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调 解 书（2019）粤0115民初6866号原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868号跑马地花园凯悦阁2605室。法定代表人：黄振达，职务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鸿，系该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支持起诉人：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港前大道北91号。法定代表人：赵剑，职务检察长。出庭检察人员：潘蕾，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出庭检察人员：何婷婷，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被告：深圳市前海穗冠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崔沛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茵茵，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新安工业园红安路1号。法定代表人：徐炬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启中，广东创杰（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伟，系该公司负责人。第三人：中滔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属开曼群岛，办公地址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148号环球贸易中心20楼。负责人：伍畅标，职务执行董事。原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与被告深圳市前海穗冠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冠公司）、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港公司）、崔沛荣、陈炯樵、陈建洪、陈仲达、张坤、彭建华、黄文东、何根仔、陈水胜、李继品、李志均、彭文波、徐伟光、管惠南、李桂垣固体废物污染责任纠纷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9日公告了案件受理情况，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原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与被告穗冠公司、莲港公司和解并撤回对被告崔沛荣、陈炯樵、陈建洪、陈仲达、张坤、彭建华、黄文东、何根仔、陈水胜、李继品、李志均、彭文波、徐伟光、管惠南、李桂垣的起诉，中滔环保集团有限公司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调解。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协助原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调查取证，支持提起公益诉讼，指派检察官潘蕾、何婷婷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全体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处置涉案现存白土渣约177吨（最终以行政部门监督处置时的实际重量为准）及涉案其他涉及危险管理的物品，并严格按照《危险废物贮存污染控制标准》（GB18597-2001）作为执行标准，将涉案白土渣及涉案其他危险物品按国家对危险物管理有关标准与规定，处理处置完毕，并通过监管部门生态环境局验收，如被告未在限期内完成，每延迟一日，则按每日1000元支付延迟履行金；2.判令全体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半年内，在原告指定的地点种植工程价值为33444300元的红树林湿地工程和三年的养护工作（红树林湿地施工工程的具体树种类别，种植亩数与规格等标准，以及种植时间与地点等计划，将按红树林湿地主管部门相关规定进行），用于赔偿已受到损害的生态环境服务功能损失费，以及用于代替异地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并经红树林湿地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抚育养护三年；该生态环境赔偿款及修复款全部汇入法院或检察院指定的第三方银行账户，并在法院或检察院、相关行政部门监督下使用，公开透明，并接受社会公众的监督；（计算方法：罐底油40吨的2倍，非法获益为15000元/吨×40吨×2=1200000元、白土渣1074.81吨的2倍，非法获益为15000元/吨×1074.81吨×2=32244300元）；3.判令全体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中国环境报》上公开书面赔礼道歉，费用由被告承担；4.判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500000元及差旅费3000元；5.判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所涉诉讼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要求被告支付专家咨询费3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起，穗冠公司与莲港公司商谈将部分场地和设备出租给穗冠公司非法经营洗油业务。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穗冠公司在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情况下，在上述场地使用硫酸白土法进行非法洗油业务到2018年4月26日国家生态环境部到莲港公司开展专项督查后停产。崔沛荣负责为穗冠公司购买、销售油品。陈炯樵负责为穗冠公司经营洗油车间。陈建洪负责协助李桂垣对洗油车间进行监管和运营。陈仲达负责穗冠公司与莲港公司前期洽谈、车间筹建、洗油计量工作，并负责油库和洗油车间的安全生产和监管工作。莲港公司管理层为穗冠公司提供航运油品的海事报备手续、原料采购、安全管理、技术支持、危险废物处理处置、逃避查处等服务和便利。张坤负责莲港公司全面事务的管理事宜，修改中滔（南沙）海洋环保项目的规划，将穗冠公司洗油车间以莲港公司过滤车间的名义纳入海洋环保项目的规划进行报建等。彭建华负责租罐业务的具体跟进和实施，帮助穗冠公司违规处理非法洗油产生的危险废物酸渣和白土渣等。黄文东在穗冠公司运输危险废物过程中安排车辆进出厂区，并放任穗冠公司对没有进行环保报备手续的危险废物非法处理。