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小船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景联路439号4幢A301室-305室。 法定代表人：廖江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江军，男，汉族，1979年2月8日出生，住上海市长宁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方东，男，汉族，1984年2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明，男，汉族，1979年11月2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小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马鞍山市雨山经济开发区智能装备产业园5栋2层。 法定代表人：张力心，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力宏，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马鞍山雨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九华西路1500号。 法定代表人：刘平，该管理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雨山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九华西路1500号。 法定代表人：沈道祥，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萍，北京盈科（马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广金，北京盈科（马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小船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鞍山小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马鞍山雨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雨山开发区管委会）、马鞍山雨山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投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驳回雨山开发区管委会、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事实查明不清。1.《马鞍山小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以下简称《增资扩股协议》）没有达到解除的条件。马鞍山小船公司属于马鞍山雨山区招商引资项目，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为开发区管委会安排的投融资主体，与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公司签署了《增资扩股协议》。根据《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马鞍山市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创新创业扶持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马政办【2017】41号），规定区级投资公司对高层次人才科技团队进行资金扶持，因此才有了《增资扩股协议》。根据《安徽省2017年度扶持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在皖创新创业公告》，为了满足创始人所占股份不低于20%，三个自然人股东代持了部分股权。根据《增资扩股协议》，奖励条件是标的公司申请到高科技人才团队政策或者税收要求，二选一，一优先。而根据2018年6月20日马鞍山市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红头文件“马鞍山市2017年度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名单”，证明标的公司已经申请到了高科技人才团队政策，也即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公司已经符合了《增资扩股协议》里对标的公司的要求，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投入的300万元为奖励的投资，《增资扩股协议》没有达到解除的条件。2.雨山开发区管委会、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要求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以300万元受让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持有的马鞍山小船公司中的9.5238%的股份没有依据。马鞍山小船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其应该是股权，而不是股份。雨山开发区管委会、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在没有经过与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及经过标的公司其他股东同意且走完公司内部的程序的情况下，提出股权受让的要求不符合公司法，也不符合标的公司公司章程的约定。即使根据公司法第72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转让股东的股权时，应当通知公司及全体股东，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自人民法院通知之日起满二十日不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小船（上海）公司作为马鞍山小船公司的大股东，已经决议要收购9.5238%的股权，一审判决书只是笼统的要求马鞍山小船公司的其他四个股东受让马鞍山小船公司的9.5238%股权，与法不符，且无操作性。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鉴于本案涉及的是投资合同，应适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的相关规定，即投资方与目标公司订立“对赌协议”在不存在无效事由的情况下，目标公司仅以存在股权回购或者金钱补偿约定为由，主张“对赌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投资方主张实际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是否符合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及股份回购的强制性规定，判决是否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应适用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公司法作为特别法，应优先适用于合同法。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的附条件的合同作为判决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公司认为：《增资扩股协议》第五条第二项2018年-2020年三个年度缴纳税收额度累计达到300万元，以及第四条权利义务第二项销售金额我方认为该三个年度应当累计计算不应当分别计算，2020年年末还没到期，雨山开发区管委会、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累计到2020年底，才来看我们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不具备解除条件，雨山开发区管委会、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增资扩股协议》违约责任第七条第一项约定如出现违约情形之一的，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根据违约程度部分或者全部取消给予标的公司的优惠政策或者收回项目用房或者解除合同，是选择性条款，是要根据违约程度或承担某一项违约责任，不是说只要违约就全部收回投资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公司的上诉请求。 