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抚州市金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柅大道中段创业嘉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66204458X4。法定代表人：祝庆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峰，男，195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远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董团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1756759754H。法定代表人：林远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斌，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省抚州市金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远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20）赣1121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主张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信区人民法院（2020）赣1121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但没有依照《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却判决没有任何代理权的项目负责人何其福享受我公司的权利，完全是有法不依的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时已经限制了何其福的委托代理权限，此企业授权委托书在协议签订时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交；30万元工程保证金是从上诉人公司汇入被上诉人公司的，一审认定此款是何其福向我公司借款后汇入被上诉人公司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被上诉人应当将财产返还上诉人，何其福在本案中只是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没有任何权利接受被上诉人返还的财产，至于何其福向我公司的借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承认尚未20万元没有返还，但其称需抵扣税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与依据。2．一审判决没有依法确认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我公司签订了解除协议，在我公司向其去函后所进行的回复中也是毫无事实依据，现我公司为了减少诉累认可案涉工程款为135万元，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支付了135万元。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公正判决。远泉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上诉人诉请包含两部分，工程款和保证金，关于工程款系实际施工人何其福挂靠上诉人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施工协议并实际由其施工，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施工协议无效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与何其福之间解除协议并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再次支付工程款；关于保证金，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该保证金系何其福向其借款，故其要求返还毫无事实依据。金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远泉公司归还工程保证金30万元；2．判决远泉公司偿付工程材料款及诉讼费等计888,248.88元（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判决执行的217,805.88元，青山湖区法院判决执行的670,443元）；3．判决远泉公司赔偿钢管6,386.7米、扣件7,352套、支撑53根；4．判决远泉公司支付占用保证金30万元的利息，利息从应退回之日2016年12月31日起按人民银行规定的月利率0.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巢公司是具有建筑工程总承包壹级资质的建筑企业。远泉公司是房地产开发企业，在上饶经济技术开发区前山村开发有“远泉?绿城”房产项目。金巢公司为承建“远泉?绿城”房产项目，于2016年8月13日与远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及8月25日签订该协议的补充协议，案外人何其福（又名何旗福，已于2017年4月24日死亡）、林贻龙作为金巢公司代表在两份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由金巢公司承建“远泉?绿城”项目的土建及水电安装（注：一共有13幢楼，序号1#-13#）；工期2016年8月20日至2018年1月30日；合同总价暂定7,000万元；承包人采用垫资施工；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签订协议时支付，外架拆除后退还；承包人不得擅自转包工程。若承包人将施工劳务作业等非主体结构工程分包，须经得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将主体结构工程擅自转包或分包的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因承包人违约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6年9月16日金巢公司与何其福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确认何其福为“远泉?绿城”工程项目负责人，承包工作内容为金巢公司与远泉公司签订的“远泉?绿城”工程项目施工合同中的所有内容，依照“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规定由金巢公司所承担的一切责任，由何其福承担。庭审金巢公司自认何其福是挂靠金巢公司承建。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由林贻龙交纳了100万元，何其福交纳了100万元（其中何其福自己交纳70万元，向金巢公司借款30万元让金巢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向远泉公司转账代交30万元，该笔款也系本案金巢公司主张返还的30万元保证金）。何其福与林贻龙在组织施工的过程中，于2016年11月23日向远泉公司提交报告要求退出1#、2#、3#、6#、7#、8#共6幢房屋的建设。2016年12月29日两人对何其福截至2016年12月29日承建的11#、12#、13#幢的建设投资进行结算后，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何其福将其承建的11#、12#、13#工程整体转让给林贻龙续建；转让时间2016年12月30日；转让价135万元（2017年1月10日支付30万元、1月20日支付50万元、1月25日支付55万元）；转让价款中包括已建的工程已上架的所有材料（钢架铁管除外）及场地所剩余的全部钢材，不包括商品水泥价、塔吊租赁价、架子工及材料租赁价，并由林贻龙另行支付解决。凡涉及农民工工资部分的事项由林贻龙在转让价款中直接支付到人。场地剩余木板及方料由何其福自行处理。保证金退付：2017年春节前支付20万元，2017年3月底支付40万元，2017年5月底支付40万元。双方还约定：此协议签约后，原何其福与远泉集团所签约的承包合同含补充协议自行解除（作废）。