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凤小六，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少军，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舒木，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凤小六与上诉人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2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小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少军、周晶，上诉人浙江建工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舒木、胡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小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凤小六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酌定扣除凤小六10%的工程款，于法无据。即使凤小六存在木工未清理、部分支模未完成、拆模未完成等情况，也应当参照《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组）》约定的计算方式进行计算。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是导致凤小六无法继续完成案涉工程的过错方，请求二审法院结合案涉项目的具体情况给予调整。2.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提供的借款单中秦小平于2019年6月9日签字领取的277058元，凤小六并未实际收到该笔款项，对该笔款项的领取及处理并不知情。3.关于凤小六主张的84万元突击费不应计入工程款范围的问题。该费用的产生系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根据相关政策要求，需要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外加赶工期，临时从外面调派人手来协助工程进行，该突击费用高出正常的工程施工费用将近一倍，突击的工程范围也并非全部是凤小六所承包的木工工程，其包含当时案涉工程需要加赶进度的所有施工。浙江建工集团公司辩称，凤小六要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凤小六未完成的收尾工程量远远超过总量的10%，一审法院酌定扣除工程款的10%不足以弥补浙江建工集团公司的实际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浙江建工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2.秦小平代签字的领款单为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代替凤小六支付给工人的工资，一审法院将该款项视为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3.凤小六主张的突击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约定如特殊原因发生合同外工作量，凤小六对合同外工作量必须在发生当日办理签证手续，凤小六主张的突击费用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4.凤小六拖欠工人工资，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代替凤小六支付给吴雨祥班组的款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组）》于2019年6月11日解除；3、判令凤小六退还浙江建工集团公司超付工程款4821610.9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52989.26元（以4821610.9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8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9月10日，其后按照LPR计算至凤小六实际付清之日）；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凤小六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程序违法，判决书所提及的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在本案中出庭作证，证据未经双方质证。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①原审法院认定工程量有误，12号楼并非由凤小六施工。而是交由凤小六下属工人陈超班组施工，因凤小六一直未向陈超班组支付工程款，故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将12号楼负一层全部的工程量计算至陈超班组名下，且相应工程款全部已支付给陈超。凤小六无权主张12号楼工程款。②原审法院认定的应付工程款不仅存在单价错误，还存在计算错误。多层洋房地上模板单价按50元/㎡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凤小六每平米未完成的工作内容，可以进行价格拆分，原审法院一律按照90%的比例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③原审法院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有误。凤小六21号楼承包范围内有部分工程系由丁辉、郑邦兵完成，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支付给丁辉、郑邦兵的款项应从凤小六的工程款中扣除。凤小六拖欠下属工人工资，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代替凤小六支付给邢某、杨安康等人的款项，应视为支付给凤小六的工程款。④即使是价格拆分计算工程款，对于浙江建工集团公司计算给凤小六的工程量，实际仍有部分工作内容尚需委托其他班组施工，对于该部分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⑤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均是提前支付工程款且实际已经超付，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并无任何违约行为，原审法院认定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存在过错，属事实认定错误。⑥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主张的施工期间的罚款具有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⑦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主张的住宿费、宿舍电费均有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⑧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主张的材料款合同约定明确由凤小六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应由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承担，属事实认定错误。⑨建设单位的罚款台账所列明的问题均为凤小六原因，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⑩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投保的商业保险为团体保险，包含凤小六的工人，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为劳务分包合同，法律并未明文规定未取得劳务分包资质合同无效，案涉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并于2019年6月11日解除。