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人民路1159号商务大厦第12层、第13层67号房间。负责人：贺彦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华，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老贵，女，195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冠钧，河南天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河南天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亚民，男，198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娟，女，198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焦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老贵、郭亚民、朱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焦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郭亚民无证驾驶车辆且肇事后逃逸，该行为法律明确禁止，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同时根据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及条款约定，属于免赔情形，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被上诉人郭亚民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不管从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来说造成的损失均不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二、被上诉人郭亚民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属于严重违法行为，不属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担的范围。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就保险条款的内容尽到告知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上诉人已明确案涉车辆投保为电子投保，根据保监会的规定，现在的电子投保全部通过电子形式进行实名制投保交费等形式，投保时，上诉人已将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向北保险人进行了推送，被保险人同意后进行了交费，至此保险合同成立，保险合同的双方均应遵照保险条款的约定享有权利及履行义务。四、无证驾驶及肇事逃逸从立法价值取向来说，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诉讼费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六、一审认定张老贵各项损失依据不足。购置轮椅费不属于医疗费赔偿范围，××用药，评估费、交通费、车辆损失依据不足。张老贵辩称，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应承担保险责任。保险公司在与当事人签订免责条款时，应当尽到提示、告知和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对被保险人不生效。2、无论本案的保险合同是通过电子投保还是书面保单的形式，上诉人都没有进行足够能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首先上诉人没有提供电子投保时的流程，也没有一个客观的载体提交给一审法庭，不能证明保险合同是通过本案另外就是被上诉人是通过投保人进行投保。其次，上诉人只提上诉人称投保人只在阅读后勾选约定并同意投保后才能进行下一项内容，而进行网上交费。假设投保人按照网上提示进行选择下一步，那么这个行为仅能够代表同意购买的意愿，并不能因此免除保险人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再次，如果本案中的电子投保合同成立，上诉人需要提供投保人通过电子投保时的客户人脸识别或者投保人持证照片等证据来确定他的身份。第二还要有电子签名来证明电子合同成立。在本案中上诉人也并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电子合同成立的证据。最后即便该保险合同通过电子投保形式签订，上诉人也应当在网络的保险单中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综上，鉴于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充分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作出解释，因此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综上，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郭亚民、朱娟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张老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郭亚民、朱娟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电动车评估费、电动车损失、辅助器具费、保全保险费、施救费、医院用品、住宿费等共计205992.02元。2、要求被告人寿财险焦作公司在车辆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限额内，对原告先行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14日15时40分许，郭亚民驾驶豫Ｈ×××××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沁五路由西向东行驶至1Km＋882m处时，与张老贵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横过道路时相撞，造成张老贵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肇事后郭亚民弃车逃逸。郭亚民驾驶的车辆的所有权人登记为朱娟，该车在人寿财险焦作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2020年11月9日，沁阳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郭亚民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老贵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张老贵受伤后，当日由120送至沁阳市怀府医院行CT后转入沁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挫伤，肺挫伤，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腰椎双侧横突骨折、右侧髋臼、双侧耻骨支、骶骨、右侧骶骨翼、左侧髂骨翼多发骨折，重度贫血，全身多处挫伤；次日出院，出院医嘱：转院进一步治疗；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10082.63元。2020年10月15日，张老贵转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当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为：继续外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146851.26元（142450.26元+4401元）。2020年10月24日，张老贵又转入沁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2月8日出院，出院医嘱为：继续康复训练，陪护一人，避免摔倒，加强营养；按时服药，一月后复查，如有不适及时随诊；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20665.93元。