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积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胡家垡村甲8号院6号楼3层313。法定代表人：兰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元，北京向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杰，北京向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杰，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积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库车县分公司，住所地新疆阿克苏地区库车县经济技术开发区企业公馆B区十六层1601-1610号。负责人：兰波，经理。上诉人北京积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积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杰、北京积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库车县分公司（以下简称积家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3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积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积家公司与潘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由潘杰承担。事实与理由：1.潘杰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有两笔：第一笔款打款人为宋丽，宋丽不是积家公司员工，其行为并不能代表积家公司，在交易详情中提及的兰总并不能证明是积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兰波，即便是兰波，其付款行为也不能代表公司支付工资的行为。第二笔款显示是积家公司借款给潘杰20000元，与工资无关。结合两笔借款，积家公司有转款的能力，没必要通过他人以法定代表人个人的名义代替公司向员工支付工资。从潘杰提交的其与“兰总”的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关于“工资”的界定均是出自潘杰之口，内容并未显示潘杰与积家公司的关系，“兰总”也没有任何代表积家公司的意思表示。另，从工商系统查询信息可知，兰波在10家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即使兰波是积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能证明兰波的个人行为就是积家公司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在潘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反将举证责任倒置给积家公司，让积家公司证明自己与被积家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明显是逻辑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积家公司与潘杰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的内容，本案中潘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工行汇款记录、行程截图均不是证明其与积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法定形式，从内容上也无法显示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潘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积家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积家分公司未答辩。潘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我与积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积家公司支付我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工资80000元；3.积家公司支付我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4.积家公司支付我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86天休息日加班工资39560元；5.积家公司支付我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1472小时延时加班工资84860元；6.积家公司支付我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10次回家探亲机票费35000元；7.本案诉讼费由积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杰于2018年7月1日入职积家公司担任项目现场负责人，月工资10000元，工作期间，积家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5月30日，潘杰以拖欠工资为由离职。2019年8月9日，潘杰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潘杰与积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积家公司支付潘杰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工资80000元；3.积家公司支付潘杰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4.积家公司支付潘杰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86天休息日加班工资39560元；5.积家公司支付潘杰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1月15日期间1472小时延时加班工资84860元；6.积家公司支付潘杰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10次每月回家探亲机票款35000元。2019年9月20日，仲裁委依法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585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潘杰的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作出后，潘杰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积家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庭审过程中，潘杰主张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其与积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潘杰提交了2019年2月1日银行卡转账记录（显示案外人宋丽向潘杰转账支付2万元，交易详情显示“兰总支付给潘杰，其中兰总支付给潘杰，其中一万为奖金”）、2019年5月13日银行卡转账记录（显示积家公司向潘杰转账支付2万元，交易详情显示“借款”）、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积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兼积家分公司负责人兰波与潘杰沟通工作及工资等事宜）。积家公司与积家分公司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否认证明目的，坚持主张潘杰系由兰波个人雇佣，上述款项中3万元系潘杰向兰波的个人借款，另外1万元系兰波向潘杰支付的奖金报酬。潘杰还主张工作期间存在休息日及延时加班，但公司未支付其加班工资，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潘杰亦未能就其主张提供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的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潘杰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已就其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尽到初步的举证责任，积家公司及积家分公司虽均坚持主张潘杰系由兰波个人雇佣，但未能提交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积家公司及积家分公司的主张均不予采信，认定潘杰与积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在职时间、工资标准、工资发放以及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现积家公司未能对此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潘杰主张的在职时间、工资标准、工资发放以及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应按照规定的日期足额支付，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现积家公司未支付潘杰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的工资实属不妥，理应足额支付，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故对于潘杰要求积家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工资的诉请，合理合法的部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积家公司未依法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潘杰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故对于潘杰要求支付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合理合法的部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潘杰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存在休息日及延时加班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潘杰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其相关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另，对于潘杰要求积家公司支付探亲机票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潘杰与北京积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积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潘杰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工资79565元；三、北京积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潘杰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9565元；四、驳回潘杰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潘杰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11月7日北京盈汇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据2.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2月24日兰总（139XXXXXXXX）与潘杰的短信记录，以上拟证明潘杰与积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潘杰主要负责污水处理厂，与兰波等人一直存在工作方面的沟通。积家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核实原始载体，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不确认该号码是不是兰波的手机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经查，一审中潘杰提交的其与兰波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多次沟通工作，潘杰亦多次催要工资，2019年5月13日，潘杰“到不到位还不是您一句话，我在工地作为您的员工，你管过吗，吃不上，喝不上……我是给您打工的，您就应当按时间给我工资”；2019年5月16日，潘杰“我在库车在您的北京盈汇房地产开发公司干了11个月……我和您在去库车前您答应的好好的每月不低于1万工资……”兰波在微信中对潘杰的说法均未否认，只是表示因潘杰的工作不到位才暂不兑现工资。另查，2019年3月，积家公司由北京盈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积家公司与潘杰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潘杰提交的其与兰波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潘杰接受兰波的工作指示、向兰波汇报工作，兰波在微信中对潘杰称其是兰波的员工、在北京盈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催要工资的说法均未作否认表示，只是表示因潘杰的工作不到位才暂不兑现工资。结合转账记录，考虑到兰波作为积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积家分公司的负责人的身份，潘杰已初步举证证明其与积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积家公司及积家分公司关于潘杰系由兰波个人雇佣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潘杰与积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积家公司应支付潘杰的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积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积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张旭燃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