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潍坊盛安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朐县蒋峪镇贺家洼。法定代表人：王庆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洪军，山东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海，山东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尼为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沈砖公路******-2。法定代表人：张万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克强，上海恒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潍坊盛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安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尼为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第一、二项，驳回尼为公司的全部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经鉴定，涉案合同项下预煮机不符合合同约定，故一审判决遗漏了盛安公司关于要求尼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2.经鉴定，涉案去皮机存在设计和制造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更无法满足使用功能要求，一审法院关于去皮机可以使用从而将价款调减6,000元的认定是错误的。3.经鉴定，预煮机存在设计、制造质量问题，无法正常生产使用，与合同约定不符，故LW-201704-2502F《设备定制合同》（以下简称2502F合同）项下的生产线无法调试合格，盛安公司的合同目的落空，有权解除合同。4.因生产线未调试合格，故盛安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认定2502F合同的付款期限于2018年5月31日届满系错误。5.根据法律规定，盛安公司作为定作方享有法定任意解除权，要求解除涉案2502F合同符合法律规定。6.一审法院诉讼费、鉴定费的分担不公。尼为公司针对盛安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盛安公司关于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合同约定30%定金亦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一方拒不履行合同或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形，故不适用定金条款的相关规定。2.盛安公司一审诉请主张赔偿损失和返还定金，依据法律规定定金和违约金不能同时主张。3.去皮机在鉴定现场的状态是可以正常使用的，轴断裂的情况不能确定是质量问题还是盛安公司使用不当导致。4.鉴定中对于预煮机没有进行开机检测，系鉴定方案的重大瑕疵，且预煮机亦没有被盛安公司良好保管，在室外长期风吹日晒。因保管不当亦会对设备造成损坏，故鉴定结论认定预煮机有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5.盛安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6.鉴定费用主要是灌装机产生，故一审法院分配给尼为公司负担的鉴定费过重。综上所述，盛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尼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盛安公司支付货款770,2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预煮机和去皮机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鉴定程序违法，对预煮机的鉴定未开机试验，没有排除人为损坏、使用不当或其他合理可能。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尼为公司取回预煮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的处理规定明显不符。盛安公司针对尼为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尼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关于预煮机、去皮机的质量问题认定正确，判决尼为公司取回预煮机适用法律正确。尼为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盛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盛安公司、尼为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LW-201704-2501F《设备定制合同》（以下简称2501F合同），尼为公司双倍返还盛安公司定金571,200元及货款571,200元；2.解除盛安公司、尼为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2502F合同，尼为公司双倍返还盛安公司定金810,000元及货款270,000元；3.尼为公司赔偿盛安公司损失2,200,000元；4.尼为公司赔偿盛安公司担保费损失4,500元。尼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盛安公司支付尼为公司货款770,200元；2.盛安公司支付尼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5,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以67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审理中，尼为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盛安公司支付尼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5,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4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以67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4月25日，盛安公司（需方、甲方）与尼为公司（供方、乙方）签订《设备定制合同》两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各种设备等。其中，2501F合同约定：自动装罐机、自动装罐机模具（规格参数记载为适用相应罐型）及链板输送线的最终优惠总价为952,000元，并对于规格参数、单价、数量等进行了约定，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预付货款的30%作为定金，发货前付货款的60%，货款的10%作为质保金，设备无质量问题一年内付清等；2502F合同约定：提升机、劈桃循环线（双层，单价为85,000元，数量为1台，产量为6-8吨每小时）、输送线、淋碱机、去皮机（单价为18,000元，数量为1台，产量为8-10吨）、预煮机（单价为120,000元，数量为1台，产量为8-10吨每小时）、冷却机等二十五项设备的名称、规格参数、数量、单价等，总计金额1,377,900元，优惠后总计金额1,350,000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预付货款的30%作为定金，发货前付货款的20%，货款的50%于2018年5月份付清等。两份合同均约定：设备安装全部完毕后，由供方调试人员负责全线调试合格，设备调试合格验收后，供方对设备质量保质期一年，在保质期内，由于设备本身质量问题造成的故障，供方负责免费维修，由于需方原因造成的设备故障，供方提供维修服务，费用由需方负担，设备运行期间，设备操作人员须严格按照设备使用说明书的规定安全操作和维护，供方为需方培训的钳工和电工应全面负责生产线的日常运行和定期维护工作，供方所提供的设备保证是符合工艺要求的产品，并自交货之日起保质一年，终身维护等。2017年6月23日，尼为公司向盛安公司交付了案涉两份合同项下的设备，并随后进行了安装、调试。