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豫12刑终77号原公诉机关灵宝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桂芳，曾用名张春艳，女，原灵宝市新华医院出纳。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20日被灵宝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辩护人王瑞龙，河南崤函律师事务所律师。灵宝市人民法院审理灵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桂芳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豫1282刑初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桂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0年6月，杨永锋（已判决）在灵宝市黄河路中段注册成立灵宝市新华医院（以下简称“新华医院”），性质为私人营利性医院，杨永锋任院长、法定代表人，负责医院全面工作。2011年5月，新华医院与灵宝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签订《灵宝市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书》，成为灵宝市新农合定点医院。2011年10月，新华医院与灵宝市社会保障事业管理局签订《灵宝市城镇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成为灵宝市医保定点医院。新华医院设立有办公室、农合办、药房、收费室、内科、外科、疼痛科、结石科、妇科、检验科、理疗科、急诊科、门诊部等主要科室。新华医院自成为新农合、医保定点医院后，为从中牟取非法利益，杨永锋指使并伙同医院管理委员会成员副院长宋志威、医务科长董林波、农合办主任李娅娅、药房主任鲍萌萌（四人已判决）与办公室主任刘艳妮（已判决）等人通过开会研究布置，下达任务，制定奖惩措施，要求医院医护人员通过替换药品（便宜药替换高价药、多开少取）、虚开理疗项目和次数（多开少做）、空挂床（利用农合、医保本伪造病历及花费）等方法，降低医院开支，提高病人住院花费，增加报销数额，获取非法利益。在具体实施过程中，新华医院主要通过职工介绍、下乡宣传、病人介绍等方式，公开宣传到新华医院看病只需要交一二百元押金，不用再交其他费用即可住院看病，吸引和蒙蔽不明真相、贪图便宜的群众来新华医院就医，然后通过上述诈骗方法增加骗保收入。同时，在医院内部，对介绍病人的职工，以新农合病人实际所缴纳押金的一半，医保病人每人200元，作为提成奖励，鼓励职工多介绍病人到新华医院住院；对新华医院的医生，以接治病人报销金额的3%作为提成奖金，鼓励医生积极造假，提高病人花费，增加报销数额。被告人张桂芳系杨永锋妻子，根据杨永锋的安排担任新华医院出纳，每天下午到收费室与工作人员对账，并将当天住院现金收入取走；负责管理新华医院对公账户，帮助杨永锋支配从医疗保险及新农合报销回来的资金，并伙同办公室主任刘艳妮与新华医院的会计制作真假两套工资表，以虚假工资表入账，统计发放医生骗保奖金提成；农合办主任李娅娅统计采用诈骗手段取得的虚假报销数据入账；药房主任鲍萌萌私刻医药公司公章，伪造药品出库单，制作虚假购药账目入账；最后由会计李淋啸、李秋平（二人已判决）根据以上虚假数据做假账，来平衡医院收支，用于应付上级监督检查，掩盖新华医院大规模骗保的事实。2016年，上级监督管理部门在检查中发现了新华医院存在大量病历造假、不规范用药、过度治疗等问题，于当年3月停止了其医保报销资格，并将相关线索移交公安机关。2016年10月，灵宝市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本案案发，该院新农合报销资格亦被停止。根据公安机关扣押的新华医院相关账册、内介本、电子账目，调取的新农合、医保、低保报销、转账记录等，经司法会计鉴定，并经进一步调查核实：新华医院自2011年成为新农合、医保定点报销医院以来至2016年10月案发，共计从新农合、医保、低保报销22570916.51元，扣除实际住院病人报销290395.39元，购进药品支出2781884.4元，以上述方法诈骗新农合、医保、低保基金共计19498636.72元。其中，新华医院2016年1月、2月、3月、6月、7月、8月、9月共7个月新农合报销款4700028.82元，已从财政拨付至城乡居民医保基金支出账户，因发现新华医院存在问题后暂缓拨付，未实际拨付到新华医院对公账户。根据司法会计鉴定机构对新华医院对公账户、杨永锋个人账户资金来往明细统计显示，拨付到新华医院账户的报销款项绝大部分均转入杨永锋个人账户，去向为现支、转存、购买基金和消费。其中，1400000元存放于东海担保公司客户经理肖安处用于放高息存款，东海担保公司已于2014年11月14日被立案查处；通过转账方式借款给闫晓飞1000000元；购买门面房花费1500000元；购买理财基金2150000元，因收益率下降，账户剩余1289963.1元；支付员工工资共计5170000元。根据对扣押工资表统计显示，新华医院16名医生共获得住院病人提成1423679.45元。2019年10月20日，被告人张桂芳主动到灵宝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涉案赃款1140242元，扣押杨永锋豫Ｍ×××××奥迪A6黑色轿车一辆。冻结杨永锋名下理财基金账户共计1289963.1元。查封杨永锋名下位于河南省灵宝市灵函路南段西侧（强人地产）的1-16幢201号、202号、203号门面房。（其中，201号、202号门面房已被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查封，203号门面房被抵押给中国邮政银行灵宝支行，抵押数额为5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人单某珍、於某丹、闫某、赵某、牛某、金某、纪某、苏某等人的证言，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破案报告、情况说明、转支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冻结财产通知书，司法会计鉴定意见、司法鉴定补充说明，被告人张桂芳及同案犯杨永锋、董林波、宋志威、李娅娅、李秋平、鲍萌萌、李淋啸、刘艳妮等人的供述等。