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精日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6F。 法定代表人：邓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大鹏，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xx，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 上诉人青岛精日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日印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xx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6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精日印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大鹏，被上诉人刘x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精日印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xx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错误判决。一审中，刘xx提交一份录音证明其与精日印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具体期间以及工资数额。但在该份录音中，精日印刷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明确承认刘xx的具体工作年限以及工资数额，一审忽略上述事实仅凭该份陈述模糊不清的录音就单独认定精日印刷公司与刘xx之间在2002年至2019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显然不当。另外，根据在仲裁阶段中刘xx提交的《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可以清楚显示刘xx的工资为每月3269元，其入职时间是2014年7月。一审中，刘xx故意不提交该份证据，而一审也不要求其提交，显然对本案事实审查不当。综上，一审仅依据模糊不清的录音就单独认定精日印刷公司与刘xx之间自2002年至2019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刘xx自述的月工资5400元，实属不当，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精日印刷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xx辩称，仲裁期间刘xx提交了参保证明、工资证明，精日印刷公司未提交刘xx签字的工资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精日印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精日印刷公司、刘xx自2002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精日印刷公司不支付刘xx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972.41元；3.精日印刷公司不支付刘xx2006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防暑降温费5157.93元；4.精日印刷公司不支付刘xx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4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精日印刷公司自2014年7月起为刘xx缴纳社会保险。 2019年10月14日，刘xx以精日印刷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刘xx与精日印刷公司自2002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精日印刷公司支付刘xx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4500元；3.精日印刷公司支付刘xx2003年至2019年期间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77883.75元；4.精日印刷公司支付刘xx2002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14000元。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19]第21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刘xx与精日印刷公司自2002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精日印刷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刘xx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3972.41元；三、精日印刷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刘xx2006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防暑降温费5157.93元；四、精日印刷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刘xx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4500元；五、驳回刘xx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下发后，精日印刷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精日印刷公司、刘xx争议焦点1，双方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及解除原因。精日印刷公司主张刘xx于2014年7月入职，2019年9月12日刘xx自行离职；刘xx主张其于2002年8月1日入职，2019年9月15日精日印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毅通过短信辞退刘xx。 针对该争议焦点，精日印刷公司未提交证据。刘xx提交证据一、刘xx与精日印刷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毅2019年9月20日的现场录音手机原始载体、光碟及书面文字整理稿，其中刘xx：“主要是我在你这里头些年还没给投保，对不对，我跟着你干了16年，就给我投了5年保，还有11年保。”邓毅：“这11年的保险不是我不给你投。”邓毅：“……他说看了看，你的养老单我都打出来给他看了看，他这不就5年，我说他（刘xx）以前就在这上，他说你别跟我以前没关系……”证明刘xx是2002年8月入职精日印刷公司的。证据二、中国光大银行个人贷款合同，显示刘xx在2003年12月18日签订的该贷款合同时填写的单位为精日印刷公司，证明刘xx2003年12月时的工作单位就是精日印刷公司。证据三、刘xx与精日印刷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毅2019年9月15日的短信记录手机原始载体及截图打印件，显示邓毅给刘xx发送短信，内容为：“因产业园月底前停水，停电，设备已转让，过几天通知你来结算工资及办理有关事宜。感谢你陪伴企业走到底。谢谢！”证明2019年9月15日，精日印刷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毅通过短信辞退刘xx。 经质证，精日印刷公司对刘xx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并非是精日印刷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毅的录音，且该录音中只是涉及保险缴纳问题，不能确认这11年刘xx是在精日印刷公司工作，也体现不出刘xx的入职时间及工作年限。精日印刷公司在法庭限定期限内未对录音真实性提交书面意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合同中书写的内容系刘xx单方出具，没有精日印刷公司的签名和盖章，与精日印刷公司无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是精日印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毅发的短信，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精日印刷公司厂房被政府拆迁，精日印刷公司在与刘xx协商是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还是解除劳动合同的过程中，刘xx申请劳动仲裁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故并非精日印刷公司辞退刘xx。 精日印刷公司、刘xx争议焦点2，刘xx的月工资数额。精日印刷公司主张应按照刘xx的社保缴费基数确定刘xx的月工资数额，刘xx则主张其月工资为5400元。 针对该争议焦点，精日印刷公司未提交证据。刘xx提交证据四，称精日印刷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毅2019年8月、9月书写的工资明细复印件，证明刘xx月工资为5400元。精日印刷公司对刘xx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为复印件，没有精日印刷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认可。 精日印刷公司、刘xx争议焦点3，精日印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xx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精日印刷公司主张刘xx每年带薪年休假天数为5天，刘xx已休过带薪年休假，故不应当支付刘xx带薪年休假工资；刘xx则主张其每年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0天，精日印刷公司应当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 针对该争议焦点，精日印刷公司、刘xx均未提交证据。 