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某某，男，195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平慈中(系平某某姐姐)，女，195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5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杰，上海市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某某，女，193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心(系姜某某女儿)，女，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平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1、原审被告姜某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5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某1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00年平某某独资购买上海市虹口区运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运光路房屋)产权，现为售后公房。该房屋是计划经济过渡到市场经济的历史产物，实际上是单位给职工的福利待遇。依据物权法取得的原则，该房屋产权应属于购房人即平某某所有。平某某不认可被继承人陈某2拥有运光路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产权证仅是一个物权凭证，决定房产归属的关键是出资情况，而非房产的取得时间。陈某2在运光路房屋取得中没出任何出资，实际也未在该房屋里居住过一天(也从未有过夫妻之实)，所以不符合夫妻共同财产的定义。该房屋已经成为平某某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陈某2不能享有该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运光路房屋调配单上注明，分配运光路房屋原因是平某某原先居住地居住条件困难，6个人居住22.4平方米的房屋，属于最困难的解困对象，6个居住人中不包括陈某2。2．一审判决的结果将严重影响平某某的正常生活(居住情况大大低于上海人均37平方米的标准)，造成生活极度困难，居住环境低劣，影响平某某的身体健康。《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六条规定，赡养人应当妥善安排老年人的住房，不得强迫老年人居住，或者迁居条件低劣的房屋；第二十二条规定，老年人以遗嘱处分财产，应当依法为老年配偶保留必要的份额。此外，夫妻之间有继承财产的权利。所以，一审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3．陈某2所立遗嘱将房产给小姨子继承，违反我国的传统道德良俗。遗嘱中陈述的理由(陈某2负担不起医疗费)也是编造的，陈某2从2016年8月到2019年6月三年期间的医疗费自负部分只有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万元左右，陈某2本人的退休工资完全可以负担，没有达到医疗费帮扶的标准，也没有任何凭证证明是陈某1帮陈某2支付和垫付医疗费，根本不需要卖房治病。遗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又不具有真实性，所以不能作为依据。4．陈某2在临汾路房屋中的产权份额，在陈某2提出离婚诉讼前，被陈某1骗走转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平某某的上诉请求。陈某1辩称，本案是遗嘱继承纠纷，争议焦点就在于被继承人陈某2所立的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确定遗嘱是陈某2亲笔书写，是陈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陈某2和平某某是夫妻关系，在运光路房屋中享有一半的产权份额，有权设立遗嘱，将自己的份额给任何人继承，所以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案中，运光路房屋本就是陈某2与平某某各半的份额，陈某2只是处理了本人的产权份额，并不影响平某某在运光路房屋的产权份额，陈某1目前只是要求继承陈某2在房屋的产权份额，也没有要求平某某迁走，不影响平某某的居住权益。关于临汾路房屋，当时陈某2因为身患重病，需要医疗费救治，但是丈夫平某某不愿出一分钱，在万般无奈之下陈某2将她在临汾路房屋的产权份额抵给了妹妹陈某1，这笔钱也在治疗癌症的过程中花掉了。如果平某某认为陈某2有转移财产的嫌疑，可以另案诉讼。综上，请求驳回平某某的上诉请求。姜某某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运光路房屋中被继承人陈某2所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陈某1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陈某2于2019年6月20日死亡，平某某系其丈夫，两人于1986年4月14月结婚，婚后未生育。姜某某系被继承人之母，被继承人之父陈凤鸣已于2000年11月3日报死亡。运光路房屋原系平某某单位分配的公房，于2000年5月购买为产权房，登记在被继承人陈某2和平某某名下，两人共同共有。陈某2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XXXXXXXXXXXXXXXXXX账号内余额为21，213.89元，上海银行XXXXXXXXXXXXXXXXXX账号内余额为8.9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27日被继承人陈某2自书遗嘱称：“本人陈某2女，汉族······现趁本人陈某2身体壮态稳定，思路清晰，表达明确，书写能力完全情况下立下遗嘱：(一)本人座落于虹口区运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中属于本人的份额在百年之后由阿妹陈某1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全权继承，其他人员无权干涉。(二)本人和平某某、张晓亮共同在嘉兴市南湖风桥镇购买的预售房桃源东湾4幢2单元203号房产中的属于本人陈某2的房产份额由阿妹陈某1全权继承，其它人无权干涉。”一审审理中，经平某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了鉴定，经鉴定2018年6月27日的遗嘱全文(含落款签名及日期)是陈某2本人笔迹。一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3月2日《平某某、陈某2身后处分房产共同意见》内容为：“(1)运光新村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运光房)一室户一套(此套房平某某单位分配，2000年平某某独资购买产权)。