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庭华，男，1961年9月27日出生，住新疆焉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代玉，女，193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来江，新疆渭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库尔勒鑫盛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库尔勒市建设辖区香梨大道13号建宇·盛府丽苑13栋3-102号。 法定代表人：王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仕利，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住新疆焉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孟，男，1981年7月28日出生，住新疆焉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成山，男，1974年11月30日出生，住第八师一四九团。 上诉人刘庭华、陈代玉因与被上诉人库尔勒鑫盛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盛公司）、被上诉人宋仕利、杨孟、唐成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802民初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庭华、陈代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来江，被上诉人鑫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张栋，被上诉人唐成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宋仕利、杨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庭华、陈代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鑫盛公司就（2017）兵08刑终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十项确定的杨孟、宋仕利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514027.3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判令被上诉人杨孟、宋仕利赔偿上诉人陈代玉被扶养人生活费25464.83元（21827元／年×5年÷3人×70％），被上诉人鑫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被上诉人唐成山赔偿上诉人陈代玉被扶养人生活费10913.50元（21827元／年×5年÷3人×30％）。庭审中，上诉人刘庭华、陈代玉放弃第二、三项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车主杨孟用自己的两辆面包车运送工人是接受谁的雇佣或发包。上诉人提交的（2017）兵08刑终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协议合同》，企业信用信息报告，交警对龙某某、杨孟的询问笔录，杨孟M-×××机动车行驶证，莫索湾交警大队《证明》等7份证据，均能证明鑫盛公司就是杨孟的雇主和用工单位，也是接受龙某某带领工人提供劳务的用工单位，是肇事车辆运行利益的支配者。龙某某是自然人，不具备用工单位的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混淆了用人单位与用工单位、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区别。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劳动关系，适用劳动法；用工单位与劳动者存在劳务关系，适用民法总则和侵权责任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8民终1555号、1556号、2374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某某1、龚某某、倪某某与鑫盛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劳动争议，是“劳动关系确认”之诉。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属民事侵权之诉，二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次，本案属雇员刘庭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的人身损害。安全生产事故包括车辆交通事故。鑫盛公司作为发包人明知车主杨孟两辆面包车属非营运车辆，无道路旅客运输经营许可证，司机无客运从业资格证等资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仍然包其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鑫盛公司应当与车主杨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鑫盛公司辩称，上诉人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依法驳回。一、（2017）兵08刑终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与本案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赔偿项目均相同，都是基于同一事实及法律关系，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关于雇佣关系，鑫盛公司已经提交法院的民事判决，均能证明鑫盛公司与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任何劳动关系、劳务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工程是由龙某某与上诉人亲属独立完成，属于承揽关系。同时也能证明鑫盛公司与杨孟没有雇佣关系，故上诉人主张的雇员受损赔偿事实不存在。二、本案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安全生产事故要有县级以上相关部门作出的认定，才能确定构成安全生产事故。综上，本案属于一事不再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起诉。 唐成山辩称，本案与唐成山无关，且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被上诉人宋仕利、杨孟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庭华、陈代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鑫盛公司就（2017）兵08刑终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十项确定的杨孟、宋仕利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14027.3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杨孟、宋仕利赔偿原告陈代玉被扶养人生活费25464.83元（21827元／年×5年÷3人×70％），被告鑫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唐成山赔偿原告陈代玉被扶养人生活费10913.50元（21827元／年×5年÷3人×30％）；4.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案外人龙某某与时任被告鑫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马某某（曾用名：黄某某1）签订《协议合同》一份，约定龙某某要求五年之内每年必保二十个井场基础，龙某某尽全部能力完成五年的一切工程。 2015年10月15日1时许，被告宋仕利驾驶新M-×××号“长安”牌小型面包车（非营运车辆），沿S204线由北向南行驶至36KM＋68.1M路段处时，由于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的安全距离，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所驾车辆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由被告唐成山驾驶的无号牌“铁牛”牌55型大中型拖拉机牵引的挂车尾部碰撞，造成面包车乘车人龚某某、刘某某1、倪某某当场死亡，原告刘庭华和林某、刘某某2、魏某某受伤，两车毁损的重大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宋仕利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唐成山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龚某某、刘某某1、倪某某、刘庭华、林某、刘某某2、魏某某不负事故的责任。 2015年10月23日，石河子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莫索湾大队对龙某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龙某某称：原告等七人是其带领出来干活挣钱的，与鑫盛公司没有签订劳务合同；其和鑫盛公司老板黄某某2口头达成的协议，公司老板雇其干活，其再去找人来干；其和其工人之间没有签书面合同；杨孟是其找的拉运跟其干活工人的驾驶员，给其拉运工人有两年多了，每次拉运工人都是黄某某2同意的；杨孟拉运工人由黄某某2结账；其和黄某某2口头协议，其带的工人黄某某2负责包接包送。 2015年10月23日，石河子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莫索湾大队对杨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杨孟称：其是肇事车辆新M-×××号“长安”牌小型面包车车主；原告等七人是给黄某某2干活，工头是龙某某，建好一个井架基础是两万元多一点，这笔钱由干活的人分，工头拿双倍的工资；发生事故这次运输是龙某某联系其的，其拉运工人的工资年底和老板黄某某2算总账，是按3块一公里计算。 2016年2月16日，石河子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莫索湾大队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2015年10月23日，库尔勒鑫盛土石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人马某某委托王某、刘某某3给死者龚某某、倪某某、刘某某1的亲属垫付丧葬费共计60000元（陆万元整）。” 