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志明，男，195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周忍，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利国，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绍兴市柯桥区三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陶志明因与被上诉人冯利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8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2021年2月4日，本院组织询问，上诉人陶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周忍、被上诉人冯利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志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尚不足以认定本案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借条足以证明二者至少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先是明确否定收到过款项，到后来改口收到过款项，再将该款项转交给证人，陈述存在反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基于上述事实，两者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上已存在。被上诉人以其与他人之间的两份借条以及刑事判决书否定本案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抗辩主张借贷非法，不能从证据角度证明。同时，一审判决先是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后又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审判逻辑错误。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证人陈某借贷事实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1.一审认定证人陈某是实际向上诉人进行借款的人，并由上诉人直接在被上诉人赌场处将借款交给陈某。一审认定该事实的根据为两份刑事判决书、陈某在刑事案件中的询问笔录以及陈某的证言。其中，第一份刑事判决证明了双方当事人曾于2013年因赌博罪被追究刑事责任；第二份刑事判决证明被上诉人因在2014年期间从事赌博行为于2018年被追究刑事责任，该案中证人陈某为参赌人员；陈某的询问笔录证明陈某前往被上诉人赌场进行赌博的事实，其中从未涉及到上诉人。上述证据均没有任何一点可用来证明2014年后上诉人依旧在为被上诉人的赌场放资，以及涉及到本案民间借贷。上述证据也不能推断上诉人没有改正自新，第二份刑事判决及相关证据材料、询问笔录中均未提到上诉人，上诉人也未再被移送公安机关。2.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内容：①该笔借款是由上诉人直接交付于陈某的；②交付的场所是在被上诉人的赌场；③未交付实际金额的赌资。如被上诉人与陈某所言真实，陈某便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而不能成为证人；如所言为虚，则陈某具有证人资格，但为虚假作证。3.陈某的证言不可信。原因之一，其证言直指本案讼争标的，且直言标的非法。其证言没有证明客观事实，而是假借阐述客观事实的表象，行权利义务处分之实。原因之二，其言行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对陈某而言，若是向上诉人借款，把借条写给被上诉人，后果可能是还了上诉人的钱，却又被被上诉人拿着借条来催款。同理，从被上诉人的角度来看，在自己的赌场赌客向他人借钱，由自己出借条不符常理，自己提供担保即可，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替人出具借条的事实。4.证人陈某作证不符合证据规则，上诉人质证时，证人在庭审现场，因此证言不应被采纳。5.被上诉人提交的与证人陈某之间的借条复印件，不仅真实性无从体现，而且与上诉人毫无关联。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认为借条复印件能与证人证言相印证，没有任何依据。6.综上可看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除了证人陈某的证言之外，均与本案实际争议焦点毫无关联，不能仅凭一个证人身份以及口述的情况定案。二、关于案外人赵峰借贷事实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被上诉人主张的赵峰的情况基本与陈某的一致。不同的是，赵峰一审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作出相应陈述，一审法院却直接推定上诉人与赵峰之间的借贷关系。三、关于借款是否为赌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一审判决存在不明确之处，即一审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但不清楚指的是本案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还是上诉人与证人陈某等案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如指的是前者，这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相互矛盾。如指的是后者，则本案判非所请。本案借款并非赌资，且借贷相对人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已经充分进行了举证，且举证已达优势证据地位，而纵观被上诉人之举证，皆是与本案毫无关联性的证据。证人以自己与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为出发点发表的证言不可信，具有利害关系，不具有客观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证人陈某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作伪证，欲助被上诉人借赌资逃避债务。 冯利国辩称，上诉人称案涉借款系被上诉人2014年装修房子需要，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2014年乃至2015年根本没有装修房子，事实上是上诉人多次在被上诉人开设的赌场放资，由证人证言及刑事判决书所证实。案涉借款是上诉人受到刑事处罚后，明知被上诉人继续开设赌场并将借款用于赌场放资的违法犯罪活动后仍然提供借款，明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为此又受到刑事处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陶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冯利国立即归还借款11万元，并支付2014年5月19日至2020年8月22日止的利息8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6日，冯利国出具给陶志明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陶志明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元）。2014年5月19日，冯利国出具给陶志明借条1份，载明：今向陶志明借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元）。冯利国在两份借条处签字摁印。上述借款由陶志明在冯利国所开设的赌场处直接交付于陈某，实际交付金额少于借条所载明金额，并由陈某向冯利国出具相应的借条，冯利国再出具借条给陶志明。 同时查明，（2013）绍越刑初字第687号判决书载明，陶志明与冯利国曾因组织聚众赌博，提供赌资，犯赌博罪受到刑事处罚。（2018）浙0602刑初605号判决书载明，冯利国曾因组织聚众赌博，犯赌博罪受到刑事处罚，陈某与赵峰在冯利国处参与赌博。 一审法院认为，冯利国虽在2014年4月26日和5月19日向陶志明出具两份借条，但经冯利国所出具的证据与证人陈某证实，上述借款由陶志明在冯利国赌场处直接向陈某交付，该款项系赌资，并由陈某出具借条给冯利国，再由冯利国出具借条给陶志明。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与法庭调查，尚不足以认定本案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应认定无效，陶志明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陶志明所主张的1万元借款，因无证据证明，该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陶志明的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认定的被上诉人冯利国向上诉人陶志明出具两份借条、两份刑事判决及内容这两节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陶志明作为原告发起诉讼，要求判决被上诉人归还借款，其根本上对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负有举证责任。虽然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了两份借条，但综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刑事判决、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陈某等人之间的借条复印件、刑事案件中陈某等人的询问笔录和陈某在本案中的证言，至少足以削弱上诉人所持借条的证明力，致双方之间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依据不足，相应的不利后果依法应由上诉人一方承担。综上所述，陶志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陶志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光 审判员  单卫东 审判员  王晗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胡恬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