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6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古浪县马路滩林场，住所地甘肃省古浪县横梁乡朱家墩村。 法定代表人：刘生红，该林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全德，男，该林场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银万帮，甘肃万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喜萍，女，1970年6月2日出生，住甘肃省古浪县。 上诉人古浪县马路滩林场（以下简称马路滩林场）因与被上诉人张喜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古浪县人民法院（2020）甘0622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路滩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全德、银万帮、被上诉人张喜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路滩林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的仅根据缴纳风险抵押金票据认定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该票据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包的10亩地的土地收益为工资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自2007年以后未在上诉人处提供劳务，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认定错误且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形成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 张喜萍辩称，林场给我们缴纳了养老保险，我认为我与林场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存在的。1.提供风险抵押金票据证实我在林场工作的事实，也是为了证实1999年被上诉人与林场签订了30年的劳动合同，同时2012年4月古浪县人民政府（2012）2号信访意见书也确定我在林场工作的事实，证实本人与林场签订过合同。2.林场提到1996年12月25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是无中生有，合同中标明的地块4灌区，2012年之前是林场苗圃地，现在是服装厂，本人从未签过这份合同，划拨的工资田是六灌区32号，从1999年到现在从未变更过。3.林场提出2007年后从未在上诉人处提供劳动，本人无法理解。2008年和2009年的工资证明，以及2002-2017年社保缴费证明，均可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中2017年的养老保险缴纳时间是2019年，单位部分由林场交的票据证明，林场提出的迫于信访压力缴纳2002-2017年的养老保险不符合实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目前上诉人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2007年双方解除了劳动合同。仲裁委员会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马路滩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喜萍系古浪县裴家营职业中学高中起点两年制中专班毕业生。1994年，根据古浪县教育委员会、古浪县人事局、古浪县劳动局《关于聘用古浪县林果中专班学员的通知》（古教委发[1994]180号），张喜萍等部分同学被招聘到马路滩林场，张喜萍虽不在上述文件聘用之列，但也被马路滩林场聘用，聘用期间，马路滩林场给予了相应报酬。1999年，马路滩林场将其耕地10亩划分给张喜萍作为工资田（园），其经营收入作为工资。从2002年起，马路滩林场为张喜萍缴纳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缴纳方式为，张喜萍将个人缴纳部分交到马路滩林场财务后，由马路滩林场财务与单位承担部分一并缴纳。期间，张喜萍因职工身份问题，于2011年与其他十名同期应聘人员向古浪县林业局信访，要求落实中专待遇、解决工资问题，明确正式职工身份。古浪县林业局、古浪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先后作出处理意见：张喜萍的养老保险按照现行养老保险有关规定继续参加社会养老保险，单位部分由马路滩林场缴纳，个人部分由个人承担。工资仍按马路滩林场划分的10亩地作为工资田经营，在场务工期间马路滩林场按季节性用工给付相应的工资报酬。2017年-2019年，马路滩林场因经费紧张无力承担张喜萍及其他三人的养老保险单位部分，四人养老保险未予缴纳。四人向相关部门信访后，马路滩林场缴纳了2017年养老保险，又向古浪县林业和草原局申请给予资金支持以解决四人的养老保险，古浪县林业和草原局又向古浪县人民政府提出资金支持申请报告，未能得到解决。2020年6月，张喜萍因达到退休年龄，欲垫付单位承担部分先缴清养老保险金后办理退休手续，但马路滩林场因不能出具工资证明无法缴纳，张喜萍遂向古浪县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提起申请，要求裁决其与马路滩林场存在劳动关系。古浪县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古劳人仲案[2020]第15号裁决书，裁决张喜萍与马路滩林场存在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期限以合同书中约定的时间为准（其中申请人超出法定退休年龄的期限无效）。马路滩林场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的期限分为有固定期限、无固定期限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期限。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当事人双方同意续延劳动合同的，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喜萍在1994年应聘到马路滩林场的事实存在，其虽然未能提交签订的劳动合同，但根据其提交的缴纳风险抵押金票据及相关文件，可以印证1999年马路滩林场与张喜萍签订了劳动合同，马路滩林场亦认可在1999年至2007年期间，张喜萍与马路滩林场存在劳动关系。马路滩林场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张喜萍虽不认可由其签订，但双方对马路滩林场将其所有的十亩耕地划给张喜萍耕种至今的事实均无异议，该十亩地名为承包，实质是以土地收益作为张喜萍的工资，故马路滩林场认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的意见无事实依据。另根据相关部门对张喜萍及其同事在2011年及2020年的信访答复意见，也明确张喜萍系马路滩林场的聘用人员，马路滩林场按现行养老保险制度规定，为张喜萍缴纳养老保险金至2017年，后因其经费困难未能按期缴纳，但不存在劳动关系解除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现张喜萍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应当于其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时终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张喜萍与古浪马路滩林场存在劳动关系（至张喜萍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止）。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马路滩林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庭审核对，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张喜萍自1994年开始应聘到马路滩林场工作。本案一、二审中，马路滩林场均认可于1999年与张喜萍签订了劳动合同，但不能确定张喜萍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具体内容。张喜萍虽未能提交其主张的1999年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但提交了缴纳风险抵押金票据及相关文件，马路滩林场二审中自认该风险抵押金系其林场所收取。在本案和古浪县马路滩林场与俞学林劳动争议案（2021）甘06民终161号、古浪县马路滩林场与张海云劳动争议案（2021）甘06民终163号两案合并审理中，俞学林、张海云亦当庭表示，三人是一起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的内容格式与俞学林所持的劳动合同一致，合同期限自1999年开始30年。该劳动合同为马路滩林场拟制的格式合同，在现有证据侧面印证及当事人自认的情况下，本院责令马路滩林场限期提交于1999年与张喜萍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马路滩林场未能提交。综合以上情况，结合马路滩林场自认在1999年至2007年期间张喜萍与其存在劳动关系，能够证明1999年马路滩林场与张喜萍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依法成立，且截止2007年，该劳动合同期限尚未到期。且双方约定工资发放形式为马路滩林场将其耕地10亩划分给张喜萍作为工资田（园），土地、果园经营收入作为张喜萍的工资。马路滩林场提交的2007年12月28日《土地承包合同》，并非由张喜萍签订，马路滩林场所持签订该土地承包合同后，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的抗辩意见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除此之外，马路滩林场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合法解除与张喜萍的劳动合同关系。另根据相关部门对张喜萍及其同事在2011年及2020年的信访答复意见，也明确张喜萍系马路滩林场的聘用人员，马路滩林场按现行养老保险制度规定，为张喜萍缴纳养老保险金至2017年，后因其经费困难未能按期缴纳，但不存在劳动关系解除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喜萍在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前与马路滩林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古浪县马路滩林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古浪县马路滩林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雪梅 审判员  陈 静 审判员  宋明霞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