现为售后公房。(2)彭浦新村临汾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彭浦房)一室一厅房。(此房是动迁房，由陈某2与其母，三妹三人共同登记的产权)。(3)现购浙江嘉兴南湖凤桥镇桃源东湾二室二厅房(简称嘉兴房)，此房平某某、陈某2、张晓亮三人共有产权。也是今后均衡继承权而购买的房产。夫妻双方经协商同意将运光房在身后由侄子平愿宏继承。将彭浦房与嘉兴房由陈氏后代继承，此继承建立在互相放弃的基础上，由于放弃在先，追加投资在先，此后不得再议，如违约由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壹拾伍万元整给对方。”以上内容均为打印字体，落款处为平某某、陈某2手写签名，见证人陈坚心和姜某某手写签名，日期为2014年3月2日。一审审理中，陈某1表示无法确认《共同意见》上被继承人签名的真实性，且双方在签订该协议后未对运光路房屋产权登记情况进行过变更，故该协议并非财产分割协议。陈某1认为该协议实质上为遗嘱，但其形式不符合法律对于自书或代书遗嘱的要求，故而应属无效。被继承人的遗产应按2018年6月27日遗嘱由陈某1继承。针对陈某1意见，平某某表示，《共同意见》虽约定的是运光路房屋给平某某侄子平愿宏继承，但继承的前提是平某某有所有权，故该协议实际上是夫妻财产分配，只是双方没把意思写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继承人在运光路房屋中是否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平某某认为《共同意见》已对陈某2和平某某夫妻财产进行了分割，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婚姻法关于夫妻财产的规定。本案中的《共同意见》从内容上看，系陈某2和平某某对双方遗产问题进行的约定，双方对身后财产的安排并不对生前财产归属产生约束效力，平某某认为双方约定运光路房屋由其侄子继承的前提是其享有所有权的意见，不予采纳。平某某提出《共同意见》隐含了双方对夫妻财产进行分割的意思表示，现陈某2已死亡，其继承人及见证人对此不予认可，平某某亦无证据证明，故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本案中，运光路房屋中一半产权为平某某所有，一半产权系被继承人陈某2遗产。因《共同意见》中陈某2遗产处分不明，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故陈某1要求按2018年6月27日遗嘱继承遗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该遗嘱未涉及被继承人的银行存款，现陈某1、平某某、姜某某均同意系争存款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平某某、姜某某均等继承，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上海市虹口区运光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陈某1及平某某各半所有，办理该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需税费由陈某1负担；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现在被继承人陈某2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XXXXXXXXXXXXXXXXXX账号、上海银行XXXXXXXXXXXXXXXXXX账号内的存款余额归平某某所有，平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姜某某上述存款分割款5，305.7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陈某1负担；鉴定费7，900元(平某某已预付)由平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平某某表示，陈某2名下邮政储蓄银行账号内的钱款是丧葬费，平某某放弃所有权，同时陈某2名下上海银行账号内的存款余额，平某某也放弃。陈某1、姜某某表示，同意平某某放弃以上账户内的钱款，所有钱款均归姜某某。平某某表示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某1是否有权继承运光路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首先，根据住房调配单载明，运光路房屋的配房人口为贰人，即平某某、陈某2夫妻二人，且运光路房屋是在平某某、陈某2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产权，故运光路房屋为平某某、陈某2夫妻的共同财产。平某某坚持认为运光路房屋为其一人所有，陈某2无产权份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陈某2在生前立下遗嘱，表明其在运光路房屋内的产权份额由陈某1继承。该遗嘱经鉴定为陈某2本人亲笔书写，应当是陈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遗嘱未损害平某某在运光路房屋内的合法权益，也不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当属有效，对于运光路房屋内陈某2的产权份额按照遗嘱执行。平某某主张遗嘱不具有真实性且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某1有权依照遗嘱继承运光路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平某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院审理中，平某某表示放弃陈某2名下的邮政储蓄银行、上海银行账户内的钱款，陈某1、姜某某同意陈某2名下的邮政储蓄银行、上海银行账户内的钱款归姜某某所有，此乃各方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531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531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现在被继承人陈某2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XXXXXXXXXXXXXXXXXX账号、上海银行XXXXXXXXXXXXXXXXXX账号内的存款余额归姜某某所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上诉人平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熊 燕审 判 员  王江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青青书 记 员  高兴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