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云23民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琼芬，女，1962年4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住牟定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生，男，1962年5月15日生，彝族，云南省牟定县人，农民，住牟定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云南群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定县成发土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牟定县共和镇。 法定代表人：朱金臣，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丽，云南馨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柳琼芬、李建生因与被上诉人牟定县成发土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发公司）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柳琼芬、李建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牟定县共丰茶厂及部分附属设施属于原青龙乡共丰村委会(机构改革后为现在的牟定县共和镇共丰村委会，下同)所有。1988年8月31日由原青龙乡共丰村委会与青龙供销合作社签订了《茶场承包合同》，2000年6月9日青龙供销合作社变更为凤屯供销合作社，2003年1月1日凤屯供销合作社将承包经营的共丰茶厂承包给上诉人经营，上诉人向凤屯供销社接管共丰茶厂时仅有茶园面积118亩，有效面积50亩，已破烂不堪的土木结构简易平房三格，上诉人在随后长达18年的经营过程中自行投资建设了公路、坝塘、职工宿舍、厨房、畜圈、购置了茶叶加工机械设备、架设了高压线路等，长期对茶树的精心耕管才行成了茶园现在的规模，2019—2020年上诉人又耗资约20万元办理了“化佛山绿茶(一级)”“化佛山绿茶(特级)”“化佛山毛尖绿茶(一级)”三个品级的“绿色食品证书”。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投资建设的资产不予调查核实，对上诉人提交法庭的相关证据也不作客观公正的认定，对上诉人提出经营过程中技资建设的资产进行评估置之不理，对上诉人在18年经营中投资建设形成的合法财产不予处理，强硬武断地作出不公正、不公平的判决。二、一审判决结果不公正、不公平。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部分没有查清，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结果不公平，不公正。上诉人自2003年以来就经营着共丰茶厂，现共丰茶厂内形成的厂房、职工宿舍、厨房、修筑的公路、坝塘、畜圈、购置了茶叶加工机械设备、架设的高压线路等都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一审不是客观公正的认定案件事实，对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也不通过评估程序进行鉴定，对上诉人进行合理的赔偿，就强硬武断地判决“由被告柳琼芬、李建生将牟定县共丰茶厂的118亩茶园及相应配套、附属设施(包括代管的空地、菜地、厂房、职工宿舍、茶叶加工机械设备、坝塘等)归还原告牟定县成发土产有限公司”。上诉人不知一审是凭什么证据，哪条法律规定认定“厂房、职工宿舍、厨房、修筑的公路、畜圈、茶叶加工机械设备、坝塘”等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何以体现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的目标要求。 被上诉人成发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是在机构改制、改并承继了原青龙供销社的承包经营义务，有权将案涉茶厂承包给上诉人经营，且双方2009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签订了书面承包合同，合同期满后，上诉人又继续使用了5年，该客观事实也证实了双方存在承包关系。现双方合同期满，上诉人理应归还被上诉人茶场及配套设施。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一系列的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成发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归还向原告承包的118亩茶园及相应的配套、附属设施（包括代管的空地、菜地、厂房、职工宿舍、厨房、畜厩、茶叶加工机械设备、水、电、路、坝塘等）；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的茶园占用费6000元，并自2020年1月1日起按每年72000元向原告支付占用费，并计算至归还之日止；3.判令二被告自2019年1月1日起向原告补交特级茶叶春茶24公斤、夏茶24公斤；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00年6月9日，牟定县青龙供销合作社变更为牟定县凤屯供销合作社。2003年1月1日，凤屯供销合作社将其承包经营的共丰茶厂承包给被告李建生经营，双方签订了《凤屯供销社共丰茶厂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5年，至2007年12月31日止，被告李建生每年支付承包款6000元，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后牟定县日杂土产公司改制后成立成发公司，牟定县供销合作联合社讨论决定原牟定县凤屯供销社承包经营的庆丰化佛山茶厂、共丰茶厂，由改制后新组建的成发公司继续承包经营。2009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柳琼芬签订了《茶厂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案涉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共丰茶厂118亩茶园承包给被告柳琼芬经营，承包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每年承包金为6000元（在每年1月1日缴纳），被告柳琼芬每年要无偿供给原告办公用特级茶叶24公斤（春茶12公斤、夏茶12公斤，春茶须在每年4月15日前交清，夏茶在每年6月15日前交清）。在合同的第七条约定“乙方（即被告柳琼芬）所购的机械及原企业同意修盖的房屋、坝塘承包期限到时，因甲（即原告）、乙双方未达成续包经营的，由乙方跟新来承包经营方协商，折价处理，甲方负责协调工作，但甲方不负任何损失责任”。第八条约定“甲方同意修建的房屋、坝塘等，按修建的时间起，次月开始每年按8%计提折旧费，在承包期满所投的资金折旧费未提完的（投资总额减去已提折旧费）由新来承包方应补给乙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共丰茶厂交给被告柳琼芬经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继续签订承包合同，茶厂仍然由被告柳琼芬经营，柳琼芬按照以前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承包费、茶叶直至2018年，从2019年起就没有向原告交付承包费、茶叶，2018年11月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书面通知，要求被告于2018年12月16日以前到原告处协商签订茶厂承包合同，但双方未达成协议及签订合同。2019年9月20日，原告向牟定县共和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经调解双方仍然未达成协议，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认为，关于原告是否有权利将共丰茶厂承包给被告的问题。