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醴陵市橡胶防水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西山办事处江源村。   法定代表人：兰受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曼，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庆红，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义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男，1954年3月16日出生，该公司退休返聘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培发，男，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江，新疆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永来，男，197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陕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副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湖南省醴陵市橡胶防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醴陵防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建工）、侯培发、原审被告李永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醴陵防水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判令由陕西建工与侯培发共同支付醴陵防水公司工程款3,040,757元;2.判令陕西建工与侯培发共同支付醴陵防水公司利息243,260.5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陕西建工与侯培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合同双方主体为醴陵防水公司与陕西建工,侯培发是陕西建工的委托代理人，其次，工程量单中有陕西建工项目经理李永来的签字，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故本案的付款义务应当由陕西建工与侯培发共同承担。二、虽然侯培发出具的欠条尚有2,740,000元工程款未付,但该欠条表明最终按结算约定支付。可见,最终结算款项仍应该按照实际结算单计算。在陕西建工与侯培发没有举证的情况下,应当由其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支付醴陵防水公司全部工程款。三、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陕西建工与侯培发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43,260.56元。   陕西建工辩称，醴陵防水公司与我方没有合同关系，故我方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李永来和侯培发不是我方的员工，侯培发是地启公司员工，应当追加地启公司为被告。醴陵防水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侯培发辩称，我方没有收到一审开庭传票，一审程序违法，我干此工程是从地启公司承包的，和陕西建工没有关系。李永来不是陕西建工的员工。欠条不是我方出具的。在2,740,000元工程款之外，我方还支付了610,000元，还欠款项应为2,130,000元。   李永来未到庭陈述意见。   醴陵防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陕西建工和侯培发向醴陵防水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3,040,757元；2.陕西建工和侯培发共同向醴陵防水公司支付利息243,260.56元；3.本案诉讼费及邮寄费用由陕西建工和侯培发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份名为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显示，发包方陕西省建工集团，承包方湖南省醴陵市橡胶防水有限公司。内容包括：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及有关法律、法规，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结合本工程的具体情况，订立如下合同，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新疆医科大学南湖第二附属医院综合病房楼。合同还对工程款支付、开工条件、保修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发包人、法定代表人均为空，委托代理人处有“侯培发”字样的签字，联系电话为空。承包方处有“湖南省醴陵市橡胶防水有限公司”盖章   2015年11月25日，落款为项目经理签字：李永来、技术总负责人：张顺（一个字字迹潦草看不清）、施工员：孟建华（在其下方有“新疆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综合病房楼工程项目部”机打字样，上述字样未加盖公章）的工程量单显示：现有徐德波2014年7月至2015年11月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综合病房楼工程做防水，完成的工程量如下：……。   2016年6月25日，落款为项目经理签字：李永来、技术负责人：杨承武、施工员：赵云（在其下方有“新疆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综合病房楼工程项目部”机打字样，上述字样未加盖公章）的工程量单显示：现有徐德波2016年6月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综合病房楼工程做防水，完成的工程量如下：……。   2016年10月9日，落款为项目经理：李永来、技术负责人：杨承武、施工员：赵云（在其下方有“新疆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综合病房楼工程项目部”机打字样，上述字样未加盖公章）的工程量单显示：现有徐德波2016年9、10月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综合病房楼工程做防水，完成的工程量如下：……。   2017年8月3日，落款为“欠款人：侯培发”的一张欠条显示：今欠到南湖二附院综合病房楼防水分包工程款2,740,000元，如在9月1日前未支付合同约定款项，同意由陕西（有一个字字迹潦草看不清）西建工集团代为支付。〈按结算约定支付〉。   2017年12月13日,乌鲁木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乌劳人仲调字第5号】印发仲裁调解书,其中申请人李永来、被申请人陕西建工。仲裁调解书中有以下内容:上述争议双方当事人因支付工资等争议一案,申请人于2017年11月14日向乌鲁木齐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并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拖欠工资581,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75,000元;4、被申请人补缴申请人2014年5月至2017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4年4月1日2017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7,500元;6、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按时支付工资违约金45,000元。经审理查明:申请人于2014年4月1日由被申请人聘请至被申请人单位的工地从事工程项目副经理工资,工资标准为25,000元/月,申请人于2017年6月30日因被申请人未足额支付工资离开被申请人处。据此,本仲裁庭主持,对争议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被申请人于2018年1月20日前支付申请人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工资90,000元;二、申请人放弃其他申请请求。本调解书,已经本委确认,双方签收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另查，2019年7月2日，陕西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核准更名为陕西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陕西建工所出示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为复印件且内容虽有涉及侯培发，但复印件中授权范围为“新疆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二期综合病房楼”外幕墙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谈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相关的一切事物”，故与本案无关，法院不采信上述证据。原告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陕西建工存在法律或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陕西建工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侯培发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虽然侯培发在涉案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上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但基于全案现有证据，该合同应当为约束侯培发与原告。原告出具的三份工程量单（部分为原件，部分为复印件）均指向“徐德波”，而非原告（公司），原告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权利主张“徐德波”之权益。