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5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龙源佳泰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法定代表人：王一凡，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勋，陕西大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静静，陕西大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梦婷，女，198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龙源佳泰电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与上诉人李梦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1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勋、卜静静，上诉人李梦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龙源公司支付李梦婷提成工资161605.5元，并改判龙源公司向李梦婷支付提成工资31605.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梦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遗漏审查李梦婷拖欠龙源公司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龙源公司向李梦婷支付提成工资数额明显过高。一审中，龙源公司提供的借款单、工资明细、客户电子回单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李梦婷在职期间因榆神电厂新项目、中大国际项目、四军医大口腔项目分别向龙源公司借款3万元、5万元、5万元现金。龙源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已将四军医大口腔医院项目借款34735.15元与李梦婷在陕西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项目提成相冲抵，截止目前李梦婷仍拖欠龙源公司借款95264元未归还。上述借款系李梦婷履行职务行为预支的款项，因李梦婷一直未还款或提供正规发票予以报销，此时应当将上述借款与李梦婷的提成工资相冲抵，即提成工资161605.5元扣减借款130000元后为31605.5元。然而一审法院根本未审查该部分事实，更没有认定四军医大口腔医院项目借款与陕西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项目提成已相冲抵的事实，判决龙源公司向李梦婷支付提供工资数额明显过高。综上，龙源公司对一审判决的161605.5元数额无异议，但一审未将13万元借款冲抵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李梦婷辩称，1、龙源公司在仲裁阶段并未提出任何抗辩主张李梦婷有借款的事实，一审未予以审查所谓借款合法有据。2、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系另一法律关系，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一审法院未予以审查合法有据。综上，龙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审查李梦婷有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梦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支付提成工资457698.22元（对李梦婷一审判决的经济补偿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认定的数额予以认可）；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龙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具体回款数额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本案《浐灞生态区郭渠安置房项目》、《丝路国际创意梦工厂一期配电箱、配电柜买卖合同》、《陕西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配电箱供货合同》三个合同在一审开庭时回款比例已经达到92%、95%、95%，因为具体回款情况相关证据完全由龙源公司掌握，一审庭审中，李梦婷明确要求法院予以具体核实，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实际回款情况，仅依据龙源公司提供的比例认定为42%、79%、54%,该认定严重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对该事实应予核实。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提成比例并未查清。《丝路国际创意梦工厂一期配电箱、配电柜买卖合同》、《陕西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配电箱供货合同》是本案中标的最大的两个合同，是否属于个人项目，关系到具体的提成比例及最终提成数额，对于该事实认定，李梦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龙源公司报价部部长、技术核算部部长签字的《丝路国际梦工厂一期销售提成申请单》以及该项目前期项目《丝绸国际梦工厂孵化中心项目申请单》，同时按一审法院要求结合龙源公司签字认可的《沣东五小项目申请单》、《西安市日用化学工业公司项目申请单》、《郭渠安置房项目申请单》计算依据提交了提成比例的计算方式，以上都足以证明《丝路国际创意梦工厂一期配电箱、配电柜买卖合同》、《陕西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配电箱供货合同》系个人项目，应当按照公司核算的4%提成比例来计算，但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仍然认定为公司项目。三、一审法院认定龙源公司向李梦婷支付提成22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2日龙源公司向李梦婷支付22000元系支付的是《丝路国际创意梦工厂一期配电箱、配电柜买卖合同》的项目提成明显证据不足。一审庭审中，虽然龙源公司提供了2019年2月13日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一份，但并没有提供李梦婷的领款签字，且该业务回单上摘要栏明确为奖金，结合龙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奖金发放证明》注明该22000元系年终奖，并非项目提成。综上，李梦婷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予以改判。龙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项目回款比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龙源公司提交了《供货合同》、项目的回款业务回单等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进行审查核实并予以采信。