何根仔负责对穗冠公司油品进出、装载及洗油车间的安全生产进行监管。李桂垣经陈水胜介绍，将白土渣售卖给李继品，李继品又将白土渣转卖给经营压油工厂的李志均、彭文波和徐伟光。管惠南的车队负责运输白土渣到上述人员的厂区。李继品、李志均、彭文波和徐伟光所经营的压油工厂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通过煮烧或压榨加工的方式将白土渣提炼出油品后销售牟利。经统计，穗冠公司和莲港公司非法处理处置危险废物罐底油40吨，全部被告共非法处理处置危险废物白土渣1074.81吨。目前仍有约177吨白土渣等未处置。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支持起诉意见，2017年1月起，穗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沛荣与股东陈炯樵与莲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炬文商谈，莲港公司将部分场地和设备出租给穗冠公司经营非法洗油业务。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穗冠公司未依法通过环境影响评价，在无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情况下使用硫酸白土法进行非法洗油业务，直到2018年4月26日国家生态环境部到莲港公司开展专项督查后停产。穗冠公司将油品贸易中未达销售标准的油品和运输、储存中产生杂质较多的罐底油进行精制，投入硫酸去除氧化物，加入白土助凝合吸附，必要时碱洗，对水体、大气和土壤等环境造成严重污染。其余支持起诉所列事项与原告诉称中所列事项一致，故依据相关规定决定支持起诉。被告穗冠公司辩称，同意对现存能够查明来源与穗冠公司有关的白土渣进行无害化处置。穗冠公司仅应对白土渣480.89吨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主张穗冠公司对其他被告实施的污染行为产生的污染结果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前述480.89吨白土渣实际上已包含穗冠公司对40吨罐底油进行洗油产生的白土渣，该部分不应重复计算。原告未能举证证明罐底油危害后果、穗冠公司处置白土渣的行为所造成环境污染的程度及相应损失金额。原告以15000元/吨为标准计算被告非法获益金额，明显超出合理范畴。穗冠公司愿意公开赔礼道歉并承担相应登报费用。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及差旅费均没有实际产生，且律师费数额超出合理范畴。穗冠公司愿意根据本案判决结果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确认崔沛荣、陈炯樵、陈建洪、陈仲达、李桂垣均系执行穗冠公司的工作任务，上述员工涉案行为所造成的损害，穗冠公司自愿依法承担。被告莲港公司辩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对环境造成何种损害及损害程度。莲港公司没有参与穗冠公司生产、处理危废，对环境污染危害的结果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环境污染的赔偿责任。具有专门知识的人陈能场出庭发表以下意见,硫酸白土法已经国家明确禁止使用，本案赔偿的数额无法现场分析，故只能根据危险废物数额计算。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11日向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单位穗冠公司、莲港公司及被告人崔沛荣、陈炯樵、陈建洪、张坤、彭建华、黄文东、何根仔、陈水胜、李继品、李志均、徐伟光、彭文波、管惠南犯污染环境罪。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查明上述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均有非法处置罐底油、白土渣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19）粤0115刑初211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单位穗冠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单位莲港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该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此外，崔沛荣、陈炯樵、陈建洪、陈仲达、张坤、彭建华、黄文东、何根仔、陈水胜、李继品、李志均、彭文波、徐伟光、管惠南、李桂垣均因犯环境污染罪判处有期徒刑。穗冠公司销售白土渣480.89吨给陈水胜、李继品，陈水胜确认从穗冠公司处购买480.89吨白土渣。李继品从陈水胜处购买1074.81吨白土渣，并销售给李志均800多吨，销售给彭文波200多吨。彭文波与徐伟光是搭档。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为证明本案环境污染程度及计算损失的标准，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作出10份监测报告：1.编号E201802105b环境监测报告，该报告记载于2018年7月3日在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红安路1号莲港公司内的穗冠车间危险废物临时存放点采样固体废物32个，检测出矿物油均高于1×105mg/kg；2.编号E201802375a环境监测报告，该报告记载于2018年8月1日在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古井镇慈溪管理区蛤蚧山北帝庙油泥加工点内的油泥堆取样污泥2个，在棕色油泥堆取样的1号样品检测出PH值9.33、矿物油1.8×105mg/kg，在黑色油泥堆取样的2号样品检测出PH值（二）方益民（原广东省固体废物和化学品环境中心固废专业的教授级高工）、张汉海（原广州市环境技术中心环保专业的高级工程师）、罗勇宝（中石化广州分公司炼油专业的高级工程师）三人于2018年7月20日联名出具《专家评估意见》载明：1.根据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分局的审讯情况，穗冠公司洗油车间的原料来源于储罐的罐底油，含有油泥等杂质，不可直接对外销售，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HW08类中代码为900-210-08、900-249-08的危险废物；2.穗冠公司洗油车间采用硫酸/白土法再生废矿物油工艺所产生的酸渣、白土渣，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HW08类中代码为900-213-08的危险废物；3.