针对2501F合同和2502F合同，盛安公司偿付尼为公司货款共计1,531,800元，尚欠2501F合同项下10%货款即95,200元未付、2502F合同项下50%货款即675,000元未付。2018年2月13日，盛安公司向尼为公司发送邮件，记载：虽然（案涉两份合同项下的）设备于7月6日开始调试，但设备本身存在问题导致生产不能正常进行，在桃子产季多次与贵司交涉并要求改进，但至生产结束仍改进不了，且不能正常生产的设备有很多，导致2017年桃季不能正常生产，在2017年12月22日我司王国婷经理也曾向贵司发函要求贵司拿出方案并妥善改进设备，不要耽搁2018年桃季生产，并列明了生产设备存在的十大问题，其中第7项问题载明“预煮机在安装调试阶段链条卡住坏过2次（出料端）比较严重，把大轴支架拉坏，预煮机在使用过程中链条运行有异常，发出规律的响声”等。2018年3月21日，尼为公司曾向盛安公司发出回复函，记载：关于2501F合同、2502F合同项下的罐头生产线项目，我司已如期到贵司安装调试完毕，且整条生产线已经正常运行一个生产季，贵司所提事项均不属于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我司将于4月15日安排技术人员到现场处理，并对于存在争议的十项问题进行了回复。2018年5月22日，盛安公司曾向尼为公司邮寄通知，记载：针对2501F合同、2502F合同项下的罐头生产线，在桃季时多次与贵司交涉要求改进，但至生产结束仍改进不了，导致2017年桃季不能正常生产，今年我司又多次与贵司联系修缮调试事宜，贵司曾派来两批人员但未解决根本问题；生产设备一直存在如下问题：1.劈桃循环线（双层）布料不匀，桃子不能流到料槽，无法正常运行使用，2.优桃瓣挑选线下层启动不正常，3.预煮机、冷却机、所有输送线很难彻底清理卫生，4.预煮机在安装调试阶段链条卡住坏过2次，出料端比较严重，把大轴支架拉坏，且使用过程中链条运行异常，发出巨大响声，5.翻瓣机前提升输送、淋碱机、冷却机及部分输送设施产能达不到合同约定的8-10吨产能，6.空罐卸垛机的托盘尺寸当时做的是1.1米X1.2米，很多空罐厂的尺寸是1.1米X1.4米（导致）不能使用，托盘尺寸请改成1.1米X1.4米；因我司夏季生产（6月初）马上要开始，请贵司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日内派技术团队至我司进行整改调试，否则，我司将立即解除与贵司签订的合同，且不再另行通知。一审审理中，盛安公司与尼为公司均称：就案涉2501F合同、2502F合同项下设备，尼为公司曾多次至盛安公司处进行维修，且尼为公司曾两次对预煮机大轴进行更换。同时，盛安公司申请对案涉2501F合同、2502F合同项下自动装罐机、预煮机、去皮机、劈桃循环线是否符合约定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启动鉴定程序。案涉鉴定事宜由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机电所”）受理。2020年8月21日，浙机电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因为《设备定制合同》未约定劈桃循环线需达到的功能状况，所以无法判定劈桃循环线是否符合《设备定制合同》约定；2.去皮机正常情况下可以满足使用功能要求，主轴发生断裂，存在设计、制造质量问题；3.预煮机存在设计、制造的质量问题，无法正常生产使用，与《设备定制合同》约定不符；4.二台自动装罐机的罐装速度均符合《设备定制合同》的约定，罐装精度满足国家标准GB/T13516-2014《桃罐头》，罐装精度基本满足双方提供的罐装精度要求，250-260克的生产测试存在个别的超重和偏轻”，该鉴定意见书亦记载了相关设备勘验情况、测试情况、技术分析等。针对该鉴定意见，盛安公司于2020年9月14日就鉴定意见所涉劈桃循环线的分析及结论提出异议，尼为公司于2020年9月13日就鉴定意见所涉去皮机、预煮机、劈桃循环线等事宜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通知案涉鉴定人员到庭，且鉴定人员当庭对盛安公司、尼为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了解释说明。一审法院认为，盛安公司、尼为公司签订的2501F合同、2502F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对盛安公司尚欠尼为公司2501F合同项下10%货款即95,200元未付、2502F合同项下50%货款即675,000元未付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且致使盛安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针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盛安公司的申请，依法就案涉设备启动鉴定程序，且依据鉴定意见书记载的鉴定意见等，加之，盛安公司未举证证明除预煮机外的案涉设备存在与约定不符且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盛安公司负担，故盛安公司主张除预煮机外的案涉设备存在根本违约并要求解除该部分合同、退货返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据2501F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并结合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一审法院酌定，盛安公司尚欠尼为公司10%货款即质保金95,200元的付款期限于2018年7月13日届满，尼为公司要求盛安公司偿付货款95,2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盛安公司未按约付款，尼为公司有权要求盛安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尼为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和计算标准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盛安公司支付尼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5,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据鉴定意见书中关于预煮机的鉴定意见，加之，盛安公司在预煮机的质保期内多次就预煮机质量问题向尼为公司提出异议，且尼为公司曾两次更换预煮机大轴等，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预煮机不符合合同约定，无法正常生产使用，致使盛安公司就预煮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盛安公司与尼为公司就2502F合同项下预煮机的合同关系解除。正如前文所述，一审法院对于盛安公司基于除预煮机外的其他案涉设备存在根本违约并要求解除该部分合同、退货返款的主张，均不予支持，但鉴于案涉去皮机“正常情况下可以满足使用功能要求，主轴发生断裂，存在设计、制造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于去皮机的价款酌情调减6,000元。盛安公司未举证证明2502F合同项下的预煮机无法正常使用会导致案涉其他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并构成根本违约，故对于盛安公司主张案涉预煮机系2502F合同项下关键设备并据此要求全部解除2502F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综上，依据2502F合同的约定，并结合2502F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一审法院酌定，扣除预煮机以及去皮机的调减金额后，2502F合同总金额为1,226,429元，再扣除盛安公司就该合同的已付款675,000元后，盛安公司尚欠尼为公司货款551,429元未予支付，且付款期限于2018年5月31日届满，故一审法院认定，盛安公司应偿付尼为公司货款551,429元；盛安公司未按约付款，尼为公司有权要求盛安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尼为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和计算标准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盛安公司支付尼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51,429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且涉案预煮机1台应归尼为公司所有，尼为公司应至盛安公司处自提该预煮机。