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与凤小六对于多层洋房地上模板单价按45元/㎡计算约定明确，未就价格变更达成补充协议，原审法院认定多层洋房地上模板单价为50元/㎡，有违法律规定。当庭补充，凤小六拖欠工人工资，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代替凤小六支付给吴某班组的334999.5元，应从凤小六的工程款中扣除。凤小六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和凤小六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组）》无效依法有据。承包方凤小六不具备劳务分包的资质，其与浙江建工集团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组）》应认定无效。2.合同被认定无效后，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2条规定，凤小六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数额支付工程价款。一审法院参照合同约定进行最终的工程量核算是正确的。3.一审法院对于多层洋房地上模板单价按照50元/㎡计算，对于认定12号楼的施工量均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①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授权郭巍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豫0182民初9915号庭审笔录、陈劲松经营部恒大养生谷项目凤小六班组（分包单价）阶段结算工程量确认点等，已经明确了该多层洋房模板的单价。②郭巍在另案（2019）豫0182民初9915号案件的庭审中所记载的庭审笔录可以直接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依此认定程序合法。该案中，郭巍作为浙江建工集团公司申请的证人，在开庭时明确表示双方对于该价格调整为多层洋房模板50元/㎡，作为浙江建工集团公司的总负责人陈劲松也在场，其也并未对该价格提出异议，结合陈劲松经营部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亦是按照多层洋房模板50元/㎡进行结算，且该结算单有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和凤小六签字确认，足以认定该实际单价。③关于12号楼的施工问题。该栋楼的相应施工系由凤小六所进行，且在2019年6月13日由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提供的郭巍签字的工程完成情况清单上明确显示凤小六进行了相应的施工，该证据足以证明该项施工系凤小六所做，一审法院由此认定该项工程量是正确的。4.自凤小六于2019年6月初离场之后，杨安康、张同飞、王凤德、王斯雄、刘永存、邢某、冯利攀等人继续留下直接和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发生劳务关系，对于其做的工程量凤小六并不知情，对于其双方的计算也毫不知情，故以上人员在凤小六离场之后所领的款项不应由凤小六承担。5.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所主张扣除的各项款项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其多笔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法有据。①合同约定明确了该涉案项目的相关材料应当由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承担且材料领出库单领料人均不是凤小六，无法证明该材料由凤小六领出使用，其费用不应由凤小六承担。②关于水费、电费及住宿费，合同中未约定由凤小六承担。按照正常施工来说，水电住宿应当由发包方提供，与合同中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应当保证乙方施工所需各项保障是一致的。且该组证据均系单方制作，未经各方签字认可，其费用不应由凤小六承担。③关于罚款单，该组证据是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单方制作，凤小六不知情，也并未收到。该单据并未经凤小六确认，费用不应由凤小六承担。④对于商业保险费用。该投保单位是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投保险种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团体医疗保险，因涉案项目并不仅有凤小六班组在施工，项目参与人员很多，且人员处于不固定状态，该保险并不能直接反应其保险是给凤小六班组投保，也无法确定是否包含凤小六的工人，故该费用不应当由凤小六承担。综上所述，浙江建工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另当庭补充，对于其主张吴某的班组工资应当由凤小六承担，凤小六对此不予认可。凤小六对于吴某班组所做工程及工程结算不知情。对于其具体的工程量结合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全部是由吴某方单独提供的，没有凤小六的签字确认，也没有浙江建工集团公司的任何人员进行签字，更不能证明该项工程是其为凤小六所做。凤小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凤小六工程款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9年6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凤小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凤小六、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组）》无效。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组）》于2019年6月11日解除；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凤小六退还浙江建工集团公司预付工程款4667698.63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44913.5元（以4667698.63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9月10日，其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由凤小六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凤小六退还浙江建工集团公司预付工程款4821610.9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52989.26元（以4821610.9元为基数，按照银行间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暂计算至2020年9月10日，其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劲松与华巧花系夫妻关系。2018年1月，华巧花与浙江建工集团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风险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将其承接的由郑州恒泽通健康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单位）发包的郑州恒大养生谷项目首期二标段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华巧花，陈劲松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进行担保，经双方协商一致由郭巍担任项目经理。