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邹城怡康疼痛专科医院，住所地邹城市岚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友全，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绪文，山东胜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贝斯达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彭建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胜，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希顺，男，汉族，1977年9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阳信县。上诉人邹城怡康疼痛专科医院（以下简称怡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贝斯达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斯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5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怡康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575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诉讼费由贝斯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怡康医院与贝斯达公司双方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书》一、协议内容变更为、1、按照原购销合同二付款方式及发票第2项约定，现更改为自移动医疗车上牌之日起起算。涉案车辆于2019年5月17日上牌，因此，付款日期应当以约定的上牌之日起即2019年5月17日起起算（原审证据13—15)。2.按照《补充协议书》约定，尾款尚未到期（2019年5月17日至2020年5月16日）。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贝斯达公司提供的手续不符合约定，致使涉案车辆迟迟不能上牌达一年之久，怡康医院有权拒绝其相应的要求，因此，怡康医院不构成违约。贝斯达公司辩称怡康医院拖延上牌与事实不符，也有违常理，车辆不能上牌即不能上路使用，这是最起码的常识。二、怡康医院在微信聊天中所作自认，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贝斯达公司提交的与怡康医院微信聊天记录中，怡康医院为息事宁人，不愿走诉讼程序，才作出了自认付款的事实。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贝斯达公司违约在先，这是无法抗辩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三、贝斯达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涉案车辆于2018年3月交付，售后公告有效期截止2018年2月28日，由此可见，贝斯达公司交付涉案车辆时，已经超过公告有效期（原审证据9)。其所提供的车辆机动车底盘出厂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重型柴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等其他手续车辆制造日期最初显示是2017年5月8日（证据1一5),后车辆制造日期又变成2018年8月7日（证据6—8)，也就是说贝斯达公司交付车辆时该车还未出生。基于上述原因，致使涉案车辆无法按时上牌（证据10)。贝斯达公司违反《购销合同》三、质量要求第1、“乙方所提供的货物型号、技术规格、技术参数等需与合同相一致。”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原审认为，签订补充协议时双方己明确上牌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不存在签订协议后发生新情况影响上牌时间与事实不符，怡康医院已经通过上述证据证明了是贝斯达公司原因造成涉案车辆不能上牌。原审认为贝斯达公司并非上牌义务人，即不符合合同约定，又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涉案车辆没有合法的单证和资料，如何上牌？贝斯达公司是提供上牌所需资料的法定义务人，造成涉案车辆无法上牌是贝斯达公司违约的具体体现。2.2019年4月28日贝斯达公司才交付合格发票等手续(证据13)，涉案车辆于2019年5月17日办理机动车登记（证据14、15)。《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办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未领取机动车号牌和《机动车行驶证》的，不准上路行驶”，涉案车辆闲置一年多时间不能使用，其实质就是逾期交货。依据《购销合同》六、违约责任第3、乙方逾期交货的，从逾期之日起按甲方已付款项的每日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贝斯达公司应当支付怡康医院违约金210312元。计算依据，《购销合同》第三、交付及验收1、“交付时间，自应付款到账，30天内交付。”，2018年2月8日，怡康医院向贝斯达公司付款308000元（双方己确认）自2018年3月8日应当交付车辆合格手续，直至2019年4月28日才实际交付，期间共414天X508元/天（508000元×l‰)=210312元。综上，怡康医院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价款，尾款尚未到期，不构成违约。贝斯达公司向怡康医院提供过期并且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手续，致使涉案车辆无法正常使用，违反了合同约定，因其违约行为给怡康医院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怡康医院的上诉请求，以彰显法律之公平正义。贝斯达公司答辩称，请求贵院驳回怡康医院的全部上诉请求。据贝斯达公司在出具一审判决后分析，怡康医院有可能除一审判决之外，还欠付贝斯达公司10万元本金。在此情况下，若怡康医院欠付贝斯达公司10万元本金成立，则贝斯达公司另行追讨10万元。首先，双方已确定上牌的时间，怡康医院没有履行上牌义务，且对怡康医院的设备没有实际影响。