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5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住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住天水市。原审被告：陈某2，住天水市。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程某、陈某1，原审被告陈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程某、陈某1，原审被告陈某2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程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仅承担20％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期间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事实不清，未追加上诉人的雇主作为本案的被告，错误认定上诉人与秦州项目部（实际上雇主是钱存科）的关系，错误适用法律，因此应发回重审，追加钱存科作为被告，由钱存科承担雇主责任。本次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受钱存科雇佣，为秦某项目部拉货和干活，上诉人和钱存科之间是劳务关系，依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应当追加钱存科作为一审的共同被告，在钱存科参与的情况下查明案件事实，再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既然没有追加被告，就不应当在判决书中认定双方的关系，更何况在不追加被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本身在程序上就存在问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下，一方面不可能查清事实，另一方面也严重侵害了其他当事人的利益。因此，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严重不公，在被上诉人陈某1存在严重违法且认定为主要责任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这虽然合法但不合情理，导致结果严重不公。本案中，陈某1无证驾驶、违法载客、违法超车，其交通违法行为十分严重，应承担90％的责任，被上诉人程某明知陈某1无证驾驶，仍然违法乘坐摩托车，其本人也有严重过错。在本案中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十分勉强，上诉人本来是无责任的。上诉人虽然没有购买交强险，但因此判令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是十分不公平的，让人感觉违法重的处罚轻，违法轻的反而处罚重。法院的判决具有引导作用，这样的判决只会害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和一审被告都是刚刚成年的年轻人，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却承担这么小的责任，将来他们一定会抱着侥幸心理，在违法犯罪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而上诉人家庭贫困，经济困难，将90％的责任加诸于上诉人一人之身，是给上诉人和家庭带来灭顶之灾。请求二审法院兼顾情理，依法按照责任认定划分比例，如不发回重审，请求改判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被上诉人程某辩称，一、被答辩人张某与秦某项目部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秦某项目部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根据一审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被答辩人张某与秦某项目部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仅是项目部让被答辩人张某驾驶他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为项目部拉货干活，按照工作量和工作天数发放现金工资，被答辩人张某与秦某项目部之间仅为承揽关系，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被答辩人张某承担赔偿责任。二、被答辩人张某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由其依法承担该不利后果。首先，被答辩人张某作为×××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所有人，为投保义务人，而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一审法院判决由被答辩人张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答辩人各项损失共计47232.6元的事实于法有据。其次，一审法院判决由本案四名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答辩人超出交强险赔付范围的其余损失，不仅合法，且合情合理。最后，综合本案全部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判决被答辩人张某赔偿答辩人各项损失共计47851.3元的结果公平、公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张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某1辩称，一、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郊区交警大队作出的天公认字【2020】第620502202002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时，答辩人不知被答辩人（张某）所驾驶的车辆无保险及车辆未参加机动车年检，属于黑车上路，答辩人（陈某1）在认为自己没有驾驶证的情况之下签了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郊区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天公认字【2020】第620502202002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向上一级交通部门提出复议。这一情况在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50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罗列出。二、在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21）甘05民终28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答辩人无法从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郊区交通警察大队拿到被答辩人（张某）驾驶的×××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未参加年检的直接证据，但事实如此，希望法院给予答辩人（陈某1）一个公证的判决。三、答辩人（陈某1）在见到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50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书时才知被答辩人所驾驶的×××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未参加机动车年检及未购买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所以答辩人（陈某1）恳请法院维持原判。四、答辩人（陈某1）现在还是一名学生，无经济来源，家庭条件也不好。在此我对我无证驾驶的行为也非常懊悔，恳请法院给答辩人（陈某1）一次认识错误及改过自新的机会。原审被告陈某2述称，其意见与陈某1一致。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524.