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某1，男，194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某2，男，1941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某3，女，194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某4，女，195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某5，男，195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某6，女，195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某7，男，1956年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某8，女，195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上海豪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磊磊，上海豪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9，男，198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剑敏，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敬，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因与被上诉人臧9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6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的一审诉请或依法改判。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臧9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八名上诉人要求臧仪俊的遗产由八名上诉人继承所有，系认定事实错误。八名上诉人要求按遗嘱确认臧9丧失继承权，判由八名上诉人按照第二顺序继承并按臧仪俊遗嘱处理其遗产，即松江区新家园路XXX弄XXX号XXX室、动迁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0，000元。但一审判决却将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共同诉求的“按臧仪俊遗嘱处理其遗产”故意变更为：要求臧仪俊的遗产由八名上诉人继承所有。2．一审判决认定臧仪俊书写遗嘱无效，进而认定八名上诉人依据遗嘱要求确认臧9丧失继承权难以采纳，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八名上诉人的证据不能充分有效证明臧9有丧失继承权的行为，就判定臧9不存在绑架、关押、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并致人死亡的行为，亦系认定事实错误。其一，2018年1月法院不受理虐待罪自诉案，是因为自诉人当时证据不足，且案由弄错，岂能说明臧9不存在上诉人现在提供的证据内容的行为。其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举证的内容，故意隐藏不提或不组织法庭辩论，才使判决偏袒臧9，使得不能有效证明臧9丧失继承权。一系列事实证明，被继承人臧仪俊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遗嘱完全有效，但一审判决在没有新的司法鉴定书，没有任何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仅以自己分析和已被鉴定否定的病史材料，推翻《鉴定意见书》和臧仪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事实，对臧仪俊的遗嘱有效性不予确认。此外，一审判决没提供任何证据可证明臧仪俊是无行为能力人，却以“偏执性人格障碍”定义分析认为，无法确定臧仪俊书写遗嘱时没受到偏执性人格障碍病症的驱使，对其所立遗嘱行为有效性无法确定。同时，对两名见证人出庭证明被继承人书写遗嘱时行为正常的事实故意隐藏，这亦是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臧9不同意八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并认为，1．本案一审曾经过多次开庭，几次庭审中主审法官多次向八名上诉人明确了本案诉讼请求，八名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也从未表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共同诉求是要求臧仪俊的遗产由八名上诉人继承所有，属于认定事实清楚。2．臧仪俊所写的“声明”“遗嘱”是在其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前提下所形成，一审法院认定“声明”“遗嘱”均属无效，并认定臧9未丧失继承权，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国家标准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3版(CCMD-3)关于偏执性人格障碍的定义是：偏执性人格障碍是以猜疑和偏执为特点，以敏感多疑、固执己见和极易记仇为主要表现形式，具有将周围或外界事件解释为“阴谋”的非现实性观念。