精日印刷公司、刘xx争议焦点4，精日印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xx2006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精日印刷公司主张刘xx的工资中已包含了防暑降温费，刘xx则主张精日印刷公司未支付其防暑降温费。 针对争议焦点4，精日印刷公司、刘xx均未提交证据。精日印刷公司、刘xx争议焦点5，精日印刷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xx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精日印刷公司认可应当支付刘xx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但主张应从2014年7月起按照社保缴费基数开始计算。 针对该争议焦点，精日印刷公司未提交证据。刘xx提交证据三2019年9月15日其与精日印刷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毅的短信记录，精日印刷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同证据三。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xx的入职时间及离职原因。刘xx主张其于2002年8月1日入职精日印刷公司，并提交现场录音予以证明。精日印刷公司对该现场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信。根据精日印刷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录音证据中的叙述内容，可证实刘xx在精日印刷公司工作16年，一审法院对刘xx主张的于2002年8月1日入职精日印刷公司的主张予以支持。精日印刷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9月12日因刘xx辞职而解除，但并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xx提交的精日印刷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9月15日的短信内容中因精日印刷公司所在的产业园月底前停水，停电，设备已转让，过几天会通知刘xx来结算工资及办理有关事宜，可证实并非刘xx个人原因辞职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刘xx主张的精日印刷公司于2019年9月15日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综上，刘xx主张精日印刷公司与其自2002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刘xx的月工资数额。精日印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刘xx的工资数额提供证据，精日印刷公司未提交刘xx的工资原始凭证等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刘xx主张的月工资为5400元予以采信。 关于刘xx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精日印刷公司主张刘xx已休年休假，但未提交证据，亦未提交证明精日印刷公司已发放该段时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证据，精日印刷公司应当支付刘xx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双方2002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刘xx主张其每年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0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二条的规定，经折算，刘xx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应休带薪年休假天数为8天，故精日印刷公司应当支付刘xx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应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972.41元（5400元÷21.75天×8天×200%）。 关于刘xx2006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精日印刷公司主张刘xx的工资中已包含了防暑降温费。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的规定，刘xx于2019年10月14日申请劳动仲裁，精日印刷公司对2017年10月14日之前防暑降温费的支付情况不负举证责任。刘xx应对精日印刷公司该段时间没有支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刘xx对此未举证，一审法院对精日印刷公司该段时间防暑降温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精日印刷公司对2017年10月14日至2019年9月12日防暑降温费的支付情况未举证，其应当按照《山东省人社厅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的规定，支付刘xx该段时间的防暑降温费1037.93元（140元×7个月+140元÷21.75天×9天）。 关于是否支付刘xx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精日印刷公司因经营场所发生变更，致使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精日印刷公司应当支付刘xx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4500元（5400元×17.5个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二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九条，《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山东省人社厅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第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青岛精日印刷有限公司与刘xx自2002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精日印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xx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应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972.41元；三、青岛精日印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xx2017年10月14日至2019年9月12日期间防暑降温费1037.93元；四、青岛精日印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xx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4500元；五、驳回刘xx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精日印刷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精日印刷公司与刘xx对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劳动关系解除原因及刘xx月平均工资数额产生争议，精日印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刘xx提交的其与精日印刷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毅的对话录音、邓毅向刘xx发送的短信等证据可以证明系刘xx于2002年8月1日入职、系精日印刷公司单方解除与刘xx的劳动关系。精日印刷公司主张因公司被迫拆迁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刘xx自动离职，刘xx不予认可，精日印刷公司对此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双方在2002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精日印刷公司支付刘xx相应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刘xx的月平均工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刘xx提交的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不能作为认定刘xx月平均工资数额及入职时间的唯一依据，应当结合精日印刷公司为刘xx实际发放工资的数额来分析认定。双方均认可精日印刷公司以现金方式为刘xx发放工资，精日印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交刘xx签字确认的工资发放原始凭证以证明为刘xx发放工资的情况，在此情况下，一审采信刘xx的主张认定刘xx月平均工资54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精日印刷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安排刘xx享受年休假或已向刘xx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及防暑降温费，一审据此判令精日印刷公司支付刘xx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防暑降温费，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精日印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精日印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贾 立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