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华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沙河镇五龙一路10号恒升华庭A栋二层商铺。法定代表人：谢裕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卫民，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炯，湖南芙蓉（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熙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杨嘉桥镇九江村陡坡组。法定代表人：刘湘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华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与被上诉人湘潭熙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需支付被上诉人混凝土货款及逾期违约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6日付款600万元、2020年1月21日付款400万元时，尚不满足大汉二期项目混凝土款的付款条件，故所付的1000万元混凝土款应认定为先行支付大汉一期项目混凝土欠款7609796.5元，剩余2390203.5元作为逾期付款违约利息和大汉二期项目混凝土预付款，不存在仍欠付大汉一期项目混凝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支付的1000万元分摊为大汉一期、二期混凝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即使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混凝土货款，被上诉人已就大汉一期混凝土欠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变更为按月利率1.5%计算，对于违约金合同条款已作出实质变更，且按月利率1.5%计算违约金亦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情形。一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于法无据，应予纠正。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逾期违约金的支付方式达成合意，将大汉二期增价20元/立方米部分对应调整的差价冲抵大汉一期剩余未付款部分违约利息。4.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9日、12月12日支付的20万元是货款，不是支付的利息。熙源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20年1月支付的1000万元为大汉一期项目500万元、二期项目50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确认的月利息1.5%计算前期违约金，按照2%计算后段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3.上诉人所称的大汉二期增加20元/立方米的部分对应调整的差价冲抵第一期未付部分所产生的违约金与本案无关。4.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9日、12月12日共支付的20万元系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熙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2609796.5元及违约金（截至2020年6月25日止的违约金计1772999.13元，自2020年6月26日起以260979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原告熙源公司与被告华顺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承建的湘潭大汉紫敬龙城一期工程10#、13#及地下室供应预拌混凝土，直至工程竣工完成。该合同第8条约定了结算与付款方法，即每月月底原告（乙方）凭被告（甲方）所签收的收料单与被告结算，汇总当月的供货总量，按合同计算总金额，作结算付款凭证；每月5日前，双方对上月商砼款预结算，次月25日将上月商砼款100%付清；被告逾期支付货款，应向原告偿付欠款每日0.1%的逾期违约金直到全部货款付清为止。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的计划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6日止按月向被告供应预拌混凝土，双方对每月的供货数量及金额进行了对账结算并盖章确认。被告以现金和商业承兑汇票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大汉一期工程的部分商砼款，双方对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的已付款金额没有异议。此后，被告于2020年1月16日、1月21日又分别支付原告商砼款600万元、400万元，两笔合计1000万元。因原告还另外供应了被告大汉二期工程的预拌混凝土，2020年1月所付1000万元被告并未注明是付哪期的商砼款，原告经内部协商后按照大汉一期回款500万元，大汉二期回款500万元进行分摊入账处理并于2020年3月11日以《工作联络函》的形式致函被告要求明确，被告于2020年3月19日签收函件，且项目部负责人陈泽良在内容大致相同的另一份《工作联络函》中手书“同意按此分配”并加盖项目部公章，之后，原告在大汉一期商砼2020年1月31日止往来对账函中将2020年1月16日被告支付的500万元计入了大汉一期的商砼回款。2020年4月8日，双方就大汉一期商砼2020年1月31日止往来进行了总对账并在往来对账函上签名、盖章，共同确认2019年11月30日止的前期应付商砼款计20399493元，已付款12804112.5元，未付款7595380.5元，2019年12月的对账商砼款14416元，未付款7609796.5元，2020年1月16日已付商砼款三笔共计5000000元（含商业承兑汇票3000000元），上述合计应付商砼款20413909元，已付款17804112.5元，未付款2609796.5元，截至2020年1月31日止未付2019年12月底商砼欠款余额计2609796.5元。之后，被告于2020年6月19日、7月10日共计支付20万元，2020年6月23日支付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2020年8月3日支付140万元，共计支付原告商砼款260万元，原告未计入，应当在2019年12月底商砼欠款余额中扣除。两抵后，被告尚欠原告商砼款9796.5元。2020年4月27日，原告的临聘人员刘毅制作了《大汉紫敬龙城一期商砼逾期付款违约利息表》交给被告，该表以实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0.05%分段计息，截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违约利息计1082675.25元，被告对该违约利息金额予以认可。