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凤杰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瑶海区站西路与昌盛路交口大众大厦办公13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BN282K。 法定代表人：丁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红，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龙岗工业区合店路以北1#路以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7810642685。 法定代表人：朱家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芳，公司员工。 上诉人合肥凤杰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文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11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文一公司立即支付凤杰公司货款62783元，并自2020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569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1日直至付清本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一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凤杰公司与文一公司已形成客观事实上的买卖关系,文一公司应支付剩余的货款。1.文一公司因承建舒城文一锦门桃溪里1#库-15#及地下车库工程所需电缆材料,由凤杰公司长期供货,双方签订电缆采购合同。凤杰公司委托代表人为丁锐,文一公司委托代表人为卞凤孝。2020年5月9日双方确定凤杰公司供货日期为2018年9月18日至2019年12月1日,已供货总额为142783元,已付金额50000元,未付金额92783元,后文一公司再付30000元,下欠62783元。按照合同约定，文一公司收到工程进度款后每月支付已供货量价款的70%,停止供货后三个月内支付至供货总价的100%。凤杰公司供货截止日期为2019年12月1日,按照合同规定2020年3月1日前文一公司应支付完货款。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电缆采购合同、确认单、银行对账单为证。文一公司是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建方,也是案涉材料的需方,更是合同的相对方以及实际履行主体。从合同相对性和实际已履行主体来看,文一公司须支付尚欠款项。2.案涉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货款支付主体为文一公司,非案外人。3.凤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合法有效的证据,法庭却不予采信的理由是“案涉合同只是作为开票及供货量监管之需要”,照原审法院认定,如果不是作为开票及供货量监管之需要就不要合同的约束吗？那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制定有何意义？仅“开票及供货量监管之需要”完全可以写在合同内。4.原审法院凭“函告”的自述,视有效的合同和实际已履行主体文一公司的客观事实不顾,认定案涉合同只是作为开票及供货量监管之需要是错误的。作为本案的合同,双方并未约定签订本合同只是作为开票及供货量监管之需要,实际上合同第四条已有对凤杰公司的开票及供货量监管方面作了明确约定,开票及供货量监管方面约定已是合同的主要条款,也就是说没有案涉合同,就不会有开票及供货量监管方面约定。5.原审法院视合法的合同以及文一公司支付货款的客观事实不顾,仅凭一个无具体时间的“函告”来确定凤杰公司与所谓项目承包人卞凤孝形成经济合同关系,与文一公司无经济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其一，所谓“函告”是违反合同的约定,是无效的。文一公司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是对凤杰公司合法权益剥夺和限制。其二，从“函告”内容上看自相矛盾,涉案项目承包人为崔胜,故承诺人主体应为崔胜非卞凤孝。其三，凤杰公司和涉案项目承包人崔胜从未形成任何经济合同关系,只是和文一公司形成且事实上已形成经济合同关系。其四，文一公司无证据证明凤杰公司与卞凤孝发生任何经济合同关系。其五，此“函告”是发生在电缆采购合同之前,凤杰公司作为材料供应商,面临文一公司作为省最大房地产企业,显然是个弱视群体,文一公司以强欺弱,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有预谋要求凤杰公司签订所谓无效承诺。6.“函告”不是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认定。案涉合同第十五条明确约定:在执行本协议的过程中,所有经双方签署确认的文件即成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7.文一公司非法转包是违法的,文一公司应对自身违法行为承担相应责任。8.原审法院违反开庭时间,没有如期按照开庭时间开庭。主审法官没有按时到庭,文一公司无故迟到近一个小时,直到文一公司来时,主审法官才下来开庭。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无视双方签订的有效合同,无视文一公司支付货款的客观事实,无视文一公司为承建方、需方、合同的相对方,仅凭一个无效的“函告”枉法认定案涉合同只是作为开票及供货量监管之需要,枉法认定双方无任何经济合同方关系,从而剥夺一个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文一公司是承建方,也是需方和合同相对方,法院应依据合同和文一公司非法转包的违法性来追究文一公司的法律责任,不能因对方强势而损害弱势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更何况这款项包含农民工工资。望二审法院依照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相关的法律,维护债权人合法权益,依法改判,公正裁决。 文一公司辩称，1.文一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采购合同仅为管理和开票所需，实际相对方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卞凤孝和崔胜。我方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2.