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冀08刑终8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兰春伟,男,1985年1月17日出生于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捕前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2020年6月18日被抓获，因涉嫌抢劫罪、强奸罪于2020年6月19日被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6月29日被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树国，河北正围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兰春伟犯抢劫罪、强奸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20）冀0828刑初18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兰春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6月1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兰春伟酒后走到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天宝路与政府横街交叉口处，想到自己以前曾给送过快递的被害人张某家在附近且经常独自居住，自己近期没有经济来源缺钱，遂产生去张某家要钱的想法。于是，被告人兰春伟便走到被害人张某家，拨开大门进入张某家卧室，并用张某家别门用的改锥威胁张某，向其索要了人民币300.00元后，又以威胁手段在卧室内强行与张某发生性关系。在被告人兰春伟离开后，被害人张某在邻居的陪同下，到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河西派出所报警。2020年6月18日，被告人兰春伟在围场镇志伟火锅鸡饭店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2008年，被告人兰春伟因盗窃被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以（2008）双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8655.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兰春伟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兰春伟于2020年6月18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我从2020年3月12日开始干快递，到今年6月7日我就不干了。昨天晚上九点钟，我看见我朋友徐某发了一个朋友圈，朋友圈的内容是正在喝酒的图片，我看见以后，我说能 请我喝点吗？徐某发语音告诉我去十里香串吧吃饭。我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吃完走了，就徐某自己了，我俩开始喝酒。我喝了六两左右的白酒，又喝了点啤酒。喝完酒我俩就去汇合歌厅唱歌，唱歌的时候我又喝了啤酒。唱完歌大概晚上12点左右，出来后我就有点断片了。我和徐某走到红太阳商务酒店西侧德满仁超市附近，徐某进超市买东西，我就顺着马路往北走。我走到一街路口，我想起有一个叫张某的女人就在这附近，她经常一人在家居住，以前我经常给她送快递，我和她没有联系，我最近没有经济来源缺钱，我就想去张某家要点钱。我从一街路口东侧沿着马路向北走，三亚烧烤北侧第一个胡同是张某家胡同。我走到张某家大门口，她家大门是木头门，门从里面别着打不开，我用右手伸进去把里面别着的东西推到一边，把我右手手背划破皮了，听见有东西掉在地上，我知道门打开了。我把门推开，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亮，看见地上有把改锥，我把改锥从地上捡起来，拿着改锥推开屋门就进屋了。先来到进门右手边这间屋子，用手机照着房间发现屋里没有人，屋里靠北有张小床，床前面是茶几，床上没有人。我一边往里走，一边用手机往西照，我发现小床的西侧有张大床，床上躺着一个女的，我用手机往西照的时候，这个女的从床上起来了。这个女的就是我以前经常给送快递的张某。我看她起来了，我就一只手拿着手机的手电筒照着她，另一只手拿着改锥指着她说：“别动，给钱！”。张某跪在床上一边给我作揖，一边说：“别伤害我！”。张某从大床上拿了一个钱包，从钱包里拿出来三百块钱一边递给我，一边说：“我没钱，我就三百块钱。”我就把这三百块钱装兜里了。我说：“还有钱吗？”张某说：“现金没了，手机里也没钱，不信你看看。”我拿过她手机，我看她微信零钱里也没有钱，我就把手机给她了。张某身上没穿衣服，一丝不挂，我当时想和她发生性关系。我在地上挨着大床边站着，张某在大床上坐着，我把自己的裤子脱到膝盖上一点，露出阴茎，我拽着张某的胳膊，按着她的头让她给我舔。张某给我含了几分钟，我让她躺床上，我站在床边把阴茎插进她阴道，插了几下，我射精了，把精液射到我的内裤和外裤库边上了。大约隔了半个小时，我又想和她发生性关系，我说：“你再给我含一会儿”，张某不愿意，我拽着她的头发往我的裆部按，她把我的龟头含嘴里了。我俩又到小床上，我让她趴着，我站在小床边上，从她身后把阴茎插进她的阴道里，插多长时间记不清了，后来我射精了，射在小床和茶几的过道地上了。我让她拿纸给我擦了龟头，她擦完后把纸扔地上了。那会儿天亮了，我在茶几边上抽了支烟，就从她家走了。我从她家出来走到胡同口，我看见张某也出来了，她在邻居家门口喊了一句：“上早市买菜啊。”隔壁院里出来一个老太太，和张某从胡同往外走往西去了。我顺着二街路口往北走，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我家在木兰家园北区住。我在楼道里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在楼道，我就回家了。到家后，我把内裤和外裤换了，内裤让我扔到小区垃圾桶里了。之后，我就去坝上玩了，到下午五点左右回来的。晚上，徐某的同学找他在志伟火锅鸡饭店吃饭，徐某把我叫上了，吃饭的时候我被警察给抓了。 2.被告人兰春伟于2020年6月20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我是2020年6月19日因抢劫被刑事拘留的，以前在公安机关说的都属实。 3.被告人兰春伟于2020年6月29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我因抢劫被刑事拘留的，对执行逮捕没有异议，以前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属实。 二、被害人张某的陈述 我家是平房，平时我对象和孩子经常不在家，就我一人在家住。