雨山开发区管委会、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增资扩股协议》系按照之前安徽省发布的高层次人才团队政策签署的，根据安徽省的相关政策，以及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马鞍山小船公司也就是标的公司并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条款，即《增资扩股协议》第四条第二款标的公司承诺的应税销售收入。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公司认为该销售收入应当是累积的，但该销售收入是明确显示每一年应当达到的销售收入，而非是累计的销售收入。该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条款，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公司认为该条款是一个选择性条款，但该选择权属于雨山开发区管委会、雨山开发区经济开发公司。因为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公司并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应税销售规模。雨山开发区管委会、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所提交的审计报告中明确地显示马鞍山小船公司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税收销售收入。同时马鞍山小船公司在公司的运营过程当中，还存在着众多的关联交易。基于以上几点，雨山开发区管委会、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完全有理由怀疑马鞍山小船公司无法达到之前合同所约定的相关条款，并且根据马鞍山小船公司2018年、2019年度的销售收入，也已经完全的显示了马鞍山小船公司不可能达成双方约定的销售收入。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马鞍山小船公司都没有完成其承诺的应税收入和销售收入，更没有完成其承诺的投资总计5000万元的投资规模。从《增资扩股协议》、马鞍山小船公司和开发区管委会更早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看，雨山开发区管委会、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对于马鞍山小船公司的扶持从招商引资之初就兑现了部分政策，包括一次性装修补贴，房租免费，水电费物业费补助，马鞍山小船公司自从入驻以来几乎没有实质性投资，更没有产生效益，从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角度看，《增资扩股协议》中约定股权回购条款目的就是考虑到制约标的公司没有自己经营或者借高科技公司为由套取国家财政资金。在上诉人违约情况下，雨山开发区管委会、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迫于无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增资扩股协议》是标的公司的所有股东签署的，说明标的公司的全体股东已经同意了如果在相应的条件没有达成的情况下要回购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所持有的标的公司的股权。对于小船（上海）公司作为标的公司的大股东，已经决议要收购9.5238%的股权，并且说后面有新证据，法庭当中其也没有提交，首先它没有提交决议，其次公司法所规定的收购也是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的购买权。但截止一审法院判决至今，早已经超过了20日，小船（上海）公司也并没有主张自己的优先购买权。对于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公司所主张的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原审判决要求标的公司的股东受让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所持有的标的公司的股权，并不会导致标的公司注册资本的减少，该判决是正确的。 《增资扩股协议》第七条的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如果出现了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未按约定的期限出资到位的，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有权追究相关违约责任。根据雨山开发区管委会、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一审当中提交的马鞍山小船公司的最新章程，显示廖江军应于2017年的10月20日日前实缴出资200万，小船（上海）公司应于2017年10月20日前实缴出资400万，结合一审当中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马鞍山小船公司的股东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并没有按照章程约定的期限出资（实缴）到位也违反了《增资扩股协议》第七条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请求。 雨山开发区管委会、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雨山开发区管委会、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与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公司向雨山开发区管委会、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支付300万元受让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所持有的马鞍山小船公司10%的股份。2.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公司按照银行贷款基础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雨山开发区管委会、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当庭变更诉请一和诉请二：1.解除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与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公司签订的《马鞍山小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向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支付300万元；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将持有的马鞍山小船公司10%的股份受让给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2.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受让完成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4日，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4人共同出资100万元设立马鞍山小船公司。 2017年7月31日，雨山开发区管委会（甲方）与马鞍山小船公司（乙方）签订《项目投资合同》，主要约定如下内容：项目名称:服务机器人生产项目；项目建设内容和投资总额:服务机器人的研发、生产及销售，拟共同投资5000万元人民币；甲方以专项资金入股形式对乙方进行扶持，金额为100万元，占股比例10%；若乙方成功申报高层次人才团队政策，甲方入股的100万元资金视同甲方对高层次人才团队配套出资；若乙方未成功申报高层次人才团队政策，自协议签署起连续三个会计年度，乙方缴纳的增值税、所得税甲方实得部分达到100万元，则甲方将股权无偿奖励给乙方；若乙方未到达，则以现金形式购买甲方出资。合同还约定:乙方承诺项目完全投产运营后，自次年起第一个会计年度开始计算，应税销售额不低于50万元/百平方米或年入库税收不低于3.5万元/百平方米等。合同尾部甲方一栏有雨山开发区管委会加盖公章，乙方一栏有马鞍山小船公司加盖公章。 