2018年5月，凤小六经朋友介绍带领工人到郑州恒大养生谷项目部从事木工劳务。2018年8月，郭巍以浙江建工集团郑州恒大养生谷项目部（甲方）委托代表人的名义与凤小六（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组）》和《劳务分包报价书》各一份，合同编号为19-LW-004，上述合同均为格式条款合同，《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组）》的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郑州恒大养生谷项目首期二标段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2.工程地点：郑州市荥阳市织机路以西、生命谷北二路以南、生命谷北一路以北荥泽大道以东合围区域。3.结构形式及层数：框架、剪力墙结构，地下1～**地上1～**。二、承包方式及范围：1.承包方式：包清工、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辅材、包单价、包验收及小型机械。2.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郑州恒大养生谷项目图纸及变更范围内所有模板分项工程施工劳务作业及其相关工作（具体施工范围界限，按照甲方划分的并且实际施工完成的范围为准）。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几方面：2.1主体结构、结施图中的所有预留洞、后浇带、后浇洞、结施图及建施图中所有需要支模的二次结构，设备基础、排水沟、构造柱、圈过梁、导墙、窗台压顶、项目部图纸二次优化等所有相关的模板工程……三、计价1.本工程计价采用工程量×单价方式（单价详见附件）。2.工作量按混凝土构件结构尺寸与模板接触面积计算，结算时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5.如甲方需要乙方劳务人员做点工，乙方必须按照甲方要求配置足够人员，点工单价按报价书或双方协商确定的单价计价。……四、劳务费结算与支付1.劳务费拨付必须严格按照乙方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并按甲方审批程序办理手续。2.双方约定采用以下结算与支付：①本工程乙方需垫资到地上10层顶板结构完成后一个月内，按完成合格工作量的70%支付进度产值；以后乙方每月5号前上报上月整层工程量及完成情况并提出申请，15号前经项目部相关责任人签字并确认实测实量数值，预算部门核算，每月25～30日按月审定完成工程量及评定单价的70%（扣除所有罚款或应扣款项）发放上月工程进度款……。十二、违约责任……5.如乙方仅完成部分工程或无故退场的，结算时按本合同约定劳务单价的70%结算，30%作为甲方另行选择人员施工的损失，乙方无故退场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劳务分包报价书》的主要内容为：“……1.地下模板45元/㎡；2.多层洋房地上模板45元/㎡；3.高层地上模板32元/㎡；……”2018年8月28日，郭巍给凤小六出具一份书面凭证，主要内容为：“劳务分包合同编号：19-LW-004凤小六木工此合同单价为暂定价，实际结算单价以补充协议为准。”并加盖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郑州恒大国际健康未来城·养生谷3号、4号地块建设项目二期项目经理部的印章。2019年5月，凤小六与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因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产生矛盾，后停止施工并退出工地。2019年6月11日，郭巍向凤小六发出《通知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你凤小六承包我方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承建的郑州恒大养生谷木工劳务工作。我方与你签订了书面劳务施工合同，对于工程进度、付款方式、工程质量、违约责任等均有明确规定。合同签订后，你带领工人进行施工。按照《合同》内容，我方已按合同约定严重超付劳务费，但你在2019年6月1日就擅离工地，不组织工人施工，不支付农民工工资。为此我方郑州恒大养生谷项目部一直来催促你来解决，可你不予理睬，并唆使各班组都来项目部闹事结算。我方被迫无奈又支付了大量的农民工工资，你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合同，对我单位工程进度，声誉均也造成严重影响。现正式通知你立刻解除合同，请你务必接到通知后办理施工资料移交手续。”2019年11月11日，陈劲松、华巧花诉至该院，请求解除其与凤小六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并要求凤小六返还其超额借支的款项1821874元及要求凤小六支付违约金、垫付商业保险等其他款项共计1075505元。该院经审理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豫0182民初991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劲松、华巧花的起诉。现上述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7月15日，凤小六诉至该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凤小六带领工人在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承接的郑州恒大养生谷项目部工地从事木工劳务，后凤小六与浙江建工集团郑州恒大养生谷项目部的项目经理郭巍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组）》一份，因凤小六不具有木工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故《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组）》系无效合同，但凤小六已依约完成部分的劳务工程，故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应支付凤小六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工程量的数额，凤小六主张工程量为214109.5㎡，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庭审中陈述工程量为202401.215㎡，因凤小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为214109.5㎡，故该院认定工程量为202401.215㎡；关于木工劳务的单价，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报价书》中约定：“地下模板45元/㎡、多层洋房地上模板45元/㎡、高层地上模板32元/㎡”，凤小六与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对“地下模板45元/㎡、高层地上模板32元/㎡”的计算方式均予以认可，凤小六主张多层洋房地上模板其与郭巍实际按照50元/㎡的标准进行结算，浙江建工集团公司辩称多层洋房地上模板应按45元/㎡进行结算，凤小六向该院提供了郭巍向其出具的书面凭证，该凭证明确载明：“此合同单价为暂定价，实际结算单价以补充协议为准”，后双方虽然未签订相应的补充协议，但郭巍于2019年12月19日向该院陈述的多层洋房地上模板按50元/㎡计算工程款，故该院认定多层洋房地上模板应按50元/㎡的标准计算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数额，凤小六主张工程款为9386711.5元（不包括12号楼负一层），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主张凤小六实际完成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应为6519219.36元，依据上述该院认定的工程量及工程单价计算，凤小六已完成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应为9085754.43元；关于12号楼负一层的工程款，凤小六主张工程量为1288.9㎡，工程款为58000元，浙江建工集团公司辩称该楼栋的工程系其他班组施工，并非凤小六班组施工，但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提供的郭巍签字的工程完成情况清单上明确显示凤小六进行了相应的施工，故该院予以认定；综上，工程款共计为9143754.43元。