2017年4月17日，该院作出（2017）兵0802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已将残疾赔偿金列入赔偿数额，不再另行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2017年9月27日，本院作出（2017）兵08刑终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被告杨孟系被告宋仕利的雇主，二人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该案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该案的附带民事赔偿系由交通肇事行为引起的侵权纠纷，本案原告主张由被告鑫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及理由与该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该案进行处理，本案原告应另行通过诉讼解决。判决书第十项是被告杨孟、宋仕利共同赔偿原告损失514027.37元。 另查明，2016年10月12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28民终155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原告同车人龚某某与被告鑫盛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6月2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民申99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对（2016）新28民终1555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 2016年10月12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28民终15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原告同车人倪某某与被告鑫盛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5月3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民申99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对（2016）新28民终1556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 2017年2月7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28民终237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原告同车人刘某某1与被告鑫盛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2019年1月24日，本院作出（2019）兵08民终25号等民事裁定，认为原告等人提起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本案指令该院立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被告鑫盛公司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被告鑫盛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鑫盛公司与被告杨孟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客运分包合同关系”或“劳务发包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9）兵08民终25号等民事裁定认为原告等人提起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本案指令该院立案受理。故对被告鑫盛公司辩称原告本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鑫盛公司将工程分包给龙某某，由龙某某自行招聘原告等人进行施工，被告鑫盛公司与龙某某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原告等人不是被告鑫盛公司的员工，与被告鑫盛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付出劳动与发放薪酬的关系。原告称被告鑫盛公司垫付了丧葬费，但被告鑫盛公司垫付丧葬费的行为只是一种民事行为，并不能据此认定被告鑫盛公司系“用工单位”。被告鑫盛公司辩称其不是原告雇主的意见，该院予以采信。 龙某某与被告鑫盛公司签订的《协议合同》中，未约定由被告鑫盛公司负责工人的接送及运费的结算。龙某某自述与黄某某2达成的口头协议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被告鑫盛公司支付运费的证据原告亦未能举证证实。故原告称被告鑫盛公司属肇事车辆运行利益的支配者和享有者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原告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损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被告鑫盛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鑫盛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龙某某，龙某某系原告等人的雇主，原告等雇员从事的是井架基础工作，现在交通事故中遭受人身损害。原告认为被告鑫盛公司作为发包人、分包人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认为被告鑫盛公司与被告杨孟成立“建设工程客运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相对人为被告鑫盛公司与龙某某，而“客运分包合同”相对人则为龙某某与被告杨孟。即被告鑫盛公司和被告杨孟之间不成立“建设工程客运分包合同关系”。龙某某与被告杨孟的询问笔录均陈述杨孟拉运工人的“运费”由被告鑫盛公司“结算”。但该“运费”不排除系由被告鑫盛公司在龙某某的劳务承包费中进行“结算”，仅凭“运费”由被告鑫盛公司“结算”，不能证明被告鑫盛公司与被告杨孟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客运分包合同关系”。且杨孟、龙某某均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鑫盛公司辩称其与杨孟之间不存在劳务发包关系的意见，该院予以采信。 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017）兵0802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已将残疾赔偿金列入赔偿数额，不再另行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故对原告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7）兵08刑终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本案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故原告再次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原告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刘庭华、陈代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304元，经该院院长批准予以免交。 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事故发生后，黄某某3代表鑫盛公司与刘庭华等受害人的家属协商处理赔偿事宜，鑫盛公司是刘庭华等受害人的雇主，黄某某3是鑫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马某某的丈夫、黄某某2的女婿，鑫盛公司应当对杨孟、宋仕利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鑫盛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否认其证明效力，认为鑫盛公司与受害人家属协商并支付了6万元丧葬费是交警队要求鑫盛公司做的，鑫盛公司实施这些行为并不证明鑫盛公司就是受害人的雇主；马某某是黄某某2的女儿，是鑫盛公司原来的法定代表人，但不是黄某某3的妻子，黄某某3只是公司的员工。唐成山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该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鑫盛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鑫盛公司应否对宋仕利、杨孟赔偿上诉人514027.37元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不是鑫盛公司的雇员。鑫盛公司按《协议合同》约定的固定价将井场基础施工任务的劳务交由龙某某完成，具体提供劳务的上诉人刘庭华是龙某某找来的，每天如何工作也是龙某某安排，哪天坐车、坐谁的车往返150团和库尔勒是龙某某安排，上诉人的劳务报酬也是龙某某发放而非鑫盛公司发放，故上诉人称鑫盛公司是其雇主缺乏证据证明。其次，本案所涉事故是交通事故，受害人是在乘车回家的路上受到的损害，不是在施工工地上因施工发生的损害，不属于安全事故，不适用安全事故的赔偿规定。其三，杨孟的运费虽然是鑫盛公司承担的，但该费用是鑫盛公司和龙某某建立的承揽关系中的费用的一部分，而且杨孟是龙某某联系的，具体的运送工作也是龙某某安排的，杨孟是和刘庭华建立的客运合同，并未与鑫盛公司建立客运合同关系，故鑫盛公司不应对杨孟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庭华、陈代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免予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宁之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李红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 丽 书 记 员 陈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