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8民终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 负责人：陈德，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珠，江苏君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秀芬，女，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林（系徐秀芬丈夫），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未来，淮安威来法律咨询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桂林，男，198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人保财险连云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秀芬、孙桂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19）苏0804民初6463号民事判决，徐秀芬与人保财险连云港分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苏08民终226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2020)苏0804民初4205号民事判决，人保财险连云港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连云港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徐秀芬752698.24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徐秀芬已经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的医疗费10000元应从医疗费总额350253.35元中扣除；2.徐秀芬没有举证证明其需要特级护理，且无证据证明其实际发生的护理费每日高达180元，故护理费按每日100元计算较为合理；3.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赔偿项目，不能作为一审酌情上调精神抚慰金的依据。一审应按徐秀芬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为宜。 徐秀芬辩称，认同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桂林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徐秀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孙桂林、人保财险连云港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350254.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40元、后期伙食补助费335800元、营养费12000元、入院后至鉴定前双人护理的护理费106800元、鉴定后长期24小时双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2014800元、受伤后误工费10235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电话费500元、打印费100元、伤残器械费5729元、残疾赔偿金10211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43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377.86元、司法鉴定费3000元、财物损失12300元（含电动三轮车5200元、货物500元、衣服2000元、手机3000元），合计损失4159521.21元，要求孙桂林、人保财险连云港分公司赔偿2000000元；2.认定孙桂林承担主要责任，并向徐秀芬赔礼道歉；3.诉讼费由孙桂林、人保财险连云港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23时25分左右,孙桂林驾驶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Ｇ×××××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233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455公里加720米处因故将车辆停放在机动车道内,孙桂林在车内睡觉未及时驾车驶离。次日3时55分左右，徐秀芬驾驶电动三轮车沿233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该处，与苏Ｇ×××××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徐秀芬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致徐秀芬重度昏迷，当日，徐秀芬被送至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19日出院，共花医疗费350254.35元。经交警部门认定徐秀芬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桂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连云港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孙桂林垫付医疗费20000元。 经一审法院委托，淮安市金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30日对徐秀芬的损伤进行鉴定，结论为徐秀芬因车祸致颈椎多发骨折伴脊髓损伤遗有四肢瘫痪构成一级伤残；2、徐秀芬的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期以240日为宜，需长期完全护理依赖；3、徐秀芬医疗器械（轮椅）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 一审另查明：1.徐秀芬已通过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住院津贴保险金4500元,赔偿意外医疗保险金10000元,赔偿意外伤残保险金100000元。2.徐秀芬母亲陈素美于1935年7月6日出生。陈素美共生育七个子女。3.徐秀芬在2020年10月16日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庭审后，经一审法院释明，徐秀芬将诉讼请求中残疾赔偿金数额变更为1049200元（其中含被扶养人生活费）。 对于徐秀芬主张的具体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350254.35元，有徐秀芬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证明，予以认定。人保财险连云港分公司辩称应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的数额，因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存在使用非医保用药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人保财险连云港分公司辩称徐秀芬通过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的医疗费应予扣除，因该部分理赔费用请求权产生于徐秀芬与案外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 2.住院伙食补助费7640元（191天×40元/天），未违背法律规定，予认确认。徐秀芬主张出院后期伙食补助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3.营养费。结合徐秀芬的伤情及其实际收入情况，酌定营养费每日为40元，合计总金额为9600元（240天×40元/天）。 4.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徐秀芬四肢瘫痪，生活不能自理，需长期完全护理依赖，其日常生活需特级护工进行护理，结合徐秀芬居住地的特级护工收入，酌定护理费为每日180元，护理期限从入院开始计算5年，届满以后，徐秀芬可另行主张。护理费金额为328500元（180元/天×5年×365天/年）。徐秀芬主张护理人数应为俩人，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一审法院已经对徐秀芬需特级护工的事实予以确认，充分考虑了护理人员的收入，故对徐秀芬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5.误工费。徐秀芬为证明其误工费每日为235元，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⑴淮安市淮阴区淮高镇联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其主要内容为“本村村民徐秀芬常年在城区贩卖蔬菜”;⑵淮安市明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颁发的电子卡，证明该电子卡是摊位结算卡，徐秀芬固定收入为每月8000元。徐秀芬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娟一审庭审中陈述，徐秀芬母亲是农村的，家里种3-4亩韭菜，其母亲将韭菜运到明远蔬菜市场进行批发销售，没有固定的销售摊位，韭菜销售款由其母亲收取，进出市场需从电子卡中扣除相关费用，电子卡不是实名制。