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凯，男，198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萌，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吕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洪党，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刘凤喜，董事局主席。上诉人孙凯因与上诉人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康佳济南分公司）、被上诉人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佳集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佳济南分公司、康佳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孙凯自2008年9月起就入职康佳济南分公司，期间一直未离职，由康佳济南分公司为孙凯发放劳动报酬。孙凯以康佳集团员工的身份，在国美卖场从事促销工作，孙凯一审向法庭提交的银行流水、国美卖场介绍信均能证实上述事实。康佳济南分公司、康佳集团一审也并未否认孙凯提交的工资流水中，对方不是康佳济南分公司、康佳集团，其认可为孙凯发放工资的事实。一审认为孙凯与济南xx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xx人力资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孙凯与康佳济南分公司、康佳集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认定与事实不符。2.孙凯存在工资发放未达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形，康佳济南分公司、康佳集团存在拖欠孙凯劳动报酬的情形，一审未予认定。康佳济南分公司应当依法向孙凯补发工资、支付加班费。综上，请求支持孙凯的上诉请求。康佳济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凯承担。事实和理由：孙凯系主动离职，2019年8月12日，孙凯在未按照规章制度向康佳济南分公司提出任何解除合同的申请时，即申请劳动仲裁，孙凯系单方面离职，康佳济南分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康佳济南分公司管理制度规定，员工辞职的，离职手续为先办理工作交接及公款、公物清还等手续，然后才审核结算工资。孙凯始终没有和康佳济南分公司办理工作交接，其掌握的公款也一直没有交还康佳济南分公司，故依照惯例制度，康佳济南分公司有权不为其审核结算工资。综上，请求支持康佳济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康佳集团未作答辩。孙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孙凯与康佳济南分公司自2008年9月至2019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康佳济南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64508.98元；3.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暂扣和未发放的工资合计26000元；4.判令康佳济南分公司、康佳集团按照双方约定的工资15000元/月标准发放2019年6月至2019年7月工资合计3万元；5.判令康佳济南分公司、康佳集团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63321.8元；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康佳济南分公司、康佳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日，孙凯与xx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9年6月1日起至2010年5月31日止。2010年5月30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0年6月1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xx人力资源公司为孙凯缴纳了2009年6月至2011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康佳济南分公司为孙凯缴纳了2011年7月至2019年2月份的社会保险费。孙凯主张2008年9月入职康佳济南分公司；康佳济南分公司主张孙凯2011年7月入职，双方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3月份开始委托康佳集团青岛分公司为孙凯缴纳社保。康佳济南分公司为孙凯出具的《个人经济收入证明》上载明孙凯已连续在该单位工作9年，其税后收入为：基本工资3500元/月、奖金8000元/月、总计11500元/月。2018年3月至5月期间，康佳济南分公司暂扣和未发放孙凯工资共计26000元。2019年8月12日，孙凯作为申请人以康佳济南分公司为第一被申请人、康佳集团为第二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1.申请人要求裁定自2008年9月至今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现申请人要求解除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并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64508.98元；2.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暂扣未发放的工资合计26000元；3.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按照双方约定的工资15000元/月标准发放2019年6月至2019年7月工资合计3万元；4.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休息日即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63221.8元；5.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社保，并补足自2008年9月未足额缴纳的社保。该委做出济历下劳人仲案字〔2019〕1162号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孙凯与第一被申请人康佳济南分公司自200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第一被申请人康佳济南分公司支付申请人孙凯经济补偿金132909元；三、第一被申请人康佳济南分公司支付申请人孙凯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暂扣和未发放的工资26000元；四、申请人孙凯的其他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孙凯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康佳济南分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第一至三项，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该案案号为（2019）鲁0102民初10411号。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孙凯与xx人力资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孙凯主张2008年9月入职康佳济南分公司，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孙凯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康佳济南分公司主张孙凯于2011年7月入职，并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1年7月起建立劳动关系。康佳济南分公司没有合法理由暂扣孙凯2018年3月至5月期间工资26000元，应予补发，故对孙凯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12日，孙凯以康佳济南分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孙凯与康佳济南分公司自2011年7月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康佳济南分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向孙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7750元（11500元/月×8.5个月）。