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皖13行终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尚峰环保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孙圩子乡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594295116C。 法定代表人彭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庆，安徽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萧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萧县龙城镇招凤路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20982052491。 法定代表人胡庆生，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刘艳春，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立罡，该单位行政审批股股长 委托代理人马琳，上海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安徽省腾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萧县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萧县孙圩子乡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2MA2NTJRR4P。 负责人郑倩倩，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泉生，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葛超，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尚峰环保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峰公司）因其诉被上诉人萧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萧县市场监管局）工商管理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的（2020）皖1322行初1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尚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峰及委托代理人李国庆，被上诉人萧县市场监管局的负责人刘艳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罡、马琳，一审第三人安徽省腾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萧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腾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泉生、葛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15日，安徽省腾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成立。2020年4月2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靳某变更为彭峰，2020年6月3日，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尚峰环保建材科技有限公司。 2017年7月17日，郑欠欠持总公司负责人身份信息、财务负责人信息、联络员信息及腾誉总公司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总公司章程及总公司章程修正案、总公司营业执照、总公司决定成立分公司的决定、分公司住所证明、身份证、222号文件、总公司营业执照等申报材料，以总公司的名义向萧县市场监管局申请登记设立分公司。次日，郑欠欠提供承诺书后领取了分公司的营业执照。2019年7月8日，总公司指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郑倩倩持负责人信息、指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书、分公司营业执照、总公司营业执照等材料向萧县市场监管局申请变更分公司负责人郑欠欠为郑倩倩。2018年6月27日，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靳某向中国工商银行淮北城建支行提交了分公司开户申请书，开通账号为13×××94的银行账户。 尚峰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彭峰于2020年6月15日向萧县市场监管局递交了调取相关材料申请及查询信息申请。6月18日，萧县税务局杜楼分局向萧县市场监管局出具了关于分公司的相关情况说明。6月19日，郑倩倩向萧县市场监管局出具了有关设立分公司的情况说明。7月2日，尚峰公司向萧县市场监管局提交申请，请求依法撤销安徽腾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萧县分公司虚假登记。7月14日，萧县市场监管局就关于腾誉分公司登记问题向宿州市市场监管局请示，该局作出“以材料略有瑕疵，但从税务、银行提供的材料和郑欠欠的情况说明可以确定成立该分公司是时任法定代表人靳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回复。7月15日，郑倩倩再次向萧县市场监管局出具了有关设立分公司的情况说明。7月20日，萧县市场监管局根据尚峰公司的申请作出了《关于对申请撤销安徽省腾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萧县分公司登记的回复》，决定不予撤销该分公司登记。8月4日，萧县市场监管局对靳某进行补充调查问话。现尚峰公司对上述不予撤销分公司登记的回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该回复并责令重作。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市场监督行政管理机关对公司及分公司的设立、注销、变更具有监督管理的职责。市场监督行政管理部门在接到相关咨询、投诉、举报、申请后，对属于本部门职责的，应当受理，并及时进行答复、核实、处理。本案中，萧县市场监管局在接到总公司投诉分公司虚假登记的申请后，及时、主动履行了调查、核实的法定职责，并向上级机关请示后，以分公司的设立材料上虽有瑕疵，但设立分公司是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登记这一问题，进行了答复，已完全履职，不存在不履职、拖延履职及不完全履职或消极履职的情形。综上，被诉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对尚峰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撤销之诉和责令重作的诉讼请求，因其理由不成立，本院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尚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50元，由尚峰公司承担。尚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 尚峰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列明第三人名称错误，属于错列主体。