该转让协议签订后，由远泉公司按约代为向何其福支付了转让价款135万元（含农民工工资等）。2016年11月16日远泉公司“远泉?绿城”工程承包给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合同协议书》，江西龙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工程续建完毕。2017年4月24日何其福因病猝死，2017年5月2日原告以何其福、吴海华私刻项目部公章向抚州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报案，该分局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侦查，因何其福死亡于2018年6月4日撤案。2017年7月18日，金巢公司向远泉公司发函，以何其福在外借了部分资金交纳保证金及拖欠了工程材料款、租钢管租金及拖欠民工工资为由，要求远泉公司将何其福的保证金及工程款扣下让金巢公司处理。7月24日远泉公司回函表示何其福因安全生产、工作进度、质量管理等方面严重滞后，自感不能胜任而自动与远泉公司解约。何其福在施工中产生135万元工程款（包括材料费）已由何其福签字并由远泉公司全部付清，因此不存在欠农民工工资之说。缴纳的保证金100万元，分别在4-6月份退回。2017年9月16日远泉公司与何梅福（何其福哥哥）、熊庆林（何其福的木材供应商）就退还保证金及支付熊庆林欠款签订三方协议，该协议确认原何其福交纳的100万元保证金已退回50万元，扣除应交税金20万元，尚余30万元，远泉公司资助5万元，合计35万元，在2017年10月底分别付给何其福家人28万元，剩余7万元用于支付熊庆林欠款，之后何其福与远泉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终结了清。何其福在施工过程中，持项目部公章与秦美仔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向其购买钢材、与众筹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向其租赁钢管用于工程建设，因欠款秦美仔于2017年10月25日向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众筹租赁公司于2018年4月2日向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金巢公司，该两案生效并对金巢公司强制执行，为此金巢公司支付：秦美仔案670,443元（其中货款433,496元，其余为逾期付款利息等）；众筹租赁公司案支付了钢管款89,692.88元、利息6,958元、钢管赔偿款113,883元、诉讼费7,272元，合计217,805.88元，并且退还了钢管6,386.7米、扣件7,352套、支撑53根。本案中，金巢公司要求远泉公司支付该两案的款项及物件。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情况可以确认，在承建“远泉?绿城”工程项目上，先期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何其福借用金巢公司的资质承揽了工程，因此金巢公司、远泉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在施工过程中，实际施工人何其福中途退场，由于何其福系金巢公司认可的项目负责人，其有权对所完成的工程予以结算，该价款亦得到远泉公司的认可付清。而金巢公司诉求的秦美仔钢材款、众筹租赁公司的租赁债务源于实际施工人何其福施工中所产生，金巢公司承担该两笔债务的原因系其挂靠经营管理混乱所致，与远泉公司无关，金巢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该两笔债务可依与何其福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另案予以主张。至于金巢公司转账给远泉公司的30万元履约保证金，庭审金巢公司自认系何其福因交履约保证金缺钱向其借款30万元，其代为向远泉公司交纳，因此该履约保证金的实际交纳人系何其福而非金巢公司，在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应返还原交纳人即何其福（继承人）而非原告。综上，金巢公司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江西省抚州市金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江西远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归还工程保证金3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江西省抚州市金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江西远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偿付工程材料款及诉讼费等888,248.88元及赔偿钢管6,386.7米、扣件7,352套、支撑53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74元，减半收取7,837元，由江西省抚州市金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合同无效后远泉公司是否应当向金巢公司履行返还财产义务？2．远泉公司应否返还金巢公司保证金30万元？根据双方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的意见，结合在卷的证据材料，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此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合同无效后远泉公司是否应当向金巢公司返还财产的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系何其福借用金巢公司的资质与远泉公司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巢公司与远泉公司之间并无真实就建设特定工程而设定权利义务的关系，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标的而言，双方无实质性的法律关系，故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双方之间不产生《合同法》上的效力。而隐藏在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背后真实意思表示是何其福承建远泉公司发包的工程建设项目，何其福与远泉公司之间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标的产生了实质性的法律关系，本案实际履行的合同是何其福与远泉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但是因为何其福与远泉公司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无效，该无效虽然不产生合同上的效力，但要产生《合同法》上的效力，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处理。故金巢公司要求远泉公司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向其返还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金巢公司因案涉工程被其他法院判决支付相应的费用系因其自身违反规定将公司资质擅自出借他人使用所致，其可以根据与何其福之间的协议向何其福另行主张。2．关于远泉公司应付返还金巢公司保证金30万元的问题。因案涉工程系由何其福借用金巢公司资质进行承包建设，该保证金亦是由何其福缴纳，虽然金巢公司帮何其福垫付了30万元的保证金，但是该30万元系何其福向金巢公司的借款，金巢公司要求远泉公司直接予以返还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4元，由江西省抚州市金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全敏审判员  徐志峰审判员  付 强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程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