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4民终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跃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丹青。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雁峰薇薇新娘时尚婚纱摄影。 上诉人丁光因与被上诉人邬跃辉、刘丹青、衡阳市雁峰薇薇新娘时尚婚纱摄影（以下简称薇薇婚纱摄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6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丹青与其共同承担支付工资义务，薇薇婚纱摄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诉费由刘丹青与薇薇摄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诉请支付的是在衡阳市薇薇新娘中山南路店和迪奥宝贝两个项目的工资，但一审判决将两个项目的工资认定为薇薇新娘中山南路店项目的工资。丁光并非从刘丹青处转包涉案工程，在联席协调会上刘丹青愿意支付全部农民工工资的40%。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薇薇婚纱摄影应对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邬跃辉辩称，对丁光的上诉请求不持异议。 刘丹青辩称，涉案工程项目为“薇薇新娘时尚婚纱摄影”装修工程。邬跃辉和丁光的证据都没有说明涉案工资包含“薇薇新娘”和“迪奥宝贝”两个项目。本案证据证明刘丹青将涉案装修工程转包给丁光，丁光再进行招工和实际施工，所有工人均与丁光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劳务合同属性及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接受劳务的丁光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丁光是自然人，不是《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中规定的用人单位，且装修工程不涉及建筑主体结构和基础工程，不同于建筑工程内容和要求，所以本案不适用上述条例的规定。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要原因是丁光在刘丹青支付大部分工程款情况下，没有将工资发放到位产生纠纷。 薇薇婚纱摄影辩称，薇薇婚纱摄影与邬跃辉和丁光没有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薇薇婚纱摄影只跟刘丹青产生权利义务关系，且薇薇婚纱摄影与刘丹青已经法院判决确定了权利义务，邬跃辉、丁光再次要求薇薇婚纱摄影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行为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为政府部门协调处理用工单位与雇工之间工资支付关系及协调办法，不能作为本案适用法律的依据，丁光上诉要求薇薇婚纱摄影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规定。 邬跃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丹青、薇薇婚纱摄影、丁光连带支付邬跃辉工资2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3日，薇薇婚纱摄影（甲方）与刘丹青（乙方）签订一份《衡阳&薇薇新娘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衡阳市薇薇婚纱摄影楼工程委托给乙方施工。承包范围：乙方按甲方审定的‘衡阳中山南路薇薇婚纱摄影楼装饰工程施工图、效果图’乙方报送的预算清单、材料清单、材料样板、甲方现场指令及相关资料、现场实际情况，完成装饰工程施工图施工。承包范围内工作以包工包料大包干（不含税）的方式承包。包工包料大包干总价为壹佰肆拾伍万元整（145万元）。其中基础总价为（141万元），提供100万材料票的前提（2万元）按约定时间内完工作为奖励（2万元）。上述包干总价包括人工费、材料费（含制造、运输、装卸、采保费）、施工机械费（含施工设备进退场费和安拆费）、管理费、利润、措施费。本工程承包范围内工作内容价款不再调整，并不再计取其他任何费用。工期要求：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工期，2018年2月14日前必须竣工交付。”合同签订后，刘丹青在未征得薇薇婚纱摄影同意的情况下，与丁光口头协议约定，将上述工程以120万元的价格转包给丁光，丁光随后组织包括邬跃辉在内的若干装修工人进行施工。薇薇婚纱摄影派出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监督管理。2018年2月14日，因涉案装修工程未按期完工，薇薇婚纱摄影在为避免经营损失扩大的情况下接收了该工程。同日，丁光向刘丹青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刘丹青付来薇薇新娘工程款壹佰零伍万（105万元），用于材料款及人工工资（2017.12.28—2018.2.14分批支付）。2019年1月14日，因丁光组织装修的工人未领取装修涉案工地的劳动报酬，包含邬跃辉在内的34名工人向雁峰区劳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进行投诉，要求薇薇婚纱摄影支付拖欠邬跃辉等34人的工资共计350100元。同年1月16日至3月22日，雁峰区劳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陆续向薇薇婚纱摄影、刘丹青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就邬跃辉在内的34名工人拖欠工资一事对薇薇婚纱摄影、刘丹青进行询问，并经询问后依法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指令薇薇婚纱摄影、刘丹青支付邬跃辉等34名劳动者群体性投诉被拖欠的劳动报酬350100元。期间，雁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同年3月4日向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区分局（法制大队）作出雁人社监移字[2019]4号《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补充）》，确认邬跃辉等34人投诉薇薇婚纱摄影拖欠工资共计350100元事实确凿，且该案实际责任人刘丹青共收到薇薇婚纱摄影110万元的工程款已支付给丁光100万元，丁光为该案的实际控制人。2019年5月13日到2020年6月28日期间，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区分局环城南路派出所治安管理中队就薇薇婚纱摄影装修工程的民工工资一事，分别对丁光和刘丹青进行讯问。在对刘丹青进行多次讯问时，刘丹青均在其《讯问笔录》中陈述，案涉装修工程系由刘丹青在与薇薇婚纱摄影签订承包合同后以120万元的价格口头协议分包给丁光，该120万元中包括了工程的辅助费用和工人的薪酬。其只负责与薇薇婚纱摄影结算工程款，工程装修的工人是由丁光组织施工并由丁光发放薪酬。