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民终1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峻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商河县。法定代表人：于希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门裕盛，山东金钥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海影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法定代表人：孙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力，安徽皖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峻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海影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42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山东峻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2.本案移送商河县人民法院处理。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发生纠纷时，甲乙双方当事人应及时协商，协商不成的可向当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中，没有约定必须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可向”意思是约定选择可申请仲裁，同时也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二、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三条约定：“本合同发生纠纷时，甲乙双方当事人应及时协商，协商不成的可向当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中，‘当地’仲裁委约定不明确，本合同没有约定合同签订地，故属于仲裁机构约定不明确，应由当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综上所述，山东峻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本案应由商河县人民法院管辖。安徽省海影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第二款规定：“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山东峻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省海影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第十三条“违约责任与仲裁”中约定“本合同发生纠纷时，甲乙双方当事人应及时协商，协商不成时可向当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即当事人已经在合同中约定了仲裁条款作为争议解决方式。二、该仲裁条款中约定的“当地仲裁委员会”是明确选定了仲裁机构，是有效条款。根据《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载明的内容以及双方当事人的确认，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均为山东省济南市商河县。因此，山东峻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省海影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所约定的“当地”应当是指山东省济南市，仅指济南市仲裁委员会一个仲裁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仲裁协议约定由某地的仲裁机构仲裁且该地仅有一个仲裁机构的，该仲裁机构视为约定的仲裁机构……”之规定，涉案《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所约定的仲裁条款有效，山东峻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本案纠纷应当到济南市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一审山东峻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省海影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管辖权异议裁定正确，山东峻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应当予以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山东峻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并要求安徽省海影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人员、材料、机械退出“唐悦花苑”项目工地及相关场地（含办公及生活区）；2.赔偿因安徽省海影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管理不善导致山东峻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县扬尘办行政罚款21000元；3.赔偿因安徽省海影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期延误导致山东峻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山东唐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约造成的损失1295690.46元；4.安徽省海影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施工图纸及施工过程中相关资料；5.对安徽省海影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报的已完工程造价（含人工费）进行审计后结算；6.安徽省海影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及（2020）鲁0126民初4053号案的诉讼费、审计费、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20年8月，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第十三条第4项约定“本合同发生纠纷时，甲乙双方当事人应及时协商，协商不成时可向当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即双方就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的解决方式明确约定向当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一审法院无管辖权。裁定：驳回山东峻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山东峻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证据一、《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涉案合同第十三条第4项约定“本合同发生纠纷时，甲乙双方当事人应及时协商，协商不成时可向当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协议条款属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的仲裁机构约定不明，系无效的仲裁条款。本案合同双方住所地分别为山东省商河县，涉案合同约定当地仲裁委员会仲裁，无法明确确认是由上诉人住所地（济南市商河县住所地（亳州市涡阳县，即合同中约定的“当地”不具有唯一性，未明确约定仲裁委员会。证据二、企业信用信息公式报告一份，拟证明涉案合同签订之时，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山东分会已在济南设立，加之济南仲裁委员会的存在，即使在济南，也有两个仲裁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该地有两个以上仲裁机构的，当事人不能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的，仲裁协议无效。证据三、济南仲裁委案件信息管理系统截图一份，拟证明针对涉案合同的仲裁条款，济南仲裁委答复为“不明确的仲裁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而本案双方之间未达成补充协议，故仲裁条款无效。证据四、相关案例一宗，案号为：（2016）鲁01民辖终79号、（2020）鲁01民特185号，拟证明在司法实践中，类似于本案，合同中约定为“可向当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仲裁条款均被认定为无效仲裁条款。经质证，安徽省海影怡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我们认为是明确的，合同约定本案是不动产的施工合同，不动产所在地、合同签订地及合同履行地均在济南市，因此合同指的当地均为济南市。因此合同约定的是明确的。对证据二因没有公章，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待核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的来源不清，看不到这份证据的打印件出自哪个系统，如果是仲裁委员会认为仲裁条款不明确的话，应当出具不予受理通知，而不是仅凭一个来源不明的截图打印件加以证明。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是法院裁判文书网所公示的案例，但是代理人认为我们国家不实行判例法，而且每个案件的情况不同，不能简单的类推适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仲裁协议约定两个以上仲裁机构的，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其中的一个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事人不能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的，仲裁协议无效。本案中，案涉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第十三条第四款约定“本合同发生纠纷时，甲乙双方当事人应及时协商，协商不成时可向当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于该仲裁条款中“当地仲裁委员会”的表述，双方未明确“当地”系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还是其他，且即便将“当地”狭义解释为不动产所在地济南，案涉合同签订时济南也存在两个仲裁机构，现双方就仲裁条款约定不明的事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合同仲裁条款应为无效。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下列案件，由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一）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二）因港口作业中发生纠纷提起的诉讼，由港口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三）因继承遗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继承人死亡时住所地或者主要遗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不动产纠纷是指因不动产的权利确认、分割、相邻关系等引起的物权纠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不动产已登记的，以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所在地为不动产所在地；不动产未登记的，以不动产实际所在地为不动产所在地。根据案涉合同工程内容，案涉合同性质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一审法院依法享有该案的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6民初422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周晓菲书 记 员 朱俞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