根据2016年3月15日生态环境部长信箱《关于“不应使用硫酸/白土法再生废矿物油”的回复》，硫酸/白土法是一种传统的废矿物油再精制工艺，投加硫酸取出废油中的氧化物、酸性物质、硫醇、噻吩、环状硫等物质，此种精制方法往往需要加入白土进行助凝合吸附，必要的时候，需要碱洗，有时甚至需要向空气吹脱油中残留的二氧化硫，然后再用白土和碱处理。此方法在精制过程中会产生大量酸渣，分离出的酸渣及白土会释放出强烈刺激性的二氧化硫气体及有机废气，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因此环保部《废矿物油回收利用污染控制技术规范》（HJ607-2011）规定“不应使用硫酸/白土法再生废矿物油”；4.根据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分局的调查情况，2018年1至4月穗冠公司洗油车间采用硫酸/白土法再生废矿物油工艺，共使用98%浓硫酸约250吨，产生废酸渣631.94吨，未填写危险废物转移联单擅自转移至湛江市绿城环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处理（有相应处理资质），目前洗油车间内仅存白土渣约60立方。建议进一步核实穗冠公司洗油车间产生的白土渣的数量及去向。（三）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于2018年7月23日出具的穗南区环水函〔2018〕1899号《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关于穗冠公司洗油车间的有关说明》：穗冠公司洗油车间的原料来源于储罐的罐底油，含有油泥等杂质，不可直接对外销售，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HW08类中代码为900-210-08、900-249-08的危险废物；穗冠公司洗油车间采用硫酸/白土法再生废矿物油工艺所产生的酸渣、白土渣，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HW08类中代码为900-213-08的危险废物；根据2016年3月15日生态环境部部长信箱《关于“不应使用硫酸/白土法再生废矿物油”的回复》，硫酸/白土法是一种传统的废矿物油再精制工艺，投加硫酸去除废油中的氧化物、酸性物质、硫醇、噻吩、环状硫等物质，此种精制方法往往需要加入白土进行助凝合吸附，必要的时候，需要碱洗，有时甚至需要空气吹脱油中残留的二氧化硫，然后再用白土和碱处理。此方法在精制过程中会产生大量酸渣，分离出的酸渣及白土会释放出具有强烈刺激性的二氧化硫气体及有机废气，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四）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于2018年12月11日出具的穗南区环水函〔2018〕3335号《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关于深圳市前海穗冠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洗油作业污染环境的情况说明函》：广东省清远市连南瑶族自治县寨岗镇石坡洞连南油泥加工点内部分采样的残留废水超出排放限值，外排后会造成环境污染；广州市白云区头陂塔脚北街5号对面油泥加工点、广州市白云区细沥街与一一四乡道交汇处油泥加工点内部分采样的残留废水超出排放限值，外排后会造成环境污染；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古井镇慈溪管理区蛤蚧山北帝庙油泥加工点内部分采样的残留废水超出排放限值，外排后会造成环境污染。根据上述监测结果和现场检查情况，上述3处含油污泥处置点均存在含油污水等污染物超标排放的行为，含油污水会对周边环境造成污染；含油污泥以及加工产生的废矿物油、含油泥渣均属于危险废物，均未采取防扬散、防流失、防渗漏措施，不符合《危险废物贮存污染控制标准》（GB18597-2001）相关要求，不具备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处理的环境保护条件，造成危险废物对水体和土壤的环境污染。（五）广州中滔绿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的编号为LY-YJ-20190501的《含油污泥处理方案》：其司于2018年11月接到南沙区环保水务局和广州市公安局南沙区分局的应急通知，要求协助处理穗冠公司分别存放于连南县、白云区和江门市的含油废物，现场清理工作已于2019年4月份全部完成，共运回含油废物147.06吨（具体包括存放于连南县的废矿物油、含油废水及包装桶2.83吨，存放于白云区帽峰山附近的含油污泥87.85吨，存放于江门市的废矿物油和含油污泥共计56.38吨）。其中87.85吨为含油污泥，用周转桶装好暂存于莲港公司待处理；其余物料为废矿物油和含油废水，已运回其司进行无害化处理。费用预算：运费58500元、人工费25500元、物料处理费1800010元，合计1884010元。（六）广东省环境损害司法鉴定机构登记评审专家库专家陈能场（专业领域为土壤与地下水）于2019年10月9日出具《专家咨询意见》，主要包含以下内容：穗冠车间洗油车间的原料来源于储罐的罐底油，含有油泥等杂质，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HW08类中代码为900-210-08、900-249-08的危险废物；穗冠公司洗油车间采用硫酸/白土再生废矿物油工艺所产生的酸渣、白土渣，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HW08类中代码为900-213-08的危险废物；硫酸/白土法在精制过程中会产生大量的酸渣，分离出的酸渣及白土会释放出具有强烈性的二氧化硫气体及有机废气，对环境造成严重的污染，浓硫酸酸洗是成本最低、对环境影响最大，对环境产生不可逆转的影响；罐底油、酸渣、白土渣等危废对贮存、运输要求相当高，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按照国家规定进行，违法偷运过程中可能已对环境或者人体健康造成一定有害影响，目前此种危害不可估量等。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的服务功能损失费及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共计33444300元。关于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的服务功能损失费及生态环境修复费的计算主要有三种依据，一是鉴定，二是用虚拟成本法计算，三是根据法律规定结合环境污染程度、恢复防治成本、被告获利、专家意见等合理计算。因原告缴纳鉴定费用存在实际困难，且本案中四处涉案地点犯罪现场已被破坏，四处涉案地点进行非法洗油过程中被污染土壤的量、排放污染废水的量、排放污染废气的量无法估算，故无法采取鉴定和虚拟成本法计算环境损害赔偿金额。