昨天晚上回到家八点左右，洗漱完我就上床了，玩会儿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睡觉中我感觉屋里有亮光就醒了，我睁眼看见一个男的站在我床前头顶上方，一只手拿着手机的电筒照亮，另一只手拿着改锥对着我说：“别动，你要想活命就拿钱来！”我看他面熟，不知道他是谁。 我看他挺凶的，我边磕头边说：“兄弟我没钱，你饶了我吧，我家里还有父母和孩子。”那个男的让我把手机给他，并让我告诉他手机的锁屏密码，他看手机微信里确实没有钱，又让我把钱包里的钱都拿出来给他，我把钱拿出来就给他了，我看见是三张100元的，他把钱装兜里了。我屋里小床上还有两个包，他都让我打开，那两个包里没有钱，他把包里的东西都倒在小床上了，把包摔在小床上。后来他把裤子脱到膝盖上一点，他在大床床头地上站着，我当时在大床床边坐着，他抓着我的头发用力往他的裆部按，让我用口吃他阴茎，我就躲。他说：“你老实点，要不然你死定了！”我就开始吃他的阴茎，他用阴茎使劲往我喉咙里插，我就恶心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后，他躺在大床上让我上他身上去，我不去，他就抓着我左侧臀部使劲地抓，后我骑在他身上把他阴茎放到我阴道里，他抽插几下阴茎就软了。后来他反复让我吃他阴茎，硬了后就插入我阴道，我不给他吃阴茎他就打我嘴巴，用枕巾勒我脖子。他还说：“你不能报警，我录着像呢，你要报警给你传网上去”。在小床上，他从后面在我阴道里抽插几下后就射精了，精液流在小床和茶几的过道地上了。他让我拿纸给他擦完阴茎后，就穿上了衣服。那会儿天就亮了，他在屋里又抽了一支烟就走了。我看他走后，我穿上衣服就去隔壁大娘家，我在过道看见那个男的又返回来了，我就喊：“大娘上早市啊！”那个男的在胡同口停了一下就走了。隔壁大娘从她家出来后，我抱着大娘就哭了，我把情况说明后，大娘陪着我就去河西派出所报警了。这个男的当时穿了一件白半袖，短发，体型偏胖，肚子有点大，皮肤偏黑。我给他的300元块钱是三张红版100元面值的。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她与被害人张某系邻居，案发早晨五点左右，听见张某在门外喊“大娘上早市啊”，她出大门口后见到张某，张某边哭边跟她说让人祸害了（指强奸）。 2.证人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兰春伟跟他在十里香烧烤店喝酒，每人喝了半斤左右38度白酒，又喝了啤酒，后去ＫＴＶ唱歌，唱歌时又喝了啤酒。唱完歌后大约后半夜了，他与兰春伟走到政府横街红太阳商务酒店附近一个商店，他进商店买东西，当他从商店出来时找不到兰春伟了，给兰春伟发微信语音也没接，他就自己走了。第二天他找兰春伟去坝上，从坝上回来后在志伟火锅鸡饭店吃饭时，兰春伟被警察抓走。 3.证人宫某证言，证实2020年6月18日早晨5时左右他出来跑出租时，自北向南行驶至时，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身高在1米70左右，短发圆脸，上衣好像穿着黑色短袖、下身穿着黑色裤子的男子打车到围场镇金都洗浴门口后，该男子通过微信支付7元钱车费就走了。 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笔录等证据 1.勘验笔录，证实案发后办案民警依法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2.被害人张某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害人张某对12张被辨认人照片辨认，3号被辨认人照片系被告人兰春伟； 3.被告人兰春伟辨认现场笔录，证实案发次日民警带被告人到案发现场进行指认，被告人确认案发现场； 4.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后办案民警带着被告人到现场进行指认。 五、书证、物证 1.扣押清单，案发后办案民警从案发现场提取了精斑卫生纸、呕吐物卫生纸、被告人作案工具改锥一把，证实被告人兰春伟采取威胁手段抢劫、强奸被害人张某； 2.被害人张某妇科诊断书，证实案发后张某外阴前庭充血。 六、鉴定意见 1.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张某外伤后致体表多处挫伤，左侧第6肋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提取笔录和承公司鉴ＤＮＡ字［2020］137号ＤＮＡ鉴定书，证实经承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标记“兰春伟血斑／血液”的2020137-5号检材与标记“精斑卫生纸”的2020137-1号检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其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38Ｘ10的19次方；标记“呕吐卫生纸”字样的2020137-2号检材、标记张某“阴道棉签拭子”字样的2020137-3号检材未检出有效ＳＴＲ分型; 3.承公司鉴DNA字[2020]补137号DNA鉴定书，证实经承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标记“现场提取改锥字样”的2020137-6号检材未检出有效STR分型。 七、其他证据 1.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起诉意见书，证实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对被告人拘留、提请批准逮捕、移送审查起诉等程序合法的事实； 2.扣押清单和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兰春伟抢劫的300元人民币扣押后，已由公安机关发还给被害人张某； 3.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双刑初字第5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兰春伟在2008年因盗窃被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8655.00元； 4.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后经被害人张某报案，公安机关在围场镇志伟火锅鸡饭店将被告人兰春伟抓获；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兰春伟自然情况，公安机关抓获对象正确，被告人兰春伟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原判认为，被告人兰春伟以非法占有财物为目的，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行索要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违背妇女意志，以威胁手段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当以抢劫罪和强奸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被告人兰春伟认为未对被害人实施抢劫行为的辩解主张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并不存在以暴力、胁迫等方法抢劫他人财物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对被告人违法所得应予追缴，作案工具应予没收。