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5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1950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男，196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上列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斌，上海俱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男，194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徐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8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继承人名下存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6，857.61元中的40％由上诉人继承；2．被继承人杨某4去世后的两笔过渡费共52，757.94元中的40％由上诉人继承；3．司法鉴定费12，000元全部由杨某1、杨某3、杨某2承担；4．被继承人杨某4名下医院结余款3，544.18元中的40％由上诉人继承；5．依法认定《拆迁后房安置协议》无效；6．依法认定戴某某代书遗嘱无效；7．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某1、杨某3、杨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戴某某的代书遗嘱系本案关键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前证据交换中收到后，将质证意见邮寄给一审法院，但该代书遗嘱却未在一审庭审及判决书中出现。该代书遗嘱处分的财产与《拆迁后房安置协议》内容一致，代书遗嘱的真伪决定了继承人是否构成法律规定伪造遗嘱的行为，是否构成丧失继承权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故意隐瞒关键证据，导致判决结果严重不公平；2．戴某某代书遗嘱所涉内容虚假、错误，订立过程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3．《拆迁后房屋安置协议》是遗嘱而不是协议，落款虽是2015年，但实际上是杨某1在杨某4去世后伪造，司法鉴定结果亦查明上述协议中4枚手印均排除系被继承人杨某4本人所为。一个案件，同时出现两份伪造的遗嘱，情节严重，性质恶劣。杨某2与杨某1、杨某3共同伪造电脑打印遗嘱和代书遗嘱，从中获利，其中，杨某1是伪造遗嘱的主谋，应丧失继承权，杨某3、杨某2应少分遗产；4．存于村委会名下的被继承人杨某4名下2020年度过渡费31，157.94元，被杨某2之妻邹金珍领取。戴某某名下2020年度过渡费14，400元系夫妻共同财产，被杨某3从村委会领取，其中一半为杨某4所有，上述共计52，757.94元过渡费应作为杨某4的遗产处理。一审时，法院说过渡费不属于本案处理的遗产范围，要求原审原告在一审中撤除，当时是代理律师表示了同意，但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愿，一审庭审笔录虽是上诉人本人所签，但没有仔细看；5．不应将被继承人杨某4名下银行存款分出一半给戴某某，因戴某某在遗产分割前死亡，其无法继承遗产，戴某某继承的份额应由其继承人继承；6．养老送终是子女应尽的义务，外孙子女对外祖父母不是养老送终的义务人。上诉人是代位继承，因此无义务分担费用。林菊华等人向法院提交的系伪造的收据，在其真实性、合法性都无法得到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料理杨某4的后事花费125，000元，显然认定事实错误；7．一审中，上诉人用事实证明《拆迁后房屋安置协议》中被继承人杨某4的捺印系伪造，由此发生的费用应该全部由杨某1、杨某3、杨某2承担；8．医院结余款是被继承人住院交付医院的保证金，至死亡尚有余款3，544.18元被取出，应认定为遗产。杨某1、杨某2、杨某3共同辩称，1．三被上诉人虽未上诉，但认为原审法院将吊唁礼金作为遗产一并处理，不符合公序良俗；2．上诉人之母杨某5于2007年4月17日去世，杨某4于2018年10月10日去世，两者相差11年，杨某5几乎没有照顾过父母，原审法院判决代位继承人均分遗产不符合公序良俗及法律规定；3．杨某4住院时的预缴款是杨某3以现金支付，结账也是由杨某3办理。杨某3取得退费3，544.18元后，均用于支付戴某某的医药费用；4．杨某4的遗产系其与戴某某一生省吃俭用的血汗钱，杨某4病故后，戴某某还要生存，故其遗产应由戴某某保管用于养老，不应分割；5．鉴定是上诉人提出，三被上诉人为配合法院的工作而同意鉴定，现鉴定结果证明，三被上诉人并未伪造捺印，故鉴定费应由上诉人自己负担。其他意见与一审时陈述的内容一致，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某2书面答辩称，要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徐某1、徐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被继承人杨某4名下存款218，867.93元(包括中国农业银行存款79，855.61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款9，234.55元、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存款87，769.59元、抚恤金、慰问金21，264元、吊唁礼金17，200元、医院退款押金3，544.18元)，徐某1享有上述款项40％的份额，徐某2享有25％的份额；2．鉴定费12，000元、调档差旅费619元由杨某1、杨某2、杨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杨某4于2018年10月10日去世，杨某4的妻子戴某某于2019年4月22日去世。