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5行终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女。委托代理人唐海涛，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黄县公安局，住所地内黄县人民路中段路北。法定代表人李景善，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永苹，内黄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苏强，内黄县公安局长庆路派出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林某甲，女。委托代理人周喜明，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依丹，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某，男。委托代理人周喜明，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依丹，河南地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某因诉被上诉人内黄县公安局及原审第三人林某甲、张某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内黄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7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内黄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对林某作出内公（长）行罚决字〔2019〕105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6年9月8日12时许，林某与林某甲在内黄县党校路一实小路口附近发生争吵，随后，林某甲的丈夫张某，林某的姐姐林某乙、林某丙以及林某的丈夫张乙陆续到达现场，双方再次互相争吵。争吵过程中，林某、林某乙、张乙与林某甲、张某双方互相殴打对方。林某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对林某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8日12时许，林某与林某甲在内黄县枣乡大道一实小路口附近因故发生争吵。随后，林某丈夫张乙、姐姐林某乙、林某丙和林某甲的丈夫张某陆续到达现场，双方继续互相争吵，后引起林某、林某乙、张乙与林某甲、张某双方相互殴打，林某甲向内黄县公安局报案。内黄县公安局受理案件后，依法询问参与打架的各方当事人，询问现场出警的巡警队员吕建超、赵京、衡晓江和在场人王某甲；对林某乙、林某甲的伤情委托鉴定。2016年9月9日，内黄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作出（内）公（物）鉴（活检）字（2016）1196号、119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林某乙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林某甲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2017年3月19日，内黄县公安局长庆路派出所对该行政治安案件作出处理：认定林某对林某甲进行殴打，对林某作出内公（长）行罚决字〔2017〕00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其罚款500元；认定林某甲与林某乙互相殴打，对林某乙作出内公（长）行罚决字〔2017〕00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其罚款500元；对林某甲作出内公（长）行罚决字〔2017〕00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其罚款500元；认定张乙与张某互相殴打，对张乙作出内公（长）行罚决字〔2017〕00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其罚款500元；对张某作出内公（长）行罚决字〔2017〕0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其罚款500元。张某、林某甲不服，提起行政诉讼，法院依法判决撤销内公（长）行罚决字〔2017〕0022、0023、0035、0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判决生效后，内黄县公安局对该行政治安案件继续进行调查，2018年10月10日出警巡警队员赵京、衡晓江、吕建超通过观看录像视频，回忆了2016年9月8日发生的打架经过，内黄县公安局制作了询问笔录。2019年8月16日，内黄县公安局对林某进行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告知其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依据以及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2019年9月，内黄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林某作出内公（长）行罚决字〔2019〕105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林某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9月，内黄县公安局对林某甲作出内公（长）行罚决字〔2019〕105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其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12日，并处罚款500元；对张某作出内公（长）行罚决字〔2019〕105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其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对张乙作出内公（长）行罚决字〔2019〕105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其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12日，并处罚款500元；对林某乙作出内公（长）行罚决字〔2019〕105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其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对林某丙作出内公（长）不罚决字〔2019〕1002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内黄县公安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林某与林某甲因故发生纠纷，引起争吵，林某丈夫张乙及其姐姐林某乙、林某丙与林某甲丈夫张某均陆续到达现场后，继续互相争吵，后引发林某、张乙、林某乙与林某甲、张某双方打架。林某甲报案，内黄县公安局立案后，依法调查当事人、收集证据、告知相关权利后，于2019年9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林某作出内公（长）行罚决字〔2019〕105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诉讼中，林某主张内黄县公安局严重超过了办理期限；对同一行为进行二次处罚，属于违法的行政行为；因前期林某甲多次对其骚扰造成了本案打架事件。原审法院认为内黄县公安局超过办理期限并非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的理由；内黄县公安局2017年5月6日作出的内公（长）行罚决字〔2017〕0035号行政处罚决定被法院撤销之后，依法作出内公（长）行罚决字〔2019〕105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林某所称的其与林某甲前期发生的纠纷与公安机关对此次事件的定性无关。综上，林某的主张不能成立。林某书面向内黄县公安局提交过控告书，要求追究林某甲寻衅滋事的刑事责任，但内黄县公安局没有回复，属于不履行法定职责。该主张不是本案审查范围。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林某上诉称：一、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不存在“双方互殴”，林某没有参与打架。首先，从2016年9月8日拍摄的视频可以看出，林某甲颈部、手臂并无受伤。其次，视频资料中并没有林某参与打架的影像，而视频中有路人喊：“你（林某）站在那里不动，你家人被那男的打的鼻子、眼出血”反而证明林某没有参与打架。第三，公安机关对赵京、衡晓江、林某的询问笔录也证实了林某未参与打架。二、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内黄县公安局严重超过法定期限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应当撤销。三、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7年3月19日，内黄县公安局作出内公（长）行罚决字〔2017〕0035号行政处罚决定，对林某罚款500元，林某已缴纳罚款后，内黄县公安局又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违反“一事不再罚”原则。