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3476号原告：杨新书，男，195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青，女，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人文在线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公庄村商业**div>法定代表人：潘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书，北京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霞，北京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新书与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北京人文在线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文在线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新书，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青，人文在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书、张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新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浮云》知识产权的侵害；2.判令两被告在其销售原告作品《浮云》电子版图书的网站上向原告公开赔礼致歉；3.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精神损失1万元；4.终止原告与被告人文在线公司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图书出版代理合同》；5.本案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告当庭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浮云》的作者，此书由中国言实出版社出版，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4）第234377号，原告对该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原告发现被告在京东购物网站（http//e.jd.com/30318698.html）非法销售《浮云》电子版图书。对此侵权事实，原告已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邯郸市诚信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了（2018）冀邯诚证民宁第1296号公证书。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在购物网站上销售《浮云》电子版图书，事先并未取得原告方的授权同意。人文在线公司虽然与原告在2014年9月1日签有《图书出版代理合同》，但原告根据约定仅授予人文在线公司在中国大陆出版发行上述作品中文版本纸质图书（含图书版式权）和两三个章节电子版图书（宣传使用）的专有使用权。二被告不经授权销售《浮云》电子版图书是非法的。长篇小说《浮云》是原告多年呕心沥血创作出来的劳动成果，二被告无视著作权人的权利，在全国著名的购物网站销售《浮云》电子版图书，用别人的劳动成果为自己获取钱财，给原告带来难以估量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二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对《浮云》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原告当庭明确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包括，包括差旅费、公证费、律师咨询费。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辩称：一、被告过并无主观过错，且在收到起诉状后第一时间下架涉案电子书。二、不同意原告提出的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销售时标注了图书作者，并未侵犯作者的人身权，争议权利为财产权性质，赔礼道歉没有事实依据。三、作为图书销售公司，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核和注意义务，并无主观侵犯原告图书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故意。涉案电子书的销量极低，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四、不同意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本案应审理的范围。被告人文在线公司辩称：一、涉案图书已经下架。二、没有涉及到人身权益，只涉及财产权益，不同意赔礼道歉。三、根据著作权法四十九条，被告所获利益极小，应按实际所得赔偿。四、《图书出版代理合同》已经到期，被告也未再出版，该请求不存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小说《浮云》的作者系杨新书，由中国言实出版社出版，2014年12月第一版，350千字，共26章，定价40元。涉案图书在当当网、天猫购书网、苏宁易购网等网站有售，在南宁市图书馆作为借阅图书存放。2014年9月1日，杨新书与人文在线公司订立《图书出版代理合同》，就涉案图书达成如下协议：杨新书授权人文在线公司在合同有限期内，拥有在中国大陆出版发行涉案作品中文版本纸质图书（含图书式版权）和两三个章节电子版图书（宣传使用）的专有使用权；第十三条第（三）项，“甲方（杨新书）须支付人民币贰万壹仟元整（21000元）用于补贴图书的出版、印刷；签订合同后五日后付清。作品出版发行运作所需资金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第十三条第（四）项，“关于甲方的稿酬：作品初版第一次印刷，甲方不要求乙方（人文在线公司）支付稿酬；以后再版印刷均按版税的8%给作者结算（包括其他各种渠道和方式的出版制作）…”。第十六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单位需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5年。原告主张授权给人文在线公司电子版图书（宣传使用）的专有使用权的是涉案作品的前三章，约五、六千字。2016年11月10日，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与人文在线公司订立《数字资源产品销售合作协议》，人文在线公司授权京东叁佰陆拾度享有与数字资源产品有关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改编权、翻译权等权利；同时人文在线公司授权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提供的数字资源产品（详见《授权列表》）进行数字化加工、销售、宣传推广等商业运营。《授权列表》中包括涉案图书在内202本电子图书，电子书最低限价2.99元，电子书建议售价12元。授权开始时间2016年12月15日，授权到期时间2018年12月14日。杨新书向河北省邯郸市诚信公证处申请了证据保全，公证处出具了（2018）冀邯诚证民字第1296号公证书，载明：打开“京东·数字内容”标题的计算机网络页面，涉案图书的电子书在网上被售卖，价格12元，有“立即购买”和“在线阅读”等选项。页面展示了内容简介、作者简介、目录、商品评价，商品评价为0。目前，涉案图书已下架。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主张涉案图书的电子书销量低，获利少，评价书为0，获益仅为会员分成。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图书、《图书出版代理合同》、（2018）冀邯诚证民字第1296号公证书、销售及馆藏图书的网页截图，被告提交的《数字资源产品销售合作协议》、京东商城数字商品信息管理网页截图，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系文学作品，在本案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杨新书享有《浮云》的著作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被告行为是否侵害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具体侵害何种权利及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本案中，依据原告与被告人文在线公司签订的《图书出版代理合同》，人文在线公司在合同有限期内，拥有在中国大陆出版发行涉案作品中文版本纸质图书（含图书式版权）和两三个章节电子版图书（宣传使用）的专有使用权，庭审中，原告杨新书与被告人文在线公司均认可涉案电子版图书（宣传使用）的专有使用权的是涉案作品的前三章，约五、六千字。因此，被告人文在线公司在授权限内对涉案电子版图书的前三章享有专有使用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被告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未经全部授权，通过“京东·数字内容”（网址为https://e.jd.com/30318698.html）的网络页面售卖涉案图书的电子书，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侵害了杨新书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人文在线公司在无杨新书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将其作品《浮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授权给被告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上线传播，该行为侵害了杨新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与被告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共同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侵害涉案作品的复制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数字化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必然包含复制行为，但是复制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存在重大区别，复制权控制的复制行为是一种一次性、不可持续的行为，而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则是一种使公众得以获得作品的持续状态。作品上传网络后，是否向公众保持可在选定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是区分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复制权的关键，如果保持这种与公众的互动状态，则受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反之则受复制权控制。本案已查明被告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的行为指向这种互动状态，且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二被告还有其他可以指向复制权的行为，故原告认为二被告侵犯其复制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侵害涉案作品的发行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发行权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是该行为应当面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二是该行为应当以转移作品有形物质载体所有权的方式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如前所述，被告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通过“京东·数字内容”的网络页面售卖涉案图书的电子书，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该行为已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规制范围，并不涉及有形物质载体的销售或者赠与。故原告认为二被告侵犯其发行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侵害涉案作品的获得报酬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款和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获得报酬权，该权利应是基于具体的著作权权项而主张，并非单独的一项著作权权利，原告亦未举证证明二被告侵害了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且涉案侵权行为已经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范畴，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院查明，涉案作品已经在被告经营的“京东·数字内容”平台上停止售卖涉案作品，原告关于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重复支持。关于原告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被告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未经原告允许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其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人文在线公司未经原告允许，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被告京东叁佰陆拾度公司，亦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著作权人的财产权，未涉及到人格权以及著作权里面的人身权利。故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本院根据作品独创性、权利人知名度、侵权人主观过错、获利情况、侵权后果且作品系电子书形式等因素，结合杨新书在合同中授权两、三个章节电子版图书专有使用权的事实，综合考虑，酌情判定赔偿标准。关于杨新书主张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包括差旅费、公证费、律师咨询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虽有对侵权行为进行了公证取证和保全，但本院审理期间，经本院示明后，其并未提供相应票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实际支出情况，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和北京人文在线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杨新书经济损失4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新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原告杨新书负担14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人文在线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和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5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曾智湄审 判 员  刘建寅人民陪审员  孙曾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王红霞法官 助理  张怀文书 记 员  卓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