专家遂依据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来确定最终环境损害赔偿金额，穗冠公司和莲港公司非法处理处置危险废物罐底油40吨，全体被告非法处理处置危险废物白土渣1074.81吨，处理处置每吨罐底油或白土渣的市场报价范围均在1万元/吨至2万元/吨，取市场报价中间值15000元/吨，并结合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范围和程度、生态环境的稀缺性、生态环境恢复的难易程度的分析，最终提出的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的服务功能损失费16722150元（罐底油非法获益15000元/吨×40吨+白土渣非法获益15000元/吨×1074.81吨）、生态环境修复费用16722150元（罐底油非法获益15000元/吨×40吨+白土渣非法获益15000元/吨×1074.81吨），共计33444300元。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合同》，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约定500000元律师费。2020年12月9日，本院组织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穗冠公司、莲港公司到庭调解，中滔环保集团有限公司自愿申请作为第三人参与调解，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一、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于2021年1月8日前将其库存的白土渣、酸渣、罐底油等危险废物依法处置完毕，并将处置结果向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及支持起诉人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报告。二、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穗冠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于2021年7月30日前支付赔偿款1500万元，该款项直接上缴国库。三、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承诺于2021年至2030年期间每年用于公益事业的支出不低于100万元，并于每年的12月30日前将履行情况向原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进行报告。如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未按时足额支出该用于公益事业的100万元，其同意原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就当年度未支出完毕的全部款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的款项直接上缴国库。如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发生被收购、破产等事件，其应一次性支付全部尚未履行完毕的用于公益事业的款项，该款项直接上缴国库。四、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自愿承诺于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向法院提交中滔环保集团有限公司的担保函，对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条所列债务的执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穗冠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30日前在《广州日报》公开赔礼道歉，内容由原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审核确认。六、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穗冠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25日前支付原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律师费23万元。七、原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就本案所涉的权利义务均告终结，互不追究。八、本案诉讼费211537元由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穗冠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已于2020年12月30日将起诉状、民事调解协议在人民法院公告网上进行了为期30日的公告，公告期满后未收到任何意见或建议。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当事人达成的上述调解协议，本院主要对如下问题进行审查：1.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和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是否具备原告和支持起诉人的主体资格；2.穗冠公司、莲港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环境侵权；3.如构成环境侵权，穗冠公司、莲港公司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4.调解协议是否足以保护社会公共利益和受破坏的生态环境。（一）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和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是否具备原告和支持起诉人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符合下列条件的社会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依法在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二）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符合前款规定的社会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提起诉讼的社会组织不得通过诉讼牟取经济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社会组织章程确定的宗旨和主要业务范围是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且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