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9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 法定代表人：段荣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克、方逸才，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蚂蚁岛乡大兴岙路**v> 法定代表人：蔡辉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金戈，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因与上诉人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3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十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双方所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限东海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二十冶公司工程款4362154.49元（即4244107.49元+不应下浮的11804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8月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利息（其中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二倍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LPR二倍计算的利息）；3、一审判决第四项优先受偿权作相应调整；4、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5、改判东海岸公司赔偿二十冶公司可得利益损失786056元和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00000元；6、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均由东海岸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将投标截止时间由2014年11月12日变更为2014年11月17日错误；2、认定英昶公司施工错误。组织施工和管理人员都是二十冶公司人员，英昶公司只是提供劳务；3、导致停工的原因是东海岸公司拖欠工程款和东海岸公司通知停工所致；4、2016年2月23日的例会并未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主要内容是要求东海岸公司提供工程款担保，而不是如何加快施工的问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施工合同改变了招投标文件的承包方式、改变了投标文件的报价总额，确定中标前双方已签订施工合同，是假招标，中标无效；2、工程结算价下浮1%的处理与法不符，不应下浮1%；3、一审判决工程款利息起算点不符法律规定，本案应从2017年8月起算；4、一审判决二十冶公司承担50%停工损失与停工责任不符，该损失应由东海岸公司承担；5、一审判决未支持二十冶公司未完工程量的可得利益损失有违公平；6、在已生效判决认定二十冶公司与英昶公司属分包关系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该关系为转包属自相矛盾，且转包给东海岸公司造成1281387元损失，既没有进行证据认证，也缺乏司法鉴定的条件和基础，一审判决二十冶公司承担1665803.10元转包违约金也明显不当。综上，二十冶公司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东海岸公司辩称，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二十冶公司主张在一审判决确定的工程款基础上上浮1%及停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已完工工程造价经鉴定为12506921元属合理，东海岸公司支付的700000元是工程款，并非是预付款，工程停工前，东海岸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进度款，东海岸公司不因承担停工的违约责任，二十冶公司转包违约应承担的责任至少为1665803.10元。二十冶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全部予以驳回。 东海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驳回二十冶公司要求东海岸公司赔偿停工损失的请求；2、变更一审判决第五项为二十冶公司支付违约金2837896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东海岸公司支付二十冶公司停工损失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东海岸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工程进度款问题，但在2016年2月1日工程停工前，东海岸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大于应付工程进度款，一审判决将合同约定的预付款1700000元当作应付工程款认定有误，工程停工系二十冶公司非法转包给英昶公司、英昶公司拖欠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所致，况且，停工损失尚未发生，一审判决认定停工损失3881586元并判令东海岸公司支付停工损失一半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减少二十冶公司承担违约金明显法律适用不当。二十冶公司将合同价为35473700元工程以32000000元转包给英昶公司，转手获利有347万余元，按照实际工程价款12506921元，二十冶公司也可得125万余元转包差价，东海岸公司认为合同约定转包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8%是合适的；一审判决该工程再次开工费用另行主张，不仅减低了实际损失金额，也降低了二十冶公司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综上，东海岸公司请求二审对实际损失未鉴定部分补充鉴定，并作出公正裁判。 二十冶公司辩称，停工系东海岸公司资金紧张、宿舍楼需求丧失而主动要求，东海岸公司不仅拖欠工程款和工程预付款，而且多次不付月度工程进度款，停工损失应由东海岸公司全部承担；停工后，二十冶公司在人员费用、塔机租赁、资金等损失已实际发生，英昶公司也已通过仲裁向二十冶公司提出索赔，作为合同相对方，二十冶公司有权向东海岸公司主张停工索赔。综上，东海岸公司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更名为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又更名为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2014年10月，东海岸公司发出《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兰田岙生活区宿舍楼等工程》招标文件，载明工程名称为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兰田岙生活区宿舍楼等工程，工期要求2014年11月30日开工，2015年11月20日竣工，采取邀请招标法，投标截止时间为2014年11月12日，开标时间2014年11月12日。