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明智，男，197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超，男，198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县。上诉人鲍明智因与被上诉人王俊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鲍明智，被上诉人王俊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明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俊超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与（2016）京0112民初44906号判决第7页最后一句话“王俊超、鲍明智合作使用王俊超承租的土地用于种植玉米及养鸡”不符合事实，均引用自（2015）三中民终字第12587号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6行。（2016）京0112民初44906号案件基于此句的表述不清，错误追加王俊超为原告，中院、高院也均依据此句错误判定王俊超、鲍明智是合作关系、合作内容包括养鸡。此句与（2016）京0112民初44906号判决书第6页第5行、（2015）三中民终字第12587号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5行“经审理查明……在上述15亩土地中，王俊超种植玉米5亩，鲍明智养鸡占地10亩并建有彩钢棚”的事实相矛盾。事实上双方分别使用土地、各自经营，鸡是鲍明智的私有财产，双方不是合伙养鸡关系，而是土地分租关系，（2016）京0112民初44906号案件是鲍明智单独起诉并交纳诉讼费，王俊超的损失已经在（2018）京0112民初9688号案件中获得赔偿。二、法院判案不按照事实来判，而是依据明显语文逻辑不严谨的语句来判。三、本案审理偏离审理方向，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就应按照各自提交的证据确定应得份额。王俊超没有养鸡，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鸡的赔偿款有他的份额。一审认定一人一半没有依据。四、一审法官不能客观审理，带有强烈的主观偏见，没有调取鲍明智申请调取的证据，受到通州法院执行庭的非法干预。王俊超辩称，案款是法院判决王俊超与鲍明智共有的，鲍明智不可能不知道，鲍明智将二人共有的款项领走是违法的。王俊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鲍明智向王俊超支付其应得的案款41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8日，王俊超（甲方）与鲍明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与王淑玲承租的高辛庄15亩土地其中西边10亩土地提供给乙方使用，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3500元，其他条件与甲方和王淑玲签订的承诺书一致，若王淑玲收回该地，甲方不承担责任，乙方应配合甲方将该地归还王淑玲。另自签订该协议当年，乙方支付给甲方已投入该地的种子、化肥、水费、人工费共计5000元整。当年，该地玉米由甲、乙双方共同管理，收成各分一半，租期为每年五月一日止。2015年，王俊超、鲍明智曾将高辛庄村委会及该村村主任王守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高辛庄村委会、王守喜将损坏的电线予以修复，恢复正常用电，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2015年8月，一审法院作出（2015）通民初字第0811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王俊超、鲍明智的诉讼请求。王俊超、鲍明智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三中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日，王俊超（乙方）与王淑玲（甲方）签订承诺书，约定甲方将家庭承包的15亩土地经营权出租给乙方经营管理，承包费300元／亩，期限自2013年5月1日开始，至集体或国家占前终止。承诺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3年6月18日，王俊超和鲍明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王俊超承租的15亩其中西边10亩给鲍明智使用，鲍明智支付3500元每年。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在上述15亩土地中，王俊超种植玉米5亩，鲍明智养鸡占地10亩并建有彩钢棚。2015年1月5日，高辛庄村委会将王俊超、鲍明智使用土地的用电予以切断，导致王俊超、鲍明智的生产经营受阻。王俊超、鲍明智称其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5万元是指养鸡的损失，并提交淘宝网页截图、《2014-2016年鸡蛋订购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高辛庄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并称王俊超、鲍明智属于违章建筑，私接电线，有安全隐患，并提供通州区宋庄镇政府2014年1月发布的《关于集中开展城乡结合部地区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予以佐证，该方案载明经镇政府研究决定，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在全镇集中组织开展城乡结合部地区安全生产专项整治工作，整治内容包括对存在“三合一”“多合一”等事故隐患的生产经营场所，立即责令其停业整改，停止生产经营行为，清理人员，停止水电气热等供应服务。王俊超、鲍明智认为该方案的有效实施期间为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高辛庄村委会2015年对其断电时已超过上述期间，且高辛庄村委会并不具备执法资格。另查，王守喜系高辛庄村委会的村主任。王俊超、鲍明智承租使用的涉案土地性质为一般农用地。三中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王俊超、鲍明智合作使用王俊超承租的土地用于种植玉米及养鸡，高辛庄村委会称该土地为基本农田，王俊超、鲍明智改变了土地的使用性质，但该土地的性质为一般农用地，并非基本农田，高辛庄村委会亦不足以证明王俊超、鲍明智改变了土地的使用性质，且其并未通过合法正当途径而是直接采用断电方式解决问题，导致王俊超、鲍明智的正常生产经营受损，侵犯了王俊超、鲍明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将切断的电路修复至正常用电，并赔偿由此给王俊超、鲍明智造成的相应损失，具体损失数额三中院将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及相关证据、王俊超和鲍明智的经营项目及经营情况酌情予以确定。王守喜系高辛庄村委会的村主任，其代表高辛庄村委会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王俊超、鲍明智要求王守喜与高辛庄村委会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三中院不予支持。综上，王俊超、鲍明智的部分上诉请求合理合法，三中院予以支持。原判判令驳回王俊超、鲍明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妥，三中院予以改判。最终三中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12587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8115号民事判决；高辛庄村委会将其损坏的王俊超、鲍明智所使用的电路修复至正常用电；高辛庄村委会赔偿王俊超、鲍明智经济损失3万元。2016年11月25日，鲍明智将高辛庄村委会、张勇、北京鑫正玺达农林科技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6）京0112民初44906号，案由为财产损失赔偿纠纷，鲍明智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追加王俊超为原告。