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某，女，汉族，1956年6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女，汉族，1982年5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系翁某的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红，福建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潭城镇万宝东路康德别墅******。 负责人：陈庆明,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锦，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美，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男，汉族，1988年5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男，汉族，1981年2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翁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平潭支公司）、林文、杨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赔付上诉人翁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9959.96元，（其中医疗费101190.71元，误工费34674.25元，护理费16475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800元，车载海蛎损失300元，已扣除林文垫付4428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支持57603.86元医疗费有误。1.应支持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牙齿修复费用41200元，根据翁某一审提交的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平潭分院的门诊病历第二页明确记载，翁某在2019年7月20日因车祸受伤住院，经医生检查：翁某面部擦伤、牙折。一审判决后，协和医院平潭分院又补充出具了情况说明，记载翁某因外伤牙齿松动，咬物困难。于2019年7月23日由口腔科医师会诊，医师查体结果为L全口固定义齿修复，基牙龋坏折断松脱，桥体极度松动，并予以局麻拔除牙齿及固定义齿。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翁某因本次事故牙齿折断被拔除，故翁某因牙齿被拔除而修复牙齿花费的相关费用41200元被上诉人应予赔偿。2.上诉人于2019年9月23日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产生的医疗费2386.85元，系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应当赔付。二、一审法院不支持误工费损失错误。上诉人虽然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但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显示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正在前往平潭市区售卖海蛎，其确因交通事故受伤无法正常工作并造成误工损失，侵权人应当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对上诉人的误工损失计算应参照2019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 人保平潭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关于上诉人牙齿修复费用41200元。上诉人提交的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情况说明》记载拔除右上第5颗，但上诉人提交的陈鹏程口腔诊所治疗病历记载中，种植的牙齿为右下、左下第33、43。该种植的两颗牙齿都不是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记载拔除的右上第5颗牙齿。故上诉人的种植牙与交通事故缺乏关联性，不应予以支持。2.关于2019年9月23日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产生的医疗费2386.85元，该时间上诉人仍在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住院，却产生其他医院的医疗费不符合常理，不应予以支持。3.关于误工费，上诉人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损失，不应予以支持。 林文、杨文未作答辩。 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平潭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范围内赔偿翁某经济损失156910.71元（其中医疗费101190.71元、误工费39240元、护理费27880元、营养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800元、车载海蛎损失5000元，共计196910.71元，扣除林文向翁某先行支付的40000元，剩余156910.71元）；2.林文和杨文连带赔偿翁某未获保险公司赔偿的第一项诉请之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0日4时15分许左右，林文驾驶闽Ａ5××××号小车沿环岛路西侧最右侧车道由北往南行驶至事故路段时，遇周文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车上载有翁某）沿该路同方向在前行驶，两车发生首尾碰撞，造成翁某、周文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林文弃车逃离现场。该事故经平潭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林文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翁某、周文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翁某被送至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接受治疗。2019年7月20日入院治疗，于2019年9月26日出院，经诊断为：第6颈椎右侧横突孔骨折；Ｌ3、Ｌ4左侧横突骨折；右侧右踝骨折；全身多处皮肤擦伤；双侧额叶腔腺性脑梗塞；食管壁挫伤？肺挫伤；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左足第3-4趾切除术后；血管性头痛。翁某共住院68日，住院支出医疗费53724.57元。出院医嘱为：1.继续注意休息，循序渐进功能锻炼，1个月后返院复查；2.如有不适，我科、神经内科随诊。之后，翁某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福州市第二医院、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复查共支出3879.29元（810.51元、691.82元、951.5元、8元、860.51元、323.15、142.8元、91元），故共计支出医疗费57603.86元。2019年10月22日，翁某自行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并支出鉴定费800元，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翁某的损伤误工期150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另查，闽Ａ5××××号车辆在人保平潭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等商业保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责任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本起事故发生后，林文先行赔偿44380元。 本案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翁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及责任承担。关于医疗费用部分。翁某主张支出医疗费101190.71元。其中57603.86元有其就诊医院出具的正规医疗发票为凭，虽部分未提交检查报告单等其他材料，但复查是出院医嘱明确要求，正规发票载明的小额支出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其中2019年9月23日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产生的医疗费2386.85元，因该时间翁某尚在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住院治疗，其未提供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医嘱或转院证明等材料，证明其在平潭综合实验区××大学××医院的必要性，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其中种植牙费用41200元，翁某提供的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的入院记录载明“口唇无紫绀，口腔粘膜完整，口腔无异味……”，并未载明其牙齿有受损情况、出院小结中亦未载明有牙齿部分需后续治疗事项，故翁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种植牙费用与本起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此，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部分，事故发生时翁某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损失，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营养费、护理费部分。