徐秀芬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未来一审庭审中陈述，徐秀芬在明远蔬菜市场有固定摊位。经庭审质证，人保财险连云港分公司认为，徐秀芬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电子卡既非实名制，也不是固定收费，不能证明徐秀芬有固定摊位。徐秀芬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未来于2020年10月16日关于徐秀芬是有固定摊位的陈述内容和2020年6月16日的陈述内容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为，徐秀芬提供的村委会书面证明与淮安市明远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电子卡相互印证，结合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徐秀芬电动三轮车上载有韭菜的事实，可以认定徐秀芬种植蔬菜并予以批发的事实，鉴于徐秀芬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未来针对徐秀芬是否有固定摊位情况两次陈述相互矛盾，且与徐秀芬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娟的陈述事实也存在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徐秀芬在蔬菜批发市场没有固定摊位。综上，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徐秀芬的误工收入每日为120元，合计金额为53400元（445天×120元/天）。 6.残疾赔偿金。徐秀芬主张1049200元，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徐秀芬残疾赔偿金应当为1049203.2元[（23836元＋5636元）/年×1.78×20年,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2019年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其中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6697元/年×5年÷7人=19069.29元，因徐秀芬主张的该项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 7.伤残器械费：910元(轮椅)+1720元(气床垫)+869元(空气波理疗仪)+650元(医用刺激器)=4149元。一审庭审中，除轮椅之外的费用因徐秀芬未提供医嘱，人保财险连云港分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1.医用气床垫主要是预防与治理褥疮；2.空气波理疗仪是用于治理中枢神经损伤后肢体瘫痪；3.医用刺激器，徐秀芬2019年1月6日的出院记录中载明，徐秀芬治疗方案有神经肌肉电刺激；因此徐秀芬所购上述医疗器械，除轮椅外，虽然没有医嘱，但都是用于治疗徐秀芬损伤的，对上述费用予以支持；对于徐秀芬主张康复机1580元，因徐秀芬没有提供发票，且孙桂林、人保财险连云港分公司不予认可，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0元（因徐秀芬尚有被抚养人生活费19069.29元，且新的赔偿标准导致该项损失被并入其他赔偿项目，故酌情将精神损失抚慰金上调）。 9.车损。结合徐秀芬车辆的受损情况，酌定其损失金额为2000元。 以上合计1869743.35元。 对于徐秀芬主张打印费、住宿费、电话费、衣物损失、其他财产损失等，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分道通行。本案事故发生地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间绿化带分隔，两侧各有一条非机动车道，均宽6米。徐秀芬夜间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未尽高度注意义务，追尾停靠在机动车道内的前方机动车，直接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桂林作为机动车驾驶人，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将车辆停靠在机动车道内，妨碍其他车辆通行，也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之一，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综上，交警部门认定徐秀芬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桂林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对徐秀芬主张孙桂林应负事故主要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徐秀芬在交强险范围内损失为122000元，徐秀芬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为1869743.35元-122000元=1747743.35元。徐秀芬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人保财险连云港分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699097.34元。综上,徐秀芬损失合计122000元+699097.34元=821097.34元。因孙桂林垫付医疗费20000元，扣除其应当承担的诉讼费用18000元，为减少诉累，由人保财险连云港分公司直接支付孙桂林垫付款2000元。因此，人保财险连云港分公司直接赔偿给徐秀芬的费用为821097.34元-20000+18000元=819097.34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徐秀芬的各项损失合计819097.34元(款项汇至中国农业银行淮安淮海路支行,户名徐秀芬,账号62×××72,行号103308035237)；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桂林垫付款2000元(款项汇至中国农业银行灌云县支行,户名孙桂林,账号62×××64)；三、驳回徐秀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31646元，由徐秀芬负担13646元，由孙桂林负担18000元(已计算在上述赔偿款中)。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案二审期间，徐秀芬以其已经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医疗费10000元为由，要求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中予以扣减，并自愿放弃该部分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徐秀芬已经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的医疗费10000元应否从医疗费总额350253.35元中扣除；2.一审认定徐秀芬需特级护理并确定护理费每日180元是否过高；3.一审将精神抚慰金酌情上调有无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徐秀芬已经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的医疗费10000元应否扣除问题，徐秀芬在二审中已主动要求扣除，并放弃该部分诉请，徐秀芬放弃该诉讼请求是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他人利益，本院照准。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事故责任比例及赔偿款、诉讼费的支付方式，经计算，人保财险连云港分公司应赔偿徐秀芬各项损失815097.34元，一审判决第一项应予以变更。 关于一审认定的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问题。徐秀芬因本案交通事故致颈椎多发骨折伴脊髓损伤遗有四肢瘫痪构成一级伤残，经鉴定需长期完全护理依赖，生活不能自理。一审法院根据徐秀芬的伤情并结合徐秀芬居住地的特级护工收入，酌定护理费按每日180元计算，精神抚慰金为65000元较为合理。人保财险连云港分公司要求按100元每日给付护理费无事实依据，人保财险连云港分公司主张精神抚慰金应按事故责任比例酌定20000元亦无法律依据。人保财险连云港分公司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本案因徐秀芬在二审中放弃部分诉讼请求而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420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变更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4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徐秀芬的各项损失合计815097.34元(款项汇至中国农业银行淮安淮海路支行,户名徐秀芬,账号62×××72,行号103308035237)。 如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负担1460元（已付），徐秀芬负担50元（未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月娥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邹艳萍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