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云28行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洪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景洪市勐遮路**。法定代表人罗从元，局长。出庭负责人刘伟，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莹，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云，男，195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景洪市，现住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滑若云、杨国杰，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洪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赵国云土地征收行政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出庭负责人刘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莹，被上诉人赵国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滑若云、杨国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8日，景洪市人民政府发布《公告》，启动西双版纳澜沧江国际风情园项目征地拆迁工作，在位于澜沧江沿江两岸建设西双版纳澜沧江国际风情园项目，左岸范围为北以允景洪街道办曼外村委会团山老寨村民小组为界、东以澜沧江左岸水压线向东纵深3000米为界、南以勐罕镇规划区内为界、西以澜沧江左岸水压线（洪水期）为界；右岸范围为北以世纪金源林地为界、东以澜沧江右岸水压线（洪水期）为界、南以景哈乡景哈村民小组为界、西以澜沧江右岸水压线（洪水期）向西纵深500米范围为界。项目拟征土地面积约16300亩，具体拟征用地范围、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在征地面积测量时，按国家测量规范的投影测量计算。对征地范围内的各类土地和附着物的丈量、清点、登记时间，由景洪市国土资源局具体确定后，通过征地范围内的村委会（农场）通知，届时各权益人到现场指界和配合征地工作人员进行调查、登记，由景洪市国土资源局根据清点调查登记结果编制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并予以公告实施。2014年5月29日，景洪市国土资源局编制并向景洪市人民政府上报《西双版纳澜沧江国际风情园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同日，景洪市人民政府作出《景洪市人民政府关于西双版纳澜沧江国际风情园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预公告的批复》，同时，在景洪市允景洪街道曼外村委会团山新寨村张贴景洪市人民政府《公告》和《西双版纳澜沧江国际风情园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2016年8月5日，景洪市国土资源局与景洪市允景洪街道曼外村委会团山新寨村订立《澜沧江国际风情园建设项目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景洪市允景洪街道曼外村委会团山新寨村同意景洪市国土资源局征收位于橄榄坝老路以北Ｋ4＋340至Ｋ5＋560共1.22公里范围内团山新寨村1014.1亩集体土地用于澜沧江国际风情园建设。其中包括团山新寨村村民龙阿老承包经营的25.69亩土地（案涉土地仅为一部分），载明龙阿老的征地补偿费为192675元（因未达成附着物补偿协议，龙阿老至今未领取该征地补偿费）。2020年4月24日，景洪市人民政府作出景征补字【2020】3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内容：因澜沧江国际风情园开发建设需要，征收人景洪市人民政府对曼外村委会团山新寨12.8亩集体土地进行征收，被征收人赵国云认为地上构（建）筑物及附着物补偿标准过低，无法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按照《景洪市人民政府关于西双版纳澜沧江国际风情园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预公告的批复》（景政复【2014】389号）作出补偿决定如下：一、征收补偿方式：按照《景洪市人民政府关于西双版纳澜沧江国际风情园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预公告的批复》（景政复【2014】389号）补偿标准核算，地上构（建）筑物及附着物合计补偿148129.20元；二、被征收人赵国云应自本决定送达之日起3日内到景洪市街道办事处领取补偿款，并自行清理处置地上构（建）筑物及附着物。2020年5月9日，市自然资源局作出景自然资责【2020】17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内容：依据景洪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书，本机关于2020年依法征用景洪市曼外村委会团山新寨集体土地用于西双版纳澜沧江国际风情园建设项目，相应的土地补偿已到位，该范围内的土地10.02亩，被征收人赵国云拒不交出土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作如下处理：决定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责令交出土地。另查明，1997年1月7日，赵国云与龙阿老订立《关于承包荒山的协议》，协议约定龙阿老将其承包经营的景洪市曼外村委会团山新寨集体土地20亩流转出租给赵国云用于种植橡胶，2013年6月26日，赵国云办理了《林权证》，载明的林地面积为25.50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是否应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二）市、县人民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已经依照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实施征地行为。”完整的征地程序由相互关联的众多行政环节构成，包括立项、审批、公告、决定、强制（执行）等，行政机关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是行政机关执行土地征收决定、取得土地占有的行政手段，前提是行政机关对被征收人已经作出征地决定行政行为后，被征收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复议或者未提起行政诉讼，且不履行行政决定，即行政机关依照土地管理法及其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完成征地行政行为。本案中，市自然资源局与景洪市曼外村委会团山新寨订立《澜沧江国际风情园建设项目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后，并未与案涉土地被征收人龙阿老订立相关征收土地协议，且被征收人龙阿老拒绝领取相关补偿款，市自然资源局对案涉土地被征收人龙阿老未依法作出土地征收决定行政行为，即在未完成征地行政行为情形下，径行向案涉土地的实际占有人赵国云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行政强制执行的行政行为，无行政强制执行依据，该行政强制执行的行政行为，不符合法定程序。