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浙01刑终9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子昂，男，199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研究生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1日被抓获并临时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玥，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宁静，北京鑫泰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子昂犯洗钱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0日作出（2020）浙0109刑初5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子昂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并听取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上诉人，核实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3月至2018年5月，王某1、王某2（已判决）等人先后以杭州三三玉茶坊管理有限公司、嘉兴三三讯通科技有限公司、武汉三三康满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杭州三三易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等（以下简称“三三”系公司）所设立的宝利来平台、易通商城作为主要吸金平台，通过其所控制的“三三”系公司网站、微信群及举办会议活动等形式开展虚假宣传，并利用“线下实体加盟”、“线上玉石资产证券化交易”、“网上商城”等模式，面向境内外社会公众进行非法集资活动。 在此期间，被告人王子昂身为“三三”系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1的儿子，明知是金融犯罪活动所得，仍以“投资”宝利来平台、开设公司、生活费使用、购买房产、办理房产证、支付其名下房产租金等为由，多次通过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收取王某1、王某2及尹某、赵某3（已判决）等人向其转账的涉“三三”系公司资金总计8216万余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5年10月至2016年8月，王某2账户内的“三三”系公司资金转入被告人王子昂个人银行账户1105万元； 2．2015年12月16日，被告人王子昂通过抵押水云居房产获得借款975万，后由王某1以“三三”系公司资金归还借款； 3．2015年11月至2017年12月，被告人王子昂投资宝利来平台830万元［资金来源：抵押水云居300万元（来自分述第2笔），王某2出资300万元，潘某（系“三三”系公司副董事长）转入的代收宝利来原始资产包资金170余万元，剩余60万元来自分述第1笔转账］，后以出金方式转入其个人银行卡3074.4万元； 4．2017年6月30日，“三三”系公司武汉玉子春秋有限公司以借款的名义转入被告人王子昂名下的上海玉子春秋有限公司500万元； 5．2017年7月10日，“三三”系公司武汉市三三康满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租赁凯德1818大厦33楼的名义转入被告人王子昂个人银行卡222.96万元； 6．2018年2月11日至13日，尹某账户代收宝利来会员资产包入金转入被告人王子昂个人银行账户900万元； 7．2018年3月20日，赵某3（王子昂母亲）账户收到的“三三”系公司资金转入被告人王子昂个人银行账户1800万元； 2015年起，被告人王子昂接受王某2用7940余万元“三三”系公司资金为其购买武汉市武昌区水果街中北路109号武汉××中心（二期）6-7栋6栋单元33层（凯德1818大厦33层）、武汉市武昌区中北路239号水云居Ａ栋1层1室、2层1、2室（水云居）、武汉中央文化旅游区一期Ｋ9-2地块1栋1单元37层1、2号房（御湖世家）、黄冈市雷池大道西侧金色港湾独栋别墅2号楼（龙感湖别墅）等多处房产。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子昂单独或结伙，明知是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金融诈骗犯罪所得，为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提供资金账户、通过转账和购买固定资产协助转移资金，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洗钱罪，部分系共同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洗钱罪，判处被告人王子昂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900万元。判令查扣的涉案款项（含冻结的被告人王子昂的银行存款及孳息，被告人王子昂持有的南方基金产品份额及孳息和被告人王子昂在潍坊蓝色传奇珠宝有限公司股权以及查封的房产、扣押的车辆、手表、手机依法处理所得款）按损失比例发还给王某1集资诈骗案［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刑初54号］的集资参与人；尚未追回的涉案款项继续予以追缴。 被告人王子昂上诉提出，1、其主观上不具有“明知”的故意。其根本无法“明知”父亲的公司涉嫌犯罪、公司款项是非法所得。其并未参与经营和管理，且其父亲给其开设公司、购买房产、支付生活费等转账行为都是符合财产状况的行为。2、其客观上并未实施“洗钱”的行为，其行为只是被动的接受财产，其“接受房产”、“收取转账”均没有改变钱款性质，不符合洗钱罪中的“洗”的动作。综上，其行为不构成洗钱罪，请求依法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王玥持基本相同辩护意见，还提出，即使二审法院仍认为王子昂构成洗钱罪，恳请考虑以下情节，予以改判。第一，王某1与王子昂系父子关系，王子昂基于亲属关系的洗钱行为，具有特殊性。第二，王子昂接受王某1所赠的房产未进行转移、变卖，所接受的钱款大部分仍在，未造成投资人资金无法追回的不良后果。第三，认罪态度好，王子昂对于事实部分都予以认可，其对于定性的辩解属于对法律的理解问题。