招标文件发出后，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宝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参加了投标，因最终报价需报公司决策，东海岸公司征求投标方意见后，将投标截止时间变更为2014年11月17日，开标时间相应调整为2014年11月17日。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提交投标文件，投标报价35832022元，其提交的委托书载明：委托赵亮参与案涉工程招标过程中的投标、谈判及签约等具体工作，并签署有关材料、协议和施工合同，除非以书面形式撤销委托，委托书有效期至评标结束或如果被确定为中标单位，将持续至施工合同签订生效为止。三家单位的委托人均于2014年11月17日，向东海岸公司提交了最终报价，赵亮代表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承诺就案涉工程报价在投标书的基础上下浮1%，路义华代表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确定报价总额为44000000元，史济猛代表浙江宝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同意投标总价下浮1.5%。经评标，东海岸公司确定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为中标人，并于2014年12月4日向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 2014年11月21日，东海岸公司（发包方）与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承包方）签订《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兰田岙生活区项目，工程内容为兰田岙生活区项目，包括7＃、8＃宿舍楼，会所（船东宿舍）1＃、2＃、3＃，体育馆（员工活动用房）以及相关附属工程；开工日期2014年11月30日，竣工日期2015年11月30日，工期366天；合同价款35473700元；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投标书及其附件、中标通知书、合同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图纸、工程量清单、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以及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开工日期是指在协议书中约定，承包人开始施工的绝对或相对的日期；预付款为合同总价款5%，在承包方人员、设备进场并提交履约担保后支付；承包人每月25日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发包人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仍未付款的，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发包人不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的，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分包工程价款由承包人与分包单位结算；发包人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停止施工超过56天，发包人仍不支付工程进度款，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或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因一方违约（包括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程停建或缓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双方均可解除合同；一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应以书面形式向对方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在发出通知前7天告知对方，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承包人应妥善做好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按发包人要求将自有机械设备和人员撤出施工现场，发包人应为承包人撤出提供必要条件，支付以上发生的费用，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完工程价款。已经订货的材料、设备由订货方负责退货或解除合同，不能退还的货款和因退货、解除订货合同发生的费用，由发包人承担，因未及时退货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因合同解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承包方使用发包方水、电时，由承包方按计量付费，发包方每月水费按4.5元／吨，电费按1元／度从工程款中扣除，如施工现场水电费不能按时计量，则根据定额水电含量，按照上述水、电费单价计算并进行扣除；工程承包范围以内的设计变更、零星签证，按投标报价时采用的定额、取费标准进行计算，新增的工程内容，参照《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10版）》及相关定额，取费参照《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10版）》工业建筑三类中等水平计取；发包人每月支付已完工作量45%的进度款，工程完工后，支付至已完工作量60%的进度款；所有的变更联系单须经发包人认可并签证同意，所有的变更、签证必须加盖工程管理组和工程造价专用章方可作为结算依据，工程变更、现场签证是记录工程建设实施情况的记录，不是所有经审批的变更、签证、施工方案都可以计取工程价款，合同建成包干价范围内已包括的以及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计价原则的签证，不论发包人是否同意审批同意，均不另计取费用；发包人未按约支付进度款的构成违约，应支付延期利息相关费用，利息同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倍；施工单位被认定违法转包的，施工单位处以合同价的8%且不低于150000元的违约金，如造成工程损失的，还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建设单位可以单方面终止合同，清退中标人；合同双方确认，本合同及本合同约定的其他文件组成部分的各项约定都是通过法定招投标过程形成的合法成果，不存在与招投标文件实质性不一致的条款，如存在此类不一致条款，也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不构成法律约束力。 2014年11月30日，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甲方）与英昶公司（分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分包工程为兰田岙生活区项目，工程承包范围为兰田岙生活区项目，包括7＃、8＃宿舍楼，会所（船东宿舍）1＃、2＃、3＃，体育馆（员工活动用房）以及相关附属工程；由乙方对兰田岙生活区项目进行现场管理、与各方协调、工程施工、材料采购、竣工验收、结算，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等为本工程通过验收交工的全部工作；合同价款暂定32000000元，最终以发包人审计后确认的竣工结算价及本合同相关结算原则确定；于2014年11月30日开工，2015年11月30日竣工，工期365天。