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携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庙泾路**。法定代表人：吴月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双虎，上海市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圆，女，199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翔，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携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圆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携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携家公司不支付王圆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9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35,961.50元、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工资差额5,506.90元。事实和理由：1.关于双倍工资差额，王圆知道且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是2018年9月22日，仲裁时效应当至2019年9月21日截止，现其于2020年3月26日方进行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携家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曾对此口头提出过时效抗辩，无需支付王圆双倍工资差额。2.关于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工资，携家公司已全部付清，其中有几笔系通过现金支付，并不存在工资差额。故请求依法改判。王圆辩称，携家公司在仲裁阶段并未提出过时效抗辩，也未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过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的工资，故不同意携家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携家公司支付王圆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6,100元、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拖欠未付工资15,3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400元、2019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67.82元、2018年11月24日的加班工资100元。携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携家公司无需支付王圆2019年3月27日至同年9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793.10元、2019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67.82元，并判令王圆支付携家公司经济损失52,000元、重新招聘及培训所需费用10,000元。携家公司同意支付王圆2018年11月24日的加班工资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携家公司经营早教业务。2018年9月22日，王圆入职携家公司。王圆在携家公司实际出勤至2020年1月22日。2020年4月30日，王圆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携家公司自2018年9月22日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携家公司支付其2019年7月至同年9月期间的工资12,000元、2019年10月至同年11月期间的平时延时加班工资300元、材料报销款730元以及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仲裁庭审中，王圆明确其请求为要求携家公司支付其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12,2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400元、2018年9月22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缴未缴单位承担部分款、2019年7月8日的报销款、2018年11月10日及24日、2019年5月1日至同年6月30日期间平时延时加班工资。携家公司提出仲裁反请求，要求王圆支付经济损失及重新招聘、培训所需费用。该仲裁委员会裁决：携家公司支付王圆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9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793.10元、2019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67.82元、2018年11月24日的加班工资100元，对王圆的其余仲裁请求未予支持（不包括不予处理部分），对携家公司的仲裁请求未予支持。王圆、携家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先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王圆陈述：其于2018年9月22日进入携家公司从事早教教师工作，主要负责带教幼儿；其在职期间，携家公司从未与其签订过劳动合同或其他形式的书面协议；在其入职前，携家公司与其口头约定了三个月的试用期。王圆还陈述其月工资基数为5,100元。王圆为此提供了其与微信名为“协同园-Silkang”的微信用户于2018年9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载有如下内容：协同园-Silkang：“试用期4000，过了试用期4000+提成（主班100/孩子，配班50/孩子）交通补贴100，住房补贴500，我调整了一下工资标准，你看看能不能过来？”王圆：“亲亲，可以的”。携家公司对王圆提供的上述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此系其公司上一任法定代表人在王圆入职时对王圆所提的条件，后王圆未自己带班，仅从事了配班育儿嫂的辅助性工作，即负责照顾学生、带学生做活动、打扫卫生等，故其公司未按原条件执行。携家公司认可其公司曾与王圆口头约定了三个月试用期。携家公司提供了王圆的工资表。按该工资表，王圆的月工资由3,000元/月标准的基本工资、浮动津补贴（每月200元至900元不等）、50元/人标准的学生提成及500元/月标准的全勤奖金组成。王圆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未予认可，认为其在携家公司工作期间从未见过上述工资表。为证明其实际收到的工资情况，王圆提供了相关微信聊天、转账及支付宝转账截图。携家公司对王圆提供的上述截图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王圆、携家公司对于部分月份的工资支付情况存在争议。王圆认为携家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转账支付其同年11月工资3,000元，同时留言“先给你一部分”，故携家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支付的2,000元，亦为其同年11月工资。对于携家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支付的5,000元，王圆认为系2019年12月工资。对于2020年1月24日支付的3,000元，王圆认为系在其反复催讨之下携家公司支付的之前拖欠工资，月份不详。对于携家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转账支付的1,800元，王圆认可系其同年9月工资。对于携家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先后向王圆转账支付的200元、800元，双方于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上述两笔款项均系备用金，与工资无关。但携家公司在庭后提供的书面材料中又认为上述两笔共计1,000元的款项，系携家公司根据王圆的申请向王圆提前预支的2019年7月的部分工资。携家公司于一审庭审中以及谈话过程中，均表示其公司以现金形式支付王圆2019年7至9月的工资。但在之后向一审法院递交的书面材料中，携家公司则称：王圆2019年7月、8月工资均为4,000元，除2019年7月29日转账支付的两笔合计1,000元的工资外，携家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转账支付2,000元，2020年1月15日转账支付的5,000元（其中1,000元系补足王圆2019年7月工资，另4,000元为王圆同年8月工资）。另对于王圆于2019年9月的出勤情况，携家公司认为，王圆于2019年9月有5天未出勤，其按事假处理，扣除了王圆1,500元工资。王圆认可其于2019年8月31日至同年9月9日期间请假未上班。对于王圆的工资标准，王圆陈述：其试用期满后，就发现携家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其工资的情形，多次以口头形式向携家公司主张过工资差额，携家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在忘记发放工资时要求其要记得提醒法定代表人发工资。携家公司则认为并不存在王圆向其公司主张工资差额之事。对于双方间关系如何终结一节，王圆陈述：携家公司一直未发放工资，其进行催讨，但2020年4月6日携家公司突然将其移出工作群，其认为携家公司将其移出工作群的行为即表明携家公司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携家公司则陈述，王圆于2020年3月21日向携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微信称双方好聚好散，此言语表明系王圆向携家公司提出结束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就其要求携家公司支付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拖欠未付工资15,300元之诉请，王圆陈述其在仲裁阶段提出的携家公司支付其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中包含了拖欠工资部分，其于本案中提出的此项诉讼请求系对上述仲裁请求的细分。王圆为此提供了仲裁庭审笔录。携家公司对于仲裁庭审笔录无异议。携家公司还陈述，其公司于仲裁庭审中未明确提出过时效抗辩，但在仲裁庭审后，在向仲裁邮寄的书面意见中提出了时效抗辩。但携家公司未能提供所谓的向仲裁邮寄的书面意见。携家公司于诉讼中明确，放弃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同意按仲裁裁决履行，支付王圆2019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67.8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王圆认为其与携家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携家公司则辩称双方间系劳务关系。