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赣0481刑初26号 公诉机关瑞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瑞清，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于江西省瑞昌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家住江西省瑞昌市。2017年10月21日因赌博被瑞昌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一千九百元；2018年3月23日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瑞昌市公安局决定罚款一千五百元、暂扣驾驶证6个月。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20年6月4日被瑞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13日经瑞昌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21年1月11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3月1日经本院决定逮捕，次日由瑞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瑞昌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四海，江西泰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曹钟灯，江西常足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昌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一部刑诉〔202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瑞清犯危险驾驶罪、妨害作证罪，于2021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于同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瑞清及其辩护人陈四海、曹钟灯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20年5月4日20时40分许，被告人杨瑞清酒后驾驶其粤Ｂ×××××小型汽车回家，当行驶至瑞昌市黄金南路东方星城小区东门路段时被瑞昌市公安局民警查获。经现场呼气式酒精检测仪检测，酒精含量为95ｍｇ／100ｍｌ。为逃避血液酒精含量检测，被告人杨瑞清打电话给易某（另案处理），并通过微信让易某找中医院医生杨建华（已判决）。随后，被告人杨瑞清被瑞昌市公安局交警带至瑞昌市中医院提取血样，杨建华赶到瑞昌市中医院急诊室，要求急诊科护士聂小姣（已判决）为其抽血与杨瑞清血液调换，聂小姣按照杨建华的吩咐，先抽取杨建华的血样，并在抽取被告人杨瑞清血样时乘机将血样调换，将杨建华的血样试管写上“杨瑞清”后将血样交给交警。次日，聂小姣将被告人杨瑞清的血样销毁。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书证：行政处罚决定书、常住人口信息等；证人杨建华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瑞清的供述；鉴定意见；执法记录仪视频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瑞清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危害公共安全，且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危险驾驶罪、妨害作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瑞清对指控事实、罪名无异议，但提出其并未明确要求杨瑞清换血样，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陈四海的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杨瑞清犯危险驾驶罪的醉酒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缺乏血液中酒精含量检测意见；2、被告人杨瑞清犯妨害作证罪中作用较小。 辩护人曹钟灯的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瑞清犯危险驾驶罪、妨害作证罪无异议；2、被告人杨瑞清系初犯；3、被告人杨瑞清现场呼气式酒精检测的酒精含量较低；4、被告人杨瑞清妨害作证指示不明确，所起作用较小；5、被告人杨瑞清当庭表示愿意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20年5月4日20时40分许，被告人杨瑞清酒后驾驶其粤Ｂ×××××小型汽车回家，当行驶至瑞昌市黄金南路东方星城小区东门路段时被瑞昌市公安局民警查获。经现场呼气式酒精检测仪检测，酒精含量为95ｍｇ／100ｍｌ。 在等待前往医院提取血样的过程中，被告人杨瑞清为逃避处罚，打电话给易某（另案处理），并通过微信发消息让易某找瑞昌市中医院医生杨建华（已判决）帮忙，易某便通过电话联系杨建华帮忙。之后，被告人杨瑞清被瑞昌市公安局交警带至瑞昌市中医院提取血样，被告人杨瑞清以身体不适为由拖延抽血，直到杨建华赶到瑞昌市中医院急诊室，要求急诊科护士聂小姣（已判决）为其抽血，并与杨瑞清血液调换。