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5民终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才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红，湖南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湖南湘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才富因与被上诉人杨明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于二○二○年十一月三日作出的（2020）湘0581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才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明高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曾某、彭才富、彭某甲等6人成立了武冈市某投资有限公司，曾某为法人代表。后经市政府批准公司办理了征地手续并拥有了武冈市某项目用地90余亩。2017年1月26日，曾某等6股东将该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杨明高，同年5月12日，曾某与杨明高就股份转让进行结算，约定由杨明高负责支付应当由曾某支付给彭才富的600000元补偿金。武冈市某投资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后，杨明高雇请彭才富继续为公司工作，并承诺月工资为10000元，双方未签订协议。2018年8月，经多次沟通，双方确定由杨明高支付彭才富工资及开销共计200000元，同年8月6日，杨明高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彭才富工资及开销共计200000元。后因杨明高一直没有替曾某向彭才富履行支付600000元补偿金，彭才富于2019年就此提起诉讼，该案虽然终审判决由曾某对600000元补偿金承担支付义务，杨明高不承担支付义务，但杨明高在该案诉讼中从未提出已经支付了彭才富200000元补偿金，现杨明高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该200000元为补偿金，应当予以返还是认定事实错误。杨明高的银行转账凭证并未附说明，不足以证明该款是支付补偿金。如果杨明高转账的200000元为补偿金，彭才富提起诉讼时主张支付补偿金应当是400000元，且杨明高也会抗辩已经支付了200000元补偿金，而杨明高并未提出，说明双方就该笔转账的200000元认识一致，应当不属于600000元补偿金之内，而是彭才富为杨明高公司工作的劳务报酬。另外，杨明高起诉主张是要求返还经济补偿款，是合同关系，而原判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超越当事人诉请，程序违法。 杨明高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明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才富返还杨明高现金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才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彭才富、彭某乙、彭某甲、莫某某、夏某某合伙筹建武冈市某项目。后曾某加入合伙。曾某占股50%，彭才富、彭某乙、彭某甲、莫某某、夏某某总共占股50%。2014年5月7日，武冈市某投资有限公司登记成立，股东包括曾某、彭才富、彭某乙、彭某甲、莫某某、夏某某，曾某担任法定代表人。在项目办理征地、立项、申请土地使用批复、用地委员会发文等方面，彭才富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2017年1月26日，武冈市某投资有限公司的大部分股东与杨明高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武冈市某投资有限公司及武冈市某项目整体转让给杨明高，但是杨明高保留门面地30间给武冈市某投资有限公司原股东，负责办理国有土地登记手续，承担相关费用。同日，曾某与杨明高签订了股份确认协议书。双方约定武冈市某投资有限公司及武冈市某项目的股份，曾某占股60%，杨明高占股40%，杨明高担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2月5日，曾某给彭才富出具了一张收条。该收条的相关内容为：今收到彭才富手购买武冈市某投资有限公司某项目曾某本所分得的地基款600000元（此款仅限于购买地基，不能提现金，面积为长20米、宽8.4米，位置由曾某亲自安排），收款人：曾某，2017年2月5日。2017年3月28日，杨明高将294000元的股权转让款汇入彭才富的银行账户。之后，彭才富才同意在大部分股东已经签字的2017年1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了字。2017年4月5日，武冈市某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明高。在此前后，彭才富曾陪同杨明高到相关部门衔接工作以及参与项目用地查勘界址等事务。2017年5月12日，曾某与杨明高签订了曾某同志股权转让最终结算单。该结算单的相关内容为：原曾某承诺给彭才富的两间门面，由曾某与彭才富协调用现金处理，如果协调不成，则由杨明高负责安排两间门面给彭才富；原曾某与杨明高于2017年1月26日签订的股权确认书作废。2018年8月6日，杨明高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彭才富现金200000元。