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3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莎，女，198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刘落宪（刘莎之父），195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大兴胡同**。法定代表人田静，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宇，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民警。委托代理人史为民，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北新桥派出所副所长。一审第三人吴新英，女，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刘莎因诉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以下简称东城公安分局）行政拘留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1行初278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1月10日，东城公安分局对刘莎作出京公东行罚决字[2020]50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9年10月25日15时许，刘莎在北京市东城区海运仓小区北门车辆入口处，因停车问题与吴新英发生纠纷，后揪拽吴新英头发，致使吴新英受伤，后被查获。经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新英的损伤不构成轻微伤。以上事实有到案经过、本人的陈述和申辩、被侵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刘莎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执行方式和期限：自2020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13日在北京市东城区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刘莎向一审法院诉称，刘莎为北京市东城区海运仓小区居民，车牌已经过登记并且案发前每日均在小区内自由进出。2019年10月25日下午3时30分左右，刘莎驾车到北京市东城区海运仓小区准备回家时，遭到自称“物业主任”的吴新英以车辆未经登记不能进入小区为由进行阻拦。刘莎从未见过吴新英，在告知刘莎为本小区居民需要回家后，吴新英仍然不放行，故刘莎取出手机准备收集证据予以维权。吴新英见状跑入警卫室旁边的夹道里，刘莎举着手机也跟了过去。吴新英见状打了刘莎的脸，并将刘莎的手机打落在地，随后双方发生争执并扭打在一处。经他人报警，东城公安分局北新桥派出所民警出警，因双方均有伤，便将二人共同带回派出所，交由该所民警梁益明处理。梁益明在处理案件的过程中，对刘莎的陈述不予理会，在制作被诉处罚决定的过程中也刻意隐瞒事实，因此被诉处罚决定事实不清。同时，梁益明在处理案件过程中，拒绝就刘莎的伤情进行鉴定，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第五章第十八条的规定，因此梁益明在工作过程中存在滥用职权之嫌，未能遵循公正、公开的基本法律原则。综上，刘莎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诉讼费由东城公安分局承担。东城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辩称，2019年10月25日15时许，吴新英报警称刘莎在北京市东城区海运仓小区北门入口处因停车问题与其发生纠纷，后刘莎揪拽其头发，致其受伤，经鉴定其并未构成轻微伤。2020年1月10日，东城公安分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给予刘莎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自2020年1月10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于北京市东城区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现已执行完毕。针对刘莎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东城公安分局认为，吴新英系小区物业管理公司负责停车管理的工作人员，案发当日并无阻止刘莎进入小区，而是因为小区内停车位紧张，因此吴新英规劝其将车辆信息进行登记，该行为并无不当。对于未对伤情进行鉴定的问题，东城公安分局认为吴新英的行为属于《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中规定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因此对刘莎的伤情并无必要进行鉴定。此外，对于刘莎的处罚与其本人是否受伤，伤情程度，财产损失及公安机关如何处理吴新英之间并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综上，东城公安分局认为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准确、裁量适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刘莎的诉讼请求。吴新英向一审法院述称，关于吴新英的身份，北京市东旭佳业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已出具《证明》，并提供给北新桥派出所；对于2019年10月25日15时许，在海运仓小区北门口处，吴新英与刘莎因停车问题发生纠纷过程的录像，已提交给北新桥派出所；吴新英不同意刘莎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莎系北京市东城区海运仓小区居民。2019年10月25日15时许，刘莎驾车回到该小区时，因出入小区问题与该小区物业管理工作人员即吴新英发生言语冲突。随后，刘莎用手机对吴新英进行拍摄，吴新英为躲避拍摄离开原地。刘莎携手机追至吴新英处时，吴新英挥手将刘莎的手机拍落在地。此时，吴新英正欲离开，刘莎遂拽住吴新英。与此同时，同为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的宗某及曹某拉住刘莎欲将其与吴新英分开。在此过程中，双方发生拉扯，致使吴新英头发被扯掉。刘莎面部及手部亦受伤。吴新英于当日15时35分报警，称被人伤害。东城公安分局下辖的北新桥派出所出警后，于当日正式受理该案，并传唤刘莎到案接受询问，同时通知其家属。刘莎称因吴新英阻止其车辆进入小区致使刘莎与其发生争执，刘莎用手机对其拍摄时被吴新英打落手机，刘莎遂拽住吴新英的头发，后被两名男子分开。同日，北新桥派出所对吴新英进行询问，吴新英称刘莎因车辆进入小区问题与其发生争执，并用手机对其拍摄，刘莎拽住其头发，吴新英抓住刘莎的手，后二人被人拉开。北新桥派出所对证人赵某及物业公司的宗某、曹某、李某、王某进行了询问。同日，北新桥派出所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新英进行伤情鉴定。2019年11月22日，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吴新英的损伤不构成轻微伤。北新桥派出所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吴新英、刘莎，二人均不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11月24日，北新桥派出所再次传唤刘莎到该所接受询问，并依法延长传唤至24小时。2019年12月2日，北新桥派出所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刘莎伤情进行鉴定。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以刘莎受伤时间与委托时间相距较长，已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出具《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不予受理。2019年12月20日，因案情复杂，东城公安分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延长办案时间30日。2020年1月7日，北新桥派出所调取了案发现场监控。2020年1月10日，东城公安分局认定刘莎构成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向刘莎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向其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对其违法行为拟处五日以下行政拘留或者500元以下罚款的处罚，同时告知了其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在履行告知行政处罚程序中，刘莎提出陈述和申辩。