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1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2号院3号楼11层1101。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文，男，朝鲜族，1989年12月11日出生，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智，男，1985年8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搜狐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806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搜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文、被上诉人李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搜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搜狐公司并未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二、一审判赔金额过高，已高于同类案件判赔标准。李智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搜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捷里别尔卡极光延时视频2》（搜狐公司已停止侵权，李智当庭撤回该项诉讼请求）；2.判令搜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4000元。事实与理由：李智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对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近期李智发现搜狐公司在其网页上登载李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延时摄影作品，共使用3次。搜狐公司事先并未取得李智的授权同意，其行为已侵犯了李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权利。为维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特诉讼至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智当庭展示了《捷里别尔卡极光延时视频2》（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电子源文件及素材源文件，显示于2017年3月拍摄了素材文件，并于2017年7月10日发表在了马蜂窝网站个人账号内。搜狐公司系sohu.com（以下简称涉案网站）的备案单位。2019年12月10日，李智进行证据保全，保全内容显示：涉案网站用户“嗨皮士旅行”分别于2018年1月25日发布标题为《【嗨皮士∣新国际线路】冰雪奇景，极夜荒原——摩尔曼斯克极光追逐之旅》，2018年9月14日发布标题为《【秋冬国际∣摩尔曼斯克】冰雪奇缘，极夜荒原极光追逐之旅》，2018年11月30日发布标题为《【嗨皮士∣摩尔曼斯克】冰雪奇景，极夜荒原，极光追逐之旅》的三篇涉案文章。搜狐公司提交自媒体账号的后台信息，显示：账号名称为嗨皮士旅行，账号ID为156991，运营人sohuzmt8yzuzmd@sohu.com，账号类型为个人，创建日期为2015年4月20日。搜狐公司另提交搜狐号服务协议，载明“搜狐号是搜狐公司所提供的内容开放平台产品……搜狐公司是为您提供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电子源文件、原始素材、马蜂窝个人账号登录及发表情况视频、区块链保全证书、侵权网页截图、证据保全视频、《搜狐号服务协议》以及一审法院庭审录像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延时摄影是一种将时间压缩的拍摄技术，其拍摄的是一组照片或视频，后期通过照片串联或是视频抽帧，把几分钟、几小时甚至是几天、几年的过程压缩在一个较短的时间内，以视频的方式播放。延时摄影通常应用在拍摄城市风光、自然风景、天文现象、城市生活、建筑制造、生物演变等题材上。本案中，李智以极光为素材，拍摄百余张照片，之后利用照片素材通过电脑软件制作成涉案视频，在保留摄影作品高画质的同时，赋予静止的照片以动态，形成具有美感的连续画面，并且制作者在素材选取、主题内容的表达上具有独创性，故涉案视频属于我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李智提交作为涉案视频源文件、照片素材、马蜂窝个人账号登录及发表情况视频等证据，可以证明李智系涉案类电作品的作者，对涉案类电作品享有著作权。搜狐公司认可李智享有涉案类电作品的著作权。关于搜狐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搜狐公司辩称涉案文章系由网络用户自行发布，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搜狐公司系涉案网站的备案、运营主体，系为用户上传、分享、传播信息提供网络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搜狐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理应提供真实、确切的用户身份信息，以便李智维护自身权益。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搜狐公司仅披露了用户名称、ID、邮箱以及创建时间，并未提供能够证明上传用户真实身份的信息，根据现有信息，李智无法进行自身权利的救济。因此，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搜狐公司，应当根据有关规定，规范平台上传用户的身份信息，避免出现侵权救济的不能。本案中，搜狐公司虽删除了涉案视频，但无法披露上传用户的有效身份信息，主观上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搜狐公司承担责任的具体形式以及赔偿数额的确定。鉴于搜狐公司已经删除涉案作品，李智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进行评述。关于赔偿损失，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由于李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或搜狐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类电作品的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搜狐公司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李智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李智经济损失8000元；二、驳回李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类案判决，证明一审判赔金额过高，其中（2020）京0491民初18061号民判决书证明涉案文章已经调解，搜狐公司已经赔偿。2.两份视频和一个同名微信文章的链接，证明涉案文章中视频服务器地址是在腾讯视频上并不是在搜狐视频，搜狐公司并未实施提供行为。李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李智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的类型；二、搜狐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李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三、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李智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的类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简称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李智提交的涉案作品系通过延时摄影的方式制作而成。所谓延时摄影，是以一种将时间压缩的拍摄技术。通过将一组照片串联合成视频，将几分钟、几小时甚至是几天的过程压缩在一个较短时间，以视频的方式播放。在延时摄影视频中，物体或景物缓慢变化的过程被压缩到较短时间内，呈现出区别于照片的精彩景象。通过涉案作品的创作方法可知，李智将一段时间内拍摄极光形成的照片，利用延时摄影的制作方法，形成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连续动态画面组成，并且可以借助电脑播放的作品，该作品在摄制对象的选择、连续画面的编排、取舍等方面，体现了李智智力性的选择安排，具有独创性，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简称类电作品。二、搜狐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侵害了李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搜狐网站用户“嗨皮士旅行”分别于2018年1月25日发布标题为《【嗨皮士∣新国际线路】冰雪奇景，极夜荒原——摩尔曼斯克极光追逐之旅》，2018年9月14日发布标题为《【秋冬国际∣摩尔曼斯克】冰雪奇缘，极夜荒原极光追逐之旅》，2018年11月30日发布标题为《【嗨皮士∣摩尔曼斯克】冰雪奇景，极夜荒原，极光追逐之旅》的三篇涉案文章，上述涉案文章中使用了李智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该行为未经李智许可，侵害了其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该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本案中，搜狐公司主张涉案文章系由网络用户自行发布，搜狐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但是其仅仅提交了用户账号名称、账号ID和邮箱地址、注册时间，并未提交上传时间、注册IP地址、上传信息等，搜狐公司提交的视频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文章系网络用户上传，搜狐公司应当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对搜狐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关于赔偿损失，李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或搜狐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类电作品的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搜狐公司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数额，并无不当。搜狐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搜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田芬书 记 员 邹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