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湘10行终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敏，女，197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黄仙，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靓，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章县司法局，住所地湖南省宜章县玉溪镇环城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小英，该局局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赖小兵，男。 委托代理人黄亚青，湖南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玉东，男，197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春玉，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小敏因诉被上诉人宜章县司法局行政回复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行初2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小敏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仙、李靓，被上诉人宜章县司法局出庭行政负责人赖小兵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亚青，原审第三人黄玉东的委托代理人王春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6月15日，宜章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欧有荣犯过失致人死亡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提起公诉。黄玉东受宜章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担任前述刑事案件受害人杨忠家属（具体指陈小敏、文井秀、杨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的代理人。2009年6月15日，文井秀、杨双与陈小敏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黄玉东作为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代理人，有效期至一审审结止。委托权限为“一般代理”。黄玉东在接受委托后，为陈小敏等人代书了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提出要求欧有荣赔偿161,393.91元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同时搜集了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证据，向宜章县人民法院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2009年6月26日，宜章县人民法院开庭对被告人欧有荣犯非法持有枪支罪、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和涉案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一并审理，黄玉东作为附带民事诉讼陈小敏的代理人参加了法庭审理，并代陈小敏等人宣读了附带民事诉状和列举了“赔偿请求”的相关证据。 2009年8月13日，宜章县人民法院主持陈小敏等人与欧有荣就“受害人杨忠死亡赔偿事宜”进行调解。当日的问话笔录中记载了如下内容，归纳为：1.陈小敏、文井秀同意欧春红再赔付6.3万元的意见；2.陈小敏、文井秀表示“既然对方能够将这个钱赔偿给我们，对于刑事部分我们也同意对被告人从轻处罚”；3.这个钱当着法庭的面交付，至于（陈小敏与文井秀）家里怎么分，不需要法庭管。陈小敏、文井秀、欧春红、欧有荣、杨中良、欧建国以及审判员张世恒在笔录上签字。同日，欧有荣、欧春红作为甲方与陈小敏、文井秀、杨双作为乙方签署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方于签订本协议之日一次性赔付乙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人民币陆万叁仟圆整（不包含甲方原来已经赔付的3.7万元安葬费）”；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均不得反悔，乙方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乙方对甲方表示谅解，书面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欧有荣予以从轻从宽处理”。陈小敏、文井秀作为乙方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调解协议书签订后，欧有荣家属将上述款项打入了文井秀等人指定的账户里。2009年8月13日，黄玉东书写了《收据》一份，其内容为：“今收到欧有荣亲属交来赔偿金共计陆万叁仟圆（￥63,000.00元）整。”陈小敏与文井秀在“收款人”处签名，杨中良、欧建国作为在场人在收据上签名。同日，黄玉东书写《关于对被告人欧有荣予以从轻处理的请求报告》一份，内容为“宜章县人民法院：鉴于被告人欧有荣及其亲属与我们受害方在互让互谅的基础上就赔偿事宜达成了调解协议，对受害人亲属进行了赔偿。为此，我们请求贵院能够对被告人欧有荣予以从轻从宽处理”。陈小敏、文井秀作为“受害人亲属”在该请求报告上签名，杨中良、李勇东、欧建国作为在场人签名。 2009年8月13日，宜章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宜刑初字第99-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对被告人欧有荣一次性赔偿陈小敏、文井秀因杨忠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六万三千元（不含之前支付的安葬费3.7万元）的协议内容予以确认。2009年8月17日，宜章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宜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被告人欧有荣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 由于案涉赔偿款并非系直接打到陈小敏账户上，加上陈小敏与文井秀在分配上产生纠纷，结案后陈小敏未及时领到属于其母女的份额。后陈小敏多次上访，直到2010年5月25日，陈小敏才全部领完其母女的份额44,010元，此事才得以处理终结。 2018年8月16日，陈小敏向宜章县司法局实名控告黄玉东，认为黄玉东完全没尽到律师应尽的职责，要求宜章县司法局调查黄玉东代理一事，并依法依规对黄玉东作出处理。陈小敏在控告书中主要提出两个方面：1.