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197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强，上海市前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浩，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杨献艺，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明因与被上诉人钱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9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同意给予庭外和解时间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钱浩的关于朱明支付利息8000000元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法律基础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相应债权债务形成系基于《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之二》，一审判决未对上述协议特别是《合作协议》的性质及合法性进行必要的审查，片面的以《补充协议之二》为依据，在未明确给付义务基础法律关系的前提下，简单认定了债权债务。二、一审判决对800万元利息的合法性未作实质审查和评判。一审判决亦未对800万元利息的形成进行审查，仅根据《补充协议之二》做了简单认定。此外，前述三份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嫌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均应属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朱明的上诉请求。 钱浩辩称，双方自愿签订的三份协议合法有效。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以双方结算协议为基础所做出的一审判决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三份协议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朱明在一审中虽对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了抗辩，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朱明在一审中也未对双方法律关系的合法性和钱浩所提出的欠款本金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部分，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基础事实进行了充分、清晰的认定，并基于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的约定，判决朱明支付钱浩欠款1691万元、利息800万元和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二、朱明与钱浩关于800万元利息的约定亦符合法律约定。三、双方签订的三份协议并未侵害任何第三人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朱明的上诉请求。 钱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朱明向钱浩支付欠款本金17410000元、利息8000000元；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利息19767.12元，此后的逾期付款违约利息以1741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至朱明付清款项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朱明承担。审理中，钱浩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朱明支付钱浩逾期付款违约利息19767.12元，2020年1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利息以1741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至朱明付清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6日，钱浩作为乙方、朱明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1.甲乙双方根据需要，可以选择以收入、利润或现金为并购标的。2.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生效至2016年12月31日之间，贡献不低于2000万元的现金利润；2017年、2018年两个年度分别贡献年度现金利润2000万元；3个年度总共贡献现金利润6000万元。3.基于第2条的业绩全部实现的收购价格为20000万元。4.支付方式：双方同意本交易的支付方式参照甲方实体与上市公司交易的支付方式进行。甲方将按照比上市公司现金支付比例高10个百分点的比例向乙方支付现金部分对价。双方并且同意，无论上市公司现金对价比例如何，甲方向乙方支付的现金对价比例不低于40%。5.若甲方与上市公司交易未完成，则应在知晓结果后的20个工作日内，按年化10%的利率，返还乙方已兑现的现金利润本金及利息。若甲方与上市公司交易的并购方案提交证监会后6个月没有结果，乙方有权视作交易未完成，并要求甲方按照年化10%的利率，返回乙方已兑现的现金本金及利息。6.甲方应当于收到上市公司现金对价的10个工作日内，将扣除已承担的所得税金额后的净额支付给乙方。7.甲方应当在为乙方代持的上市公司支付的股票可流通后，根据乙方的要求进行出售套现，并在收到交割款后的10个工作日内将扣除已承担的所得税金额后的净额支付给乙方。并且甲方承诺，在甲方持股日开始之日起36个月后股份若仍未解除流通限制，甲方应当根据乙方的要求以现金方式兑现乙方要求抛售所有代持的股票价值。 《合作协议》签订后，钱浩于2016年、2017、2018年共计支付朱明4530万元。2018年10月9日，钱浩作为甲方、朱明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载明：深交所上市公司中文在线于2017年从乙方处收购相关资产，根据甲乙双方的合作安排，乙方应将该等收购中收到对价共计8000万元及中文在线限售股股票7509387股交付给甲方，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现金利润6000万元。上述7509387股中文在线限售股股票目前由乙方代持，双方已于2018年10月9日签署《代持协议》对此予以明确。现经双方协商一致，甲乙双方针对上述事宜的后续进展及安排，进一步明确和约定如下：1.就《合作协议》项下的相关合作安排，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相关款项共计6000万元。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针对该等款项，甲方已向乙方支付4530万元，尚需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向乙方支付余款1470万元。