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房萍，女，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洪贵，男，197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炜程，男，198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江苏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德成，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影梅，女，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原审第三人：新沂市动迁办公室，住所地新沂市钟吾路**。法定代表人：孙跃，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成，江苏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房萍因与被上诉人徐炜程、被上诉人房德成、陈影梅、原审第三人新沂市动迁办公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8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房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洪贵，被上诉人徐炜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原审第三人新沂市动迁办公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陆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房萍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房屋买卖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德成所签订，并经过该房屋的共有人陈影梅的认可，而被上诉人徐炜程非合同的当事人，更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其无权主张合同无效。2、涉案房屋买卖时间是在2005年1月16日购买，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房德成系兄妹关系，简单地签了一份协议书，就没有谈及房产过户事宜；案涉房屋因于2014年3月18日涉及拆迁，与上诉人签的协议，该协议的签订并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的情形。案涉房屋实际形成买卖合同的时间是在2005年，是在被上诉人主张债权形成之前；其主张债权的时间为2015年5月12日，此时案涉房屋已经被拆迁完毕，房屋已经不复存在。徐炜程所持有的债权并非房德成个人债务，而系江苏诚联建设有限公司的债务，徐炜程和上诉人与房德成所签订的协议不属于特定的利害关系，故徐炜程不能要求确认合同的效力。对于房屋买卖协议原件，因当时上诉人在向第三人递交复印件后，认为该房屋在买卖之后的10年时间从未有任何权属纠纷，加之该房屋已经完成拆迁移交，也就没有留意和保存合同原件，此行为并非上诉人刻意为之。徐炜程主张房德成与房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虚假，意图逃避债务，由于房德成与房萍的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于2005年，早于债务关系成立的2011年，虽然被上诉人认为房屋买卖协议上的日期系倒签，但并无证据证明。关于购房款是否支付问题，房德成与房萍认为买卖协议已履行，被上诉人认为房款未付也无相应证据佐证。被上诉人请求法院确认协议无效，其理由不成立。3、本案中案涉房屋曾因同一事实和理由以及诉讼请求，由案外人徐慧自2015年12月7日起提起诉讼，其案件先后经过一审、二审、再审三级法院审理，最终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的(2019)苏民监579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徐慧以房德成、陈影梅与房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损害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为由，诉请法院确认协议无效，其理由难以成立，一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而驳回了徐慧的再审申请。对于同一个买卖合同已经经过三级法院审理予以确认，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所作出的认定，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却彻底推翻了生效裁判所认定的事实。且在房德成转让房产时，仅仅是转让其所有房产中的一处，其还有其他房产，其转让行为不必然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综上，在本案成诉时，涉案房屋已经不存在，法院作出的确认判决已经没有意义。本案徐炜程非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利害关系人，其不具备确认无效合同的请求权资格，且其所主张的请求事项和事实理由已先后由三级法院作出了一致的裁判。本案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推理而所作出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徐炜程辩称，一、徐炜程与江苏诚联建设有限公司，及房德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判决江苏盛联有限公司、房德成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法律责任，徐炜程与涉案合同存在利害关系。二、徐慧之前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之所以判决徐慧败诉，根本原因是再审裁定认为徐慧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没有提起鉴定申请。而徐炜程一案是基于徐炜程提起了鉴定申请，而上诉人无法提供涉案合同予以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徐慧案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系，其生效裁判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房德成、陈影梅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新沂市动迁办公室述称，本案系合同纠纷，新沂市动迁办公室不是合同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合同所涉房屋的征收是新沂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委托单位是新沂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所以新沂市动迁办公室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主体不适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徐炜程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确认房德成、陈影梅与房萍之间签订的关于新沂市新安街道XX号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房德成、陈影梅系夫妻关系，房德成与房萍系兄妹关系。徐炜程与江苏诚联建设有限公司、房德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01266号民事判决，判令江苏诚联建设有限公司、房德成偿还徐炜程借款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5月11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以13.2万元为限；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徐炜程于2016年2月15日依据上述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依职权对被执行人房德成的财产进行了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徐炜程表示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并同意终结该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苏0381执543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徐炜程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载明：“协议书今有XX号住宅一套出售给房萍.价格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卖方：房德成陈影梅买方：房萍2005.元.16日。”徐炜程认为上述协议书上记载的签约时间是虚假的，应为拆迁时恶意串通虚签的时间。房萍、新沂市动迁办公室对上述协议书复印件无异议，房萍表示仅签订一份协议，由房萍持有，房德成、陈影梅手中没有协议。