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少瑾，女，1973年10月2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来，山东智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红，北京京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忠和，男，1935年7月14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北京金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少瑾因与被上诉人赵忠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少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赵忠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为家庭内部矛盾未化解导致的纠纷，并非真实存在的经济纠纷。在郭玉珍起诉赵少非之后，赵少非对赵少瑾怀恨在心，故以赵忠和名义起诉至法院，本案不是赵忠和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赵少瑾提供的视频证据，能够明显看出赵忠和并没有要求赵少瑾返还财产的意思，赵忠和表示本案是受赵少非操控所致，赵少瑾没拿过他的钱，赵忠和当庭提供的视频从内容来看明显是有人教赵忠和说的，而赵少瑾提供视频为赵少瑾与赵忠和之间流畅的对话。二、赵少瑾已对赵忠和所诉的款项提供了合理理由，赵忠和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根据赵忠和的自认，其多年以来一直跟随赵少瑾共同居住生活，对赵少瑾物质上照顾的比较多。但赵忠和过户给赵少非的房产价值至少五百万元，赵忠和称将房屋过户给赵少非是为一碗水端平，但其对赵少瑾“物质上的照顾”无法体现出相应价值。二人共同生活期间，赵忠和卡里的钱都是一家人生活共同使用的，因赵忠和年岁已高，取款事宜大都由赵少瑾代为办理。赵忠和所述赵少瑾操作赵忠和银行账户与第三方进行转账或大额POS机刷卡消费并不属实，二人共同生活期间钱都是共同为家庭生活使用的。三、一审法院对于款项数额认定错误。根据赵忠和提交的资金明细，吴某于2015年11月20日向赵忠和转账20万元是被减除在外的，即赵忠和自认该笔钱是由其代收，故将该款项减去，但一审法院未将该转入金额核算在内。四、洪文艺转入赵忠和银行卡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的是52万元，但实际转入的是53.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有银行转账凭条即2018年1月7日5000元和2018年2月14日7000元为证。这53.2万元是洪文艺还给赵少瑾的钱，转款均备注是还款，只是用赵忠和的卡代收。2010年到2012年期间的某一天，赵少瑾拿着50万现金存到赵忠和的民生银行广安门支行的卡里，然后又把50万转到赵忠和万寿路支行的卡里，后来又开了一张金卡。2013年10月10日赵少瑾又把50万转到这张金卡里。五、一审法院对赵忠和的询问笔录等，既没有告知赵少瑾，也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赵少瑾是收到一审判决后才知道上述询问笔录的事，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赵忠和辩称，不同意赵少瑾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赵忠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少瑾返还赵忠和1470324.62元；2、诉讼费由赵少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忠和系赵少瑾父亲。2018年10月前两人曾共同生活，赵忠和名下银行卡曾由赵少瑾保管，此后双方分开居住，赵忠和拿回银行卡自行保管。赵忠和主张赵少瑾持有其银行卡期间进行大额转出及刷卡消费，要求赵少瑾返还，并提交银行记录佐证，银行记录显示：2013年5月7日赵忠和向个体户高燕转账支付49万元，2013年10月10日，赵少瑾经办转账支付给赵忠和268654.68元，2013年11月7日，赵少瑾经办赵忠和名下存款30万元转出给洪文艺，2013年11月25日，赵忠和银联POS支付723145元，摘要信息为消费涿州京都旅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0日，吴某向赵忠和转账支付20万元，2015年12月19日，赵少瑾经办赵忠和名下存款向赵少瑾转账支付266795.26元，2016年10月20日，洪文艺向赵忠和转账支付30万元，2017年1月20日及2017年1月21日，洪文艺分别向赵忠和转账支付10万元、12万元，2017年2月21日，赵忠和自行办理从其名下存款向赵少瑾转账支付52万元，2018年6月24日，赵少瑾经办支取赵忠和名下存款159039.04元。赵少瑾称赵忠和在其他诉讼中表示对其物质上照顾比较多，故在双方共同居住期间，对其物质上照顾比较多，且银行卡中并非都是赵忠和本人存款，是家庭共同存款，且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使用。赵少瑾称对于2013年5月7日向高燕转账的情况记不清了，不认识高燕，洪文艺与其丈夫有生意往来，通过赵忠和账户进行过一些大额转出转入，吴某是其丈夫的弟弟，涿州京都旅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赵忠和为了其女儿买房出的心意钱，即使银行记录中有其签字，也有的是赵忠和与其一起去银行办理业务。赵少瑾称本次诉讼并非赵忠和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交光盘佐证，称系2020年5月录制。赵忠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提交光盘佐证，称系2020年8月录制。就此，一审法院询问赵忠和本人意见，其表示本次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相关起诉材料为其亲笔签字，赵少瑾确实拿了他的钱，之所以前后录制的视频表述内容不一致是因为本人糊涂了，没有考虑好就回答了。诉讼期间，一审法院询问双方是否申请对于赵忠和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双方均表示不申请鉴定，主张赵忠和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均表示赵忠和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不申请对其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其行为能力予以确认。