因凤小六虽然进行了施工，但存在木工未清理、部分支模未完成、拆模未完成等各种问题，故该院酌定应扣除凤小六工程款的10％即914375.45元，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应支付凤小六工程款的数额为8229378.98元。关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凤小六陈述已借支工程款为7539443元，其中突击费840000元不包含在工程款范围内，实际借支工程款为6699443元，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主张其已支付工程款为8295210.5元，突击费包含在工程款范围内，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向该院提交的自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由凤小六签字的领款单、借款单及银行转款凭证共计款项为7549443元，其余款项的借款单、领款单系丁辉、郑邦兵、秦小平、杨安康、张同飞、王凤德、王斯雄、刘永存、邢某、冯利攀领取，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主张丁辉、郑邦兵领取的款项中包含已支付给凤小六的工程款8860元，凤小六不予认可，且丁辉、郑邦兵也不认同，故该院不予认定；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主张秦小平、杨安康、张同飞、王凤德、王斯雄、刘永存、邢某、冯利攀系凤小六的工人，上述人员领取的款项735157.5元应作为已支付给凤小六的工程款，凤小六辩称其于2019年5月份离开工地，上述工人在其离开工地后又向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提供了劳务，领取的工程款与凤小六没有关系，关于秦小平于2019年6月9日领取的277058元，因秦小平在领款单上领款人处明确注明：“凤小六秦小平代”，故该院予以认定；杨安康于2019年6月9日领取的1000元及于2019年6月10日领取的27899.5元，张同飞于2019年6月10日领取的60000元、王凤德于2019年6月12日领取的30000元、王斯雄于2019年6月12日领取的12000元、刘永存于2019年6月20日领取的100000元、邢某于2019年9月28日领取的75325元及于2019年11月24日领取的51875元、冯利攀于2019年10月8日领取的100000元，因凤小六已经离开工地，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的工程款系凤小六施工期间应支付给工人的工程款，故该院不予认定；凤小六主张其已领取的款项包含突击费840000元不应计入工程款的范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认定。综上，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应支付凤小六工程款402877.98元，对凤小六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凤小六要求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凤小六与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且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利息计算方式，但凤小六有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主张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对凤小六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反诉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组）》于2019年6月11日已解除，因凤小六与浙江建工集团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组）》系无效合同，故该院不予支持；浙江建工集团反诉要求凤小六退还其预付的工程款4821610.9元及利息，其中的3731756.95元系凤小六应退还的工程款，因凤小六仅完成部分工程且无故退场，应按合同约定的劳务单价的70％结算，凤小六应得工程款为4563453.55元，凤小六辩称系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的支付劳务价款其才停工退场，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组）》作出了明确约定，但依据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系凤小六无故不履行合同义务，凤小六与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均存在相应的过错，故对浙江建工集团公司要求按合同约定劳务单价的70％支付工程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主张应扣除凤小六施工期间的款项1089853.98元，包括施工期间对凤小六班组的罚款7000元、材料费用173824元、凤小六施工人员应支付的电费、住宿费34605.3元、突击费171290.15元、罚款657500元、商业保险费用45634.53元，对于罚款7000元，凤小六不予认可，且该罚款单上并无凤小六的签字，故该院不予认定；关于材料费173824元，因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组）》中明确约定：“甲方按照乙方要求配备足额的模板周转材料（包括损耗），乙方领用后必须妥善保管，正常周转，若由于乙方未采取保护措施导致模板数量不够时乙方负责材料二次采购，费用由乙方承担。”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施工人员应支付的电费、住宿费34605.3元，因双方未明确约定电费、住宿费的承担方式，故该院不予认定；关于突击费171290.15元，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主张突击费应由凤小六承担，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认定；关于罚款657500元，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认定系凤小六班组施工的原因导致，故该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商业保险费用45634.53元，《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组）》作出了明确约定，但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提供的《团体保险合同》没有被保险人的清单，无法确定是否包含凤小六的工人，故该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七百八十八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七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院判决：一、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凤小六工程款402877.98元及利息（以402877.9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凤小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凤小六负担23