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远县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平远县大柘镇黄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90932J。法定代表人：叶伟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胜，男，汉族，1969年1月1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红光，男，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平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清霞，女，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平远县××××××××××××××××××××××。与谢红光是夫妻关系。上诉人平远县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红光、谢清霞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6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远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胜，被上诉人谢红光、谢清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远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1426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为被上诉人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不存在未为被上诉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违约责任。1、上诉人在2015年5月、2015年11月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就到平远县房地产管理局为被上诉人申请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证明，该不动产登记证明实际上就是房屋所有权证书。2、被上诉人也根据该不动产权登记证明书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抵押登记证明，如果上诉人未为被上诉人办理权属证明，则被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到银行办理抵押登记，也不可能向银行贷款。3、不动产权登记证明是属于双方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上诉人所办理的不动产权证明书是政府机关为被上诉人颁发的权属证书。二、合同中约定的600天的办证天数是依据办证职能部门的工作日的默认。三、平远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鸿禧中心城相关规划建设的情况说明》证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20日才取得粤(2019)平远县不动产权第0003116号、2019年3月21日才取得粤(2019)平远县不动产权第0003152号不动产权证书是因为政府机构改革的原因，时间上有所顺延，并不是上诉人的原因，而一审法院将政府机构改革未受理业务的理由不予支持，明显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上诉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谢红光、谢清霞辩称，一、关于上诉人上诉所谓已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证明的问题。上诉人所述的是“证明”而非证书，不是不动产权证书。该证明是预告登记，是为了做不动产权证书的前期准备，不是政府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产权归属凭证。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已经阐明，这里不再赘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二、关于银行贷款问题。银行贷款是开发商为了获取现款告知业主凭合同到银行贷款，不动产权证书做好后再抵押给银行，如果预告登记证明可以算数的话，银行还要不动产权证干什么。三、众所周知，工作日是工作日，这是严格的问题，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为工作日，依法应默认为自然日。四、关于上诉人主张其违约是因为遇到政府机构改革，暂时未受理不动产权登记业务的问题。上诉人所述不属实，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应于交房后600日期满的2018年3月23日前办妥并向被上诉人交付不动产权证，逾期则属违约。平远县政府机构改革是2019年的事，这在平远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何况即便政府机构改革也不会影响不动产登记的业务办理，因为这是法律规定的政府的法定职责，不可能受机构改革的影响。政府无任何机构在改革期间宣布在某时至某时停办业务的时间规定，开发商是违背事实，自己订的合同，自己违约了还千方百计为不履行合同寻找理由，这是无视双方已生效的合同，更无视合同法。换个角度如果被上诉人违约支付购房款，上诉人同样会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违约的事实很清楚，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在其提供的格式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谢红光、谢清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不动产登记办证违约金96387+69204=165591元，以及自2020年3月24日起至车库实际完成不动产登记之日止，按日计算向原告支付车库全部房价款158000的万分之六的违约金；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31日，原告谢红光、谢清霞作为买受人，被告远源公司作为出卖人，双方共同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201531647），两原告自愿以445000元的价格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平远县××××××××××××××××××××××。2015年11月7日，原告谢红光、谢清霞作为买受人，被告远源公司作为出卖人，双方共同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编号：201531787），两原告自愿以158000元的价格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平远县××××××××××××××××××车库。上述两合同第十一条均约定了“交付时间和手续”：出卖人应当在2016年7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两合同第二十条均约定“房屋登记”：（一）双方同意共同向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该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二）因出卖人的原因，买受人未能在该商品房交付之日起600日内取得该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双方同意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出卖人。出卖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退还买受人已付全部房款（含已付贷款部分），并自买受人付款之日起，按照0.6%（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利息。买受人不解除合同的，自买受人应当完成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完成房屋所有权登记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6的违约金。2.……。合同签订后，2015年11月2日，涉案房屋预告登记成立，证号为粤房地预登平远县字第号。2016年6月8日，涉案车库预告登记成立，证号为粤房地预登平远县字第号。2016年7月31日，涉案房屋、车库均交付给原告使用，银行按揭贷款发放后，涉案房屋及车库款均已支付清楚。2019年3月20日，平远县国土资源局颁发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粤（2019）平远县不动产权第号。2019年3月21日，平远县国土资源局颁发了涉案车库的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粤（2019）平远县不动产权第号。2020年6月12日，平远县自然资源局出具《关于鸿禧中心城相关规划建设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鸿禧中心城16号楼、18号楼、19号楼、20号楼、21号楼，作为县主要领导自然资源资产离任审计项目，由广东省审计厅进行审计，后又由梅州市纪委对存在问题进行核查，远源公司按要求用一段时间进行重新核实、配合解决与答复相关问题。2019年上半年县级政府部门进行机构改革，因人员、档案、数据、职能整合等原因，办理不动产登记申请受理业务时间在此期间有所顺延。