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豪洋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MA3BXC742C），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天津路-附7号。法定代表人：郑建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涛，山东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屹兴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乳山市南黄镇李家疃村。法定代表人：陶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军，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豪洋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屹兴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兴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屹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豪洋公司主张的工程款199869.5元是指屹兴公司整个厂区(办公生活区及养殖生产区域)的供暖、供电、供水、照明、通风等设备实施的安装调试工程款。该工程包括安装敷设水、暖等各种管路长两千余米，各种电力电缆三千余米，安装调试空气能机组、水泵、通风机、压力罐、风机盘管等设备上百余台套。豪洋公司在承揽屹兴公司该两个工程过程中，屹兴公司出资购买相关原材料，豪洋公司负责设计及施工安装。屹兴公司一直将购买空气能机组及辅料款的164250元充当支付安装款。除购买深圳派沃新能源公司的超低温空气能设备外，其余均是购买安装空气能及取暖、供电、供水、照明、通风设备的相关原材料。屹兴公司支付的款项中，除两万元用于做配电柜配电箱外，其余均为购买辅料的款项。豪洋公司提供的施工结算书是根据全国建筑安装工程通用的计算软件系统“福莱一点通”计算得出，详细写明豪洋公司施工工程量及相对应的应结工程款，屹兴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一直回避豪洋公司为其设计安装了供暖、供电、水、照明、通风设备等工程，只承认为其购买空气能设备及安装，一审法院也未对豪洋公司主张的取暖、供电、用水、照明、通风设备等工程进行审理。二、一审法院根据豪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建瞳与屹兴公司会计王超群的聊天记录认定屹兴公司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错误。郑建瞳当时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因为屹兴公司知道威海材料便宜，所以工程所需部分原材料委托郑建瞳代买，并由郑建瞳个人先行垫付，再到屹兴公司处实报实销，由王超群结账。聊天记录中王超群将付给郑建瞳代买辅料的1240元作为全部工程款，但当时工程尚未结束，至今工程款分文未付；屹兴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只是一张截图，上下不连贯，断章取义，提供不出完整的聊天记录。且王超群所称的最后一笔工程款是六张单据共1240元，是六次代为购买辅料的款项，与工程款无关，工程款双方并未结算。虽案涉工程款结算书是豪洋公司使用全国建筑安装工程通用的计算软件系统“福莱一点通”计算得出，屹兴公司不认可，但一审中豪洋公司对案涉工程量及工程款提出鉴定申请，而一审法院以时间及养殖场不能进入为由，未予鉴定，导致无法确认工程量及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明显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豪洋公司的合法权益。屹兴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豪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屹兴公司支付豪洋公司水电暖安装工程款199869.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屹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张玉飞与屹兴公司法人代表陶智系朋友关系。2017年，经张玉飞介绍,郑建瞳具体为陶智经营的屹兴公司养殖场的水电暖工程进行施工。案外人于芹为豪洋公司兼职会计。豪洋公司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建瞳，经营范围：水电暖工程的设计、安装、维修、改造；制冷制热设备的销售、安装、维修、保养；管道工程安装、维修；电子控制系统及设备的研发、销售、安装、维护；电线、电缆、电器配件的销售；……。2017年12月8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屹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智之妻分6次，通过手机银行给豪洋公司会计于芹个人账户汇款164250.00元；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4月18日分13次，通过手机银行给郑建瞳个人账户汇款59559.00元。2017年12月9日深圳市派沃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销售单据显示，CP-RG150002215P超低温地暖冷热水机组5台及-405P超低温地暖冷热水机组1台总售价为144250元。2020年4月10日，屹兴公司将郑建瞳、于芹、张玉飞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上述三人共同返还空气能设备款项214250元。一审法院以（2020）鲁1083民初1223号立案受理，该案经审理认为，郑建瞳、于芹、张玉飞作为被告不适格，裁定驳回了屹兴公司的起诉。屹兴公司对上述裁定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以（2020）鲁10民终2878号民事裁定，驳回屹兴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本案的诉讼主体及屹兴公司是否欠付豪洋公司施工费用产生争议。豪洋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施工结算书，证实豪洋公司的工程劳务费199869.5元。证据2、转账交易查询，证实屹兴公司法人代表陶智的妻子王超群将购买材料款打给豪洋公司法人代表郑建瞳。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是豪洋公司法人代表郑建瞳与屹兴公司法人代表陶智的聊天截图，证实该工程是豪洋公司承揽。