刑事部分：非法持枪杀人，宜章县人民法院数罪并罚却只判三年，定性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宜章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同案犯，对此，黄玉东作为代理律师不提出建议，反而在陈小敏不知情的情况下代为书写谅解书和领条帮助对方，存在重大嫌疑。2.民事部分：欺负陈小敏不懂法，诉求应赔十六万多，而黄玉东代写法律文书，欺骗陈小敏签字，赔偿金额百分之四十，还未及时到位，明显有失公平，应属无效协议，而检察院、法院按此协议还认定了谅解书从轻处罚的请求，作出量刑起步刑期的判决。2018年9月6日，宜章县司法局作出宜司法信复字（2018）3号《关于陈小敏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该意见书认为“黄玉东在代理陈小敏等人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中，符合法律援助办案程序，没有违背律师职业道德及违法违规行为”。2020年8月4日，宜章县司法局按郴司监﹝2020﹞1号文件《郴州市司法局关于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的要求，再次作出《关于陈小敏的调查处理回复》。该回复核实：1.黄玉东受宜章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接受了陈小敏、杨双、文井秀附带民事诉讼一案；2.刑事部分：该案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刑事部分是宜章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提起公诉，附带民事部分是要求被告人赔偿损失。黄玉东为陈小敏等人代写了刑事附带民事诉状，收集、整理了相关证据，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就刑事部分要求对被告人予以严惩，就民事部分要求赔偿。3.民事部分：根据刑事审判笔录、问话笔录（2009年8月13日）、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等相关材料来看，调解结果应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2009年8月13日，全部赔偿款项已由被害人家属领取完毕。该回复提出处理意见：黄玉东在代理陈小敏等人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中，符合法律援助办案程序，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建议对黄玉东不予处罚。在作出上述回复前，宜章县司法局到宜章县人民法院调取了相关材料，并询问了黄玉东。陈小敏对上述回复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予以撤销，并责令宜章县司法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宜章县司法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管理部门，有权对当事人的投诉进行调查，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宜章县司法局作出的《关于陈小敏的调查处理回复》是否合法。 《办理法律援助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法律援助人员应当在受委托的权限内，通过和解、调解、申请仲裁和提起诉讼等方式依法最大限度维护受援人的合法权益。法律援助人员代理受援人以和解或者调解方式解决纠纷的，应当征得受援人同意。第二十七条规定，法律援助人员承办案件，应当根据需要依法进行调查取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对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活动实施日常监督管理，对检查发现的问题，责令改正；对当事人的投诉，应当及时进行调查。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认为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违法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应当向上级司法行政部门提出处罚建议。《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五十条规定，县级司法行政机关对其执业机构在本行政区域的律师的执业活动进行日常监督管理，履行下列职责：……（二）受理对律师的举报和投诉……县级司法行政机关在开展日常监督管理过程中，发现、查实律师在执业活动中存在问题的，应当对其进行警示谈话，责令改正，并对其整改情况进行监督；对律师的违法行为认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应当向上一级司法行政机关提出处罚建议；认为需要给予行业惩戒的，移送律师协会处理。本案中，黄玉东受宜章县司法局指派，担任陈小敏、文井秀、杨双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代理期限至一审审结止。黄玉东接受委托后，为陈小敏等人书写了刑事附带民事诉状，提出要求被告人欧有荣赔偿十六万余元的诉讼请求，并向宜章县人民法院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黄玉东与陈小敏等人一同参加了法庭审理活动。在庭审中，黄玉东代陈小敏等人宣读了诉状，并列举了“赔偿问题”有关的证据。2009年8月13日，黄玉东在陈小敏等人与被告人欧有荣达成协议的基础上，代书《收据》和《关于对被告人欧有荣予以从轻处理的请求报告》供陈小敏等人签字。黄玉东的行为，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和《办理法律援助案件程序规定》。宜章县司法局作出的《关于陈小敏的调查处理回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被告的行政程序问题。宜章县司法局接到《郴州市司法局关于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后，对陈小敏实名控告事项进行了调查，审核了黄玉东的书面汇报材料和宜章县司法局从宜章县人民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材料，并于2020年8月3日再次对黄玉东进行了调查。最后，宜章县司法局根据调查结果，建议不给予处罚。宜章县司法局的行政程序合法。 陈小敏提出其丈夫被打死一案，宜章县公安局以故意伤害罪对两罪犯移交起诉，但宜章县检察院改变成以过失犯罪起诉，黄玉东没有依法辩驳，存在保护对方之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提起公诉、追究犯罪嫌疑人刑事责任，是人民检察院的职责。故，陈小敏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小敏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小敏承担。” 上诉人陈小敏上诉称：陈小敏对黄玉东的投诉属于法律援助投诉。