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男，197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河北达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帅，男，198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雅、史学志，河北汉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义因与被上诉人李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虎、被上诉人李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雅、史学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通过两名证人出庭作证，已经明确证明，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属于李帅资金出现问题，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如果依据合同约定李帅将承担大额的违约金，但是王义基于善意同意退还5万元，完全符合常理。现在李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义承诺返还20万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不能反过来要求王义去承担举证责任，况且还有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王义主张的事实。2.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应当到庭的当事人未到庭，属于应当依法发回重的情形。假设王义负有返还部分款项责任，也不应当是全部责任，因为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王义和前妻纪永英共同出卖的，所获得的售房款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且该款项包全部用于纪永荣的治疗费，现在纪永荣虽然已经去世，但是王义不应当承担纪永荣部分的返还责任，李帅应当将纪永荣的其他法定继承人追加为本案被告，进行债务分担，其并没有进行追加，应当视为其放弃一半的返还请求，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决王义承担全部返还责任，属于应当依法发回重新审理的情形。 李帅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王义依法应当退还李帅购房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首先，综合本案全部证据来看，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在于受限购政策影响，案涉房屋在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内未完成过户，诉讼双方就第二笔款项的付款时间始终没有达成合意，合同至此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协商一致才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双方就合同的解除均无违约行为。而且，合同解除后，王义在李帅的配合下将案涉房屋以高于原交易价款18万元的价格另行出售，李帅将房屋直接交付给了新的买家。根据《合同法》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己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王义应将20万元购房款退还给李帅。其次，王义主张李帅有违约行为，合同解除后与李帅达成口头协议仅退还购房款5万元，其余房款抵作违约金，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从证据角度出发，王义在原庭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李帅违约，双方就尾款的付款时间并未形成约定，所以违约无从谈起，违约金更无从谈起。从现实角度出发，李帅对案涉房屋投入30多万元，又是李帅的婚房，如果王义仅仅退还5万元，不可能同意解除合同，也不可能如此的配合腾房，这明显与常理不符。从法律角度出发，违约金是为了弥补损失而设立的，李帅配合王义最终又以高出原房价18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另行出售，王义非但没有任何损失，还从中获利颇丰。因此，王义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将20万元购房款退还给李帅。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本案不属于应当依法发回重新审理的情形。首先，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在王义妻子纪永荣死亡的情况下，王义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请偿责任。且根据李帅于原庭审中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证实案涉房屋由王义继承，王义所继承的遗产份额、足以偿还案涉债务。同时，王义也未主张其夫妻二人还存在其他夫妻共同财产，故王义作为案涉债务的连带债务人及遗产的唯一继承人，李帅仅列王义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本案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王义代理律师主张应追加其他继承人参与诉讼，法官当庭对王义进行了“有无其他遗产以及是否追加其他继承人”的询问，王义明确回答是无其他遗产，并且坚决不追究其他法定继承人为本案被告，现又以此上诉，其拖延诉讼的意图非常明显。 李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义立即返还李帅购房款2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2.判令王义返还李帅房屋装修款57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王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李帅通过保定标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介绍与王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李帅购买王义位于河北省保定市房屋，房屋总价款9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李帅支付王义第一笔购房款20万元，办理过户手续后支付第二笔购房款28万元，如签订合同后两个月后仍不能过户双方就第二笔付款时间再行协商，过户完成后待李帅办理完毕抵押贷款后支付第三笔购房款42万元。李帅于合同签订当日向王义支付购房款20万元，王义为李帅出具收据一份，李帅装修了该房屋并入住,后李帅又向王义支付了2万元房款。再后来经李帅、王义协商解除了二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王义将房屋以108万元的价格另售案外人周丹。双方对解除合同的原因说法不一。王义将涉案房屋另行出售后曾退还给李帅2万元房款，现李帅诉至法院要求王义退还剩余20万元房款及装修款57000元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双方系双方自愿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王义理应返还李帅已付购房款，故李帅请求王义返还剩余房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李帅要求王义支付利息的请求，仅支持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2日起至退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王义称李帅因资金不足才导致合同解除应承担违约责任，且双方口头达成协议只退还李帅5万元房款，对此说法王义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关于李帅请求的王义赔偿装修款57000元的主张，因李帅的装修行为系由李帅在购买房屋后，对原房屋的添附行为，并非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涉及到的权利义务内容，对双方在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时是如何协商的，该装修费应否退还，李帅未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因此对李帅要求赔偿57000元装修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购房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8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572元，被告负担200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讼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后支付第二笔购房款28万元，如签订合同后两个月后仍不能过户，双方就第二笔付款时间再行协商。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8月1日，依据合同约定，双方应自2017年10月2日起就第二笔付款时间再行协商。保定标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时文彬在一审出庭作证时称，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不能履行的主要原因是限购政策。保定市旭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第二次房屋买卖的中介公司）销售人员宋志朋在一审出庭作证时虽称“当时王义和我说的是李帅不买了。李帅和我说的是买不了，当时钱够，后来钱不够了。”但李帅对此予以否认。王义在本案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就第二笔付款时间达成了一致，不能证实第二笔购房款28万元已达到履行期限，王义主张李帅违反合同约定缺乏事实依据。故此，关于王义提出合同解除是由李帅违约造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义已将案涉房屋卖与他人，双方均认可案涉合同已解除，故李帅交付的购房款应予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依据上述规定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2018）冀保古证民字第6039号公证书中载明，本案所涉房产的一半作为纪永荣遗产，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由王义继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王义作为继承人继承了纪永荣其遗产，王义应当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内清偿纪永荣所负债务，案涉房屋一半的实际价值为54万元，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退还责任，并无不当。 王义在二审中陈述，纪永荣没有留下遗产，没有人继承纪永荣的财产，结合公证书中其他继承人已放弃继承的声明，其他继承人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进行追加其他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故对王义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56元，由上诉人王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舒淼 审 判 员 郑金梁 审 判 员 王洪月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佟锡尧 书 记 员 张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