以构成阻却排除执行措施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杭州银行北京分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李汉一审 判 员 王艳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汪雅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