第四，王子昂的家庭情况目前十分困难，其父母均在服刑，家里有一个尚在读书的妹妹需抚养。王子昂年仅25周岁，正准备步入社会，没有资金来源交纳罚金。3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十一）》对于洗钱罪在量刑上有所改变，将“并处或者单处洗钱数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修改为“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希望二审法院酌情降低罚金数额。综上，请求综合全案证据，认定王子昂不构成洗钱罪，对其宣告无罪。如二审法院认为构成洗钱罪的，请求考虑本案的特殊性，从罪责刑相适应的角度，对其刑期予以减轻，对其罚金刑予以降低。 其辩护人马宁静提出，一、王子昂不具有“明知”王某1等人从事金融诈骗犯罪活动的主观故意。（一）王子昂实施起诉书指控的洗钱行为时，上游犯罪尚未被立案侦查。（二）从上游犯罪的复杂性看，王子昂不具有明知王某1等人所实施的行为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吸收资金的犯罪行为的能力。（三）从上游犯罪的犯罪构成看，王子昂不具有“明知”是上游犯罪的能力，因此，其对于《起诉书》指控的洗钱行为不具有主观故意。二、王子昂并未实施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来源和性质的行为。在不考虑王子昂是否明知上游特定犯罪的前提下，独立评价控方所列举王子昂实施的洗钱行为，“生活费使用”、“支付名下房产租金”、“开设公司”、“办理房产证”的行为均不符合规定中“转移”、“转换”财产的行为特征。“宝利来”平台的投资者超48万人，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平台其他投资者的收益率，如平台其他投资者亦存在与王子昂相同或更高的收益率，则证明王子昂的收益并非不合常理，且王子昂投资宝利来平台获取高额利益，是因为该平台自身经营模式所致，还是因王某1等的为洗钱而人为操作，一审并未明确。三、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一）王子昂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二）王子昂在本案立案前无前科劣迹，属于初犯，即便其行为构成犯罪，也应酌情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综上，王子昂不具备明知王某1等人实施金融诈骗犯罪行为的主观故意，亦未实施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来源和性质的行为，因此不构成洗钱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子昂洗钱的犯罪事实，有同案犯赵某3的供述，证人王某1、王某2、潘某、毕某、莫某、尹某、赵某1、赵某2、张某的证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调取证据清单、情况说明、借款及保证合同、交易记录、身份证及房产证复印件，真实出金表格，接受证据清单、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武汉市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存量房买卖合同，查封房产统计表，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房产资金来源明细、情况说明、光盘，企业档案、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表，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王某1、王某2等人以“三三”系公司名义非法集资被判刑的刑事判决书，案发经过，身份证复印件、人员档案和被告人王子昂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一审已予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王子昂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定罪。经查，1.洗钱罪中的主观认知应当结合被告人的认知能力，与上游犯罪的被告人的关系，接触他人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种类、数额，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转换、转移方式，交易行为、资金账户的异常情况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主、客观因素进行综合分析判断。王子昂系王某1之子，其参与“三三”系公司的活动；其知道宝利来平台的运作模式且实际参与投资并赚取超额收益；其多次通过个人账户收取王某2等人转账的巨额资金；其名下购入多处房产且其知道购房资金来源于王某1开设的公司，故原判根据上述事实认定王子昂主观上明知案涉资金来源于“三三”系公司非法集资所得并无不当。2.洗钱罪在客观方面的表现形式有提供资金账户、通过转账或者其他结算方式协助资金转移、通过买卖、投资等方式，协助转移、转换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等。王子昂的行为亦符合法律所规定的洗钱罪客观方面的表现。综上，上诉人王子昂及其辩护人均提出王子昂不构成洗钱罪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量刑。经查，1.根据王子昂的洗钱犯罪数额，已属于情节严重。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3.原判根据王子昂的犯罪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等情节在法定量刑幅度内综合裁量的刑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子昂的辩护人提出即使王子昂构成洗钱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的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 洁 审判员 钱晓明 审判员 蒋璐如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徐 华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