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瑞泰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珠城路北段(珠城路42号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34948204X。法定代表人：潘绪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栓继，安徽明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筱倩，安徽明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鑫，男，198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艺月，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工业园区瑞泰汽配厂院内**行政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14986216XA。法定代表人：李继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坤，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蚌埠瑞泰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鑫、原审被告安徽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2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建鑫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王建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20年5月15日,瑞泰公司向王建鑫支付了7000000元,这7000000元应全部为工程决算款,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7000000元中利息2512444元,本金4487556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因王建鑫无施工资质,遂与六建公司约定挂靠六建公司名下进行建设施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建鑫(实际施工人)借用六建公司的资质承包施工瑞泰公司开发的房地产工程,协议是无效的。王建鑫原审诉讼请求中的第2-5项都是基于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的补充协议所确定的,鉴于协议是无效的,不存在解除的问题,解除协议中约定利息,律师费等也是无效的。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工程价款的支付前提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王建鑫所施工的工程目前尚未经竣工验收且有质量问题,故不应支付。综上,请求依法支持瑞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建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2020年5月15日支付的7000000元包括利息2512444元，本金4487556元，抵充顺序和金额符合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首先，王建鑫、瑞泰公司、六建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及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瑞泰公司称双方的施工合同无效导致案涉解除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施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本案起诉的依据是解除协议，另外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并没有经过认定，且施工合同与案涉解除协议是两个独立的合同，案涉解除协议实际上是三方重新达成的工程款结算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法定无效事由，案涉解除协议合法有效，瑞泰公司与六建公司应当按约支付款项。其次案涉协议的签订是因为瑞泰公司需要调整承包人而要求王建鑫签订的，协议中结算的工程款所涉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并合格交付，后续工程瑞泰公司已经安排继续施工。因此，瑞泰公司称质量不符合约定不影响其向王建鑫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同时，案涉解除协议第2条表明瑞泰公司已经确认王建鑫已完成工程量，第5条表明款项付清后三方之后不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和相互追究的法律责任，以上条款均可表明王建鑫的工程量已被确认验收。最后，瑞泰公司诉称的工程质量不合格与本案不具有关联，不属于本案调整的范围，本案争议焦点应当是案涉协议履行与否的问题，因此瑞泰公司应当按照解除协议的约定向王建鑫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泰公司、六建公司支付所欠的工程决算款7326444元；2.判令瑞泰公司、六建公司根据解除协议约定，支付上述拖欠金额利息，按照月息2%，以732644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6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3.判令瑞泰公司、六建公司支付王建鑫方管理人员工资及伙食费共计716000元(每月71600元，共计10个月)；4.判令瑞泰公司、六建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800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诉责保险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瑞泰公司开发建设蚌埠市解放三路以东、淮滨路以南瑞泰城市广场11#、12#楼S26、S27及相应地下室工程，经接洽协商，瑞泰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王建鑫，因王建鑫无施工资质，遂与六建公司约定王建鑫挂靠六建公司名下进行建设施工。2018年4月，王建鑫与瑞泰公司、六建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9年8月3日，瑞泰公司为加快项目建设进度，调整各标段实际承包人施工范围需要，经三方协商一致，瑞泰公司作为甲方、六建公司作为乙方、王建鑫作为丙方签订了解除协议。该协议载明：“1.甲方如数退还丙方于2018年4月缴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本金400万元，并支付给丙方缴纳的保证金所产生的利息，三方确认保证金及利息合计457.6万元人民币。2.三方就瑞泰城市广场11#12#楼、S26-S27及相应地下室工程已经完成工程量、物料设备进退场费、人工工资等，三方确认总价款为723.8万元人民币。5.三方约定上述决算金额总款为人民币1181.4万元于2019年9月30日前付清。否则丙方不退场。6.若甲方不按此合同约定付款，丙方有权起诉甲方。甲方将承担丙方起诉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诉讼产生的费用。同时乙方对甲方欠丙方的债务进行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1月22日，三方签订瑞泰城市广场11#12#楼S26-S27及相应地下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协议的补充约定(以下简称补充约定)，补充约定载明：“。按照三方事先约定，丙方每月管理人员工资6.8万元，含伙食费共计7.16万元。请甲方予以确认，并按照如上所确认的每月管理人员工资及费用标准付至2020年1月31日止(共计6个月)，且丙方撤场，并解散项目管理人员。”