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7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四街99号33幢A单元6层至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302584495229A。 法定代表人:柴生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慧，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刚，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明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炮车镇炮车大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8205026175XD。 法定代表人:郭威，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春强,男,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树兵,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学伟,男,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书生,男,197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炳松,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洪飞,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双金,男,197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第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明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煌公司）、费春强、程树兵、唐学伟、陈书生、石炳松、刘祥、肖洪飞、丁双金、陈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第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皖1103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明煌公司与程树兵、唐学伟、陈书生、石炳松、刘祥、肖洪飞、丁双金、陈明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无效，改判程树兵退还超付劳务款2406094.6元，唐学伟退还超付劳务款1441624.2元，陈书生退还超付劳务款917112.8元，石炳松、刘祥共同退还超付劳务款425472.8元，肖洪飞退还超付劳务款393167.8元，丁双金退还超付劳务款731784.8元，陈明退还超付劳务款325167.7元，江苏明煌公司、费春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鉴定费由明煌公司、费春强、程树兵、唐学伟、陈书生、石炳松、刘祥、肖洪飞、丁双金、陈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费春强是明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错误，费春强以明煌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将明煌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分包给他人，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挂靠，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费春强和明煌公司承担；2.程树兵等人向劳动监察大队举报的时候没有明确的诉求，明显存在恶意，结算协议确定的结算单价明显高于其公司和明煌公司约定的单价，属不合理行为，结算行为不符合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受胁迫不得已作出的行为；3.明煌公司将承包的工程在其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肢解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明显关系到其公司的利益，因程树兵等人不具备施工资质，明煌公司与程树兵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无效，程树兵等人因无效合同取得财产应当返还给其公司；4.其公司申请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明确载明了案涉工程现状及已完工程的工程量，其公司依据与明煌公司之间合同单价乘以上述工程量的结果即为案涉工程的应付工程款，原审关于其公司未举证证明与明煌公司结算，应付工程款与已付工程款无法明确的认定错误；5.程树兵等人以胁迫的手段以非正常单价进行结算，结算款超出合同约定单价计算得出的部分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6.其公司在一审中对丁双金的诉讼请求由682764.8元变更为731784.8元，未对程树兵的的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原审对该变更申请意思表示错误。 肖洪飞辩称，中铁第六公司所述不属实，劳务分包就是由于非法转包工程引起的一系列问题，其是自己带的模板，现场多人干活，中铁第六公司没有起到监管作用。 陈书生辩称，同肖洪飞的答辩意见，另补充：1.其与中铁第六公司的领导协商，协商的结果形成结算协议，不存在超付情况，合同单价425元每平方是按完整体量计算，但其没有按完整的体量进行施工，所以成本增加，中铁第六公司对其没有超付，都是双方同意的。 丁双金辩称，其施工的是12、17号楼，是在2019年1月份做的，做地下室基本要一个月，但其是12天抢建出来的，在其施工时存在没有塔吊、道路，缺少材料等情况，且将近年底没有人员、没有吃住供应，因为抢工期，导致其成本增加，不存在恶意讨薪，中铁第六公司总是在不断地承诺给钱，却迟迟没有兑现，才导致其向劳动局投诉，费春强与中铁第六公司是有合同的，其是通过费春强介绍进来施工。 陈明辩称，同意肖洪飞、陈书生、丁双金的答辩意见，其合同不包括外架的内容，从2019年4月1日起，其签订合同进场到2019年9月底结算，五个多月的时间，其带领几十个工人在案涉工地只干了1000.2平方，导致其现在的员工工资还没有发全，是亏损状态。 石炳松辩称，同意肖洪飞、陈书生、丁双金、陈明的答辩意见，工人工资都是发到各个工人手上，其并没有拿到钱。 明煌公司、费春强、程树兵、唐学伟、刘祥未答辩。 中铁第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明煌公司与程树兵、唐学伟、陈书生、石炳松、刘祥、肖洪飞、丁双金、陈明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无效；2.程树兵退还超付劳务款2406094.6元，唐学伟退还超付劳务款1441624.2元，陈书生退还超付劳务款917112.8元，石炳松、刘祥共同退还超付劳务款425472.8元，肖洪飞退还超付劳务款393167.8元，丁双金退还超付劳务款731784.8元，陈明退还超付劳务款325167.7元，明煌公司、费春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明煌公司、费春强、程树兵、唐学伟、陈书生、石炳松、刘祥、肖洪飞、丁双金、陈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中铁第六公司与明煌公司签订《北京城房金城学府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中铁第六公司将金城学府工程项目中劳务工程分包给明煌公司施工，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工程施工期间，程树兵、唐学伟、陈书生、石炳松（刘祥）、肖洪飞、丁双金、陈明分别自明煌公司承包前述工程的部分工程进行施工，双方各自签订了《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对涉及的施工范围、工程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费春强作为明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上述合同上签字。