2019年1月17日，杨明高与曾某签订了股份转让金结算单。该结算单的相关内容为：杨明高于2017年1月26日受让曾某在武冈市某投资有限公司53%的股权，因2017年5月12日双方结算有重大差错，双方于2019年1月16日经过重新核对银行转账流水，确认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签订了该结算单，至此，杨明高受让曾某持有的武冈市某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款及相关经济损失已经结清，2017年1月26日、2017年5月12日，双方所签署的股份确认协议及结算单全部作废，该结算单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 2019年7月22日，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受理了彭才富与曾某、杨明高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彭才富要求曾某、杨明高连带退回购地款600000元及不能交付两个门面用地所造成的损失600000元。2019年9月18日，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湘0581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判令杨明高给付彭才富因转让武冈市某项目股权获得的经济补偿款600000元，并支付相关利息，同时驳回彭才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杨明高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1月25日，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5民终2386号民事判决，变更案由为合伙结算纠纷，该判决认为曾某于2017年2月5日向彭才富出具的收条上只有曾某一个人的签字，在曾某向彭才富出具该收条时，杨明高对因彭才富股权转让需支付经济补偿款600000元不知情；曾某与杨明高于2017年5月12日签订的曾某同志股权转让最终结算单的第三条，即补给彭才富两间门面经济补偿款600000元的承诺由曾某作出，而非杨明高作出；彭才富主张曾某受杨明高的委托向其作出补给两间门面经济补偿款600000元的承诺，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不予采纳；曾某同志股权转让最终结算单的第三条，虽然约定在协调不成的情况下，由杨明高负责安排两间门面给彭才富，但曾某同志股权转让最终结算单系曾某与杨明高签订，是曾某与杨明高双方之间就债务承担所作出的约定，对彭才富不产生法律效力；曾某同志股权转让最终结算单没有经彭才富签字同意，也没有证据证明曾某、杨明高以其他方式征得了彭才富的同意，曾某同志股权转让最终结算单第三条的约定不能认定为彭才富同意曾某将债务转让给杨明高；2019年1月17日的股份转让金结算单明确约定2017年5月12日双方签署的结算单全部作废，该约定应理解为整个曾某同志股权转让最终结算单作废；综上分析，曾某应向彭才富支付经济补偿款600000元，而杨明高不是收条的出具人，也不是曾某转让彭才富债务的受让人，杨明高不应向彭才富支付经济补偿款600000元。故判决撤销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改判曾某给付彭才富因转让武冈市某项目股权获得的经济补偿款600000元，同时支付相关利息；驳回彭才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在该案的一审和二审过程中，杨明高均未提及其已经支付彭才富经济补偿款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杨明高于2018年8月6日向彭才富转账支付现金20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该转账的事实都没有异议。审理本案的关键在于判断杨明高向彭才富转账的原因及彭才富获得此款是否具有合法根据。杨明高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只能证实资金的流向，但不能反映转账的原因。在民事起诉状中，杨明高诉称其与曾某签订的股权转让最终结算单上载明：由杨明高负责代曾某给付彭才富经济补偿款600000元。在民事答辩状中，彭才富辩称杨明高与曾某经结算后约定由杨明高负责支付曾某应支付给彭才富的600000元补偿款。从上述诉称和辩称的事实分析，杨明高与彭才富都曾经认为：杨明高负有替代曾某给付彭才富经济补偿款600000元的义务，即杨明高是债务人，彭才富是债权人。基于该一致的认识，杨明高向彭才富支付款项是在履行自己的义务，彭才富收取杨明高支付的款项是在行使自己的权利。在彭才富与曾某、杨明高合伙结算纠纷一案中，彭才富基于该认识，主张杨明高是支付其经济补偿款600000元的义务人之一，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民事判决书判令杨明高单独支付彭才富经济补偿款600000元，曾某没有付款义务。在该案中，杨明高为了自己的利益，辩称其不应该承担向彭才富支付经济补偿款600000元的义务，杨明高因此在一审和二审过程中没有提及其已经支付彭才富经济补偿款200000元的事实。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民事判决书判令曾某单独支付彭才富经济补偿款600000元，杨明高没有付款义务。综上所述，杨明高诉称的案争款项200000元是基于其与曾某签订的股权转让最终结算单的约定为曾某支付彭才富的补偿款，应予以采信。