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2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齐泉，男，199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陈炎，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浩瑞，男，199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上诉人陈齐泉与被上诉人庞浩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齐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以双方履约的客观事实结合法律规定来判定，并非事后协议处理所表述的用词来确定。一、案涉法律行为所发生的所有意思表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其他主体。首先案涉法律行为发生的主体是上诉人陈齐泉与被上诉人庞浩瑞之间，不存在其他人；被上诉人庞浩瑞告知上诉人陈齐泉其有口罩并告知上诉人价格，上诉人就口罩数量、价格、收货地址、支付方式与被上诉人协商确认，后收到4000只口罩，在上述协议约定及履行的过程中，未出现任何第三方主体就协议内容进行磋商；被上诉人也未告知任何第三方的联系方式让上诉人自行与其联系，故案涉法律关系产生的意思表示均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二、支付款项方式为买卖合同约定内容之一，支付款项的相对人并非合同相对人。从未有任何法律规定，支付款项所到达的账户即为买卖合同相对人，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一条明确规定买卖合同内容包括结算方式等内容。原审的法庭询问及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均明确案外人杨帆账户由被上诉人提供，并按被上诉人指示支付相应金额的款项；故虽然部分款项支付至案外人杨帆户，但该支付方式是按照被上诉人指示支付，是与被上诉人缔约买卖合同的内容之一。三、被上诉人不存在居间委托授权的事实，上诉人也不存在经被上诉人介绍与其他方洽谈合同内容并订立的事实，原审认定双方为居间合同关系错误。缔约时所有的内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确定，若被上诉人不承担买卖合同义务在法律上仅为一种身份即代理人，代理人由相应有权人委托其行使缔约权利，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第三方代理人身份的证明，也并未出现任何第三方追认其代理权的事实。若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协商人为代理人的情形下，将本案的卖方义务及相应违约责任随意归至一个从未联系过的第三人，那么类似上诉人这种身份的人如何确认其与第三方所达成的买卖约定内容的标的、数量、金额及违约责任事实，而第三方实际上无从知晓买卖合同内容，又为何要承担买卖合同义务及违约责任?同理，假设被上诉人为案外人杨帆的居间人，其应提供相应的委托其为居间人的证据及与上诉人协商协议内容的权利，否则，其协商的协议内容又如何可以代表案外人杨帆并让杨帆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本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居间身份。根据居间合同的定义，庞浩瑞应该向陈齐泉提供实际买卖合同相对人的联系方式及信息，促使双方订立买卖合同的机会，而案涉合同缔约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提供过案外人杨帆及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及身份信息，故认定居间合同不符合客观事实，且会导致上诉人无法主张买方权利，第三方未做任何表示而无辜承卖方违约责任，且会促使更多买卖合同关系人利用此方式逃避相应责任。四、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每笔款项分开支付符合一般居间合同支付方式错误，该形式更符合每笔交易的盈利差价。本案中，假设买卖合同关系的对象为案外人杨帆，那么支付居间人一笔居间费即可，后续直接与庞浩瑞联系即可；但事实并非如此，上诉人无法联系案外人杨帆，每一次的交易均需支付相应的差价给被上诉人，正说明此种交易形式符合一般买卖的交易形式，被上诉人从他人处购买并转卖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从每次交易中赚取相应的差价利润的情形。五、事后的协商处理用语表述改变不了既定的客观事实。首先对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的确定，是以已经发生的事实结合法律定义来确定。好比一个行为人故意伤害某人至重伤，为逃避刑事责任，双方协商在被害人陈述时表述为自己磕伤；而对法律事实的确定是以当时发生的客观事实判定而并非事后的语言表述用词。从原审提供的录音证据及补充提供的录音证据来看，被上诉人于上诉人货款支付完毕当日晚上即告知上诉人其上家发不了货，后续上诉人一直询问被上诉人如何处理，其上家状况如何等信息；被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在明确不发货的客观情形下，连其赚取的差价也拒绝退；而上诉人所购买的口罩也是为了再出售给其他方，因被上诉人无法按约履行发货义务导致上诉人也无法向其他方按约发货，上诉人因承受其他方催讨的压力，竭尽办法向亲朋好友借钱归还相应的货款，但仍有部分无法及时归还。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催讨均无果的情形下，在案发后近两个月之久，被上诉人为逃避其余款项的责任要求上诉人按其表述为佣金并与其无关才愿意先退回部分，上诉人因经济压力实在巨大，无奈才同意，故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该聊天记录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庞浩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齐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浩瑞返还货款4178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20年2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庞浩瑞承担。在诉讼过程中，陈齐泉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庞浩瑞返还货款4068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2息损失从2020年2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齐泉欲以3.3元不等的价格购买口罩140000只。2020年2月15日、16日、17日、18日，陈齐泉按照庞浩瑞的指示，向案外人杨帆转账合计406000元，向庞浩瑞转账合计53000元。陈齐泉收到4000只口罩后，未收到其余口罩。庞浩瑞分别于2020年2月22日、4月9日向陈齐泉退款29000元、10000元，合计3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齐泉与庞浩瑞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陈齐泉与庞浩瑞的聊天内容看，2020年4月9日，庞浩瑞多次与陈齐泉确认返还10000元佣金，后续佣金及口罩货款问题与庞浩瑞无关，陈齐泉则表示剩余14000元向案外人苏慧讨要，陈齐泉退还10000元佣金后双方结清。同日12时45分，庞浩瑞通过微信向陈齐泉转账10000元。由此可知，双方就佣金问题达成了结算合意。从资金流向看，陈齐泉向案外人杨帆支付货款的同时，向庞浩瑞支付了部分款项，例如2020年2月15日，陈齐泉向杨帆转账四笔（每笔29000元）用于购买每批次数量为10000只的口罩，向庞浩瑞转账四笔，每笔4000元，符合支付佣金的一般交易习惯。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既有支付佣金的一般交易形式，也有结算佣金的合意，故应当认定陈齐泉与庞浩瑞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系居间合同关系。现陈齐泉要求居间人庞浩瑞返还货款4068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齐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50元，减半收取3925元，由原告陈齐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被上诉人虽对该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实上诉人主张的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交的（202）浙0324民初5058号民事调解书，系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诉讼，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从陈齐泉与庞浩瑞的聊天内容看，2020年4月9日，庞浩瑞多次与陈齐泉确认返还10000元佣金，后续佣金及口罩货款问题与庞浩瑞无关，陈齐泉则表示剩余14000元向案外人苏慧讨要，陈齐泉退还10000元佣金后双方结清。同日12时45分，庞浩瑞通过微信向陈齐泉转账10000元。由此可知，双方就佣金问题达成了结算合意。从资金流向看，陈齐泉向案外人杨帆支付货款的同时，向庞浩瑞支付了部分款项，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陈齐泉与庞浩瑞之间存在居间合同而非买卖合同并无不当。陈齐泉要求庞浩瑞返还货款4068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50元，由上诉人陈齐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黄琼蝶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