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1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安市泰山区望岳路中兴时代大厦。 负责人：马洪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磊，男，199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强，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西军，男，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连方，山东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殷西军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21）鲁090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车辆损失费、鉴定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主观臆断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车辆损失费、鉴定费于法无据，且一审法院笼统否定保险合同、条款及投保单的法律效力，以致作出错误判决，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一、通过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从认定事实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争议的是本案被上诉人驾驶车辆涉水行驶，致发动机进水后导致发动机损坏；被上诉人未购买附加机动车涉水损失险险种；被上诉人投保系电子保单，系本人操作，签字确认，实名缴纳保费。二、一审期间，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即投保人投保时对应的投保险种通过手机链接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发送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人人脸识别确认登录并根据上诉人的说明告知提示逐一阅读投保相应保险条款，并按照线上投保流程操作，被上诉人确认收到并详细阅读了相应投保条款包括但不限于保险责任免除部分及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实名投保，实名缴纳保费，且对条款及合同无异议，电子签字确认，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一审期间上诉人已向法院递交了投保单、投保人缴费实名认证客户授权书、机动车商业条款免责说明书、同时为证实被上诉人实名操作电子投保流程提供电子投保流程视频录像一份，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中的免责事由及本案案涉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已向被上诉人履行了明确的说明告知义务，上诉人主张免赔发动机进水后导致发动机损坏的抗辩观点合理、合法。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条约定，本险条款分为主险、附加险。主险包括机动车损失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共四个独立险种，投保人可以选择投保全部险种，也可以投保其中的部分险种，但附加险不能独立投保，附加险条款和主险条款不一致时，以附加条款为准。其中附加险中包括发动机涉水损失险等。综合被上诉人投保的险种来看，包括车辆损失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附加险一项，机动车损失保险无法找到第三方特约险。可知，被上诉人知道存在附加险这一险种的投保。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的效力合法。根据被上诉人的投保意图双方达成了机动车投保事宜的合意，条款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认定双方订立合同系格式合同，进而作出格式条款不利解释的认定，很显然，一审法院混淆了一般条款和除外条款的法律关系，否定了主险和附加险的存在事实，如按照一审法院认定，出现车辆涉水后导致发动机进水损坏的附加条款涵盖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中的话，上诉人再单独分类附加险，并且将发动机涉水损失险条款单独列明，就没有设立的法律意义。五、本案发动机进水后导致发动机损坏，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充分的，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项约定，雷击、暴雨、洪水等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直接损失，只有在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的情况下，保险人才有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的义务。故该条款第六条第（四）项与上诉人抗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第十条第（八）项之间是一般条款和除外条款的关系，而非冲突条款，歧义条款。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已告知投保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条是损失和费用的除外，即无论造成损失和费用的原因是什么，该条所涉及的免除责任，保险人不负赔偿义务。因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条（八）项的约定是清晰的，明确的，不具备进行多种解释的条件，亦不存在发动机进水后导致发动机损坏的赔偿歧义，不具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条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已经告知投保人可以通过增加保费，加保相应的附加险获得保障。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明知存在附加险并且已投保一项附加险的情况下，未购买发动机涉水损失险这一附加险，没有对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失进行投保，法律后果和风险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无合同依据。六、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由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电子签名，证实对条款的约定内容知悉和了解，同意投保。但被上诉人对其签字不予认可，认为不是自己所签，且被上诉人庭审自认系本人实名投保，本人操作，完成投保流程，同时亦未对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确定被上诉人签字的真实、有效性。七、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对发动机进水后导致发动机损坏不予承担的免责事由进行了明确的说明告知义务。被上诉人自行完成投保、缴费流程，条款内容对案涉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八、被上诉人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案发当时，在泰安市气象局的对强降雨多次预警的情况下，驾车通过积水路面，并且道路积水标识亦进行了明确提示，在此前提下，被上诉人放纵了车辆损坏后果的发生，应当认定为间接故意或存在重大过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真实情况，从目前的司法审判环境、结合司法判例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再审案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殷西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公平公正，应当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暴雨是造成我车辆发动机进水受损的主要原因，被保险车辆的发动机进水损失属于机动车损失险的理赔范围。《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的约定，暴雨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属于保险的理赔范围。该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八）项又约定对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不负责赔偿。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发动机作为车辆的必要组成部分，发动机的损失应包含在保险车辆损失中，同时，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暴雨是造成被保险车发动机进水损坏的主要原因，故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即使两个条款并非冲突条款，保险条款的第十条第（八）项的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免责条款，上诉人未向我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对我不发生效力，其应当对我的损失进行赔偿。依据最高院2000年1月24日关于对保险法第17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如何理解的答复，指出“明确说明”是除了在保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投保机动车损失险应包含发动机损失，平安保险公司亦未在投保前就免责条款向我解释说明，在通过保险公司业务员办理投保事宜的整个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保险经纪人并未将相关的保险条款当面交付给我，也没有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我当面进行明确的说明和提示，平安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其拒赔事由不成立，其应当赔偿我的相应损失。三、投保过程中我仅签名一次，未分别在各项声明等相关材料上逐一签名。投保过程为电子方式，但不能因此降低上诉人向我就免责条款予以提示与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省高院关于印发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意见的通知，上诉人对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提示说明应该是主动的、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常人能够理解的，上诉人业务员在指导我进行电子投保时，主要是帮助我迅速完成勾选、签名及缴费流程，确保保险购买成功，投保人是否实际浏览了已形成的投保单以及跟随投保单的免责说明书内容不影响进行下一步操作，投保过程中上诉人业务员未对投保人作出过提示或者说明行为，投保完成后，保险公司也未将纸质保险条款材料交付给我进行补充提示。 