一审庭审过程中，贝斯达公司也已提交了怡康医院拿到车牌之后没有上牌的证据，而是放在车内。贝斯达公司向怡康医院追讨货款的过程中，怡康医院只是称资金短缺，根本未提及任何关于质量的问题。而且，贝斯达公司向怡康医院出售的是设备，关于上牌等问题，贝斯达公司仅有附随义务。因此，请求贵院驳回怡康医院的上诉请求。贝斯达公司一审请求：一、怡康医院支付贝斯达公司货款422000元及逾期利息65190元（暂计至2019年11月20日，计至付清为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怡康医院承担。贝斯达公司确认逾期利息按约定千分之一计算，就是资金占用损失，但即使调低也应按年利率24%计算。怡康医院一审反诉请求：一、贝斯达公司赔偿怡康医院损失210312元（2018年3月8日至2019年4月27日共计414天，期间怡康医院已付508000元，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二、全部诉讼费由贝斯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1月7日原、怡康医院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贝斯达公司向怡康医院供应一辆移动医疗车、含一台医用诊断X射线系统、一套安装防护及车内附件、一套电测听，出厂总价1020000元，不含上牌及送车等其它费用，…双方签字合同生效三个工作日内，怡康医院提车前预付总价40%即408000元，提车出厂后第三个月末怡康医院付总价20%即204000元，第六个月末再付总价30%即306000元，第十二个月末付清余款10%即102000元…交车时间为应付款到账30天内交付。”对于逾期付款和逾期交货，分别按到期未付金额和已付款金额为基数，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2018年2月8日怡康医院向贝斯达公司付款308000元、2月28日付款100000元、3月7日付款100000元。2018年3月内交车。怡康医院辩称制造日期为2017年5月8日的合格证书、一致性证书、随车清单是贝斯达公司陆续给的，收到后两周左右去办理了完税和上牌，但因公告期已过不予受理，提交了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2018年5月23日出具的《不予受理/批准申请决定书》，理由为“因该车的销售公告有效期为2018年2月28日，所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日期为2018年4月28日，已超过有效期”。购置税申报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填写的购买时间为当日，车辆销售价460000元，完税证明出具日期为2018年5月8日。贝斯达公司对怡康医院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车辆资料是交车时一起给付，导致超过公告期是怡康医院怠于履行上牌手续，贝斯达公司是为配合怡康医院重开的发票，认为上述车管所的决定书有笔误，车辆的公告期应截止至出厂后一年，即2018年5月7日。2018年5月22日贝斯达公司出具《证明》，确认涉案车辆由于公告过期导致不能上牌，需申请退税，重新申请公告缴纳购置税才能申请上牌。2018年8月怡康医院收到了涉案车辆的第二套证书，除生产日期为2018年8月7日外，其他信息与前一套一致。怡康医院解释因交易时间为2018年1月，生产时间在后，车管所不给上牌，后期做了很多工作，开具新发票只是其中一个条件。2018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对前述合同付款方式及发票约定进行变更，“自移动医疗车上牌之日起算”，具体上牌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第三个月末即2019年2月8日前付款20%（204000元），第六个月末即2019年5月8日前付款30%（306000元），第十二个月末即2019年11月8日前付清余款（102000元）。贝斯达公司解释第二套材料已经给付，但怡康医院2018年9月、10月均未上牌，为了要求怡康医院在第二次公告期内上牌才签订的前述补充协议。2019年3月25日怡康医院支付50000元、8月2日支付20000元、9月25日支付20000元。贝斯达公司起诉后怡康医院于2019年12月5日支付150000元，并备注“查体车车费”，但贝斯达公司不认可性质，认为最后一笔既有本金又有利息，具体比例由法院核算。2019年4月28日涉案车辆完税，5月17日涉案车辆注册登记。关于发票：涉案车辆贝斯达公司最早于2018年2月27日开出46万元的发票，2018年4月28日退税又再开，2018年11月29日开具56万元的发票，2019年2月26日退回46万元的发票后当日再开，2019年4月28日退回后再开46万元的发票。为证明催款和怡康医院拖延付款，贝斯达公司提交了其代理人与怡康医院负责人李友全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6月27日催款时，对方回应“对不起了，我这边卖地的钱这段时间一点没给！我也很着急”；2019年8月1日贝斯达公司再催款时，次日怡康医院表示“好的，下午多少得打点”；8月27日贝斯达公司再次催款并表示本周三天内支付逾期184000元，逾期将按协议要求付款及支付违约金，对方回应“我想办法月底给付，你这等着急了！走程序不更慢吗？”9月2日催款后，次日怡康医院表示“明天或者后天给你们先付五万好吧！”2019年9月9日怡康医院表示“老是不能给你们付款感觉对不起你们了，时间太长了！”2019年10月17日怡康医院再次回应“下周付一部分好吧！这个月有难度，下个月能给大部分…起诉不起诉都一样，我这里只要有肯定会付的，时间这么久了不给也说不过去了！”2019年10月28日怡康医院表示“我想着11月份付10万元12月份付20万争取春节前全清了，你们如果觉得不适合，就从11月开始计息也可以”。怡康医院确认内容真实性，但辩称以上内容均发生在上牌之后，且基于老乡关系没有提及贝斯达公司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交易事实并无争议，现争议点在于怡康医院是否逾期付款以及贝斯达公司是否逾期交货的问题。《合同》及《补充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即怡康医院应当于2019年2月8日前支付204000元，5月8日前支付306000元，11月8日前支付102000元。现怡康医院辩称贝斯达公司未交付合格发票和正规手续，导致无法依约上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签订上述补充协议时，双方已明确具体上牌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不存在签订协议后发生新情况影响上牌时间；2.