凤杰公司对合同实际相对方的具体情况及采购合同的作用是知情并认可的，且其结算也是与实际买受人进行结算，凤杰公司签订合同不是基于对文一公司的信赖。3.实际买受人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获取案涉项目的工程利润，其为了获取利润组织施工而向凤杰公司购买电缆这一行为产生的支付义务当然应由其自行承担。4.根据函告记载的内容，不难看出是凤杰公司作为案涉项目供应商的身份，向崔胜及卞凤孝提供商品，且凤杰公司在案涉项目仅向卞凤孝、崔胜标段提供过电缆，此外并未提供任何其他货物或向其他标段提供货物，由此也可证明函告与采购合同是相关联的。5.根据最高法类案同判的相关规定，请法院参案情相似由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皖01民终8110号案件的判决结果。综上，文一公司并非本案是适格被告，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文一公司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 凤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一公司立即支付凤杰公司货款62783元，并自2020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569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1日，直至付清本息；2.本案诉讼费由文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需方文一公司（甲方）与供方凤杰公司（乙方）签订《电缆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根据工程项目建设需要，对舒城文一锦门桃溪里1#-15#及地下车库工程所需电缆进行采购，确定乙方为长期供货商。合同约定了电缆名称、规格和质量，货物暂定总价114750元。甲方授权（需有授权书）联系人闻展银，乙方委派丁锐为乙方授权代表，全面负责本合同的履行工作。在合同下方项目承包人处有卞凤孝签名并加盖文一公司公章，供方处加盖凤杰公司印章。 合同签订后，凤杰公司向案涉项目供货，每次供货均由卞华后签收。从凤杰公司出具的供方确认单上载明：货款总额142783元，已付50000元，未收货款总额92783元。案外人卞华后于2020年3月24日在该单确认人处签字，2020年5月9日，案外人卞凤孝在该份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并手写“同意支付”字样。后文一公司向凤杰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凤杰公司与卞凤孝曾共同向文一公司出具函告一份，该函言明：舒城文一锦门桃溪里工程是崔胜（项目承包人）以文一公司的名义承包的。现经崔胜（项目承包人）委托，我单位款项由贵公司从崔胜（项目承包人）工程进度款中代扣代付，现就款项代付及有关事项函告如下：文一公司代付款项必须转账到凤杰公司账户，因结算或账户错误造成的一切后果和责任与文一公司无关，本代付行为不能代表文一公司与本单位或个人之间存在任何经济合同关系。二、文一公司虽与本单位签订有材料供应合同，但合同只用作为开票及供货量监管之需要，文一公司在代为支付上述款项时，有权对本单位或个人与项目承包人签字决算的结算款进行复核，并根据合同约定付款，发现结算有瑕疵或承包人在文一公司无可以代扣工程款的，文一公司有权选择全部代付、部分代付或者拒绝代付，对此本单位或个人不持有任何异议。三、由于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为项目承包人，因此本单位或本人与项目承包人之间有经济合同关系，与文一公司无任何经济合同关系，故本单位或本人与项目承包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及由其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文一公司无关，本单位或个人不会依据合同追究文一公司任何法律责任。四、文一公司在项目承包人工程进度款和付款计划的范围内代付材料款后，如果还有部分材料款未付，我单位或个人不会向文一公司追偿，而直接向项目承包人追偿。五、本函告系本单位或本人与项目承包人共同向文一公司作出，系不可撤销函告，本函告具有独立性，不因任何协议合同效力而影响本函告效力，对本函告相关条款理解无误，对相关法律后果认识充分全面，函告一经签字或盖章便生效。该函告下方有卞凤孝签名及凤杰公司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凤杰公司、文一公司虽签订电缆采购合同，但与凤杰公司联系业务及签收货物的均系卞凤孝，且卞凤孝亦作为项目承包人在电缆采购合同上签名。结合函告可知，案涉工程是系案外人承包，案涉合同只是作为开票及供货量监管之需要。凤杰公司和案外人卞凤孝共同向文一公司承诺：由于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为项目承包人，凤杰公司与项目承包人之间有经济合同关系，与文一公司无任何经济合同关系，故凤杰公司与项目承包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及由其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文一公司无关，凤杰公司不会依据合同追究文一公司任何法律责任。因此，现凤杰公司要求文一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凤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9元，减半收取704.5元，由凤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凤杰公司与文一公司虽签订有《电缆采购合同》，但凤杰公司通过出具函告的方式向文一公司表明案涉《电缆采购合同》的签订仅为开票及供货量（价）监管之需要，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为项目承包人，与文一公司之间并无任何经济合同关系。该函告加盖凤杰公司印章，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现凤杰公司主张文一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并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与其在函告中的意思表示相悖，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上诉人合肥凤杰电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余江月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