经一审法院询问赵忠和本人，其表示本次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签署相关起诉材料，并坚持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查明，双方在共同居住期间，由赵少瑾保管赵忠和名下银行卡，赵少瑾确存在支取、转账赵忠和名下银行存款的情形，虽然赵少瑾称赵忠和名下财产中包含家庭财产，但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赵少瑾还称赵忠和自述对其物质上多照顾一些，且涉及涿州京都旅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转款是赵忠和为了其女儿买房出的心意钱，但其未就上述主张提交证据证明，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物质照顾的具体内容，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赵少瑾对于支取、转账赵忠和存款一事未提出合理理由，其应将支取、转账的金额予以返还。对于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5月7日的49万元，无法证明系赵少瑾转出，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核算。2017年2月21日的52万元系赵忠和经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核算。对于吴某转入的20万元以及洪文艺转入的共计52万元，因与赵少瑾无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核算。对于与赵少瑾有关的转出转入金额268654.68元、30万元、723145元、266795.26元、159039.04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少瑾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赵忠和1180324.62元；二、驳回赵忠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赵少瑾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用以证明吴某与赵少瑾的丈夫吴少山是亲兄弟关系；证据2、吴某的书面证言，用以证明吴某借给赵少瑾20万元，并按其要求打入赵忠和的银行卡；证据3、洪文艺的书面证言，载明洪文艺按照吴少山的要求往赵忠和的银行卡汇款共计53.2万元；证据4、洪文艺转账给赵忠和的银行汇款单两张，分别转账7000元和5000元。证据3、4用以证明上述转账的53.2万元系赵少瑾的钱。证据5、医院消费凭证，用以证明赵少瑾用赵忠和的卡为赵忠和购买药品花费的3174.28元应予扣除；证据6、北京付红鑫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用以证明赵少瑾为赵忠和雇佣保姆花费了77400元，该钱款应予扣除。对于赵少瑾提交的上述证据，赵忠和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未在一审中提交，二审中不应予以采纳。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据2、3不能证明赵少瑾向吴某借款20万元，且应另案处理。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52万和赵少瑾夫妇有关，但赵忠和已经转给了赵少瑾52万元。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2018年1月28日有一笔柜面取款是1.2万元。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都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6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不认可。对于赵少瑾向本院提交的上述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赵少瑾对于转入赵忠和银行卡的款项、其使用赵忠和银行卡为赵忠和支付的相关款项，赵少瑾应另案主张。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其均不予采纳，具体理由本院将在本判决论理部分予以评述。赵忠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2013年10月10日赵忠和民生银行的业务受理单，用以证明其中704356.92元是赵忠和自己的钱，这是大额存单，到期后就把钱转到赵忠和的另一张卡里。证据2、赵忠和银行卡流水1张，显示的是2018年1月28日柜面分别取款1.2万元，用以证明该款项分别被赵少瑾取走。对于赵忠和提交的上述证据，赵少瑾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中的50万是赵少瑾的钱，是从赵忠和广安门支行的卡转到万寿路支行的卡里，赵忠和提交的证据不完整。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1.2万是赵少瑾取走的。对于赵忠和向本院提交的上述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基于货币的特殊属性，704356.92元存在赵忠和的银行卡中，一般情况下应视为赵忠和所有，本院对证据1予以采纳。对于证据2，即便能够证明1.2万元系赵少瑾取走，但赵忠和在一审时未要求赵少瑾返还该款项，一审判决后赵忠和亦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同意一审判决，故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纳。赵少瑾向本院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允许，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其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应赵少瑾的借款请求，吴某借给其20万元，并于2015年11月20日按赵少瑾的要求将20万元打入赵忠和的银行卡。