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1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才国，男，汉族，1962年10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爱平，女，汉族，1962年8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受害人喻继生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丹，女，汉族，1985年2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受害人喻继生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盼，男，汉族，1990年6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受害人喻继生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英，女，汉族，1932年1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受害人喻继生之母。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旗，黄冈市黄州区汉川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1710011103541。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受害人喻继生妹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志军，男，汉族，1963年10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天堂，湖北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210369469。上诉人卢才国因与被上诉人周爱平、喻丹、喻盼、赵国英、谢志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1102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才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系按照谢志军的要求为其寻找工人在三楼楼顶搭建隔热层，上诉人与受害人喻继生均是向谢志军提供劳务，喻继生的报酬并非由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只是作为联络人员帮助领取工钱和发放，上诉人与喻继生不存在隶属和支配关系，上诉人与喻继生之间不构成劳务关系。二、上诉人没有义务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喻继生作为施工人员，大量饮酒后不顾工友劝阻依旧进行施工，且没有佩戴安全头盔，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谢志军具有重大选任过失，将房屋发包给不具有建房资质的上诉人，其应承担较大的责任。三、喻继生之子喻盼虽然有残疾人证，但只能证明其为残疾人，还应当证明其没有生活自理能力、没有生活来源；一审认定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过高，且未提供票据、误工证明加以证实。周爱平、喻丹、喻盼、赵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卢才国、谢志军共同赔偿（受害人喻继生）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合理性费用支出等共计人民币1069055元；2、由卢才国、谢志军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才国承接谢志军位于黄冈市××家××社区××号私房改建工程。2019年11月5日，谢志军（甲方）与卢才国（乙方）签订《高空作业安全协议》，约定卢才国需按照以下规则进行施工：必须有一位懂钢构安装的负责人在现场督促监管；进入现场施工要戴安全帽及安全带；因卢才国管理疏散造成的安全事故，一切后果由卢才国承担。同时约定施工项目为：顶棚升降及加固，钢构楼板加固至浇混凝土为止，三楼至四楼梯施作，包工包料。2019年11月10日下午16时左右，喻继生（受害者）在施工时从谢志军私房三楼（三楼盖瓦）摔下，经120急救医生抢救无效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卢才国、谢志军各垫付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周爱平、喻丹、喻盼、赵国英主张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来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支付标准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3996元／年计算。但本案受害人喻继生户口本显示其住址位于路口镇李家寨村，故本案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按照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78元／年来计算。关于被抚养人范围及生活费标准，周爱平、喻丹、喻盼、赵国英提供了赵国英（受害人喻继生母亲）、喻盼（受害人喻继生儿子）户口本及喻盼残疾人证、贫困户基本信息等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赵国英在事故发生时已满87岁，喻盼为重度精神残疾患者，两人符合被抚养人条件，但两人的户口地址均为路口镇李家寨村，且贫困户基本信息也反映了本案受害人喻继生的实际经济状况，故本案两位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均应按照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3946元／年计算。被抚养人赵国英生活费计算为13946元／年×5年÷4=17432.5元；被抚养人喻盼生活费计算为13946元／年×20年÷2=139460元。两位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合计为：17432.5元＋139460元=156892.5元。周爱平、喻丹、喻盼、赵国英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及其他合理费用3万元，因周爱平、喻丹、喻盼、赵国英主张的丧葬费中已包含此项费用。故对周爱平、喻丹、喻盼、赵国英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对各项损失，结合周爱平、喻丹、喻盼、赵国英的诉讼请求，作如下分析认定：损失项目依据计算标准1．死亡赔偿金法定14978元／年×20年＝299560元，2．丧葬费酌情3000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酌情认定156892.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30000元，上述1至4项共计516452.5元。对于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周爱平、喻丹、喻盼、赵国英诉称，因为本案卢才国、谢志军安全措施不到位，受害人受到卢才国的指派上三楼。受害人本人无饮酒习惯，本次就餐是卢才国请客的，并付了酒钱，允许受害人喝酒。卢才国知道也看到受害人喝酒，还安排其进行高空作业致受害人坠亡，应承担主要过错，并提供了公安机关调查材料为证。卢才国辩称，谢志军明知我无资质还发包给我，应该承担相应责任。