一审法院在该案中查明的事实与三中院在（2015）三中民终字第12587号案件中查明的事实相同。该案庭审中，高辛庄村委会认可其在涉案土地的道路边上沟渠的原有基础上挖了沟，称水管系案外人张国柱挖断的，张国柱已去世。王俊超、鲍明智称断水后其采取了一些补救措施，自行提水养殖，紧急销售了不到100只鸡，送人十几只鸡，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中不包含卖的和送人的鸡。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王俊超、鲍明智合作使用王俊超承租的土地用于种植玉米及养鸡，涉案土地的性质为一般农用地，并非基本农田，王俊超、鲍明智未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高辛庄村委会未通过合法正当途径而是直接采用断电方式解决问题，导致王俊超、鲍明智的正常生产经营受损，高辛庄村委会虽称水管系案外人张国柱挖断的，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可以认定高辛庄村委会采用了断水方式，但王俊超、鲍明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张勇、鑫正玺达公司共同进行了上述侵权行为。高辛庄村委会侵犯了王俊超、鲍明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由此给王俊超、鲍明智造成的相应损失，具体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将根据上次诉讼中二人关于鸡数量的陈述等情况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相关证据、王俊超和鲍明智的经营项目及经营情况酌情予以确定，因鸡蛋的损失上次诉讼中王俊超、鲍明智已主张，故关于鸡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成年鸡死亡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因张勇提起的反诉与本案无关庭审中一审法院已口头裁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6）京0112民初44906号民事判决，判决：高辛庄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俊超、鲍明智经济损失8万元；驳回王俊超、鲍明智的其他诉讼请求。高辛庄村委会不服（2016）京0112民初4490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三中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京03民终521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鲍明智不服三中院（2019）京03民终5214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京民申541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鲍明智的再审申请。另查，2019年9月鲍明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6）京0112民初4490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案款，同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向鲍明智发放了该案的执行款83400元。庭审中，王俊超向一审法院陈述其与鲍明智系合伙关系，王俊超以土地使用权投资入股养鸡场，双方对养鸡场各享有一半的份额和权益，（2015）三中民终字第12587号案件中三中院判决的3万元，王俊超从鲍明智处拿回14000元。鲍明智对王俊超的陈述不予认可，鲍明智认为双方只是土地租赁关系，不存在合伙关系，王俊超从王淑玲处租赁的15亩土地，西边10亩土地出租给鲍明智用于经营养鸡场，剩余5亩土地由王俊超种玉米，（2016）京0112民初44906号案件判决的8万元赔偿款，是赔偿鲍明智养鸡的损失，与王俊超无关，（2015）三中民终字第12587号案件中三中院判决的3万元赔偿款均由鲍明智领取，鲍明智并未向王俊超支付该案案款。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12民初4490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判决高辛庄村委会赔偿王俊超、鲍明智经济损失8万元，故该案执行款应为王俊超和鲍明智共同共有。现王俊超、鲍明智对执行款的分配无法达成一致，鲍明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己方有权全部占有83400元执行款，也不能证明王俊超应当少分执行款，故鲍明智独自领取并占有83400元执行款，于法无据。鲍明智的行为侵犯了王俊超的财产权益，王俊超有权提起诉讼要求鲍明智承担侵权责任。综上，王俊超要求鲍明智支付41700元案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鲍明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俊超417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鲍明智称其领取的83400元案款中有1300元系其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本院查明：（2016）京0112民初44906号判决书尾部载明“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王俊超、鲍明智负担8500元，由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高辛庄村民委员会负担13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经与（2019）京0112执9986号案件执行法官联系，执行法官称向鲍明智发放的款项中包括（2016）京0112民初44906号判决由高辛庄村委会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3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6）京0112民初4490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定高辛庄村委会赔偿王俊超、鲍明智经济损失8万元，故该案执行款应为王俊超和鲍明智共有。现鲍明智主张上述执行款应归其单独所有，与生效判决的内容相悖。故王俊超要求鲍明智支付其应获得的执行案款，应予支持。鲍明智未举证证明王俊超应少分执行案款，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俊超有权要求鲍明智支付其一半份额的执行款，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未查明鲍明智领取的案款中包括鲍明智预交、法院判决由高辛庄村委会承担的案件受理费1300元，该部分款项应由鲍明智单独取得，一审法院将该部分款项亦分给王俊超一半系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鲍明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二、鲍明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俊超四万一千零五十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3元，由王俊超负担17元（已交纳），由鲍明智负担8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43元，由王俊超负担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鲍明智负担82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楚 静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