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居用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199号摩码大厦1915房间。负责人：于庆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萍，女，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居用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立，女，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居用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平，女，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上诉人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居用分公司（以下简称均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书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均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至第六项，改判驳回李书平的相应诉讼请求。第一，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均豪公司与李书平解除劳动关系，是基于李书平在担任公司客服专员期间违规操作，弄虚作假、故意伪造或涂改记录，利用职权之便私自收取业主物业费、水费，同时所收取钱款未上缴至公司财务入账，私自占为己有。2014年至2016年期间，李书平私自收取业主物业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物业费、水费）未上交于公司财务，公司在核查费用时因未收到业主该笔款项，联系业主缴费，但部分业主表示李书平主动告知业主帮其代缴，所以就将费用转账至李书平。2014年，某业主在当面与李书平对峙费用事宜时双方产生冲突发生互殴，李书平受伤住院并提出工伤认定，因此才有了2014年的第一次工伤鉴定。2016年另一业主再次因李书平私收业主费用未按约定缴纳后被业主知晓沟通无果后不得以报警，由属地公安机关出警协调、处理。2014年至2016年此类事件频繁发生，其行为极其恶劣，严重对均豪公司行业名誉、品牌带来负面影响。做为客服专员，主要工作是对客服务，她代表不是她个人，而是企业，却因其个人行为导致均豪公司在业主及甲方客户间名誉一落千丈，为此均豪公司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及精力去挽回企业形象，去提升信任度。自2014年首次发现李书平违规事件至2017年1月10日均豪公司对李书平提出辞退处理近两年时间内，李书平多次违规，均豪公司已给过她太多机会。最终综合考虑为避免她的行为给公司造成更大的损失，公司选择及时止损。因此均豪公司依据“员工手册”5-2-1-22“以不正当手段从公司套取不正当收益者”及5-2-1-30“故意伪造或涂改记录、票据、骗取公司物资钱财或擅自篡改证明，提供弄虚作假的记录及报告者”的规定给予李书平辞退解除劳动关系处理，此处理决定已通过均豪公司工会委员会决议。第二，关于2016年年终奖3000元。1.依据均豪公司《年终奖励管理规定》第2.10.1项规定“年终奖分配前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或离职的员工不享有年终奖。”李书平在我司年终奖分配前已与均豪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按公司规定不享有年终奖。2.均豪公司年终奖核定是以当年项目部盈利总额，以及员工当年综合表现以一定比例进行分配，年终奖是做为奖励进行发放，并非员工基本工资或合同约定工资，均豪公司有权根据员工当年整体表现以及项目盈利情况分配年终奖。李书平因违反公司规定，损害公司名誉，均豪公司对其做出辞退处理，李书平本人已不具备享有年终奖资格。第三，关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2016年李书平工伤鉴定达十级结果也是均豪公司积极配合下以企业名义申请鉴定成功。但自工伤证拿到后，李书平就将工伤证拿走，2017的1月均豪公司采取辞退处理后，曾多次向其讲明员工可以申请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但需将工伤证原件提交均豪公司，由均豪公司向社保机构为其申请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但李书平却拒绝提交证件直至李书平第三次提请法院诉讼（第一次和第二次劳动仲裁均涉及此笔费用，且仲裁机构也反复向李书平说明了需要她配合企业提供原始证件并应由企业申请的原由）前仍坚持不提供，导致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均豪公司无法申请。基于是李书平本人未提交相关证件才导致未能向社保机构提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的申请，其结果应由李书平本人承担。2.李书平女士2014年10月12日进行第一次工伤认证，当时鉴定结论为“目前未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李书平于2016年7月4日再次提出劳动能力复查鉴定申请，而当时的现实情况是李书平因自身原因休病假，病假期间要求均豪公司协助进行劳动能力复查鉴定申请，均豪公司本着以人为本，关心员工的原则满足员工要求为其向社保机构提出复查申请，被通知员工工伤等为标准拾级后也积极主张为员工办理伤残补助金等流程，但李书平本人不配合提供工伤证原件导致相关手续不齐全，无法正常办理补贴申请。而在此期间因员工个人私自收受业主应付企业相关费用的行为导致部分业主和开发企业对均豪公司服务品质和信誉提出质疑并怨声载道，经均豪公司综合考量并结合企业相关管理规定最终通过会议一致决定对其做出辞退处理。均豪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发出辞退通知后员工至今为止未办理相关离职手续，致使均豪公司无法为其办理社保减员，无奈之下均豪公司自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员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期间一直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鉴于朝阳法院驳回均豪公司以社保缴纳垫付费用抵扣李书平年假、医疗报销费用的申请。因此，均豪公司将向法院提请诉讼，追诉李书平返还公司垫付期间的社保费用。李书平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均豪公司的上诉请求。李书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3年9月7日至2017年1月1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均豪公司支付2016年10月报销的医疗费6159.34元；3.均豪公司支付2013年9月7日至2018年2月21日未休年假工资10350元；4.均豪公司支付2013年9月7日至2018年2月21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0000元；5.均豪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5000元；6.均豪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5401元；7.均豪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401元；8.均豪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2月的欠费奖励和年终奖15000元；9.均豪公司支付2014年4月12日至2014年5月14日工伤期间住院伙食费2100元；10.均豪公司支付2014年4月12日至2014年5月14日工伤期间的护理费35000元。就本案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3年9月7日，李书平入职均豪公司，担任楼管员，负责收水费，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7日至2021年9月6日。2017年1月10日，均豪公司以李书平在水费收取工作中存在弄虚作假、故意伪造或涂改记录，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为由，解除与李书平的劳动关系。2014年4月，李书平在工作中受伤，后被认定为工伤。