证据4、收据、销售单，证实豪洋公司为屹兴公司购买机器设备及材料。上述证据经质证，屹兴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屹兴公司认为其从未见过该结算书，并且该结算书上没有屹兴公司的任何签字认可，系单方制作。该结算书没有编制单位及审核单位的签字或盖章。豪洋公司也没有出具双方认可的施工图纸，也没有竣工验收报告。本案的事实是豪洋公司购买张玉飞超低温冷暖空气设备，并且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屹兴公司与张玉飞购买设备并负责安装，后期屹兴公司要求与张玉飞签订买卖合同，但张玉飞一直不肯配合。屹兴公司已经付清全部的货款及安装的设备款。屹兴公司要求张玉飞提供购货发票、产品合格证、保修卡等产品资料，张玉飞一直未予配合。在设备调试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屹兴公司要求张玉飞到现场协调解决设备质量问题，张玉飞从未处理。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当时是屹兴公司法人代表的妻子将设备材料款打给郑建疃，打款时间是2017年12月份，当时郑建瞳并不是豪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该公司的员工，郑建瞳只是给张玉飞干活。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均有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实豪洋公司与屹兴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本案的事实就是屹兴公司购买张玉飞的设备，张玉飞负责安装，而郑建瞳是张玉飞雇佣干活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不是原件，屹兴公司不予质证，并且是张玉飞介绍屹兴公司购买深圳市派沃新能源材料科技公司的超低温冷暖空气设备，屹兴公司向张玉飞索要发票，张玉飞至今未提供。屹兴公司为证明其不欠豪洋公司工程款，提供了屹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智之妻王超群与豪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建瞳于2018年4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截图内容为：“王超群：小郑一共6张单，1240元，你看看还有么工程款没有结账的，如果没有就全清了啊。郑建瞳：对，再没有了嫂子。王超群：好的，没有就把所有的款清账了哈，卡号是多少来？郑建瞳：直接微信给我吧嫂子。王超群：钱1240元对吗。郑建瞳：对对。王超群：微信里我钱不够了，我给你卡里吧。郑建瞳：6231020101002459037威海市商业银行郑建瞳。王超群：5648工行卡里吗？郑建瞳：行，都行嫂子。王超群：就工行卡里吧。郑建瞳：好，嫂子。王超群：全清账了哈，小郑。王超群：收到了吗？郑建瞳：收到了嫂子。”该证据经质证，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豪洋公司认为，郑建瞳当时是被误导，该聊天记录是在2018年4月18日施工期间郑建瞳为屹兴公司代买的材料款，屹兴公司一直没给郑建瞳钱，期间郑建瞳催了好长时间，在4月份时王超群给郑建瞳发微信说是结算工程款，但是郑建瞳一直认为支付给其的是代买材料款，郑建瞳没有注意王超群所提的工程款。不能以单纯的一张聊天记录截图来证实屹兴公司已支付全部款项，应该结合之前的聊天内容综合考量。屹兴公司支付的十几万元，只是空气能设备以及其他原材料的款项。豪洋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是整个猪舍的取暖、供电、用水、照明、通风设备等设计安装工程款而不是购买空气能设备及材料款。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6张单据是购买原材料的单据，而不是工程款的单据，工程款当时不可能开单据，更不可能开6张单据。对微信聊天的截图屹兴公司则认为，屹兴公司与郑建瞳、张玉飞等人之间是空气能设备承揽安装项目，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五台空气能设备的价格不过是十几万元，屹兴公司已支付了全部款项，在后续安装过程当中，屹兴公司多支付的款项是应郑建瞳的要求，如果按照豪洋公司所说的仅安装工程款就要19万元，显然不符合屹兴公司安装空气能的预期。微信聊天的内容是说工程款已经全清了，而不仅仅是材料款，而且该款项也是屹兴公司的最后一次付款，应当认为双方的所有款项已经全部结清。在（2020）鲁1083民初1223号案中，郑建瞳为证实系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提交了事发前后其本人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个人收入纳税明细表，该表中均加盖了豪洋公司公章。屹兴公司对纳税明细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工资发放明细表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该两份证据均系原件且加盖了相应出具部门的公章。再查明，一审法院（2018）鲁1083民初4134号豪洋公司诉陶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陶智抗辩称豪洋公司起诉其主体不适格，设备及工程安装的主体为屹兴公司，豪洋公司诉讼主体错误。该案中屹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智在2018年8月24日的庭审中陈述：“张玉飞说刚做空气能设备，联系厂家在我公司做，也当是宣传，我购买设备，说要签合同，张玉飞说公司刚开始做，还没有理好，后期再签合同，因着急安装就先把设备款支付给张玉飞的妻子于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豪洋公司作为原告起诉屹兴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二是如豪洋公司主体适格，双方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屹兴公司是否还欠豪洋公司工程款。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屹兴公司认可案涉的工程系郑建瞳等人实际进行的施工。郑建瞳亦认可其为屹兴公司安装空气能设备系豪洋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并提交了施工前后其本人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个人收入纳税明细表，加盖了豪洋公司公章，豪洋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法定代表人信息及公司的营业范围以及本案中查明的郑建瞳给屹兴公司实际安装设备的情况与豪洋公司经营范围一致。