在对丁光多次讯问时，丁光也在其《讯问笔录》中对上述事实进行了认可，同时还陈述在刘丹青支付给其足额的工程款后就支付工人的工资，并确认尚欠工人工资为350100元人民币。2020年6月23日，衡阳市雁峰区信访局召开“薇薇新娘”工程欠薪事项调度会。会上，承包方、民工代表介绍了有关情况，刘丹青、丁光作为欠薪的责任人，对工薪金额总数没有异议并表示认可。次日，衡阳市雁峰区信访工作联席办作出《关于“薇薇新娘”工程欠薪事项会议纪要》，内容为会议决定刘丹青与丁光在7月中旬之前先支付不少于40%的工资款项，如不予以配合将通过法律程序依法处理。同年7月29日，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区分局出具一份书面说明，认为雁峰区人力资源和劳动保障局移送的薇薇婚纱摄影装修工程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不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立案标准，不予立案。同年8月22日，丁光与包含邬跃辉在内的10人对所欠工资进行结算，丁光签字捺印确认尚欠邬跃辉工资24000元，上述10人工资共计273300元。另查明，2019年6月13日，薇薇婚纱摄影以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为由向该院起诉刘丹青、湖南御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刘丹青以薇薇婚纱摄影尚欠其部分装修工程款为由同时提出反诉请求。经审理，该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19）湘0406民初1114号判决书，判决：一、刘丹青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薇薇婚纱摄影因装修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290688.54元；二、薇薇婚纱摄影支付刘丹青工程款350100元；三、上述一、二项合计，薇薇婚纱摄影应支付刘丹青59411.46元；四、驳回薇薇婚纱摄影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丹青的其他反诉请求。判决后，刘丹青不服，提出上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20）湘04民终17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薇薇婚纱摄影与刘丹青之间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该院予以认定。本案中，依据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区分局的讯问笔录和不予立案文书等相关证据，可以证实涉案装修工程系由刘丹青向丁光支付工程款，丁光负责雇佣工人、组织施工并发放工资的事实。结合刘丹青与薇薇婚纱摄影的当庭陈述以及双方所签承包合同来看，足以认定刘丹青与丁光之间就涉案装修工程形成了转包关系。丁光辩称其与刘丹青为合伙承包关系的主张，与生效裁判认定事实及本案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转包工程后，丁光雇佣并组织包括邬跃辉在内的装修工人进行施工，邬跃辉向丁光提供劳务，丁光接受邬跃辉所提供的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因此，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丁光做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向邬跃辉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责任。对于邬跃辉要求刘丹青、薇薇婚纱摄影与丁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因丁光与刘丹青、薇薇婚纱摄影之间所产生的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劳务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各方可依法另行解决。故对于邬跃辉的这一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丁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邬跃辉支付工资24000元；二、驳回邬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丁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邬跃辉受丁光雇请在涉案工程项目施工，与丁光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丁光应按其与邬跃辉结算的金额向邬跃辉支付工资。劳务合同具有相对性，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之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刘丹青与邬跃辉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故刘丹青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丁光提出在衡阳市雁峰区信访工作联席办公室主持的会议上，刘丹青同意在7月中旬支付全部农民工工资的40%，刘丹青应对所欠农民工工资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会议纪要载明“会议决定：刘丹青与丁光在7月中旬前先支付不少于40%的工资款项，切实解决此问题”，该内容是否是刘丹青的意思表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故难以以此证据认定刘丹青应对农民工工资承担共同支付的责任。连带责任是依照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两个或两个以上当事人对其共同债务全部承担或部分承担，并引起其内部债务关系的一种民事责任。本案中，薇薇婚纱摄影与丁光及农民工之间不存在约定的连带责任，同时亦无法律规定此种情形下薇薇婚纱摄影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对丁光要求薇薇婚纱摄影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资是一个还是两个项目所欠工资的问题，本院认为，丁光已于农民工结算，不论是一个还是两个项目的工资，丁光都应支付，至于丁光与刘丹青之间如何结算工程款，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丁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丁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宏 审 判 员  刘丽娅 审 判 员  张 健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彭 斌 书 记 员  陈 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