原判认为，灵宝市新华医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作医疗及医疗保险合同过程中，采取“替换药品”、“虚开理疗项目和次数”、“空挂床位”等手段，多开、虚开治疗项目和治疗费用，降低医院开支，提高病人住院花费，增加报销数额，骗取医保资金和新农合基金数额达19498636.72元，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张桂芳作为新华医院出纳，系诈骗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张桂芳作为新华医院的出纳，根据杨永锋指示、安排，协助杨永锋落实相关骗保措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但在整个共同犯罪中相对于其他同案犯作用较大。在实施诈骗过程中，因上级监督检查发现问题，新华医院有4700028.82元新农合报销款项未能实际拨付到账，该款项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桂芳主动投案，并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桂芳自愿认罪认罚，对其可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张桂芳辩护人依据上述事由提出的辩护意见，理由正当，予以采纳。提出的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桂芳作为新华医院院长杨永锋的妻子兼出纳，负责新华医院对公账户的管理，并对账户的资金进行实际支配且花费部分资金，应当认定为作用较大的从犯，不适宜判处缓刑，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判以合同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张桂芳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张桂芳对灵宝市人民法院（2018）豫1282刑初501号刑事判决书第十五项即“本案违法所得19498636.72元，已经拨付暂存于城乡居民医保基金支出账户的4700028.8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已骗取14798607.9元，扣除发放提成1423679.45元，剩余违法所得13374928.45元向被告人杨永锋予以追缴（含公安机关扣押1140242元）”承担连带追缴责任。上诉人张桂芳上诉提出：我并不是作用较大的从犯，而是作用较小的从犯；一审认定的违法所得数额错误；一审还有部分资金去向未查明；我构成自首，是从犯、初犯、偶犯，自愿认罪认罚，部分犯罪未遂，一审对我的量刑过重，罚金过高，我不应对违法所得承担连带追缴责任，希望二审改判缓刑。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张桂芳系从犯、初犯、偶犯，构成自首，认罪悔罪，主观恶性小，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希望改判单处罚金或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桂芳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关于上诉人张桂芳提出其不是作用较大的从犯，而是作用较小的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卷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张桂芳系新华医院院长杨永锋的妻子，并担任医院出纳，每天下午到收费室与工作人员对账，将当天住院现金收入取走，负责管理医院对公账户，帮助杨永锋支配从医疗保险及新农合报销回来的资金，并伙同他人制作假账以应付上级监督检查的犯罪事实。一审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认定其为作用较大的从犯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桂芳提出一审认定违法所得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根据公安机关扣押的新华医院相关账册、内介本、电子账目，调取的新农合、医保、低保报销、转账记录等，经公安机关委托有鉴定资质的会计鉴定机构依法作出司法会计鉴定，并结合其他证据，认定的违法所得数额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桂芳提出一审还有部分资金去向未查明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根据现有的证据，将权属和去向明确的涉案财产查明，并不妨碍其他涉案财产查明权属和去向后的追缴。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桂芳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构成自首，是从犯、初犯、偶犯，自愿认罪认罚，部分犯罪未遂，一审量刑过重，罚金过高，其不应对违法所得承担连带追缴责任，希望二审改判单处罚金或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根据张桂芳的犯罪事实、犯罪数额，以及其构成自首、自愿认罪认罚、部分犯罪未遂、系作用较大的从犯等情节，对其量刑及涉案财产的处理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张桂芳的犯罪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桂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正茂审判员  马 艳审判员  袁晓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