2020年5月15日，瑞泰公司支付了7000000元，其中利息2512444元，本金4487556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建鑫、瑞泰公司、六建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及《补充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解除协议》中对瑞泰公司尚欠王建鑫的工程款进行了决算，且约定了付款时间，六建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解除协议》及《补充约定》中均签章确认，故对王建鑫要求瑞泰公司依约定支付尚欠工程决算款7326444及自2020年5月16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并要求六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瑞泰公司辨称《解除协议》中约定的月息2%属于约定违约金明显过高，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标准予以调整的问题，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双方在《解除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该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瑞泰公司要求按2020年8月20日后新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的利息计算标准来比照予以调整，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王建鑫主张的管理人员工资及伙食费，双方在签订《补充约定》时，明确约定管理人员工资及费用标准付至2020年1月31日(共计6个月)，故仅支持6个月的管理人员工资及费用共计4296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王建鑫主张的律师费及财产保全保险费用损失，因三方在《解除协议》中明确约定：若甲方不按此合同约定付款，丙方有权起诉甲方。甲方将承担丙方起诉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诉讼产生的费用，故对王建鑫要求瑞泰公司承担其律师代理费损失80000元和保全保险费用损失7200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蚌埠瑞泰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建鑫支付所欠工程款7326444元，并以此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自2020年5月16日起至付清上述工程欠款时止的利息。二、蚌埠瑞泰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建鑫支付所欠管理人员工资及伙食费共计429600元。三、蚌埠瑞泰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建鑫支付律师代理费损失80000元和保全保险费用损失7200元。四、安徽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蚌埠瑞泰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王建鑫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655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551.5元，由王建鑫负担2798元，蚌埠瑞泰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和安徽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8753.5。二审期间，瑞泰公司除一审举证外向本院提供证据一、工作联系单、设计修改通知单（2020.5.25）、11#桩基偏位承台扩大图、12#桩基偏移承台外扩平面图，证明：王建鑫施工的11#、12#的桩基不合格。王建鑫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与事实不符。质量问题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与本案没有关联。且王建鑫完成工程后上诉人并未告知王建鑫出现其所称的质量问题，现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实际上，根据双方的约定，桩基施工结束一个月内不验收，视为工程验收合格，所以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六建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本案属于工程价款的计算，瑞泰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其在一审并未提出抗辩，二审不予审查。王建鑫除一审举证外，向本院提供桩基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复印于六建公司，盖有六建公司的公章和骑缝章），证明：案涉桩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瑞泰公司质证意见：该合同不是和我公司签订的，王建鑫本身是挂靠在六建公司名下，其与桩基安装公司签订的桩基施工合同对我方没有拘束力。合同本身不能证明质量是合格的。六建公司同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证意见：所涉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三方签订的《解除协议》及《补充约定》是否为结算工程价款等事项达成的结算协议；利息的约定应否予以支持；2020年5月15日瑞泰公司支付700万元是否仅系偿还的本金。关于《解除协议》及《补充约定》的认定。王建鑫与瑞泰公司、六建公司于2019年8月3日签订《解除协议》及《补充约定》，系由三方共同就涉案工程价款结算、利息支付、保证金的返还等事项达成的一致意见，系三方自愿且意思表示真实，应当作为王建鑫与瑞泰公司结算涉案工程价款等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瑞泰公司上诉主张因《解除协议》及《补充约定》无效其不应按照约定内容履行给付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三方达成的结算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背公序良俗、存在恶意串通等情形，故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方关于案涉工程价款、利息等约定真实有效，则瑞泰公司理应支付协议所约定的工程款及其利息、管理人员工资及伙食费、律师代理费损失、保全保险费用损失等费用。关于利息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瑞泰公司欠付王建鑫工程价款时就应当向其支付利息。王建鑫、瑞泰公司、六建公司共同约定工程价款计付标准为月息2%，该利率并未超过国家法定利率上限，一审法院按照三方在结算协议约定的计息标准来认定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瑞泰公司主张三方约定的利息系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瑞泰公司给付7000000元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王建鑫施工的工程价款总金额为7238000元、保证金及利息计4576000元，双方亦约定了上述款项于2019年9月30日前付清。瑞泰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给付7000000元，对此王建鑫主张瑞泰公司所付款项先抵充利息2512444元、本金4487556元符合上述规定。瑞泰公司上诉主张其支付仅是本金700000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瑞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703元，由上诉人蚌埠瑞泰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公礼审判员  胡松涛审判员  石克链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梅莹书记员荣子玲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