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沪73民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锦添娱乐休闲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 法定代表人：徐小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虓，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表人：田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恒星，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锦添娱乐休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添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8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锦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虓，被上诉人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恒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锦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5,800元及相应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1.《中国新歌声》作为一部汇编作品与涉案数首独立的音乐电视作品是不同作品,被上诉人无权就汇编作品中“原音乐作品”的著作权提起诉讼,并非本案适格原告。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经济损失赔偿金额明显不合理。 被上诉人灿星公司答辩称：1.《中国新歌声》为类电影作品而非汇编作品，上诉人在侵权时将完整的作品分割成片段使用，所以被上诉人才以单首歌曲的方式予以取证，但这并不影响被上诉人以《中国新歌声》的权利人提起本案诉讼。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 被上诉人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锦添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从歌曲库中删除《中国新歌声》中《只有为你+安静+不管有多苦+满+我要夏天》《有没有》等共58首音乐电视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锦添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7,7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9,8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灿星公司于2006年3月24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电视节目制作、发行，文化艺术交流策划等。 锦添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娱乐场所(歌舞娱乐场所、游艺娱乐场所)酒水零售等。该公司系“唱吧麦颂KTV”的经营者，于2018年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并支付了版权费。 《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系一盒11碟装的DVD，封套背面左下角显示本节目制作者/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右下角标注ISBN号978-7-7985-1064-5。此外，封套背面还印有出版方、出版人以及总监制、总策划、总导演、音响总监等信息。涉案音乐电视均收入于该DVD中。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I-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新歌声》第一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及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10月7日，首次公映时间是2016年10月7日，登记日期是2018年8月27日。2018年9月6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出具授权书，确认灿星公司独占性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一季节目曲目KTV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法律行动。 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8年8月3日出具的(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7732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5月20日，该处公证员及该处工作人员与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万新来到上海市徐汇区东安路XXX号绿地缤纷城BM夹层的“唱吧麦颂KTV”的809房间，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行消费。公证人员事先对用于本次保全证据所使用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了清洁度检查、确认，进入房间后，李万新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62首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并由李万新操作摄像设备对62首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另外还对经营场所建筑的门头进行了拍照；公证员及该处工作人员监督了上述整个过程。消费结束后，得到该经营场所提供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及“POS签购单持卡人存根”各一张，金额为319元。上述保全证据摄像完毕后，李万新将摄像设备交由公证员带出该经营场所并负责保管,公证人员事后将本次保全证据所摄录视频文件导出并刻录成光盘，作为该公证书的附件。灿星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1,500元。 经比对,除灿星公司不在本案中主张的《小雪》《迷迭香》《谢谢侬》3部音乐电视外，《我们都寂寞》亦不在《中国新歌声》第一季曲目中，应予扣除，该公证所录的其余58首涉案音乐电视虽然并不完整，但选择播放的视听内容均与灿星公司享有权利的《中国新歌声》第一季DVD光盘中对应的歌曲视听内容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新歌声》第一季凝聚了制作团队的策划、编导、拍摄及后期剪辑等各方完成的创造性劳动成果，并被摄制、固定在DVD介质上，具有独创性，不仅可以有形形式复制，亦可借助适当装置放映与传播，故《中国新歌声》第一季应认定为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合法出版物《中国新歌声》第一季载明的权利人信息及《作品登记证书》、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出具的授权书均能确认灿星公司有权为维护其合法的著作权利提起本案诉讼。锦添公司的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灿星公司提交的侵权公证书，在锦添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锦添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卡拉OK形式向公众放映《中国新歌声》第一季中的涉案音乐电视，侵犯了灿星公司对《中国新歌声》第一季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灿星公司不再主张复制权，系当事人依法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关于赔偿金额，鉴于《中国新歌声》第一季的相关权利并未授予音集协管理，而灿星公司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和锦添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足够的证据证实，灿星公司主张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权利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程度、本地区经济文化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至于合理开支，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公证费及取证消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虽然灿星公司未提交实际付款凭证，但确有律师出庭参与诉讼，且金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锦添公司立即停止对灿星公司享有《中国新歌声》第一季放映权的侵害；2.锦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17,400元及合理开支计9,819元；3.驳回灿星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灿星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2.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的剧本、音乐等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的作者有权单独行使其著作权。”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人对其作品的控制范围,限于整体意义上的作品。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连续性的画面,属于电影(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片段,系前述作品的组成元素,亦是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其著作权属于制片人。就本案而言,《中国之星》电视节目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电视节目中演唱选手表演的连续性画面,属于《中国之星》电视节目的片段,其著作权应当由《中国之星》电视节目制片人灿星公司享有。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灿星公司公证内容所显示的基本内容与“中国之星”DVD光盘中收录的音乐电视画面一致,可认定锦添公司在其经营场所内放映了《中国之星》电视节目部分音乐电视画面内容。灿星公司作为制片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权利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程度、本地区经济文化发展状况以及权利人的维权实际情况综合确定的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锦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元，由上诉人上海锦添娱乐休闲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宓 审 判 员  杜灵燕 审 判 员  易 嘉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凌辰 书 记 员  张凌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