受害人自己未尽到审慎义务，应该对自己的过失承担相应责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谢志军辩称，受害人未戴安全帽，明知不能饮酒还自己掏钱要买酒喝，卢才国制止都不行，故受害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另外，周爱平、喻丹、喻盼、赵国英未提供证据证实我方应该承担责任。提供了《高空作业安全协议》、公安机关调查材料等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对定作、指示、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谢志军作为顶棚及楼板加固作业的定作人，其对承揽人卢才国的选任具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高空作业安全协议》系卢才国、谢志军之间的约定，不能约束周爱平、喻丹、喻盼、赵国英方。卢才国在明知受害人喻继生饮酒的情况下，并未采取有效的制止措施，只是在言语上进行提醒，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受害人喻继生，在进行高空作业期间擅自饮酒，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依法酌情认定本案受害人喻继生承担30％的责任，卢才国承担40％的责任，谢志军承担30％的责任。卢才国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16452.5元×40％-25000元（已支付费用）=181581元，谢志军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16452.5元×30％-25000元（已支付费用）=129935.8元。遂判决：一、卢才国向周爱平、喻丹、喻盼、赵国英赔付181581元；二、谢志军向周爱平、喻丹、喻盼、赵国英赔付129935.8元。上述给付义务，限负有履行义务的卢才国、谢志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卢才国向本院提交吕中阳、吕步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受害人喻继生午餐饮酒，本案事故系由于其饮酒导致。经质证，周爱平、喻丹、喻盼、赵国英、谢志军对该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仅根据该证明材料不能证明喻继生饮酒，不能达到拟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周爱平、喻丹、喻盼、赵国英向本院提交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喻盼的病历各一份，拟证明喻盼丧失劳动能力，需要人照顾、抚养。经质证，卢才国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谢志军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喻盼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异议。对于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卢才国提交的证明材料，因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无法核实该证明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周爱平、喻丹、喻盼、赵国英提交的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喻盼的病历，因出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许可证，鉴定人员具有从业资格，且病历上加盖有黄冈黄州仁和医院的公章和医生的签名，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喻继生的儿子喻盼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受害人喻继生与卢才国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根据谢志军与卢才国之间签订的《高空作业安全协议》，谢志军私宅顶棚升降及加固、钢构楼板加固工程系由卢才国包工包料完成。受害人喻继生及其他工人到谢志军家做工均由卢才国邀约，工人做工所需的工具也由卢才国提供，喻继生的具体工作由卢才国安排，卢才国从谢志军处领取款项后向喻继生及其他工人发放工钱，根据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喻继生与卢才国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卢才国上诉称其与喻继生之间不形成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责任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卢才国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向喻继生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在事故发生当天，卢才国与喻继生一同吃中餐，其未能阻止喻继生饮酒，且在知晓喻继生午餐饮酒的情况下，未能有效制止喻继生上高处作业，相反仍然给喻继生安排工作任务，卢才国对喻继生死亡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喻继生作为劳务提供者，其忽视安全，在工作期间饮酒，自身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房主谢志军选任了没有建筑工程资质的卢才国承建，存在选任方面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三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喻继生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卢才国承担40%的赔偿责任，谢志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三、一审认定的本案部分损失是否有误。首先，关于喻盼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喻继生的儿子喻盼虽已成年，但其系二级精神残疾人，经过鉴定，喻盼被认定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喻盼符合被扶养人条件，故一审认定的喻盼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误，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卢才国上诉称一审认定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过高，因一审并未支持喻继生家属主张的因办理丧事而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故喻继生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才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元，由卢才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德先审判员  林 俊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范晨书记员朱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