根据各医院历年医院诊断结果、司法鉴定意见书，并结合臧仪俊各种行为表现，判定臧仪俊是患有偏执性人格障碍。正因臧仪俊患有XXX疾病，其主观上对臧9产生强烈错误认知。比如，臧仪俊2013年5月24日书面遗嘱中写到：第一次2009年4月6日用麻药将我绑到一千多里外的山东省莱芜市新汶矿业医院。实际上臧9将把臧仪俊送至莱芜市新汶矿业医院接受治疗的时间为2012年4月7日，可以推定臧仪俊对事实存在重大认识错误。再比如，该遗嘱中写到2012年8月17日，在南京西路XXX号丽笙大酒店门口，臧9雇了三个黑帮打手，拳打脚踢，并用刀子将我拖上牌号为皖K9XXXX的机动车，南京西路可以说是最热闹的地段，臧9是不可能在这种繁华且人多的地段，用臧仪俊所述的极其恶劣方式将其强行绑架到目的地，这是臧仪俊精神世界中对外界编造出来的非现实性的故事，而且，臧仪俊把臧9多次将其送至医院接受治疗的行为，以及在日常生活中尽到照顾义务的行为，均固执地猜忌为臧9在故意害他，是为了侵吞其巨额财产把其绑架到山东疯人院中关押。(2)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臧仪俊书写遗嘱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依据。该鉴定意见为：臧仪俊患有偏执性人格障碍；臧仪俊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提请注意的是：其一，臧仪俊书写遗嘱的时间是2013年5月24日，而法院委托鉴定中心作出民事行为能力评定的时间是2013年11月29日，鉴定意见书的时间是2014年1月28日。无论是委托时间，还是鉴定时间，均在臧仪俊立遗嘱之后。其二，该鉴定意见为“在本案中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不能将此意见追溯到臧仪俊立遗嘱之时也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3)根据臧9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从2014年7月、2015年4月9日臧仪俊书写给臧某2的信件和断绝来往书中可看出，臧仪俊与臧9、钱美琴的关系融洽，并无虐待、绑架等行为，以前告状是被臧某2逼的，诬陷其XXX疾病的也是臧某2。可见，臧仪俊分别于2013年1月7日、2013年5月24日所立的遗嘱内容为虚假，即便推定臧仪俊立遗嘱当时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系受臧某2胁迫所书写，也应认定为无效遗嘱。臧9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能推翻上诉方所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根据双方提供的臧仪俊历年病历、疯人院记录、诊断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并根据臧仪俊病情发作及入院治疗的时间以及臧仪俊遗嘱中时间描述的错误，综合判断认定臧仪俊书写的“声明”“遗嘱”无效，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准确。3．一审法院因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有效证明臧9对臧仪俊实施虐待、绑架、关押的行为，故认定臧9未丧失继承权，其应作为本案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臧仪俊的遗产，亦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继承人患有偏执性人格障碍，将臧9多次将其送至医院接受治疗的行为固执地猜忌成为了侵吞其巨额财产在故意害他、将其绑架到山东疯人院中关押。而现实生活当中，臧9是否确实对其父臧仪俊采取绑架、关押、虐待，上诉人除了臧仪俊亲笔书写的“声明”“遗嘱”以外，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佐证其书写内容的真实性。(2)根据臧9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刑初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自诉人臧某1、臧某5提供的证据及材料不符合自诉虐待罪的受理条件，对于臧某1、臧某5起诉不予受理”，该证据亦能有效证明臧9对臧仪俊不存在虐待行为。臧仪俊的精神世界中认知周围所有人都在害他，是典型的偏执性精神障碍。臧仪俊生前二三年都是由臧9及其母亲精心照料，臧9尽了赡养义务。此外，被上诉人臧9认为，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全程秉持平等、公正、合法原则审理，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均组织了举证质证，从未有上诉人所主张的枉法、枉判的事实。综上，要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臧9丧失对被继承人臧仪俊遗产的继承权；2．判令属于被继承人臧仪俊的遗产即上海市松江区新家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及在臧9处的3，000，000元由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继承。