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再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小飞，男，198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凯，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娜，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平，男，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栋梁，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娥，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金坤，男，198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良，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小飞因与被申请人吴平、林金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闽01民终2898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闽民申32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小飞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2898号民事判决、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4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申请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吴平诉刘小飞、林金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有误，导致刘小飞丧失答辩权利，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及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二审法院亦未查明案件事实，更未对刘小飞提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作出评判，导致刘小飞无故背负债务，具体如下：（一）一审起诉状及证据、判决等诉讼材料签收人为刘小飞的父母，签收地址为厦门市同安区××西二里××号××室，刘小飞并未与父母同住，刘小飞的经常居住地为厦门市同安区西池一里417号902室，一审送达程序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六款规定，受送达人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的，才视为有效送达。刘小飞父母因年龄较大且不识字，一直不知晓所收取的材料涉及的具体事项，直至刘小飞回家看望父母时，父母才将判决书等有关文件交给刘小飞。刘小飞认为，刘小飞与父母并未居住一处，父母亦非刘小飞的诉讼代理人及指定代收人，一审送达程序的错误导致刘小飞无法行使抗辩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有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归还刘小飞抗辩权利。（二）刘小飞与林金坤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刘小飞在案涉车辆转让合同中没有任何的签字及手印，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均未查明案件关键事实。首先，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的前提是双方之间达成合意，但刘小飞从始至终不知道有这个车辆买卖事项存在，案涉车辆转让合同中甲方一栏处“刘园”的签字并非刘小飞所写，签字处的指纹也不是刘小飞的指纹，刘小飞从始至终不知晓案涉车辆买卖事项，更未授权林金坤以刘小飞的名义同他人签订车辆转让合同；其次，根据一审判决所载，案涉购车款金额为453000元与林金坤向刘小飞转账金额390000元并不对应，差额63000元之多，完全不符合常理，若仅凭双方之间存在转款记录，根本无法体现该转款记录与本案存在关联性。 吴平辩称，（一）二审认定一审送达程序系有效送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将应诉材料送至刘小飞在公安机关登记的户籍地址并已签收，该送达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六款规定，系属于有效送达。在本案一审、二审以及发回重审过程中，林金坤多次与吴平联系，称其将本案的诉讼与刘小飞进行多次探讨，因此刘小飞对其作为被告的本案诉讼是非常了解的且据吴平所知第一次庭审时法官首先是先通过电话告知刘小飞，然后通过邮寄方式向其在公安机关登记的户籍地址寄送相关应诉材料，因此，刘小飞对此事不可能是不知情的。现刘小飞在对一审发回重审判决对其不利的情况下，二审又上诉称其对此事不知情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综上，一审送达程序合法正当，系有效送达。（二）林金坤主张其受刘小飞委托签订案涉《车辆转让合同》并收取车款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刘小飞承担，且主张车辆转让款已汇付给委托人刘小飞，并非客观事实。理由如下：1、林金坤从始至终都无法向法庭提交任何书面委托合同或是口头委托的证据来证实林金坤与吴平签订《车辆转让合同》的行为系受刘小飞的委托，且刘园的身份系伪造，因此，林金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刘小飞之间存在委托代理的关系，林金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林金坤主张其长期在车行从事二手车买卖代理工作，那么应该非常熟悉代理居间服务工作基本业务流程，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是代理工作的基本业务流程，因此，林金坤答辩说其因自己法律意识薄弱未与刘小飞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仅是与刘小飞口头约定委托，显然是违背客观事实，不符合常理的。且刘小飞就关于本案与林金坤的委托代理关系拒绝予以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并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林金坤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可以证实在2015年10月23日林金坤与吴平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之前，林金坤与户名为“刘小飞”的账户存在资金往来，与林金坤陈述的其与刘小飞不存在其他商业往来存在矛盾，同时可以证实林金坤完全知晓刘小飞的真实姓名就是“刘小飞”，但林金坤与吴平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伪造“刘园”这一姓名。