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涛，男，汉族，1981年12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赟，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艳艳，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志红，女，汉族，1978年1月3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舒，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龙，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志涛因与被上诉人宋志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9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志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赟，被上诉人宋志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涛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652号中第一项判决，张志涛返还宋志红资金使用成本、转让费用14万元。（对36万元购房款认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第一项张志涛返还宋志红购房款、资金使用成本、转让费用50万元，事实不清，于理不通，于法无据，请求予以改判。首先，本案中涉案的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涉嫌刑事诈骗，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即使属于人民法院也应当先中止审理，由公安机关和检查机关优先处理刑事案件。其次，上诉人已将对亿阳置业的债权以购房资格的形式全部转让给宋志红，张志涛与亿阳置业之间的全部债权已由张志涛享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亿阳置业与郑州市煤炭医院的纠纷还未产生，该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禁止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也按该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交付了亿阳置业开具的收据、与亿阳置业签订的相关协议等所有购房手续．并且该《转让协议》的第3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签字生效，乙方向甲方支付所有款项后，获得本协议所指团购房的购房资格，甲方对本房产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不再承担任何风险。因此，上诉人与亿阳置业之间的全部债权已由被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对涉案转让房屋的所有权利应当向亿阳置业公司主张。但是《转让协议》签订于2017年4月1日，被上诉人受让上诉人对亿阳置业的合同权利已快四年，却一直怠于向亿阳置业主张合同权利，维护自己权益，致使诉讼时效已过，主观存在过错。最后，即使上诉人需要返还，也只应当返还被上诉人资金使用成本、转让费用14万元，因为上诉人对亿阳置业的全部合同权利己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享有36万元购房款的全部权利，可以向亿阳置业主张，不应该向上诉人主张。至于资金使用成本、转让费用14万元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由上诉人返还才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宋志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合理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一、案涉改造项目，孔维琴向郑州市公安局金水分局报案，金水分局以涉嫌合同诈骗向报案人出具了受案回执。本案一审过程中，代理人已和承办人赵警官取得联系，赵警官（157××××****）回复仅仅是对亿阳公司及相关人员进行了约谈，并未立案侦查。一审审理期间，金水分局已经作出了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受案结果。二、(2020）豫01民特127号裁定书，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撤销郑州仲裁委员会（2019）郑仲裁字第0619号仲裁裁决的申请，郑州仲裁委员会（2019)郑仲裁字第0619号裁决书现已生效。亿阳公司与煤炭医院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被认定无效，郑州中院（2020）豫01执110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已经强制将涉案土地返还给了煤炭医院，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58条被告应当退还被上诉人的所有款项。三、张志涛与亿阳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收据、购房诚意金收据、银行转账流水的书面文件，根据合同相对性，张志涛可据此向亿阳公司主张退款权利，目前裁判文书网上已有让亿阳公司退还房款的生效判决书。若本案上诉人不退还被上诉人的款项，又有生效的法律文书判决亿阳公司将款项退还给上诉人，这将是很不合理的结果。与本案上诉人身份相同的第三人以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了亿阳公司，金水区人民法院判决亿阳公司返还借款本息。上诉人与亿阳公司之间根本就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也没有为被上诉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被上诉人与亿阳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材料，被上诉人不具有向亿阳公司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是将购房所有款项转到上诉人指定对银行账户，且上诉人确认收到款项，上诉人才是返还上诉人款项的相对义务人。四、退一步讲，本案的《转让协议》仍是有效的，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协助配合被上诉人完成在开发商处的购房资格更名过户都所有事宜，确保购房资格能够转移，否则退还乙方所交全部款项和违约金50万元。但是就目前情况来看，亿阳公司已无法承建煤炭医院房改房项目，双方自然无法办理更名过户事宜，一审法院已经照顾上诉人，未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协议约定的违约金50万元。基于事实和法律，双方协议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也无继续履行之必要，被上诉人已解除协议，上诉人仍具有退还款项的义务。综上，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志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退还购房费用360000元，资金使用成本、转让费140000元及违约金500000元，总计1000000元；二、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郑州市第二十六中学与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达成团购房意向，团购房项目为“亿阳-北海”，位于金水区××北段××院内（省煤炭总医院），被告张志涛参加了郑州第二十六中学的团购。被告张志涛向郑州第二十六中学支付购房诚意金10000元。原告提交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张志涛（15层04）人民币1万元系付购房诚意金，加盖郑州第二十六中学总务处印章。2017年1月23日，被告张志涛作为乙方（出借人）与案外人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载明，甲方向乙方借款金额为36万元，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乙方应2017年1月22日前将借款36万元转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1月23日止，借款到期后如乙方不提出还款要求，则借款期限顺延，顺延期限双方另行约定，为确保乙方借款资金的安全，甲方以自行开发建设的“河南省煤炭医院家属区旧城改造项目”1号楼2单元1501号的房屋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担保等内容。2017年1月22日，被告张志涛通过其尾号为8406的账户向案外人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汇款35万元。2017年1月23日，案外人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张志涛出具《收据》一份，主要载明，自收到张志涛交来借款35万元。2017年4月1日，原告宋志红（乙方）与被告张志涛（甲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所拥有的郑州市煤炭医院旧该项目住宅楼一号楼15层1501号（预估面积124.82平方米）团购房资格转让给乙方，甲方已交纳房款36万元整，资金使用成本、转让费用共计14万元整，两项合计50万元整。付款方式：银行转账，本协议签订后两日内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50万元整。甲方收到所有款项后，甲方向乙方出具收据，并向乙方交付手中所持有的购房所有手续，包括：开发商开具的收据，与开发商之间签署的相关协议。甲方负责协助配合乙方完成开发商处的房屋购房资格更名过户所有事宜，确保购房资格能够转移，否则退换乙方所交全部款项和违约金50万元整。本协议签字生效，乙方向甲方支付所有款项后，获得本协议所指团购房的购房资格，甲方对本房产不再享有任何权利，不再承担任何风险等内容。同日，原告宋志红通过尾号为4696的账户向被告张志涛尾号为8406的账户转款500000元，附言：购煤炭医院旧房改造及转让费。