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海隆茂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罗星西路45号马尾商业步行街A区2#楼2层03店面（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李振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娇玲，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东鸿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罗星中路1号海峡水产品交易中心九号交易楼30-35号商务区（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陈少雄，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海，福建海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蒋锦航，男，198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霞浦县，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福建海隆茂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隆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东鸿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鸿公司”）、原审第三人蒋锦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隆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裁定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东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程序瑕疵，应当发回重审。海隆茂公司原一审诉讼代理人林丹于2020年12月9日拨打马尾法院经办人员电话，询问2020年12月15日是否照常开庭。马尾法院称本案不再开庭，因此林丹没有参加第二次开庭审理，该情况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款规定的发回重审事项。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一)海隆茂公司没有与东鸿公司进行结算，东鸿公司主张海隆茂公司欠付其货款257787元没有事实依据。1.海隆茂公司从未与东鸿公司进行合法结算。蒋锦航无权代表海隆茂公司。民法典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代理包括委托代理和法定代理。委托代理人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法定代理人依照法律的规定行使代理权。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一审判决以“因《淡水产品购销合同》上有蒋锦航的签名，能够说明蒋锦航是代理人的身份，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为由，认定蒋锦航的行为系代理行为，违反民法典的规定。代理行为应当根据被代理人的委托发生效力，一审法院依据蒋锦航冒充公司代理人的事实，推断出蒋锦航是海隆茂公司的代理人，是逻辑颠倒的。蒋锦航不是海隆茂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是海隆茂公司员工，海隆茂公司从未授权蒋锦航以公司名义从事任何活动，并拒绝追认蒋锦航以海隆茂公司名义对外做出的一切行为。因此蒋锦航的任何行为对海隆茂公司不发生效力。蒋锦航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蒋锦航属于福建新恩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恩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新恩源公司于2020年10月9日向马尾法院起诉[(2020)闽0105民初1755号]。在该案中，新恩源公司请求海隆茂公司向其支付货款953217.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蒋锦航通过控制新恩源公司对海隆茂公司进行虚假诉讼，侵犯海隆茂公司的合法权益，证明蒋锦航与海隆茂公司存在严重的利益冲突，蒋锦航更不能代表海隆茂公司进行合同的订立、结算货款等民事行为。因此，由蒋锦航在本案中的所有证据均系与东鸿公司恶意串通，侵犯海隆茂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本案系东鸿公司恶意串通蒋锦航，捏造事实，滥用诉权引起。海隆茂公司已经向东鸿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没有违约。本案诉讼费用应当由东鸿公司承担。 东鸿公司辩称，一审程序正确，不存在海隆茂公司所述情形，法院的送达可以采用电子送达、语音送达，且语音送达有同步录音，东鸿公司、蒋锦航都是通过电话联系参加的诉讼。如果海隆茂公司有问法官，必定有保存录音。海隆茂公司不尊重法庭，被通知开庭但不参加，欺骗二审法院。且对账单、业务经理出具的文书、对账凭证均可印证海隆茂公司欠东鸿公司款项。 蒋锦航述称，其所有的工资都是由蒋孝钟发放，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只是领工资的人，无法承担本案责任。 东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隆茂公司支付尚欠账款257787元，利息4258.56元；2.判令海隆茂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隆茂公司成立于2019年9月25日，2020年3月24日至2020年7月3日蒋孝钟为海隆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锦航系海隆茂公司的员工。2020年1月1日，东鸿公司作为甲方与海隆茂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淡水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就淡水产品购销事宜订立合同。其中合同第1条约定甲方提供销售的淡水产品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要求。第4条约定乙方按自身的销售情况提前以电话、传真等形式向甲方订购淡水产品，并写清楚淡水产品的数量。第5条甲方根据乙方的订货送货给乙方，货到付款或银行转账。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合同到期，就提前1个月提出，续签合同。合同还就其他条款等作了相关约定。合同尾部甲方处盖有东鸿公司的公章及“蒋朝霞”的签名，乙方处盖有海隆茂公司的公章及“蒋锦航”的签名。 合同签订后，2020年1月至5月，东鸿公司依约向海隆茂公司发货淡水产品。海隆茂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17日、4月7日向东鸿公司汇款各10万元，合计20万元。东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朝霞与蒋锦航通过微信形式对账确认海隆茂公司还尚欠东鸿公司货款257787元未支付。2020年12月5日，蒋锦航向东鸿公司提供《证明》，证明海隆茂公司还尚欠东鸿公司货款257787元。 一审法院认为,东鸿公司与海隆茂公司签订了《淡水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恪守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海隆茂公司所欠货款数额问题。根据东鸿公司提供的证据A4显示海隆茂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蒋孝钟向第三人蒋锦航发放工资及报销出差费用，由此一审法院可以认定蒋锦航系海隆茂公司的员工。因《淡水产品购销合同》上有蒋锦航的签名，能够说明蒋锦航是代理人的身份，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蒋锦航与东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朝霞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欠款金额257787元、蒋锦航出庭陈述及所写《证明》，可以证实海隆茂公司还尚欠东鸿公司货款257787元未支付，故东鸿公司主张要求海隆茂公司向东鸿公司支付货款257787元的诉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东鸿公司放弃利息的主张，系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照准。至于海隆茂公司抗辩称东鸿公司与蒋锦航恶意串通，损害其公司权益，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加以佐证，其抗辩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海隆茂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鸿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57787元。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海隆茂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证人证言、证据2.通话详单，共同证明海隆茂公司原一审诉讼代理人林丹于2020年12月9日拨打马尾法院经办人员电话，询问2020年12月15日是否照常开庭。马尾法院称本案不再开庭，因此林丹没有参加第二次开庭审理，属于发回重审事项；证据3.股权代持协议书，证明蒋锦航系新恩源公司实际控制人,新恩源公司与海隆茂公司有其他诉讼，蒋锦航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内容不得作为证据使用。经组织质证，本院分析认为：海隆茂公司提交的证据1、2，无原件核对，且证人未到庭陈述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确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海隆茂公司上诉主张蒋锦航无权代表其公司与东鸿公司进行结算问题，因案涉《淡水产品购销合同》在蒋锦航签名处盖有海隆茂公司的公司印章，另有海隆茂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蒋孝钟向蒋锦航发放工资及报销费用等相关银行转账凭证，结合海隆茂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17日、4月7日向东鸿公司汇款各10万元的事实，能够证明系海隆茂公司与东鸿公司签订《淡水产品购销合同》，以及蒋锦航签订合同、结算行为系受海隆茂公司委派履行的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根据该规定，东鸿公司主张海隆茂公司向其支付货款25778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海隆茂公司上诉称一审程序存在瑕疵及东鸿公司恶意串通蒋锦航捏造事实，但未能提供有利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海隆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30.6元，由上诉人福建海隆茂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智远 审 判 员 谢 芬 审 判 员 易 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芬芳 书 记 员 郭迎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