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9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益阳市宏福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法定代表人：陈志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雪珍，女，汉族，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上诉人益阳市宏福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福米业）因与被上诉人李雪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福米业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李雪珍支付违约金21300元；3、由李雪珍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24日，李雪珍向我公司微信确认，求购桂朝大米32.89吨，每斤1.54元，共计款项101300元，并约定装上李雪珍指定的司机郑某柱车上后，李雪珍支付80%的货款即80000元，并约定余下的20%的货款21300元在大米到陕西汉中后经李雪珍验收无误后再行支付。这一约定是双方认定的违约保证金，这一事实有李雪珍的陈述和自认予以证实，20%违约计算方式是赫山区兰溪粮食市场的长期交易习惯，故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未明确约定以21300元作为违约金与事实不符，且认定违约损失仅为逾期付款利息，并按年利率4.25%计算，违反了应以当事人诉讼请求及证据进行裁判的审判原则。上诉人与李雪珍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并切实履行，大米未运至陕西汉中交付的责任由李雪珍承担，且已被生效判决所认定，李雪珍以自己的实际行为不履行支付全部价款的义务构成违约，双方均认可违约金为人民币213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雪珍辩称：一、对于上诉人上诉请求第一项无异议；二、对于上诉请求第二项，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第二项答辩人也不服，但当时考虑到该货款利息金额不大，若提出上诉，耗时耗力，故未提出上诉。但一审判决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21300元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对于涉案货物尾款21300元，早在案外人某某米业公司非法变卖答辩人购买的大米后，某某米业公司已将21300元转账支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也确实收到了尾款。当时答辩人认为，因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将大米运到汉中，并且该车大米在运输途中被某某米业公司非法变卖，给答辩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所以不同意向上诉人支付21300元，也不同意某某米业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尾款，但早在本案诉讼前，某某米业公司已将尾款支付给了上诉人，有某某米业公司提交的支付票据在卷证实。另外，本案是通过手机微信联系确认的大米买卖合同，并无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本案涉及的货款21300元上诉人硬说成是违约保证金，20%的违约计算方式是赫山区兰溪粮食市场交易习惯等理由是违背事实违背法律规定的，上诉人请求支付违约金21300元更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宏福米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雪珍支付大米款21300元；2、判令李雪珍承担21300元违约金；3、由李雪珍承担所有诉讼费用。李雪珍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宏福米业继续交付约定的桂朝大米32.89吨；2、判令宏福米业支付违约金213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3、判令宏福米业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4日，李雪珍与宏福米业联系购买桂朝大米32.89吨，货款共计101300元，并约定李雪珍向宏福米业支付8万元货款时，宏福米业应将32.89吨大米装至李雪珍指定的司机郑某柱货车上，将大米运至汉中，经李雪珍确认无误后，再将尾款支付给宏福米业。2019年8月26日，按宏福米业要求，郑某柱驾驶货车至三某米业公司内，将双方约定的32.89吨桂朝大米装至郑某柱的货车后，李雪珍即向宏福米业提供的收款人陈志鹏账户付款8万元。当日，郑某柱驾驶货车驶出三某米业公司大门后，被案外人某某米业公司总经理孙小良堵住，要求李雪珍支付双方原有大米交易未支付的尾款47380元，因未达成共识，某某米业公司扣留了该车大米，后委托三某米业公司将该车大米卖给了汉中的王某英，某某米业公司得价款103274元，向宏福米业支付李雪珍欠付宏福米业的货款21300元后，余款未支付给李雪珍，引发纠纷。李雪珍于2019年9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要求宏福米业返还货款8万元，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湘0903民初4442号民事判决，驳回李雪珍的上述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李雪珍又于2020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案外人某某米业公司返还大米款1013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由宏福米业、案外人三某米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某某米业公司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要求李雪珍支付所欠货款47380元，并要求宏福米业向其支付装卸费、运费、包装费、代理费等各项费用。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湘0903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判决某某米业公司返还李雪珍大米款101300元，并判决李雪珍向某某米业公司支付大米款47380元，二者相抵后，由某某米业公司支付李雪珍53920元，驳回李雪珍与某某米业公司在该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李雪珍和某某米业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湘09民终1349号民事判决，驳回李雪珍和某某米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涉案货车司机郑某柱系陕西户籍，所驾驶货车系陕西牌照。某某米业公司堵车、扣留大米过程中，郑某柱迅速与李雪珍取得联系，并拨打了报警电话。对于某某米业公司向宏福米业支付的21300元大米款，李雪珍不予认可，不同意某某米业公司直接支付给宏福米业，故宏福米业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雪珍向其支付大米款2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司机郑某柱系李雪珍指定和认可的承运人，双方约定大米装车后李雪珍即支付大部分货款，故宏福米业自大米装至郑某柱货车时起即已完成交付义务，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自此时起应由李雪珍承担，李雪珍要求宏福米业继续交付大米32.89吨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大米被某某米业公司扣留并销售给他人，系李雪珍与某某米业公司存在纠纷所致，并非宏福米业原因，李雪珍提供宏福米业在某某米业公司扣留大米现场的视频，并不能达到宏福米业与某某米业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李雪珍合法权益的证明目的。李雪珍未提供宏福米业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有效证据，其要求宏福米业支付违约金21300元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标的物交付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李雪珍通过生效判决取得了涉案大米的相应对价，宏福米业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李雪珍应当按其与宏福米业约定的数额支付余款21300元，对宏福米业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宏福米业从某某米业公司收取的21300元大米款应当予以返还。李雪珍与某某米业公司之间的返还原物纠纷经一审、二审审理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定，李雪珍应当按照（2020）湘0903民初187号民事判决书和（2020）湘09民终134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李雪珍关于宏福米业与某某米业公司相互串通，对某某米业公司扣留、变卖其大米的行为听之任之，致使李雪珍产生经济损失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李雪珍应当自行承担某某米业公司扣留大米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李雪珍要求宏福米业向其支付赔偿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雪珍是否应当向宏福米业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双方约定大米运至汉中市经李雪珍确认无误后支付余款，但因李雪珍与某某米业公司的交易纠纷导致大米未能运至目的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现李雪珍和某某米业公司的纠纷已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李雪珍应当依照上述规定向宏福米业承担迟延支付余款的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余欠货款作为违约金，宏福米业关于尾款21300元即为违约金数额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就本案而言，李雪珍逾期付款给宏福米业造成的损失为利息损失，李雪珍应自某某米业公司扣留大米之日起以欠付货款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25%的标准向宏福米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宏福米业违约金请求中超过此标准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雪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益阳市宏福米业有限公司支付余欠货款21300元；二、李雪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213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25%向益阳市宏福米业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该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益阳市宏福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雪珍的所有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本诉案件受理费865元，减半收取432.5元，由益阳市宏福米业有限公司负担202.5元，由李雪珍负担2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76元，由李雪珍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违约金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因李雪珍与第三方的纠纷原因导致大米未能运至目的地，依法应向宏福米业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违约责任约定不明，“将大米装运至货车时支付8万元，运至汉中经验收后再支付尾款21000元”的约定属于贷款的支付方式协定，并非违约金约定，宏福米业提出以尾款金21300元作为违约金标准的主张不能成立。违约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定李雪珍支付尾款21300元的同时，以银行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五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5元，由益阳市宏福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京伟审判员  陆康彪审判员  黎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怀书记员方赛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