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男，198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涛，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国瓷功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辽河路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74151590H。 法定代表人：张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亮，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悦怡，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沈阳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国瓷功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2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国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差额股权补贴须以满足2016、2017、2018年的业绩承诺为所附条件明显是错误的。按照《转股协议》第一条约定，沈阳购买国瓷公司股票，国瓷公司承诺在三年期满后以股权形式补贴差价，沈阳符合股权差价补贴的约定。2.沈阳主张的差额股权补贴，是按照购买股票当时的股权差额，经历三年的转增股份及分红后的动态补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转股协议第一条是对于沈阳由江苏泓源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源公司）股份转化为国瓷股票，一个股份转化形式的约定即转股数量的计算方式。第二、三条才是相应的员工激励以及对激励的补偿，沈阳现在所要求的股份差价是一个期限锁定为3年延期支付的过程，并非是员工激励的部分。 国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沈阳在泓源公司收购后，工作未满3年便主动辞职，并且未完成业绩承诺，不符合差价补贴的条件。沈阳提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中已提过，并没有新的证据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阳所述本案诉争的差价补偿是收购泓源公司股份的支付方式，国瓷公司不认可，国瓷公司收购泓源公司时，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对收购的股份数额、价款、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确认，国瓷公司也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沈阳全额及时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对泓源公司收购已经完成，不存在价款延期支付的问题。 沈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瓷公司支付购买股份的差价金额274864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国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国瓷公司及山东国瓷鑫美宇氧化铝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泓源公司及其相关股东任向东、任进福、益达斯商贸、沈阳、杨贵忠、江阴泓邦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作为乙方签订《收购意向书》，约定甲方收购乙方100%股权，根据乙方直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2015年全年业绩，甲方按每股2.55元收购乙方股东所持有的股份，其中收购沈阳的股份为2517500股，收购金额为6419625元。其中益达斯商贸、沈阳、杨贵忠、江阴泓邦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的部分股份，在交易完成后按协议转化为甲方股票，并自交易完成后按协议锁定。以益达斯商贸、沈阳、杨贵忠、江阴泓邦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投资为首的经营团队为乙方的后续发展做出承诺，在各方面资源及市场形势良好的前提下，为未来3年做出下列盈利预估：2016年2000万元，2017年3000万元，2018年4000万元。 沈阳、杨贵忠、管寿安作为甲方与国瓷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转股协议》，约定鉴于国瓷公司和泓源公司及其相关股东签署的收购意向书和股权转让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确认并同意：1.甲方持有的泓源公司股份按2.55元/股扣除应缴个人所得税后折成乙方股份，以乙方股价36元/股为基准，如果完成交割后高于36元/股，则按加入到乙方员工持股计划方式转换股权（每股27.74元），如低于36元/股，按直接二级市场购买方式转换股权，差价由国瓷（公司）按员工持股计划股权补贴，补贴时间为三年期满。2.业绩承诺及激励按收购意向书规定为2016年净利润2000万，2017年净利润3000万，2018年净利润4000万为基数（以上净利润均指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所得且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税后净利润）。3.按甲方对应泓源股数每股2.55元的0.5倍计算，3年激励比例为2016年0.15，2017年0.15，2018年0.2。当年如完成100%则按100%计算，完成80%-99%，按0.8结算折股,60%-80%按0.6结算折股,小于60%按0结算折股。如2016、2017、2018年3年累计完成9000万元利润，则仍按2.55（元）的0.5倍百分之百激励。所有激励都以员工持股计划每股27.74元折股方式进行。4.该转换股份锁定期为3年，起始日为股权购买日或员工持股转股日。5.乙方完成和泓源公司股权收购约定付款后5个工作日之内，甲方需将收到的扣除应缴个人所得税之后的股权转让款项（见第一条）转到乙方规定的账户。 协议签订后，沈阳将其在泓源公司股权转让对价款5041470.67元通过国瓷公司董秘分别于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1月1日、2016年11月11日在二级市场购买了国瓷公司股份共计141384股。 