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国际金融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管理委员会26层23号房。法定代表人：李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捷通智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甲10号院108号楼。法定代表人：杨春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国际金融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捷通智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5民初3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中天公司需向捷通公司支付质保金逾期利息的内容，改判驳回捷通公司一审中关于要求中天公司支付质保金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捷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天公司与捷通公司并未签署任何协议约定中天公司逾期支付质保金时需要向捷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且根据中天公司与捷通公司签订的《贵阳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机房建设及办公网络布线工程施工合同》中第五条“若在质保期期满前未发生质量问题或发生质量问题后按合同约定及时修复达到正常使用要求的，则质保期期满后30日内无息支付给承包人。”的约定，中天公司无须向捷通公司支付质保金利息。因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捷通公司辩称，案涉《贵阳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机房建设及办公网络布线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3.2条明确约定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同时无论是《贵阳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机房建设及办公网络布线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还是《工程质量保修书》中质保金无息支付应理解为中天公司无需支付质保金利息的期间为质保金扣留之日起至应付期限止的利息。现中天公司逾期支付质保金，按照法律规定应向捷通公司支付质保金的逾期利息。因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捷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公司向捷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本金1894593.10元及利息暂计89010.24元（利息应支付至实际支付日，暂计至2020年4月27日）；2.判令中天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中天公司（发包人）与北京捷通机房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贵阳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机房建设及办公网络布线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有1、开工日期以发包人发出的进场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7年11月15日前竣工交付，工期共计101天。2、暂定合同总价6298000元，结算数量以甲方现场验收合格的实际数量为准。3、通用条款5.2条，监理单位委派的总监理工程师在本合同中称工程师，其姓名、职务、职权由发包人、承包人在专用条款内写明；5.3条，发包人派驻施工现场履行合同的代表在本合同中也称工程师，其姓名、职务、职权在专用条款中写明，但职权不得与监理单位委派的总监理工程师职权相互交叉。4、通用条款13.1，因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工程师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发包人未能按专用条款的约定提供图纸及开工条件；（2）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3）工程师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所需指令、批准等，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4）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5）一周内非承包人原因停水、停电、停气造成停工累计超过8小时；（6）不可抗力；（7）专用条款中约定或工程师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5、专用条款5.2条，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姓名龙斌，职务总监，发包人委托的监理工程师职权为对本工程的施工质量、进度、安全文明施工等实施控制和监理；对隐蔽工程及施工质量进行检查和验收；需要取得发包人批准才能行使的职权不采用。6、专用条款13.1条，双方约定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按通用条款执行。7、专用条款13.3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延期损失赔偿费及限额约定（1）略；（2）实际竣工工期比合同工期每延迟一天，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支付的违约金为本合同结算总金额的0.1%（非承包人造成的延期除外）；若发包人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工期相应顺延，对该原因造成的逾期承包人不承担责任；（3）节点工期延期超过30天，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承包人应承担因此给发包人造成的全部损失；违约金在工程结算款中一并扣除；承包人应在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后5天内无条件将施工人员和施工机械设备全部撤离施工现场，否则每延期一天，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10万元；（4）施工现场非承包人原因，造成承包人无工作面施工而工期拖延，以监理及发包人书面确认或承包人提供时间显示照片为依据，工期则相应顺延。8、专用条款14.1条，承包人必须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发包人工程师同意延后的工期竣工。9、专用条款24条工程预付款，合同签订后，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供的银行履约保函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价价款20%的工程预付款。10、专用条款26条工程款支付，设备、主材货到现场，经发包人相关人员开箱验收合格后，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增值税专用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向承包人支付该批次结算款价（按合同综合单价及验收合格货物数量计算的货款）的60%，该工程安装完成后，经发包人相关人员验收合格后且结算审计通过后，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增值税专用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扣除已支付的款项，向承包人支付至结算审定金额款价的95%，结算审定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无息退还），在质保期满后，承包人完成保修工作后，发包人在30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在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前，承包人应向发包人出具发票，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发票后为承包人办理付款手续；发包人在支付承包人最后一次货款时，承包人须向发包人开具含质保金金额的发票；如因承包人提供发票延迟导致发包人付款顺延的，发包人不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承包人也不能以此延迟竣工时间。11、专用条款33.2条，工程完工、竣工资料交清、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经发包人确认且结算办理完毕之日起14个工作日内，完成工程结算款的95%的支付手续，工程预留5%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2017年10月26日，监理单位就捷通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出具一份《工程最终延期审批表》，载明截止2018年2月15日，信息化系统项目没有完成工程的施工，导致机房建设合同内部分施工无法展开，直接影响到合同约定的工期，导致工程不能如约完工，同意工期延长105日历天，从2018年2月15日延迟到2018年5月31日。该延期审批单监理单位总监理工程师处欧凯签名。2017年11月1日，监理单位就捷通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出具一份《工程最终延期审批表》，载明截止2017年10月23日，由贵阳市公积金招标的信息化系统延期，导致北京捷通无法进行下一步工作，同意工期延长91日历天，从2017年11月15日延迟到2018年2月15日。该延期审批单监理单位总监理工程师处欧凯签名。2018年6月14日，捷通公司（设计、施工单位）、中天公司（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业主单位共同签署一份《工程竣工验收单》，载明捷通公司实施的案涉单位已于2018年3月20日竣工，工程经现场验收合格，满足移交条件。