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开发区太阳历大道180-188号。统一社会和信用代码：91532300670899414U。投资人：陈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辉，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从志淑，女，1965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楚雄市天河楚雄人家2栋601室。公民身份号码：532328196503160029。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宗林，云南聂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胡啸秋，男，1982年7月1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黄桷渡132号1单元7-1号，现被羁押于安宁市看守所。公民身份号码：513624198207112038。上诉人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从志淑，原审被告胡啸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辉，被上诉人从志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宗林，原审被告胡啸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不应对原审被告胡啸秋的个人债务承担责任。本案涉及的借款是胡啸秋作为上诉人投资人期间所产生的，这是事实，但胡啸秋滥用权力，私刻上诉人的印章对外借款并签署相关借款协议，这类借款协议无效。一、从本案所涉的《入股分红协议》来看，协议有胡啸秋的签字并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但经上诉人确认，该公章并非上诉人在相关部门备案的公章，该公章系伪造的。针对本案涉及的协议上的公章，上诉人处查不到公章的使用情况。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协议加盖的公章系胡啸秋个人伪造的，用伪造的公章签署的相关合同对上诉人是无效的。二、如该协议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按该协议约定的款项用途，被上诉人应把款项打入上诉人的对公账户，但案涉款项却打入胡啸秋的个人账户，胡啸秋也未将该款项打入上诉人的账户，该笔款项并未用于上诉人经营使用。这也印证了该借款行为系胡啸秋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三、胡啸秋已被公安机关以涉嫌集资诈骗罪拘留，原因是对外编造项目进行诈骗活动，而且都是利用上诉人的名义对外进行大量借款，并加盖伪造的上诉人的公章。本案系胡啸秋诈骗行为的一部分，故应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从志淑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三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现代妇产医院认为公章系伪造的，但从一审到二审，上诉人均未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故该理由不成立。第二，上诉人认为案涉借款没有转入现代妇产医院的对公账户，而是转入胡啸秋的个人账户，是事实，但上诉人借款时胡啸秋是上诉人现代妇产医院的院长，他个人的账户也是用于现代妇产医院的经营活动，除上诉人的钱，包括其他经营款项，都是转入胡啸秋的个人账户，故上诉人以案涉借款没有转入对公账户为由，否认上诉人向答辩人借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开庭时，胡啸秋承认其收到案涉借款后，用于现代妇产医院购置医疗设备，相关设备用于现代妇产医院的经营活动。第三，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涉嫌集资诈骗，属于胡啸秋集资诈骗的一部分。因胡啸秋涉嫌集资诈骗的犯罪事实中没有本案案涉款项，且一审开庭候胡啸秋已明确说明，其涉嫌集资诈骗与本案的民间借贷没有关系。胡啸秋答辩称，其无答辩意见。从志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和胡啸秋归还从志淑借款本金200,000元；2.判令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和胡啸秋支付借款利息75,000元（从2018年5月19日至2019年11月18日止按年利率25%计算），自2019年11月19日起的利息按约定年利率25%计算支付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和胡啸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从志淑（乙方）与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甲方）签订了《入股分红协议》，约定为拓展医院业务发展规模，医院以参股分红形式筹集资金，经甲乙双方本着诚信、双赢互利原则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同意出资200,000元整，入股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乙方按年计算分享医院红利50,000元，每半年为一个结算期；甲方每半年支付乙方红利25,000元，每年二次共支付50,000元；入股周期为三年（2016年11月10日至2019年11月9日止），期满后，医院按本协议退回乙方实际本金200,000元。甲方不能履行时，继续按每年50,000元红利折算支付；入股期间，乙方不承担成本支出及医院经营风险；协议一方如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20,000元。在该《入股分红协议》首部的甲方处加盖有“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印章，尾部落款处的甲方有胡啸秋的签名及捺印。2016年11月11日、11月19日，从志淑通过银行转账共计支付胡啸秋200,000元。协议签订后，胡啸秋于2017年7月14日支付从志淑利息25,000元，2018年4月10日、2018年7月27日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投资人陈艳分两次共支付从志淑50,000元利息。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今，楚雄现代妇产医院未支付从志淑借款利息，亦未归还从志淑借款本金。另查明，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系个人独资企业，胡啸秋原系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投资人，2018年1月17日投资人变更为陈艳。陈艳与胡啸秋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12月4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从志淑与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签订《入股分红协议》，约定为拓展医院业务发展规模，医院以参股分红形式向原告筹集资金200,0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入股分红协议》对红利支付、经营风险承担、期满后归还本金的约定及胡啸秋在庭审中认可该筹资款系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入股分红协议》签订双方系从志淑与楚雄现代妇产医院，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系个人独资企业，签订《入股分红协议》时胡啸秋系医院的投资人，胡啸秋以其个人财产进行医院经营并对医院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即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与投资人胡啸秋系责任共同体；协议签订后，胡啸秋向从志淑支付利息25,000元，在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投资人变更为陈艳后，投资人陈艳亦按照《入股分红协议》支付从志淑利息50,000元；胡啸秋在庭审中认可借款用于医院经营，并愿意归还从志淑款项。综上，胡啸秋、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应共同对从志淑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对楚雄现代妇产医院辩称该款项系胡啸秋个人所借，与楚雄现代妇产医院无关的辩解，其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不予采纳。故对从志淑要求楚雄现代妇产医院、胡啸秋归还本金2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从志淑要求楚雄现代妇产医院、胡啸秋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入股分红协议》约定利息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确认为：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从志淑起诉时（2020年1月8）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6.6%计算利息，自2018年5月19日至2019年11月18日为49,845元，自2019年11月19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楚雄现代妇产医院、胡啸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从志淑借款本金200,000元；二、由楚雄现代妇产医院、胡啸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从志淑自2018年5月19日至2019年11月18日的利息49,845元，自2019年11月19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426元，由从志淑负担569元（已交），由楚雄现代妇产医院、胡啸秋负担4857元（未交，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款交一审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虽然从志淑与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签订的协议名称为《入股分红协议》，但因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红利为固定金额，经营成本及风险均由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单方承担，期满后由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归还从志淑本金，且胡啸秋亦认可案涉筹资款系借款的事实，故本案中从志淑与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案证据证实，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系个人独资企业，从志淑与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签订《入股分红协议》并向胡啸秋的个人账户转入200,000元款项时，胡啸秋作为投资人对楚雄现代妇产医院进行经营管理。胡啸秋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认可，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向从志淑借款的目的是购买设备，因其个人的账户经常用于楚雄现代妇产医院收支款项，故从志淑出借给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200,000元亦转入胡啸秋的个人账户，胡啸秋已将该笔款项用于楚雄现代妇产医院购买彩超机等设备。在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投资人变更为陈艳后，陈艳与从志淑等人协商归还案涉借款时，陈艳明确认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系楚雄现代妇产医院，同时，陈艳亦按照《入股分红协议》约定的金额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向从志淑支付了50,000元利息。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上诉提出本案《入股分红协议》上的公章系胡啸秋伪造，本案案涉借款行为系胡啸秋集资诈骗行为的一部分的主张，但其对自己的主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定本案的借款人系楚雄现代妇产医院，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依法应承担归还从志淑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民事责任。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上诉提出本案的借款人系胡啸秋，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从志淑支付借款时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与投资人胡啸秋系责任共同体的事实，判决由楚雄现代妇产医院与胡啸秋共同归还从志淑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对楚雄现代妇产医院提出改判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楚雄现代妇产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8元，由楚雄现代妇产医院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纪艳茜审 判 员 杨培松审 判 员 李晓黎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文起丽书 记 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