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森扬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侧门业****58卡。法定代表人：胡金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光，广东翰识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文群，男，198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嘉懋，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森扬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文群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2072民初7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扬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森扬公司不需要向杨文群返还双倍定金11256元、预付款4372元，合计15628元，不需赔偿损失差额2989元；三、判决支持森扬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诉讼中，森扬公司变更上诉请求，解除合同，杨文群应向森扬公司赔偿28140元损失。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应通过验收才能知道是否符合合同要求，不能单方面从所谓的照片反映出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错误。1.判断案涉产品是否符合定作要求，唯一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森扬木门订货单》及《房门规格及数量》图纸的内容与实际交付的产品对比才能判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与定作要求不一致。一审法院仅依据所谓的“初步制作好的木门（格子未安装玻璃）照片”就判定“木门样式（主要为门框线、门板线的宽度、纹路）与图纸所载不一致”于法于理不合，且该照片的发送日期是2020年1月4日，尚未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2020年1月5日。2.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反映出纹路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情况，照片是“小胡”发送的，“小胡”作为森扬公司的业务人员，出于敬业理念，为了维护森扬公司的利益，单方面对杨文群提出的种种不合理改动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予配合，但其只是沟通具体业务的情况，并不能代表森扬公司对定作产品的具体质量等问题作出确认，质量等问题应由森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来沟通确认。3.杨文群直到交期后仍不断要求按照其单方面的意愿要求变更定作要求，且在交期的第三天（2020年1月8日）就单方面发送解除合同的律师函，根据没有所谓的“经催告后超出约定期限”。二、森扬公司完全按照定作要求进行产品的生产，但在尚未达到的交期的生产过程中，杨文群就以所谓的要改成子弹头造型、里框贴皮等不合理要求单方面变更了定作要求。森扬公司明确答复不能按照其无理要求变更后，杨文群就拒绝验收、提货，后更是单方面解除合同。三、关于交期问题，森扬公司不存在逾期交付的情况。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森扬公司多次要求杨文群验收、提货、支付货款，但杨文群在交期前后也仅多次表达需要变更而已，从来没有提出要求交货验收的意见。四、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即使存在所谓的质量问题，但该问题能否通过修理等方式解决，是否必然达到杨文群主张的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程度应由杨文群举证证明，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达到合同解除的程序。即使杨文群主张的案涉产品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但案涉产品达不到要求的程度，杨文群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文群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维持，森扬公司上诉无理无据。一、杨文群定作木门的样式、规格要求是确定的，森扬公司也给予了按照图纸制作的承诺，但森扬公司不能按约定期按质量完成定作义务，均有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二、森扬公司不能按照杨文群的要求制作，在杨文群提出异议后，森扬公司也没有积极进行重修、重做，导致违约，杨文群提出解除定作合同是在森扬公司确认交付期内无法修复的情况下，为了避免扩大损失才提起的诉讼。森扬公司不能完成定作义务，也不能在合同期限内完成重做是构成本案合同无法履行的主要责任。三、“小胡”是森扬公司的业务员，杨文群与“小胡”沟通定作合同事宜、交付订单，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都是“小胡”与杨文群进行，森扬公司也从未向杨文群提出过“小胡”的代理权限问题，杨文群有理由相信“小胡”是森扬公司的代理人。四、产品至今仍在森扬公司处，森扬公司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至今也未提交证明其所作的产品符合杨文群的要求，应由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五、关于定金的问题，杨文群认为应当以20000元作为赔偿。六、一审法院认定杨文群因森扬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中的安装人工费5000元过高，3000元足以支付本案安装工人工费。七、一审法院以双方合同未约定律师费支付承担而判决不予支持过于片面。