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褚文答，男，汉族，1954年10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淑汝，女，汉族，1958年10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纤纤，女，汉族，2000年10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汉族，2006年9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法定代理人：张某2，男，汉族，1977年11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水波，福建杰斐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梅，福建杰斐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云鹿路北侧东段B地块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生活区综合楼10层。 负责人：俞锦泉。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京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褚文答、叶淑汝、张纤纤、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褚文答、叶淑汝、张纤纤、张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水波、黄金梅，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京虎、陈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褚文答、叶淑汝、张纤纤、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对褚华丽履行提示义务，因此确认被上诉人可以免责，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电话回访录音、《电子投保确认书》均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上诉人也明确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否认，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直接对该两份证据作出认定，判决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书证，可以是原件，也可以是经核对无误的副本或者复制件。是副本或者复制件的，应当在调查笔录中说明来源和取证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电子投保确认书》是复印件，上诉人明确对该复印件真实性予以否认，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真实性的前提下直接确认该复印件所载的内容，并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显然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应当要求被调查人提供原始载体。提供原始载体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复制件。提供复制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调查笔录中说明其来源和制作经过。”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回访录音光盘是拷贝件，没有提供原始载体，上诉人也否认了该录音真实性。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真实性的情况下，直接确认该事实，应当予以纠正。退一步说，即使该两份证据是真实的，被上诉人也没有在褚华丽投保时候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被上诉人应该在投保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并告知免责条款，被上诉人在事后告知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庭审中陈述的投保流程为，投保人交款后，保险公司才制作保险合同和保单，并在扣款后将保险合同和保单寄给投保人。因此，根据被上诉人所陈述投保流程，可以确认褚华丽在投保时候，根本不可能收到保险合同和保险单，也就不可能知晓合同免责条款，更不可能存在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对自己不利而对保险人免责的条款。假设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电子投保确认书》以及电话回访的录音是真实的情况下，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对免责履行了提示义务。该份《投保确认书》体现的是“阅读并充分理解保险责任……”字样，充其量也仅能说明褚华丽作为投保人已经阅读了这几行字，且该投保确认书上也没有载明任何免责条款的内容。另因被上诉人自认在签订该份投保确认书的时候，保险合同以及保险单还未制作，因此，在保险合同未制作的情况下，褚华丽根本无法阅读到保险条款，被上诉人也无法对褚华丽依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且回访录音中，电话相对方还在陈述“我还没看，我不清楚，我不知道，我还没了解”，假设该录音相对方是褚华丽本人，那么至少能够体现在2018年11月20日时，其对合同条款的内容还是一无所知，因此，被上诉人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任何提示和告知。褚华丽因交通事故身亡，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认定中，王康负全部责任，褚华丽无责任。也就是说，褚华丽无合法有效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与其因交通事故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不具有免责的条件，一审判决错误。 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答辩称：其已依法履行明确提示义务。《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以及电话回访录音，原件均在公司存档，因为证据形式限制，若要核实，仅能到公司所在地现场核实，而非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拒不提供原件核实。《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第2条体现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已经在投保时即履行了明确的提示义务。上诉人为了获得保险赔偿，未提供完整的保单。《保险单》底部写着“第5页，共68页”，上诉人仅将代表合同内容的第5页作为证据提供，其他67页均不提供。褚华丽无证驾驶，是法律禁止的违法行为，对于保险人，仅需履行提示义务。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维持。 褚文答、叶淑汝、张纤纤、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向褚文答、叶淑汝、张纤纤、张某1赔付保险金195561.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11月9日，褚华丽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名，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制作保险单，保险合同号为88784016642，保险单载明褚华丽向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购买多倍保障重大疾病保险、健康华贵Ｂ款医疗保险、附加住院无忧医疗保险，保险受益人未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其中多倍保障重大疾病保险的保险金为100000元，保险期限终身，10年缴费，每年保险费6790元；康健华贵Ｂ款医疗保险，保险金额4000000元，保险期限至2019年11月13日，一次交清保险费501元；附加住院无忧医疗保险，期限至2019年11月13日，保险金额10000元，一次交清保险费433元。首期保险费合计7724元于当日缴纳。多倍保障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约定若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生效之日起90日后且于第10个保单生效对应日零时之前因重疾或意外伤害身故的，保险人将同时给付前10年关爱保险金，其金额为基本保险金额的50%。