原告宋志红向被告张志涛付款后，因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与河南省煤炭医院发生纠纷，河南省煤炭总医院作为申请人提起仲裁。2020年6月28日，郑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郑仲裁字第06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1年5月6日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无效；2、亿阳公司拆除其在郑州市××文化路××号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围挡，并将占用土地归还给煤炭总医院。2020年11月12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执1101号强制迁出公告，责令被执行人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及涉案土地上所有人员在2020年12月9日前从郑州市××文化路××号土地上迁出，并拆除其上建筑物及围挡。到期仍不履行的，将依法强制执行。因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作为申请人于2020年12月29日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郑州仲裁委员会（2019）郑仲裁字第0619号仲裁裁决书；2、确认2011年5月6日双方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有效。2021年1月8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01民特1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的申请。”原告宋志红见此情况，于2020年12月份其通过EMS专递向被告张志涛邮寄律师函一份，要求被告退还购房款、转让费及支付利息。但被告张志涛未予退还。原告催要未果，遂于2021年1月7日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宋志红与被告张志涛签订《转让协议》合同目的系买卖团购房，但团购房建设依据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已被生效仲裁书裁决为无效合同，且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已作出强制迁出公告，原、被告在无效合同基础上签订的《转让协议》亦应属无效协议。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鉴于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被告张志涛已收取原告宋志红支付的房款36万元整、资金使用成本、转让费用14万元，以上共计50万元，应当返还给原告宋志红。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张志涛对于《转让协议》无效存在过错，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违约金50万元，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志涛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宋志红购房款、资金使用成本、转让费用共计50万元；二、驳回原告宋志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原告宋志红负担2500元，被告张志涛负担44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志涛向法庭提交郑州市公安局金水分局郑公金行复延字（2021）2号延长刑事复议期限通知书一份，拟证明张志涛和其他人是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的受害者，他们正在向郑州市公安局金水分局控告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对他们进行诈骗或者和非吸的刑事犯罪嫌疑，本案因涉及刑事案件需要暂时中止审理。被上诉人宋志红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该通知书与本案无关。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是否构成刑事犯罪，不影响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的购房款项，且上诉人、被上诉人与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文件，不具有向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主体资格。上诉人与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等文件，且金水区法院正在审理多起像上诉人身份相同的第三人起诉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金水区法院均支持了他们的诉讼请求，判决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退还他们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诉人应当向法院起诉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要求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退还借款本息，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未向上诉人退还款项，不是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款项的抗辩理由。被上诉人宋志红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20）豫01执110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拟证明郑州仲裁委员会（2019）郑仲裁字第0619号裁决书现已生效，根据该法律文书的规定，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应拆除在郑州市××文化路××号土地上的建筑物及围挡，将占用土地退还给煤炭医院，并向该医院支付仲裁费1885215元。2021年1月29日，郑州中院已将涉案土地强制返还给河南省煤炭医院。无论是在法律上还是在事实上，亿阳公司都无法承建案涉的房改房项目，导致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既无法律基础又无事实基础。即使《转让协议》未被认定为无效，因协议目的根本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己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该协议，上诉人仍具有返还款项的义务；证据二，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685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应向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主张退款权利，且现已经有很多像上诉人一样的购房者起诉了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裁判文书网已有案例，法院均判决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返还本息。上诉人张志涛质证称：从公平来说，即使我方起诉了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我方也拿不到任何的款项。现在这个案件也属于一个三角债，张志涛也没有能力再接着向对方履行。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张志涛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强，不足以支持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宋志红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二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宋志红与张志涛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张志涛将所拥有的郑州市煤炭医院旧房改造项目住宅楼一号楼15层1501号（预估面积124.82平方米）团购房资格转让给宋志红，由宋志红向张志涛支付50万元，包括房款36万元、资金使用成本、转让费用14万元。但是，宋志红向张志涛支付50万元后，双方并未完成转让房屋的购房资格更名事宜。因涉案团购房建设依据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已被生效仲裁书裁决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双方在无效合同基础上签订的《转让协议》亦应属无效协议，并无不当。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张志涛应将其所取得的50万元予以返还，张志涛主张其只应返还资金使用成本、转让费用14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志涛主张郑州亿阳置业有限公司涉嫌刑事诈骗，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即使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案也应当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志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张志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 金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田宇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