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市。 法定代表人：宋艳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 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段兆琪，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0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济南发电设备厂无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首先，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没有关于支付利息的约定，其请求无任何依据；其次，济南发电设备厂未履行调试义务；最后，根据双方之间数十年合作惯例，质保金在用户支付青岛捷能集团后才会向济南发电设备厂付款。用户至今未向青岛捷能集团支付质保金，济南发电设备厂要求支付质保金条件尚未成就。综上，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未答辩。 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拖欠的货款34万元；2、依法判决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34万元为基数，其中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等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汽轮发电机采购供货合同》一份；2、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3、送货单一组；4、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发送的传真件三张、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根据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送的传真件制作的通知单三张；5、保单及发票各一份；6、薛某与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劳务派遣协议及用工证明各一份；7、2017年、2018年、2019年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派公司委派薛某等人至青岛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处对账催要欠款的火车票和住宿费发票一宗；8、电子邮箱往来邮件一宗。 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捷能公司没有提交证据。经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申请薛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多次受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委派到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处对账及索要欠款的事实。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均经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后，已记录在案并附卷佐证。结合当事人的举证及当庭陈述作如下认定：2012年7月26日，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作为卖方，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捷能公司作为买方签订编号为2014-504青捷《汽轮发电机采购供货合同》一份，约定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购买QF-10-2发电机一台，合同总价款为170万元，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期分批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合同前置附表2第5条第5.2款约定了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付款金额及时间：（1）合同签订后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14个工作日内先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合同总额的20%（34万）作为预付款；（2）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完成合同项下主材采购经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确认14个工作日内通过电汇或支票支付合同总额20%（34万）的进度款；（3）货物制造完毕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提交质检报告，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合同金额40%（68万）的发货款。（4）工厂所有设备安装完毕且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提交了安装结束证书，45个工作日内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合同金额10%（17万）调试款；（5）签发工厂临时验收证书一年后或最晚不晚于2016年6月30日45个工作日后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10%（17万）质保金。（6）买方支付质保金不晚于2016年6月30日。合同签订后，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按照约定交付货物，设备使用方工作人员于2014年3月7日签收合同项下的发电机组以及附属设备。其后，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别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发送的指示落款传真件三份，1、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发送付款指示说明，就其支付的银行承兑128万元和电汇0.8万元，合计128.8万元；指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向该涉案合同落款34万元，作为涉案合同的预付款；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根据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指示以来款通知单的形式就该34万元落款分配在了涉案合同中。2、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发送付款指示说明，就其支付的银行承兑34万元指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向该涉案合同落款34万元，作为支付涉案合同的进度款共计34万元；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根据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指示以来款通知单的形式就该34万元落款分配在了涉案合同中。3、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6日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发送付款指示说明，就其支付的银行承兑68万元指示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向该涉案合同落款68万元，作为支付涉案合同的进度款共计68万元；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根据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指示以来款通知单的形式就该68万元落款分配在了涉案合同中。2014年4月28日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向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足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发票金额为170万元。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薛某作为证人出庭证实其多次受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委派到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处与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及向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索要欠款的事实。双方为剩余货款的支付发生争议，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为此，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在财产保全中为提供财产担保支付保费950元。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截至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起诉之日，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尚欠货款34万元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所签订编号为2014-504青捷《汽轮发电机采购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已向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交付了货物，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认可其早已收到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但依据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提交的其工作人员出差到青岛的证据及证人薛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多次向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权益的事实，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交货日期，但同时约定买方有调整交货期权益。尽管，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的交货日期晚于合同约定，但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未提交迟延交付系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导致的相关证据，且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收到货物后至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起诉期间，并未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主张迟延交货责任。故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应当在货款中扣除违约金，缺乏证据，不应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厂所有设备安装完毕且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提交了安装结束证书，45个工作日内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合同金额10%（17万）调试款，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交付设备后，使用方早已投入使用，故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合同金额10%的调试款的期限早已届满，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该款项。合同约定买方支付质保金的期限不晚于2016年6月30日，质保期早已届满，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抗辩质保期尚未起算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本案中，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至今未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调试款和质保金（合计34万元），构成违约，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主张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34万元为基数，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其中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合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950元，系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在诉讼中实际支付的费用，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请求判令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万元；二、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上浮50%计算）；三、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950元。上述判决一至三项，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6400元、减半收取3200元，保全费2070元，合计5270元，由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否支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付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货款及质保金，山东济南发电设备厂有限公司向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支付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合同未约定以及双方之间惯例为由主张不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99元，由上诉人青岛捷能汽轮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