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民申3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柱军，男，198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成含，广西领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炳慧，女，1979年10月29日出生，仫佬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劲，广西领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炳好，男，1986年3月12日出生，仫佬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婷婷，女，1987年12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梁炳好、罗婷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重兴，北京颐合中鸿（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梁炳好、罗婷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晖，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星辉生猪养殖场，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大涌镇安堂村草嘴围。 经营者：张凤连，女，198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罗城桂粤石材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四把镇四把社区四把街五雷岭。 法定代表人：马柱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第三人：冯健权，男，196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再审申请人马柱军、梁炳慧、梁炳好、罗婷婷因与被申请人中山市大涌镇星辉生猪养殖场（以下简称星辉养殖场）、广西罗城桂粤石材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粤公司）、一审第三人冯健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2民终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马柱军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的沉香木苗买卖事实没有依据。马柱军对星辉养殖场提供的两份《送货单》三性不予认可。二审判决将马柱军、梁炳慧、案外人黄金燕支付冯健权的739132元认定为支付沉香木苗款缺乏依据，并且，部分付款时间早于《送货单》时间。2.本案借款本金为245000元，二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459460元错误。星辉养殖场提供的《收款收据》存疑，即使《收款收据》成立，《收款收据》涉及的双方应为冯健权和罗城仫佬族自治县昊成石材加工厂（以下简称昊成石材厂），二审判决将该笔款项认定为星辉养殖场的款项错误。（二）二审判决以主观推断认定事实。二审法院查明马柱军、梁炳慧因其他案件拒不履行民事调解协议和生效裁定等，属于先入为主。二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马柱军未到庭，系因受到高利贷黑恶势力非法追债，且该次开庭星辉养殖场的经营者张凤连也未到庭，二审法院仅针对马柱军未到庭判决其与其他一审被告承担不利后果，明显偏袒星辉养殖场。（三）基于无效的《保底保本注资协议书》衍生的《调解协议书》《偿还债务保证书》无效。《保底保本注资协议书》实为借款协议，《保底保本注资协议书》《调解协议书》《偿还债务保证书》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桂粤公司与昊成石材厂是不同的主体，双方之间没有权利义务承受关系。（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一案一诉”原则，导致判决错误。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星辉养殖场与梁炳好、梁炳慧、马柱军、桂粤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是冯健权与马柱军或梁炳好、梁炳慧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梁炳慧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的沉香木苗买卖事实没有依据。马柱军对星辉养殖场提供的两份《送货单》三性不予认可。二审判决将马柱军、梁炳慧、案外人黄金燕支付冯健权的739132元认定为支付沉香木苗款缺乏依据，并且，部分付款时间早于《送货单》时间。2.本案借款本金为245000元，二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459460元错误。星辉养殖场提供的《收款收据》存疑，即使《收款收据》成立，《收款收据》涉及的双方应为冯健权和昊成石材厂，二审判决将该笔款项认定为星辉养殖场的款项错误。（二）二审判决以主观推断认定事实。二审法院查明马柱军、梁炳慧因其他案件拒不履行民事调解协议和生效裁定等，属于先入为主。二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马柱军未到庭，系因受到高利贷黑恶势力非法追债，且该次开庭星辉养殖场的经营者张凤连也未到庭，二审法院仅针对马柱军未到庭判决其与其他一审被告承担不利后果，明显偏袒星辉养殖场。（三）基于无效的《保底保本注资协议书》衍生的《调解协议书》《偿还债务保证书》无效。《保底保本注资协议书》实为借款协议，《保底保本注资协议书》《调解协议书》《偿还债务保证书》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桂粤公司与昊成石材厂是不同的主体，双方之间没有权利义务承受关系。 梁炳好、罗婷婷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马柱军曾向冯健权购买沉香木苗和马柱军、梁炳慧及案外人黄金燕向冯健权支付货款739132元，缺乏事实依据。1.星辉养殖场主张其曾向马柱军出售沉香木苗，仅提供了《送货单》，未能提供买卖合同、催收货款凭证等证明双方存在沉香木苗买卖的证据。2.星辉养殖场主张马柱军、梁炳慧、案外人黄金燕支付冯健权的739132元系支付沉香木苗货款，但其中部分付款发生在《送货单》出具之前，不符合交易习惯。739132元是分76笔支付，一笔涉及100余万元的沉香木苗交易没有必要分如此多笔支付货款。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马柱军尚欠30万元沉香木苗款，星辉养殖场多年未追索，不符合常理。《保底保本注资协议书》对利息或分红没有明确约定，只约定了最低分红，如果合作产出较高则利息回报更高，739132元的支付时间、金额符合“保底拿分红，多生产多拿”的模式。3.一、二审诉讼中马柱军委托律师出庭，并向法院提交了马柱军本人就沉香木苗买卖出具的《询问笔录》。二审法院以马柱军未到庭为由否认证据和律师陈述的事实错误。马柱军已申请再审并承诺到庭接受质询，并表示其未签收《送货单》。（二）二审判决认定《收款收据》涉及的155000元为借款本金错误。