一审判决所列第三人名称为安徽省腾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萧县腾誉公司。二、萧县市场监管局作出回复行为不合法。在尚峰公司没有申请撤销分公司登记的情况下，萧县市场监管局就找杜楼税务分局、郑倩倩出具情况说明，不符合常理；其次，在作出回复后，仍然向靳某调查核实情况，且询问人员故意歪曲靳某的意思表示；最后，尚峰公司在腾誉分公司设立期间，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没有收到任何管理费或利润，这根本不符合设立分公司的初衷。三、分公司设立登记明显违法，应予注销。分公司登记书中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靳某对郑倩倩冒用签名并不知情，且并未从事过相关经营和管理活动，不符合《关于设立公司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议纪要》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情形；公司登记所加盖的尾号为6482的公章并不是尚峰公司依法备案的公章，萧县市场监管局在公章存疑、无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情况应当审慎审查，要求法定代表人出面，确认分公司设立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4、授权委托书、宿建［2017］222号文件系明显伪，萧县市场监管局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四、一审法院对同样形式的证据采取双重标准。一审法院对尚峰公司提供的靳某证言以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有利害关系为由，不予认定，但对杜楼税务分局、郑倩倩的两份情况说明在证人没有出庭且有利害关系的情形下予以认定，明显采用双重标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分公司的设立登记，一、二审诉讼费由萧县市场监管局负担。 萧县市场监管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书中所列第三人名称系笔误，不影响案件判决结果的正确。二、萧县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答复合法。2020年6月15日，尚峰公司申请调取涉案登记资料及查询信息，当时即对签名提出质疑，所以萧县市场监管局分别在6月18日和19号进行调查，然后由杜楼税务分局和郑倩倩出具情况说明；靳某的询问笔录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事后修改情形，在作出回复之前，萧县市场监管局多次向靳某打电话要求其来核实相关情况，靳某直到8月4日才来，对其作进一步核实并无不当；关于尚峰公司所称没有收到任何管理费和利润，该事项属于其公司内部管理事务，与本案公司登记没有关联性。三、腾誉分公司设立登记不应当予以撤销。靳某在作为法定代表人期间从未对设立分公司提出过异议，在银行为分公司开户时靳某亲笔签名并加盖6482号公章，加盖的公章与申请设立公司登记时一致，可以证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公章问题，现有的证据显示尚峰公司至少有三枚公章，尾号分别是395、729、6482，尾号6482号公章在设立登记、办理银行开户及民事诉讼中使用过，足以说明该枚公章是尚峰公司持有并控制的公章，应系有效的公章。四、关于证据审核的标准问题，杜楼税务分局及郑倩倩的说明能够和备案于银行设立开户登记的材料相互印证，而靳某的说明和上述证据相互矛盾，不应当被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腾誉分公司陈述称，一、萧县市场监管局的回复不具有可诉性。首先，分公司设立登记时间是2017年7月18日，尚峰公司对设立分公司登记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在此情形下，尚峰公司试图以最简单最直接的申请方式、迫使行政机关作出答复，然后再对这种答复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从而达到启动诉讼程序的目的，有意规避法律所规定的起诉期限。其次，本案萧县市场监管局答复内容是维持原设立登记行为，该答复行为并未对尚峰公司的权利及义务产生影响，并未设定新的权利义务，属于重复处理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从杜楼税务分局、银行等证明可以看出原法定代表人靳某对授权书进行了签字，参与了经营管理，且所加盖的公章系尾号6482的公章，足以证明靳某对分公司的设立明知。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尚峰公司的起诉。 尚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公司变更登记资料；2.撤销分公司登记申请和不予撤销回复；3.分公司登记资料；4.原法定代表人靳某书面证明、身份证复印件；5.总公司公章备案证明；6.萧县公安局立案告知书。 萧县市场监管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总公司申请设立分公司所提交的相关登记资料（总公司登记申请表及附件、公司章程及修正案、营业执照复印件、住所证明、成立分公司的决定及总公司负责人身份证明、222号文件）；第二组，总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负责人信息（变更）、指定代表人／代理人及申请人承诺、总公司及分公司营业执照；第三组，杜楼税务分局关于腾誉分公司有关情况的说明、郑倩倩关于设立腾誉分公司的情况说明、靳某询问笔录、分公司在淮北工行城建支行设立基本户的相关资料（靳某签字并加盖尚峰公司印章的开户申请书、靳某签名的账户业务意愿核实书）；第四组，请示及回复；第五组，当庭补交证据，尚峰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彭峰于2020年6月15日递交的调取相关材料申请及查询信息申请。法律依据：1.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等；2.国务院《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第三条（三）项；3.77号工商登记前置审批通知。 腾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不予撤销回复；2.杜楼税务分局关于腾誉分公司相关情况的说明；3.授权委托书、民事判决书；4.电子签名授权书。 二审中，尚峰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作为新证据：1.靳某的情况说明；2.录音整理资料，证据1-2证明尾号为6482号的公章是非法私刻公章；3.印鉴留存卡；4.视听资料。申请证人靳某出庭作证，靳某证明分公司设立其一概不知情。 腾誉分公司二审中提供了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作为新证据，证明分公司设立是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经庭审质证，萧县市场监管局对尚峰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且达不到证明目的。腾誉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同意萧县市场监管局的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达不到证明目的。尚峰公司对腾誉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萧县市场监管局对腾誉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能够达到证明目的，证明靳某对分公司设立是知情的。 