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太原市，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某，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太原市，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王某2，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代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1.被上诉人代某偿还上诉人张某借款本金300000元；2.被上诉人代某支付上诉人张某至借款本金300000元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2月1日暂计至2020年5月30日，共16个月，为91000元）。3.本案的保全费2530元、律师费15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二、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应偿还上诉人的借款应为30万元而不是17.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代某应偿还上诉人张某借款为17.7万元，实属借款金额的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1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的借款本金为3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对借款本金金额和支付款项为利息均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借款后，逐月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利息，双方也均不存在异议。利息的具体支付情况在上诉状中能够体现，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金额、时间均符合双方约定利息的标准，这一点有上诉人儿子张英峰的银行流水、庭审笔录、张英峰的证言及微信截图视频录像、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杨浩、孟永杰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每月支付的款项为利息，而不是偿还本金。一审法院在双方认可借款时存在利息，且有证人证言及微信语音录像证实借款时约定有利息的情况下，将支付的利息12.3万元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12.3万元实属事实的认定错误，支付利息的金额，一审法院也存在认定错误的问题，且这与常规的民间借贷的逻辑不符，被上诉人不可能在借款30万元两天后，偿还本金12000元，也不可能在每月的同一时间偿还相同金额的借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代收人张英峰银行流水，从支付的时间、金额上非常充分的证明被上诉人在借款后每月支付利息，不存在偿还过本金的情形。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支付利息金额明确，事实非常清楚的情况下，仍以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时约定有利息，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偿还本金，颠倒黑白，违背了客观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应偿还上诉人的借款为30万元。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抗辩向上诉人偿还过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抗辩其转账系偿还双方的借款，也未主张系其他债务，更未提供证据证实是偿还本金或其他债务的证据，本案并不适用十七条的规定，而一审法院引用第十七条将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利息，当作本金扣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之子张英峰（一审证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能够直接证明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利息。四、被上诉人应从2019年2月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30万元的利息，直到借款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双方约定了逾期利率为年利率36%，超过了年利率24%。被上诉人从2019年2月1日开始未向上诉人支付利息，上诉人要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到本金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的规定。五、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保全费2530元，律师费15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保全费、律师费属于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代某辩称，1.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并不认识，双方不存在关于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儿子张英峰是为了获得高额利息而形成的共享利息、共担风险的合伙合同关系。2.上诉人之所以向被上诉人转账30万元是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儿子张英峰、李春娃、杨浩、孟永杰五人共同协商一致统一通过代某的账号向裴毅贷款180万元，其中代某60万元，李春娃50万元，张英峰30万元，杨浩20万元，孟永杰20万元。被上诉人代某收到上诉人的30万元后，立即转给了裴毅。同时裴毅支付的利息，被上诉人代某在收到后也转给了上诉人的儿子张英峰。3.从裴毅通过被上诉人代某的账户向上诉人的儿子张英峰支付的利息可以看出该利息高达月息四分，以及部分三分。被上诉人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被上诉人以如此高的利息借款不符合常理。4.本案上诉人之所以起诉被上诉人是由于借款人裴毅自2019年起逾期还款，上诉人担心自身利益受损，同时深知被上诉人有经济实力，所以才起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起诉行为即是背信弃义的行为，同时也涉嫌虚假诉讼。最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2、判令被告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支付原告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30万元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原告之子张英峰与被告系朋友，2018年1月，被告向张英峰提出借款，但张英峰资金紧张，故由张英峰介绍，被告向张英峰之父即原告提出借款。2018年1月30日，原告通过其晋商银行账户向被告转账30万元。被告分别于2018年2月1日、2月28日、3月31日、4月30日、5月29日、6月28日、8月1日、8月28日、10月9日、11月1日、11月29日分别相应以银行转账、现金交付、现金交付、现金交付、银行转账、微信转账、银行转账、银行转账、银行转账、银行转账、银行转账方式通过原告之子张英峰向原告交付钱款分别相应为1.2万元、1.2万元、1.2万元、1.2万元、1.2万元、1.2万元、1.2万元、1.2万元、1.2万元、0.9万元、0.9万元、0.9万元，共计12.3万元。被告于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与案外人裴毅有多笔资金往来。原告为本案支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253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户籍证明、原告晋商银行转账凭证、张英峰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张英峰微信截图、原告家庭历史户成员信息、保全申请费票据、证人张英峰证言，被告提交的其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以及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有效，可证实本院查明客观事实部分，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所证事实予以认定。庭审中，被告申请其友孟永杰、杨浩作为证人出庭。二人均表示，2018年，原告之子张英峰（代原告）、被告、证人孟永杰、证人杨浩、案外人李春娃共同协商一致后，同意由被告于收到原告30万元、证人孟永杰20万元、证人杨浩20万元、案外人李春娃50万元后，由被告再出资60万元，并通过被告银行账户将共计180万元的款项出借给案外人裴毅用于公司经营，利息由裴毅统一转账给被告后，再由被告分别支付给上述五人。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原告所主张被告应偿还其借款本金3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初步证据证实其曾向被告转账30万元。庭审中，被告虽辩称该30万元系其与原告之子张英峰（代原告）、证人孟永杰、证人杨浩、案外人李春娃五人共同协商一致后，统一通过被告银行账户将五人共计180万元的款项出借给案外人裴毅用于公司经营的借款，但未提交相关充分确切证据予以证实，其仅提交证人证言，而证人证言系间接证据，且其提交的其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与证人证言难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案外人裴毅亦未到庭接受质询，故结合现有证据及案情，仅可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第二，关于原告所主张被告已支付款项12.3万元系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在借款时约定有利息，故原告应承担不利后果，即被告转账给原告的款项12.3万元应认定为被告向原告偿还的本金。原告向被告出借30万元，现被告已偿还原告12.3万元，剩余17.7万元未予偿还，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仅支持17.7万元；原告所主张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原告所主张公告费及律师费。因公告费未产生，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借款时对律师费及其负担进行过约定，且律师费系原告为实现债权而自愿支出的费用，其主张由被告负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原告关于该两项费用的主张，均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原告所主张诉讼保全申请费。原告为本案支出诉讼保全申请费2530元，本院依法按支持其诉讼请求的比例由原、被告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代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某借款本金17.7万元；二、驳回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30元减半收取计3665元、保全申请费2530元，由原告张某负担2870元，由被告代某负担3325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询问过程中，双方均认可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9日止，代某通过张某之子张英峰向张某支付共计132000元，一审认定在此期间共计支付123000元不当，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纠正，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主要理由是被上诉人已还款项为利息而非本金，故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代某已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本案仅对该焦点进行审查，关于代某通过张某之子张英峰向张某支付款项的数额不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代某也未就此提起上诉，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故本案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已还款项为123000元不作变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在借款时约定有利息，被上诉人分期还款的行为不能当然的推定为利息，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代某支付给张某的款项为偿还的本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733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文静审判员 牛晓斌审判员 李 静 二O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卢晓艳书记员 段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