其次，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与内公（长）行罚决字〔2017〕0035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基于同一事实作出，但两次处罚结果大相径庭。前一次处罚认定行为人的违法程度为轻微；在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却认定行为人的违法程度为较重，处以拘留十日并处500元罚款的处罚，适用法律随意。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撤销内黄县公安局作出的内公（长）行罚决字〔2019〕105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内黄县公安局答辩称：一、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林某殴打他人的行为有受害人陈述、违法行为人的陈述、证人证言、视频资料、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二、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该案件发生于2016年9月8日12时许，内黄县公安局于2017年5月6日对林某作出内公（长）行罚决字〔2017〕0035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经诉讼被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后，内黄县公安局继续调查取证后，重新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三、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内黄县公安局对林某作出的内公（长）行罚决字〔2017〕0035号行政处罚决定已经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对林某作出的本次处罚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林某甲、张某均述称：一、引发本案的主要责任人是张乙，张乙赶到现场后林某与其他人共同对林某甲实施殴打。内黄县公安局认定林某殴打林某甲证据充分，对林某作出的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林某甲、张某与林某一方互殴不是事实，视频显示是林某及其家人在追着林某甲进行殴打，林某甲、张某没有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院法庭调查中，上诉人林某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内黄县公安局2017年5月17日对张朋朋调查询问笔录；2.河南省人民医院挂号平台照片；3.河南省人民医院对林某的诊断证明；4.河南省人民医院对林某乙的诊断证明；5.河南省人民医院对林某甲的诊断证明。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内黄县公安局和原审第三人林某甲、张某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林某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内黄县公安局长庆路派出所对林某作出内公（长）行罚决字〔2017〕0035号行政处罚决定后，林某甲不服，起诉至滑县人民法院，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判令内黄县公安局长庆路派出所对林某从重处罚。2017年12月28日，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526行初37号行政判决，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林某和内黄县公安局长庆路派出所不服，上诉至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林某和内黄县公安局长庆路派出所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裁定准许。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内黄县公安局作出的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关于内黄县公安局作出的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问题。对于林某是否存在殴打他人的行为，参与打架的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林某于2016年9月14日接受内黄县公安局调查时称打架时其在一旁站立，护着其儿子。林某甲于2016年9月8日接受内黄县公安局调查时称林某对其实施了殴打行为。打架事件发生时，现场除了参与打架的双方当事人外，另有旁观人员和执勤民警。执勤民警衡晓江在2016年9月17日调查笔录中指出：“后来我看到双方的几个女的厮打到了一块了。”2017年4月12日调查笔录中指出：“我一直在拉双方的男的,女的怎么打的我没在意。光看到开车的女的（林某）和穿马裤的女的（林某乙）和对方骑电动车的女的（林某甲）厮打到一块了,具体怎么打的,不记得了。”2018年10月10日调查笔录中指出：“白上衣男子可能是吃亏了又要冲过去给黑上衣男子打,我一边拉他,他一边冲过去,这时我看到花坛边有3个女的在一起厮打,……两男的这时就不打了,这时林某甲和林某乙还厮打在一起,林某也跟她俩厮打在一起。……林某甲、林某乙、林某她们都打乱了,她们叁的胳膊纠缠到一块了,谁打到谁了看不清。厮打就是乱拽头发,互相抓、挠,拉扯。”执勤民警赵京在2016年9月17日调查笔录中指出：“旁边的三个女的和骑电动车的女的也打到了一块。”2017年4月12日调查笔录中指出：“旁边的开车的女的和穿马裤的女的和骑电车的穿青衣服的女的也打到了一块,双方的女的都倒地了,开车的那个女的先从地上起来了,穿马裤的女的和骑电动车的女的两个人在地上厮打到一块,后来我们把双方的女的拉开了。”2018年10月10日调查笔录中指出：“后来把俩男的拉开了,花坛边有3个女不知咋厮打在一起了,……这时林某甲和林某乙还在厮打,林某也在林某甲和林某乙中间互相厮打。……主要是林某甲和林某乙互相打的,她俩的胳膊纠缠到一块了,互相拉扯拽头发,撕拽,谁打到谁了我分不出来;林某是拉架还是打谁了太乱了,我也没有看清,反正她仨都纠缠到一起了。”执勤民警吕建超在2016年9月11日调查笔录中指出：“后来双方的女的也厮打到了一块，具体谁怎么打的的没看清。”在2018年10月10日调查笔录中指出：“当时一个穿黑上衣的男子和一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打到一起了,剩余女的互相对骂起来,然后互相拉扯厮打到一起了,主要是截图中林某甲和林某乙打的,林某也拉扯到其中了,林某是打还是拉看不清了,当时太乱了。”从上述证据看，双方打架时，林某并不是站立在一旁，而是参与到打架中，且打架过程中先是林某乙、林某、林某甲三个人厮打到一起，后来主要是林某甲和林某乙打。赵京和吕建超在2018年10月10日的调查笔录中虽然称主要是林某乙和林某甲打，林某是拉还是打由于太乱看不清了，但没有否定林某实施了殴打行为，而衡晓江则对于林某实施殴打行为进行了肯定。内黄县公安局认定林某实施了殴打他人的行为，已经达到了证据充分的证明标准。林某称没有殴打林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内黄县公安局作出的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中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中规定的“结伙”是指两人(含两人)以上；“多人”是指三人(××)以上。林某和林某甲、张乙共同参与打架，属于结伙殴打他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对林某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适用法律正确。内黄县公安局长庆路派出所虽然曾就林某殴打他人的行为作出过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但林某甲提起行政诉讼后，该行政处罚决定被判决撤销，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律适用不受被撤销的行政处罚决定的羁束，内黄县公安局对林某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不属于对同一违法行为给予两次处罚的情形，林某认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内黄县公安局作出的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超过法定办理期限问题。内黄县公安局长庆路派出所对林某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被判决撤销后，生效行政判决并没有确定对林某重新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期限，林某称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严重超过法定办案期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综上所述，林某一方与林某甲一方发生纠纷，在公安民警已经到达现场进行处理的情况下，仍发生多人参与的打架，严重扰乱了社会治安管理秩序，应当予以处罚。内黄县公安局作出的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丽杰审判员  段 新审判员  武丽霞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