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引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12608797601X。 法定代表人：鲍玉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伟，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一凡，安徽协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达贤，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金寨县,现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安徽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统红，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原审被告：高锋，男，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原审被告：陈勇，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上列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宏，安徽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德军，安徽嘉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达贤，原审被告沈统红、高锋、陈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6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江建公司对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与沈统红等实际施工人系劳务关系，其并非江建公司的员工或是项目上施工的实际农民工，一审判决突破了合同相对性。2、一审法院依据国办发（2016）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九项规定，适用法律错误。该意见仅是党政机关对重要事项发表的对工作具有指导性质的公文。从国务院发布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来看，农民工是指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的农村居民。首先，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为项目上筹建防水班组，并非一线农民工。其次，被上诉人起诉的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也予确认。再次，本次纠纷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即开庭审理。上述三点足以证明二者之间不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意见错误。3、一审法院以沈统红自认金额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查明案件事实，不应当违反法律规定径行判决。4、根据相关规定和要求，人民法院为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要求同案同判。本案同类案件已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汪达贤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2、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工程款是否结算清楚是其内部之间的约定，不能据此对抗本案的被上诉人。从本案被上诉人的施工来看，被上诉人包工包料，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未结算清楚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高峰、陈勇共同述称，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所持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本案被上诉人汪达贤本身系农民工，而且以个体建筑作为其农业之外的副业，其身份性质系农村居民。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国务院有关农民工工资支付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建设单位并未将全部的工程质保金支付给上诉人的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非没有法律依据。 汪达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材料款41320元及利息(息自2017年1月6日起,以4132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0.05%计算,直至本清息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被告江建公司承建了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发包的六安市金桥安置小区二期2标段项目工程，由被告沈统红、陈勇、高锋合伙挂靠该公司实际施工（无施工资质），并成立江建公司合肥分公司六安市金桥安置小区二期2标段项目部。原告汪达贤承建了沈统红等三被告分包的车库、、地下室防水等工程包工包料。被告沈统红、案外人鲁兵（鲁子智）、陈世君于2016年9月2号向原告汪达贤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地下室注浆共计1800支，20元每支。被告沈统红、案外人鲁兵（鲁子智）、证人赵某于2017年1月6号向原告汪达贤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金桥二期二标地下室注浆计2766针。证明出具后，被告沈统红先后向原告支付了20000元。2018年2月，原告汪达贤前往六安市金安区安置房建设办公室索要款项，经协调，被告江建公司通过其淮南分公司向原告支付了30000元，剩余款项4132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未付。另查明，被告沈统红、陈勇、高锋之间系合伙关系，案外人鲁兵（鲁子智）、陈世君、证人赵某系被告沈统红、陈勇、高锋聘用的项目部工作人员。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2、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3、原告诉请欠付款项及利息能否成立；4、本案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承担何种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选择问题，原告按照被告沈统红、高锋、陈勇的安排和要求进行防水工程施工，完成指定的工作任务，劳务费由被告沈统红、高锋、陈勇根据约定的标准按照原告提供的劳务量进行支付。根据实际的履行行为，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沈统红、高锋、陈勇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原告虽在庭审过程中主张本案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原告所举证据，结合庭后该院调查核实，被告4在2018年2月14日仍根据沈统红等人的付款指示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用30000元，说明原告在此之前已向被告方主张权利，现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诉请欠付款项及利息能否成立问题，根据对上述第一个问题的论述，原告与被告沈统红、高锋、陈勇成立劳务关系，所欠劳务款应依法支付，原告提供的2016年9月2日出具的《证明》内容明确记载了注浆数量、注浆单价，并有项目负责人及项目部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该份《证明》可证实被告沈统红、高锋、陈勇欠付劳务费36000元。至于原告提供的2017年1月6日出具的《证明》虽仅载明注浆数量，未载明注浆单价，但庭后经调查核实，被告沈统红自认两份《证明》所涉及的总数额为91320元（36000元+55320元），上述《证明》中均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关于本案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承担何种责任问题，首先，原告系与被告沈统红、高锋、陈勇形成的劳务关系，三被告应支付劳务费，被告高锋、陈勇在庭审过程中自认其与被告沈统红之间系合伙关系，且被告沈统红在该院庭后调查询问中也对合伙关系予以确认。合伙人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应当由全体合伙人承担，合伙人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使合伙人内部签订债务承担协议，也不能抵消合伙人合伙经营期间所负债务的债权人有权向全体合伙人主张清偿的权利。因此，被告高锋、陈勇辩称对上述《证明》中载明的劳务活动不知情、不应支付劳务费用，理由不能成立，三被告应当承担支付劳务款的义务；其次，原告系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提供防水工程劳务，被告江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将该案涉工程施工任务交由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沈统红、高锋、陈勇承包施工，所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参照国办发（2016）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九项有关“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其没有尽到监管职责，存在过错，被告江建公司应对沈统红、高锋、陈勇所欠原告劳务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合理、合法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四被告庭审中所辩，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及有关法律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沈统红、高锋、陈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汪达贤劳务费41320元；二、被告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汪达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开户行：六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皋城路分理处。账号20000533126310300000155。收款单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费940元，减半收取470元，由被告沈统红、高锋、陈勇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沈统红、高锋、陈勇合伙挂靠江建公司承接工程，并将部分劳务交本案被上诉人汪达贤施工。施工结束后，原审被告沈统红在相关结算证明上签字确认，原审据此判决三原审被告承担支付责任，三原审被告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服从。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江建公司是否应对三原审被告欠付被上诉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沈统红、高锋、陈勇下欠汪达贤劳务费事实清楚，应予清偿。但汪达贤诉请江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当然，江建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不影响其对于沈统红、高锋、陈勇欠付汪达贤的劳务费，在其欠付沈统红、高锋、陈勇的工程款范围内负有协助履行的义务。鉴于江建公司允许他人挂靠施工，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决定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建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江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62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沈统红、高锋、陈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汪达贤劳务费41320元”； 二、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627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原告汪达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汪达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0元，减半收取470元，由沈统红、高锋、陈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由江苏省江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王 芬 审判员  张海龙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丰春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