2015年3月30日，舟山市规划局向东海岸公司颁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2014年底，英昶公司安排人员、设备入场，开始施工，其中脚手架工程分包给胡领忠施工。在合同履行中，因英昶公司未及时支付进度款，导致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1日实际停工。英昶公司在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陈述因东海岸公司欠付工程款，导致案涉工程项目全部停工，二十冶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通知英昶公司暂停施工，至2019年4月2日，二十冶公司支付给英昶公司工程款11397792元。 2015年6月30日，东海岸公司向二十冶公司支付预付款700000元，2015年9月2日，支付工程进度款2200000元，2015年12月14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500000元，2016年2月1日，支付进度款3500000元。2015年8月、10月、11月和2016年1月，东海岸公司未支付工程进度款。至2016年2月，根据二十冶公司工程量及对应工程款的申报，东海岸公司应支付工程款8439427元，实付7900000元。 2015年4月15日，召开了开工准备会议，会议纪要载明：本工程正式开工日期为2015年4月15日，施工单位尽快办理农民工保证金支付协议手续、企业进舟山备案手续、安监介入手续。2015年5月，东海岸公司致函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称因你公司原因无法办理施工许可，要求其办理：建设工程项目工伤保险等。2015年5月15日，东海岸公司又致函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要求其于2015年5月31日前提供建设工程项目工伤保险等手续，具备办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条件。2015年10月27日，舟山市普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未办理施工许可证为由，下发停工通知书。2015年12月16日，舟山市普陀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东海岸公司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6年2月23日，兰田岙项目年后首次例会召开，会议对加快项目施工等进行了工作安排。 2016年3月28日，二十冶公司向东海岸公司及其监理公司发送《关于暂停施工情况的报告》，表示因东海岸公司要求于2016年3月1日起暂停施工，具体复工时间待东海岸公司书面通知，并提出停工补偿项目及明细，要求东海岸公司承担停工期间的损失。东海岸公司没有回复，监理单位确认“施工现场情况属实，但闲置管理人员2016年5月底全部撤回，现场看守人员、其他费用根据相关规定结算，请业主核实”。2016年6月20日，二十冶公司又向东海岸公司发送《关于兰田岙生活区宿舍楼工程停工问题的函》，提出停工索赔报告及索赔项目和明细，再次要求东海岸公司承担停工期间的损失。2016年6月26日，东海岸公司回函称，因二十冶公司原因导致施工许可证于2015年12月16日才办理，造成工期延误，并否认下达过停工指令。2016年11月14日，二十冶公司又向东海岸公司提交报告，称项目部于2014年11月25日进场施工至2016年2月25日，因东海岸公司拖欠工程款，项目部向东海岸公司递交停工报告，并得到东海岸公司口头同意暂停施工，并就复工及损失赔偿问题提出了要求。2016年11月21日，东海岸公司回函称，拖延支付工程款不属实，其从未收到二十冶公司的书面停工报告，也未口头同意暂停施工，二十冶公司属于擅自停工，经审核实际工程进度款为14820000元，希望二十冶公司收到回复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与东海岸公司协商复工事宜。2019年11月6日，二十冶公司再次向东海岸公司致函，要求东海岸公司支付工程款并赔偿停工损失，但东海岸公司没有回复。 2018年5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903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英昶公司赔偿胡领忠自实际停工之日即2016年3月1日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7年5月3日的损失1070000元。该损失包括在英昶公司向二十冶公司的仲裁请求范围内。2018年5月16日，余姚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28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二十冶公司支付余姚市宏杰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租赁费434250元。 浙江恒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舟山市普陀区蚂蚁岛兰田岙生活区项目工程造价（含停工损失）鉴定意见书》（恒诚价鉴（2020）5号）载明：东海岸公司兰田岙生活区宿舍楼等工程审定造价12506921元，索赔部分审定造价3881586元；其出具的《舟山市普陀区蚂蚁岛兰田岙生活区项目工程造价（7＃、8＃宿舍楼缺陷修复费用及重新开工后设备材料二次进场费用）鉴定意见书》（恒诚价鉴（2020）4号）载明：7＃、8＃宿舍楼缺陷修复费用及重新开工后设备材料二次进场费用鉴定合价为1281387元。二十冶公司支付鉴定费166912元。东海岸公司支付鉴定费45328元。 东海岸公司为二十冶公司垫付水电费244702.50元，二十冶公司从东海岸公司购买柴油费118111.01元。二十冶公司与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的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200000元。东海岸公司与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的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200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中，根据二十冶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通知浙江恒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派员就鉴定中的相关事项回答了当事人的提问。对案涉工程，双方对其质量未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东海岸公司与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签订的《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及应否解除问题。参与竞标的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等三家单位，在东海岸公司确定的最终报价截止日即2014年11月17日均提交了其最终报价，东海岸公司根据三家竞标单位的最终报价等，确定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为中标人。