被告于2019年11月29日、12月12日共计支付了原告20万元，该院认定为支付的违约利息，原告未在应付违约利息中扣除，两抵后，被告还应当支付截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利息计882675.25元。原、被告于2019年5月11日签订的大汉二期工程《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与双方之前签订的大汉一期《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分属两个不同的合同，原告是分别按照合同约定与被告进行的对账结算。在大汉二期混凝土供货期间，原告于2019年10月30日向被告送达《预拌混凝土调价函》，要求自2019年11月1日起将大汉二期混凝土价格在原供应价格基础上整体上调20元/立方米，被告的成本主管蓝朝发于2019年12月20日在该函上手书“此调价20元/立方米包含信息价调差，以及所调差总额扣减一期剩余未付款部分产生的利息”，并于2020年1月17日在2019年11月、2019年12月大汉二期商品混凝土对账结算单中对当月产生的调差金额及大汉一期逾期付款违约利息的冲抵扣减情况进行了记载。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以大汉二期增加的调价20元/立方米产生的调差总额来冲抵扣减大汉一期逾期付款违约利息是双方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亦不予认可，本案中未予认定，双方应当另行协商解决或另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大汉一期商砼欠款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是截至2019年12月底的大汉一期商砼欠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对被告2020年1月支付的1000万元商砼款进行了分摊入账确认，其中2020年1月16日支付的500万元为大汉一期的商砼款，在大汉一期商砼2020年1月31日止往来对账函中已有记载并冲抵了商砼欠款。2020年4月8日，双方在该函上共同签字并盖章确认，截至2020年1月31日止，被告尚欠原告2019年12月31日前的商砼款合计2609796.5元。之后，被告于2020年6月19日至2020年8月3日分四次支付原告商砼款共计260万元，因原告未计入，故应当予以冲抵扣减。两抵后，被告仍欠付原告商砼款9796.5元，该院予以确认。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如数支付给原告，原告主张的超过部分货款金额，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利息金额的计算和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违约金为按欠款金额每日0.1%计算，2020年4月27日，原告在《大汉紫敬龙城一期商砼逾期付款违约利息表》中按照日利率0.05%计算截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违约利息，被告予以认可。原告自行将2019年12月31日以前的违约利息调整按日利率0.05%计算，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征得了被告的同意，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准许。对被告截至2019年12月31日止应付违约利息共计1082675.25元予以确认。被告于2019年11月29日、12月12日向原告支付了违约利息共计20万元，原告未计入，应当扣减。两抵后，被告应当支付截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利息共计882675.25元。原告主张自2020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利息，被告则要求仍按月利率1.5%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自行调整按月利率1.5%（即日利率0.05%）计算截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违约利息，其效力不及于后期违约利息的计算，双方并未就后期违约利息的利率标准进行过约定和结算，原告主张自2020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利息，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自2020年1月1日起以实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段计算至2020年8月3日止的违约利息的具体计算明细如下：1、以截至2019年12月31日止欠付货款7555207.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6日的违约利息计80588.88元；2、2020年1月16日被告支付货款500万元，以2555207.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至2020年1月25日的违约利息计15331.25元；3、2020年1月25日应收2019年11月份的货款40173元，以2595380.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2月25日的违约利息计51907.61元；4、2020年2月25日应收2019年12月份的货款14416元，以2609796.5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6日至2020年6月19日的违约利息计198344.53元；5、2020年6月19日被告支付货款10万元，以2509796.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23日的违约利息计6692.79元；6、2020年6月23日被告支付货款100万元，以1509796.5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4日至2020年7月10日的违约利息计17111.03元；7、2020年7月10日被告支付货款10万元，以1409796.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1日至2020年8月3日的违约利息计50752.67元，以上共计420728.76元。至此，截至2020年8月3日止的违约利息合计1303404.01元（420728.76元+882675.25元）。被告2020年8月3日支付货款140万元，此后以实欠本金979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原告主张的超过部分违约利息，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江西华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湘潭熙源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9796.