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中兴路北段**。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10400668883229T。法定代表人：韩副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亚鹏，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柱，河南旭宏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四平，男，196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星，河南洪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帝佳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光明路与南环路交叉口南50米（市运一分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10400750713878X。法定代表人：张志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琨，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胜锴，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四平、原审被告河南帝佳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亚鹏、崔铁柱,被上诉人刘四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星，原审被告帝佳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琨、任胜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金建公司不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20万元责任；2.上诉费用由刘四平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7日刘四平与杨瑞东人签订《水电安装承包合同》，在一审庭审中金建公司已明确杨瑞东非金建公司的代理人，更不是金建公司的员工，仅是金建公司承包涉案项目的介绍人，其收取刘四平的费用，从一审刘四平提交的证据《收到条》明确是押金，并非《水电安装承包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至于是否收取，是否缴纳，金建公司不知情，该押金的收取纯属是杨瑞东的个人行为，与金建公司无关。另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8日邢红桥在该合同上签字，该签字也仅是为保证刘四平利益即工程款的支付，该签名不涉及合同的其他，故一审判决让金建公司承担20万元所谓的履约保证金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另外，由于刘四平所承包的案涉11/12号楼预埋工程后经检验出现质量问题，经协商刘四平同意上述两栋楼每栋楼出8万元费用后不再负责维修，其费用从工程价款中扣除，由金建公司另找第三人维修，故该费用应当在判决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20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损害了金建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金建公司不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20万元责任，维护金建公司合法权益。庭审中，金建公司表示因其上诉没有主张在工程价款中扣除8万元维修费用的请求，同意二审法院不再对关于该8万元维修费用的事实进行审理。刘四平辩称，金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在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对履约保证金的缴纳有相关明确的约定，且刘四平已将20万元保证金交付给杨瑞东。金建公司邢红桥对上述合同进行追认，杨瑞东是代表金建公司与刘四平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杨瑞东是履行代理人的职责，其代理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有金建公司承担。所以金建公司应该返还刘四平缴纳的20万元履约保证金。原审被告帝佳公司述称，金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所涉及的保证金和维修费用与帝佳公司无关。本案所涉及帝佳公司的相关责任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建公司支付刘四平工程款1618229.16元，利息自2018年4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令金建公司支付刘四平履约保证金20万元；3.判令帝佳公司在欠付金建公司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金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8日，帝佳公司与金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约定：帝佳公司将帝佳英郡11、12号楼的土建及安装工程发包给金建公司施工。2014年7月7日，杨瑞东以金建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刘四平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刘四平承包帝佳英郡11、12号住宅楼水电安装工程；工程面积:以图纸面积为准；工程总造价:以双方约定计价方式核算后的总价为准；承包方式:包人工、包材料耗用、包小型工具机械设备、包工期包质量、包验收合格、包场地内临时水电安装及安全文明施工；水电安装总承包;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全部给排水管道安装、电路安装施工及图纸变更增加部分工程(不包括消防工程)具体施工范围以甲方现场指定为准，乙方须完成以上承包内容直至通过甲方、业主、监理、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工程款的计算依据依照以上标准，甲乙方、业主方三方认可的水电安装工程预算总价款让利20％；税金由甲方承担，其它费用乙方自理。工程款的支付：1、主体结构封顶预埋完工合格后，甲方按乙方实际完成工程，以双方核对后的预算价，扣除让利部分，付80％工程款。2、上下水完工合格后，付己完成工程量的80％3、穿线完工合格后，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4、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后算，决算后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5、余款5％作为保修金，保修金的返还按国家规定执行。本工程履约保证金20万元，合同签订一次性缴齐，不计息。主体封顶后退10万元；上下水完工后退10万元；本工程施工中出现的罚款、赔偿等，在拨付的工程款中或履约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当日，刘四平将20万元履约保证金交付给杨瑞东。杨瑞东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刘四平帝佳英郡11#、12#楼水电安装压（押）金（大写）贰拾万元整（￥200000），此款退还按水电安装合同约定方式进行。收款人：杨瑞东2014.7.7号”。2015年6月8日，金建公司时任副总经理邢红桥在上述《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上方空白处书写以下内容：“依本合同执行，结算工程款由公司确保依合同由金建公司从公司账户直接支付。水电安装必须满足土建配合要求，否则造成损失自负。邢红桥189037597892015.6.8”。上述合同签订后，刘四平组织人员开始进场施工，并完成了11、12号楼的安装预埋工程。