因此，林金坤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不能证实刘小飞和“刘园”是同一个人，更无法证实林金坤接受刘小飞的委托。综上，①刘小飞没有在车辆转让合同上签字；②林金坤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受刘小飞的委托签订案涉《车辆转让合同》，亦没有提交授权委托书或者委托代理合同等的相关书面证据材料且刘小飞对林金坤主张的委托代理关系不予以追认，故林金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且吴平对林金坤声称的与刘小飞的真实委托代理情况不知情；③刘小飞并没有作为购车款的接收人；④林金坤不能证明收到购车款后整笔转让给刘小飞的记录；⑤林金坤无法证实车辆系刘小飞所有。因此，林金坤主张刘小飞承担责任于法无据；⑥因案涉《车辆转让合同》对林金坤与吴平之间产生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林金坤向吴平提供的车辆合格证系伪造，林金坤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应当解除合同并承担赔偿损失等的违约责任。林金坤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交付的诉争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林金坤应就本案向吴平承担偿还购车转让款的义务。案涉买卖行为是林金坤诈骗行为，请求依法移送公安进行处理。 林金坤辩称，一审法院向刘小飞送达起诉状、证据、判决等诉讼材料的地址系其在户籍部门登记的有效住址，一审法院向刘小飞送达材料是严格依据法律规定的程序送达的，不存在程序不合法的情形。林金坤于二审中提交证据《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其中刘小飞在户籍部门登记的有效住址为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西二里××号××室，且有同住的成年家属，上述地址也是一审法院向刘小飞送达判决的地址，亦是刘小飞一直签收材料的地址。故一审法院是严格按照民诉法及相关规定法定程序送达文书材料的，不存在送达程序不合法的情况。本案先后经过原审一审、二审，后又发回重审再次一审、二审，在整个过程中，刘小飞的前述地址均有正常收到人民法院的各类文书，也积极参与了案件庭审活动，故刘小飞以送达程序违法为由申请再审的请求不能成立。（二）林金坤与刘小飞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是各方均予以认可且不存在任何争议的事实，亦是一审法院已查明认定的事实。1、首先，林金坤接受刘小飞的口头委托，代为出售案涉车辆，且经林金坤与刘小飞、吴平各方洽谈看车后，签订《车辆转让合同》。其次，合同签订之日，刘小飞因有事离开，特明确口头告知林金坤，由林金坤代为签订讼争合同，吴平亦可证明该委托事宜。最后，合同中刘园（林金坤代）的落款亦表明，林金坤系接受刘小飞的委托才代为签订讼争合同的，林金坤系刘小飞的代理人，故林金坤代为签名及摁手印应视为刘小飞本人的签名及手印，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即刘小飞承担。前述内容均可证明刘小飞与林金坤之间存在代理关系。2、其一，吴平亦为二手车的经营者，其清楚该二手车买卖的交易流程，因此吴平清楚并确认林金坤系刘小飞的代理人；其二，吴平一作为一审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与案外人肖小惠的仲裁案件及庭审中均明确认可林金坤是刘小飞的委托代理人，该代理事实亦已于管辖权异议裁定书、（2016）深仲裁字第1672号裁决书等生效法律文书中确认。前述内容可再次证明林金坤是刘小飞的代理人。3、首先，林金坤代刘小飞出售案涉车辆，是一种有偿代理行为。双方可就佣金数额进行自行协商，并无固定标准。因此刘小飞主张案涉购车款金额与林金坤向其转账金额差距大，不符合常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林金坤向刘小飞转账的行为，亦再次印证林金坤与刘小飞之间的代理关系。4、退一步而言，假使刘小飞未委托林金坤作为代理人，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做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之规定可知，本案已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的一审、二审，法院均已向刘小飞送达案件的相关文书，刘小飞明知林金坤以其名义出售车辆，且车辆已办理过户，然刘小飞在一审、二审，发回重审的一审均未出庭参加诉讼，从未对林金坤的代理行为作出否认，应当视为刘小飞放弃抗辩的权利，且应视为刘小飞同意林金坤的代理行为。林金坤是刘小飞的代理人，吴平吴平与案外人肖小惠一案中对该代理事实予以确认。现刘小飞虽否认该代理事实，但却未退还任何购车款，刘小飞收受购车款的行为已实际确认其与林金坤的代理关系。除此之外，刘小飞提起上诉是为了恶意逃避债务，拖延时间。因此，如上所述，林金坤是刘小飞的代理人事实，是已经确认的事实；本案的车辆转让合同、民事起诉状、裁决书等证据亦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林金坤是刘小飞的代理人；除此之外，刘小飞在本案发回重审的二审前明知林金坤以其名义出售车辆，亦从未进行否认，还收取相应的购车款，刘小飞的行为应视为刘小飞同意林金坤的代理行为。（三）林金坤的代理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且吴平与刘小飞已签订讼争合同，讼争合同的履行后果应由刘小飞自行承担。1、由前述内容可知，林金坤是经刘小飞的委托，代为签订讼争合同，该签名行为是在刘小飞赋予的委托权限内，且是以刘小飞的名义实施的行为。除此之外，林金坤代为出售车辆亦是经过刘小飞的授权，该出售行为亦处于代理权限内。2、从身份角度而言，林金坤既是刘小飞的代理人，亦是居间方。2015年10月23日，刘小飞与吴平签订讼争合同前，林金坤已实施完毕居间方的义务。讼争合同签订后，案涉车辆的附随证件均已由刘小飞交付给吴平，且已完成车辆过户登记，截至林金坤将代收的购车款转至刘小飞指定账户时，林金坤的代理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如上所述，林金坤实施的行为，均是在刘小飞给予的代理权限内以刘小飞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刘小飞应对林金坤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四）2015年10月22日之前刘小飞已将车辆展示在林金坤店内，林金坤同事王兆明于10月22日发布卖车信息（微信朋友圈）；2015年10月23日之前，刘小飞与吴平多次磋商过，23日当天也在场，刘小飞当天带着车辆合格证、发票及当天刚伪造的刘园身份证、尾号4089民生银行卡，委托林金坤代签合同交车，代收款等，林金坤的代理行为当天全部完成。