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瑞鹏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法定代表人：林建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铮，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天锐升降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茂利，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法栋，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瑞鹏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瑞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天锐升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天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瑞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25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2、支持浙江瑞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济南天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造成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多处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浙江瑞鹏公司将涉案导轨式升降平台安装在封闭的井道内，并加装了刚性导向装置、层门、楼层呼叫系统等装置，并为此支出了相关的安装材料费…济南天锐公司的员工王茂雷给浙江瑞鹏公司的安装提供了现场指导服务”。该事实与客观存在不符。浙江瑞鹏公司并不是从事升降机械行业，对于升降作业平台并不熟悉，浙江瑞鹏公司购买济南天锐公司的设备之后，济南天锐公司以其专业的意见向浙江瑞鹏公司提供设备安装的设计图纸，并指派员工王茂雷现场进行指导，虽然安装费用由浙江瑞鹏公司承担，但不能否认设备的安装设计和实际安装都是济南天锐公司负责的。一审法院认定浙江瑞鹏公司将涉案平台安装在井道内系对设备安装主体认定的错误，直接影响责任的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升降作业平台被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禁止使用的原因实为浙江瑞鹏公司的不恰当安装使用行为即其将该设备安装在井道内、加装了呼叫楼层系统等”。该认定与(2019)浙0381行初292号案件由法院认定的事实相悖。先是，(2019)浙0381行初292号案件中瑞安市人民法院认定“原告使用的升降设备安装在井道内，仅用于输送货物，人无法在该平台上作业，不符合'作业平台'的基本特征，同时配有液压油缸、传统链条等装置，符合简易升降机定义的基本要素。且该升降设备货箱井现场测量面积约为2.008m*2.318m=4.65m?，对照《简易升降机安全规程》货箱最大有效面积与额定起重量关系表，可对应为额定起重量至少2000kg，处于特种设备目录中规定的起重机械种类关于升降机的额定起重量≥0.5t的区间内，故被告认为涉案升降设备属于简易升降机，进而属于特种设备认定事实清楚。”而一审法院仅是截取该案中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庭审中的单方意见进行断章取义，将认定涉案设备为特种设备的理由进行了置换，明显错误。同时，该升降机净升高度29米远超过简易升降机国家规定的不得超过20米最高高度的限定，因此应认定为特种设备。其次，退一步讲，如果仅仅因为安装在井道的原因导致设备变更为特种设备的，那么剥离井道外壳即可被认定为非特种设备了，但该说法已经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予以否认，其认定设备为特种设备的理由在于该涉案设备的规格、载重量、净升高度、动力、传动链条等原因，一审法院简单认定“外包装影响本质”的说法不严谨。最后，浙江瑞鹏公司前面已经陈述到，升降作业平台的设计、安装全部都是由济南天锐公司这一专业领域的主体指导完成，哪怕认定责任主体，也应该是济南天锐公司而非浙江瑞鹏公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浙江瑞鹏公司就涉案升降平台被禁止使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而涉案产品购销合同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亦不存在合同法定解除的事项”系适用法律的错误。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当事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使用取得许可生产并经检验合格的特种设备之规定”。而涉案设备系济南天锐公司提供，且济南天锐公司向浙江瑞鹏公司进行推介的时候，均是介绍涉案设备为非特种设备，现因该设备被认定为特种设备而不能使用，属于《民法典》第54条中“当事人一方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系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系对法律适用的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形下，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浙江瑞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济南天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浙江瑞鹏公司将涉案导轨式升降平台安装在封闭的井道内，并为此支出了相关的安装材料费”，该认定事实清楚、准确。浙江瑞鹏公司在一审起诉状和庭审笔录中均自行陈述，负责为涉案升降平台安装井道的第三方是由其自行委托的，而不是济南天锐公司委托，材料费、安装费也是由浙江瑞鹏公司自行确定支付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浙江瑞鹏公司将案涉升降平台安装在封闭的井道内，并支出了相关安装材料费，认定事实完全清楚。（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升降作业平台被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禁止使用的原因实为浙江瑞鹏公司的不恰当安装使用行为即其将该设备安装在井道内、加装了呼叫楼层系统等”，该认定事实清楚、准确。在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决书中，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质证意见中明确陈述“你方去厂家买了升降平台，这个升降平台不安装在井道内，不安装呼叫楼层系统，就是一个升降平台。