殷西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20万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207119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8日原告通过线上购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和交强险各一份，保险期间是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12月3日，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并不计免赔等。该保险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了“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20年8月1日，原告殷西军驾车行驶至泰山区××街××段因暴雨导致车辆损坏。2020年9月14日山东省泰安市气象局出具气象证明，证实2020年8月1日-2日泰安地区出现强降水天气过程，短时降雨量较大并伴有雷电，泰山区平均135.7毫米。对上述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因原告殷西军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对涉案车辆的损失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泰信价评字（2020）第C-399号报告结论书，载明事故车辆的损失评估总值为207119元。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10000元。原告对该鉴定意见没有异议，被告对该鉴定意见及鉴定费发票没有异议，但认为发动机进水导致发动机损坏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庭审中，被告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缴费实名认证客户授权书、机动车商业条款免责说明书、电子投保流程视频各一份，证实原告进行了电子投保，保险人根据投保人投保时对应的投保险种通过手机链接的方式向原告发送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人确定收到上述条款并详细阅读包括但不限于保险责任免除部分及相关法律后果，投保人对此知悉并实名缴纳保费，投保人也进行了签名认可，被告已经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投保人缴费实名认证客户授权书、机动车商业条款免责说明书被告并没有送达给原告，且免责说明书的内容均为格式条款，保险公司不能因此免责。原告对电子投保流程视频资料的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实原告投保的流程，而且从视频资料演示的环节中，被告工作人员只注重的如何才能交上保费，并没有对免赔条款进行提示告知，被告在后期没有对此补证，比如提交纸质合同和相应条款等。通过视频可以看出，投保人在电子签名过程中仅有一次签名，而被告提交的证据出现多次签名与视频中显示一次签名不相符。根据最高院相关答复中指出“明确说明”是除了在保单上提示投保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但通过被告所提交的证据来看，被告均未履行上述义务。因此，被告的视频资料不能证实被告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当进行赔偿。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驾驶员是故意或者不当操作造成发动机进水。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对于因暴雨导致的车辆损失，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作为机动车重要组成部分的发动机，自然应在赔偿范围内。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该合同条款第十条约定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应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现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已将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失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已向原告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该保险合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了“因暴雨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范围的，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十条规定了“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条款对发动机损失是否赔偿存在歧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解释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对因暴雨导致车损及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失存在歧义，应作出不利于被告的解释。暴雨是车辆涉水的主要原因，保险合同未将发动机排除在保险标的之外，且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驾驶员是故意或者不当操作造成发动机进水，故因暴雨导致的车辆损失，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殷西军车辆损失207119元、鉴定费100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8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殷西军申请证人李某作证，李某证言称：李某为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的保险销售员，本案中殷西军购买的车险就是李某销售的，李某电话指导殷西军投保，公司发短信链接，由客户浏览电子签名验证，验证后人脸识别，整个投保流程殷西军只有一次签字，即在支付之前，其没有对殷西军提示说明过免责条款，投保人可以不看免责条款内容直接在已阅读处打钩即可进行下一步操作，免责条款大概有几十页，普通字体，也不会告知投保人涉水险和车损险的概念和种类等问题，投保完成以后，也不会交付投保人任何纸质材料。被上诉人殷西军同时提供李某书写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上诉人对免责事项未加以详细说明，该保险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拒赔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平安财险质证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ＡＰＰ条款推送问题，在一审中上诉人为证实投保流程以及投保过程中所推送的保险条款，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车辆投保的视频材料一宗，通过该视频材料很明显保险公司在向投保人进行投保时先进入人脸识别登录成功后，进行下一步投保，根据投保人所投保的险种，保险公司会逐一提示投保人对条款以及免责条款和法律后果进行阅读，阅读完毕后方能进行下一步投保。本案被上诉人确认签名并且实名缴纳保费，因此对被上诉人先前主张ＡＰＰ不推送保险条款的主张不成立；对于证人证言证明目的有效力，该证人并非上诉人的员工，根据证人的先前陈述，该证人并非第一现场指导被上诉人进行投保，并且对是否由证人李某进行指导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上诉人对该证人的证明资格、身份关系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人的陈述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于证人的情况说明，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情况说明显示，李某自称是为被上诉人进行的投保指导，但并非第一现场，对免责事项的内容及条款所浏览的相关信息仅是根据自己的陈述，来进行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的情况说明关于本案同样缺乏关联性，因证人当庭无法向法庭提供确定由本人向被上诉人进行指导投保的证据，因此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本院认定，上诉人平安财险否认李某为涉案保险的销售人员，但在法庭规定期限内，未将核实情况反馈法庭、未能提交关于涉案保险真正销售人员的相关信息，其异议不能成立，对于李某的证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对于存在财产损失保险合同关系及发生保险事故的事实无异议，现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平安财险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首先，一审中平安财险所提交的证据显示电子投保材料中至少存在三处外观一致的殷西军字样签名，而据当事人陈述及二审中李某证言，殷西军进行电子投保的过程中只签字一次，则平安财险所举证的多份材料中显示的签名应为同一次签名操作形成。其次，证人李某证实其在销售过程中并未进行过提示说明，投保人电子投保过程中也可以实际对条款不予阅读直接勾选进行下一步操作。最后，平安财险作为承保公司和电子投保操作的公司界面一方，有能力提供其以电子投保方式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的具体流程信息，但其一审、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供。在此情况下，平安财险主张殷西军已经签字确认收到并详细阅读包括免责事项在内的条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应予以确认，即其主张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缺乏证据支持，二审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承担理赔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平安财险主张不予赔付，缺乏合同依据，二审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许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