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01行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柏，男，1971年9月2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司法局，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新城大厦**。 法定代表人黄永祥，南京市司法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安玲。 委托代理人徐炟，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司法厅，住，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北京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柳玉祥，江苏省司法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谢婷婷。 上诉人李明柏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江苏省司法厅（以下简称省司法厅）投诉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行初2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5日，李明柏向省司法厅投诉举报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当代国安律所）律师周云娟在代理（2016）苏0116民初1020号案件中有违规、违法行为。2019年9月19日，省司法厅将该投诉转市司法局予以办理，市司法局同日受理。2019年10月28日，市司法局函告当代国安律所，要求该所将周云娟律师代理的陈文配与李明柏民间借贷纠纷案卷宗交市司法局调查核实相关情况。2019年11月8日，市司法局作出《投诉办理延期告知书》并送达李明柏，决定延长办理期限30日，投诉处理决定延期至2019年12月16日前作出。市司法局向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六合法院）、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与投诉事项相关的卷宗材料。2019年12月5日，市司法局向周云娟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周云娟提供相关材料并作相应陈述。2019年12月10日，市司法局作出《关于投诉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周云娟律师相关事项的回复》（以下简称《投诉回复》）并送达李明柏，告知李明柏：一、关于投诉“在一审中明知被告是虚假诉讼及放高利贷（套取银行贷款）是违法的，应交公安机关处理还要代理此案，违反的律师职业道德”事项，可以待有新的证据或事实后重新投诉，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周云娟律师存在违反律师职业道德的情形；二、关于投诉“风险代理收取执行款一半的代理费是没有法律依据（合同与开票金额不符）”事项，该投诉事项不成立；三、关于投诉“接受一审的承办法官申请改动原陈述的内容，明显与法官在一审中是窜通的”事项，该投诉事项不成立；四、关于投诉“在律师代理案件中明知欠我100多万，还要进行恶意诉讼没有起诉我的合法依据，互相判决后还勾结执行局人员不让抵扣，待结算后又要和我的债务进行抵扣，目的就是多收我的几万元钱”事项，该投诉事项不成立；五、关于投诉“请司法厅将该案移交给公安机关处理，必须把事实说清楚，代理费如何支配使用的”事项，该投诉事项不能成立。 李明柏不服该《投诉回复》，于2019年12月14日向省司法厅申请行政复议。经材料补正，省司法厅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予以受理。同日，省司法厅向市司法局作出《提出答复通知书》，要求其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2019年12月26日，市司法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因案情复杂，省司法厅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决定延期通知书》并送达双方，行政复议决定延期至2020年3月15日前作出。2020年3月10日，省司法厅作出〔2019〕苏司行复第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97号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双方，决定维持市司法局2019年12月10日作出的《投诉回复》。 另查明，2016年2月16日，六合法院受理原告陈文配与被告李明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苏0116民初1020号，周云娟律师系该案原告委托代理人。2016年5月12日，六合法院作出（2016）苏0116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8月11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民终5497号民事判决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以下简称《律师法》）第四条的规定，市司法局作为辖区内的司法行政部门，在接到省司法厅转办的投诉函件后，具有对李明柏投诉事项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 《律师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律师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设区的市级或者直辖市的区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给予停止执业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的处罚，可以处五万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吊销其律师执业证书；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违反规定会见法官、检察官、仲裁员以及其他有关工作人员，或者以其他不正当方式影响依法办理案件的；（二）向法官、检察官、仲裁员以及其他有关工作人员行贿，介绍贿赂或者指使、诱导当事人行贿的；（三）向司法行政部门提供虚假材料或者有其他弄虚作假行为的；（四）故意提供虚假证据或者威胁、利诱他人提供虚假证据，妨碍对方当事人合法取得证据的；（五）接受对方当事人财物或者其他利益，与对方当事人或者第三人恶意串通，侵害委托人权益的；（六）扰乱法庭、仲裁庭秩序，干扰诉讼、仲裁活动的正常进行的；（七）煽动、教唆当事人采取扰乱公共秩序、危害公共安全等非法手段解决争议的；（八）发表危害国家安全、恶意诽谤他人、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言论的；（九）泄露国家秘密的。”