就购房款的来源及支付情况，房萍陈述，其中5万元购房款来源于房萍自有积蓄1万元左右及房萍2004年结婚婆婆、父母、三个哥嫂分别给的钱，但各自给付的数额记不清了，上述款均放在家中保管；另外5万元是丈夫史高波向案外人力德付所借，款项是力德付于2005年1月16日早上应房萍的要求送到房德成位于新沂市口位置，力德付交给房萍一沓钱，具体什么样记不清了，之后房萍就将钱放入自己的布包，房萍自己的5万元都是一百的，没有扎起来。当天上午，在新沂市房德成的家里，在场人只有房德成、陈影梅和房萍，房萍将上述购房款10万元一次性交付给陈影梅，陈影梅也未清点，也未向房萍出具收条。庭审中，房萍提供了一个电话号码，并称该号码是力德付的电话。当庭拨通后，机主表示其为力德付，并表示好多年前借给史高波、房萍几万元钱用于买房，未出具借条，出借的款项是其放在家中的现金，款项是交给房萍的，该款是史高波打电话向其所借，该款已还清。机主同时表示现在与史高波关系不太好，不愿意到庭，也不愿意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到机主指定的地点进行调查谈话。2014年3月18日，新沂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作为甲方（委托实施单位），房萍作为乙方（被征收人）就涉案房屋签订新沂市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双方主要约定如下：一、乙方合计补偿甲方596921元。二、甲方提供符合国家质量安全标准的产权调换房屋与乙方被征收房屋调换产权，乙方选择的产权调换房屋如下：1.XXX室95㎡，价格计算95×2710=257450；2.XXX室96㎡，价格计算96×2710=260160。三、乙方同意以被征收房屋补偿款与甲方产权调换房屋放款互相结算差价，甲方提供的产权调换房屋总价款为517610元，乙方补偿总款596921元，差价款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于交房时结清。四、乙方应于2014年3月25日前腾出空房并交给甲方委托有拆除资质的企业拆除。2014年3月25日，房萍领取84311元（内含其他补偿款5000元）补偿款转账支票。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房德成名下，2004年的房产证记载面积为150.35㎡，涉案房屋现已被拆除。房萍表示涉案房屋产权证书是拆迁时陈影梅主动交给自己的，房屋未过户的原因是房德成说能省则省。房萍另外陈述，其与丈夫史高波在2010年购买天都嘉园的房屋，2014年上房居住的，即拆迁搬过去，涉案房屋因拆迁补偿的两套房屋通过中介均已出售给他人，每套40万元。在（2018）苏0381民初55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徐炜程申请，作出（2018）苏0381民初559号民事裁定：查封房萍所有的位于新沂市（保全价值25万元）。查封期限为三年。二、查封房萍所有的位于新沂市（保全价值25万元）。查封期限为三年。新沂市不动产管理局反馈该两处房屋已于2018年1月9日过户到他人名下。另查明，徐慧与徐炜程系姐弟关系。就房德成、陈影梅与房萍落款日期为2005年1月16日的房屋买卖协议，徐慧提起的诉讼情况如下：徐慧与房德成、房萍、陈影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03187号民事判决，驳回徐慧的诉讼请求。徐慧与房德成、陈影梅、房萍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苏0381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驳回徐慧的诉讼请求；徐慧不服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苏03民终11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慧不服提起再审，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苏03民申587号民事裁定，本案按徐慧撤回再审申请处理；徐慧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8）苏民监579号民事裁定，驳回徐慧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房德成、陈影梅与房萍签订的日期为2005年1月16日的房屋买卖协议效力如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因房德成是房萍的哥哥，为防止房德成恶意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对房德成、陈影梅与房萍之间的房屋买卖事实从严审查。在本案审理中，房德成、陈影梅均未到庭，房萍应就2005年1月16日双方成立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且双方已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房萍表示房屋买卖协议原件无法提供，房款均系现金支付。因涉案房屋的买卖协议无法提供原件，进而无法启动确定协议书写时间真伪的鉴定程序，且房萍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房屋买卖协议履行情况，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履行损害了对房德成享有债权的债权人的利益，应当认定无效。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房德成、陈影梅与房萍于2005年1月16日签订的关于新沂市XXX号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9800元，保全费3020元，公告费820元，共计13640元，由房德成、陈影梅、房萍负担。二审期间，房萍提交房产证复印件一份，该房产证的编号是新沂房权证新安镇字第**，房屋所有权人为陈影梅，房屋坐落位置是XXX号，用以证明涉案房屋是在2007年4月23日，由新沂市人民政府向陈影梅颁发了该房屋权属证，共有人房德成，该房屋直到2017年9月份，因为房德成涉及其他被执行案件，由一审法院作出清空予以拍卖。也就是说本案房萍与房德成在2005年签订买卖协议时，房德成还有其他资产，涉案房屋的转让不影响也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被上诉人徐炜程质证认为，1、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根据上诉人代理人的陈述，该房在2017年9月份拍卖，而本案徐炜程提起诉讼时间是2018年1月10日，即徐炜程起诉之前，房德成的名下的财产已经被法院采取了强制措施，也无法参与分配。2、上诉人强调买卖合同形成的时间是2005年，而本案的关键在于合同形成的时间是否是2005年。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第三人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仅能证明房产归属情况，但是对涉案房屋的转让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也需要有其他证据佐证综合判断，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徐炜程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合同效力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上诉人与房德成所签订，并得到共有人陈影梅的认可，而被上诉人徐炜程非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其无权主张合同无效。本院认为，相关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徐炜程系房德成的债权人，徐炜程经过申请执行，一审法院未发现被执行人房德成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而房德成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与徐炜程对房德成享有的债权权益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上诉人关于徐炜程无权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涉案房产买卖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上诉人房萍主张其与房德成的房屋买卖协议形成于2005年，但是徐炜程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房德成与房萍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虚假，意图逃避债务。因房德成是房萍的哥哥，房德成转让房产是否恶意逃避债务，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需要对房德成、陈影梅与房萍之间的房屋买卖事实从严审查。但是房德成、陈影梅均未到庭，房萍应就2005年1月16日双方成立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且双方已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房萍表示房屋买卖协议原件无法提供，导致确定房屋买卖协议书写时间真伪的鉴定程序无法启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房萍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房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公告费500元，由上诉人房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孙守明审判员 费 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