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怀良，男，1963年3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清，连云港市海州区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尊忠，男，1971年2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燕、王良海，江苏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怀良因与被上诉人胡尊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791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怀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朱怀良只承担665082.15元工程价款及相应的诉讼费，其他诉讼费用由胡尊忠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胡尊忠涉有虚假诉讼行为。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沥青砼推捕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胡尊忠只能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的665082.15元工程价款。但原审判决却支持胡尊忠按照剩余的681236.55元工程价款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诉讼保全费等诉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朱怀良于2017年12月28日依据施工合同在胡尊忠于2017年12月24日制作的1753159.35元工程结算单上，视情扣除其1万元工程款，并签字予以确认，确认胡尊忠的工程价款为1743159.35元，而不是胡尊忠制作的1753159.35元，因为胡尊忠制作的工程结算单只有经朱怀良签字核实确认后才具有法律效力，作为结算依据。第二，朱怀良于2018年12月底（日期被胡尊忠故意涂掉）在胡尊忠于2018年4月9日制作的128077.20元结算单上签字，视情扣除3077.20元工程款，并签字确认，确认胡尊忠工程价款为125000元。综上，朱怀良共计扣除胡尊忠工程款计13077.20元。为此，双方依据两份施工工程结算单核算工程价款应为1753159.35元，扣除其13077.20元及己付120万元，朱怀良尚余工程款540082.15元，再加上125000元工程价款，剩余工程款合计为665082.15元。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对于胡尊忠制作的两份工程结算单只有经朱怀良签字确认后才具有结算工程价款效力，无须胡尊忠认可。有事实和证据证明胡尊忠有虚假和恶意诉讼行为。胡尊忠于2019年1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擅自在原施工合同上盖上毫无关联的“江苏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的印章，并以某公司为原告提起诉讼，由于诉讼主体不符被原审法院驳回起诉，胡尊忠二审期间申请撤诉。胡尊忠于2019年4月、2020年4月第二次和第三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时，仍然均将持盖有某公司印章的合同作为证据提起诉讼。事实证明，双方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只有朱怀良与胡尊忠二人签字，但胡尊忠擅自在其保存的一份施工合同上非法盖有某公司印章，与朱怀良保存的施工合同内容不一样，胡尊忠的行为是篡改原始证据进行虚假诉讼，导致该证据应属无效，并通过虚假和恶意诉讼拖延诉讼时间，以获取银行利息、律师费等费用。2.原审违反诉讼程序。朱怀良多次表示同意调解，但原审没有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胡尊忠于2019年4月第二次提起诉讼至2020年4月份的一年内，原审未能审理与判决。朱怀良既不清楚胡尊忠是否撤诉，也未接到原审法院的民事裁定书，不知道胡尊忠于2020年4月为何原因提起第三次诉讼，原审判决对此没有予以释明。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原审己认定合同为无效合同，胡尊忠只能根据朱怀良最后确认的工程价款结算，朱怀良只欠工程价款665082.15元，但原审却没有支持朱怀良的辩解，也没有追究胡尊忠的违约行为。朱怀良视情扣除13077.20元是施工合同赋予的权利，朱怀良现场签字确认后才能结算工程价款。依据合同，胡尊忠所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根据要求进行修复，在质保期未到前提下，朱怀良有权扣其部分工程款，这也是施工合同赋予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胡尊忠二审辩称：1.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本案是基于真实法律关系产生的，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虚假诉讼行为。2.关于朱怀良随意扣除工程款本金，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系因其无任何正当扣除理由，故不支持其主张。3.关于是否调解的问题。本案并不是法律规定的强制调解案件，一审法官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当时朱怀良给出方案是只支付60万元本金，其余费用一概不支付，最终没有调解成功。对于朱怀良的其他上诉理由，一审中均已查明，胡尊忠也已经发表了相关观点。胡尊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怀良支付工程款681236.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朱怀良支付税款58180.40元；3.判令朱怀良承担律师费50000元；4.判令朱怀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2日，朱怀良（甲方）将云台农场云东路沥青施工工程分包给胡尊忠（乙方）施工，双方签订《沥青砼摊铺施工合同》，约定：“二、价款及结算方式1、双方商定沥青砼AC-20单价为315元/吨，AC-10单价为410元/吨，抗裂贴价格为26元/㎡,乳化沥青下封层为2.5元/㎡。工作内容包括沥青砼、运输、机械进退场、摊铺碾压、养护。具体根据实际吨位和面积计算。2、工程造价约175万元，具体根据工程实际使用沥青砼数量结算总工程费用。……3、合同签订后乙方可以备料，甲乙双方商定，摊铺沥青完工后一周付清工程款（如分段施工，按段落付款，即完成一段付清一段）。甲方承诺：沥青砼分包施工完工后甲方若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从摊铺结束之日起，欠款部分按月息3%支付利息给乙方，直至付清之日止。