被告人入户抢劫，应依法按照升格法定刑处罚。被告人对犯强奸罪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对犯强奸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在同一时间段两次强奸被害人，情节恶劣，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有盗窃前科，酌定从重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兰春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公诉机关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兰春伟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被告人兰春伟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二、对被告人兰春伟违法所得人民币3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已由公安机关发还被害人）；三、作案工具改锥一把（未随案移送）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处理。 被告人兰春伟的主要上诉理由：原判认定上诉人犯抢劫罪与事实不符。上诉人通过送快递认识被害人，二人系朋友关系。侦查机关在讯问中有诱供及刑讯逼供行为，上诉人也是在醉酒状态下签字。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涉嫌构成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是在与他人喝酒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在醉酒状态下接受公安机关的讯问，不能正确回忆作案经过，无法还原案件事实真相，公安机关给上诉人做的笔录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据上诉人回忆，公安机关在讯问中存在诱供嫌疑。另外，本案被告人的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达不到相互吻合、互相印证的法律标准。故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涉嫌构成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上诉人案发前从事过快递职业，夏季从事导游工作，有固定经济收入和经济来源，上诉人主观上并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抢劫的犯罪动机，其入室的目的是为实施强奸行为。另外，涉案的三百元钱是被告人从被害人包里拿的还是被害人给被告人的，被害人陈述记不清，上诉人认为是被害人自愿给的。由此看出，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实施抢劫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抢劫行为。请二审法院本着疑罪从无的原则，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构成抢劫罪。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原审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犯罪事实的相关证据，所有证据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并质证，具有证据效力。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兰春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威胁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且系入户抢劫；上诉人兰春伟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构成强奸罪。上诉人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犯抢劫罪，有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扣押作案工具改锥及现金300元的清单、发还清单等证据在卷证实。上诉人供述犯罪过程、情节与被害人的陈述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抢劫犯罪事实存在。上诉人兰春伟在案发当日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表示处于清醒状态，在检察机关供述侦查机关不存在刑讯逼供、诱供等情形。上诉人提出侦查机关在讯问中有诱供及刑讯逼供行为，其是在醉酒状态下签字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上诉人涉嫌构成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和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实施抢劫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抢劫行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兰春伟两次强奸被害人，致被害人轻微伤，情节恶劣，依法应从重处罚。上诉人有盗窃前科，可酌定从重处罚。上诉人如实供述强奸犯罪事实，可依法对强奸罪从轻处罚。原判量刑时已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对上诉人科处的刑罚罪刑相适应。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当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浩东 审 判 员 孟路遥 审 判 员 赵 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凯旋 书 记 员 郭禹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