你把平台安装在井道，加装呼叫系统，就相当于把升降平台装到电梯里，再说是升降平台，不成立。”瑞安市人民法院判决也认为“原告使用的升降设备安装在井道内，仅用于输送货物，......符合简易升降机定义的基本要素”。可见，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法院都认为，设备本身是“作业平台”，不属于特种设备，但是浙江瑞鹏公司将该设备安装在封闭的井道内，只用于运输货物，类似于电梯，符合“简易升降机”的要素，应属于特种设备。所以，该设备被认定属于特种设备的原因，完全在于浙江瑞鹏公司自身的不恰当安装、使用行为，而与设备本身无关。（三）一审法院认为“浙江瑞鹏公司就涉案升降平台被禁止使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而涉案产品购销合同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亦不存在合同法定解除的事项”，适用法律正确。2016年3月24日，国家质检总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6)97号]，明确答复：“升降作业平台不在质检总局《关于修订的公告》(2014年第114号)范围内，因此，升降作业平台不再纳入特种设备的安全监察范围，其制造、销售等亦不再使用于特种设备的相关法律法规”。因此，济南天锐公司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的规定。《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如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升降作业平台被禁止使用的原因是浙江瑞鹏公司自己不恰当的安装使用行为，而济南天锐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浙江瑞鹏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民法典效力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本案适用合同法。关于案涉的升降作业平台是否属于特种设备应由相关的专业认定部门根据相关的认定规定和标准依据多个设备参数标准进行认定不能仅根据载重质量和净升高度予以认定。济南天锐公司在一审答辩中充分论证了案涉升降作业平台已被国家原质监总局专门规定不再属于特种设备，浙江瑞鹏公司所在地的市，济南天锐公司的设备销往全国各地也没有任何的相关部门或机构认定设备属于特种设备，而且浙江瑞鹏公司除该对被拆除的升降平台，另外还有两台升降作业平台也是济南天锐公司销售的，一直在正常使用，也没有被要求拆除。该平台与另外平台的区别在于该平台安装在浙江瑞鹏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封闭的井道内，因此该平台被认定为特种设备的原因是浙江瑞鹏公司不恰当的安装使用而与济南天锐公司的设备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浙江瑞鹏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浙江瑞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浙江瑞鹏公司与济南天锐公司之间于2018年5月8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济南天锐公司退还货款150000元；2.济南天锐公司向浙江瑞鹏公司赔偿行政处罚罚款35000元和拆装特种设备产生的经济损失116745.9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济南天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8日，济南天锐公司作为甲方(供方)与浙江瑞鹏公司作为乙方(需方)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导轨式升降作业平台(SJD2-20)一台，总金额1500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款到账后20个工作日内发货，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为：按国家标准及需方要求生产制作，保质期为货到使用一年(电器损坏除外)，质保期内实施三包上门服务，终生维修(限国内)，平台严禁载人，设备由于使用方违章操作造成的一切后果供货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交货地点、交货方式为运送到乙方目的地。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为汽车运输，甲方负责运费乙方负责卸车。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总货款20%定金后开始生产，货到再付总货款的70%，安装完成后当场结清余款。合同签订后，浙江瑞鹏公司于2018年6月4日向济南天锐公司支付定金30000元。2018年7月12日，济南天锐公司将升降平台送到浙江瑞鹏公司指定的厂房内。同日，浙江瑞鹏公司将合同总货款的70%即105000元支付给济南天锐公司。浙江瑞鹏公司将涉案导轨式升降平台安装在封闭的井道内，并加装了刚性导向装置、层门、楼层呼叫系统等装置，并为此支出了相关的安装材料费，其中包括货梯地坑4500元、彩钢瓦等11500元、油漆材料费4600元，共计20600元，济南天锐公司的员工王茂雷给浙江瑞鹏公司的安装提供了现场指导服务。2018年10月10日，浙江瑞鹏公司的王姓员工通过微信与济南天锐公司的员工王茂雷联系，其陈述“王总：两件事、1、传真一份修理升降机合同；2、给出一份由于使用问题导致故障的报告。由于我这钱是临时借用六、七楼的，具体责任未谈好，所以要有报告，传真号码明天上午告诉你”。2018年10月12日，登记在李圣军名下的尾号为5991的银行卡账户向登记在王茂雷名下的尾号为9069的银行账户内转账15000元。2019年10月10日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了瑞市监处字(2019)13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浙江瑞鹏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使用取得许可生产并经检验合格的特种设备”之规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责令浙江瑞鹏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有关特种设备，并处罚款35000元。浙江瑞鹏公司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19年11月5日向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于2020年2月15日作出(2019)浙0381行初292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浙江瑞鹏公司的诉讼请求。该行政判决已于2020年3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浙江瑞鹏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向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缴纳了罚款35000元。