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交通费310元、误工费27720元、护理费924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500元等共计52184.5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0日7时20分许，张某驾驶×××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秦某由西向东行驶至秦州区藉口镇六十铺产业园附近路段由西向北左转弯时，与陈某1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乘员程某、高志华）发生刮撞，造成程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天水市公安局秦州分局郊区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天公交认字【2020】第6205022020020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确保安全车速，违法超车，未按规定载客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一个原因。张某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安全文明驾驶，未让优先通行的车辆先行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另一个原因。认定陈某1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程某被送往天水市秦州区藉口中心卫生院检查，花费医疗费94.4元，全部由张某支付。2020年4月20日被送往天水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1天，诊断为骨折病、气滞血瘀症，2020年5月11日出院，花费医疗费9389.1元，全部由原告程某支付。住院期间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花费65元。复印病历花费10元，计入医疗费。程某住院期间由其父亲程平周进行护理。2020年8月13日，经程某申请，法院委托甘肃天弘司法鉴定所对程某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20年8月20日，甘肃天弘司法鉴定所出具甘天弘【2020】临鉴字第2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程某误工期限评定为18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花费鉴定费1500元，由原告程某支付。另查明，张某驾驶的×××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未购买保险。再查明，程某住院治疗期间，陈某2给付现金2000元，张某给付现金2136元。程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9493.5元，按票据认可949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21天，为2100元（100元/天×21天）；3.误工费，按照甘肃省2020年度农林牧渔业153.99元/天的标准，误工天数参照鉴定意见计算180天，为27718.2元（153.99元/天×180天）；4.护理费，按照甘肃省2020年度农林牧渔业153.99元/天的标准，护理天数参照鉴定意见计算60天，为9239.4元（153.99元/天×60天）；5.交通费，酌情支持21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票据计算65元；7.鉴定费，按照票据计算1500元。以上损失共计50326.1元。除鉴定费1500元，其中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程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1593.5元，已超出限额1万元，按1万元赔偿；2.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为11万元：程某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37232.6元，未超出限额11万元，故按37232.6元赔偿，以上共计47232.6元。交强险赔偿后原告损失不足部分为1593.5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张某作为×××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所有人，为投保义务人，而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当由张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7232.6元。程某系无偿搭乘陈某1驾驶的摩托车，程某的搭车行为构成好意搭乘，陈某1是助人为乐的无偿行为，且发生交通事故时陈某1也没有主观上的故意，应当减轻陈某1的赔偿责任。陈某2作为摩托车的所有人，应当尽到妥善保管义务。但是陈某2外出打工，将摩托车钥匙留在家中，使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陈某1驾驶摩托车上道路行驶，造成交通事故，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超出交强险的部分1593.5元，由原告程某承担10%即159.35元，被告陈某1承担60%即956.1元，被告陈某2承担10%即159.32元，被告张某承担20%即318.7元。鉴定费1500元不属保险赔偿范围，应由程某承担10%即150元、陈某1承担60%即900元，陈某2承担10%即150元，张某承担20%即300元。原告诉请的营养费，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规定，因无医生医嘱加强营养，故对营养费不予支持。被告张某主张其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给秦某项目部干活，应当由秦某项目部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根据张某陈述，其与秦某项目部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仅是项目部让张某驾驶他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为项目部拉货和干活，按照工作量和工作天数发放现金，张某与秦某项目部之间仅为承揽关系，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因此应当由张某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赔偿原告程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47851.3元（含张某垫付医疗费94.4元，给付现金2136元）；二、被告陈某1赔偿原告程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1856.1元；三、被告陈某2赔偿原告程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309.35元（含陈某2给付现金2000元）；四、驳回原告程某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在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元，由原告程某负担55.2元，被告陈某1负担331.2元、被告陈某2负担55.2元，被告张某负担110.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追加钱存科为一审被告；2.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恰当。关于是否应当追加钱存科为本案一审被告的问题。上诉人张某认为其受雇于钱存科，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人损害，应当追加钱存科为一审共同被告。二审审查认为，原告具有选择确定被告的诉讼权利，是否追加钱存科为一审被告应当尊重一审原告程某的意见。二审中，程某明确表示其不同意追加钱存科为本案一审被告。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张某要求追加钱存科为一审共同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外，一审判决对张某与案外人秦某项目部之间的法律关系作出认定，超出本案审理范围，该认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张某驾驶的三轮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当由投保义务人张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按照各方当事人过错各自承担。对超出交强险部分，一审判决由程某承担10%，陈某1承担60%，陈某2承担10%，张某承担20%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力审 判 员  田东生审 判 员  王红岩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瑞玉书 记 员  张心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