乙方并有权通过诉讼追索工程款项，因此产生的费用均由甲方承担，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4、本合同约定的价款不含税、试验费用和发票，如需乙方出具发票相关费用由甲方另行承担。所有甲方付款以现金结算（如支付承兑汇票甲方按市场兑换折扣贴息），乙方根据甲方的付款出具相应的财务票据。三、1、甲方及时提供施工标高，乙方仅根据甲方现场要求施工，如甲方提供的沥青砼型号、厚度、标高与甲方业主设计要求不同，乙方不承担责任。甲方需派技术人员现场跟踪，没有特别指定，则视为认同乙方施工方案。如因厚度不够或超厚，而引起的压实度及取芯试验不合格，乙方承担责任。2、凡因路基引发的沥青砼质量问题和车辆事故均由甲方承担责任。3、乙方施工结束，即为本工程竣工，甲方应对完工后保质期内的沥青路面做好养护与保护工作，因甲方保护不当而导致的沥青路面损坏由甲方承担责任。……7、乙方保证、沥青砼摊铺质量，质保期内所有因乙方责任引起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免费维修，质保期为施工结束后壹年。乙方仅提供乙方自己出具的自检试验检测报告，甲方如需第三方出具实验检测报告，其费用由甲方承担”。胡尊忠于2017年12月24日完成部分沥青、灌缝施工，朱怀良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胡尊忠为朱怀良供应、铺设沥青砼（AC-20）2580.59吨计812885.85元，沥青砼（AC-10）1759.35吨计721333.50元，乳化沥青28710㎡计57420元，油膏灌缝6160m计15400元，抗裂贴5620㎡计146120元，合计1753159.35元。胡尊忠另于2018年4月8日完成沥青、灌缝施工，朱怀良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胡尊忠为朱怀良供应、铺设乳化沥青1820㎡计4004元，油膏灌缝570m计1425元，抗裂贴285㎡计7410元，沥青砼（AC-20）128.33吨计42348.90元，沥青砼（AC-10）169.51吨计72889.30元，合计128077.20元。综上，胡尊忠施工工程款共计1881236.55元。朱怀良于2018年1月18日向胡尊忠账户转账付款200000元，2018年1月19日向胡尊忠账户转账付款300000元，2018年2月13日向胡尊忠指定的案外人李某账户转账付款200000元，2018年3月28日向李某账户转账付款400000元，2018年5月10日向李某账户转账付款100000元。胡尊忠确认收到朱怀良支付工程款共计1200000元。朱怀良明确表示涉案工程款不要求胡尊忠开具发票。胡尊忠因涉案工程诉讼与江苏海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50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胡尊忠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在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朱怀良将涉案工程中沥青、水稳摊铺施工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胡尊忠施工，双方签订《沥青砼摊铺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胡尊忠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其有权请求被告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对于朱怀良主张胡尊忠运输沥青的车在云东路周边私自乱卸乱放残渣，业主方云台农场要求清除，朱怀良找车运走残渣，要求从工程款扣除13077.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朱怀良要求扣13077.20元，胡尊忠不认可，朱怀良没有提供业主罚款单、清理残渣人工费、运费等相关证据，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朱怀良辩称胡尊忠施工的路面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扣除质保金200000元，待工程完全验收合格后双方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没有关于扣除质量保证金的约定，朱怀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业主方通知其对工程进行整改或维修，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产生了维修费用，亦没有证据证明已向胡尊忠有效送达维修告知书，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胡尊忠施工涉案工程款1881236.55元，朱怀良已向胡尊忠支付工程款1200000元，胡尊忠要求支付681236.5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胡尊忠按照年利率24%要求朱怀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水稳沥青施工合同》第二条第3点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可以备料，甲乙双方商定，摊铺沥青完工后一周付清工程款（如分段施工，按段落付款，即完成一段付清一段）。甲方承诺：沥青砼分包施工完工后甲方若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从摊铺结束之日起，欠款部分按月息3%支付利息给乙方，直至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该条系双方对于合同中利息、结算和清理条款的约定，朱怀良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胡尊忠支付工程款，拖欠至今给胡尊忠造成损失。胡尊忠按照月利率2%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系对其民事权利、诉讼权利的处分，没有加重对方责任，不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胡尊忠于2017年12月24日完成沥青、抗裂贴等施工工程量1753159.35元，朱怀良应在2018年1月1日向胡尊忠付清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753159.35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1月17日计19869.14元；朱怀良于2018年1月18日向胡尊忠支付20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553159.35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1月18日计1035.44元；朱怀良于2018年1月19日向胡尊忠支付30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253159.35元，按照月息2%，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计20885.99元；朱怀良于2018年2月13日向胡尊忠支付20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053159.35元，按照月息2%，计算至2018年3月27日计30190.57元；朱怀良于2018年3月28日向胡尊忠支付40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653159.35元，按照月息2%，计算至2018年4月15日计8273.35元。