457元，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343元；反诉费23661元，由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提交证据1结算单复印件一份及证据2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凤小六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代其向吴某班组工人支付工资334999.5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证据3（2020）豫0182民初5070号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凤小六将案涉项目9号楼、11号楼交由邢某施工，并自认其未曾与下属工人邢某进行任何关于工程量的结算，案涉9号楼、11号楼的工程量由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对工人邢某进行结算并向工人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并申请证人吴某、邢某出庭作证。凤小六质证认为，吴某身份特殊，到目前吴某依然在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干活，与其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吴某作为凤小六下属木工班组，仅凭吴某的陈述不能认定。所谓的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在2021年2月7日与吴某之间发生的借款单领到334999.5元，具体该领款的支付目的及用途，与凤小六无关。该借款手续及实际支付的目的和用途，显然为了本案诉讼临时形成的证据，凤小六保留因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可能形成虚假诉讼而向法院主张的权利。故关于吴某证人证言以及吴某领取的所谓关于10号楼和16号楼与浙江建工集团公司结算的334999.5元工程款与凤小六无关。关于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及委托书均系单方形成，其以上的数据不客观，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也未在上面签字，对于数据的形成及工程量的核算，凤小六均不知情。关于其该笔款项是吴某给凤小六所做（工程量工程款），还是给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所做，该组证据并不能完全来证明。关于民事判决书、邢某的证人证言，对于本案并没有任何参考价值，证人证言只是说明他在项目上施工，对于其所施工的工程量，或者他跟着凤小六抑或为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施工的施工量，自己都不能确认。在另案诉讼时，由于诉求的证据不足被驳回。至于浙江建工集团公司诉称其所支付的工程款应当由凤小六承担，没有任何依据，因邢某在凤小六离场后一直在该项目施工，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所支付的款项也并未明确是邢某为凤小六施工所致，且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也并未证明邢某于其施工的所有工程量已经结算完毕，事实上关于邢某的工程款项，其在证言中已经明确凤小六已支付一部分，后因凤小六离场，其又在浙江建工集团公司项目处直接与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发生劳务关系，该工程量无法进行严格区分，且也没有实际证据证明给凤小六所做所有工程量的价值，故无法证明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所付的工程款是替凤小六所付。且邢某所从项目部领取的款项均是在凤小六离场之后所领取，凤小六对此不予认可，对于领取的款项也不知情，因此不能将该笔款项予以扣除。对于对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也没有加盖浙江建工集团公司的公章，也没有相应的计算清单予以佐证，对于该数据的真实性无法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吴某、邢某于凤小六离场后一直为浙江建工公司提供劳务，与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委托书及结算单上亦未有凤小六的签字确认，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代替凤小六向冯月祥班组支付工程款334999.5元，且凤小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就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组）》的合同效力问题。凤小六不具有木工劳务作业的法定资质，故其与浙江建工集团郑州恒大养生谷项目部的项目经理郭巍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木工班组）》，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合同。郭巍曾于法院自认案涉多层洋房地上模板应按50元/㎡计算工程款，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提供的郭巍签字的工程完成情况清单上明确显示凤小六进行了12号楼负一层的施工，一审法院据以认定相应计算标准以及12号楼负一层的相应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浙江建工集团公司上诉主张代替凤小六支付工人工程款问题。上述工人在凤小六离开工地后，又向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提供了劳务，领款单、借款单以及二审出示的结算单、委托书上均没有凤小六的签字确认，凤小六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浙江建工集团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代替凤小六支付工人工程款，应从凤小六工程款中扣除的上诉主张。关于商业保险费用，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提供的《团体保险合同》没有被保险人清单，无法确定是否包含凤小六的工人，其要求凤小六承担相关费用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浙江建工集团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以及查明的事实，结合凤小六完成工程量的情况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综合认定本案的工程款合计为9143754.43元，并鉴于凤小六的施工存在木工未清理、部分支模未完成、拆模未完成等问题，酌定扣除工程款的10％并无不当。扣减浙江建工集团公司已付工程款项等，判令浙江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凤小六工程款402877.98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凤小六关于突击费840000元不应计入工程款的上诉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凤小六的其他上诉理由，亦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凤小六、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凤小六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7322元，分别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谢颂琳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