可以认定为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本案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系在广东省民政厅登记，业务范围包括开展环境公益维权活动等，无证据显示其在五年内存在违法记录，故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机关、社会团体、企业事业单位对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个人民事权益的行为，可以支持受损害的单位或者个人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作为法律监督机关，在社会公共利益遭受损害的情况下，支持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二）穗冠公司、莲港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环境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穗冠公司、莲港公司污染行为已经由生效刑事判决书查明，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认定环境侵权的事实依据。穗冠公司、莲港公司非法处置白土渣的行为破坏案涉地域的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和不特定多数人的环境权益，构成环境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穗冠公司、莲港公司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穗冠公司、莲港公司的行为破坏了生态环境，应当承担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和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四）调解协议是否足以保护社会公共利益和受破坏的生态环境关于消除危险、恢复原状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尚存未处置完毕的白土渣、酸渣等危险废物，存放于莲港公司内，如不处理或处理不当，势必持续污染环境，莲港公司自愿依法处置全部白土渣等危险废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故本院对调解协议第一条予以确认。本条款已实际履行完毕。关于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二款规定：“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提交的环保部门检测报告、专家意见等证明案涉污染物为二氧化硫气体、有机废气及酸性废水等，已造成的大气、水体污染难以修复，应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或由侵权人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鉴于生态环境修复涉及生态环境详细调查、生态修复方案制定、修复费用预算的编制、修复费用的使用、修复效果的评估和验收、修复过程的监督和管理等，而本案中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提出种植红树林的方案未对上述问题进行有效的研究评估，可行性不足，故本案由穗冠公司、莲港公司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较为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案涉地域的生态环境被破坏后，向公众或其他生态系统提供的服务势必会丧失或减少，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的服务功能损失已经实际发生，故穗冠公司、莲港公司应当赔偿相应的生态环境功能损失。关于调解协议是否足以保护社会公共利益的认定。本案中生态环境服务功能损失费以及生态环境修复费用计算依据不足且存在无法足额执行的风险。其一、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主张依据侵权人非法获益计算前述两项费用，但实际计算中使用的标准是专家意见中处置每吨白土渣所需的成本。案涉侵权人非法获益应为非法炼油获取的利益，而处置白土渣的费用属于需要支付的成本，两者存在清晰的界限，不能混同。即便参照处置白土渣费用标准，专家陈能场通过询问朋友及网络查询价格并取中间值后给出处置白土渣价格标准15000元/吨的意见，显然缺乏严密科学的论证过程，故不能仅以该专家意见确定本案的生态环境服务功能损失费及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综合考虑本案证据，本院认为由莲港公司、穗冠公司支付赔偿款15000000元，以及由莲港公司于2021年至2030年期间每年支付不低于1000000元用于公益事业，足以保护社会公共利益。鉴于本案为生态环境公益案件，故上述款项均应当用于环境的保护和改善。为此，本院确认调解协议第二条为“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穗冠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于2021年7月30日前支付赔偿款15000000元，该款项直接上缴国库，用于环境的保护和改善。”第三条为“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承诺于2021年至2030年期间每年用于环境公益事业的支出不低于1000000元，并于每年的12月30日前将履行情况向原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进行报告。如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未按时足额支出该用于环境公益事业的1000000元，其同意原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就当年度未支出完毕的全部款项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的款项直接上缴国库。如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发生被收购、破产等事件，其应一次性支付全部尚未履行完毕的用于环境公益事业的款项，该款项直接上缴国库，用于环境的保护和改善”。关于连带担保责任的认定。莲港公司已向本院提交中滔环保集团有限公司的担保函，且中滔环保集团有限公司自愿作为第三人参与调解并承诺对调解协议第二条、第三条所列债务的执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及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对此均无异议。