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美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沛坚，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灏新，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桐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球，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梓伟，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钟润锋。上诉人何美霞因与被上诉人周桐军及原审被告钟润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8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美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沛坚、刘灏新，被上诉人周桐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球、江梓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美霞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何美霞无需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周桐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何美霞对此毫不知情。一审法院仅以何美霞的银行卡曾向周桐军转账80000元就认定本案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是不合理的。实际上，何美霞与其丈夫钟润锋一直都是财产分开，各自经营、自负盈亏的，何美霞对钟润锋与周桐军之间的买卖关系根本毫不知情，何美霞也不认识周桐军。钟润锋一直长期占用何美霞的银行卡，该银行卡为钟润锋个人完全控制，银行卡里的款项也从未用于家庭生活。（二）何美霞未对欠款进行签字，也并未追认，一审法院认定货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周桐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何美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何美霞在买卖过程中负责支付货款，是家庭共同经营的方式，故其应对本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钟润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周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润锋向周桐军支付货款人民币118885元及利息13077.35元（利息从2018年11月7日开始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9月7日，暂合计131962.35元）；2.判令何美霞对钟润锋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美霞、钟润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桐军与钟润锋存在混凝土买卖交易往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11月7日，双方签订《2018年9月砼对数表》，确认钟润锋尚欠周桐军货款138885元，同时载明付款情况如下：2018年8月24日何美霞银行转账20000元、2018年8月24日何美霞银行转账40000元、2018年9月4日何美霞银行转账20000元、2018年8月9日钟润锋微信转账9500元、2018年8月31日钟润峰微信转账2280元、2018年9月4日钟润锋微信转账13200元。周桐军述称在签订对数表后多次向钟润锋催收，但其仅在2019年2月4日支付了20000元，余款催收未果后，周桐军遂诉至一审法院。钟润锋述称其在签订对数表后，除周桐军所述支付了20000元外还有支付过3000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同时确认周桐军于2019年2月4日向其催收过涉案货款。周桐军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何美霞的账户于2018年8月24日向周桐军转账40000元和20000元，于2018年9月4日向周桐军转账20000元。另查，钟润锋与何美霞是夫妻关系。钟润锋称其已被一审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名下账户没有钱，便用何美霞的银行卡向周桐军转账，何美霞的银行卡也一直都由其使用。何美霞称其对涉案交易及付款情况不知情也从未参与，其经营了一家商店用于家庭开支，其和钟润锋的财产分开互不过问。一审庭审中，周桐军表示同意由法院对利息计算标准进行调整。以上事实，有双方的陈述以及《2018年9月砼对数表》、微信转账凭证、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结婚证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周桐军与钟润锋的买卖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为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2018年9月砼对数表》载明钟润锋尚欠周桐军货款138885元，周桐军主张钟润锋于2019年2月4日向周桐军支付20000元，尚欠货款118885元未付，钟润锋抗辩称只欠周桐军八万多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对周桐军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钟润锋尚欠周桐军货款的数额为118885元。钟润锋至今未向周桐军支付该款项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周桐军要求钟润锋支付货款118885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利息方面，周桐军与钟润锋确认周桐军曾于2019年2月4日向钟润锋追讨过涉案款项，另结合钟润锋的违约情况以及给周桐军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调整为以11888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标准自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对于周桐军主张超出部分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何美霞的责任问题。涉案债务发生在钟润锋、何美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何美霞并未在涉案对数表中签名，亦未在事后予以追认，但对数表和周桐军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均显示何美霞银行转账80000元给周桐军，何美霞作为银行卡的持有者，按照一般生活常理而言，应当对自己账户内的大额转账情况予以知悉，何美霞主张对涉案转账不知情，与生活常理不符。即使按照钟润锋、何美霞的陈述何美霞的银行卡是由钟润锋进行使用且何美霞对钟润锋的经营情况不知情，但钟润锋陈述是因为其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所以才使用何美霞的银行账户向周桐军转账，钟润锋使用该银行卡进行对外转账交易，参与经营获取收益，同时又规避了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何美霞作为涉案银行卡的持有者，负有使用该银行卡的权利，亦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义务，其既将银行卡交由钟润锋进行使用，那也必须据此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综上，周桐军所提交的对数表和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明何美霞知悉涉案交易且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周桐军主张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何美霞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钟润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桐军支付货款118885元及利息（以11888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自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二、何美霞对钟润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周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元，由钟润锋、何美霞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何美霞提交以下证据：广州市增城燊泳商店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商店是从2017年开始经营，家庭收入是靠何美霞经营收入。经质证，周桐军意见如下：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该证据的提交不符合新证据规则，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二审庭审后，何美霞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认为，（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本案所涉欠款法律事实以及何美霞、钟润锋的夫妻关系持续至今，故由此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审理。（二）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何美霞没有对涉案债务签名确认，亦未事后追认，且该债务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何美霞对该债务亦完全不知情，故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何美霞无需对此负责，本案应适用上述规定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何美霞是否应与钟润锋向周桐军就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周桐军主张涉案所欠货款系钟润锋与何美霞的夫妻共同债务，提交了对数表和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何美霞虽上诉主张钟润锋长期占用其银行卡，该银行卡完全由钟润锋个人控制，银行卡里的款项亦未用于家庭生活，但未能对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民法典的问题。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法律事实是指法律规定的，能够引起法律关系产生、变更、消灭的客观情况，包括法律行为和法律事件。欠款事实和钟润锋、何美霞夫妻关系事实在民法典实施前已经发生，相应的事实延续至民法典实施之后的自然状态，不足以引起新的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和消灭，不属于新的法律事实。因此，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其二，何美霞虽主张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的规定审理本案，但上述规定的内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相关规定并无相悖之处，且适用上述规定审理本案亦无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之情形。何美霞主张适用民法典，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何美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9元，由上诉人何美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华章玮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