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臧永根与钱桂香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子女9人，即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及被继承人臧仪俊，臧永根于1961年11月8日报死亡，钱桂香于2003年2月18日报死亡。臧仪俊与钱美琴原系夫妻，仅生育一子即臧9。1985年12月5日，臧仪俊与钱美琴协议离婚，嗣后，臧仪俊未再婚，未生育过其他子女。2013年1月7日、2013年5月24日臧仪俊分别留有声明一份、遗嘱一份。2016年6月20日，臧仪俊报死亡。2017年5月，臧某6、臧某2、臧某3、臧某7起诉臧9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2017年9月27日经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6民初189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上海市中兴路XXX号XXX室房屋拆迁的安置房屋上海市松江区新家园路XXX弄XXX号XXX室及补偿款3，000，000元为臧仪俊的遗产。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臧9为此成讼。审理中，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上海市XXX疾病防治院住院病史；2．原上海市闸北区精神卫生中心入院病历、门诊病史卡、病历和病史；3．原上海市闸北区精神卫生中心诊疗意见书；4．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入院记录；5．山东莱芜市荣军医院住院病历；6．莱芜长勺XXX疾病医院病历；7．要求重新评定退残申请书；8．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门诊病历及诊断意见书；9．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门诊病历及上海市残疾评定表；10．新汶矿业集团公司莱芜中心医院出具的2013年7月2日被继承人臧仪俊诊断证明书；11．残疾人残疾情况证明；12．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13．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门诊病历；14．(2009)闸行初字第72号行政判决书、(2014)闸民一(民)初字第852号民事判决书。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提供以上1-14的证据旨在证明，臧仪俊四次住过XXX疾病医院，前两次由公安民警强送至上海的医院均未发现XXX疾病性症状，诊断为人格障碍；后两次被臧9强送至山东莱芜的XXX疾病医院，臧9及臧9母亲向主治医生编造臧仪俊在30年前就患有XXX疾病，虚假陈述臧仪俊的病史，使医生误以为臧仪俊患有精神分裂症。诊断均出现：偏执性精神障碍。2014年1月，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中心综合臧仪俊的陈述、臧仪俊同胞提供的证据、结合其自身财产状况、被送医院的情况等相关陈述，可排除其存在“夸大妄想”、“被害妄想”等XXX疾病性症状，鉴定意见为：臧仪俊患有偏执性人格障碍；臧仪俊在本案中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同时也证明是臧9编造臧仪俊在30年前就患有XXX疾病，30年来十余次住院，虚假陈述臧仪俊的病史，使医生误以为臧仪俊患有精神分裂症，而得出臧仪俊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的诊断，以达到侵吞臧仪俊财产的目的，且法院2009年、2014年的判决书也证明臧仪俊根本没有XXX疾病。15.2013年1月7日，臧仪俊书写的“声明”，载明：我叫臧仪俊认为自己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如果那天我遭遇不测，我再次声明，极有可能是逆子臧9、钱美琴及绑匪吴文刚、绑匪吴文杰一伙人所为，所有一切在我名下的财产与东西，我剥夺逆子臧9的法律继承权，我的一切财物不得转交给臧9，可以交给全部的兄弟姐妹全权处理。16.2013年5月24日，臧仪俊书写的“我的亲笔书面遗嘱”，载明：我是证券及期货投资人，且经营三间店铺。(已拆迁，补偿款未谈妥，市场价不菲)逆子臧9为侵吞我的巨额财产，丧尽天良，二次用暴力将我绑架到山东山沟疯人院中关押，第一次2009年4月6日用麻药将我绑架到一千公里外的山东省莱芜市新汶矿业医院，南治XXX疾病四科，(我自己死里逃生。)并开出诬陷我是“XXX疾病”的虚诬证明，在我被关押期间，又到区残联办了我所谓：“一级XXX残疾，丧失民事能力”的，他是监护人的诬赖手续。第二次是2012年8月17日，在南京西路XXX号丽笙大酒店门口，臧9雇了上黑帮打手，拳打脚踢，并用刀子将我拖上牌号为皖K9XXXX的机动车，绑架到山东省莱芜市荣军XXX疾病院，(后医院认为正常，退出，转而关进长勺XXX疾病院)奄奄一息，不是二哥营救便死在里面。贪婪的臧9为获取巨额财产，不择手段，丧尽天良，恶毒凶残，比虎豹更令人发指，今天乘我逃脱，活在世上，有机会立下遗嘱。遗嘱如下：1．剥夺臧9对我的一切遗产的继承权，我死后，凡是属于我的全部财产，臧9不能继承一分钱，并无权过问。2．