该竣工验收单中监理单位负责人处由欧凯签名。2018年12月4日，捷通公司、中天公司及监理单位共同签署一份《建设工程进度书》，确认案涉工程2018年9月进度审核金额为5163998.15元。该进度书中监理单位负责人处由欧凯签名。2018年11月26日，捷通公司填报一份《建设工程结算书》，载明案涉工程合同金额629.80万元，开工时间2017年8月21日，竣工时间2017年11月15日，实际开工时间2017年8月24日，实际竣工时间2018年3月21日，申报金额6989361.18元；后中天公司项目部初审金额5426483.76元，捷通公司工作人员在签章处签署同意结算审核金额5426483.76元，2019年10月15日中天公司最终审定金额5426483.76元。2019年10月31日，中天公司填报一份《建设工程竣工财务结算书》，载明案涉工程竣工结算金额5426483.76元，应扣质保金271324.19元、其他项目1040.87元，累计已办理审批金额4357998.89元，应付款金额796119.81元，已付款3259525.60元。上述已付款3259525.60元，中天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19日、10月31日、11月14日，2019年1月31日、2月1日、3月4日，分6次以银行转账、委托支付等方式。上述合同履行期间，北京捷通机房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变更登记为本案捷通公司。2020年2月19日，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向中天公司出具一份《律师函》，载明受捷通公司委托，就双方于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案涉合同所涉工程，已于2018年6月14日完成项目整体验收，于2019年10月15日完成结算，结算金额5426483.76元，根据合同约定，中天公司向捷通公司支付审计价款的95%，同时扣除因吊顶损坏产生的费用1040.87元，贵司应支付款项5154118.70元，中天公司已支付3259525.60元，尚有1894593.10元未付，要求中天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7日内向捷通公司确认支付所欠款项的时间。后因未收到欠款，捷通公司遂于2020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请。庭审中，捷通公司提供了于2020年8月3日开具、票面金额2165917.29元（含中天公司未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增值税发票，称可随时向中天公司交付。庭审中，中天公司提供了双方合同履行期间，由监理单位组织捷通公司、中天公司及业主方参与的四份案涉装修工程监理例会纪要，但均未直接涉及因捷通公司导致工期延误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点：1.捷通公司是否存在工期延误情形，中天公司是否有权扣除违约金；2.中天公司是否有权以捷通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3.中天公司是否应支付质保金的利息。对上述焦点，一审法院意见如下：关于焦点一。首先，案涉工程约定竣工时间2017年11月15日，实际竣工时间2018年3月21日，但庭审中捷通公司提供了两份经监理单位确认同意工期延迟的审批表，载明工期延误并非捷通公司所致，扣除延迟工期后，捷通公司不存在工期延误情形；其次，捷通公司提供的工期延迟审批表中代表监理单位签名的工程师欧凯虽非案涉施工合同中约定的龙斌，但欧凯同时代表监理单位签署了案涉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单》及《建设工程进度书》，捷通公司、中天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则事实上在案涉工地履行职责的监理工程师应为欧凯，其审批的工期延误扣除单据应为有效；再次，无论在《建设工程结算书》还是《建设工程竣工财务结算书》中，中天公司均未就捷通公司工期延误提出扣款，在本案诉讼中方提出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双方当事人签署的案涉合同仅约定“如因承包人提供发票延迟导致发包人付款顺延的，发包人不承担违约责任”，并未约定捷通公司未提供发票中天公司可拒绝付款，且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系发包人主要义务，开具发票并非承包人的主要义务，则捷通公司有权要求中天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894593.10元，同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质保期已于2020年6月14日届满，中天公司也应将质保金271324.19元予以退还，捷通公司关于工程款及质保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中天公司应当将工程款及质保金支付给捷通公司，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捷通公司未提供发票的，中天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而经查实，捷通公司在2020年8月5日庭审中方提交于2020年8月3日开具的剩余工程款及质保金的发票，则就工程款1894593.10元的利息，应从2020年8月5日起计算，利率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及银行贷款利率政策的调整，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焦点三。案涉合同约定质保金质保期届满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根据合同约定及案涉工程于2018年6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现质保期已届满，质保金符合退还条件，但如前所述，捷通公司同样在庭审中方出示发票，根据合同关于付款的约定，一审法院确定质保金的利息应延后30个工作日，经核查应从2020年9月17日起算，利率标准亦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捷通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以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捷通公司剩余工程款1894593.1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实际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8月5日起计算至欠付工程款实际付清日止）；二、中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捷通公司质保金271324.19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应退质保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9月17日起计算至欠付工程款实际付清日止）；三、驳回捷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1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7419元，由中天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中天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质保金逾期利息。捷通公司与中天公司签订的《贵阳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机房建设及办公网络布线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工程质量保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贵阳市公积金管理中心机房建设及办公网络布线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该工程安装完成后，经发包人相关人员验收合格后且结算审计通过后，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增值税专用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扣除已支付的款项，向承包人支付至结算审定金额价款的95%，结算审定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内无息退还），在质保期满，承包人完成保修工作后，发包人在30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如因承包人提供发票延迟导致发包人付款顺延的，发包人不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五条：“若在质保期期满前未发生质量问题或发生质量问题后按合同约定及时修复达到正常使用要求的，则质保期满后30日内无息支付给承包人。”的约定，中天公司应于质保期届满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给捷通公司。虽然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6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已届满，质保金符合退还条件，但是，捷通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即2020年8月5日才出示发票，现发票业已实际交付给中天公司。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约定，确定质保金的利息从2020年8月5日起延后30个工作日，即从2020年9月1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质保金逾期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0元，由中天城投集团贵阳国际金融中心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符黎音审判员  程 奕审判员  田镇华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曾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