该证据可证明截止李梦婷辞职之前，双方有争议的项目回款数额、比例分别为：日化项目合同金额为315765元，回款为299976元，回款率为95%；浐灞生态区郭渠安置房项目合同金额为167万元，回款为708471.2元，回款率为42%；丝路国家创意梦工厂项目合同金额为479万元，回款为380万元，回款率为79%;陕西中医药大学二附院项目合同金额为4923690元，回款为2664746元，回款率为54%。根据龙源公司与李梦婷签订的《销售任务协议书》、《销售管理考核办法》约定，李梦婷的销售任务以当年实际签订完合同并执行为准，提成按照回款比例结算，李梦婷在签订每个项目合同后，还需对项目回款尽到催收及跟进义务。自李梦婷辞职后上述项目后期回款均由龙源公司负责跟进及催收，因此李梦婷提及一审开庭前各项目的回款比例作为李梦婷计算提成的标准非常不合理。本案应当以李梦婷辞职时的回款数额及比例计算提成，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审查认定该部分事实非常清楚无任何问题。二、一审法院对提成比例事实认定清楚、判决依法有据。李梦婷提供的关于丝路梦工厂项目销售申请单处并没有龙源公司总经理签字，恰好反映龙源公司不认可李梦婷的提成计算标准，由此可证明该项目为公司项目而非个人项目，李梦婷的提成应按照公司项目1%计算，而李梦婷以个人项目4%的标准计算明显有误。虽然一审法院认定陕西中医药大学二附院项目为公司项目，但实际上提成比例仍然以个人项目2%的标准计算，且从仲裁到一审审判程序中龙源公司与李梦婷均对该项目的提成比例标准并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项目提成比例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认定龙源公司向李梦婷支付提成22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庭审中龙源公司不仅提交了奖金发放明细，还提供了与之对应的银行业务回单，该证据相互可以印证龙源公司已经向李梦婷支付了21340元。该款项为龙源公司于2019年2月2日以发放奖金的方式向李梦婷给付丝路国家创意梦工厂项目提成22000元，扣除个税后为21340元，一审法院基于该证据的基础上认定龙源公司已经给付提成的事实清楚。综上，一审法院除遗漏审查李梦婷拖欠龙源公司借款的事实外，其他事实审查非常清楚、证据充分，李梦婷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李梦婷的无理诉求。龙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源公司无需支付李梦婷经济补偿金24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103.45元、提成工资457698.22元（共计482801.67元）。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7月李梦婷入职龙源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3年10月李梦婷离开龙源公司。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李梦婷在中建电子工程有限公司工作。2015年5月16日李梦婷再次入职龙源公司，并填写了新员工入职登记表。龙源公司未为李梦婷参加社会保险。2019年3月19日李梦婷以龙源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支付销售提成为由向龙源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后，李梦婷向西咸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龙源公司、李梦婷之间劳动关系解除；龙源公司支付李梦婷12个月经济补偿72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517.24元；龙源公司支付克扣李梦婷的工资30000元，未支付提成工资457698.22元，未支付的交通补贴和电话费16380元。该委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西咸劳人仲案字（2019）第562号裁决书，裁决龙源公司支付李梦婷经济补偿金24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103.45元、未支付提成工资457698.22元，共计482801.67元；驳回李梦婷其他仲裁请求。龙源公司对该裁决不服，提起诉讼，庭审调解，双方各执己见，调解无果。另查明，龙源公司制定的《销售管理考核办法》规定：销售人员项目实行即回即兑政策，即每月按回款比例兑现。另查明，2016年7月1日龙源公司与陕西建工第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及补充合同，工程地点为XX路XX中心一期，合同总价款为992360元，回款率为100%，提成比例为5%，应付提成49618元，龙源公司已向李梦婷支付提成44656.2元；2017年1月28日至2017年7月李梦婷与黄龙县地方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先后签订四份供货合同，项目性质为公司项目，合同总价款1714000元，回款率为100%，提成比例为1%，应付提成为17140元；2017年2月28日李梦婷与陕西建工第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需方工地为沣东五小，合同总价款为718048元，回款率为100%，提成比例为4%，应付提成为28721.92元，已付提成14360.5元；2017年8月22日李梦婷与西安丰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配电箱供货合同，需方工地为西安市日用化学工业公司项目工地，合同总价为315765元，截止李梦婷离职之日共回款299976元，回款率为95%，提成按照回款数额的8%计算为23998.08元；2017年8月3日李梦婷与陕西建工第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配电箱、配电柜买卖合同，工程地点为西安浐灞生态区XX村，合同总价款为1670000元，截止李梦婷离职之日共回款708471.2元，回款率为42%，提成按照回款数额的6%计算为42508.27元；2017年11月21日李梦婷与陕西建工第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配电箱、配电柜买卖合同，工程地点为丝路国际创意梦工场一期西安浐灞生态区，合同总价款为4790000元，截止李梦婷离职之日共回款3800000元，回款率为79%，该项目系公司项目，提成按照回款数额的1%计算为38000元，龙源公司已向李梦婷支付22000元；2018年3月22日李梦婷与陕西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第二临床医学院）签订配电箱供货合同，合同总价款4923690元，截止李梦婷离职之日共回款2664745.8元，回款率为54%，该项目系公司项目，提成按照回款数额的2%计算为42635.93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龙源公司一直未为李梦婷缴纳社会保险，李梦婷以此为由提出与龙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龙源公司应向李梦婷支付经济补偿。