对于上述证人证言，赵少瑾予以认可。赵忠和不予认可，认为该证人与赵少瑾有利害关系，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于吴某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吴某转入赵忠和银行卡的50万元是否属于赵少瑾向吴某的借款，以及该款项是否应在本案的返还数额中予以扣除，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具体理由本院将在本判决论理部分予以评述。赵少瑾申请本院向其出具《协助调查函》，申请调取赵忠和名下民生银行卡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赵少瑾在广安门支行存入50万元现金的详细交易记录，以及赵忠和持有的所有民生银行卡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的银行流水。对此本院认为，赵少瑾是否向赵忠和银行账户里存钱以及该款项是否应在本案的返还数额中予以扣除，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具体理由本院将在本判决论理部分予以评述。二审中，本院向赵少瑾出示了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询问赵忠和的笔录。赵少瑾对该笔录不予认可，认为赵忠和在其中的陈述与其之前向赵少瑾的陈述相矛盾，不能证明赵忠和提起本案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赵少瑾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赵忠和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首先，由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赵忠和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不申请对其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其行为能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其次，为证明提起本案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赵忠和提交了光盘证据，其录制时间晚于赵少瑾提交的光盘证据，一般情况下应以在后的意思表示为准。最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询问赵忠和本人，其明确表示本案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赵忠和提起本案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赵少瑾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赵少瑾上诉称，一审法院对赵忠和的询问笔录，既没有告知赵少瑾，也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赵忠和系本案原告，本案诉讼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核实的事项，而且，虽然赵少瑾对上述询问笔录不予认可，但其二审中未提出足够的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未将该笔录的内容告知赵少瑾并不影响本案的最终认定。因此，赵少瑾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赵少瑾是否应返还赵忠和1180324.62元本案中，赵忠和主张赵少瑾构成不当得利，起诉请求其返还相应款项。经审查，本案中由赵少瑾经办支取、转账赵忠和名下银行存款的有关金额分别为30万元、723145元、266795.26元、159039.04元，对于上述款项的支出，作为赵忠和银行卡保管人的赵少瑾未提出合理理由，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支取、转出符合赵忠和的意愿或经过其同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赵少瑾取得上述利益缺乏法律根据，应当返还给赵忠和，并无不当。对于赵少瑾于2013年10月10日经办转账支付给赵忠和的268654.68元，一审法院将其在赵少瑾应向赵忠和的返还数额中予以扣除，赵忠和对此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赵忠和对此认定并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赵少瑾应返还给赵忠和1180324.6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外，赵少瑾上诉称吴某向赵忠和转账的20万元、洪文艺转入赵忠和银行卡的款项以及赵少瑾存到赵忠和民生银行卡里的50万，该三笔款项均实际属于赵少瑾所有，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不应返还给赵忠和。对此本院认为，货币是一种特殊的种类物，具有高度的替代性和流通性。一般情况下，货币一旦交付，将会发生所有权的转移。将货币借贷他人或委托他人保管，亦由借用人或保管人取得货币所有权。对于货币，一般不适用物权法关于原物返还请求权以及占有回复请求权的规定，丧失货币所有权的人，只能根据合同关系、不当得利制度或侵权行为制度获得救济。赵少瑾所称的上述三笔款项，系基于法律行为向赵忠和账户进行的货币流转，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赵少瑾对此未在本案一审中提起反诉要求赵忠和予以返还等，故赵少瑾上诉称上述三笔款项属其所有、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均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赵少瑾应根据合同关系、不当得利制度或侵权行为制度，另案向赵忠和进行主张。综上所述，赵少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3元，由赵少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伟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胡保峰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