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利息（违约利息截至2020年8月3日止计1303404.01元，自2020年8月4日起以979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湘潭熙源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862元，减半收取计2093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5931元，由原告湘潭熙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272元，被告江西华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659元。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华顺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顺丰快递送达凭证，拟证明华顺公司明确否认大汉一、二期分摊500万元方案，华顺公司出具致函邮寄给熙源公司。证据二、利息计算参照标准表，拟证明本案华顺公司应付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被上诉人熙源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证据一，因无法核实邮寄的快递内容，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依法不予采纳。对于证据二，系单方制作的计算表，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亦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华顺公司是否应支付熙源公司大汉一期商砼欠款的问题。首先，熙源公司在收到华顺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款项后，于2020年3月11日向华顺公司发出工作联络函，建议将该款项分摊至大汉一、二期各500万元商砼款。华顺公司项目负责人在该函件中手写“同意按此分配”并签名及盖章确认。其次，2020年4月8日双方共同签字并盖章的往来对账函中也将1000万元款项按照联络函的建议进行了分摊入账确认，载明2020年1月16日支付的500万元为大汉一期的商砼款。综上，华顺公司支付的1000万款项分摊至大汉一、二期各500万元商砼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分摊入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该对账函确认截至2019年11月30日止，华顺公司尚欠熙源公司大汉一期商砼款合计7609796.5元，冲抵所付的大汉一期500万元商砼款后，尚欠商砼款2609796.5元。之后，华顺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至2020年8月3日分四次支付商砼款共计260万元，经冲抵扣减，华顺公司仍欠付大汉一期商砼款9796.5元。一审判决对华顺公司欠付商砼款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利息金的认定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大汉一期《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逾期违约金为按欠款金额每日0.1%计算。2020年4月27日，熙源公司出具的《大汉紫敬龙城一期商砼逾期付款违约利息表》中将截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违约利息降至日利率0.05%计算，合计1082675.25元违约利息，华顺公司予以认可。该调整违约利息系双方的意思自治行为，本院依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确认，不再予以调整。对于2020年1月之后能否认定违约金问题。按照法律规定，违约金具有惩罚性和赔偿性，即具有惩罚违约方和补偿无过错方所受损失的作用。因华顺公司在2020年1月16日向熙源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商砼款，虽然该款项可全部付清所欠大汉一期商砼款，但经过双方协商，双方均同意将所付1000万元款项各分摊500万元至大汉一、二期，由此得出，双方对于大汉一期项目剩余未付款项均予以认可，华顺公司也并没有恶意拖欠款项的故意，对于双方认可确认的未付款项不应适用违约金进行惩罚，据此，熙源公司主张华顺公司支付2020年1月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华顺公司应支付截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违约利息1082675.25元，核减2019年11月29日、12月12日华顺公司另行支付的违约利息共计20万元后，华顺公司应当支付截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利息共计882675.25元。至于上诉人提出以大汉二期混凝土增价部分冲抵大汉一期剩余未付款部分违约利息的主张，因大汉一、二期项目系不同的工程项目，本案熙源公司诉请的货款不包括大汉二期项目，双方应当另行处理，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华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二、江西华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湘潭熙源建材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9796.5元及违约金882675.25元；三、驳回湘潭熙源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862元，减半收取计2093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5931元，由湘潭熙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2965.5元，江西华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9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9元，由湘潭熙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8309.5，江西华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0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向君菡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