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6民终32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柴勇，男，1978年10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江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涛，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岑巩县。 原审被告：贵州中科见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街道江桥小学附近。 法定代表人：黄远，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柴勇因与被上诉人张涛、原审被告贵州中科见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柴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被上诉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科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柴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涛的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张涛与柴勇签订的《贵州中科见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用电解锰渣制备透水砖建设项目钢管内、外架工程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柴勇从中科公司转包的工程是房屋建设工程，柴勇无承包资质，承包的是该工程的钢管内、外架项目工程，并实行包工包料和以房屋主体面积每平方米40元计算工程价款。张涛承包的工程部分是建设工程中不可分割的部分，在张涛、柴勇无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之规定，张涛与柴勇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显属无效合同。一审认定合同有效明显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二、张涛与柴勇在2019年1月11日签字的《贵州中科见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用电解锰渣制备透水砖建设项目经济签证单》未生效，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张涛、柴勇不是案涉项目有资质的施工方，无权以施工方个人名义签字。且签证单无对应的结算单和工程合同。第三，签证单没有承包方、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的签字盖章，不成立也未生效。事实上，案涉所谓的签证单是张涛与柴勇欲向建设方索要延误工期的补偿款共谋制作的，没有结算单，该签证单也没有原件相核实。签证单还包括了该工程的其他部分工程，非柴勇与张涛之间的工程结算清单，二人是以班组经办人的身份签字。如果张涛在签证单中的款项由柴勇承担，那么柴勇在签证单中的款项也应当由张涛承担。可见，一审判决不但与法相悖，也与情理明显不符，依法请求支持柴勇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涛辩称，从和柴勇签合同以来，他没有支付一分钱，张涛垫钱买材料来给他做工程，柴勇中途结算工程款后没有支付过张涛。案涉结算单是张涛和柴勇去中科公司申请，从柴勇的手里转给张涛的，不是张涛伪造的。签证单上虽然有一部分是他的，最后拿签证单时候，柴勇说等结算清单下来了再支付给张涛。当时没有录音，三天后柴勇说盖不了章，签不了字，那时候张涛仍然信任柴勇。请求将钢管租赁费和损失支付完毕。 张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柴勇、中科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养护窑基础模板费、枋条费、枋条模板损失赔偿费、误工费、租金、钢管扣件顶托赔偿费等）共计176464.19元；2．判令柴勇、中科公司支付张涛资金占用利息（以工程款176464.1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从2019年1月11日起至该款项付清时止）；3．判令柴勇、中科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涛（合同乙方）与柴勇（合同甲方）签订了《贵州中科见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用电解猛制备透水砖建设项目钢管内、外架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形式为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将钢管内、外架工程项目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乙方”，第三条约定：“项目单价，房子主体甲方以每平方米40元人民币的单价承包给乙方，按建筑面积计算。”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按每月工程进度，甲方付给乙方80％工程进度款，付款期限是下月25日。”张涛作为乙方在合同上签字捺印，柴勇作为甲方在合同上签字捺印。2019年1月11日，张涛和柴勇在《贵州中科见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用电解猛制备透水砖建设项目经济签证单》上签订确认的内容如下：因建设单位资金原因，导致该工程施工于2018年5月上旬停工，工艺第二条生产线的养护窑基础模板搭设已完成，因停工一直未浇筑，等待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复工，已支设的模板等材料报废和停工期间产生租金损失：一、材料报废产生的费用：1、养护窑基础模板17807元；2、枋条59000元；3、养护窑旁边还有没有用完的模板枋条等已被损坏补8000元。误工费3000元。以上小计87807元。二、租金：1、5-11月租金44244.19元，丢失部分尚未赔偿继续计算租金12月份5500元，合计租金49744.19元；2、丢失赔偿，钢管27630元，扣件6383元，顶托2100元，赔偿费合计36113元；3、误工费2800元；小计88657.19元；以上总合计176464.19元。班组经办人处张涛和柴勇签字捺印。 2018年3月13日，柴勇（合同甲方）与案外人姚远（合同乙方）签订了《建筑木工模板工程承包合同》，承包的内容：本工程的施工图和变更图所有的模板制作、安装、拆除、钢管等周转材料和搬运、整理、分类，工地安排整理材料都是乙方负责。张涛和柴勇在《贵州中科见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用电解猛制备透水砖建设项目经济签证单》上确认损失的第一项材料报废产生的费用系案外人姚远承包的工程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张涛与柴勇签订的《贵州中科见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用电解猛制备透水砖建设项目钢管内、外架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2019年1月11日，由于建设单位资金原因导致涉案工程停工，张涛与柴勇在《贵州中科见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用电解猛制备透水砖建设项目经济签证单》上第二项确认的租金及误工费共计88657.19元，故柴勇应当按照上述签证单中确认的金额支付张涛租金及误工费共计88657.19元。