龙源公司请求不予支付李梦婷经济补偿24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李梦婷在职期间，龙源公司未安排李梦婷休年休假，应当向李梦婷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龙源公司请求不予支付李梦婷未休年休假工资工资报酬1103.45元，与法相悖，不予支持。关于龙源公司请求不予支付李梦婷提成工资457698.22元一节，龙源公司制定的《销售管理考核办法》明确规定：销售人员项目实行即回即兑政策，即每月按回款比例兑现。截止李梦婷离职之日，龙源公司并未每月按回款比例向李梦婷兑现，未足额支付李梦婷提成工资。龙源公司诉称李梦婷在签订每个项目合同后，还需对回款尽到催收及跟进义务，故应按照回款比例计算提成，理由正当，予以采纳。根据龙源公司提供的回款统计表及回款凭证，经核算，李梦婷自2016年7月至2018年3月所经手的销售合同，根据实际回款比例龙源公司应支付李梦婷提成工资242622.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提成工资81016.7元，龙源公司仍需向李梦婷支付提成工资161605.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陕西龙源佳泰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陕西龙源佳泰电器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李梦婷经济补偿24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工资报酬1103.45元、提成工资16160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源公司未提交证据。李梦婷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货款支付情况说明（2020年7月23日），证明截止2020年7月23日丝路国际创意梦工厂一期项目回款金额为4650500元，回款比例达到97.08%，签名是该项目经理姚某某，证明回款比例已经达到97.08%，龙源公司应当按照该比例支付项目提成。第二组证据，货款支付情况说明（2020年8月1日），浐灞生态区郭渠安置房项目，该合同回款已达1533864.8元，回款比例为91.8%，证明目的是回款比例已达到91.8%，公司应当按照该比例支付项目提成。龙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两份说明的说明人并没有附身份证，无法核实该两人的身份信息，也没有该两人与陕西建工第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不能证明该两人为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且该情况说明没有陕西建工第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该两人也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该说明也只是截止一审开庭时两个项目的实际回款情况，并非李梦婷辞职时的回款情况。结合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庭审等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判决第6页倒数第4行中“公司项目”应为个人项目。一审判决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案件，根据龙源公司和李梦婷的上诉请求，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龙源公司主张应在龙源公司向李梦婷支付的提成工资中扣除李梦婷向龙源公司的借款能否成立？2、李梦婷主张龙源公司应向其支付提成工资457698.22元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1，龙源公司主张李梦婷向龙源公司借款13万元，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龙源公司可另案处理，故本院对龙源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李梦婷上诉表示，其对一审判决的经济补偿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认定的数额予以认可，其上诉仅要求将提成工资改判为457698.22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龙源公司制定的《销售管理考核办法》明确规定：销售人员项目实行即回即兑政策，即每月按回款比例兑现。一审法院根据龙源公司提供的回款统计表及回款凭证、李梦婷自2016年7月至2018年3月所经手的销售合同、李梦婷实际回款比例等，认定龙源公司应支付李梦婷提成工资242622.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提成工资81016.7元，龙源公司仍需向李梦婷支付提成工资161605.5元，并无不当。二审中，李梦婷为证明其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提交了两组证据。但李梦婷仅提交了签名为“薛某某”、“姚某某”的两份证据，并未提交该证人的个人信息以及其与陕西建工第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之证据，也未加盖陕西建工第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且该证人也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且龙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同时，该情况说明也只是截止一审开庭时两项目的实际回款情况，并非李梦婷辞职时的回款情况。因此，李梦婷在二审提交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另，关于龙源公司向李梦婷发放的22000元之性质问题，李梦婷认为是奖金，龙源公司认为是提成工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销售管理考核办法》第5.3条的规定，全年销售任务达1000万元以上的，超额部分按1%奖励，每超额100%，公司额外奖励1万元；销售任务达2000万以上的，超额部分按2%奖励，公司一次性再奖励10万元。通过以上内容可见，销售人员全年销售任务达1000万以上的才可以获得奖金奖励。二审中，李梦婷一方当庭也认可其全年销售任务并未达到1000万元以上。因此，本院对李梦婷主张龙源公司向其发放的22000元系奖金之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龙源公司主张该22000元为提成工资的理由，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龙源公司和李梦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陕西龙源佳泰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和李梦婷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吉 利审 判 员  任   蕾审 判 员  姬   钊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媛 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