我所有的全部财产，除去债务和丧葬费用后，全部捐赠给各地爱护小动物组织，与个别小动物爱心人士。由臧某6、臧某2、臧某7、臧某3执行，小额，多批次捐赠……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提供以上15-16的证据旨在证明，在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的前提下，臧仪俊所写的声明、遗嘱也是有效的，遗嘱证明了臧9对臧仪俊存在虐待行为，臧仪俊已剥夺了臧9的继承权。17.2014年7月18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光盘；18．上海市医疗急救中心病历；19．房屋拆迁安置协议、配套商品房供应单及(2019)沪0112民初10064号民事裁定书、(2019)沪0112民初10065号民事裁定书、(2019)沪01民终10360号民事裁定书；20.2012年6月14日的监护人承诺书、2013年1月25日臧仪俊向上海市长宁区公安部门报案材料及被继承人臧仪俊的信件。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提供以上17-20的证据旨在证明，臧9对臧仪俊采取绑架、关押、恶意串通、冒名顶替、虐待等手段强占臧仪俊的巨额财产，长期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臧仪俊并导致其死亡。臧9为抢夺臧仪俊的财产，陷害臧仪俊为XXX疾病人，并进行故意伤害，但最终由法院判决臧仪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014年臧9败诉后，继续采取绑架、关押、恶意串通、冒名顶替、虐待等非法手段强行侵占了臧仪俊巨额动迁补偿财产，对臧仪俊实施长期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并导致其死亡。臧9的行为有故意杀害臧仪俊的嫌疑；有虐待臧仪俊的情节；且臧仪俊已留有声明及书面遗嘱，一方面证明了臧9对臧仪俊有绑架、关押、虐待的行为，同时也证明了臧仪俊剥夺了臧9的继承权，故而臧9应当已丧失了继承权，臧仪俊的遗产现应由第二顺序的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依法定继承继承。臧9对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提供的1-14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但认为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仅证明臧仪俊对臧9存在强烈的人格障碍，早在1985年就已被公安部门送到过精神卫生中心诊治，山东的医院也诊断了臧仪俊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及XXX疾病，故臧仪俊所书写的声明、遗嘱是在没有行为能力的前提下所产生，声明和遗嘱均无效。其次，关于臧仪俊脱残一节，由于是臧仪俊一人去要求脱残，医生在没有任何材料仅做了一次谈话的前提下作出的结论也仅是“未见XXX疾病所致XXX残疾”，精神卫生中心并未否定臧仪俊患有XXX疾病。脱残只是脱去XXX残疾，并未脱去患有的XXX疾病。对于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所提供15-16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但认为，臧仪俊所写的“我的遗嘱”中所谓的臧9抓他的时间是错误的，内容荒诞，以上说明了当时臧仪俊思路紊乱、有偏执性人格障碍，而偏执性人格障碍的主要特征是被害妄想症。他对臧9存在着强烈的被害妄想。更何况2013年7月2日新汶矿业集团公司莱芜中心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已证明臧仪俊患有XXX疾病。臧9对臧仪俊并没有虐待行为，而是积极送臧仪俊去医院治疗，对臧仪俊尽了照顾义务。臧仪俊所写的声明及遗嘱均系无效。臧9对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提供的17-20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但认为公证书、上海市医疗急救中心病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配套商品房供应单及(2019)沪0112民初10064号民事裁定书、(2019)沪0112民初10065号民事裁定书、(2019)沪01民终10360号民事裁定书均证明了臧9对臧仪俊尽到了照顾、赡养义务，并代理臧仪俊签订了相关的动迁协议，从未对臧仪俊实施绑架、关押、虐待，从未恶意串通、冒名顶替过臧仪俊，从未夺取臧仪俊的财产，而是妥善安置了臧仪俊财产；光盘反映出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在做公证时臧仪俊并没有提出过臧9对臧仪俊有绑架、关押、非法拘禁、虐待的行为。如若臧9绑架、关押、虐待了臧仪俊，臧仪俊完全可以向公证人员求助。综上，臧9认为臧仪俊所留声明及遗嘱均是无效的，臧9作为臧仪俊唯一的继承人要求继承臧仪俊的遗产。臧9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臧仪俊的残疾证、病史；2．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起草的2012年5月的家庭协议；3．臧仪俊向公安部门书写的信件及上访处理单；4.2014年7月、2015年4月9日，臧仪俊书写给臧某2的信件；5．刑事裁定书；6．