人保平潭支公司对翁某自行委托的营养期、护理期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综合考虑翁某的伤情，对鉴定意见载明的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予以认可。对于营养费，营养期90日，综合考虑翁某的伤情，酌定3000元，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护理期为90日，参照2019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815元/年为标准计算，予以支持，护理费为66815元/年÷365天×90日天=16475元，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翁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100元/天×68天），未超过平潭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支持。 对于交通费方面，翁某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但鉴于其先后在平潭县××福州市就医确需发生该项费用，综合考虑翁某的就医地点、次数等实际情况，酌定1000元，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翁某的伤情未达到伤残等级，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不予支持。 因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8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为凭，予以确认。翁某尚主张海蛎损失费5000元，虽然未经过定损，但从事故现场相片看，确存在海蛎散落地面的情形，鉴于翁某当庭陈述“海蛎有四五百斤，每斤1.3元”，酌定海蛎损失费300元，对诉请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翁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7603.86元、护理费16475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800元、海蛎损失费300元，共计85978.86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出的责任划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林文驾驶车辆闽Ａ5××××号车在人保平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上述各项损失应由人保平潭支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平潭支公司辩称林文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逃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人保平潭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都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平潭支公司当庭确认其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书投保人签章处的“杨文”，并非杨文本人签署，据此，人保平潭支公司未能提供就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的相应证据，故对其主张免责的抗辩，不予支持。人保平潭支公司以非医保不予赔付条款进行抗辩称医疗费用应扣除非医保部分，但并未提交证据或申请鉴定证明翁某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应承担举证责任不利后果，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扣除林文先行支付的44380元，人保平潭支公司应赔偿翁某损失41598.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翁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1598.86元；二、驳回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人保平潭支公司、林文、杨文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翁某提交两组证据：1.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医务科医生出具的病情介绍一份，证明翁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牙齿被拔除，需重新种植牙；2.平潭县流水镇裕藩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翁某在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海蛎养殖工作。被上诉人人保平潭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明翁某的牙齿是因龋坏松脱，并非外力所致折断松脱。且该份证据中显示折断的牙齿与其实际种植的33和43两颗牙齿并不相同。故翁某植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不能证明翁某从事海蛎养殖，村民委员会不具备证明的资格。经查，翁某提交的两份证据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被上诉人人保平潭支公司、林文、杨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翁某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如下事实：1.翁某因种植牙支出的费用41200元；2.翁某于2019年9月23日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医产生的医疗费用2386.85元；3.上诉人于事故发生前从事海蛎养殖工作。经查，翁某提出的1、2两点不予采纳；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其从事海蛎养殖工作，异议成立。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翁某于事故发生前从事海蛎养殖工作。 本院认为，林文驾驶机动车与周文驾驶的载翁某的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翁某、周文受伤及两车受损的后果，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赔偿翁某的全部损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的性质、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及赔偿义务人的认定均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翁某提出应予赔偿其因种植牙支出的费用41200元的上诉意见，翁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因本案交通事故拔除的牙齿与其实际种植的牙齿是一致，不能证明其因种植牙支出的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故其主张应赔偿其因种植牙支出的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翁某提出其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支出的医疗费2386.85元应予赔偿的上诉意见，经查，翁某于2019年7月20日至9月26日在平潭综合实验区医院住院治疗，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9月23日住院期间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医的必要性，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翁某提出误工费应予支持的上诉意见，翁某虽然已达退休年龄，但其仍从事海蛎养殖工作并以此为生，其因本次事故受伤，客观上必然产生误工损失，应予支持。结合翁某从事的职业，本院参照2019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785元/年计算其误工费。关于误工期，鉴定意见载明误工期为150日，予以采纳。故翁某的误工费应为25391.1元（61785元/年÷365天×150天）。综上，翁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7603.86元、护理费16475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误工费25391.1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800元、海蛎损失费300元，共计111369.96元。扣除林文先行支付的44380元，人保平潭支公司应赔偿翁某损失66989.96元。 综上所述，翁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翁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6989.96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38元，由翁某负担197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中心支公司负担14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元，由翁某负担118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自贸试验区平潭片区中心支公司负担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芳 审 判 员  刘茂元 审 判 员  纪得军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露 书 记 员  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