《司法部关于加强律师违法违规行为投诉处理工作的通知》（司发通[2017]23号）第三条第一项规定：“投诉举报受理后，应当对投诉举报问题进行全面、客观、公正的调查。”本案中，李明柏投诉当代国安律所周云娟律师在（2016）苏0116民初1020号案件中有五项违规、违法行为，市司法局收到省司法厅转办的投诉函件后，对相关情况进行调查，听取周云娟律师的意见，并调取有关案卷材料及律所材料。在案证据显示，周云娟作为（2016）苏0116民初1020号案件中陈文配的诉讼代理人，在此执业期间并无符合《律师法》第四十九条的违法违规行为，市司法局对李明柏投诉中不属于司法行政机关法定职权范围的事项亦作出了说明，市司法局作出的《投诉回复》，内容并无不当。 《江苏省司法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违规行为投诉处理工作的通知》（苏司通[2018]45号）对司法行政机关处理投诉律师申请的登记受理、调查办理、办结、答复等进行了相应规定。本案中，市司法局收到省司法厅转办的投诉函件后，履行了受理、调查、延长办理时限、反馈书面答复意见等程序，程序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省司法厅作为市司法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依申请对市司法局所作具体行政行为进行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及第三十一条等对行政复议申请的受理、办理程序、办理期限、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等进行了相应规定。本案中，省司法厅收到李明柏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受理、审查、通知答复、办理延长办案期限手续，作出97号复议决定书。该复议行为符合上述规定，复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亦无不当。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明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明柏负担。 上诉人李明柏上诉称：1．凡是在案件审理过程发现犯罪嫌疑的，应一律移交公安机关侦查。2．本案两被上诉人不是同一个主体，应该分别针对两被上诉人的行为作出判决，而不应作为一起案件处理。3．即使可以合并审理，行政复议过程也是严重违规。4．《投诉回复》及97号复议决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民事判决与司法解释明显相冲突，不能以民事判决作为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市司法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省司法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上诉人向司法行政机关投诉举报律师存在违法行为而引发，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市司法局对上诉人投诉举报的调查处理结果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省司法厅的行政复议程序是否合法。 上诉人在投诉举报信中提出了多项内容，概况而言主要包括：律师进行虚假诉讼、违规收取代理费、改动庭审陈述、进行恶意诉讼、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市司法局经调查，在《投诉回复》中对上述投诉举报事项逐一予以回复，回复内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上诉人是民事案件的被告，其认为存在虚假诉讼的理由仅是关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质疑，该理由不属于构成虚假诉讼的充分条件。至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应当由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中审查，而非司法行政机关的处理职权范围。因此，上诉人的该项投诉并无依据。第二，关于违规收取代理费，上诉人投诉举报的是对方当事人的律师，其如何收取代理费，与上诉人无利害关系。且经市司法局调查，被投诉举报律师也并无违规收费的事实。第三，关于改动庭审陈述，系律师在诉讼活动中根据案件审理需要对相关情况作出的补充说明，该行为并无违法之处。第四，关于恶意诉讼，上诉人就此提出的相关理由属于债务能否抵消的问题，应当由人民法院在诉讼程序中予以判断。第五，关于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需要在发现有犯罪嫌疑的前提之下，而经市司法局调查，并未发现相关犯罪嫌疑，故也不存在移送公安机关的必要。 省司法厅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审查、通知答复、延长期限等手续，其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省司法厅未进行听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对于重大、复杂的案件，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构认为必要时，可以采取听证的方式审理。本案并非重大、复杂案件，省司法厅经审查认为没有必要采取听证的方式，并无不当。 上诉人还提出，因两被上诉人系不同主体，应作为两起案件分别处理。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本案中，由于省司法厅复议维持了市司法局作出的《投诉回复》，故市司法局和省司法厅应当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上诉人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明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磊 审判员 李丹丹 审判员 沈 赵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朱瑞娜 书记员韩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