2014年10月，北京市平谷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李书平的鉴定结论为李书平未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2016年7月5日，北京市平谷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李书平复查鉴定，结论为李书平已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十级。均豪公司为李书平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2月。李书平于2018年2月达到退休年龄。李书平将其2016年10月就医的6159.34元医疗费票据交与均豪公司做人工报销；均豪公司称实际报销到账3958.63元；因其为李世平垫付了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的社保费用一万余元，故报销的医疗费抵扣了垫付的社保费。李书平主张其没有休过年假；均豪公司主张李书平只有2016年年假未休；李书平主张其每年有15天年假；但未提交连续工龄证明。李书平主张其月工资为5000元；李书平提交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2016年1月至12月，李书平的实发工资为38141.01元，另有2015年年终奖3268.41元；均豪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2016年1月至12月，李书平应发工资总额为43008.63元。李书平主张2016年11月有欠费奖励未支付，并提交微信截图，显示聊天记录中有“12月份的实收奖励没发”的内容；均豪公司对此不认可。李书平主张2016年年终奖未发；李书平提交的银行卡记录显示2016年2月，其账户内有2015年年终奖收入3268.41元。李书平主张其2014年住院期间有伙食费和护理费，并提交门诊诊断证明书、病假单等，未提交其住院的证据。2018年8月，李书平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均豪公司支付工资等。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人仲字（2018）第17429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李书平与均豪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至2017年1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均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896.43元；3.均豪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23118元；4.均豪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1635.23元；5.驳回李书平的其他仲裁请求。李书平不服该裁决，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书平将医疗费票据交与均豪公司做人工报销；均豪公司应将实际报销到账的医疗费3958.63元支付给李书平；关于均豪公司所述垫付的社保费用，其应另案主张，不能自行抵扣。均豪公司未提交安排李书平休年假的证据，应支付李书平2016年未休年假工资1773.07元［（43008.63元＋3268.41元）÷12÷21.75×5×2］；李书平未提交连续工龄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享有15天年假的主张不予采纳。李书平2018年申请仲裁，2016年之前的年假记录已过单位保留相关材料待查的2年期限，李书平要求支付2016年之前未休年假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均豪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李书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994.94元［（43008.63元＋3268.41元）÷12×3.5×2］。李书平被认定为工伤且伤残等级被认定为十级，均豪公司解除与李世平的劳动关系，应支付李书平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3118元（7706元×3）。李书平主张其有欠费奖励，但其提交的微信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相关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2月，均豪公司支付了李书平年终奖；2016年，李书平工作满一年，均豪公司应支付李书平年终奖；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比照2015年年终奖的金额酌定为3000元。李书平未提交其2014年住院的证据，其要求支付住院伙食费及护理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因均豪公司已为李书平缴纳工伤保险至其退休，故双方应至社保机关解决，李书平的相关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意见一致，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书平与均豪公司于二○一三年九月七日至二○一七年一月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均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书平二○一六年一月一日至二○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773.07元。三、均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书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994.94元。四、均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书平二○一六年年终奖3000元。五、均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书平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3118元。六、均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李书平医疗费3958.63元。七、驳回李书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李书平已将医疗费票据交与均豪公司做人工报销，均豪公司应将实际报销到账的医疗费3958.63元支付给李书平。均豪公司主张将其为李书平垫付的社保费用在报销医疗费中予以抵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北京市财政局关于北京市工伤保险基金支出项目标准及相关问题的通知》(京人社工发[2011]384号)第五条规定：工伤职工在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时，其领取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具体标准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3个月的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十级）。故一审法院判决均豪公司支付李书平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311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4449号仲裁裁决书已认定均豪公司系违法解除与李书平的劳动关系。本案中，均豪公司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李书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994.9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年终奖。2016年2月，均豪公司支付了李书平年终奖；2016年，李书平工作满一年，均豪公司应支付李书平年终奖；结合前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认定，一审法院酌定2016年年终奖为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均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居用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张海洋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