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市盈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南浦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677194193Y。 法定代表人：蒲光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秀，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康，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充县槐树镇双坝岭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阳德体，村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先伟，西充县槐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杜勇，男，汉族，生于1963年5月21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原审第三人：何其永，男，汉族，生于1966年2月15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原审第三人：西充金满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西充县槐树镇双坝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25399995213Ｆ。 法定代表人：李坪松，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四川西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天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0709039375C。 法定代表人：刘辉，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友昌,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盈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充县槐树镇双坝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槐树双坝岭村”)及原审第三人杜勇、何其永、西充金满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满地公司”)、四川西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盈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于2019年6月30日解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200万元，驳回被上诉人第二项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首先，一审判决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于2020年7月30日解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2月22日、2020年5月及7月向被上诉去函，要求被上诉人处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存在的诸多问题，并明确表示若被上诉人不注销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抵押的相关手续，上诉人将不再支付土地租金，即不再履行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2019年7月1日开始，被上诉人就给上诉人断水断电，当年8月被上诉人组织村民阻止上诉人秋播耕种，上诉人被迫停止经营活动，撤离经营场所，双方的承包合同实际已于2019年8月解除。其次，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2019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29日的土地流转费421845元，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自认上诉人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了2019年的土地租金，即村委会主张的是2020年的租金。即使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于2020年7月10日解除，也只能计算2020年1月至6月期间的租金。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从2020年6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或返还土地或通知解除合同之日最短时间）止按每日1154.74元支付租金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当事人行使处分权原则。被上诉人在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之前或之时，隐瞒了第三人金满地公司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抵押贷款的事实，上诉人数次要求注销抵债登记，被上诉人均无法处理，导致上诉人无法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无权在土地上生产经营，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无合同依法和法律依据。第三，一审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截至今日，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登记为金满地公司，而非上诉人公司。一审将土地所有权与承包经营权完全割裂，严重违反了物权必须依附于物，以物为基础的基本原则。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表现，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被抵押给银行，银行就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的收益享有优先受偿权，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收益权。第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金满地公司为第三人，至今仍是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也是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抵押权债务人，该公司因涉嫌犯罪正在公安机关侦查之中，一审庭审结束后，公安机关即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坪松刑事拘留，据先刑后民审判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未同意上诉人中止审理的书面申请程序错误。 槐树双坝岭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盈昆公司于2018年在金满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坪松处了解和考察了案涉租赁土地，确认金满地公司已同我村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后主动找到我村要求盈昆公司对案涉土地进行租赁。我村将土地面积及抵押事实均如实告知盈昆公司，该公司仍同意租赁案涉土地，并且为了表示诚意向我村交付了40万元土地租赁定金。双方于2018年6月30日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承包期限30年，即2018年6月30日起至2048年6月29日止。随后我村将旱地602.3亩，水田576亩共计1178.3亩土地完整交付于盈昆公司。合同约定每年的流转费于公历12月30日前支付次年的流转费。盈昆公司本应据合同约定最迟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2019年6月30日至2020年6月30日一年的租金，但到期后盈昆公司拒付，且未向我村交回土地，盈昆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于2020年7月10日解除，并由盈昆公司支付租金，承担利息正确，应予以维持。二、盈昆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200万缺乏依据，应予驳回。我村按合同约定将土地交付于盈昆公司，该公司如何发展和经营与我村无关，其停产停业与我村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其上诉称村民阻止经营，侵占土地更是编造事实。 农商银行述称，金满地公司于2017年1月3日与我行签订了300万元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为借款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因金满地公司借款300万元后未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我行依法提起诉讼，已生效的西充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5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确定我行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 金满地公司、杜勇、何其永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槐树双坝岭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槐树双坝岭村与盈昆公司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请求判令盈昆公司支付槐树双坝岭村土地承包款439890元，并支付违约金439890元；诉讼费由盈昆公司负担。 