杨某4和戴某某共生育5个子女，女儿杨某5(于2007年4月17日去世)、儿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菊明(于2009年6月5日去世)。徐某1和案外人徐某3是杨某5和徐某2的儿子，系被继承人杨某4的外孙。被继承人杨某4生前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设2个账户，其中账号为XXXXXXXXXX********账户平时没有交易，也没有余额。另账号为XXXXXXXXXX********的账户于2018年10月10日取现4，900元、2018年11月12日取现4，000元。截止2019年6月21日，该账户内余额为334.05元。被继承人杨某4生前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2个账户，账号为XXXXXXXXX********的账户，截止2018年10月8日销户时本息为12，285.48元。账号为XXXXXXXXX********的账户，截止2018年10月8日销户时本息为67，570.13元。被继承人杨某4生前在上海农商银行开设2个账户，账号为XXXXXXXXX********的账户，于2018年10月10日取现40，000元、10月15日取现45，000元、11月23日取现600元、2019年4月28日取现300元、8月14日取现9.88元，截止2019年9月20日结息余额为0.01元。账号为XXXXXXXXX********的账户，截止2019年12月20日余额为1，858.06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杨某42018年9月5日因病住院直至死亡，住院时预缴金额5，000元，结算时退费金额为3，544.18元。杨某4单位给付的抚恤金为20，264元。杨某4的后事由杨某1、杨某2、杨某3操办。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对徐某3做了调查笔录，徐某3表示不愿意参加本案诉讼，在本案中应继承的份额赠与徐某1。一审审理中，徐某1提交了联名信、证明及日期为2015年11月22日的《拆迁后房屋安置协议》等，旨在证明杨某1不尽赡养义务，遗弃被继承人，还伪造《拆迁后房屋安置协议》，应丧失继承权。同时，徐某1要求对《拆迁后房屋安置协议》上的四枚指印是否为戴某某、杨某2、杨某1、杨某3的指印以及指印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以便查明杨某2、杨某1、杨某3有无伪造协议侵吞被继承人遗产的事实。根据徐某1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院研究所进行鉴定，2020年9月7日，司法鉴定科学院研究所出具了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75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检材《拆迁后房屋安置协议》上的4处需检指印均是戴某某右手食指所留。2．检材《拆迁后房屋安置协议》上的4处需检指印均不是杨某1手指所留。3．检材《拆迁后房屋安置协议》上的4处需检指印均不是杨某3手指所留。4．检材《拆迁后房屋安置协议》上的4处需检指印均不是杨某2手指所留。司法鉴定科学院研究所出具了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93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无法判断检材《拆迁后房屋安置协议》上的4处指印的形成时间。一审庭审中，杨某3表示杨某4卡内的钱均由其领取，如果法院判决给付徐某1、徐某3、徐某2应继承的钱款则由杨某2、杨某1、杨某3共同给付。杨某2、杨某1、杨某3操办杨某4的丧事花费148，770.07元，收取吊唁礼金50，000左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自被继承人死亡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本案被继承人杨某4未留有遗嘱，故其死亡后，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法定继承的遗产应当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继承。杨某4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戴某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5。由于杨某5先于被继承人杨某4死亡，故由其晚辈直系血亲即徐某1和徐某3代位继承。徐某3表示不愿意参加本案诉讼，在本案中应继承的份额赠与徐某1，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法律规定，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中徐某2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徐某2不应作为杨某4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徐某1主张杨某1丧失继承权、酌情减少杨某2、杨某3应继承的遗产，由于徐某1的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某4名下的银行存款，杨某2、杨某1、杨某3对于杨某4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及上海农商银行内的存款没有异议，但对于中国农业银行的79，855.61元认为是在杨某4生前领取的且用来支付杨某4夫妇在医院和养老院的费用，剩余款项用于杨某4死亡的殡葬费用，不应当作为杨某4的遗产，但从杨某2、杨某1、杨某3提供的杨某4死亡前的医药费收据来看，尚有结余，无须另外支付医药费，料理杨某4丧葬及后事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一并处理，故2018年10月8日从杨某4中国农业银行领取的79，855.61元应当计入遗产范围之内。