江苏路街XXX委的居住证明。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对臧9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认为：残疾证不能证明臧仪俊患有XXX疾病，山东莱芜医院的诊断是臧9虚拟了臧仪俊有XXX疾病的事实基础上作出的结论。XXX疾病人是否有XXX疾病应该由司法鉴定或医院的诊断书来确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1985年臧仪俊没有被鉴定患有XXX疾病，只是被鉴定出患有人格障碍，对于臧仪俊患有XXX疾病，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并不认可。至于臧仪俊所写给臧某2的书信是臧9在家中逼迫臧仪俊所写的。关于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仅是证明臧仪俊与臧9、钱美琴共同居住，但这种居住是臧9非法拘禁臧仪俊所造成的居住。刑事裁定书虽然裁定臧9没有构成刑事上的虐待罪，但并没有表明臧9没有实施过虐待行为。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认为，臧9从2014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一直非法拘禁臧仪俊，臧仪俊死因不明，臧9应对非法拘禁臧仪俊致其死亡承担法律责任，虐待情节严重的应当丧失继承权，从臧9对臧仪俊虐待的时间、手段、后果也能认定臧9虐待臧仪俊情节严重。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该案的遗产继承涉及到了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所提供的被继承人所写的一份声明、一份遗嘱是否有效，臧9是否被臧仪俊剥夺了继承权，以及臧9是否存在上诉方所述的绑架、关押、虐待等侵害被继承人臧仪俊的情节。关于声明、遗嘱是否有效一节。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材料反映出被继承人臧仪俊若干年来病情的基本发展状况：早在1985年，臧仪俊被诊断患有人格障碍；2009年12月30日，臧仪俊又被公安部门及居委会送至原上海市闸北区精神卫生中心诊治；2012年4月8日，臧仪俊被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诊断患有XXX疾病；2012年5月7日，臧仪俊被原上海市闸北区精神卫生中心诊断患有人格障碍；2012年11月17日，臧仪俊被山东莱芜市荣军医院诊断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2013年1月15日，臧仪俊被莱芜长勺XXX疾病医院临床诊断患有偏执性精神障碍；2013年5月9日，臧仪俊被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诊断意见书诊断为：目前未查到XXX疾病；2013年5月26日，臧仪俊被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评定为：目前未发现因XXX疾病所致XXX残疾；2013年7月2日，臧仪俊被新汶矿业集团公司莱芜中心医院诊断为XXX疾病；2014年1月28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臧仪俊患有偏执性人格障碍。2．臧仪俊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015年5月4日，臧仪俊在前妻及臧9的陪同下至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治，诊断结论：精神分裂症？。配发舒思药片(富马酸喹硫平片)。嗣后多次由臧仪俊前妻配舒思药片；2015年11月27日，臧仪俊被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为持久妄想性障碍。2013年1月5日莱芜长勺XXX疾病医院对臧仪俊作出偏执性精神障碍的出院诊断，仅过了两天即2013年1月7日臧仪俊即书写了声明；2013年5月24日臧仪俊书写了“我的书面遗嘱”，过了两天即同年5月26日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评定意见为：目前未发现因XXX疾病所致XXX残疾。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所做的评定并未否定臧仪俊患有XXX疾病，只是给出了未见因XXX疾病所致XXX残疾的结论。仅过了一个多月即同年7月，新汶矿业集团公司莱芜中心医院对被继承人臧仪俊出具的诊断书为XXX疾病。2014年1月28日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评定的是臧仪俊患有偏执性人格障碍，在该案中应评定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未肯定臧仪俊在其他时间段、对其他事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对于被继承人臧仪俊书写的声明、遗嘱的有效性，法院难以确认。另根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定义：偏执性人格障碍是以猜疑和偏执为特点，始于成年早期；以敏感多疑、固执己见和极易记仇为主要表现形式；多疑，容易将别人的中性或友好行为误解为敌意或轻视；过分自负或自我中心的倾向，总感觉被压制、被迫害，甚至上告、上访，不达目的不罢休；具有将周围或外界事件解释为“阴谋”的非现实性的优势观念。