综上，一、二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刘小飞与林金坤存在代理关系无任何争议，且林金坤已履行完代理行为。为此，请求驳回刘小飞的全部再审请求。 吴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平与刘小飞、林金坤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2、判令刘小飞、林金坤共同向吴平偿还车辆转让款453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从2015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7年7月23日共计47565元）、仲裁费18017元等直接经济损失，前述合计518582元；3、诉讼费由刘小飞、林金坤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金坤提供其与刘小飞、“刘园”之间的转账记录，以证明林金坤将案涉车辆购车款450000元支付给刘小飞及刘小飞所指令的“刘园”。经审查认为，林金坤与刘小飞之间在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存在多次账务往来，其发生时间与林金坤收到购车款的时间并不存在关联性，故对林金坤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 2015年10月23日，林金坤以“刘园”代理人名义作为卖方（甲方）与吴平（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所有且未上牌的车辆（车架号：Lxxxx、发动机号：Bxxxx）转让给乙方，经甲、乙双方现场查看车辆协商后，签订本合同；该车转让价为人民币肆拾伍万叁仟元（￥453000）；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林金坤在《车辆转让合同》上卖方（甲方）处签名并捺印确认。合同签订后，吴平分别于2015年10月22日、2015年10月23日通过吴文斌的账户向林金坤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0000元和443000元，合计453000元。林金坤亦依约将该车辆及档案交付给吴平。 2015年10月22日，吴平将案涉车辆转让给肖小惠，肖小惠又于2015年11月16日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朱浩深。2016年6月17日，案涉车辆因属于“套牌车”被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锁定，经证实，案涉车辆合格证系伪造，肖小惠遂将车辆回购并向朱浩深退还购车款。 2016年8月24日，肖小惠作为申请人向深圳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解除与吴平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并要求吴平退还车辆转让款465000元及支付违约金等其他经济损失。2017年4月1日，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深仲裁字第1672号裁决书，认定吴平交付的案涉车辆合格证系伪造，吴平构成违约导致肖小惠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最终裁决：被申请人吴平向申请人退还车款465000元。吴平承担本案仲裁费18017元。 一审另认定事实：“刘园”的身份信息系刘小飞所伪造。林金坤在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多次向刘小飞转账，2015年10月23日，林金坤向“刘园”的账户转账39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林金坤签订案涉《车辆转让合同》是否受刘小飞委托；（二）案涉《车辆转让合同》是否可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林金坤主张其受刘小飞委托签订合同并收取车款，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刘小飞承担，并提供林金坤与刘小飞、“刘园”的转账记录为凭。经审查认为，林金坤与刘小飞之间的转账记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与“刘园”之间的转账记录并不足以证明其与刘小飞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且“刘园”的身份系伪造，林金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受刘小飞的委托签订案涉《车辆转让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林金坤以“刘园”名义与吴平签订《车辆转让合同》，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林金坤向吴平交付车辆并收取购车款，并不损害相对人吴平的利益，该《车辆转让合同》应对林金坤与吴平之间产生约束力，对刘小飞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案涉《车辆转让合同》对林金坤与吴平之间产生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吴平主张林金坤向其提供的车辆合格证系伪造，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解除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并提供（2016）深仲裁字第1672号裁决书等证据证明。林金坤辩称，讼争车辆合格证是谁伪造无法证实，但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证明，经审查认为，林金坤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交付的讼争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车辆档案的合格证是否合法有效，对该车辆能否挂牌及上路行驶具有决定性作用，林金坤的违约行为已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吴平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吴平主张解除《车辆转让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吴平主张林金坤偿还车辆转让款45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平主张从2015年10月23日起，以453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因此前案涉《车辆转让合同》没有解除，吴平亦未向林金坤退还案涉车辆及档案，故对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不予支持。