对此，携家公司向王圆支付劳动报酬，王圆在携家公司从事带班等工作，其付出的劳动系携家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王圆实际也接受了携家公司的管理、约束，故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携家公司有关其公司与王圆间系劳务关系之辩称，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王圆的工资标准，王圆提供的2018年9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王圆试用期工资为4,000元/月，试用期满后工资为4,000元/月+提成（主班100/孩子，配班50/孩子），另有交通补贴100元，住房补贴500元。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携家公司从未按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约定标准支付王圆工资。王圆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工资差额事宜向携家公司进行过主张。故根据相关规定，可视为双方已经变更了之前对于劳动报酬的约定，并实际履行。故结合携家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以及王圆的实际工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采信携家公司有关王圆工资组成及标准的陈述。对于王圆要求携家公司支付其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6,100元之请求及携家公司不同意支付王圆2019年3月27日至同年9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793.10元之请求，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王圆与携家公司于2018年9月22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陈述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形式的合同或协议，故携家公司应支付王圆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9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携家公司虽辩称王圆的相关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但携家公司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任何具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其公司在仲裁审理阶段已提出了时效抗辩。而根据规定，当事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实体裁决后，当事人在诉讼阶段又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携家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阶段提出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王圆要求携家公司支付其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9月2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之请求，有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王圆主张的2019年9月22日至2019年10月22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王圆的上述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王圆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携家公司不同意支付王圆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之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王圆要求携家公司支付其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拖欠的未付工资15,300元之请求，携家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分两笔转账给王圆的共计1,000元，因携家公司于一审庭审中已认可系其公司支付给王圆的备用金，与工资无关，故一审法院不将其计入携家公司已支付给王圆的工资数额中。对于携家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支付给王圆的2,000元，因携家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转账支付王圆同年11月工资3,000元时，向王圆留言“先给你一部分”，故在携家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足具证明力的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王圆的陈述，即携家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支付的2,000元亦为王圆同年11月工资的一部分，并非王圆2019年7月的部分工资。对于携家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支付给王圆的5,000元以及同年1月24日支付给王圆3,000元，因携家公司均未备注工资月份，且携家公司对于工资支付形式的陈述前后矛盾，故携家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按有利于王圆的原则，采信王圆对于两笔款项工资月份的陈述，即5,000元系王圆2019年12月工资，3,000元系携家公司补发王圆之前的工资。按上述认定计算，携家公司实际支付王圆2019年7、8月工资共计3,000元。因王圆的工资中包括带学生的提成，在双方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携家公司提供的工资表。现该工资表载明王圆上述两个月工资合计应为8,000元，故携家公司还应支付王圆2019年7、8月工资差额5,000元。另，双方一致确认携家公司已发放王圆2019年9月工资1,800元，且王圆认可其于当月有缺勤情况，故根据携家公司已支付的工资并结合王圆实际出勤情况计算，携家公司还应支付王圆2019年9月工资差额506.90元。就王圆要求携家公司支付其2019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67.82元之请求，因携家公司已同意按仲裁裁决履行，故王圆此项请求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王圆要求携家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400元之请求，劳动关系的解除应当由一方当事人向相对方作出明确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携家公司将王圆移出微信工作群之行为，尚不足以证明携家公司已向王圆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王圆此项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携家公司要求王圆支付其经济损失52,000元以及重新招聘、培训所需费用10,000元之请求，因携家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携家公司上述请求，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圆要求携家公司支付其2018年11月24日的加班工资100元之请求，因携家公司同意按仲裁裁决履行，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携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圆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9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961.50元；二、上海携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圆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工资差额5,506.90元；三、上海携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圆2019年度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367.82元；四、上海携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圆2018年11月24日的加班工资100元；五、驳回王圆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上海携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王圆自愿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携家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以及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工资差额支付义务，均持异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系争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携家公司虽主张曾在仲裁庭审中口头提出过时效抗辩，但该主张既与携家公司一审中有关其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未明确提出过时效抗辩之陈述相矛盾，亦未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实难采信。携家公司要求不支付王圆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9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961.50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对此实难支持，关于系争工资差额，携家公司虽主张已通过现金发放等支付方式足额支付了王圆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工资，但该主张未得王圆认可，亦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亦难采信。携家公司要求不支付王圆2019年7月至2019年9月期间工资差额5,506.90元的上诉请求，亦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携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携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温 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