孙凯要求按照15000元/月工资标准发放2019年6月至7月的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凯要求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孙凯与被告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2011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孙凯经济补偿金97750元；三、被告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孙凯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暂扣和未发放的工资26000元；四、驳回原告孙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凯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其名下开户行为中国银行济南xx路支行、尾号为08xx的账户自2008年11月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备注为PLDF的交易方信息。本院依法向中国银行济南xx路支行调取该证据。中国银行济南xx路支行向本院递交回执，回执中载明：经查询系统原始传票，孙凯账户（尾号08xx）在2008年1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其中八笔代发工资（PLDF）分别为2008.11.28、2008.12.23、2009.01.21、2009.03.04、2009.03.26、2009.04.29、2009.05.27、2010.12.30，交易对手均为：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康佳济南分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康佳济南分公司在此期间受xx人力资源公司委托代为发放该单位向康佳济南分公司处派遣的员工工资。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所查询的时间段内孙凯与康佳济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关于孙凯与康佳济南分公司2008年9月至2011年6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孙凯主张其自2008年9月即与康佳济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2008年10月至2009年5月，孙凯在康佳济南分公司工作，接受康佳济南分公司的管理，康佳济南分公司向孙凯发放工资。康佳济南分公司虽主张该期间受xx人力资源公司委托代为发放派遣至康佳济南分公司的员工工资，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此期间孙凯系受xx人力资源公司派遣至康佳济南分公司工作，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定在2008年10月至2009年5月期间孙凯与康佳济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09年6月至2011年6月期间劳动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孙凯与xx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09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工作岗位为直销员。xx人力资源公司为孙凯缴纳了2009年6月至2011年6月的社会保险。康佳济南分公司与xx人力资源公司签订四份《合作协议》，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xx人力资源公司向康佳济南分公司派遣劳务人员，从事康佳济南分公司辖区生产经营场所内的市场营销类工作。康佳济南分公司与xx人力资源公司签订四份《委托书》，xx人力资源公司委托康佳济南分公司代为发放公司部分员工工资，委托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综合一、二审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孙凯在2009年6月至2011年6月期间系与xx人力资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康佳济南分公司为用工单位。康佳济南分公司向孙凯出具的《个人经济收入证明》无落款时间，且所载明的为孙凯在康佳济南分公司工作时间，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孙凯主张其2009年6月至2011年6月期间系与康佳济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康佳济南分公司与孙凯在2009年6月至2011年6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康佳济南分公司是否应支付孙凯欠发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康佳济南分公司认可欠发孙凯2018年3月至5月工资，且未举证证明存在合法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康佳济南分公司支付孙凯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暂扣和未发放的工资26000元，并无不当。康佳济南分公司存在欠发孙凯工资的情形，孙凯据此主张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承前所述，孙凯自2008年10月即与康佳济南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09年6月至2011年6月，孙凯虽与xx人力资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其仍在康佳济南分公司工作，并未离开原工作场所，康佳济南分公司亦应向其支付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故康佳济南分公司应支付孙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6500元（11500元/月×11个月）。关于康佳济南分公司是否应补发孙凯2019年6、7月工资。孙凯主张应按15000元每月的标准向其发放2019年6、7月工资，康佳济南分公司不予认可，孙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康佳济南分公司主张已经按照孙凯的实际业绩向其发放了2019年6、7月工资1159.54元，但康佳济南分公司发放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应予补足，故康佳济南分公司应向孙凯补发2019年6、7月工资2660元（1910-1159.54+1910）。关于康佳济南分公司是否应支付孙凯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孙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加班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孙凯加班费的请求，并无不当。康佳济南分公司是康佳集团的分支机构，不属于独立的法人，对于康佳济南分公司所负之债务，康佳集团应当承担责任。孙凯请求康佳集团向其履行相关的支付义务，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康佳济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孙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二、孙凯与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2008年10月至2009年5月、2011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孙凯经济补偿金126500元；四、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孙凯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暂扣和未发放的工资26000元；五、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孙凯2019年6月、7月工资2660元；六、驳回孙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凯负担3元，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孙凯负担6元，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曹 慧审判员  尹伊君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