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8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瀚舜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鸿通金都公寓1幢171-1号。 法定代表人：薛国英，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霸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桥经济开发区柯北工业园区金龙工业园U幢5楼。 法定代表人：薛国英，总经理。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奇峰，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德，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善高，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锦，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翟飞，男，1983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泗县。 上诉人绍兴瀚舜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舜公司）、上诉人浙江天霸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善高、原审第三人翟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6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瀚舜公司与上诉人天霸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奇峰、被上诉人江善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瀚舜公司、天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瀚舜公司、天霸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瀚舜公司、天霸公司所主张的42万元欠款的性质为应由江善高补足的“股东出资”缺乏必要证据支持，案涉争议款项系欠款，是基于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并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其性质应属于普通债权，江善高亦认可拖欠42万元的事实。二、原审根据翟飞系瀚舜公司、天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且天霸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盖章，认定瀚舜公司、天霸公司知晓并确认了江善高转让股权以及江善高经清算后的资产66万元，当属错误。翟飞并非唯一的控制人，其对公章具有操控性，在未经全体股东一致认可的情况下，盖章行为不能当然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且股权转让协议上并无瀚舜公司的盖章。三、原审认定转让协议中的66万元系江善高在瀚舜公司、天霸公司的可分配利润抵扣出资款后剩余的金额，无证据支持。江善高在（2020）浙0603民初2520号案件中已经认为该66万元系股权转让款而非结算款，其也未能提供经过清算程序或者经两公司全体股东认可的结算凭据。四、即使客观上存在转让行为，如系一般债权的转让，在瀚舜公司、天霸公司未予确认的情况下，不能免除江善高的还款责任；如系股权转让，根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第三十八条，公司有权请求原股东履行对应出资义务。 江善高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一、关于款项性质。瀚舜公司、天霸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其是基于合同纠纷起诉江善高，所依据的是由周飞、薛国英、翟飞以及江善高四方所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但瀚舜公司、天霸公司并非合同主体一方，如以合同要求江善高支付欠款，两上诉人并非适格主体。在一审中，瀚舜公司、天霸公司已经明确该42万元为应补足的股东出资，一审认定款项性质正确。二、公章是拟制主体法人的意思表示。瀚舜公司、天霸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的行为足以证明其对内容的知晓并认可。三、关于66万元系可分配利润抵扣出资款后的价值的高度可能性认定，也是正确的。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经明确表述为66万元为经清算过的资产。天霸公司也在股权转让协议上，并且就是在经清算后的资产66万元的内容上进行了盖章确认。股权转让方和受让方均系内部股东，双方对对方的权利义务非常清楚。瀚舜公司、天霸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利润已经分配，事实上也确未分配。一审之前，股权转让之后，瀚舜公司、天霸公司并未向江善高主张过要求其履行相关出资款项的行为，也从侧面反映出并不存在该部分事实。 瀚舜公司、天霸公司于2020年7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善高支付瀚舜公司、天霸公司欠款42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3日，周飞、薛国英、翟飞、江善高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合伙组织名称（经营项目）为绍兴瀚舜纺织品有限公司、绍兴天霸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合伙期限为4年，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止；薛国英出资75万元，欠25万元，总投资100万元，持股30%，翟飞出资75万元，欠25万元，总投资100万元，持股30%，周飞出资220万元，持股20%，江善高出资0元，欠公司42万元，持股10%，薛国英代持剩余10%股份；盈余分配，以应收款、现金流为依据，按持股比例分配，2年之内股东不分红，第3年以后，按当年的净利润33%分红，各股东先补齐欠款，按股东持有比例分配。该协议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 2018年1月1日，江善高作为甲方与翟飞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瀚舜公司和天霸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且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未设置任何质押，未设计任何争议及诉讼；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受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截至2017年12月31日前乙方应将清算后的资产66万元付给甲方……。上述协议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天霸公司亦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 因翟飞未按约向江善高付清股权转让款，江善高于2020年3月26日起诉翟飞，要求翟飞支付股权转让款46万元及利息，翟飞亦反诉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返还翟飞已付的转让款20万元。后该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浙0603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江善高的诉讼请求，并驳回了翟飞的反诉请求。翟飞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浙06民终189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翟飞的上诉。现瀚舜公司、天霸公司主张根据《合伙经营协议书》，要求江善高补足欠款42万元，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合伙经营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为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理应认定成立并有效。经查，瀚舜公司、天霸公司所主张的42万元欠款实际为根据《合伙经营协议书》应由江善高补足的股东出资，但江善高已于2018年1月1日与翟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已将江善高在瀚舜公司、天霸公司的股份悉数转让给翟飞，且该股权转让行为已经（2020）浙0603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浙06民终189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并对江善高据此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予以判决支持，故翟飞已受让江善高在瀚舜公司、天霸公司的全部股权，并继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瀚舜公司、天霸公司在庭审中承认翟飞确为瀚舜公司、天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且天霸公司亦在《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公章，故据此可认定瀚舜公司、天霸公司知晓并确认江善高向翟飞转让股权及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该协议中载明翟飞取得股权的对价为江善高清算后的资产66万元，瀚舜公司、天霸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在此之前曾向各股东分配利润的事实，故江善高主张该66万元系江善高在瀚舜公司、天霸公司的可分配利润抵扣出资款后剩余的金额则存在高度可能，瀚舜公司、天霸公司对江善高经清算后的资产66万元予以确认后，再向江善高主张补足出资则与常理不符。翟飞以江善高清算后的资产66万元为对价受让江善高的股权，并继受股权项下的权利及义务，故原应由江善高承担的补足出资的义务转由翟飞承担，因瀚舜公司、天霸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对翟飞提出相应诉讼请求，故该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瀚舜公司、天霸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瀚舜公司、天霸公司要求江善高支付的42万元款项属于普通债权还是股权出资款；二、瀚舜公司、天霸公司对江善高和翟飞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明知；三、66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中是否已经对江善高未支付的42万元款项进行了结算。 关于42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瀚舜公司、天霸公司主张42万元款项的依据是《合伙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是周飞、薛国英、翟飞、江善高约定合伙经营瀚舜公司与天霸公司，并对各自的出资份额与持股比例做出了约定，42万元实质上是江善高应当补足的股东出资。瀚舜公司、天霸公司认为属于普通债权，但两公司均非该协议书的签约主体，其主张该协议约定了江善高与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主体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符合常理。 关于瀚舜公司、天霸公司是否明知问题。在《股权转让协议》上已由翟飞加盖了天霸公司的公章，虽然瀚舜公司并未盖章，但翟飞不仅是瀚舜公司与天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也是两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人之一。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瀚舜公司与天霸公司知晓并确认江善高向翟飞转让了股权及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并无不当。 关于66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否经过结算的问题。在《股权转让协议》将这部分款项明确表述为“清算后的资产66万元”的情况下，结合两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曾向各股东分配过利润，而翟飞作为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于江善高在公司的股东出资情况应是清楚的，由此说明两公司也认可江善高转让股权是经过了清算可分配利润和出资义务的。况且江善高与翟飞之间股权转让行为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认定66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中已经对江善高未支付的42万元出资款进行了结算具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瀚舜公司、天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绍兴瀚舜纺织品有限公司、浙江天霸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