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提交的投标价下浮1%，为35473700元，东海岸公司与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签订的《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合同》中，合同价款亦为35473700元。因此，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投标报价35473700元系在开标前所确定的，并非在开标后在双方谈判中下浮1%。案涉工程的招投标过程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中标有效。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招投标文件基本一致，系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二十冶公司将全部工程内容转包给英昶公司，违反了法律及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导致英昶公司又分包给他人，因未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停工；东海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如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根据其审核确认的已付及应付工程款，存在拖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停止施工超过56天，仍未按期支付。双方均违反了合同约定，对工程停工均负有责任，导致工程自2016年3月1日起停工至今、合同目的不达，案涉合同应予解除。（二）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利息及优先权问题。二十冶公司主张其已完工程的工程款为14820948元，该数额并非东海岸公司与二十冶公司就已完工程的结算数字，在二十冶公司向东海岸公司所发的停工报告或函件中，其所主张的已完工程的工程款也不是该数字，因此二十冶公司以双方并未达成一致的14820948元作为结算数字欠缺法律依据。经依法鉴定，案涉已完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2506921元，该结论系由具备鉴定资质的浙江恒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已完工程现状依法出具，二十冶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鉴定方法错误等足以推翻该结论，故本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确认。案涉已完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2506921元，东海岸公司已支付7900000元，另有362813.51元水、电、柴油费予以扣除，东海岸公司应支付二十冶公司工程款4244107.49元。关于利息部分，双方对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如何确定工程款数额无约定，案涉工程未完工也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故一审法院确定利息应从二十冶公司起诉时计算。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二倍计算。关于优先权问题，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这里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是对承包人在整个施工过程中的价款请求权的保障，而非只有对某一次的价款进行保障，案涉工程系未完工程，东海岸公司欠付二十冶公司工程款的数额经司法鉴定后予以确定，因此二十冶公司在变更诉请中主张建设工程优先权并未超过六个月，应予以支持。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为建设工程的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和用于建设工程的垫资款等。工程价款的利息不在优先受偿范围内。（三）关于二十冶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部分。英昶公司赔偿胡领忠自实际停工之日即2016年3月1日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7年5月3日的损失1070000元，该损失系因停工所致，应作为二十冶公司的停工损失部分。二十冶公司应支付余姚市宏杰建筑设备有限公司租赁费434250元也因停工引发，因此也应作为停工损失部分。其他停工损失（其他施工机械损失、人员工资损失、钢结构损失、安装损失、其他周转料具闲置费用及停工期间资金占用损失）均为停工所致的直接损失，上述停工损失合计3881586元，对二十冶公司主张的其他停工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导致停工的原因，从东海岸公司自己编制的《兰田岙项目付款情况表》以及（2017）浙0903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书看，东海岸公司拖延支付进度款以及二十冶公司违法转包是造成案涉工程停工的共同原因，二者过错相当，故一审法院确定对上述停工损失由东海岸公司承担50%的责任，为1940793元。关于二十冶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部分，从二十冶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中，东海岸公司否认曾下达过停工指令，二十冶公司所称的东海岸公司口头停工指令也无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在胡领忠诉英昶公司一案中，确认因英昶公司未及时支付进度款，导致案涉工程于2016年3月1日实际停工，在2016年11月21日，东海岸公司向二十冶公司的回复函中也要求二十冶公司限期协商复工事宜，而二十冶公司最终未复工，因此二十冶公司主张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四）关于东海岸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赔偿部分。二十冶公司与东海岸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于同年11月30日与英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关于工程名称、范围、开工及竣工时间一致，符合违法转包的特征。二十冶公司主张其为分包，转包与分包的区别在于，分包工程的总承包人参与工程施工，工程的主体部分应由总承包人施工，而转包则是总承包人不参与工程施工。从二十冶公司与英昶公司所签合同中“由乙方对兰田岙生活区项目进行现场管理、与各方协调、工程施工、材料采购、竣工验收、结算，乙方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等为本工程通过验收交工的全部工作”的约定看，合同虽以分包的名义，但实质是违法转包。根据合同约定，违法转包的，对施工单位处以合同价的8%且不低于150000元的违约金。