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智造物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碱泉三街南三巷66号鲁班·至尊葡萄园2栋21层3单元2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102MA7752XF1F。 法定代表人：鲍思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健，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培芬，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格通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江滨东大道108号福州留学人员创业园综合楼619号房屋（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589563614B。 法定代表人：黄文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琳，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清，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智造物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格通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格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格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智造公司与格通公司之间存在除案涉买卖合同之外的多次交易，本案中2017年9月18日的25200元付款并非是格通公司所主张的175套设备的货款。1.根据双方2016年3月31日所签订的《福建格通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中的相关内容显示，双方实际上所签订的是总量、总价固定按需进货的战略框架协议。根据《购销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约定，双方之间每批次货物的交易是以智造公司提前4个月提出书面订单确定。且根据《购销合同》第四条中“按照使用客户的实际采购安装时间分批购销，需提前4个月支付40%货款”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之间也是按照每批次进行单独结算货款，因此才有本案中175套的《签收单》及首期支付款项147000元（175套*2100元/套=367500元*40%=147000元)的事实。2.2017年9月18日的25200元支付的款项实际上是另外批次的货物预付款项。依据格通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供的2017年7月30日智造公司通过微信发给格通公司的《沟通函》第一点可以看出在该时间点时智造公司已经对2016年所定货物进行确认，第三点中又对2017年8月份拟订购的货物进行下订单，结合原审中格通公司2017年8月30日《产品备货申请单》可以看出，智造公司下完订单后，格通公司给智造公司准备了8月份的设备20套，再结合格通公司原审中提供的双方2017年8月份的邮件往来可以看出，预付款提高到了60%进行支付。因此25200元系该批次20套设备的预付款项（20套*2100元/套=42000元*60%=25200元），并非175套设备款项中的款项。这一点在格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庭审陈述的内容可以进行印证。3.本案中格通公司并未提供案涉《签收单》的原件进行核对，因此，其是否存在将案涉175套设备实际交付给智造公司，在本案中实际并未查清。二、根据上述事实，本案中的25200元并非案涉175套设备款项中的部分，而是另外20套设备的预付款，且双方之间的结算方式为单批单次进行结算，其诉讼时效应根据单批单次的诉讼时效进行计算。175套设备款项最后的主张时间依法应为2020年的8月29日，但本案其系在2020年9月2日提起诉讼，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三年的有效期，格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格通公司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中涉及的供货、付款行为属同一合同关系。1.智造公司与格通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购销合同》，双方约定智造公司向格通公司采购产品。案涉《购销合同》约定有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套餐金额、验收、结算等条款，双方之间未就案涉产品买卖另行签订合同，而是直接发生交货、付款的义务，因此案涉《购销合同》属于具体的采购合同，而非智造公司所称的框架协议。截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日，格通公司向智造公司共计供货2次，智造公司共计向格通公司支付货款272200元，前述行为均系基于《购销合同》构成的合同关系下的履行行为。2.《购销合同》第一条、第四条已明确约定，采购产品的套餐价格为每套设备2100元，采购数量首期为360套。由于双方之间的交货需根据智造公司的施工安排进行，遂格通公司根据智造公司的实际要求，分次供货。本案一审中格通公司所主张的智造公司应付款中包含195套设备的未付款项（一审诉请金额=175套设备款+20套设备款-智造公司已付货款金额），其中关于20套设备的货款的诉请，因格通公司提供的快递面单、顺丰物流信息统计表而未被一审法院采纳，且智造公司在一审中否认其收到格通公司20套设备的事实，一审法院基于前述情况而未采纳格通公司主张的20套设备的货款金额。并且，因智造公司所支付的货款均系《购销合同》项下款项，故一审法院在175套设备的货款中扣除了智造公司所支付的全部货款。（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无误。1.基于上述事实可知智造公司的付款行为均系同一《购销合同》项下的履行行为，智造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最后一次向格通公司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有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在双方均无异议的《沟通函》中，智造公司向格通公司承诺：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2017年10月30日前结清12.0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即便如智造公司所说，其支付的25200元与双方已无争议的175套设备款之间并非同一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对于175套设备的应付款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也为2017年10月30日，一审判决支持的175套设备的应付款也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格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智造公司立即向格通公司支付采购合同金额1373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智造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智造公司作为买方与格通公司作为卖方签订了一份《福建格通电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智造公司向格通公司购买智能网关一体机等产品，合同套餐总价为4956000元（以实际套数最终核算为准）。合同第四条约定结算方式:甲乙双方同意选择分期付款的结算方式，买方应以合同签订为原则，自乙方确定安装时间前4个月向甲方书面确定，并向卖方支付40％的款项(首期360套，另外2000套按照使用客户的实际采购安装时间分批购销，需提前4个月支付40％货款)，卖方于收到上述款项之日起的7日内发货(一期所需产品在8月15日前进场)。在甲方货物到达乙方指定地址后1个月内向甲方支付全款。如买方产品需求量较大，则买方应当给予卖方一定的备货期，备货期的时间长短由双方另行商定。合同第八条约定纠纷处理：如若协商或调解不成，任何一方均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还就违约责任、品质服务、免责条款等条款均作了明确约定。合同尾部买方处有智造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处有格通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格通公司依约向智造公司供货，并向智造公司开出367500元的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智造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格通公司付款147000元，2017年8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格通公司付款100000元，2017年9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格通公司付款25200元，后未再支付剩余货款。故双方产生纠纷，格通公司遂于2020年9月2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前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格通公司与智造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格通公司依约向智造公司供应了货物,而智造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智造公司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格通公司、智造公司双方于庭审中对案涉货款总金额3675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扣除智造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72200元，余款95300元智造公司应予以偿还，故对于格通公司主张要求智造公司支付货款953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格通公司诉请中超出部分上述数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格通公司主张智造公司支付的272200元货款中部分款项系用以支付案外货款，但格通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格通公司、智造公司之间的其他交易情况，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智造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智造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最后一次向格通公司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智造公司向格通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9月19日起重新计算。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截止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未满二年,应当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即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格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9月2日，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据此,智造公司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抗辩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智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格通公司货款95300元。二、驳回格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智造公司确认其收到格通公司发出的设备共计175套。格通公司认可2017年9月18日智造公司向其转账支付的25200元并非用于支付上述175套的设备款，而是另外20套设备的预付款。 本院认为，格通公司与智造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双方之间关于设备的交易系根据该《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品、单价、数量等条款进行，故双方虽对智造公司2017年9月18日支付的25200元系案外20套设备的预付款无异议，但该25200元亦系智造公司支付《购销合同》项下所采购设备的货款，在同一合同项下订立、基于同一债务原因产生，权利人基于对同一合同项下的同一性质的债权最后履行期限的合理信赖，也同样存在为维护当事人之间的合作关系而不在每一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即主张权利的情形，尤其在履行期限较短的情形下更是如此，债权人没有及时追索和主张主要是基于维护双方的友好合作关系及对债务人的信任和谅解，并非怠于行使权利。一审法院根据智造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即上述25200元的支付时间，认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并且，在智造公司向格通公司发送的《沟通函》中，智造公司就案涉175套设备向格通公司做出支付承诺：“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2017年10月30日前结清12.05万元”，故亦可认定案涉货款的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17年10月30日，格通公司于2020年9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亦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智造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从2017年8月30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智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3046元，由上诉人新疆智造物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 玲 书 记 员 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