2017年9月22日，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受开发区管委会指示出资100万元成为马鞍山小船公司（标的公司）的投资方股东，马鞍山小船公司于当日修改公司章程，将注册资本增至1000万元，其股权结构为：小船（上海）公司出资675万元（实缴100万，认缴575万）、廖江军出资223.2万元、李方东出资0.9万元、陈继明出资0.9万元、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实缴出资100万元（出资占比10%）。 2017年10月10日，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丙方)与小船（上海）公司(甲方)、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乙方)以及马鞍山小船公司(标的公司)签订《马鞍山小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简称《增资扩股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各方同意将标的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增至3000万元；增资后，小船（上海）公司出资1425万元（实缴200万，认缴1225万）、廖江军出资669.6万元（实缴100万，认缴569.6万）、李方东出资302.7万元（实缴50万，认缴252.7万）、陈继明出资302.7万元（实缴50万，认缴252.7万）、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出资300万元（实缴300万元，占比10%），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27年10月10日。标的公司承诺项目总投资500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500万元，2018年实现应税销售收入不低于2000万元、2019年实现应税销售收入不低于3000万元、2020年实现应税销售收入不低于5000万元；如未实现合同约定的固定资产投资额或应税销售收入，丙方有权要求甲方或乙方或甲乙双方在解除本合同10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按照丙方实际出资额，回购丙方所占标的公司股权。若标的公司成功申报高层次人才团队政策，丙方入股300万资金视同雨山区对高层次人才团队配套出资；若标的公司未成功申报高层次人才团队政策，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2018-2020三个会计年度内，标的公司缴纳的增值税、所得税雨山区实得部分累计达到300万元，则丙方将股权无偿奖励给标的公司其他股东；若标的公司未达到，则其他股东甲方或乙方或甲乙双方共同出资的方式以出资原值300万元购买丙方股权，丙方退出标的公司。届时标的公司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甲乙方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出现（1）至约定的最后期限，甲方、乙方约定的出资未按约到位的；（2）标的公司未实现合同约定的固定资产投资总额的；（3）标的公司未实现合同约定的应税销售规模等违约情形之一的，经丙方书面催告后，标的公司仍未按合同履行的，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或乙方或甲乙双方在解除本合同10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按照丙方实际出资额，回购丙方所占标的公司所占股权等。合同尾部甲方一栏有小船（上海）公司加盖公章，乙方一栏有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签字确认，丙方一栏有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加盖公章，标的公司一栏有马鞍山小船公司加盖公章。 2020年3月6日，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委托马鞍山金城会计师事务所对马鞍山小船公司生产经营情况等进行审核并形成了专项审核报告，该报告指明：截止2019年12月31日，马鞍山小船公司账面固定资产原值132.95万元，2018年度销售收入为403万元，2019年度销售收入112.37万元，未完成《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500万元固定资产投资额及2018年实现应税销售收入不低于2000万元、2019年实现应税销售收入不低于3000万元；2019年入库税收2.43万元，未完成《项目投资合同》约定的年入库税收不低于3.5万元/百平方米。 2020年3月24日，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向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上述《增资扩股协议》并要求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于接到通知之日10个工作日内以现金方式回购其股权，支付其300万元投资款。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收到该通知书后未予处理，以致成讼。 另查明，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向马鞍山小船公司实缴出资300万元，出资占比9.5238%。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投资合同纠纷，案涉《增资扩股协议》中有关情形下投资方股东应当受让股权或回购股份的承诺清晰而明确，是当事人在双方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设立的保护投资方股东利益的条款，属于缔约过程中当事人对投资合作商业风险的安排，与合同中相关股权奖励条款相对应，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当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出现时，负有契约义务的当事人依法应当按约及时履行自己的承诺。马鞍山小船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固定资产投资额及应税销售收入，也未成功申报省级高层次人才团队，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与股份回购条件已成就，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均应按约及时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点，应当为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12日。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因通知对方解除合同时间各不同，为统一时间，以法院首次开庭时间即2020年6月30日为解除之日。原告的诉请，与事实相符，与法有据，予以支持。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一、马鞍山雨山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与小船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马鞍山小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自2020年5月12日解除。二、小船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鞍山雨山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股权受让款300万元，并受让马鞍山雨山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持有的马鞍山小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9.5238%的股份。三、小船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鞍山雨山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5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小船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雨山区促进智能装备（机器人）产业集聚发展若干政策（试行）》（送审稿）和中共雨山区委办公室雨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雨山区促进智能装备（机器人）产业集聚发展若干政策（试行）》的通知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雨山区政府引进小船公司，承诺我们保底给600万元，所以制定政策给高层次人才300万元补助，送审稿发送给小船公司的，通知是专门针对引进小船公司及其人才制定的。