盛安公司为了证明因2501F合同、2502F合同项下设备存在根本违约对其造成巨额损失而提交的发票等证据材料，均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均不予认定，故对于盛安公司要求尼为公司赔偿损失2,2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盛安公司要求尼为公司赔偿担保费损失4,5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解除盛安公司、尼为公司间2502F合同项下预煮机的合同关系，尼为公司至盛安公司处自提该预煮机，盛安公司应支付尼为公司尚欠货款总计646,6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5,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51,429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盛安公司与尼为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LW-201704-2502F的《设备定制合同》项下预煮机的合同关系；二、尼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盛安公司处自提预煮机一台；三、盛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尼为公司货款646,629元；四、盛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尼为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95,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51,429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盛安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盛安公司表示若一审判决生效，其将配合尼为公司取回预煮机。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1.2502F合同项下预煮机、去皮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盛安公司能否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2.盛安公司是否享有定作方的任意解除权；3.一审判决是否遗漏盛安公司关于返还定金的诉请；4.一审判决尼为公司取回预煮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5.本案鉴定程序是否违法。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2502F合同项下包含去皮机、预煮机在内共有25项设备。经鉴定，去皮机虽然主轴断裂系设计、制造的质量问题，但其在正常情况下可以满足使用功能要求；预煮机存在设计、制造的质量问题，无法正常生产使用，与合同约定不符。尽管盛安公司主张预煮机系整个生产线最重要的环节，其无法使用将导致整个生产线无法运行，构成根本违约，但盛安公司未就该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仅解除双方签订的2502F合同项下预煮机的合同关系，并酌情调减去皮机的价款，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盛安公司关于应当解除2502F合同、尼为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预煮机和去皮机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的主张，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定作人虽然享有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任意解除权，但本院注意到，定作人盛安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因承揽人尼为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行使法定解除权，并未主张行使任意解除权。同时，尼为公司已向盛安公司实际交付了合同项下的设备，盛安公司亦已实际使用，且在一审鉴定过程中涉案合同项下的大部分设备亦在流水线上持续使用。有鉴于此，盛安公司关于涉案2501F、2502F合同因其享有任意解除权而应予以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尼为公司提供的2501F、2502F合同项下的众多设备中仅预煮机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无法正常生产使用的质量问题，应当予以解除的情况，其余设备均可以正常使用，不构成根本违约。现盛安公司未依约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其无权要求尼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一审法院未对盛安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又鉴于尼为公司提供的预煮机存在无法正常生产使用的质量问题，去皮机在正常情况下虽然可以满足使用功能但亦存在主轴断裂的设计、制造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在扣除预煮机及去皮机的调减金额后，确认盛安公司应当支付尼为公司的合同价款亦无不当。此外，盛安公司还主张因涉案生产线未经尼为公司调试合格，故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涉案2501F合同约定盛安公司应当在合同项下设备无质量问题一年内付清价款；涉案2502F合同约定货款应在2018年5月付清。虽然两份合同均约定尼为公司负责调试合格，调试合格验收后提供一年设备质保期，但均未将调试合格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现经鉴定，2501F合同项下设备无质量问题，2502F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亦已届满，故盛安公司关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拒付货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盛安公司与尼为公司签订的2502F合同项下预煮机的合同关系，并要求尼为公司至盛安公司处自提预煮机，仅确定了尼为公司自提预煮机的义务，没有明确盛安公司应当返还预煮机，可能导致执行中存在障碍，但鉴于二审中盛安公司明确表示若一审判决生效，会配合尼为公司自提预煮机，故盛安公司关于该判项系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鉴定人在一审中出庭接受各方询问时已经就其在鉴定中未对预煮机开机试验以及是否存在人为损坏设备等问题进行了解释，尼为公司若认为作为专业技术人员的鉴定人的鉴定技术和方法存在重大错误，应当提交证据佐证。现尼为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故其关于本案鉴定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盛安公司、尼为公司关于一审诉讼费、鉴定费的分担不公问题。本院认为，诉讼费、鉴定费的承担系由法院根据案件的审理情况依职权确定。一审法院对于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的分担无明显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盛安公司、尼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18元，由上诉人潍坊盛安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7,302元，上诉人上海尼为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王 峥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子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