本案中，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牟定县日杂土产公司改制后成立成发公司，牟定县供销合作联合社讨论决定原牟定县凤屯供销社承包经营的共丰茶厂，由改制后新组建的成发公司继续承包经营，原告取得共丰茶厂的承包经营权后，在与被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了茶厂承包合同，该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因此本院对被告提出原告没有对茶厂进行转包的权利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二）合同解除；（三）……；（四）……；（五）……；（六）……（七）……”。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茶厂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的承包期满后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被告继续按照原来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承包金和交付茶叶，被告也认可，因此本院确认双方仍然形成承包关系，只是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承包期限进行约定，属于不定期承包。对于不定期承包，双方均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但原告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前通知被告。原告于2018年、2019年向被告提出要求签订合同或者解除承包合同，已经在合理期限前通知了被告，由于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签订由被告继续承包茶厂的合同，故双方的承包合同已经解除，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茶园及相应的配套附属设施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在双方合同期满后仍然经营茶厂，从2019年开始没有支付任何费用给原告，已经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原告请求参照原来合同的约定支付2019年茶园占用费6000元、补交2019年、2020年特级茶叶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20年的茶园占用费，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原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就承包金进行变更达成协议，故本院参照原来合同的约定确定。根据双方在合同中对被告购置的机械设备及修建的附属设施的处理约定，本院在本案中对被告投资的部分不予处理，被告提出要求对其投资建设的相关设施进行鉴定的申请在本案中无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被告可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向相关当事人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柳琼芬、李建生将牟定县共丰茶厂的118亩茶园及相应的配套、附属设施（包括代管的空地、菜地、厂房、职工宿舍、厨房、畜圈、茶叶加工机械设备、坝塘等）归还原告牟定县成发土产有限责任公司，限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履行；二、由被告柳琼芬、李建生支付给原告牟定县成发土产有限责任公司承包金12000元（2019年6000元、2020年6000元），款限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交本院；三、由被告柳琼芬、李建生交付给原告牟定县成发土产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2020年的特级茶叶共计48公斤（春茶24公斤、夏茶24公斤），限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柳琼芬、李建生承担，限与赔偿款同期交本院。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21）云2323民初43号判决一份，欲证明案涉茶厂的所有权是属于牟定县共和镇共丰村委会（以下简称共丰村委会），共丰村委会起诉本案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解除了最先签订的承包合同，将案涉的茶厂判决归还共丰村委会，上诉人愿意与共丰村委会商谈重新承包茶厂的问题。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判决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判决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上诉人从2003年就开始承包经营茶厂，当时是和青龙乡供销社承包，在承包经营茶厂的过程中，上诉人投资建设了厂房、职工宿舍、厨房、公路、坝塘，购置了茶叶加工机械的设施，架设的高压电线等。一审没有对这些资产进行核实及认定。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认为遗漏的案件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评述。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21年1月6日，共丰村委会起诉牟定县供销社社有资产管理中心、成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审理后作出（2021）云2323民初43号民事判决：一、自2021年1月20日起解除原青龙乡共丰村公所与青龙供销合作社签订的《茶场承包合同》，由成发公司将合同涉及的118亩茶园及相应的配套、附属设施（空地、菜地、厂房、职工宿舍、厨房、畜圈、茶叶加工机械设备、坝塘等）归还原告共丰村委会，限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履行；二、由成发公司支付共丰村委会2014年至2020年的土地使用费3500元，并承担从2021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应付款项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滞纳金，限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履行；三、由成发公司支付共丰村委会从2014年起至2020年止逾期支付土地使用费产生的滞纳金536.20元，限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履行；四、驳回共丰村委会对牟定县供销社社有资产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生效。 归纳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将案涉茶园和相应配套设施归还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中，案涉承包合同第七条约定：柳琼芬（乙方）所购的机械及原企业同意修盖的房屋、坝塘承包期限到时，因甲（被上诉人）、乙双方未达成续包经营的，由乙方跟新来承包经营方协商，折价处理，甲方负责协调工作，但甲方不负任何损失责任；第八条约定：甲方同意修建的房屋、坝塘等，按修建的时间起，次月开始每年按8%计提折旧费，在承包期满所投的资金折旧费未提完的（投资总额减去已提折旧费）由新来承包方应补给乙方。现双方的合同已解除，根据上述约定，上诉人所购的机械设备及修建的房屋、坝塘等，由上诉人与新的承包人协商，而非由成发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且生效的（2021）云2323民初43号判决，已判令成发公司将合同涉及的茶园及相应配套和附属设施归还共丰村委会。在成发公司将茶园及相应配套和附属设施归还共丰村委会后，上诉人可以与共丰村委会协商解决其主张投入修建茶园的厂房、职工宿舍、厨房、修筑的公路、畜圈、坝塘和购置茶叶加工机械设备等的问题。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柳琼芬、李建生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吴启贤 审判员 杨 洁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庞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