依据星辉养殖场的主张，2014年9月27日的《收款收据》涉及的155000元是之前其与昊成石材厂交易沉香木苗的货款，则2014年10月8日的《保底保本注资协议书》应明确约定将该笔款项转为注资款，但《保底保本注资协议书》未约定。并且，一审被告均否认昊成石材厂与星辉养殖场存在沉香木苗交易，星辉养殖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三）《调解协议书》《偿还债务保证书》不能视为梁炳好、罗婷婷对借款数额459460元认可。1.梁炳好、罗婷婷不是《调解协议书》《偿还债务保证书》的当事人，不受《调解协议书》《偿还债务保证书》关于确认债务数额的约束。2.马柱军、梁炳慧无权代表梁炳好、罗婷婷、昊成石材厂确认债务数额。昊成石材厂对马柱军的授权仅限于代为签署合作协议等，对外债务的确认不属于授权范围。马柱军、梁炳慧在《调解协议书》《偿还债务保证书》上签字仅代表桂粤公司。3.《调解协议书》《偿还债务保证书》的内容包含桂粤公司承继昊成石材厂原债务，星辉养殖场对该约定认可，但承继债务的前提是确认债务数额，原债务人梁炳好、罗婷婷、昊成石材厂均不认可桂粤公司与星辉养殖场确认的459460元借款本金，桂粤公司与星辉养殖场确认的借款本金数额对梁炳好、罗婷婷没有约束力。（四）即使本案相关当事人对星辉养殖场负有债务，梁炳好、罗婷婷也无需承担清偿债务责任。昊成石材厂与桂粤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并非更名而来。《调解协议书》属于桂粤公司加入债务，与原债务人昊成石材厂对星辉养殖场连带承担债务。《偿还债务保证书》意味着昊成石材厂欠星辉养殖场的全部债务已转移桂粤公司，桂粤公司取代昊成石材厂成为新债务人，昊成石材厂脱离债的关系。（五）二审判决以当事人是否存在失信行为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以主观推断认定事实。马柱军、梁炳慧因其他案件拒不履行民事调解协议和生效裁定等行为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依据推定本案结论。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星辉养殖场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马柱军、梁炳慧、梁炳好、罗婷婷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马柱军、梁炳慧、梁炳好、罗婷婷再审申请的理由，再审审查涉及如下问题：1.案涉《保底保本注资协议书》《调解协议书》《偿还债务保证书》的效力认定。2.二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尚欠本金数额为459460元是否正确。3.梁炳好、罗婷婷对本案债务是否承担责任。 关于案涉《保底保本注资协议书》《调解协议书》《偿还债务保证书》的效力认定问题。《保底保本注资协议书》系昊成石材厂与星辉养殖场签订，名为注资合作，实为借贷，约定的分成收入实为支付利息，借贷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约定的分成收入已超过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范围，超过部分不予保护。《调解协议书》《偿还债务保证书》是针对昊成石材厂与星辉养殖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产生的债务达成的责任承担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二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尚欠本金数额为45946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星辉养殖场主张本案的尚欠本金数额为459460元，主要依据为《收款收据》《保底保本注资协议书》及转账凭证、《调解协议书》《偿还债务保证书》。经审查，2014年9月27日，昊成石材厂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载明冯健权投入注资资金155000元。冯健权作为《收款收据》载明的付款人，主张《收款收据》系将货款结算确认为注资资金，其对星辉养殖场将《收款收据》作为本案主张债权的依据未提出异议。2014年10月8日，昊成石材厂与星辉养殖场签订《保底保本注资协议书》，星辉养殖场于2014年10月10日至11月21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昊成石材厂的经营者梁炳好支付245000元。马柱军作为昊成石材厂的代表签订《保底保本注资协议书》，昊成石材厂亦出具过委托马柱军代表其签订所有业务合同的《委托书》，马柱军对昊成石材厂的债务数额应当知悉，其先后参与签订《调解协议书》《偿还债务保证书》确认欠款数额。综合上述事实，二审判决认定昊成石材厂与星辉养殖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依据《偿还债务保证书》认定本案的尚欠本金数额为459460元，具有相应依据。马柱军、梁炳慧、梁炳好、罗婷婷主张2015年至2017年期间马柱军、梁炳慧、案外人黄金燕支付冯健权739132元，本案的债务已清偿完毕。星辉养殖场反驳739132元款项是支付沉香木苗货款，其提供了两份《送货单》，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一栏有“马柱军”签名。马柱军、梁炳慧、梁炳好、罗婷婷对《送货单》不予认可，但没有证据证实《送货单》上签名并非马柱军签名。并且，739132元款项中的大部分款项是马柱军、梁炳慧在签订《偿还债务保证书》之前支付，如果款项是支付本案欠款，马柱军、梁炳慧不可能仍在《偿还债务保证书》上签字确认欠款数额为459460元。因此，马柱军、梁炳慧、梁炳好、罗婷婷主张本案的债务已清偿完毕，理由不成立。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法院为查明借款本金数额、尚欠本金数额，根据当事人主张、举证审查沉香木苗货款是否转为借款债务以及马柱军、梁炳慧、案外人黄金燕支付冯健权739132元是否清偿本案欠款，并未超出民间借贷纠纷审理范围，不存在马柱军主张的二审法院审理违反“一案一诉”的问题。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当事人争议的尚欠数额问题，马柱军、梁炳慧存在违法处置查封财产、逃避债务等不诚信行为并非本案认定事实的主要依据，马柱军、梁炳慧、梁炳好、罗婷婷主张二审判决以主观推断认定事实，理由不成立。 关于梁炳好、罗婷婷对本案债务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调解协议书》《偿还债务保证书》约定桂粤公司向星辉养殖场还款，但星辉养殖场未作出免除昊成石材厂的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不能视为昊成石材厂的债务转移给桂粤公司，梁炳好、罗婷婷以昊成石材厂对星辉养殖场负担的债务已转移为由主张其不承担民事责任，理由不成立。 综上，马柱军、梁炳慧、梁炳好、罗婷婷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马柱军、梁炳慧、梁炳好、罗婷婷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兰 曲 审 判 员  黄文臻 审 判 员  黄滔滔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肖知花 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