杨文群支付3000元的律师费属于合理的损失范围之内，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杨文群支付的3000元律师费。杨文群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杨文群与森扬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2.判令森扬公司赔偿杨文群定金2万元；3.判令森扬公司赔偿杨文群实际损失14176元；4.判令森扬公司支付杨文群律师费3000元。森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判令杨文群支付定作款1814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9年11月4日，杨文群代表中山典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乙方）与江门市小榜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署“鹤山MOMYHOME睦米日托”项目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范围包括门类、柜体等装饰工程，工期为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1月20日。2019年11月30日，杨文群为完成前述门类装饰工程，添加了森扬公司业务员“小胡”（森扬公司称其名为“胡××”，微信号为h×××××××4）的微信，并开始与其在微信中沟通定作21套木门事宜。2019年12月7日，杨文群将21套木门（房间格子门7套、卫生间门及厨房平面门8套、课室双推拉门6套）的图纸(含规格、样式等，其中门框线宽为110毫米，门板线较细)发送给“小胡”，让“小胡”报个实在价。之后，双方就木门材料、价格等多次进行磋商，“小胡”于2019年12月9日向杨文群确认森扬公司设计师说“画出来的就是和你这个图一样的”。2019年12月13日，杨文群将房门规格及数量布局图（含木门在建筑物内的布局、朝向）发送给“小胡”，“小胡”将《森扬木门订货单》（查单号：19121350）发送给杨文群核对。该订货单载明，“汇东杨总”定作直纹白橡木木门21套（含304不锈钢合页、吊轨），其中包框尺寸900*2100的木门7套（每套1080元），1700*2100的木门6套（每套2390元），900*2100木门8套（每套780元），合共28140元，定金1万元，出货之前付清全款，22天内出货，木门除人为破坏外保质一年，除合页吊轨其他五金均不包含。前述订货单所载全部木门的长宽规格、数量与前述图纸一致。同日，杨文群确认后与森扬公司在前述订货单下方签章确认，森扬公司向杨文群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汇东杨总”木门定金1万元。2020年1月4日，“小胡”将初步制作好的木门（格子未安装玻璃）照片发送给杨文群，杨文群发现木门样式（主要为门框线、门板线的宽度、纹路）与图纸所载不一致，指出“甲方不同意”该样式并要求修改，“小胡”同意找木工修改但最后坚称已制作的木门非常漂亮、没必要纠结纹路等细节，并于2020年1月8日及9日告知杨文群玻璃等已安装好，让杨文群通知发货。2020年1月8日，杨文群委托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向森扬公司发送律师函1份（于2020年1月9日签收），以森扬公司未按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已构成违约，其不得不找人工制作，成本费用估算约5万元左右为由，要求森扬公司于收函之日起7日内双倍返还定金2万元并赔偿实际损失等。2020年1月10日，“小胡”向杨文群发送了一份律师函（电子版），以森扬公司生产完成后，杨文群要求按新的样式生产又不肯承担返工所造成的费用为由，要求杨文群在收函后5日内支付余款、提货。后森扬公司委托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月13日向杨文群发送正式律师函，该函除载明了落款时间及律师、律所签章外，其他内容与电子版一致，杨文群不确认收到该函。杨文群表示，为了按期完成装饰工程，避免逾期导致损失扩大化，其将前述木门交由案外人苏家通制作安装，导致额外多支出14176元，并提交木门施工协议、鹤山市睦米日托房门制造造价表为证。前述木门施工协议载明，杨文群与苏家通于2020年1月8日签署该协议（编号：2020108A1），苏家通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玻璃格子推拉门1700*2100共6套、玻璃格子单开门900*2100共7套，平面单开门900*2100共8套，造价共计42316元（详看造价目录），工期为2020年1月8日至2020年1月20日等。苏家通签名的造价表载明，玻璃推拉门木工人工费1400元/套*6套=8400元，玻璃单开门木工人工费为700元/套*7套=4900元，平面单开门木工人工费650元/套*8套=5200元，定制面漆木皮11940元，夹板材料费4705元，木线条做油漆及补漆1000元，定制房门5厘米玻璃150元/扇*19扇=2850元，房门定制木线条及推拉门滑轨2307元，房门定制拉手及门锁559元、材料搬运费455元，合共42316元。杨文群确认前述费用包含了木门材料费、人工费及安装费，21套木门已安装完毕，其已向苏家通支付全部费用，并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为证。该证据显示，杨文群于2020年1月13日向苏家通微信转账支付2万元，于2020年1月14日向账号尾数为1398的银行卡转账2万元。森扬公司对前述木门施工协议、造价表、转账凭证三性不予确认，认为其非合同相对方，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杨文群与森扬公司一致确认双方的定作合同不包含21套木门的安装费。2020年5月19日，杨文群委托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袁嘉懋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此支出律师费3000元。杨文群表示，其主张的损失14176元系将其支付给苏家通的42316元扣减其与森扬公司的定作款28140元后多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人森扬公司应按照定作人杨文群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森扬公司对其关于杨文群单方面变更双方约定的涉案木门规格样式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杨文群已于2019年12月7日将定作木门的图纸发送给森扬公司员工“小胡”，在双方未对该图纸作出变更的情况下，森扬公司应当按该图纸所示规格、样式完成木门定作事宜。