雨山开发区管委会、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质证意见是，这两份文件是签订协议前雨山区政府发给的，早已存在，不是二审的新证据。而且该政策试行期暂定一年，政策最终解释权在雨山经济开发区。政策不是针对小船公司单独制定的，类似企业有很多家，通知里也没有说到给600万元扶持资金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另查明，马鞍山小船公司的最新章程载明廖江军应于2017年的10月20日日前实缴出资200万，小船（上海）公司应于2017年10月20日前实缴出资400万。截止2019年12月31日，廖江军实缴出资103万元，小船（上海）公司实缴出资200万元。根据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修订印发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进一步加快创新型省份建设配套文件的通知（皖政办【2015】40号）、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支持科技创新若干政策的通知（皖政【2017】52号）、安徽省2017年度扶持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在皖创新创业公告、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马鞍山市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创新创业扶持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马政办【2017】41号）、雨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雨山区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创新创业扶持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雨政办【2017】79号）等政策性文件，申报省级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的前提条件之一是“市（县）政府支持每个科技团队的资金不少于300万元并已拨付到位（支持方式为参资入股或无偿资助或5年期以上债权投入）”；马鞍山市区县对市级C类科技团队企业的扶持资金为150万元，且必须由马鞍山市创惠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出资手续；扶持的最终目的是申报省级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2018年5月3日，甲方（目标公司）马鞍山小船公司，乙方（甲方实际控制人）廖江军，丙方（甲方其他股东）李方东、陈继明、小船（上海）公司、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丁方（投资方）马鞍山市创惠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市、县区共同成立的平台公司）根据“皖政办【2015】40号”文、“皖政【2017】52号”文及“马政办【2017】41号”文之规定，签订《马鞍山小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投资协议（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扶持协议）》一份，以增资150万元的方式给予马鞍山小船公司扶持。2018年6月20日马鞍山市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公布的马鞍山市2017年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名单中，马鞍山小船公司属于县区推荐C类马鞍山市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 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增资扩股协议》是否具备解除条件。二、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受让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所持有的马鞍山小船公司9.5238%的股权并支付转让款300万元。 一、关于“案涉《增资扩股协议》是否具备解除条件”问题。《增资扩股协议》第七条违约责任条款以及第四条权利义务条款约定了合同解除条件以及违约责任承担，系当事人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设立的保护投资方利益、对投资合作商业风险的安排，体现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相关股权退出及奖励方式等条款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2020年3月，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委托马鞍山金城会计师事务所对马鞍山小船公司生产经营情况等进行审核并形成了专项审核报告，该报告指明截止2019年12月31日，小船（上海）公司实缴出资200万元，廖江军实缴出资103万元，未按马鞍山小船公司章程中约定的数额出资到位；马鞍山小船公司账面固定资产原值132.95万元，2018年度销售收入为403万元，2019年度销售收入112.37万元，未完成《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500万元固定资产投资额及2018年实现应税销售收入不低于2000万元、2019年实现应税销售收入不低于3000万元；从2020年马鞍山小船公司现状看，其也不可能实现应税销售收入不低于5000万元，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现也无相关证据证明马鞍山小船公司实现了应税销售收入不低于5000万元的目标。据此，本院认为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按约追究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公司违约责任。 二、关于“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受让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所持有的马鞍山小船公司9.5238%的股权并支付转让款300万元”问题。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公司认为马鞍山小船公司已经申请到了高科技人才团队政策，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投入的300万元为奖励的投资，而且雨山开发区管委会、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在没有经过与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及经过标的公司其他股东同意且走完公司内部的程序的情况下，提出股权受让的要求不符合公司法规定，也不符合标的公司公司章程的约定。本院认为，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为案涉《项目投资合同》与《增资扩股协议》中约定的“马鞍山小船公司成功申报高层次人才团队政策”中的高层次人才团队政策应解释为安徽省认定的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理由如下：第一，马鞍山市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创新创业扶持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马政办【2017】41号）、雨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雨山区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创新创业扶持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雨政办【2017】79号）文明确规定，对市政府研究决定扶持的科技团队企业分A、B、C三类予以扶持，对每个科技团队分别出资参股或债权投入500万元、300万元、150万元，由马鞍山市创惠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出资手续。