综上，杨某4名下的银行存款为176，857.61元。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故银行存款中的88，428.81元为杨某4的遗产。关于抚恤金20，264元，抚恤金是被继承人生前所在单位给予被继承人尚健在的直系亲属的一项慰问金，理应由法定继承人平均分得。关于吊唁礼金，虽不属于遗产，但鉴于该部分费用亦因被继承人而产生，可按遗产继承原则处理，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0元。关于料理杨某4丧葬及后事的合理费用，可以在处理杨某4的遗产时一并予以考虑，由于丧事由杨某2、杨某1、杨某3操办，一审法院根据杨某2、杨某1、杨某3提供的相关证据结合实际酌定为125，000元。徐某1、徐某2主张的慰问金、医院退款押金、调档差旅费并非杨某4的遗产，故对于徐某1、徐某2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徐某1应继承的金额为：(88，428.81元＋50，000元-125，000元＋20，264元)÷5=6，738.5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杨某1、杨某2、杨某3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某1遗产6，738.56元；二、驳回徐某1、徐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其他证据经质证属实后，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要求二审确认戴某某的代书遗嘱无效，但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法院分别处理杨某4、戴某某的遗产，故戴某某的遗嘱是否有效非本案审理范畴；上诉人认为《拆迁后房屋安置协议》系杨某1伪造的遗嘱，但该协议内容并非被继承人对身后事的处理，协议中所涉房屋亦与上诉人起诉要求继承的钱款无关，故对上诉人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一审庭审时，其代理人未提出分割两笔过渡费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但上诉人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权限包含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且上诉人亦参加了一审庭审，其对代理人的意见并未提出异议或补充，故对于上诉人要求分割过渡费的请求在二审中不宜直接进行处理；上诉人认为其应取得被继承人40％的遗产份额，杨某1应丧失继承权，杨某2、杨某3应少分遗产，但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事实或证据证明该项主张能够成立，故对上诉人要求多分遗产的请求不予采信；关于司法鉴定费的承担，司法鉴定系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鉴定结论并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杨某1、杨某2、杨某3伪造协议侵吞被继承人遗产的事实，故对上诉人要求由杨某1、杨某2、杨某3承担全部鉴定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代位继承人无义务分担丧葬费用、戴某某在遗产分割前死亡无法继承遗产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被继承人杨某4名下的医院退款押金，杨某4入院时虽由杨某3办理入院手续并以现金方式支付住院押金5，000元，但当时杨某4之妻戴某某尚在世，夫妻二人的存款足以支付医疗费用。杨某3虽认为押金系其以个人财产支付，但现金为种类物，结合杨某3在杨某4去世后还能从杨某4名下银行卡内取款的行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医院押金为杨某3垫付，故医院退款押金3，544.18元应为杨某4夫妻的共同财产，其中1，772.09元系杨某4之遗产，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审法院对被继承人杨某4的继承人、继承份额及除医院退款押金之外的遗产范围认定无误，故上诉人徐某1在本案中应继承的遗产金额为：(88，428.81元＋50，000元＋20，264元＋1，772.09元-125，000元)÷5=7，092.98元。一审审理中，杨某1、杨某2、杨某3明确表示三人共同给付徐某1应继承的钱款，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8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80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80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杨某1、杨某2、杨某3共同给付徐某1人民币7，092.98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27元、鉴定费人民币12，000元，合计人民币14，027元，由徐某1、徐某2共同负担人民币5，610.8元，杨某1、杨某2、杨某3共同负担人民币8，41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27元，由上诉人徐某1负担人民币1，977元，杨某1、杨某2、杨某3共同负担人民币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审 判 员  张 华审 判 员  陆晓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君珺书 记 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