2017年2月10日，国瓷公司出具证明载明：截至2017年2月10日沈阳持股明细如下：持股金额为5041470.67元，对应国瓷（公司）股数为181740股，已购买股数为141384股。 沈阳于2017年11月30日与泓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 江苏泓源2016年度净利润为11744791.70元、2017年度净利润为-65861.58元，2018年度净利润为-6158879.82元。 国瓷公司2016年年度权益分配实施公告中载明，2016年年度权益分配方案为：以公司现有总股本299150571股为基数，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1元，同时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10股。国瓷公司2017年年度权益分配实施公告中载明，2017年年度权益分配方案为：以公司现有总股本598301142股为基数，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0.5元。国瓷公司2018年年度权益分配实施公告中载明，2018年年度权益分配方案为：以公司现有总股本642227373股为基数，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1元，同时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5股。 一审法院认为，沈阳、国瓷公司签订的《转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转股协议约定“鉴于国瓷公司和泓源公司及其相关股东签署的收购意向书和股权转让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本协议甲（沈阳、杨贵忠、管寿安）乙（国瓷公司）双方确认并同意：1.甲方所持有的泓源公司股份按2.55元/股扣除应缴个人所得税后折成乙方股份，以乙方股价36元/股为基准，如果完成交割后高于36元/股，则按加入到乙方员工持股计划方式转换股权（每股27.74元），如低于36元/股，按直接二级市场购买方式转换股权，差价由国瓷按员工持股计划股权补贴，补贴时间为三年期满。2.业绩承诺及激励按收购意向书规定为2016年净利润2000万，2017年净利润3000万，2018年净利润4000万为基数（以上净利润均指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所得且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税后净利润）。”而双方签订的《收购意向书》约定:“甲方（国瓷公司、山东国瓷鑫美宇氧化铝有限公司）收购乙方［泓源公司及其相关股东任向东、任进福、益达斯商贸、沈阳、杨贵忠、江阴泓邦投资企业（有限合伙）］100%股权，根据乙方直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2015年全年业绩，甲方按每股2.55元收购乙方股东所持有的股份，其中收购沈阳的股份为2517500股，收购金额为6419625元。其中益达斯商贸、沈阳、杨贵忠、江阴泓邦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的部分股份，在交易完成后按协议转化为甲方股票，并自交易完成后按协议锁定。以益达斯商贸、沈阳、杨贵忠、江阴泓邦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投资为首的经营团队为乙方的后续发展做出承诺，在各方面资源及市场形势良好的前提下，为未来3年做出下列盈利预估：2016年2000万元，2017年3000万元，2018年4000万元。”从上述约定可见，是沈阳等为首的经营团队在收购意向书中对收购后的泓源公司的后续发展作出承诺且在转股协议中再次确认基础上，国瓷公司才同意支付股权差价。本案中，江苏泓源2016年度净利润为11744791.70元、2017年度净利润为-65861.58元，2018年度净利润为-6158879.82元，且沈阳于2017年11月30日即已离职，未完成业绩承诺,沈阳对此亦无合理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的规定，沈阳要求国瓷公司支付购买股份的差价的条件未成就，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沈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47元，由沈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转股协议中约定的差价补贴条件是否成就；2.差价补贴的计算方式。 关于焦点一，沈阳主张三年锁定期满即应补贴差价，无需其他条件。国瓷公司主张，补贴差价的前提是沈阳经营团队完成收购意向书中约定的三年盈利指标。本院认为，沈阳的主张不符合涉案收购意向书和转股协议的约定。理由如下：1.若如沈阳所述，无需任何条件，三年期满后国瓷公司即应补贴差价，那么沈阳购买国瓷公司股份的行为就单纯是一种投资行为，而且是一种早在购买股份时即被承诺获得高额补贴的行为。从证券投资行为分析，投资者从公开的证券流通市场购买股份，投资获利的方式就是低买高卖及分红，交易时间符合T+1即可，而且应当承担市场风险，证券发行方无需也不会向任何投资者承诺补贴差价。本案中，补贴差价的约定明显不符合上述证券投资的常规操作。而且，沈阳并非国瓷公司的员工或高管，亦无必要约定锁定期，但是涉案转股协议明确约定了三年锁定期，与沈阳经营团队承诺的盈利期限一致，对此，沈阳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沈阳的该种主张不符合客观常理。2.从探究当事人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看，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产生分歧，又无法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进行确定，那么应当对合同进行解释，从文义、体系及目的等方面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审中，沈阳与国瓷公司均认可之所以约定补贴差价源于国瓷公司借此吸引沈阳继续留任泓源公司，这与收购意向书、转股协议中，沈阳团队承诺达到一定盈利指标的约定相互呼应，如此双方权利义务方基本对等，利益均衡，方能实现互惠互利之目的。因此，根据转股协议的约定，补贴差价的前提应当是沈阳团队根据承诺完成三年盈利指标，但事实情况是沈阳在2017年底辞职，且2017年泓源公司亏损，未能完成盈利指标，因此，沈阳主张补贴差价的条件不成就。 综上所述，沈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47元，由上诉人沈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