涉案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有加黑加粗处理，均约定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2018年11月20日、27日，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工作人员对褚华丽进行电话回访，内容记录了褚华丽已对保险合同中的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知悉并了解。2019年5月13日，褚华丽驾驶闽Ｃ×××××普通摩托车在石狮市，与王康驾驶闽Ｃ×××××小型汽车发生刮碰，造成褚丽华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13日褚华丽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被送医，花费医疗费用45561.68元，2019年5月15日因伤情严重不治而亡。褚华丽因交通事故花费医疗费45561.68元。2019年5月30日，石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5811201900001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为王康超越前车没有确保充足的安全距离，褚华丽没有与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事故发生后，褚文答、叶淑汝、张纤纤、张某1向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索赔，2019年7月10、11日，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分别出具了《理赔决定通知书》，载明根据保险免责条款的约定，不给付身故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另查明，褚华丽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父亲褚文答、母亲叶淑汝、女儿张纤纤、儿子张某1，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系其父亲张某2（褚华丽的前夫）。 一审法院认为，褚华丽与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褚华丽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二轮摩托车涉外驾驶证，属于无证驾驶。该行为系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违法行为。且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属于责任免除事由。且在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在主险和附险中对免责事由进行明示并以加粗加黑字体显示，在电话回访中也给与提示，尽到了法定的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保险公司对免赔条款只需履行提示义务，便可免责。褚文答、叶淑汝、张纤纤、张某1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褚文答、叶淑汝、张纤纤、张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11.2元，由褚文答、叶淑汝、张纤纤、张某1负担。 二审期间，除褚文答、叶淑汝、张纤纤、张某1对2018年11月20日、27日电话回访事实有异议外，与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是否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 二审期间，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向本院出示《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原件，并解释电话回访录音的原始载体在总公司，不能搬离，无法当庭提供，如果需要可以到总公司核实。 褚文答、叶淑汝、张纤纤、张某1质证认为：《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形成时间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褚华丽在电话回访录音中的回答，《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是倒签的。 本院认为，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对电话回访录音的原始载体进行说明，即原始载体存放于总公司和无法搬离，因此无法提供原件。褚文答、叶淑汝、张纤纤、张某1虽认为没有原始载体无法确认真实性，但并未申请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应当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出示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并经人民法院准许出示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的；”在褚文答、叶淑汝、张纤纤、张某1没有申请鉴定前提下，本院准许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可以不提供电话回访录音的原始载体。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于二审期间出示了《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原件，故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2018年11月20日电话回访录音中，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客服人员询问：“那投保书和投保提示书上也是您本人亲笔签名的吧？”褚华丽回答：“对啊。”客服人员询问：“您对这个合同中保险责任及免责内容都知道吗？”褚华丽回答“嗯。”2018年11月27日电话回访录音中，客服人员询问：“经过我们工作人员的讲解，您现在对投保提示书的内容都了解了吗？”褚华丽回答:“差不多了。”客服人员又两次强调是否已经了解，褚华丽都回答是。《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底部载明：“重要提示：您签署本确认书意味着您确认电子投保书中的全部内容，请您认真核对并完整填写本确认书各项内容后再亲笔签名。”褚华丽在投保人处签名。而《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的上部载明：“请您确认：本公司已向您提供保险条款及本公司最近一期的偿付能力信息，说明保险合同内容，特备提示并明确说明了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给付等）。”褚华丽向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投保的《多倍保障重大疾病保险条款》2.4.2款第7项明确约定：“被保险人因下列1-6向情形之一身故的，或在第7项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7.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褚华丽向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投保的《康健华贵Ｂ款医疗保险》《附加住院无忧医疗保险》的保险条款也有前述免责的约定。结合《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电话回访录音，可以认定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褚华丽作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石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褚华丽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二轮摩托车驾驶证，属于无证驾驶。因此，新华人寿保险泉州公司可以依照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约定，免于承担本案保险责任。综上，褚文答、叶淑汝、张纤纤、张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1.2元，由上诉人褚文答、叶淑汝、张纤纤、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蒋秀华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金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