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3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水市锦欣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水市长岭镇栗坡村。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柳峰，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光利，湖北磊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曾都区汉东路142号。负责人：李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典龙，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祖金，男，195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东，男，198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水市。上诉人广水市锦欣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欣建材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祖金、黄海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20）鄂1381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欣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人保财险随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随州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安全责任不等同于交通事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单位（以下统称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适用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消防安全和道路交通安全、铁路交通安全、水上交通安全、民用航空安全以及核与辐射安全、特种设备安全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因此本事故应当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一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责任法律规定处理，应判决人保财险随州分公司赔偿全部损失。黄海东的驾车行为系职务行为，锦欣建材有限公司为车辆购买了保险，应由保险全赔。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据此，双方保险合同没有另外约定，故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应由人保财险随州分公司承担。人保财险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人保财险随州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锦欣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交警已经认定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应由保险赔偿。本案属于安全生产事故，事故处理主体为广水市安全生产监督执法大队而非广水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二、锦欣建材有限公司场内属于封闭空间，只有该公司自己的车辆才能通行，不属于允许公众通行的道路。二、本案虽然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但本次事故时因为锦欣建材有限公司驾驶员黄海驾驶车辆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的，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参照解释，不应由人保财险随州分公司承担责任。锦欣建材有限公司辩称：坚持上诉意见。人保财险随州分公司辩称：坚持上诉意见。黄祖金辩称：要求锦欣建材有限公司赔偿。2021年2月，锦欣建材有限公司向黄祖金支付4万元，同意在执行时返还该公司。黄海东辩称：要求人保财险随州分公司赔偿。黄祖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黄海东、锦欣建材有限公司赔偿黄祖金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期治疗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514064.28元；2.判令人保财险随州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黄海东、锦欣建材有限公司、人保财险随州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3日13时许，黄祖金在锦欣建材有限公司门口砌水沟，黄海东驾驶锦欣建材有限公司所有的鄂Ｓ×××××号牌华专-EHY5250CJBZ型混凝土搅拌车向外运输混凝土，经过锦欣建材有限公司门口时，将黄祖金撞倒后压伤。黄祖金受伤后随即被送往武汉同济医院住院治疗29天，后在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2天，伤愈出院后经广水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黄祖金构成八级伤残，误工180天，一人护理90天，营养90天，后期治疗费31500元。事故发生后，锦欣建材有限公司随即向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报警，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警勘察后认为该事故发生在厂区内，以不属于交通事故为由未对事故进行责任认定。后锦欣建材有限公司向广水市应急管理局报告，经广水市应急管理局勘察后认定黄海东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锦欣建材有限公司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海东系锦欣建材有限公司雇请的司机；黄祖金系为锦欣建材有限公司提供临时劳务人员；锦欣建材有限公司系以生产、运输混凝土为主的企业，该公司大门与主干道相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所有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中，黄海东虽系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且事故发生在锦欣建材有限公司厂区内，但结合锦欣建材有限公司所从事经营的特殊性，即大量车辆进出通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同时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各项特征，并参照上述法律规定对黄祖金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法进行核实认定，故对人保财险随州分公司辩称，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广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虽未对本次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但广水市应急管理局所做出的责任认定可以作为本案责任划分的参考依据，故对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确定为：黄海东负70%的责任，锦欣建材有限公司负30%的责任，黄祖金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核定黄祖金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28517.36元（含康复治疗及二次手术费31500元），护理费42677元／年÷365天／年×90天＝10523.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天×100元／天＝6100元，伤残赔偿金37601元/年×19年×30%＝214325.70元，鉴定费1900元，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误工费35859元／年÷365天／年×180天＝17683.89元；对黄祖金的交通费，依法酌定为5000元。黄祖金构成八级伤残，依法应当给予抚慰，但黄祖金所请求的15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根据黄祖金伤情酌定为9000元。综上，黄祖金的经济损失共计为495750.05元。扣除鉴定费1900元后，人保财险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向黄祖金赔偿经济损失120000元；超出交强险承保范围金额为373850.05元，锦欣建材有限公司承担经济损失373850.05元×30%=112155.01元，黄海东承担经济损失373850.05元×70%=261695.04元，人保财险随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内向黄祖金赔偿经济损失261695.04元；鉴定费1900元由广水市锦欣建材有限公司承担；锦欣建材有限公司向黄祖金垫付的230464.14元医疗费扣除应赔偿金额后，剩余金额从保险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返还给锦欣建材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祖金赔偿经济损失共计381695.04元（广水市锦欣建材有限公司先行垫付黄祖金的医疗费230464.14元从中扣减，返还给广水市锦欣建材有限公司）；二、广水市锦欣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祖金赔偿经济损失112155.01元及鉴定费1900元，共计114055.01元（从保险赔款返还的230464.14元中予以扣除，剩余部分返还给被广水市锦欣建材有限公司）；三、驳回黄祖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6元，由黄海东、广水市锦欣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00元，黄祖金负担676元。经审理查明，2021年2月，锦欣建材有限公司向黄祖金支付4万元。锦欣建材有限公司累计支付黄祖金270464.1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本事故如何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司法解释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据此，即使本案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即公司院内不属于道路，但也应参照适用有关道路安全法规和司法解释。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据此，驾驶员黄海东造成的侵权后果应由其工作的锦欣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故承保该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人保财险随州分公司应当在锦欣建材有限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鉴定费、诉讼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据此，人保财险随州分公司应承担本案中为鉴定损失程度所支出的鉴定费。此外，虽然交强险明确不赔偿鉴定费，但人保财险随州分公司还承保了商业三者险，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商业三者险存在鉴定费免赔的约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鉴定费用应由其承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院依法确定由败诉方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据此，黄祖金的损失495750.05元，均应由人保财险随州分公司赔偿。锦欣建材有限公司向黄祖金垫付的270464.14元在执行时予以返还。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20）鄂1381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祖金赔偿经济损失共计495750.05元（广水市锦欣建材有限公司先行垫付270464.14元从中扣减，在执行时一并返还）；三、驳回黄祖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莹审判员  李超审判员  周鑫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许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