经复核，东城公安分局答复刘莎，其提出申辩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日，东城公安分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刘莎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并实际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治安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据此，东城公安分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对于发生在东城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所谓“殴打他人”，是指行为人公然实施的以损害他人身体健康为目的的攻击行为，行为方式一般采用拳打脚踢或者使用棍棒等器具殴打他人。本案中，刘莎因车辆进入小区问题与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在沟通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有理有节通过协商解决相关问题。但刘莎在沟通过程中与吴新英发生争执后，故意揪拽吴新英的头发，致使其头顶部软组织伤、头面部外伤，左肩、右胸软组织伤。东城公安分局认定刘莎构成《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殴打他人”的行为，定性准确。结合刘莎的违法事实，东城公安分局在处罚幅度内作出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处罚幅度适当。东城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过程中，履行了立案、调查、办案期限延长、处罚前告知陈述申辩权以及送达通知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据此，东城公安分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程序合法。刘莎主张案件起因是因为吴新英阻止其进入小区，且民警对其存在滥用职权未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主张并不能构成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理由，其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莎的诉讼请求。刘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1.一审法院未全面、公正、客观判定证据；2.东城公安分局未查明事实真相即对刘莎作出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定东城公安分局对刘莎的行为定性准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东城公安分局未及时给刘莎做伤情鉴定，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东城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系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4.东城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缺乏妥当性和必要性，违背过罚相当原则，属于行政处罚明显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其处罚幅度适当，系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东城公安分局、吴新英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刘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诉处罚决定，证明被诉处罚决定存在事实认定不清、违法、不公；2.海运仓社区居委会居住证明，证明刘莎是在户籍地居住的居民，有权自由出入该小区；3.2019年10月25日刘莎应急总医院影像学报告、诊断证明书，2019年11月25日该院出具的影响学报告、诊断证明书，证明刘莎头面部受伤、右手骨折；4.刘莎与110投诉台、刘莎与东城督察对话录音、东城公安分局民警梁益明与刘莎家属对话录音文字及光盘，证明刘莎与吴新英等发生扭打后刘莎受伤，民警也承认刘莎受伤，刘莎要求进行伤情鉴定，民警不同意，拒绝刘莎的陈述和申辩，其处理不公、违法。东城公安分局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诉处罚决定、送达回执，证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主要内容、送达情况；2.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案件受理经过；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东城公安分局依法调取了案发现场监控录像；4.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证明东城公安分局经审批依法延长办案时间30日；5.传唤证、延长询问时间审批表、被传唤人员家属通知书、被拘留人员家属通知书，证明民警依法对刘莎实施传唤，并依法将传唤、拘留情况通知家属；6.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复核笔录，证明民警依法将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向刘莎进行告知，并对刘莎提出的陈述申辩意见进行复核；7.刘莎的三次询问笔录、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刘莎承认故意伤害吴新英的违法事实；8.吴新英的两次询问笔录、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吴新英指控刘莎对其进行伤害；9.证人赵某、宗某、曹某、李某、王某的询问笔录、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证明当时在场证人证明刘莎存在故意伤害吴新英的违法事实；10.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刘莎与吴新英无法达成调解；11.鉴定意见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诊断证明书、鉴定意见送达告知笔录、送达回证，证明北新桥派出所于2019年10月25日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新英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2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吴新英的损伤不构成轻微伤；北新桥派出所依法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刘莎和吴新英，双方均不要求重新鉴定；12.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案发1个月后，刘莎自述所受伤情发生变化，北新桥派出所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因刘莎受伤时间与委托鉴定时间相距较长，已不具备鉴定条件，司法鉴定机构不予受理鉴定；13.网上对比工作记录，证明北新桥派出所民警对刘莎的信息进行查询；14.接受证据清单及证据材料，证明北新桥派出所接收了刘莎提供的诊断证明书、病例等材料；15.到案经过及接受到案民警警官证复印件，证明刘莎的到案情况；16.北京市东旭佳业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吴新英的身份、职责及案发时的背景情况；17.视听资料（光盘1张）及工作记录，证明案发经过。吴新英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刘莎提交的证据1及东城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1中的被诉处罚决定，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采纳；刘莎提交的证据2只能证明其可以自由出入小区，与其是否故意伤害他人无关联性，故不予采纳；刘莎提交的证据3系刘莎自行就医所得诊断证明，2020年10月25日诊断证明未能证明其手指骨折，2020年11月25日诊断证明距案发时间过长，无法证明与当日冲突的关联性，故不予采纳；刘莎提交的证据4与刘莎是否故意伤害他人无关，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东城公安分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成立。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东城公安分局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具有作出治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刘莎在与吴新英发生争执后，故意伤害吴新英的身体，致使吴新英头顶部软组织伤、头面部外伤，左肩、右胸软组织伤。东城公安分局在立案后，经过调查，最终所作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莎所提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五十元，均由刘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轶松审 判 员 徐 宁审 判 员 励小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