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宏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李坤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强，男，1983年5月30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上海宏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2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汤佳岭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坤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海、被上诉人张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志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宏誉公司虽为张志强代办牌照但从未以此为由诱导张志强购买案涉电动自行车，且案涉车辆符合当时的上海市电动自行车上牌要求，故其不存在欺诈行为。张志强辩称，其直至2020年8月因驾驶案涉电动自行车被交警查扣后方得知该车未经依法登记，且该车与行车执照上注册登记的电动自行车并非同一型号，属“套牌车”，宏誉公司的行为显然构成欺诈，故请求本院驳回宏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宏誉公司1．退还其购车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00元；2．赔偿其三倍购车款12，000元；3．赔偿其因非机动车被扣留而产生的费用350.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1日，张志强从宏誉公司处购买一辆爱玛牌电动自行车，价款4，000元。2017年3月8日，宏誉公司向张志强开具一张金额为4，000元的“爱玛电动车”机打发票。2017年4月24日，钢印号码为XXXXXXXXXXXXXXX的“爱玛TDT2026Z两轮”电动自行车被注册登记，车主为张志强，行车执照上的号牌号码为XXXXXXX。2020年8月11日，张志强驾驶电动自行车至本市曹杨路谈家渡路时被交警查扣，后以该车“未依法登记，上道路行驶”而被处以行政罚款20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确认在行车执照上注册登记的“爱玛TDT2026Z两轮”电动自行车与张志强被查扣的电动自行车并非同一型号，但两辆车的钢印号码相同。经调查，2017年4月24日为张志强的电动自行车办理注册登记的人为“王长光”，据法院依职权向嘉定区车管所相关人员询问，“王长光”系车行人员，经常来车管所代办车辆上牌，当时代办上牌只需提供代办人身份证(原件)和车主身份证(是否原件不清楚)，且无需提交车主的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为宏誉公司出售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首先，案涉车辆的注册登记应系通过宏誉公司完成，根据调查所知，具体代办案涉车辆上牌事宜的是车行人员“王长光”，并无张志强自行办理上牌的证据，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推断，完成车辆登记注册的车行人员应为宏誉公司指派或者委托；其次，宏誉公司应当知道注册登记的车辆不是案涉车辆，注册登记的车辆与案涉车辆的钢印号码虽然一致，但两车型号却不同，行车执照上的车辆照片与案涉车辆也存在较明显的差别，对此作为车辆出售方的宏誉公司不可能不知情；再次，宏誉公司隐瞒了案涉车辆不能上牌的事实，如果案涉车辆符合注册要求，在办理上牌时根本无需以其他型号的车辆掉包替换，而案涉车辆被查扣的事实也表明该车原本即不符合注册要求。综上，法院认定案涉车辆本身不符合注册要求，无法登记注册，宏誉公司对此应当知情，但为达到出售车辆的目的，隐瞒了上述事实而用其他型号的车辆为张志强办理了行车执照，该行为构成欺诈。合同的成立应依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而订立合同的，受欺诈一方可在知道受欺诈后一年内请求撤销合同，并可依法向欺诈一方主张惩罚性赔偿。本案中，宏誉公司隐瞒案涉车辆不能登记注册的真相，诱使张志强与其达成车辆买卖合同，并通过虚假手段为案涉车辆办理了行车执照，构成欺诈。之后，张志强在使用案涉车辆的过程中，被交警查扣，并得知案涉车辆不能上牌，故张志强知道受欺诈不满一年，有权要求撤销该车辆买卖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被撤销后自始无效，双方互负返还之责，有过错一方还应赔偿另一方所受损失，均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且欺诈一方另应赔偿受欺诈一方合同价款三倍的赔偿金。张志强请求宏誉公司退还购车款，即撤销合同后的返还责任，可予支持，但张志强购车后使用案涉车辆三年半，返还的价款应扣除一定的折价率，法院酌定折价率35％，同时张志强亦应返还车辆给宏誉公司；张志强请求宏誉公司赔偿因车辆被扣留而产生的费用，即由于宏誉公司过错造成的损失，可予支持，但张志强相关损失有据可查的为罚款200元；张志强请求宏誉公司赔偿车辆价款三倍的赔偿金，即因宏誉公司作为经营者欺诈消费者而产生的惩罚性赔偿，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且该惩罚性赔偿旨在惩戒不诚信行为，规范市场秩序，有利于市场的健康发展，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宏誉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志强车辆价款人民币2，600元；二、上海宏誉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志强因车辆被查扣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00元；三、上海宏誉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志强三倍车辆价款的赔偿金人民币12，000元；四、张志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宏誉贸易有限公司钢印号为XXXXXXXXXXXXXXX的爱玛牌电动自行车一辆；五、驳回张志强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张志强自愿放弃依一审判决宏誉公司赔偿其因车辆被查扣造成的损失200元的权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誉公司出售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欺诈的构成须符合三个要件，即经营者实施欺诈的故意、存在欺诈行为、消费者因经营者的欺诈行为而陷入错误认识并因该错误而作出意思表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的注册登记系通过宏誉公司办理，并由车行人员“王长光”负责具体代办上牌事宜，并非由张志强本人自行办理上牌，而双方当事人又确认在该车行车执照上注册登记的车型与实际车辆钢印号码相同却并非同一型号，故应推定宏誉公司对此明知，现张志强否认在购车时知晓上述事实，而宏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出售案涉车辆时已向张志强如实告知，故应认定宏誉公司故意实施了欺诈行为，一审法院由此认定案涉车辆本身不符合注册登记要求，宏誉公司出售车辆时存在欺诈，本院予以认同。张志强自2020年8月知道受欺诈起一年内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车辆买卖合同，应予支持，结合案涉车辆的使用情况，一审法院判决宏誉公司返还张志强车辆价款2，600元，同时张志强返还宏誉公司案涉车辆，本院亦予认同。宏誉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张志强有权要求宏誉公司承担三倍车辆价款的赔偿金，故一审法院判决宏誉公司赔偿张志强损失12，000元，并无不当。因张志强于二审中自愿放弃要求宏誉公司赔偿因车辆被查扣造成的损失200元的权利，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故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上海宏誉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279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279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50元，由张志强负担人民币9.60元，上海宏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9元，由上海宏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汤佳岭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牟玺蓉书 记 员 夏 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