宜章县司法局于2018年8月16日接到陈小敏的投诉材料后，仅对黄玉东进行了调查，于2020年8月4日向陈小敏送达被诉回复。宜章县司法局未在5日内向陈小敏送达《法律援助投诉受理通知书》，也未在45日内作出回复，其调查未尽法定职责，不符合《法律援助投诉处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程序严重违法。故，一审判决认定宜章县司法局行政程序合法，系认定事实不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宜章县司法局作出的《关于陈小敏的调查处理回复》违法，并责令宜章县司法局依法对陈小敏的实名控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宜章县司法局承担。 被上诉人宜章县司法局答辩称：一、宜章县司法局的处理程序、期限均符合法律规定。陈小敏向宜章县司法局提交的材料系实名控告材料，并非法律援助投诉材料，不应适用《法律援助投诉处理办法》。宜章县司法局在2018年8月16日接到《实名控告》材料以后，于2018年9月6日向陈小敏作出并送法了宜司法信复字（2018）3号关于陈小敏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并未超期。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宜章县司法局对陈小敏《实名控告》中要求的事项并没有处理权，只有向上级司法行政部门提出处罚建议权。三、宜章县司法局是否向上级提出处罚建议属于行政机关内部的行政行为，并不具有可诉性。四、宜章县司法局对陈小敏的《实名控告》，认真调查了黄玉东的代理行为，所作出的不处罚建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小敏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黄玉东陈述称同意宜章县司法局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宜章县司法局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了证据：郴司监（2020）1号《郴州市司法局关于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拟证明2020年7月收到改正的通知后，再次找黄玉东了解情况，并到法院调取材料，之后对陈小敏进行了回复、送达。 上诉人陈小敏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这份材料正好证明了陈小敏是投诉，不是信访，对签收时间为2020年7月29日没有意见。 原审第三人黄玉东对宜章县司法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被上诉人宜章县司法局提交的证据认为该证据能客观反映事实，本院予以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7月5日，郴州市律师协会对陈小敏针对黄玉东代理陈小敏诉被告欧有荣、欧解田非法持有枪支、过失致人死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不尽责之投诉作出不予立案决定，认为：黄玉东律师在该法律援助案件中已经履行了代理律师应尽的职责，其应当事人的要求参与调解、在调解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起草并提供相应法律文本（含谅解书、领条等）供当事人签署使用的行为，是履行代理律师职责的正当行为，与陈小敏在投诉中认为该案系刑事错案及后期因家庭内部纠纷而未能及时领取到相应赔偿款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根据《湖南省律师协会会员违规行为处分程序规则》第二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对该案不予立案。 2020年3月26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对陈小敏因欧解田非法持有枪支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检察院湘宜检刑不诉（2009）17号不起诉决定提出的申诉，作出高检控申审通（2020）287号刑事申诉审查结果通知书，认为：结合本案情况，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检察院依据刑事诉讼法和宽严相济的刑事司法政策，对欧解田作出不起诉决定并无不当，陈小敏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现予审查结案。 陈小敏因不服宜章县司法局宜司法信复字（2018）3号《关于陈小敏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于2019年12月25日向郴州市司法局提出复查申请。2020年1月6日，郴州市司法局向宜章县司法局作出郴司监（2020）1号《关于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宜章县司法局在处理该事项时，援引适用法律错误，答复针对事项不属于《信访条例》列明的信访事项，不应当适用信访程序，依据《湖南省行政执法条例》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对该事项进行纠正处理。宜章县司法局提交的郴司监（2020）1号《关于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上有宜章县司法局2020年7月29日签署处理意见。陈小敏对该通知书质证表示对宜章县司法局签收时间为2020年7月29日没有意见。陈小敏于2020年8月6日收到《关于陈小敏的调查处理回复》。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宜章县司法局作出的《关于陈小敏的调查处理回复》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对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活动实施日常监督管理，对检查发现的问题，责令改正；对当事人的投诉，应当及时进行调查。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认为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违法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应当向上级司法行政部门提出处罚建议。”国务院《法律援助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监督管理全国的法律援助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监督管理本行政区域的法律援助工作。”因此,宜章县司法局具有负责处理本辖区内当事人对于法律援助工作中针对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的法定职责。 