盈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盈昆公司与槐树双坝岭村（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河泗坝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请求判令槐树双坝岭村退还已支付的土地承包款400000元，并赔偿损失2000000元；3、由槐树双坝岭村承担反诉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金满地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11日，2017年1月16日由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出资由李坪松出资3500000元变更为李坪松出资1500000元、周志毅出资1000000元、杜勇出资500000元、何其永出资500000元。2015年金满地公司租赁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河泗坝村土地，并于2016年8月1日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经营期限为2015年10月15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2017年1月17日金满地公司将土地经营权抵押、李坪松、何其永、周志毅、杜勇以其在金满地公司的股权质押的方式，由金满地公司向农商银行贷款3000000元。2018年6月盈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蒲光洪到现场实地考察，并向金满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坪松了解情况后，决定向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河泗坝村村民委员会租赁原金满地公司租赁的土地。2018年6月24日金满地公司分别与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河泗坝村村民委员会解除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盈昆公司在确认金满地公司已解除租赁合同的情况下，2018年6月28日盈昆公司向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河泗坝村村民委员会交付租赁土地定金40万元，并对租赁土地进行了经营管理；2018年7月23日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金满地公司、李坪松、杜勇、周志毅、何其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盈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蒲光洪旁听了该案庭审，2018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了该案的(2018)川1325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农商银行对金满地公司抵押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在判决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裁定冻结金满地公司用于抵押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三年，冻结期间未经一审法院允许，不得买卖、转让或设定权利负担。2018年10月，盈昆公司与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河泗坝村村民委员会分别补签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8年6月30日起至2048年6月30日止，流转费为水田每年每亩450元、旱地每年每亩300元；公历12月30日前支付次年的流转费，若不及时支付或拖延至阴历12月30日前还不支付则视为违约；若一方违约，违约方按合同当年土地流转金标准赔付给守约方，并依法赔偿造成的损失；守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中约定租赁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土地800亩(其中旱地416亩、水田384亩)，未约定租赁原西充县义和乡河泗坝村土地的面积数量。河泗坝村对2018年流转给盈昆公司的土地面积统计为田151.9亩、地186.3亩。庭审中，槐树双坝岭村认为2019年6月底因盈昆公司在原河泗坝村2社、7社增加放虾面积，故从2019年7月起增加租赁田面积40.1亩。盈昆公司对增加了田面积的事实予以否认。盈昆公司陈述公司为了经营管理所租赁的案涉土地，成立了四川宏润伟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一审另查明，2019年下半年，盈昆公司仍在对租赁土地进行经营管理。四川宏润伟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廷才提交的书面证言中陈述其公司在2020年3月撤出管理人员。盈昆公司除支付定金400000元外，还支付土地流转费16300元。盈昆公司提出其分别于2019年2月、2019年5月、2019年7月向槐树双坝岭村等发出了告知函，并在2019年6月举报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涉嫌合同诈骗。槐树双坝岭村陈述其未收到该三份告知函。2020年初，因村级建制调整，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河泗坝村已合并入西充县槐树镇双坝岭村。 一审法院认为，金满地公司因经营不善，2018年6月24日与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河泗坝村村民委员会分别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盈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蒲光洪经实地考察、向金满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坪松了解情况、确认金满地公司已解除租赁合同后，向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河泗坝村村民委员会共交纳400000元土地租赁定金，后补签土地租赁合同。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河泗坝村村民委员会与金满地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与盈昆公司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金满地公司虽将其因租赁而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抵押给农商银行，但并未将其承租的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河泗坝村村民委员会的集体所有土地抵押给农商银行，因此，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河泗坝村村民委员会与金满地公司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并与盈昆公司签订新的土地租赁合同，系有权处分，未损害农商银行的权益，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盈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蒲光洪旁听了（2018）川1325民初2437号案庭审，说明盈昆公司对金满地公司在农商银行抵押贷款一事已经知晓，之后盈昆公司在2018年10月与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河泗坝村村民委员会补签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盈昆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关风险。同时，盈昆公司在反诉状中陈述其在2019年1月盈昆公司突然得知金满地公司将土地抵押给农商银行贷款3000000元，因此，盈昆公司在2019年1月前就已经知道金满地公司已将原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抵押给农商银行。盈昆公司于2020年7月以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河泗坝村村民委员会未告知金满地公司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抵押构成欺诈为由，提出本案撤销合同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撤销权的规定，故盈昆公司提出本案撤销合同诉讼时，其撤销权已消灭。对盈昆公司请求撤销盈昆公司与槐树双坝岭村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对其主张槐树双坝岭村退还已支付的土地流转承包款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在金满地公司与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河泗坝村村民委员会履行租赁合同中，金满地公司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向农商银行抵押贷款，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河泗坝村村民委员会并无过错。金满地公司的土地租赁合同解除后，盈昆公司与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河泗坝村村民委员会重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成为了新的土地承租人，并已将土地实际占有、使用、经营。盈昆公司要求槐树双坝岭村限期解除所租赁土地的抵押，但其所租赁的土地并非处于被抵押状态、并未被法院查封，仅是金满地公司原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处于抵押、权利限制状态；盈昆公司可依照租赁合同、法定程序重新取得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盈昆公司要求槐树双坝岭村限期解除所租赁土地抵押的条件，不构成其拒绝支付下一年度租金的法律规定的不安抗辩权理由。盈昆公司未提出证据证明实际租赁的面积与租赁合同约定的面积以及槐树双坝岭村提出的原河泗坝村租赁土地的面积不一致的证据，对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租赁给盈昆公司的水田面积为384亩、旱地面积为416亩、河泗坝村租赁给盈昆公司的水田面积为151.9亩、旱地面积为186.3亩予以确认。槐树双坝岭村未提出充足证据证明2019年6月底又向盈昆公司补充提供了40.1亩水田用于盈昆公司养虾，对槐树双坝岭村提出2019年6月底增加了水田租赁面积40.1亩的主张不予支持。槐树双坝岭村、盈昆公司均认可盈昆公司已支付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的租赁费416300元。