彭才富为了证明其答辩主张，提交的证人曾某的证言没有证明杨明高应该支付彭才富工资的具体数额以及是否已经支付彭才富的工资；证人何某的证言（包括证人何某出庭提供的证言）对杨明高是否应该支付彭才富的工资，既没有明确肯定也没有明确否定；证人唐某的证言没有提及杨明高是否应该支付彭才富工资的事情；彭才富没有提交杨明高应该支付彭才富工资和承担相关开支的书面承诺或者书面协议；彭才富在民事答辩状中和在庭审过程中对计算工资的开始时间和终止时间的陈述不一致；工资不按月支付，而是长期拖欠后一次性支付大额工资，部分工资又提前支付，都不符合常理；虽然彭才富曾陪同杨明高到相关部门衔接工作以及参与项目用地查勘界址等事务，但彭才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杨明高提供的劳动量及为办理杨明高的事务产生了哪些开支，也不能证明应该支付的劳动报酬和应该承担的开支累计数额达到200000元。综上所述，彭才富辩称案争款项200000元是杨明高用于支付其工资和承担相关开支，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彭才富与曾某、杨明高合伙结算纠纷一案的二审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支付彭才富经济补偿款600000元的义务应当由曾某承担，杨明高没有付款义务。根据该生效的二审民事判决书，彭才富已经丧失了收取杨明高支付经济补偿款的法律依据，杨明高基于双方错误的认识，支付给彭才富经济补偿款200000元，彭才富因此获得了利益200000元，应当返还给杨明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彭才富返还杨明高现金2000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彭才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彭才富提交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分别对曾某、彭某丙、彭某丁的三份调查笔录，拟证明2019年1月16日，杨明高与曾某重新进行结算时，约定此前2017年1月26日、2017年5月12日的协议及结算单全部作废，杨明高并未提及其已经向彭才富支付了200000元补偿款的事实和杨明高受让武冈市某项目后，杨明高聘请彭才富继续在该项目协调工作，约定彭才富的劳动报酬每月10000余元的事实。杨明高质证称，彭才富提交的三份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要求，且曾某与杨明高因股份问题曾产生争议，而彭才干、彭才贵二人杨明高均不认识，也从未参与过武冈市某项目的任何业务，因此证言中有关劳动报酬的内容虚假。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作出上述三份证言的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询问，其次，该证言中有关彭才富劳动报酬内容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对彭才富提交的三份调查笔录，本院不作为证实案件事实的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杨明高向彭才富转款200000元是否可以认定为彭才富的劳动报酬而无需予以返还？二、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三个事实是予以认可的，一是2017年5月12日，案外人曾某在与杨明高就武冈市某项目股份转让时约定曾某应当向彭才富支付的600000元经济补偿金，由杨明高负责向彭才富进行支付；二是2018年8月6日，杨明高通过银行转账向彭才富支付了200000元现金；三是彭才富因该600000元经济补偿款曾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杨明高、曾某共同支付，人民法院的生效终审判决已判令此600000元经济补偿款应由曾某予以支付。现杨明高主张其已向彭才富转账支付的200000元是基于2017年5月12日与曾某结算时的约定，而该约定在付款200000元后已作废，且该600000元经济补偿款已经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应由曾某支付，杨明高没有支付义务，因此要求彭才富予以退还。彭才富抗辩称，杨明高转账支付的200000元并不是经济补偿款，而是杨明高受让武冈市某项目后，聘请彭才富继续为该项目工作，是杨明高应当支付给彭才富的劳务报酬，但彭才富就其抗辩主张不能提供确凿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判据此认定杨明高基于错误的认识向彭才富转账支付200000元款项，彭才富应当予以返还正确。杨明高要求彭才富返还其转账支付的200000元现金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和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确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定性准确，没有超越当事人诉请，彭才富上诉称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彭才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4300元，由彭才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松 审 判 员  申 杰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徐志平 代理书记员  龙良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或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