经尚峰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刘步文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刑事案件中刘步文询问笔录，靳某询问笔录，郑倩倩询问笔录、公安机关说明及（2021）皖1322刑初369号刑事判决书，其中刘步文陈述称当时伪造公文的目的就是为了尽快办理分公司登记及办理营业执照，尽快营业。 经质证，尚峰公司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刘步文在询问笔录中陈述靳某知情且配合，不真实，靳某的笔录与出庭作证证言一致，具有真实性，靳某对设立分公司不知情，且没有授权郑倩倩刻制尾号为6482的印章，刻制尾号为6482的印章违法。萧县市场监管局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刘步文的笔录可以证明当时设立分公司是经过靳某的授权和同意，在2017年办理萧县徽商银行销户和建设银行开户时所用公章均为6482，并且由靳某本人确认。靳某的笔录则可以证明其明知分公司设立且认可公司继续经营，对于公安机关的说明和刑事判决书无异议。腾誉分公司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郑倩倩和刘步文的笔录可以相互印证，靳某对于萧县分公司设立是认可的，对于刻制6482印章也是予以授权的，靳某的笔录也可以证明其对分公司的设立是知情的，公安机关的说明和判决书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尚峰公司及腾誉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萧县市场监管局的回复行为是否合法。 行政行为是行政机关行使行政管理职权，进行社会管理活动的行为，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产生确定力、约束力、执行力。行政行为的约束力要求行政机关不能恣意地改变其已作出的行政行为，避免行政效率及行政机关公信力的降低。行政行为的约束力对于相对人，一方面赋于其救济权力，即其不服的，可以在法定期限内通过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方式进行救济；另一方面一旦法律救济的期限届满或者因其他情形导致法律救济途径穷尽的，行政行为即具备不可撤销性。但是，相对人可以请求行政机关自行纠错。结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该条规定为公司登记机关设定了对于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自我纠错义务。本案中，尚峰公司的通过投诉的方式要求萧县市场监管局履行法定职责撤销分公司登记，需要审查尚峰公司所主张的相关提交虚假材料的理由能否成立，萧县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答复行为并非腾誉分公司所主张的重复处理行为，应当予以审查。针对尚峰公司提供虚假材料骗取公司登记的两个理由：一、设立分公司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公司印章，授权委托书、成立分公司决定、分公司住所证明虚假，原法定代表人并不知情；二、申请登记材料提供了伪造的政府公文，本院评断如下： 针对第一个理由，萧县市场监管局提供的登记档案显示分公司设立登记时加盖了尾号为6482的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签字为郑倩倩，授权委托书加盖了公司印章但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上述登记材料缺失尚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靳某的签字。从本案的事实看，尚峰公司主张的公章虚假问题，因其已向公安机关举报，目前公安机关并未对此作出相关的法律文书，该理由不能成立。尚峰公司所主张的成立分公司决定、分公司住所证明虚假的理由，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证明其主张。关于部分登记材料是否为靳某签字问题，该问题的实质是提交材料是否符合《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设定分公司登记要件的问题，而不是提交虚假材料的问题，不予审查。 针对第二个理由，经审查，萧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7日作出（2021）皖1322刑初369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2017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刘步文在淮北伪造了载有“安徽省腾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萧县分公司”字样的“宿州市住建委环保局宿建[2017]222号文件”文件一份，同年7月17日，被告人刘步文将该文件提供给其儿媳郑欠欠，当日，郑欠欠在萧县行政服务中心大厅将该文件连同其它材料一并提供给萧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用于申请设立“安徽省腾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萧县分公司”。次日，萧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了该申请并颁发营业执照，郑欠欠任分公司负责人。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在分公司设立时提供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萧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应对该问题进行审查并作出决定。萧县市场监管局原作出的不予撤销答复属认定事实不清，尚峰公司要求撤销萧县市场监管局答复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萧县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答复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尚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尚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第七十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的（2020）皖1322行初11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萧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的《关于对申请撤销安徽省腾誉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萧县分公司登记的回复》； 三、责令被上诉人萧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重新作出处理。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萧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庆飞 审判员  程 旭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李枚娟 书记员戚萍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