赵国云所提应予撤销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撤销市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5月9日作出景自然资责【2020】17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市自然资源局上诉认为，1.上诉人根据《西双版纳澜沧江国际风情园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和其他相关法律规定与允景洪街道办曼外村委会团山新寨村集体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允景洪街道办团山新寨村集体同意上诉人征收其1014.10亩集体土地用于澜沧江国际风情园建设，上诉人一次性补偿给村集体76057500元，村集体负责在收到款后将土地上的附作物进行清理砍伐、移栽、拆除后向上诉人移交土地。如村集体在规定时限内未能完成地上附着物清理，将视为无主物由上诉人负责清理，且无需向村集体支付任何费用。而团山新寨村集体系被征收的集体土地合法权利人，之后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将上述76057500元土地补偿款全额支付，已完全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向所属村民分配土地补偿款及清理地上附着物本应由村集体负责。被上诉人使用的土地发包人龙阿老也在被补偿的村民名单内，其土地补偿金额1926750元也包含于上述款项内。2.在上诉人将土地征收补偿款支付给团山新寨村集体后，村集体及相应的使用权人均陆续办理了土地交出手续，有地上附着物的也签订了相应的补偿协议领取了补偿款。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使用土地上的附着物在与曼外村村小组、龙阿老进行了实物调查确认后，按照（景政复【2014】389号）《景洪市人民政府关于西双版纳澜沧江国际风情园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预公告的批复》中的补偿安置方案拟写了《补偿协议书》，被上诉人可得到148129.20元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被上诉人使用土地周边的其他人也是按照此补偿标准签订了《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协议书》后取得相应补偿费。上诉人作出的148129.20元的地上附着物补偿公平合理，已充分保障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但被上诉人一直拒不同意上诉人作出的附着物补偿金额，拒签协议，景洪市橄榄坝旅游度假区管委会也多次找到被上诉人进行协调依然无果。本案被上诉人使用的土地所有权权利人是团山新寨村民小组，被上诉人仅是地上附着物林木所有权的权利人，在土地所有权权利人村民小组已同意征收并领取了土地补偿款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却仍占有土地拒不交出，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破坏了正常的土地管理秩序。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和景洪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景征补字【2020】3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注：标题系笔误，应为《征收补偿决定书》），上诉人根据上述证据对被上诉人作出（景自然资责【2020】17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行政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确有错误，请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起诉。被上诉人赵国云辩称，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征收土地方案已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二）市、县人民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已经依照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实施征地行为；（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而被上诉人就景洪市人民政府所作出的征收决定已提起诉讼，尚不存在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前提。其二，被上诉人系案涉被征收地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人，持有承包经营林地的林权证，征收部门在附着物调查确认阶段不向被上诉人核实的做法，导致地上附着物数量不清，使得被上诉人不能得到合理补偿。另外，本案所涉及的征收土地的行为未报法定批准机关批准，属违法征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亦予以确认。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景自然资责【2020】17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是否合法及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此，市自然资源局系作出本案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合法行政主体。其次，关于本案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景自然资责【2020】17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是否合法及是否应予撤销的争议焦点问题。本案被上诉人赵国云就案涉林地依法取得林权证，系征收林地上附着物的合法权利人。而就该案涉林地附着物的补偿，虽然景洪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了（景征补字）【2020】3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注：标题系笔误，应为《征收补偿决定书》）的征收补偿决定，但赵国云因不服该补偿决定，于2020年6月4日在法定起诉期限内就该补偿决定提起了行政诉讼，其系依法行使行政诉讼法律附予行政相对人的诉讼权利。在该征收补偿行政争议依法审理完毕前，不能认定被征收土地使用权人符合已经依法得到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补偿的情形，亦即不具有作出责令行政相对人交出土地行政行为的基本前提。综上，原审判决说理虽有不妥，但处理结果无误。上诉人市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景洪市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郭建地审判员  李鸿伟审判员  裴 锫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琴书记员王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