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秀群，女，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侨，广东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燕妮，广东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树平，男，，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生，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秀群因与被上诉人黄树平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5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何秀群及其代理人刘家侨、曾燕妮、黄树平代理人黄荣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秀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树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何秀群与黄树平之间约定的委托事项并未达成，黄树平应退还何秀群向其支付的150000元。双方在一审期间均确认，何秀群与黄树平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仅口头约定了委托办理黄树平涉案商铺租赁事宜。黄树平主张双方形成居间合同关系，称在其的帮助下，何秀群与广州市朝域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域公司）签订了《铺位租赁合同》，其已完成了委托事项，收取150000元的居间费符合法律规定。虽然何秀群与黄树平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其中50000元系支付给朝域公司的订金。但这是何秀群委托黄树平代为协商租赁商铺事宜时，以为该部分费用系支付给朝域公司的，实际黄树平是否支付给朝域公司，何秀群并不知情，黄树平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从结果来看，何秀群并未与朝域公司达成商铺租赁事项，应视为黄树平未完成委托事项，不应收取任何费用，己收取的费用应全部返还。二、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因商铺未实际交付，且涉案数额较大，何秀群不可能放任权利丧失，在2008年12月至2012年间，何秀群经常向黄树平主张返还款项。2012年后，因黄树平更换了手机号码，搬离了原住址，何秀群向其行使请求权造成障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其他障碍’，诉讼时效中止：（四）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主张权利的客观情形”的规定，本案的黄树平为逃避有关涉案商铺事宜的责任而更换电话号码、更换地址，致使何秀群无法知道黄树平的下落，客观上无法行使要求黄树平返还款项的请求权，应当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因“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客观情形。所以本案的诉讼时效自2014年起中止。2019年10月22日，何秀群查询到黄树平在深圳市的住址后，本案诉讼时效中止的原因消除，何秀群于2019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何秀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黄树平二审答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何秀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何秀群所提上诉理由第一点已经查明，何秀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一审的笔录也能证明何秀群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诉讼时效，一审对此已经清楚查明是何秀群对法律理解错误。相关最高院司法解释第二十条四项规定，指的是权利人由于自身客观的原因而受到障碍，才能适用此条，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主张的是不适用此条款的，本案何秀群找不到黄树平不属于该条的情形。黄树平认为何秀群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何秀群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何秀群于2019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黄树平向何秀群返还人民币150000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黄树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31日，何秀群通过其名下的交通银行的银行账户向黄树平转账支付150000元。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双方对于案涉转账支付的150000元的款项性质及该款项是否应返还存在较大争议。何秀群主张，其与黄树平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并非居间合同关系；其向黄树平转账支付的150000元，其中有100000元是其支付给黄树平的委托费用，该费用并不是简单的介绍费用，而是让黄树平全程跟进并成功购买涉案商铺的费用，因第三方的原因导致其无法正常购买和使用涉案商铺，委托目的未能实现，故黄树平应退回100000元的委托费用。何秀群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07年9月底，黄树平找到其丈夫汤某，表示可以帮忙介绍商铺，但需收取100000元的手续费，该手续费为介绍商铺的介绍费用，黄树平口头承诺商铺一定可以建起来，并承诺若商铺没有交付使用，将退还100000元介绍费，对前述承诺只有口头约定，没有书面约定；确认其向黄树平转账支付的150000元，只有100000元是给黄树平的介绍费用，另外50000元是作为订金支付给了朝域公司；并确认通过黄树平，其与朝域公司签订了认租协议书和商铺租赁合同，但商铺最终没有建起来，因涉案商铺一直没有交付，故其在2008年、2009年、2012年、2013年多次要求黄树平返还前述150000元，但黄树平多次表示商铺一定可以盖起来，如果商铺没有盖起来，同意退还100000元，但表示另外的50000元为订金，应由朝域公司负责；因黄树平在2013年更换了电话号码，也离开了广州，导致其无法联系到黄树平，故在2013年之后其就没有向黄树平主张返还前述150000元，后来于2019年10月22日其在公安部门查询到黄树平的信息后，遂诉至一审法院。对此，何秀群一审提交了：1.银行转账凭条，显示2007年10月31日何秀群向黄树平转账150000元；2.认租协议书，显示甲方（朝域公司）与乙方（何秀群）于2007年11月11日签订认租协议书，载明认租铺编号：首层南区C55，协议具体内容为：一、合同期：四年；二、商铺租金：每平方米450元/月。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后按合同面积计算租金，乙方商铺使用需负责每月缴交商场管理费用：每平方米20元，及空调、水电分摊费；三、经营范围：皮具成品批发零售；四、付款方式：签订认租协议时，付订金人民币50000元正；五、条款：（一）约定交铺时间在2008年12月28日，甲方通知乙方签订正式租赁合同，乙方接到通知15天内交齐有关综合费用后签署正式租赁合同，所交订金作为商铺使用押金（多退少补）租赁合同方可生效。乙方可进场装修商铺。由甲方通知皮具城试业开张……（六）甲方不能按约定签正式租赁合同，将须无息发还商铺订金，乙方不能再追究任何责任；（七）因国家建设征用或不可抗力（地震、水灾、战争）因素，导致不能交铺使用，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无息退回预交订金。经质证，黄树平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确认何秀群向其转账150000元，其中100000元作为手续费由其本人收取，另外50000元作为订金交给了朝域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可以说明其已经完成了居间合同的相关义务。