随即，聂小姣按照杨建华的吩咐，先抽取杨建华的血样，放在自己口袋内，后在抽取被告人杨瑞清血样时乘机将血样调换，将杨建华的血样试管写上“杨瑞清”名字后交给交警。次日，被告人杨瑞清的血样被清理、销毁。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呼气式酒精检测照片及报告单，证实：2020年5月4日晚20时43分，被告人杨瑞清在瑞昌市黄金南路东方星城东门门前路段接受呼气式酒精检测，检测结果为95mg/100ml。 2、检定证书，证实：2020年3月19日，江西省计量测试研究院对瑞昌市公安局交管大队酒安6900型号呼出气体酒精含量探测器进行检定，结论为合格，有效期至2020年9月18日。 3、血样提取登记表二份及提取血样照片，证实：2020年5月4日21时9分，被告人杨瑞清因涉嫌醉驾被带至瑞昌市中医院1楼提取血样，医务人员为聂小姣；2020年5月8日10时10分，为比对血样，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杨瑞清带至瑞昌市人民医院1楼提取血样。 4、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车牌号为粤Ｂ×××××的奥迪牌小型越野客车的基本情况，该车所有人为被告人杨瑞清。被告人杨瑞清持有准驾车型Ｂ1、Ｂ2的驾驶证以及违法记录情况。 5、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杨瑞清醉酒驾驶案及醉驾证据被毁灭案分别于2020年6月4日、2020年5月21日立案。 6、归案情况，证实：被告人杨瑞清2020年5月4日20时40分许，因涉嫌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被瑞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张家铺中队执勤民警查获，经现场呼气式酒精检测仪检测，杨瑞清的检测结果为95ｍｇ／100ｍｌ，民警当场带领杨瑞清前往瑞昌市中医院提取血样，后其血样被掉包。2020年6月4日，杨瑞清到张家铺中队接受调查处理。 7、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20年6月4日，公安机关对杨瑞清尿液进行毒品检测，检测结果为阴性。 8、行政处罚决定书二份，证实：被告人杨瑞清2017年10月21日因赌博被瑞昌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一千九百元；2018年3月23日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被瑞昌市公安局决定罚款一千五百元、暂扣驾驶证6个月。 9、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杨瑞清身份基本情况。 10、瑞昌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张家铺中队出具的杨瑞清血液检测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5月4日晚，聂小姣将抽取的杨瑞清血样进行掉包，经讯问聂小姣，杨瑞清血样已被聂小姣丢进中医院垃圾桶，次日被清洁工回收处理。现无法对案发时杨瑞清血液中乙醇含量进行鉴定。 11、公安机关调取的杨瑞清139××××7866的通话清单，证实：该手机号码自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8日的通话情况，其中2020年5月4日20时49分许，该号码主叫易某139××××6号码55秒，当晚21时41分许，该号码主叫杨建华159××××9号码241秒。 二、证人证言 1、易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4日晚6时左右，其与杨瑞清以及一些朋友在瑞昌市江佑装饰有限公司食堂吃饭，期间杨瑞清喝了大概一瓶南昌八度啤酒，饭后杨瑞清先行离开，过了半小时左右，杨瑞清打电话告诉其，他在新夜市城附近因为酒驾被抓到了，几分钟后，杨瑞清通过微信发了一个消息给其，内容是“中医院杨建华”。之后其就到杨瑞清被查获现场，其看到杨瑞清坐在警车里，就明白杨瑞清的意思是让其打电话给杨建华，让杨建华想办法解决酒驾的事情。其便帮忙电话联系杨建华，告知他杨瑞清因酒驾被查获了，杨瑞清因酒驾被处理过一次，这次被处理的话可能要坐牢，杨瑞清被抓可能要到瑞昌市中医院抽血，让他想下办法。 2、王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4日下午，其打电话约杨瑞清及其他几个朋友一起到瑞南宾馆对面的厂房吃饭。当晚18时许，大家开始吃饭，有的人喝白酒，有的人喝啤酒，杨瑞清喝的是啤酒，南昌八度。当晚20时许，大家就散了。 三、被告人、同案人供述 1、被告人杨瑞清在公安机关及庭审中供述，证实：2020年5月4日18时许，其开着自己车牌号为粤Ｂ×××××小型车前往朋友王某的江佑装修公司吃饭，当时在场的有易某等六七人，吃饭期间其喝了几杯啤酒。饭后，其开车回家，当晚20时许，其行驶至黄金南路时被交警查获，酒精呼气检测结果是95ｍｇ／100ｍｌ。在等待去医院提取血样期间，其为了逃避刑事处罚，告知易某其因酒驾被交警查获，并通过微信发消息给易某，发送的信息内容是“中医院杨建华”，意思是让易某找中医院杨建华帮忙逃避处罚。在瑞昌中医院抽血期间，其刚开始不配合护士抽血是为了等待杨建华过来，直到杨建华出现后其才配合抽血。其找杨建华帮忙逃避处罚，对杨建华如何帮忙没有明示，也没有限制，只要帮助其逃避处罚就可以，杨建华指使聂小姣换血样的行为并不违背其找杨建华帮忙的目的。 