另结合屹兴公司汇款给豪洋公司会计于芹的款项金额及深圳市派沃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单记载的款项金额，能够证实豪洋公司于2017年12月9日向深圳市派沃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空气能设备的数量及规格的事实。另在一审法院（2018）鲁1083民初4134号案件，通过陶智的陈述中也可以看出，屹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智对豪洋公司刚成立起步并且承担案涉工程应是知情，故屹兴公司主张豪洋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郑建瞳认可在进行施工时系豪洋公司员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豪洋公司已实际为屹兴公司安装了超低温地暖冷热水机组，屹兴公司已接受，因此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且该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对于屹兴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虽然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但无书面的合同，工程价款是否有具体约定，双方各执一词，豪洋公司提供的施工决算书，该证据系豪洋公司单方制作，且屹兴公司不予认可，不予采信。从资金往来看，双方虽均未通过公司账户转账，但从屹兴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屹兴公司通过豪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建瞳及会计于芹支付各种款项223809元，该款项中购买设备款为144250元，还剩余79559元，现屹兴公司主张已付清了豪洋公司工程款，那么剩余的款项是否仅为购买材料或其他费用，而不包括安装、设计的费用，豪洋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从2018年4月18日豪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建瞳与屹兴公司法人代表陶智之妻王超群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王超群在微信聊天时，明确表明双方工程款最后一笔数额为1240元，并让郑建瞳核对是否还有其他工程款没结账，如果没有就全部结清，郑建瞳认可了王超群的上述说法，后期王超群已将最后一笔款项1240元支付给了郑建瞳。综上，豪洋公司主张屹兴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威海豪洋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49元，由原告威海豪洋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关于豪洋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豪洋公司称依据软件系统“福莱一点通”计算得出屹兴公司欠付工程款199869.5元，并主张豪洋公司在该预算系统录入工程量后，软件系统自动根据现场状况、施工环境计算出工程款。豪洋公司自认并未事先与屹兴公司约定以此软件系统计算工程量，因屹兴公司在工程施工后拒绝对账，豪洋公司使用该系统计算工程款，在录入时也未与屹兴公司进行协商。本院二审审理查明，豪洋公司在起诉张中称“2018年1月1日原告（豪洋公司）完成工程并交付使用”。另查明，一审卷宗中并无豪洋公司对案涉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屹兴公司是否欠付豪洋公司工程款，豪洋公司要求屹兴公司支付工程款199869.5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在双方对应付款项数额发生争议时，豪洋公司作为承揽方应对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豪洋公司提交的施工结算书并未经屹兴公司签字确认，且该施工结算书系豪洋公司自行使用“福莱一点通”软件计算，事先并未与屹兴公司约定使用该软件，输入的工程量也未经屹兴公司确认，豪洋公司亦未提交工程设计、施工图纸或双方共同确认的工程日志等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工程量，故该施工结算书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屹兴公司共计向豪洋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建瞳及会计于芹支付223809元，在最后一次支付前，屹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智之妻王超群微信询问郑建瞳工程款结算情况，郑建瞳明确表示再支付1240元后，工程款就全部结清。王超群付款之后再次询问“全清账了哈”，郑建瞳并未提出异议。现豪洋公司主张系因郑建瞳理解错误，上述款项仅为设备款，而非工程款，但其提交的设备款收据显示价款为144250元，少于屹兴公司已付款数额，豪洋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差额79559元均用于购买其他设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豪洋公司主张其在微信中的回复系理解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豪洋公司主张屹兴公司在2018年4月支付1240元时案涉工程尚未结束，但其一审诉状明确载明“2018年1月1日原告（豪洋公司）完成工程并交付使用”，豪洋公司的主张与上述内容矛盾，不予采信，其主张依据施工结算书要求屹兴公司支付工程款199869.5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豪洋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未予准许问题，其在本案一审时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其主张一审法院未同意其鉴定申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威海豪洋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97元，由上诉人威海豪洋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