人格障碍具有广泛、稳定和长期的症状标准。根据双方提供的臧仪俊历年来的病历、出入院记录、诊断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从被继承人臧仪俊病情发作、入院治疗的时间顺序来看，其患有偏执性人格障碍。根据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的陈述、提供的相关证据，包括被继承人臧仪俊书写的遗嘱和声明，反映出被继承人臧仪俊长期以来认为臧9对其监护及送精神卫生中心治疗是对其以达到侵占财产为目的的伤害，被继承人臧仪俊对臧9耿耿于怀，其自身已形成了根深蒂固的思维观念和行为方式，其遗嘱中指出儿子为侵吞其巨额财产丧尽天良，恶毒凶残，二次用暴力绑架其到山东疯人院关押……比虎豹更令人发指……被继承人臧仪俊的亲笔遗嘱是基于其第一、第二段与儿子臧9相关的事情的描述，字里行间情绪激愤，时间记录也出现错误，内容上体现出猜忌臧9对其实施迫害，并对臧9有持久的怨恨，存在对儿子臧9的非现实认知，这和臧仪俊之前被臧9送至XXX疾病院进行治疗是有必然联系的。综上，结合被继承人臧仪俊偏执性人格障碍病人的特征及敏感多疑的表现，以及遗嘱中对于时间描述的错误，对臧9存在猜忌、误解等非现实的认知等情况，无法确定被继承人臧仪俊在书写“声明”及“我的书面遗嘱”时没有受到偏执性人格障碍病症的驱使，其立遗嘱的行为有效性也同样无法确定。故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依据被继承人臧仪俊书写的“声明”及“我的书面遗嘱”要求确认臧9丧失继承权理由不足，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法院难以采纳。我国继承法规定，法定继承人遗弃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丧失继承权。关于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提出被继承人臧仪俊在2014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虽与臧9共同生活，但事实上是臧9为谋财对被继承人臧仪俊绑架、长期非法拘禁、虐待，最终故意伤害致被继承人臧仪俊死亡一节，由于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所提供的所有证据不能充分有效地证明臧9虐待、绑架、关押被继承人臧仪俊，且臧某1、臧某5曾自诉至法院要求追究臧9构成虐待罪也因证据不足，不符合自诉虐待罪的受理条件，被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故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主张臧9因此丧失继承权，法院依法难以采纳。臧9同时提出要求作为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继承臧仪俊的遗产，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属于被继承人臧仪俊的遗产即上海市中兴路XXX号XXX室房屋拆迁的安置房屋上海市松江区新家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由臧9继承所有；上址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由臧9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负责办理，因办理上址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臧9负担；二、现在臧9处属于被继承人臧仪俊的遗产3，000，000元由臧9继承所有。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在此不再赘述。本案中，被继承人臧仪俊虽留有遗嘱，但一审判决根据在案证据，并结合被继承人臧仪俊偏执性人格障碍病人的特征及敏感多疑的表现，以及遗嘱中对于时间描述的错误，对臧9存在猜忌、误解等非现实的认知等情况，认为无法确定被继承人臧仪俊在书写“声明”及“我的书面遗嘱”时没有受到偏执性人格障碍病症的驱使，其立遗嘱的行为的有效性也同样无法确定，故判定被继承人臧仪俊所立遗嘱无效，于法不悖。同时，继承人是否丧失继承权并不是独立之诉，其应在处理继承案件处理过程中，由人民法院一并审定。故而，一审判决鉴于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主张臧9丧失继承权，因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故难以采纳，亦无不妥。遗嘱无效后，依法进行法定继承。臧9作为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继承臧仪俊的遗产，于法有据。现上诉人仍坚持一审主张，但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600元，由上诉人臧某1、臧某2、臧某3、臧某4、臧某5、臧某6、臧某7、臧某8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沈 燕审 判 员  陆晓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祝丽娟书 记 员  韩燕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