2、杨建华的供述，证实：其在瑞昌市中医院老年科工作，2020年5月4日晚20时左右，其接到易某电话，易某告诉其，其堂弟杨瑞清酒驾被查了，交警可能把杨瑞清带到中医院抽血，并说这是第二次被查酒驾，可能要坐牢，让其想办法帮杨瑞清。其便去到急诊科，看到杨瑞清坐在急诊科的凳子上，其就把急诊科值班护士聂小姣叫到值班室，其告诉聂小姣急诊科需要抽血的人是其堂兄弟，因为酒驾被查获，其让聂小姣抽两管其自己的血，然后与其堂兄弟的血样进行调换。之后，聂小姣帮其抽了血并拿走。当天晚上，聂小姣告诉其血换了。 3、聂小姣的供述，证实：其在瑞昌市中医院急诊科工作，2020年5月4日晚上8、9点的样子，一群穿着公安制服的警察带着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到瑞昌市中医院输液大厅抽血，当晚只有其一个护士值班，刚开始公安民警叫其给那个喝醉酒的人抽血时，那个人一直说他晕血、头晕不舒服，一直抗拒不肯让其抽他的血，然后警察就让其等他缓缓。几分钟后，中医院老年科的杨建华科长过来了，把其叫到输液室隔壁的医生值班室，让其给他抽个血，抽完血后，杨建华告诉其隔壁警察带来的那个喝醉酒的是他兄弟，让其等下抽血时把血换了，把喝醉酒的人血样换下来，把杨建华自己的血给警察。其刚开始不同意，后来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帮杨建华科长换了血。其将先抽取的杨建华的血样放在护士服右边口袋里，然后就去输液室给喝醉酒的杨瑞清抽血，杨瑞清也没有抗拒其给他抽血。给杨瑞清抽完血后，其就把杨瑞清的血样抓在左手手心，然后走到输液大厅的导医台，趁交警不注意直接把杨瑞清的血样放在导医台下面的抽屉里，然后从右边口袋拿出杨建华的血样进行登记，并在杨建华的血样采集管上面写上杨瑞清的名字和采集时间交给了办案交警。其藏起来的杨瑞清血样第二天与其他没用的血样一起被集中处理了。 四、鉴定意见 九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九）公（司）鉴（法物）字[2020]60号鉴定书，证实：送检从“九江南湖司法鉴定中心”提取的杨瑞清用于酒精含量检测的血样与杨建华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均相同，其似然率为6.55×1029。 五、视听资料 执法记录仪记录的视频资料二份，证实：2020年5月4日晚在中医院提取血样的经过以及2020年6月5日提取DNA经过。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辩护人陈四海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瑞清犯危险驾驶罪证据不足，缺少被告人杨瑞清血液中酒精含量鉴定报告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杨瑞清案发前在朋友家喝了啤酒，被查获时经呼气式酒精检测仪检测，酒精含量为95ｍｇ／100ｍｌ，之后，被告人杨瑞清为逃避处罚，通过易某联系杨建华帮忙，杨建华指使值班护士将杨建华的血样与被告人杨瑞清的血样调换，并最终导致杨瑞清当晚提取的血样灭失。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瑞清通过易某找杨建华帮忙，其目的是为了让公安机关无法获取能真实反映其血液中酒精含量的血样，客观上最终导致其当晚提取的血样灭失，该行为性质与抽取血样之前逃脱一致，可以呼气式酒精含量检验结果作为认定其醉酒驾驶的依据。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妨害作证罪中，被告人杨瑞清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瑞清为达到公安机关无法获取能真实反映其血液中酒精含量血样的目的，寻求杨建华帮助，并以拖延提取血样的方式积极配合杨建华、聂小姣实施血样提取、更换行为，其在妨害作证罪中作用明显，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瑞清醉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危害公共安全，且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妨害作证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杨瑞清被动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且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从轻处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杨瑞清曾因酒驾被行政处罚，予以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瑞清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决定执行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拘役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杨瑞清的刑期自2021年3月2日起至2021年7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小娟 人民陪审员  范友芳 人民陪审员  汪 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葛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