司法部《法律援助投诉处理办法》第一条规定：“为规范法律援助投诉处理工作，加强对法律援助活动的监督，维护投诉人和被投诉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法律援助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制定本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投诉，是指法律援助申请人、受援人或者利害关系人（以下简称投诉人）认为法律援助机构、律师事务所、基层法律服务所、其他社会组织和法律援助人员（以下简称被投诉人）在法律援助活动中有违法违规行为，向司法行政机关投诉，请求予以处理的行为。”第十七条：“投诉人对司法行政机关投诉处理答复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 本案中，受援人陈小敏认为黄玉东律师在法律援助活动中有违法违规行为，向宜章县司法局控告投诉，请求予以处理，故陈小敏属于上述规定的投诉人。 宜章县司法局答辩称陈小敏向宜章县司法局提交的《实名控告》不属于法律援助投诉材料，不应适用《法律援助投诉处理办法》以及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可诉性的答辩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法律援助投诉处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应当根据调查结果,作出如下处理:(一)对有应当给予行政处罚或者纪律处分的违法违规行为的,依职权或者移送有权处理机关、单位给予行政处罚、行业惩戒或者纪律处分;(二)对违法违规行为情节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依法不予行政处罚或者纪律处分的,应当给予批评教育、通报批评、责令限期整改等处理;(三)投诉事项查证不实或者无法查实的,对被投诉人不作处理。”本案中，陈小敏向宜章县司法局投诉黄玉东律师在提供法律援助的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行为,要求宜章县司法局依法对黄玉东律师进行处理。陈小敏称,黄玉东作为代理律师对宜章县人民法院定性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宜章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同案犯不提出建议，反而在陈小敏不知情的情况下代为书写谅解书和领条帮助对方，存在重大嫌疑；欺负陈小敏不懂法，诉求应赔十六万多，而黄玉东代写法律文书，欺骗陈小敏签字，赔偿金额百分之四十，还未及时到位，明显有失公平。但从现有证据来看,黄玉东律师接受指派为陈小敏代理法律援助案件,双方签署了《授权委托书》，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代理期限至一审审结止；黄玉东律师为陈小敏等人书写了刑事附带民事诉状，收集、整理了相关证据，提出要求被告人欧有荣赔偿十六万余元的诉讼请求，并向宜章县人民法院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与陈小敏等人一同参加了法庭审理活动，代陈小敏等人宣读了诉状，并列举了“赔偿问题”有关的证据；黄玉东律师参与由宜章县人民法院2009年8月13日主持陈小敏等人与欧有荣就“受害人杨忠死亡赔偿事宜”的调解，在陈小敏等人与被告人欧有荣达成协议的基础上，代书《收据》和《关于对被告人欧有荣予以从轻处理的请求报告》供陈小敏等人签字确认。此外，郴州市律师协会于2019年7月5日对陈小敏提出黄玉东代理不尽责的投诉决定不予立案；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26日对陈小敏不服宜章县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同案犯欧解田的申诉通知认为宜章县人民检察院对欧解田作出不起诉决定并无不当。综合上述情况来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黄玉东律师存在陈小敏所投诉的违法违规行为,故宜章县司法局作出《关于陈小敏的调查处理回复》所依据的事实清楚。 《法律援助投诉处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收到投诉后，应当填写《法律援助投诉登记表》，并在5个工作日内作出以下处理：（一）对于符合本办法规定的，应当受理并向投诉人发送《法律援助投诉受理通知书》；（二）对于不符合本办法规定的，不予受理并向投诉人发送《法律援助投诉不予受理通知书》。”第十五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受理投诉后,一般应当在45日内办结;投诉事项复杂的,经本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办理期限。延长办理期限的,应当书面告知投诉人并说明理由。”第十六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应当自作出处理决定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投诉人发送《法律援助投诉处理答复书》。”本案中，宜章县司法局于2018年8月16日收到陈小敏的《实名控告》，于2018年9月6日作出《关于陈小敏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陈小敏不服，向郴州市司法局提出复查申请。郴州市司法局于2020年1月6日作出《关于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陈小敏的投诉不属于信访事项，不应当适用信访程序，要求宜章县司法局对该事项进行纠正处理。从宜章县司法局提供的证据来看，宜章县司法局接到《关于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后，虽然其对陈小敏实名控告事项进行了调查，审核了黄玉东的书面汇报材料和从宜章县人民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材料 ，但是宜章县司法局未填写《法律援助投诉登记表》，亦未在5个工作日依法向投诉人陈小敏发送《法律援助投诉受理通知书》或者《法律援助投诉不予受理通知书》，且《关于陈小敏的调查处理回复》形式上不符合《法律援助投诉处理答复书》的要求。故，宜章县司法局没有依据《法律援助投诉处理办法》的规定对陈小敏的投诉进行处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三）项之规定，宜章县司法局作出的《关于陈小敏的调查处理回复》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陈小敏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021行初230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宜章县司法局作出的《关于陈小敏的调查处理回复》； 三、责令被上诉人宜章县司法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宜章县司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光 审 判 员 施云 审 判 员 王洪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侯睿 书 记 员 林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