同时又约定造成工程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违约条款约定了违法转包情况下，违约方应承担的违约金责任及损害赔偿责任，二者所指向的利益是同一的，经司法鉴定，因违法转包给东海岸公司造成损失1281387元，尽管该损失尚未实际发生，却是因二十冶公司违法转包所造成的损失，二十冶公司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减少，违约金制度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综合本案案情，予以准许，确定违约金数额为1665803.10元，该违约金已可弥补二十冶公司违法转包给东海岸公司目前造成的损失，因此对东海岸公司的损失部分，暂不支持，如后续东海岸公司在7＃、8＃宿舍楼缺陷修复中及重新开工后设备材料二次进场时相关费用发生后，可另行主张。对双方所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部分，因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均有过错，因此对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应由各方自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与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签订的《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合同》；二、限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4244107.4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二倍计算的利息；三、限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停工损失1940793元；四、确认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在其施工完工部分的项目范围内就该部分项目的拍卖、变卖价款在拖欠的4244107.49元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五、限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违约金1665803.10元；六、驳回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4200元，由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负担55094元，由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9106元，司法鉴定费166912元，由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负担85559元，由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135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负担2563元，由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4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174元，由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9792元，由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负担25382元，司法鉴定费45328元，由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742元，由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负担2958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所签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已建工程工程款及利息的计算问题；三、停工损失数额确定及承担、可得利益损失及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四、违约金数额及承担。 争议焦点一，虽然东海岸公司起初招投标截止时间均为2014年11月12日，但在征求投标各方意见情况下变更招投标时间，法律上并无禁止性规定，其他投标人对此也未提出异议，东海岸公司根据各方最终报价，确定二十冶公司为中标人，并按照中标价及招投标载明的内容与二十冶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虽书面中标通知的发送晚于合同签订，但双方所订合同内容真实并开始履行，该合同应为有效。二十冶公司作为中标人在合同履行发生诉讼情况下，提出合同价是在开标后被压价，系被迫同意，无事实依据。现工程已停工五年，双方当事人均无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正确。 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所签合同中按照合同总价均有类项计价标准，现工程未完工，鉴定单位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和实际工程完成情况所出具的鉴定结论，经审查并无不当。二十冶公司要求不应下浮1%的工程款的请求，无事实根据，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虽东海岸公司存在未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但东海岸公司在工程停工前已付足工程进度款，二十冶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从应付工程款时计算，一审法院考虑工程未完工、交付和工程价款未结算等，判决从起诉时计算正确。 争议焦点三，鉴定单位根据工程停工后，已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部分停工损失和工地上其他物质、机械、人员等损失情况，确定停工损失为3881586元，东海岸公司认为损失不存在与事实不符，因停工，无论是转包人英昶公司，还是实际施工人，所造成的损失，均由二十冶公司按照规定对外负责处理，损失的数额在二十冶公司对外处理中应承担多少责任，并不影响对损失数额的确定。一审法院根据进度款付款情况和转包事实，对停工损失责任承担并无不妥；至于可得利益，因工程未完工，二十冶公司所提诉请未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因律师费承担未有约定，且工程停工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费用应各自承担。 争议焦点四，根据合同约定，二十冶公司将合同的全部内容包给英昶公司，应认定为转包，违约金应按照合同价8%且不低于150000元计算，虽然双方当事人对该约定有不同的理解，但按照合同价计算违约金为2837896元，按照鉴定工程价款计算违约金为1000553.68元，从上述情况和二十冶公司转包金额、转包给东海岸公司造成的损失及二十冶公司提出违约金约定过高等情形，一审法院按照东海岸公司损失情况确定违约金数额为1665803.10元并无不当，该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应由二十冶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664元，由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8960元，由浙江东海岸船业有限公司负担317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建铭 审判员  方 燕 审判员  褚 炅 二○二一年三月二十四 法官助理高嘉侃 代书记员胡超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