所涉分包合同签订后，程树兵、唐学伟、陈书生、石炳松（刘祥）、肖洪飞、丁双金、陈明各自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9年8月，因农民工工资拖欠问题，程树兵、陈书生、石炳松（刘祥）、丁双金等至滁州市投诉。此后，中铁第六公司、明煌公司分别与程树兵、唐学伟、陈书生、石炳松（刘祥）、肖洪飞、丁双金、陈明签订了结算协议书，协议均约定由中铁第六公司代付农民工工资。上述协议签订后，中铁第六公司按照程树兵、唐学伟、陈书生、石炳松（刘祥）、肖洪飞、丁双金、陈明提报的民工工资表向相应农民工进行了工资发放。应中铁第六公司申请，滁州市公证处于2019年8月29日对案涉在建工程现状进行了证据保全，分别出具了（2019）皖滁东公证字第1998号、第1999号、第2000号、第2001号、第2002号、第2003号、第2004号公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中铁第六公司作为项目承包单位，依照其与程树兵、唐学伟、陈书生、石炳松（刘祥）、肖洪飞、丁双金、陈明各自签订的结算协议书，按约代付所涉务工班组工人工资，于法不悖，予以确认。程树兵、唐学伟、陈书生、石炳松（刘祥）、肖洪飞、丁双金、陈明系与明煌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中铁第六公司并非所涉合同关系当事人，现其要求裁处上述合同的效力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铁第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案涉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与明煌公司进行结算，所涉工程的应付工程价款及已付工程价款的数额均无法明确，现中铁第六公司以其劳务费超付为由要求程树兵、唐学伟、陈书生、石炳松（刘祥）、肖洪飞、丁双金、陈明、明煌公司、费春强承担劳务费返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283元，由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铁第六公司提供劳动保障监察告知函2份、工程造价报告书，用于证明程树兵等讨薪存在恶意，结算非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公司与程树兵等人的结算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程树兵等人构成不当得利。肖洪飞、陈书生、丁双金、陈明、石炳松质证认为，对告知函真实性认可，但工资并未超付，结算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本院认为，向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投诉系正当维权行为，告知函的内容不能证明程树兵等人存在恶意；工程造价报告书仅为案涉工程的预算价格，与本案的结算不具有关联性，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中铁第六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也与一审相同。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铁第六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费春强与明煌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且本案无证据证明费春强是借用明煌公司的资质，对案涉工程的出资、管理、施工均是由费春强个人负责的事实，原审依据《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所载内容，认定费春强作为明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上述合同上签字并无不当。中铁第六公司关于费春强与明煌公司是挂靠关系，原审认定费春强是明煌公司委托代理人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程树兵等人作为施工班组长，在其班组的农民工工资未获得保障的情况下，向主管的劳动监察部门进行投诉要求支付工资是正当维权行为，不能以此认定程树兵等人的行为存在恶意；结算协议书是在劳动监察部门参与后，经各方协商签订，结算协议书也明确载明：为明确三方的权利和义务，经三方协商，特签订以下条款。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中铁第六公司是在受胁迫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签订在结算协议书。案涉《结算协议书》应当认定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定的约束力。中铁第六公司关于程树兵等人投诉存在恶意，结算协议不是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中铁第六公司并非明煌公司与程树兵等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人，《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认定并不影响程树兵等人向明煌公司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同时对三方签订的结算协议更不产生影响，根据结算协议的约定，中铁第六公司是代明煌公司承担的垫付责任，至于中铁第六公司在履行垫付义务后，其公司与明煌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受双方签订《北京城房金城学府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内容所规范。在《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当事人未产生争议的情况下，中铁第六公司作合同外的第三人要求对该合同效力予以认定于法无据，原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中铁第六公司关于要求认定案涉《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如上所述，中铁第六公司根据结算协议是代明煌公司承担的垫付责任，在履行垫付义务后，中铁第六公司与明煌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受双方签订《北京城房金城学府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内容所规范。但中铁第六公司与明煌公司之间并未进行结算，中铁第六公司虽申请公证处对工程现状进行了公证，但公证仅能证实其公司的取证过程，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明煌公司参与了公证过程中的工程量测量或对测量的结果予以认可，故中铁第六公司经公证取得的测量结果仅能认定为其单方形成的证据，同样，中铁第六公司根据该测量结果计算的工程造价也未经合同相对方明煌公司认可，不能作为案涉工程应付款的依据，中铁第六公司以此主张应付款数额证据不足。而本案中，除向程树兵等人垫付款项外，中铁第六公司是否还向明煌公司支付过其他款项无证据证明，致使双方的已付款数额无法确定，原审认定案涉工程的应付工程价款及已付工程价款的数额均无法明确正确，因此，中铁第六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公司向程树兵等人超额支付了工程款，而程树兵等人是依据《结算协议书》取得的款项，有相应的合同依据。故中铁第六公司关于程树兵等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关于“本案审理期间，中铁第六公司当庭申请变更诉请，要求将程树兵退还超付劳务费数额变更为731784.8元，要求将丁双金退还超付款数额变更为682764.8元。”表述不当，与中铁第六公司变更的诉讼请求不符，应予删除。该内容对本案的判决结果并不产生影响。 综上，上诉人中铁第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83元，由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奎 审判员  刘勇 审判员  王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吴敬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