2018年5月3日，马鞍山小船公司及其所有股东与马鞍山市创惠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皖政办【2015】40号”文、“皖政【2017】52号”文及“马政办【2017】41号”文之规定，签订《马鞍山小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投资协议（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扶持协议）》一份，以增资150万元的方式给予马鞍山小船公司政策扶持。2018年6月20日马鞍山市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公布的马鞍山市2017年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名单中，马鞍山小船公司属于县区推荐C类马鞍山市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这些均说明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投入的300万元并非市级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的扶持资金，而是雨山区支持马鞍山小船公司申报省级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的支持资金。第二，2017年7月31日，案涉《项目投资合同》签订时，“马政办【2017】41号”文尚未发布，开发区管委会只能依据安徽省发布的政策性文件提供扶持资金以支持马鞍山小船公司申报省级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2017年10月10日签订《增资扩股协议》时，“马政办【2017】41号”文已发布，且明确规定市级C类科技人才团队企业扶持资金为150万元。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作为雨山开发区管委会下属单位不可能在马鞍山小船公司科技团队级别尚未确定的情况下，违反政策性文件规定，随意将扶持资金上调为300万元，且后期再依据“马政办【2017】41号”文与马鞍山市创惠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及马鞍山小船公司等签订《马鞍山小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投资协议（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扶持协议）》，重复支付市级高层次科技人才团队扶持资金。综上，鉴于马鞍山小船公司未能成功申报省级高层次人才团队，而且马鞍山小船公司未能完成规定年度应税销售收入，以及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未按马鞍山小船公司章程中约定的数额实缴出资到位，触发股权受让的条款已成就，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有权要求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受让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所持有的马鞍山小船公司9.5238%的股权并支付转让款300万元。二审中，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认为小船（上海）公司作为马鞍山小船公司的大股东，已经决议要收购9.5238%的股权，一审判决书只是笼统的要求马鞍山小船公司的其他四个股东受让马鞍山小船公司的9.5238%股权，与法不符，且无操作性。本院认为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公司并未提交相关决议，一审法院的判决小船（上海）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受让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所持有的股份并支付价款正确，不违背公司法相关规定。 一审法院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认为因通知对方解除合同时间各不同，为统一时间，以法院首次开庭时间即2020年6月30日为解除之日，但在判决主文中又认为合同自2020年5月12日解除，经核实系笔误，本院予以更正。另外本案雨山开发区管委会、雨山开发区经济发展公司在一审变更诉讼请求时不再诉请马鞍山小船公司承担支付300万元的民事责任，但仍诉请马鞍山小船公司承担支付30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均予以支持，两者不一致较为不妥，本院予以纠正。除此之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二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小船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鞍山雨山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股权受让款300万元，并受让马鞍山雨山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持有的马鞍山小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9.5238%的股份”； 二、变更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马鞍山雨山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与小船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马鞍山小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自2020年5月12日解除。”为“马鞍山雨山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与小船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马鞍山小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自2020年6月30日解除”； 三、变更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15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小船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马鞍山小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鞍山雨山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5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为“小船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鞍山雨山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6月3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安徽马鞍山雨山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马鞍山雨山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对马鞍山小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小船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小船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廖江军、李方东、陈继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家龙 审判员  刘 畅 审判员  汪振兴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马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