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汉水，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解放南路221号4-7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鸿，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福升，男，195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解放南路221号4-7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鸿，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卫建，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晴，天津星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军，天津星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和平区客都宾馆，经营地天津市和平区解放南路221号4-7层。经营者：应汉水，基本情况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鸿，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应汉水、周福升因与被上诉人潘卫建及原审第三人天津市和平区客都宾馆（以下简称客都宾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1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汉水、周福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卫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卫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潘卫建在庭审中所做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在法院审理查明部分全部采纳潘卫建在该庭审中(2020年10月19日2:30第一次开庭)的陈述,并未结合潘卫建在本案其他庭审以及另案中的庭审陈述；2.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已经超出潘卫建的诉求,剥夺了应汉水、周福升提交超出诉请相关证据的权利。潘卫建辩称，不同意应汉水、周福升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潘卫建起诉980813.48元有事实根据，一审判决500000元已经倾向应汉水、周福升一方。一审查明双方合伙期间账目是由应汉水、周福升保管，应汉水、周福升又以账本丢失拒不提供。在我们提出980813.48元的情况下，应汉水、周福升当庭只承认500000元，这就是500000元的由来。潘卫建之所以没有上诉，是不想再纠缠了。一审判决没有超过潘卫建的诉讼请求，一审程序合法。客都宾馆述称，同意应汉水、周福升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潘卫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潘卫建与应汉水、周福升自2015年12月31日解除合伙关系；2.请求判令应汉水、周福升退还潘卫建投资款980813.48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退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980813.48元为基础，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并要求客都宾馆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卫建、应汉水、周福升三人为温州老乡，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共同在本市经营多家宾馆。第三人客都宾馆，根据工商注册信息，该主体经营者为应汉水，类型是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和平区解放路221号4-7层。注册时间为2007年3月20日。客都宾馆上述经营场所系应汉水与产权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用于经营。因三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潘卫建主张三方为合伙投资经营客都宾馆的关系，为口头约定，三方投资和分红均各占三分之一。而应汉水和周福升否认三方为合伙关系，认为三方是投资合作关系。对三方是否为合伙关系的相关事实，确认如下：1.客都宾馆准备经营之初，三方是否有共同出资或投资的行为。经查，潘卫建主张三方共计投资了近3000000元，每人各占三分之一份额，具体核算到其本人名下共计980813.48元。关于出资方式，潘卫建陈述客都宾馆开业前需进行装修，按照约定，其出资购买了部分装修材料和宾馆用品，共投入了近1000000元，应汉水和周福升也都是以装修和设备的形式出资，三人的出资比例基本是一样的。关于其出资装修和购买物品的票据，表示已经归入客都宾馆财务统一做账了，宾馆的财务账由周福升管理。对于上述情况，应汉水、周福升认可三方是实物出资装修和购买宾馆用品的出资方式，但是不认可潘卫建出资1000000元的数额，认可数额为500000元，关于账本的问题，承认由周福升管理账目，但在2017年宾馆财务室被盗，之前的账目全部丢失，当时怀疑是潘卫建拿走的，也向警方报案了，但是警察说理由不充分。综上，对于双方共同出资的事实，潘卫建主张为980813.48元，应汉水、周福升主张为500000元，故可对当事人共同出资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出资款用于装修和购买宾馆用品的事实予以确认。2.截至2015年12月31日之前，三方是否就客都宾馆经营收益进行分配。经查，关于三方分配盈余的情况，潘卫建主张自2007年合伙开始至2016年共计9年，其本人每年分得数额在700000元左右，9年共分了6000000元，2015年12月最后一次分配盈余，至2016年1月不再分配，并提交了银行流水佐证，该证据证明部分月份潘卫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收到分利的情况。经询应汉水、周福升不否认上述事实。故对潘卫建主张的该事实予以确认。3.客都宾馆是否由三方共同经营管理。经查，潘卫建主张由周福升实际负责经营管理，但对于经营管理的事三方还是一起商议的。应汉水、周福升对此未予否认，且该陈述符合常理，故对于三方共同经营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关于宾馆的装修时间，当事人陈述一致在开业前进行了一次装修，营业执照下发时间为2007年3月20日。应汉水、周福升自认自2017年年底至2018年用了大约5个月的时间进行了重新装修。应汉水、周福升主张自2016年1月开始至重新装修前宾馆虽然还在营业但处于亏损的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潘卫建、应汉水、周福升就经营客都宾馆是否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如存在合伙关系，是否应确认潘卫建于2015年12月31日退伙及潘卫建退伙的法律后果。1.潘卫建、应汉水、周福升就经营客都宾馆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个人合伙是指两人以上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的三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三方之间存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分配盈余的事实，且结合参考王宝庆、蒋国勤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应汉水、周福升曾经对他人讲过三人是合伙关系，故三方当事人共同经营客都宾馆的形式符合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应确定三方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应汉水、周福升虽抗辩称三方为投资合作关系，但其亦认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并分配盈余的事实，其自认的事实亦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2.