2.乙方应将其从上市公司中文在线收到的相关税前对价8000万元及7509387股限售股股票按约定扣税后交付给甲方，其中现金部分按照20%的所得税税率应扣除所得税共计1600万元，股票部分暂先预扣所得税共计1440万元。上述对价扣税后，乙方应向甲方交付现金共计4960万元及中文在线限售股股票7509387股。其中现金4960万元由乙方分期支付给甲方，股票7509387股暂由乙方代持，待该等股票解除限售条件后以双方另行约定的方式处置。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乙方累计已向甲方交付现金2734万元，乙方尚需向甲方支付现金2226万元。3.双方一致同意，就甲方尚需支付乙方的1470万元，及乙方尚需支付甲方的2226万元，相互抵扣其中的1458万元。该等抵扣完成后，甲方尚需向乙方支付12万元；乙方尚需向甲方支付768万元。4.双方确认，乙方代甲方持有之中文在线7509387股限售股股票将于2021年3月28日限售期届满。双方同意，如上述7509387股股票于2021年5月15日前尚未解除限售，则乙方应根据甲方要求以届时的股票价格按双方约定扣除相应所得税后以现金方式向甲方支付7509387股股票的对价。为免疑义，如乙方依据上述约定以现金向甲方支付7509387股股票的对价的，则该等7509387股股票将归属乙方，双方的代持关系亦同时解除，如届时该等7509387股股票仍处于被质押状态，则甲方应配合履行还款义务并解除质押。 2019年9月6日，钱浩作为甲方、朱明作为乙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之二》一份，协议载明：1.甲乙双方企业于2016年7月16日在上海签订《合作协议》，就甲乙双方相关的企业合作事宜以及相关款项支付问题作出了框架性约定。2.《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相关安排，乙方应就上市公司收购事项中收到的对价共计8000万元及上市公司限售股股票7509387股。甲方尚需向乙方支付12万元，乙方尚需向甲方支付768万元，上市公司限售股股票7509387股由乙方代持；3.由于收购事项中乙方对赌未完成，上市公司将注销乙方股票对价。就《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内容，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进一步明确和约定如下：1.《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中约定乙方应支付的对价由“8000万元及上市公司限售股股票7509387股”变更为“6000万元及利息800万元”。2.就《合作协议》项下的相关合作安排，甲方需支付相关款项共计6000万元。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已支付4530万元，尚需支付余款1470万元；3.就上述更新后对价，乙方已累计支付2734万元，尚需支付3266万元。4.双方一致同意，就甲方尚需支付的1470万元，及乙方尚需支付的3266万元，相互抵扣其中的金额1470万元。该等抵扣完成后，乙方尚需支付1796万元。乙方自2019年9月15日开始，每月支付100万元，即2019年9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9年10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9年11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1496万元。以上款项若支付逾期，则按年化10%利息计算罚息。6.上述1796万元支付完成后，800万元利息部分双方另行商议支付方式及时间。 该补充协议签订后，朱明仅支付了55万元款项。2019年11月8日，钱浩诉至该院。2019年11月21日，朱明再次支付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之二》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经结算，证明尚欠钱浩1796万元、利息800万元。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补充协议签订后，证明共计支付了钱浩105万元，但证明认为105万元均系支付欠款本金，钱浩则认为其中50万元系支付利息。《补充协议之二》中，双方明确约定了先支付欠款本金，再支付欠款利息。因此，该院采信朱明主张，认定该50万元系支付欠款本金。据此，钱浩要求朱明支付欠款本金1741万元、利息8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朱明应支付钱浩欠款1691万元、利息800万元。《补充协议之二》还约定，朱明于2019年9月15日、10月15日、11月15日前各支付100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1496万元。以上款项若支付逾期，则按年化10%利息计算罚息。该案中，朱明逾期付款在先，钱浩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朱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浩欠款16910000元、利息8000000元，先付欠款后付利息；二、朱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浩逾期付款利息19767.12元（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0%的标准另行计算支付；三、驳回钱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94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3949元，由钱浩负担3420元，朱明负担170529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钱浩与朱明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之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经结算后，朱明亦按照《补充协议之二》的约定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现朱明逾期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向钱浩支付剩余欠款本息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朱明以前述三份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涉嫌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为由，主张合同应属无效、朱明无须向钱浩支付利息8000000元，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朱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朱明负担。朱明已预交17052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向夏厅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