吴平还主张被告承担仲裁费18017元，因该损失超过了林金坤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案涉《车辆转让合同》对刘小飞不发生效力，故吴平主张刘小飞与林金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林金坤与吴平订立的《车辆转让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林金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吴平购车款453000元；三、驳回吴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6元，由林金坤负担7849元，吴平负担1137元。 林金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平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吴平、刘小飞承担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 二审法院原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定如下：一、撤销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4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重审中，吴平的诉讼请求：1、解除吴平与刘小飞、林金坤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2、判令刘小飞、林金坤共同向吴平偿还车辆转让款453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从2015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7年7月23日共计47565元）、仲裁费18017元等直接经济损失，前述合计518582元；3、诉讼费由刘小飞、林金坤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刘小飞以“刘园”假身份为甲方委托林金坤与吴平（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所有且未上牌的车辆（车架号：LFMGxxxx、发动机号：xxx）转让给乙方，经甲、乙双方现场查看车辆协商后，签订本合同；该车转让价为人民币肆拾伍万叁仟元（￥453000）；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林金坤作为刘小飞的委托代理人同时在合同上代表甲方进行签名并捺印确认。合同签订后，吴平分别于2015年10月22日、2015年10月23日通过吴文斌的账户向林金坤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10000元和443000元，合计453000元。林金坤亦依约将该车辆及档案交付给吴平。 2015年10月22日，吴平将案涉车辆转让给肖小惠，肖小惠又于2015年11月16日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朱浩深。2016年6月17日，案涉车辆因属于“套牌车”被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锁定，经证实，案涉车辆合格证系伪造，肖小惠遂将车辆回购并向朱浩深退还购车款。 2016年8月24日，肖小惠作为申请人向深圳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解除与吴平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并要求吴平退还车辆转让款465000元及支付违约金等其他经济损失。2017年4月1日，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深仲裁字第1672号裁决书，认定吴平交付的案涉车辆合格证系伪造，吴平构成违约导致肖小惠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最终裁决：被申请人吴平向申请人退还车款465000元，并承担本案仲裁费18017元。 一审法院重审另认定事实：“刘园”的身份信息系刘小飞所伪造。林金坤在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多次向刘小飞转账，2015年10月23日，林金坤向“刘园”的账户转账390000元。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林金坤签订案涉《车辆转让合同》是否受刘小飞委托，林金坤是否要承担还款及赔偿损失之责；（二）案涉《车辆转让合同》是否可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本案中，吴平在起诉状、法庭审理过程以及（2016）深仲裁字第1672号裁决中均自认林金坤是刘小飞的委托代理人。因此，可以认定林金坤签订案涉《车辆转让合同》是受刘小飞委托；林金坤受刘小飞委托与吴平签订《车辆转让合同》，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林金坤向吴平交付车辆并收取购车款，并不损害相对人吴平的利益。涉案车辆合格证虽系伪造，但作为非专业人员的林金坤也无法识别当时刘小飞提供的涉案车辆合格证系伪造，因此，无证据证明林金坤的代理事项、代理行为有违法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关于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故林金坤作为刘小飞的代理人以刘小飞名义实施的民事法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刘小飞承担，因此林金坤不应承担本案的还款及赔偿损失之责，故吴平主张林金坤与刘小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案涉《车辆转让合同》是刘小飞委托林金坤与吴平签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对刘小飞与吴平之间产生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由于车辆档案的合格证是否合法有效，对该车辆能否挂牌及上路行驶具有决定性作用，因刘小飞提供的车辆合格证系伪造，其违约行为已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吴平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吴平主张解除《车辆转让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吴平主张刘小飞偿还车辆转让款45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平主张从2015年10月23日起，以453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因此前案涉《车辆转让合同》没有解除，吴平亦未向刘小飞退还案涉车辆及档案，故对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不予支持。