确认潘卫建于2015年12月31日退伙针对潘卫建要求确认三方合伙关系于2015年12月31日解除的诉讼请求，庭审中经询潘卫建认可其主张的解除合伙关系即为退伙，故一审法院确认其该诉讼请求即为退伙。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潘卫建自2016年1月开始不再参与分配盈余和不再参与经营的事实，对其请求予以准许，依法确认潘卫建于2015年12月31日退伙。至于应汉水、周福升主张因房屋租赁关系解除致三方合作关系终止，并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及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函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客都宾馆延续使用原地点房屋继续经营的事实并无变化，其间并未发生过腾房或变更经营地点的情况，故对于应汉水、周福升该事实主张及证据不予采纳。3.潘卫建退伙的法律后果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潘卫建、应汉水和周福升三方共同出资经营客都宾馆，其共同投入的资产即形成合伙人共有的合伙财产，如有合伙人退伙，应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结算出属于退伙人的份额并予以退还。本次诉讼中，潘卫建的诉讼请求为返还投资款，因合伙人出资后，其资产已转换为合伙人共有的合伙财产，合伙人退伙应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故返还投资款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其提交的证据客都宾馆装修范围及价格、客都宾馆现状照片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但结合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中包括“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应汉水和周福升不给付利润的重大违约行为，导致合伙目的根本不能实现，潘卫建有权要求退还”的主张，可以认定其请求与退伙后分割共有财产的处理方式并不存在冲突。潘卫建于2015年12月31日后即不再参与经营且不再分利，属于退伙的情形，三方合伙人应本着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及时将合伙财产中应属于潘卫建的份额结算给本人，但三方均怠于履行义务，未及时结算，导致当时应予结算的合伙财产的价值现已无法确认。因三方怠于履行义务，故三方均有责任，特别是应汉水、周福升作为主要经营者和财务管理负责人应承担未及时分割结算的主要责任。因三方未及时分割合伙财产导致当时应予结算的合伙财产的价值现已无法确认，故现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应考虑两个方面，一是应汉水和周福升重新装修后原三方共有的固定资产的残值；二是三方共有的合伙财产自2016年至2017年年底期间产生的新的收益。在共有财产未经分割的情况下，应汉水与周福升自2016年1月至2017年年底仍继续使用三方共有的固定资产进行经营，其间，共有的合伙财产又产生了新的收益，该收益亦应作为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应汉水和周福升抗辩称客都宾馆在此期间并无盈利一节，根据案件事实，潘卫建在2007年至2015年九年共分利约6000000元，每年约为700000元，其提交证据体现的部分月份分利数额亦比较稳定，至2015年12月三方仍在延续分配盈余，故客都宾馆无盈利的举证责任应由应汉水和周福升承担，但由于应汉水和周福升对此未能举证，一审法院推定客都宾馆自2016年1月至2017年年底期间有盈利。虽然潘卫建在三方合伙期间每年分利约700000元，但综合考虑自2016年1月至2017年年底近两年间其已退伙未参与经营，以及原共有的固定资产经多年使用后的残值有限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应汉水及周福升共同给付潘卫建人民币共计500000元，作为潘卫建退伙后合伙人分割合伙财产的一次性了结。潘卫建要求客都宾馆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五十二条、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潘卫建自2015年12月31日退伙；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应汉水、周福升共同连带给付潘卫建人民币500000元；三、潘卫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1300元，由潘卫建承担2500元，由应汉水、周福升共同承担8800元。二审中应汉水、周福升提交2016年、2017年客都宾馆收支明细及佐证材料，证明客都宾馆的经营状况目前为亏损状态。潘卫建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上述证据没有收入的相应凭证，不能证明收入是客观存在，故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为单方制作，且关于收入部分未能提供佐证材料予以证实，部分支出部分亦未有打款记录予以支持，故在应汉水、周福升自认其于2016年后实际经营客都宾馆，且潘卫建未参与经营管理，亦对上述收支明细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判决应汉水、周福升给付潘卫建50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关于合伙关系认定。应汉水、周福升上诉主张潘卫建就投资款计算问题及分配盈余情况前后表述不一，但经审查，一审法院仅是依据在案证据佐证及双方自认，确认共同出资的事实、出资款用于装修和购买宾馆用品的事实以及盈余分配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应汉水、周福升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应汉水、周福升虽主张三方为投资合作关系，否认三方为个人合伙关系，但其亦认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并分配盈余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应汉水、周福升自认的事实及本案其他在案证据认定三方为个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第二，关于退伙的财产结算。潘卫建起诉要求确认自2015年12月31日解除其与应汉水、周福升之间合伙关系的实质即为要求退伙，潘卫建自2016年1月开始不再参与分配盈余和不再参与经营，故其主张退伙应予支持。现应汉水、周福升自认在2016年停止分红时未进行财产结算，故潘卫建有权主张以退伙时合伙的财产状况为准，计算退伙人应得的份额。虽然潘卫建本案诉请是确认解除合伙关系与退还投资款及利息，但其诉请的实质为确认退伙并要求退还其相应合伙财产份额，且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法庭调查及法庭辩论阶段，其均予以主张，故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次性解决当事人间多年纠纷并无不当，亦未剥夺应汉水、周福升相应诉讼权利。第三，关于结算数额。因潘卫建与应汉水、周福升在2016年产生纠纷，故导致未进行财产结算。应汉水、周福升主张客都宾馆于2016年、2017年均为亏损状态，但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多次询问应汉水、周福升能否提供账本，但应汉水、周福升均未予提交。二审期间应汉水、周福升提交2016年、2017年客都宾馆收支明细及佐证材料拟证明其主张，但其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客都宾馆经营情况以及原共有的固定资产经多年使用后的残值有限等实际情况，酌定应汉水及周福升共同给付潘卫建人民币共计500000元，作为潘卫建退伙后合伙人分割合伙财产的一次性了结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应汉水、周福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应汉水、周福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余 庆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霞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