贝斯达公司并非上牌义务人或者权利人，怡康医院所在地车管所上牌所需要的材料，贝斯达公司仅有配合怡康医院要求提供的附随义务；3.双方已经就前一次超过公告期不能上牌的事宜进行了处理才形成了补充协议，怡康医院最终上牌所依据的车辆合格证等材料也于2018年8月内收到；4.贝斯达公司2018年2月27日就已经开出涉案车辆销售发票，后续陆续抵销发票又再开，符合其应怡康医院要求开票的解释，没有证据显示贝斯达公司怠于开具发票导致怡康医院迟延上牌；5.怡康医院负责人认可欠款事实且并未就付款时间进行抗辩。综上，怡康医院迟延付款，贝斯达公司请求怡康医院支付违约金，合法有据。怡康医院对违约金提出异议，双方约定的标准也明显过分高于因延期付款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付。关于起诉后怡康医院付款150000元的性质，贝斯达公司主张其中包含部分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贝斯达公司也没有明确标准，现又已主张违约金，违约金并不同于利息，且怡康医院付款时已备注为“查体车车费”，应当尊重怡康医院的意思表示，认定该款用于支付剩余车款，即剩余货款为272000元。怡康医院还应当按照前述违约金标准向贝斯达公司支付分段计算的违约金，具体为：以10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9日计至2019年3月25日、以5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计至2019年5月8日、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9日计至2019年8月2日、以3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日计至2019年9月25日、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计至2019年11月8日、以422000为基数自2019年11月9日计至2019年12月5日、以27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计至款项付清支付止。至于怡康医院的反诉请求，如前所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怡康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贝斯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72000元；二、怡康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贝斯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分别以10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9日计至2019年3月25日、以5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计至2019年5月8日、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9日计至2019年8月2日、以3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日计至2019年9月25日、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6日计至2019年11月8日、以422000为基数自2019年11月9日计至2019年12月5日、以27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计至款项付清支付止）；三、驳回贝斯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怡康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4元、保全费2955元，由贝斯达公司承担2613元，怡康医院承担4646元；反诉费2227元，由怡康医院自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怡康医院是否应向贝斯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违约金，贝斯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首先，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怡康医院上诉主张《补充协议书》约定的“自移动医疗车上牌之日起算”是作为合同生效的条件，其2019年5月17日才上牌，故应从该日起算。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怡康医院主张以上牌之日起算为生效条件，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而对于付款时间，双方首先明确约定了上牌时间，即2018年11月9日，同时对每期付款的具体日期也予以明确，怡康医院应当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金。原审认定的剩余货款金额及逾期违约金分段计算的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怡康医院上诉主张未按时上牌的责任在于贝斯达公司，应由贝斯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不予受理/批准申请决定书》的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是在《补充协议书》签订日之前，无论前期是因何方原因造成车辆不能上牌，双方均已经通过《补充协议书》重新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贝斯达公司也于2018年8月重新为怡康医院出具了涉案车辆的证书等资料，并配合怡康医院多次冲抵发票重新开具发票，怡康医院并无证据证明2018年11月9日，涉案车辆未上牌的责任在于贝斯达公司。同时，怡康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一直确认欠款事实，从未在贝斯达公司催促付款时提出因贝斯达公司违约的主张。综上，怡康医院请求贝斯达公司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怡康医院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608元，由上诉人邹城怡康疼痛专科医院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