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宪臻，男，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涛，山东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旗胜，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方，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枣庄市民安暖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高新区兴城街道办事处高楼村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3689479057D。法定代表人：孔宪臻，经理。上诉人孔宪臻因与被上诉人金旗胜及原审被告枣庄市民安暖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宪臻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强行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138169.77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1.就本案所涉138169.77元来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形成借贷关系。2014年1月19日枣庄市民安暖通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但是该笔借款早已还清，枣庄市民安暖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5日还款30万元、2015年2月17日还款20万元、2015年9月25日还款10万元、2016年2月1日还款1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70万元。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138169.77元与2014年1月19日枣庄市民安暖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借款50万元没有关系。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权利的证据仅为“收据”一张，该“收据”是制式票款收据，名称为“收据”二字，并非我们日常意义所称的收完款向对方出具的具有收款意义的收据。该证据不能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及款项的实际交付，被上诉人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及款项的实际交付。事实上，不管是枣庄市民安暖通有限公司还是其他人均未收到2018年5月25日来源金旗胜的任何款项。该项证据最多只能认定枣庄市民安暖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曾与2018年5月25日当日达成借款合意，但是该笔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因此，上诉人认为孤立单一的“收据”不能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客观存在。3.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关键证据，即该“收据”的外在形式上看，该证据上盖有枣庄市民安暖通有限公司公章，下方有经办人签字处及收款人签字处，很明显这是一张制式的、格式的票据，借款人是枣庄市民安暖通有限公司，填票人和收款人都是枣庄市民安暖通有限公司指定的人，收款人处的签名也非孔宪臻本人书写（填票人依程序填写），借款事项与这些人无关。不能因为收款人处的签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武断认定这是上诉人与枣庄市民安暖通有限公司的共同借款。举个例子，假如该处填写的是公司其他人员的名字，就能想当然的认定为是个人借款吗？因此，该处具体填写谁的名字是公司的内部管理决定的，而不是认定是否为借款人的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孔宪臻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是事实认定错误。在错误的事实认定基础上，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必然得出错误的结论。4.孔宪臻及枣庄市民安暖通有限公司并未认可过被上诉人主张的165803.72元的借款，也未承认过138169.77元的欠款。在一审的法庭审理记录中明确记载：被告已作了具体答辩。枣庄市民安暖通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明确提出了原告的诉请不实，2014年的50万借款已还清，2018年5月25日的借款并未收到，对金旗胜没有履行交付义务。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鲁0403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书枉顾庭审情况，在判决书中记载的被告答辩内容完全不同于被告提交的以及记录在庭审笔录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如此偏袒被上诉人，让上诉人不能信服，更让司法公正成为一纸空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须以实际交付借款为生效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以及《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五部分：“出借人应对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可见，民间借贷的审理是非常严格的，要根据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认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该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所以，一审法院在利息的利率认定上高出了法律保护上限，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3.一审法院在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否适用于本案上，前后矛盾，措辞不一。在认定孔宪臻是否是共同借款人这个问题上，具体引用了该条文的第二十三条；在认定利率的问题上，又陈述为“本案受理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不适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最新司法解释相关利率确定的规定”。如此不负责任没有原则的一份判决书如何能让法律得以公正实施，又如何能让当事人信服呢？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上对被上诉人存在偏袒之嫌，适用法律上亦错误连篇。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能依法查清事实、真正合理适用举证规则、正确的适用法律，还上诉人一个公道。被上诉人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及上诉状中均认可在2014年1月19日确实存在50万元借贷事实，对该50万元借贷事实的发生被上诉人无异议。但上诉人说该50万元是借给枣庄市暖通有限公司而非借给其本人，与事实不符。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可证明在2014年1月19日被上诉人金旗胜向上诉人孔宪臻个人银行卡中转款50万元。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7月25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9月25日、2016年2月1日四次还款凭证均是上诉人孔宪臻从其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金旗胜还款。50万元借款的收款人和还款人均是孔宪臻，上诉人说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50万元钱是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至于上诉人是自己用还是给枣庄市民安暖通公司用，不影响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事实。二、上诉人的确在2017年7月25日还款30万元、2015年2月17日还款20万元、2015年9月25日还款10万元、2016年2月1日还款10万元。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双方未约定利息和本金还款的先后顺序，根据现有法律规定，未约定利息本金还款顺序的，应先扣除利息，剩余金额为偿还本金数，上诉人虽先后还款70万元，但扣除相应利息后，仍有138169.77元本金尚未偿还清。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自己的记账记录，结合上诉人自己提交的4次还款记录，能够计算出截止2018年5月25日尚欠本金和利息数额为165792元。借款金额、还款金额、2017年7月25日尚欠本金数额、2018年5月25日尚欠本息数额等均可相互一一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事实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三、本案涉案借款收款人和还款人均为上诉人孔宪臻，每次更换借据均有孔宪臻和枣庄民安暖通签字盖章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令上诉人和民安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四、本案受理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不适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最新司法解释相关利率确定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法庭调查中，被上诉人作出补充答辩意见：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原则上账户名义人即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营秩序。若公司账户和股东账户无法区分，可以认定公司与股东之间构成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侵权人利益的，公司股东和公司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旗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65792元及利息（从2018年5月25日至本金清偿之日按月息2%计算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9日两被告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2%，借期半年，原告于当日向孔宪臻中国银行尾号51097账户转款50万元。借款后两被告未按还款期限还款。经原告催要两被告陆陆续续向原告偿还本息（均从孔宪臻个人账户转账），每偿还一笔欠款被告就给原告换一张借条，2018年5月25日原告找两被告对账，截止到2018年5月25日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138169.77元、10个月的利息27633.95元，合计款项为165803.72元。被告重新给原告出具了一张收据，内容为“借款165792元，月利率2%，收款人孔宪臻”，收据上还盖有民安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收据出具日期为2018年5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借款由孔宪臻出面出借，收款人和还款人均为被告孔宪臻，现孔宪臻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没有以其个人名义出借，故即便涉案借款确实用于了民安公司的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孔宪臻也应与民安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主张的以165792元为下欠借款本金，包含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7622.23元，不应再将该利息纳入本金，应以138169.77元作为下欠本金。本案受理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不适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最新司法解释相关利率确定的规定。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市民安暖通有限公司、被告孔宪臻共同返还原告金旗胜借款138169.77元及利息（以138169.77元为本金基数，自2017年7月26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金旗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6元，减半收取计1808元，由被告枣庄市民安暖通有限公司、被告孔宪臻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三个，一是被上诉人所诉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是否有真实，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是上诉人孔宪臻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三是原审判决确认的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双方借贷关系是否真实的问题，上诉人虽主张原借被上诉人50万元本息已还清，2018年5月25日出具收据后被上诉人未实际给付借款，被上诉人已就该借贷关系的形成及该笔借款作了具体的陈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该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孔宪臻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问题，原审判决对此问题已有充分阐明，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对此问题的认定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对此已作明确规定，不符合适用规定的条件，原审判决适用修改之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司法解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同时适用了新旧司法解释的规定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孔宪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6元，由上诉人孔宪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修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