中滔环保集团有限公司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更有利于保障调解协议的履行，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和不特定多数人的环境权益，并无不妥。结合实际调解情况，本院确认调解协议第四条为“第三人中滔环保集团有限公司自愿对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条所列债务的执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穗冠公司、莲港公司污染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和不特定多数人的环境权益，不仅要承担恢复原状和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还应当充分认识到自身的错误，对社会公众有所交代，调解协议第五条约定穗冠公司、莲港公司应赔礼道歉，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媒体限定范围为案涉地域市级以上媒体更为妥当，赔礼道歉应自收到调解书30日内履行完毕。故本院建议确认协议第五条为“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穗冠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于收到民事调解书30日内在案涉地域市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内容由本院审核确认。”关于律师费、差旅费、专家咨询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费是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将原本主张的500000元律师费让步至230000元，并放弃差旅费、专家咨询费，这属于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且无损于社会公众利益，故本院对调解协议第六条予以确认。本条款已实际履行完毕。关于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的问题。本案为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侵权人损害的是社会公共利益和不特定多数人的环境权益，而非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的利益，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取得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但并无放弃社会公共利益和不特定多数人的环境权益的权利，故本院对调解协议第七条不予确认。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前述协议足以弥补生态环境破坏所造成的损失，应对不违反法律规定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协议条款予以确认，并对部分条款进行了调整，为此，本院确认调解协议如下：一、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于2021年1月8日前将其库存的白土渣、酸渣、罐底油等危险废物依法处置完毕，并将处置结果向原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及支持起诉人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报告（本条款已实际履行完毕）。二、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穗冠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于2021年7月30日前支付赔偿款15000000元，该款项直接上缴国库，用于环境的保护和改善。三、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承诺于2021年至2030年期间每年用于环境公益事业的支出不低于1000000元，并于每年的12月30日前将履行情况向原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进行报告。如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未按时足额支出该用于环境公益事业的1000000元，其同意原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就当年度未支出完毕的全部款项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的款项直接上缴国库。如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发生被收购、破产等事件，其应一次性支付全部尚未履行完毕的用于环境公益事业的款项，该款项直接上缴国库，用于环境的保护和改善。四、第三人中滔环保集团有限公司自愿对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条所列债务的执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穗冠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于收到民事调解书30日内在案涉地域市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内容由本院审核确认。六、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穗冠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25日前支付原告广东省环境保护基金会律师费230000元（本条款已实际履行完毕）。七、本案诉讼费211537元由被告广州市莲港船舶清油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穗冠石油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调解书经各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审 判 长  何彤文审 判 员  王 仓审 判 员  陈文铂人民陪审员  吴伯南人民陪审员  郭顺潮人民陪审员  魏景霞人民陪审员  吴树永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吴苑荧书记员吴诗如黄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