吴平还主张刘小飞承担仲裁费18017元，因该损失超过了刘小飞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小飞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审判。一审法院重审判决：一、刘小飞与吴平订立的《车辆转让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刘小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吴平购车款453000元；三、驳回吴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刘小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平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吴平、林金坤承担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将诉讼文书、开庭传票等送达给刘小飞的同住父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规定。刘小飞关于其经常居住地为厦门市同安区西池一里417号902室的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刘小飞关于一审送达程序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刘小飞与林金坤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但本案审理过程中刘小飞确认“刘园”系其伪造的身份，亦对“刘园”账户收到林金坤汇入款项的原因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综合本案情况，二审法院认为林金坤关于其受刘小飞委托代为出售车辆，并已将相关款项支付给刘小飞的主张能够成立。综上所述，刘小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6元，由刘小飞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林金坤向本院提交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吴平与林金坤），以此证明原生效判决作出并申请执行后，吴平多次委托林金坤帮忙寻找案涉车辆的出卖人刘小飞，以敦促刘小飞出面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刘小飞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此份证据是形成于二审判决之后的聊天记录，可以体现出林金坤只提交了部分的聊天记录，没有提交完整的记录，林金坤与吴平还存在别的车辆买卖信息，从吴平和林金坤的微信朋友圈可以发现他们专业从事二手车买卖，林金坤和刘小飞不存在代理关系，林金坤从未提交相关授权代理的材料。吴平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组证据可以看出吴平系进入执行以后向林金坤询问刘小飞的去处，可见吴平确实不认识刘小飞。因找不到刘小飞，所以林金坤帮忙寻找也是符合常理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林金坤提供的证据，经各方当事人确认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吴平与林金坤在买卖过程中并不认识刘小飞本人。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重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林金坤签订案涉《车辆转让合同》是否受刘小飞委托，林金坤是否应承担还款及赔偿损失之责。林金坤辩称，其受刘小飞委托签订合同并收取车款，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刘小飞承担。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虽然刘小飞伪造了刘园的身份并因此被判刑，但案涉车辆转让合同系林金坤以刘园的名义签订，而林金坤系经营代理二手车辆的，吴平在原一审庭审中承认其不认识刘小飞，且在签订合同和车辆交付时刘小飞并没有在场，从现有证据来看，没有证据表明林金坤交付的车辆系刘小飞委托其代售的，也没有证据证明刘小飞参与案涉汽车买卖，本案证据未体现刘小飞曾委托林金坤实施该行为。虽然林金坤在汽车转让当日转款给刘园银行账户390000元，林金坤述称差价款63000元系其收取佣金等费用，但对该转账款的性质双方说法不一，又缺乏证据证明，不能就此推定刘小飞就是案涉汽车的转让人。现刘小飞对林金坤的行为不予追认，故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行为人林金坤承担。至于林金坤与刘小飞之间银行转款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因林金坤提供的案涉车辆经吴平再转手后，经深圳仲裁委员会裁决认定案涉车辆系“套牌车”，汽车合格证系伪造，使案涉车辆不能挂牌及上路行驶，致使吴平买卖车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林金坤理应将其收取吴平的购车款453000元返还给吴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闽01民终2898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4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维持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4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林金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平购车款453000元； 四、驳回吴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86元，由林金坤负担7849元，吴平负担11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86元由林金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平审判员张伟审判员谢亚希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     东     德 书 记 员 郭     婧     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