胡尊忠于2018年4月9日完成沥青、抗裂贴等施工工程量128077.20元，2018年4月16日朱怀良应向胡尊忠支付工程款781236.55元（653159.35元+128077.20元），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781236.55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5月9日计12499.78元；2018年5月10日，朱怀良向胡尊忠支付100000元，之后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681236.55元，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综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9日为92754.27元，2018年5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681236.55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对于胡尊忠要求朱怀良支付税金58180.4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水稳沥青施工合同》第二条第4点约定“本合同约定的价款不含税、试验费用和发票，如需乙方出具发票相关费用由甲方另行承担。所有甲方付款以现金结算（如支付承兑汇票甲方按市场兑换折扣贴息），乙方根据甲方的付款出具相应的财务票据”。因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价款不含税、不含试验费用和发票，胡尊忠未开具发票，税费未实际发生，朱怀良明确表示不要求胡尊忠开具发票，胡尊忠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胡尊忠要求朱怀良承担律师费5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600元的诉讼请求。《水稳沥青施工合同》第二条第3点约定，“乙方有权通过诉讼追索工程款项，因此产生的费用均由甲方承担，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该条系双方对于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约定，因朱怀良结算后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时支付工程款，造成胡尊忠追索工程款支付律师费50000元，该费用符合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的规定，亦约定由朱怀良承担；胡尊忠另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600元，约定由朱怀良承担。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朱怀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尊忠支付工程款681236.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9日为92754.27元，2018年5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681236.5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朱怀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尊忠支付律师费50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2600元；3.驳回胡尊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关于朱怀良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朱怀良称应当扣除胡尊忠工程款计13077.20元，是因胡尊忠运输沥青的车私自乱卸乱放残渣而找车运走残渣，但是朱怀良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胡尊忠对此亦不认可，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朱怀良称胡尊忠施工的路面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双方对质量保证金并未约定，且朱怀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对工程进行整改、维修和相关费用以及通知胡尊忠进行维修，该主张亦不成立。朱怀良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胡尊忠支付工程款，因此其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和利息以及胡尊忠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费用。朱怀良提出胡尊忠有虚假诉讼等行为，所依据的是胡尊忠在涉案施工合同上加盖“江苏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除此之外两份合同并无不同之处，朱怀良自己也认可尚欠胡尊忠工程款665082.15元，因此，胡尊忠加盖印章的行为并未对双方权利义务产生实质性影响，该主张亦不成立。故朱怀良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怀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元（朱怀良已预交10450元），由上诉人朱怀良负担，余款10247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闫 杰审 判 员  程 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汤馥宇书 记 员  杨 慧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