2020年11月13日、11月18日，张老贵分别在焦作市国控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沁阳市益康堂大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共支出3850元（1750元+2100元）。张老贵住院期间，由其子孟申正护理。受沁阳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焦作市兵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焦兵诚[2020]车评鉴字第J063号评估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老贵的捷安特电动车造成的损失价值为1746元；张老贵支出评估费100元。张老贵另支出施救费200元。2020年11月18日，原告在沁阳市益康堂大药房购买全躺轮椅一个，支出680元。另查明，郭亚民曾向张老贵垫付13000元。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6858元。本案诉前，张老贵作为申请人向该院请求查封被申请人朱娟名下传祺牌车一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出具保函为其担保；该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豫0882财保27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被申请人朱娟名下传祺牌车（车牌号：豫Ｈ×××××）一辆，期限两年。张老贵支出诉讼保全责任保险540元。一审法院认为，此事故系郭亚民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且有逃逸行为造成的,郭亚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由此给张老贵造成的损失,郭亚民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朱娟在应当知道郭亚民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允许郭亚民驾驶其车辆，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人寿财险焦作公司辩称郭亚民无证驾驶机动车且有逃逸行为,其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应予支持。故本案中，人寿财险焦作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原告的相应损失。关于被告人寿财险焦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中，人寿财险焦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故人寿财险焦作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张老贵因本次交通事故在本次诉讼中的合理损失，包括：1、医疗费（含购置轮椅费用）共计182129.82元（10082.63元+146851.26元+20665.93元+3850元+6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50元/天×55天）；3、营养费1100元（20元/天×55天）；4、护理费7060.8元（46858元/天÷365天×55天×1人）；5、交通费，结合原告实际住院天数及转院治疗情况，确定为1500元；6、车损1746元；7、评估费100元；8、施救费2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196586.62元。扣除郭亚民已垫付张老贵的13000元，人寿财险焦作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老贵各项损失合计183586.62元。郭亚民、朱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老贵各项损失共计183586.62元。二、驳回原告张老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95元，由原告张老贵负担239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9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人寿财险焦作公司代理人提供两组证据，包括电子投保流程演示视频（光盘）及保险条款一份。拟证明根据张老贵方从事故科提取到的案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单，可以证实案涉保险的投保形式。根据该电子流程可以证实投保人在投保时，该公司就保险条款尤其是免责条款及电子投保单、电子告知单、免责说明书等均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告知。张老贵代理人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指向有异议。该证据仅是保险公司电子投保的一般流程，并非本案投保人投保时的视频录像，同时根据该视频流程显示，电子投保的过程需要投保人进行人脸识别认证及短信验证，而保险公司是能够提供投保人在投保时的人脸识别和相关验证数据的，因此上诉人所提供的视频并不能够证明案涉保险是投保人本人所投保，且不能证明保险人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针对以上证据，本院审查后对视频资料和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视频资料显示的内容仅仅是投保人选择电子投保时应进行的一般操作流程，而不是本案投保人朱娟投保时的操作流程；保险条款本身亦无法证明投保人是否知悉该条款。综上，以上证据证明不了上诉人的待证事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焦作公司所提被上诉人郭亚民无证驾驶、肇事逃逸，案涉损失不应由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以上规定，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案中，郭亚民驾驶机动车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属于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该情形在案涉保险合同中被约定为免赔事项，保险公司应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本案审理期间，人寿财险焦作公司仅向法院提交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投保人选择该公司进行电子投保的一般操作流程视频，以上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人寿财险焦作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老贵的损失。关于上诉人所提不应承担诉讼费的问题。诉讼费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判决结果等决定由各方当事人负担相应的数额,上诉人作为案件当事人参与诉讼,享有诉讼权利,亦须承担相应的诉讼义务,一审判决确定由其负担相应的诉讼费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判决认定张老贵各项损失依据不足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将张老贵因医疗所需购置轮椅花费690元计入医疗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张老贵因事故导致的电动车损失费及评估费经鉴定程序确定和相关票据证明，交通费由一审法院结合张老贵实际住院天数及转院治疗情况确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虽对上述项目的赔偿费用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进忠审判员  李艳敏审判员  宋德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志国书记员郝鑫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