以上事实，有经开庭质证的：原告提交的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被告提交的二份预告登记证明、涉案车库的不动产权证书、平远县自然资源局情况说明；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原、被告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相应义务，如违约则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预告登记问题、600天工作日还是自然日问题、办证期限是否顺延被告有无逾期办证违约问题、违约金计算问题。关于预告登记问题。被告所提已于2015年11月2日及2016年6月8日为涉案房屋、车库进行了预告登记即是办理了所有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可见，预告登记证并非等同于不动产权证，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商品房交付之日起600日内取得该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是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故被告所提上述辩解意见，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约定的600天办证期限是自然日还是工作日问题。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条约定“买受人未能在该商品房交付之日起600日取得该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在无其他补充约定对“600日”进行解释说明的情况下，按普通人的理解来看，双方约定的办证期限是以自然日计算而非工作日计算，故被告所提上述辩解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关于办证期限是否顺延与被告公司是否办证逾期问题。按照原、被告双方约定，原告按合同交纳各种费用，具体办证事宜由被告实施，但政府行政部门是否及时办理、何时办理出证事宜，并非被告能够控制，而平远县自然资源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在2018年9月-2019年8月期间因政府原因被告公司工作受影响及政府部门办证行为有所顺延。经查，涉案房屋、车库交付时间为2016年7月31日，本应在交付之日起600日取得房屋和车库的所有权证书，即原告应在2018年3月23日前取得房屋、车库的所有权证书，此办证截止时间在2018年9月之前，不应适用上述顺延期限，且涉案房屋、车库不动产权证书于2019年3月20日、3月21日才颁发，存在逾期交付房屋、车库的所有权证书的事实，被告应承担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虽原、被告签订的房屋、车库的合同第二十条均约定“因出卖人的原因，买受人未能在该商品房交付之日起600日内取得该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的，……买受人不解除合同的，自买受人应当完成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完成房屋所有权登记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6的违约金”，但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予以衡量。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约定交付了房屋及车库，原告也顺利办理了银行贷款，并于2016年底入住涉案房屋，逾期办证并不影响原告对房屋及车库的使用。原告未举证证明逾期办证对其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结合实际情况来看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日息万分之六（即年利率21.9%）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或者损失数额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已付购房款总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可调整为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确定涉案房屋逾期办证违约金标准。涉案房屋、车库逾期办证分别超期361天、362天，故涉案套房的逾期办证违约金为445000元×3.85%÷365天×361天=16944.75元，涉案车库的逾期办证违约金为158000元×3.85%×÷365天×362天=603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平远县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谢红光、谢清霞支付逾期交付平远县××××××××××××××××××××××房屋所有权证的违约金16944.75元及支付逾期交付平远县××××××××××××××××××车库的所有权证的违约金6033元，合计22977.75元；二、驳回原告谢红光、谢清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11.82元，减半收取1805.9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平远县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迳行支付给原告谢红光、谢清霞，其余受理费用1555.91元由原告谢红光、谢清霞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平远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因发证改革及政府职能部门机构改革原因影响不动产登记发证效率等的《情况说明》及平远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因机构改革，原房地产管理局登记发证业务整合移交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造成办理不动产登记受理业务有所顺延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认为该材料是事后出具的，具体情况其不清楚。根据上诉人庭后提交的《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本案诉争的一期18号楼已于2016年8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6年9月28日进行了备案。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存在逾期办理涉案商品房房屋所有权证书的违约行为及应否为此承担违约责任。远源公司以该公司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已为被上诉人办理了不动产权登记证明，合同中约定的600天的办证天数是依据办证职能部门工作日的默认；导致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20日和2019年3月21日才分别取得涉案房屋和涉案车库的不动产权证书是政府机构改革的原因为由，上诉主张该公司不存在未为被上诉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的事实，依法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于2015年11月2日和2015年6月8日分别为涉案商品房和涉案车库进行了预告登记，但该预告登记的性质与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不同，前者属对被上诉人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保护措施，后者属证明被上诉人已依法取得涉案商品房不动产权的凭证，故两者不能混同。诉争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买受人在600日内取得涉案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而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0日和2019年3月21日才取得涉案商品房和涉案车库的不动产权证，距涉案商品房已于2016年7月31日交付被上诉人使用超过了600日。由于诉争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明确约定600日为工作日，结合该合同其他条款约定的期限，600日应该是指自然日。上诉人主张是依据办证职能部门工作日的默认，缺乏依据，不予采信。虽然不动产登记发证业务的办事机构存在调整的事实，客观上也可能在短时间内对办证业务有一定的影响；但因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办证期限为从商品房交付之日起600日内，办证期限宽裕，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为被上诉人办理涉案商品房不动产权证过程中受上述所述的登记发证业务的机构调整影响的确切证据。因此，根据合同约定的办证期限和被上诉人实际取得涉案商品房及不动产权证的时间，一审认定上诉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不存在未为被上诉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事实，依法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上诉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44元（已由上诉人平远县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平远县远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三月××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