《贵州中科见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用电解猛制备透水砖建设项目经济签证单》上确认的第一项材料报废产生的费用系案外人姚远承包工程所产生的费用，不属于张涛承包工程的损失范畴，张涛主张该部分损失无事实依据，故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涛主张要求中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的保护。”张涛要求中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提供的证据是《贵州中科见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用电解猛制备透水砖建设项目钢管内、外架工程承包合同》、《贵州中科见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用电解猛制备透水砖建设项目经济签证单》，但合同的签订及经济签证单的确认主体均不是中科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张涛主张要求中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张涛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张涛虽未举证证明造成的实际损失，但柴勇未支付张涛租金及误工费是事实，对其造成的损失主要体现在利息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张涛要求柴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利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涛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张涛与柴勇在《贵州中科见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用电解猛制备透水砖建设项目经济签证单》中未明确约定租金及误工费的支付时间，故上述资金占用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以张涛起诉之日较为适宜，故张涛主张的利息应以租金及误工费88657.19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至上述款项付清时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柴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涛租金及误工费88657.19元，并以租金及误工费88657.19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上述款项付清时止；驳回张涛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21元（已减半收取），由柴勇负担1021元，张涛负担1000元。 二审中，张涛围绕答辩理由，提交了16份票据以及重庆市秀山县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2460号民事调解书作为证据，拟证实向柴勇工地上提供的钢管材料的租金都是张涛支付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柴勇质证称，前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16份票据中有四份材料清单是在签订案涉协议之前发生的，与案涉工程无关。在签订合同后形成的票据，没有记载是用于涉案工程，涉案工程也不需要那么多配件和钢管。现场没有盗窃情况发生，损失是不存在的。最后一部分是钢架管扣件收货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调解书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调解记载的内容也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调解书所涉钢材还包含用于其他的项目。调解的内容是张涛自己处分自己的权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他的证明的目的。 本院对证据的认定如下，前述证据能证实张涛租赁钢材、支付钢材款以及向案涉项目提供钢材的事实，对此柴勇并未提出异议，对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租赁钢材的具体数量以及支付钢材款的数额，无其证据佐证，亦非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对此本案不做认定。 二审中，柴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张涛是否有权向柴勇主张工程款及损失，如有权，签证单能否作为认定应付款项的依据。 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张涛不具有钢管搭设施工资质，柴勇将案涉工程的钢管内、外架工程项目分包给张涛，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案涉承包合同无效。一审将该合同认定为有效，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合同系无效合同。张涛施工完成一部分后，因故停工，后与柴勇对租金及损失进行了确认。柴勇未对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张涛实际施工了，依法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柴勇主张工程款。柴勇与张涛于2019年1月11日对租金和损失签字确认。该签证单经二审当庭核对，与原件一致，柴勇对签证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抬头写的是签证单，柴勇亦是作为施工班主的身份签字，形式上有瑕疵，但不妨碍认定柴勇对所涉内容认可和确认。签证单形式上的瑕疵，仅影响该单据对外的效力，对签字双方来说具有约束力。根据签证单的内容，张涛应获得的租金及损失均已明确，柴勇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签字行为有清醒的认识。其认可张涛的施工行为，对签证单系本人签字也不持异议，一审采信签证单作为认定张涛应得款的定案依据，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柴勇提出张涛已完部分工程款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支付情况，张涛又不认可，双方都认可的2万元亦发生在签证单签署之前，本院对柴勇的主张不予采信。 柴勇提出签证单上载明的身份同样为施工班主，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否则张涛也要向其承担其他部分的费用。根据张涛与柴勇签订的承包约定，柴勇是张涛的合同相对方，负有向张涛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而张涛不负有向柴勇支付费用的义务，故柴勇的该项主张没有依据。 综上，柴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6元，由上诉人柴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静 审判员 代静云 审判员 罗依婷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黄泽峰 书记员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