盈昆公司2019年2月20日、2019年7月12日、四川宏润伟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5月28日发出的告知函中并未明确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盈昆公司向槐树双坝岭村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向槐树双坝岭村返还了租赁土地，盈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按约支付土地租赁费（流转费）。按租赁合同约定，盈昆公司最迟应在2019年阴历12月30即2020年1月24日前支付2019年6月30日至2020年6月29日的租金421845元。盈昆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已构成违约。合同中约定违约方必须按合同当年土地流转金标准赔付给守约方，属概括性违约金，相对于迟延支付租赁费的违约行为，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酌定为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迟延付款的资金占用费。盈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槐树双坝岭村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且该行为给盈昆公司的经营造成损失，对盈昆公司主张槐树双坝岭村应赔偿其损失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盈昆公司未按约支付土地租赁费的行为构成违约的情况下，槐树双坝岭村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对槐树双坝岭村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从盈昆公司2020年7月10日收到槐树双坝岭村的起诉状之日起解除。 一审法院判决： 一、槐树双坝岭村与盈昆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于2020年7月10日解除；二、盈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槐树双坝岭村支付尚欠的2019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29日的土地流转费421845元，并从2020年1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款清之日止；由盈昆公司向槐树双坝岭村从2020年6月3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或盈昆公司向槐树双坝岭村通知返还土地或通知解除合同之日的最短时间)止按每日1155.74元支付租金；三、驳回槐树双坝岭村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盈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949元，由盈昆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盈昆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2、如何认定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解除的具体时间；3、槐树双坝岭村是否应当向盈昆公司赔偿200万元损失；4、如何认定盈昆公司下欠土地流转费，一审是否超过槐树双坝岭村的诉讼请求判决。 （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一方面，本案审理范围为槐树双坝岭村与盈昆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并不需要以金满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坪松所涉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判决依据。另一方面，盈昆公司在一审中还提出该公司曾于2019年6月举报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涉嫌合同诈骗，但该公司至今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已对原西充县义和乡黄桶岭村相关责任人因本案所涉租赁事宜以合同诈骗为由立案侦查的事实，故一审对盈昆公司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未予准许程序正确，盈昆公司对此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如何认定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解除的具体时间问题。双方在诉讼之前均未明确通知对方解除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现槐树双坝岭村直接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一审确认该项主张，认定盈昆公司收到槐树双坝岭村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7月10日为合同解除之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未通知对方，直接以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方式依法主张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该主张的，合同自起诉状副本或者仲裁申请书副本送达对方时解除”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盈昆公司上诉主张合同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6月30日，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槐树双坝岭村于2019年6月30日收到该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对盈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槐树双坝岭村是否应当向盈昆公司赔偿200万元损失的问题。金满地公司因租赁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在该公司与槐树双坝岭村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仍登记在金满地公司名下，并被金满地公司用于在农商银行抵押贷款。盈昆公司在与槐树双坝岭村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时知晓上述事实，且盈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金满地公司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抵押给农商银行贷款后，该公司不能正常利用土地经营，产生了相关损失的事实。故盈昆公司请求槐树双坝岭村赔偿损失200万元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如何认定盈昆公司下欠土地流转费，一审是否超过槐树双坝岭村的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盈昆公司与槐树双坝岭村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8年6月30日至2048年6月30日止，显然每年6月30日至次年的6月29日为一租赁年度，而盈昆公司已支付的土地流转费，与双方约定的一年土地流转费大体相当，故槐树双坝岭村认可盈昆公司已支付2019年的土地流转费应为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的土地流转费。盈昆公司上诉认为槐树双坝岭村主张的2020年租金应为2020年1月至当年12月期间的土地流转费，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盈昆公司支付槐树双坝岭村2019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29日的土地流转费42184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7月10日,2020年6月30日至2020年7月10日期间土地流转费12713元（1155.74元×11，取整）盈昆公司应向槐树双坝岭村支付。两笔费用共计434558元，并未超过槐树双坝岭村关于土地承包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槐树双坝岭村并未主张合同解除后盈昆公司继续使用土地的占用费，一审判决该项费用属超诉讼请求判决，本院予以纠正。该部分费用槐树双坝岭村可另案主张。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5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成都市盈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西充县槐树镇双坝岭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尚欠的2019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29日的土地流转费421845元，并从2020年1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至款清之日止；由成都市盈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西充县槐树镇双坝岭村村民委员会支付2020年6月30日至2020年7月10日期间的土地流转费12713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949元，由成都市盈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449元，西充县槐树镇双坝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成都市盈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898元，由成都市盈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2898元，西充县槐树镇双坝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审判员 鲜代秋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