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青02民终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明阳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东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黄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明阳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阳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东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海东工业园区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阳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3民初1108号民事判；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告知本案属于行政案件；3.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民事法律关系是错误的。1.以政府职能部门文件来认定为民事法律关系是故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据是从判决书第3页到第5页所罗列的[2017]62号文、〔2017〕150号文、〔2019〕40号文、〔2020〕105号文、《督办通知》总计6个文件，一审法官就是根据这6个文件内容来确认本案事实。政府以及各职能部门的文件是政府行为，也就是说是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单方的决定或者命令，不是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产物，所以以政府职能部门的文件来认定案件为民事法律关系，显然是违背民法的基本原则，作为员额制法官，民事法律关系必须符合民法的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本原则，应当是熟悉并能熟练运用的，但是遗憾的是一审法官却对这基本原则视而不见，固执将本案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认定为民事法律关系，是故意违法，是枉法。2.以行政文件来认定上诉人的所谓“违约”，则一审法官变成政府的发言人，而不是法官。从判决书的第3页到第5页上部，一审法官认定的事实全部是前文所说的6个文件，到第5页的认为部分又依据了其中的3个文件，从而得出上诉人“违约”，那么上诉人试问一审法官：本案判决书所说的违约，是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中的违约？如果是，那么民事法律关系的约定是不是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所形成合同？本案合同在哪里？上诉人是违反了什么合同？又是哪个合同的哪个条款？显然一审法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所说的约定，就是政府职能部门的文件。因此作为政府起诉说上诉人违约，依据是文件，而作为员额制法官用判决书说上诉人违约，也是用政府文件，这难道不是政府的发言人吗？因此，其也违背了作为员额制法官面对宪法宣誓的诺言。3.一审法官故意遗漏上诉人所提交财政部《节能减排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是为其认定为民事法律关系奠定基础，因此是枉法。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财政部的文件，同时也详细阐述了本案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但是一审法官却视而不见，根本不予回应，这在判决书第5页尾部就可以看出，其对上诉人主张的行政法律关系，根本就没有反驳。因为财政部的文件中明确有管理这两个字，作为财政部，是国务院的职能管理部门，其文件明确有管理的字样，所以明显是政府管理，因此是行政法律关系，但是一审法官故意遗漏这个文件，对上诉人行政法律关系故意不予反驳，因此其行为是枉法。二、一审法官以没有提供评估报告初稿的其他证据印证，因而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对上诉人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是故意违背事实。1.首先上诉所提交的评估报告初稿，这是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的文稿，而且评估报告是对上诉人的在建工程价值的评估，也就是说在建工程是客观存在的，只是其价值需要评估机构来进行审计。而且该评估报告明确说明在建工程价值是3800多万元，远远超过被上诉人文件中规定的2542万元，对这样的法律事实，一审法官却还要上诉人提供什么证据？如果一审法官认为上诉人没有在建工程，完全可以去实地勘察，而不能以没有证据，没有投资2542万元为由不予采纳上诉人的辩解理由，因此这是一审法官故意违背事实。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官故意将行政法律关系错误的认定为民事法律关系，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故上诉人请求依法撤销本案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海东工业园区管委会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海东工业园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奖励资金40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东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于2017年4月10日向海东工业园区经协科技部等部门发出《关于下达2016年节能减排财政政策综合示范城市奖励资金项目投资计划的通知》（东工信[2017]62号），就海东市2016年节能减排财政政策综合示范城市奖励资金项目投资计划及有关事项下达通知要求，明确专项资金全额用于项目建设，专款专用，并对违法违规行为及项目进展迟缓等，依据相关规定收回专项资金。文件附件中包含有被告明阳环保公司申报的青海明阳3D打印污水处理项目，并对项目建设年限、建设规模及主要内容、总投资等进行了明确说明。2017年12月15日，海东科技园管理委员会与海东工业园区管委会财政金融部按照东工信[2017]62号文件要求，联合向被告明阳环保公司发出《关于下达2016年节能减排财政政策综合示范城市奖励资金的通知》（东科管〔2017〕150号），明确将2016年节能减排财政政策综合示范城市奖励资金400000元拨付给被告明阳环保公司，并要求被告严格按照已批准的项目，即青海明阳3D打印污水处理项目的项目建设内容和投资规模进行建设，严禁擅自调整，按时完成各项计划任务。2018年1月5日，原告海东工业园区管委会通过对公跨行柜台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明阳环保公司汇款400000元，附言为2016年节能减排奖励资金。2019年6月26日，原告海东工业园区管委会向被告发出《关于退出海东工业园区的通知》（东工管〔2019〕40号）。2020年6月29日，海东工业园区管委会经协科技部向被告明阳环保公司发出《关于收回节能减排财政政策综合示范城市奖励资金的通知》（东工管经〔2020〕105号），以被告3D打印污水处理项目于2017年获得节能减排财政政策综合示范城市奖励资金400000元，且专项资金已发放到位。但截至目前，该项目停止建设，无法达到验收条件，要求被告明阳环保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前将3D打印污水处理项目节能减排财政政策综合示范城市奖励资金400000元退回原告海东工业园区管委会。2020年9月9日，海东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向原告海东工业园区管委会发出督办通知，要求交回青海明阳3D打印污水处理项目奖励资金。另查明，海东工业园区管委会经协科技部为原告海东工业园区管委会内设机构，青海明阳3D打印污水处理项目现处于停止建设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海东工业园区管委会依据海东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东工信[2017]62号文件要求，将2016年节能减排财政政策综合示范城市奖励资金400000元拨付给被告明阳环保公司申报的青海明阳3D打印污水处理项目。被告明阳环保公司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按照约定及文件要求将资金用于申报项目建设，并及时完成申报项目建设，否则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但被告明阳环保公司获取400000元资金后，在明确知悉“对于违法、违规行为及项目进展迟缓等，将收回专项资金”的情况下，并未如期完成申报项目建设，且在东工管经〔2020〕105号及督办通知下达后，仍未主动退回400000元专项资金，属于违约行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作为案涉资金的直接履行主体，主张被告明阳环保公司返还案涉400000元资金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明阳环保公司以原告海东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体不适格及案涉资金为补助资金，且在庭后提交的书面意见中，认为本案是行政法律关系，而非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当作为行政案件处理为其抗辩理由，主张驳回原告海东工业园区管委会的起诉或者驳回原告海东工业园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明阳环保公司仅向法庭提供另一案中资产评估报告征求意见初稿书证一份，并未向法庭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印证，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主张，被告明阳环保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被告明阳环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海东工业园区管委会向其拨付的节能减排资金4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被告明阳环保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的条件，因此，应依法撤销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海东工业园区管委会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20）青020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告海东工业园区管委会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退还（一审原告）海东工业园区管委会；上诉人青海明阳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贾 新 审 判 员  谭 青 审 判 员  仙艳荣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 书 记 员  陈占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