另查明，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2019)浙0381行初292号行政案件庭审中的质证意见为“...这个道理很简单，你方去厂家买了升降平台，这个升降平台不安装在井道内，不安装呼叫楼层系统，就是一个升降平台。你把平台安装在井道内，加装呼叫系统，就相当于把升降平台装到电梯里，如果说这也是升降平台是说不过去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浙江瑞鹏公司与济南天锐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浙江瑞鹏公司主张济南天锐公司将特种设备当作非特种设备出卖给浙江瑞鹏公司，造成其受到行政处罚、升降作业平台被禁止使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涉案产品购销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浙江瑞鹏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自济南天锐公司购买的涉案升降作业平台为特种设备，且其被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罚的原因亦非为涉案升降作业平台的质量问题。根据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2019)浙0381行初292号案件中的陈述，济南天锐公司出卖给浙江瑞鹏公司的升降作业平台本身并非特种设备，只是在浙江瑞鹏公司将平台安装在井道内并加装设施后成为了特种设备。因此，涉案升降作业平台被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禁止使用的原因实为浙江瑞鹏公司的不恰当安装使用行为即其将该设备安装在井道内、加装了呼叫楼层系统等。浙江瑞鹏公司就涉案升降平台被禁止使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而涉案产品购销合同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亦不存在合同法定解除的事项，故一审法院对浙江瑞鹏公司要求解除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如浙江瑞鹏公司认为济南天锐公司对其产生的损失存在过错，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浙江瑞鹏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26元，保全费2020元，由原告浙江瑞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浙江瑞鹏公司提交安徽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关于界定企业自制载货设备的批复》（安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政府信息公开网）1份，拟证明涉案升降机属于国家质检总局特设局在2017年6月认定的特种设备，上述证据与一审中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涉案升降机载重质量2吨，共同证明该涉案设备属于特种设备。被上诉人济南天锐公司经质证，认为该批复是2017年6月7日安徽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发给安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的批复，不是国家级的法律规定或国家质检总局的相关规定或批复，也不是山东省或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的文件，因此不具有对于本案的适用性，而且升降作业平台是否属于特种设备的认定已经有详细论述，不是看某一两个参数指标进行认定而是根据多个指标进行认定，本案设备没有生产当地的质检部门认定为特种设备。鉴于上述《关于界定企业自制载货设备的批复》中所认定的升降机与案涉导轨式升降作业平台不具有同一性，单纯依据该批复不能证实案涉升降作业平台为特种设备，本院对上诉人浙江瑞鹏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浙江瑞鹏公司与济南天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案涉导轨式升降作业平台是否为特种设备的问题，结合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瑞市监处字[2019]135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浙江瑞鹏公司使用的升降机的情况以及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行初292号行政案件中的庭审质证意见，以及（2019）浙0381行初292号行政判决认为“作业平台，顾名思义应当具有一定程度的开放性，且可以用于人进行作业，而浙江瑞鹏公司使用的升降设备安装在井道内，仅用于输送货物，人无法在该平台上作业不符合作业平台的基本特征，同时配有液压油缸、传统链条等装置，符合简易升降机定义的基本要素……”，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认为济南天锐公司销售的涉案升降作业平台被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禁止使用的原因实为浙江瑞鹏公司的不恰当安装使用行为即将该设备安装在井道内、加装了呼叫楼层系统等所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系《产品购销合同》，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认定涉案导轨式升降作业平台系由浙江瑞鹏公司安装在封闭的井道内并为此支出了相关的安装材料费等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济南天锐公司销售的涉案升降作业平台为特种设备，上诉人浙江瑞鹏公司申请对涉案升降作业平台是否属于特种设备进行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的问题，浙江瑞鹏公司以涉案升降作业平台系特种设备而被禁止使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涉案《产品购销合同》并要求济南天锐公司赔偿损失，鉴于案涉升降作业平台并非特种设备，涉案《产品购销合同》亦未约定解除条件，且不存在合同法定解除的事项，一审法院据此对浙江瑞鹏公司要求解除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浙江瑞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6元，由上诉人浙江瑞鹏电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刘永刚审 判 员 宋海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