后金建公司通知刘四平撤场，金建公司亦从施工现场撤场。帝佳公司与河南富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富昌公司）于2017年11月1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后续工程发包给富昌公司继续施工。2019年9月2日，帝佳公司与金建公司完成11、12号楼主体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共同确认结算金额为30533408.04元，其中11号楼、12号楼的安装预埋工程核定金额均为809114.58元。2020年12月3日，邢红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承包施工的河南帝佳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帝佳英郡项目一期11、12#工程，在工程施工期间因各种原因，我公司不再对该工程继续施工；经双方结算确认我公司已施工工程主体结构工程(不含二次结构)的工程结算总价款为人民币30533408.04元，河南帝佳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现金及房产折抵等方式已将上述工程款全部结清。特此说明！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负责人：邢红桥2020年12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相关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中，金建公司虽然没有在《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但公司时任副总经理邢红桥对该合同进行了追认，故该合同对金建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金建公司承包帝佳英郡11#、12#楼的土建以及安装工程后，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刘四平个人，其行为已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金建公司与刘四平签订的上述《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虽然无效，但是刘四平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投入的人力、物力已经物化至工程之中，故应当折价赔偿刘四平所施工的工程款。帝佳公司与金建公司于2019年经结算确认11号楼、12号楼的安装预埋工程核定金额均为809114.58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故总工程款应当计算为809114.58元×2=1618229.16元。上述《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是关于让利条款属于合同结算条款，该条款依然有效。刘四平在《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承诺让利20%，对此予以确认。《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余款5％作为保修金，保修金的返还按国家规定执行。”帝佳公司已于2017年11月11日与富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刘四平将涉案工程已经交付给帝佳公司满两年，该质保金应全额支付给刘四平。故金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的金额应为：809114.58元×2×（100%-20%）=1294583.33元。金建公司辩称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抗辩不予支持。金建公司辩称还应当扣除管理费、配合费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于2019年9月2日方才确定，故酌定逾期利息应自2019年9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关于履约保证金的问题。刘四平将20万元保证金交付给杨瑞东，双方在《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对于履约保证金的交纳也进行了明确约定。金建公司对于上述合同进行了追认，故金建公司享有该合同的相关权利，并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刘四平交纳履约保证金，杨瑞东接收履约保证金的行为均系履行合同的行为，故金建公司应将该20万元履约保证金退还给刘四平。金建公司如果认为杨瑞东并未向公司交纳该20万元保证金，可另行向杨瑞东主张权利。关于帝佳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帝佳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刘四平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帝佳公司仅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帝佳公司尚欠金建公司工程款未付。因此，刘四平请求帝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四平支付工程款1294583.33元及利息（利息以1294583.3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四平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三、驳回刘四平对河南帝佳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6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064元，由刘四平负担4817元，由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224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金建公司是否应当向刘四平返还20万元履约保证金。对此，本院具体分析评判如下：经查，2014年7月7日，杨瑞东与刘四平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工程履约保证金20万元，合同签订一次性缴齐，不计息。主体封顶后退10万元；上下水完工后退10万元。”同日杨瑞东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刘四平帝佳英郡11#、12#楼水电安装压（押）金（大写）贰拾万元整（￥200000），此款退还按水电安装合同约定方式进行。收款人：杨瑞东2014.7.7号”。合同签订后，刘四平组织人员开始进场施工，并完成了11、12号楼的安装预埋工程。结合上述证据和事实，能够证明刘四平已经按照案涉《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义务，并向杨瑞东缴纳了2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且金建公司虽然没有在《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但金建公司时任副总经理邢红桥在该合同空白处所签“依本合同执行，结算工程款由公司确保依合同由金建公司从公司账户直接支付。水电安装必须满足土建配合要求，否则造成损失自负。邢红桥189037597892015.6.8”的内容，应视为金建公司对杨瑞东作为其代理人身份的认可以及对该合同内容的追认，刘四平交纳履约保证金，杨瑞东接收履约保证金的行为均系履行合同的行为，故金建公司应将该20万元履约保证金退还给刘四平。金建公司如果认为杨瑞东并未向公司交纳该20万元保证金，可另行向杨瑞东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金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河南金建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滨审判员 宋红彦审判员 彭 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