原告自称其诉讼中3,040,757元里有他方代己方向农民工支付的劳务费，要以劳动监察大队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但原告并未出具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依据欠条，侯培发自认尚有2,740,000元未支付，故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侯培发支付2,7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并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对上述钱款侯培发何时支付存在约定，故法院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侯培发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应作缺席判决。故判决：1.被告侯培发支付原告湖南省醴陵市橡胶防水有限公司劳务费2,740,000元。2.驳回原告湖南省醴陵市橡胶防水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侯培发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四份新证据：1.2015年4月10日，醴陵防水公司出具的100,000元收据一张，该收据上注有李永来的签名。2.2017年5月19日，醴陵防水公司钟志刚出具的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陕建侯培发支付医科大二附院支付工程款贰拾万元。3.2017年7月3日，付款方为尹丰娟、收款方为徐德波，金额为10,000元的网上电子回单一张。4.2018年1月4日，徐德波出具的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南湖二附医院防水工程款300,000元。侯培发提供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其另外还支付了610,000元，故欠付的工程款不应是2,740,000元，而应为2,130,0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醴陵防水公司质证意见为：前三份证据出具的时间是在侯培发出具欠款之前，已经结算过的款项，不包含在2,740,000元欠款中，第四份证据也是我方申请法院调查的证据，该证据能够证明陕西建工与醴陵防水公司存在合同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新疆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与陕西建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疆医科大学南湖第二附属医院综合病房楼由陕西建工承包施工。其后，侯培发以陕西建工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醴陵防水公司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陕西省建工将新疆医科大学南湖第二附属医院综合病房楼地下车库底板、剪力墙、顶板及屋面防水工程承包给醴陵防水公司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为3,060,000元。工程施工完毕经验收合格后10日内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5%在质量保证期满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陕西建工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醴陵防水公司如约进行了施工。2015年11月25日，新疆医科大学南湖第二附属医院综合病房楼工程项目部李永来签字确认《工程结算单》一份，载明：“现有徐德波2014年7月至2015年11月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综合病房楼工程做防水，完成工程量：主楼筏板面积7047㎡、主楼挡土墙面积3377㎡、主楼车库及3#车道面积2133㎡、主楼车库顶板面积1831㎡、原门诊楼挡土墙面积382㎡、基础抗拔桩根部处理456根。”2016年6月25日，李永来签字确认《工程结算单》一份，载明：“现有徐德波2016年6月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综合病房楼工程做防水，完成工程量：主楼24、25层屋面防水面积2584.5㎡、主楼3层、5层屋面防水面积240.5㎡、4#车道防水面积546.7㎡、主楼所有屋面隔汽层面积2629㎡。”2016年10月19日，李永来签字确认《工程结算单》一份，载明：“现有徐德波2016年9、10月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综合病房楼工程做防水，完成工程量：主楼室内地面、墙面防水，二至二十四层及屋面水箱间防水面积6504㎡。”   2017年8月3日侯培发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南湖二附院综合病房楼防水分包工程款贰佰柒拾肆万元（2,740,000元），如在9月1日前未支付合同约定款项，同意由陕西建工集团代为支付。。2018年1月4日，侯培发向徐德波支付300,000元。   另查：2015年4月，陕西建工任命李永来为新疆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综合病房楼工程项目部副经理。乌鲁木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乌劳人仲调字第5号】仲裁调解书亦确认李永来与陕西建工之间于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关于陕西建工是否应当向醴陵防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虽然侯培发在未取得陕西建工授权的情形下，以陕西建工名义与醴陵防水公司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权代理行为，但因新疆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综合病房楼工程确由陕西建工负责整体承建，醴陵防水公司签订合同后如约进行了施工，且从人员管理来看，施工现场的人员均受陕西建工的项目负责人李永来管理，施工完毕的工程量也由陕西建工的项目负责人李永来签字进行了确认。故醴陵防水公司作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侯培发有代理陕西建工对外进行工程发包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代理行为应为有效，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陕西建工承担，况且，李永来系陕西建工任命的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其签字确认工程量的行为实际上就是代表陕西建工履行职务行为。同理，工程款欠条虽然是侯培发出具，但侯培发在欠条载明“同意由陕西建工集团代为支付”，结合此前醴陵防水公司人员出具收条注明付款方为“陕建侯培发”以及本案其他客观事实，应当认定醴陵防水公司作为欠条接受一方，有理由相信侯培发出具欠条的行为亦是代表陕西建工的行为，该行为对陕西建工产生法律约束力。上诉人醴陵防水公司要求陕西建工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醴陵防水公司要求侯培发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陕西建工辩称李永来不是其单位员工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提出与醴陵防水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侯培发二审提出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侯培发虽辩称欠条非其出具，但其一审庭审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视为其放弃抗辩权，二审亦并未就欠条上签名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且从其在二审中的陈述以及从其二审出示新证据后发表的举证意见来看，其对截至2017年8月3日尚欠醴陵防水公司工程款2,740,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侯培发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欠款数额及利息的认定问题，因侯培发在二审中出具的新证据能够证实其在向醴陵防水公司出具2,740,000欠条后，又向醴陵防水公司支付了300,000元，故本院认定欠款数额应为2,440,000元，醴陵防水公司上诉称欠款数额应为3,040,757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醴陵防水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起算日期应自侯培发出具欠条之日起起算至醴陵防水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5月6日）。   综上所述，上诉人醴陵防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   二、陕西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湖南省醴陵市橡胶防水有限公司工程款2,440,000元及利息208,900元（按年息4.75%计算）；   三、驳回湖南省醴陵市橡胶防水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陕西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付款项共计2,648,900元，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逾期给付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72.14元（醴陵防水公司预交），由陕西建工负担26,656.14元，醴陵防水公司负担6,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6.08元（醴陵防水公司预交），由陕西建工负担1,673.63元，醴陵防水公司负担272.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骏   审  判  员   陈 卫   审  判  员   项 颖   二 Ο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孙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