黄树平辩称，其与何秀群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其已完成居间合同的相关义务，不存在退还款项150000元的问题；2007年，因何秀群希望能够承租朝域公司的商铺，故委托其想办法，希望得到与朝域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的机会，后来经过其的努力，2007年10月31日朝域公司同意与何秀群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何秀群才向其转账支付150000元，其中100000元为居间费，另外50000元已作为订金支付给朝域公司，朝域公司也向何秀群开具了订金收据，之后朝域公司与何秀群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因其已完成委托事项和居间介绍工作，何秀群向其支付100000元居间费符合法律规定，其从未对何秀群承诺商铺一定可以盖起来，也未承诺若商铺未建成将退还100000元介绍费；其并认为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何秀群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何秀群的诉讼请求。再查，诉讼中何秀群申请证人汤某到庭作证。证人汤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何秀群是夫妻关系，因黄树平表示可以给其介绍档口，故在2007年10月底由其妻子何秀群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黄树平150000元，但黄树平一直未将档口给其，其在2012年前通过电话多次催促黄树平交付商铺或者退钱，2012年因为其个人原因，导致其不能再追黄树平；其并陈述何秀群向黄树平转账150000元后，一直是黄树平帮忙与朝域公司沟通商铺的租赁事宜，后来也是黄树平将商铺的租赁合同拿过来给何秀群签，最终是何秀群与朝域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经质证，何秀群对前述证人证言无异议；黄树平认为证人汤某与何秀群为夫妻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但认为该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是由黄树平将租赁合同拿给何秀群签名，也可以说明双方在2012年之后就没有再联系，同样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以上事实，有银行转账凭条、认租协议书、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综合何秀群提交的认租协议书、银行转账凭条和双方庭审陈述，可以证实何秀群与黄树平均确认和知晓涉案150000元中有50000元实为何秀群支付给朝域公司的订金，仅有100000元实际支付给黄树平，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何秀群与黄树平之间的法律关系。何秀群主张与黄树平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仅有其口头陈述，黄树平对此不予确认，而一审庭审中何秀群亦自述该100000元为介绍商铺的介绍费，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何秀群并主张黄树平承诺若涉案商铺未实际交付，则同意退还100000元介绍费，仅有其单方陈述，未提交书面约定等予以证实，而黄树平对此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其次，何秀群提交的认租协议书显示其与朝域公司约定的涉案商铺交付时间为2008年12月28日，但商铺实际并未交付，故何秀群应从2008年12月28日起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已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自此开始计算。即使何秀群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确有一直向黄树平主张权利，但其自认在2013年后没有向黄树平主张过权利，直至2019年11月1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何秀群主张因其无法联系上黄树平才导致其未向黄树平主张权利，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何秀群自2013年起未向黄树平主张过权利，直至2019年11月1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明显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其也无提交证据证实在2013年至2019年11月1日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黄树平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综上所述，何秀群主张黄树平返还款项150000元，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秀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何秀群负担(原告何秀群已预交受理费1650元，仍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16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经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属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何秀群是否有权要求黄树平返还150000元及其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根据一审何秀群提交的银行转账凭条显示其于2007年10月31日何秀群向黄树平转账150000元。对该150000元的性质，何秀群主张是其与黄树平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委托黄树平承租商铺所支付的费用，但仅有其口头陈述，黄树平并不予确认，而一审诉讼中，何秀群又自述其中100000元为黄树平介绍商铺的介绍费，在其未获得承租商铺的情况下，黄树平承诺予以返还，事实上另50000元则由黄树平支付给了朝域公司，属何秀群支付其与朝域公司签订认购书中的订金，故何秀群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依何秀群与朝域公司所签订认购书约定，涉案商铺交付时间为2008年12月28日，故何秀群应于该日起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已受到损害。一审庭审中，何秀群虽陈述其于2009年至2012年向黄树平主张过权利，但其亦自认2013年后没有向黄树平主张权利，而其直至2019年11月1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即便何秀群抗辩其无法联系上黄树平才未主张权利，但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有效联络，并非是权利人不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合理理由，故对何秀群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何秀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施行）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7月1日施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15年2月4日施行）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何秀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浩正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