但是，根据前述查明事实可知，森扬公司制作的木门门板线、门框线规格、样式确与2019年12月7日图纸不同，在杨文群提出异议后，“小胡”承诺找木工修正却未予修正或重作，反而要求杨文群付款收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杨文群有权要求森扬公司按图纸予以修改或重作并赔偿损失。后森扬公司迟迟未予修改或重作，经催告后超出约定期限仍未完成约定样式木门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为防止逾期完成装饰工程造成违约损失，杨文群已另与苏家通签署协议完成案涉木门制作，其与森扬公司的定作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现杨文群诉请解除双方的定作合同，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森扬公司关于杨文群应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定作余款18140元及相应利息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因森扬公司未按约定样式完成木门定作已构成违约，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杨文群有权要求森扬公司双倍返还已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显然双方约定的定金1万元已超过合同标的28140元的20%即5628元，故杨文群已付定金的金额应为5628元，余款4372元应属预付款。森扬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数额应为5628元×2=11256元，预付款4372元森扬公司也应一并返还。杨文群诉请的金额超出前述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文群的损失数额问题。虽然，森扬公司以其无法核实真实性为由对杨文群提交的木门施工协议、造价表、转账凭证等证据不予确认，但未提交反证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木门制作安装期间处于春节前夕，人工费用等相应费用略有上涨亦属正常。由于杨文群与森扬公司约定的木门制作价格不包含安装施工费用及除合页、吊轨外的其他五金配件费用，故相应费用应在损失中予以扣减。杨文群确认其支付给苏家通的款项中包含了安装施工费用，但由于造价表未区分制作人工费和安装施工人工费，无法核定安装施工人工费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安装施工人工费为5000元，该部分费用及拉手、门锁的费用559元均应由杨文群自行负担。据此，杨文群因森扬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为42316元-559元-5000元-28140元=861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杨文群主张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森扬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已支持杨文群关于双倍返还定金的诉求，即杨文群的损失已以双倍返还定金的方式赔偿了5628元，超出的2989元亦应由森扬公司予以赔偿。杨文群另诉请的损失赔偿金额超出一审法院核定2989元的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杨文群诉请的律师费3000元并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杨文群与森扬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签署的定作合同（名称为《森杨木门订货单》）；二、森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文群返还双倍定金11256元、预付款4372元，合共15628元；三、森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文群赔偿损失差额2989元；四、驳回杨文群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森扬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30元，减半收取为365元，由杨文群负担182元，由森扬公司负担183元（该款杨文群已预付，森扬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并迳付183元给杨文群，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反诉案件受理费254元，减半收取为127元，由森扬公司负担（该款已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现针对本案各方的诉辩意见，综合评析如下：首先，关于上诉人森扬公司上诉请求解除合同的意见，一审法院对此已判令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杨文群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森扬公司上诉请求杨文群应向其赔偿28140元损失，由于森扬公司一审并未提出该项反诉请求，现在第二审程序中提出该诉求，经本院调解未果，双方当事人亦未同意由本院一并审理，对此本院不予审查。故此，森扬公司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杨文群主张森扬公司应向其支付律师费的意见，其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森扬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森扬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勇源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曾 倩梁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