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长河，男，汉族，1963年7月5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绍虎，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公安局郾城分局，住所漯河市郾城区纬一路**。负责人：楚艳俊，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惠民，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甫，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长河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市公安局郾城分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5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长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5201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赵长河与漯河市公安局郾城分局自1990年11月起建立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漯河市公安局郾城分局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赵长河没有证据证明与漯河市公安局郾城分局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赵长河的一审诉讼请求,是法律适用错误。一、赵长河劳动人事关系和档案随着1990年11月调入到漯河市公安局郾城分局单位之后,不管单位如何变更和改制从没有被转移出去,而且在开庭前几日,赵长河也刚刚确认过档案仍在漯河市公安局郾城分局单位存放。本案的一审被告漯河市公安局郾城分局主体完全适格。1、从赵长河一审提供的证据一可以看出,1990年11月,赵长河通过合法程序,从原漯河市糖业烟酒公司调入到原郾城县公安局工作,且有各级劳动部门、上级主管部门、市档案馆、调出和调入两个单位盖章确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是一审法院对赵长河的证据没有进行任何评价,未置可否,反而推导出赵长河没有证据证明与漯河市公安局郾城分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应为事实认定错误。2、从赵长河一审提供的证据二工资表、证据三花名册可以看出,赵长河不但调入到原郾城县公安局,而且正常工作到1992年底,工资表显示1993年8月还在正常套改工资。因此,赵长河1990年11月调入并以全民固定工身份带编委的编制到原郾城县公安局工作,工资由原郾城县公安局发放,此事实证据确凿,应予认定。3、赵长河被调入到原郾城县公安局后,曾被分配到该局下辖的青年乡派出所工作,1992年调回局里等待重新分配工作。由于派出所从行政法上看,只是属于行政机关的派出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更不具有独立的人事管理权和财政独立权,因此,民法上仍由其派出机关,即原郾城县公安局,作为用人单位。赵长河劳动人事关系的转移变化也应由原郾城县公安局管理,而不可能随着曾工作过的派出所的行政变化而变化。虽然2004年河南省文件调整漯河市部分行政区划中,青年乡划归召陵区人民政府管辖,但并不必然导致赵长河的劳动人事关系随着青年乡的划转而转移。青年乡的划转与赵长河劳动关系的转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和法律事实,漯河市公安局郾城分局一审中辩称青年派出所划转归漯河市召陵分局、赵长河应当起诉召陵分局而不应当起诉郾城分局的意见,是不能成立的。4、赵长河在一审起诉前几天,还到漯河市公安局郾城分局单位核实过,其个人的档案,现在仍然保管在漯河市公安局郾城分局的政工部门,根本没有随着行政区划而划转。从赵长河一审证据二上也有漯河市公安局郾城分局单位的起诉前几日的盖章确认。且在庭审中,漯河市公安局郾城分局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赵长河的劳动人事关系或档案已经随着行政区划而转出。因此,目前赵长河档案仍在现在的漯河市公安局郾城分局保管和存放,并没有随着区划而被划转,证明赵长河的劳动人事关系并没有随着档案而被划转,这也是客观事实。根据民诉法以及劳动仲裁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的司法解释,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举证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否则,则视为用人单位举证不能,并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赵长河举证不能,完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系确认之诉,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的问题。1、从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的规定看,劳动关系确认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仲裁时效制度规定于《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同时,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作出了不受一年诉讼时效期间限制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6]6号)第一条，对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和适用仲裁时效问题作了进一步的界定,但未对确认劳动关系是否适用一年时效问题予以明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三十条:“仲裁委员会对符合下列条件的仲裁申请应当予以受理,并在收到仲裁申请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出具受理通知书:第一属于本规则第二条规定的争议范围;第二有明确的仲裁请求和事实理由;第三在申请仲裁的法定时效期间内;第四属于仲裁委员会管辖范围。”又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确认劳动关系争议属于劳动争议”。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劳动者申请确认劳动关系是否在时效期间进行审查的前提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若劳动者只申请劳动关系确认,并不存在与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问题,那就不符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的“争议”问题,当然也就不适用仲裁时效的相关规定。且本案申请劳动仲裁时,仲裁委员会也未对时效问题进行审理并提出异议。因此,确认劳动关系虽属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但却不适用仲裁时效的相关规定。2、从仲裁实践看,劳动关系确认若适用仲裁时效制度将产生难以逾越的法律障碍和无法解决的社会问题。仲裁实践中,确认劳动关系涉及社会保险缴纳、××诊断、工伤认定等劳动者权益的维护,若劳动关系的确认适用仲裁时效的制度规定,将会带来社会不公,不能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3、劳动者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案件,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确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用工事实及用工行为在法律上的定性,是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人民法院在职权范围内,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的法律判断。根据民法理论,“诉”有三类:确认之诉、给付之诉和变更之诉,在这三类“诉”中，只有给付之诉和变更之诉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劳动争议在救济途径上是民事处理的前置程序,其相关规定应适用民法的一般原理。从民事诉讼的角度讲,确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法律关系的确认,属于民诉中的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确认劳动关系只是对法律关系的确认,并不以存在权利义务被侵害为必然前提,因为申请人提出确认请求不是在行使请求权,也不存在义务人履行义务的问题。除了学术理论外,司法实践中的相关规定也能很好的证明这一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显然,第一条就仅仅规定了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制度,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确认之诉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因此,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赵长河的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不但认定事实错误,且法律适用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严重不公,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漯河市公安局郾城分局辩称：1、赵长河的身份我们不清楚，不了解。但漯河市公安局郾城分局不是适格的被告，赵长河所称的青年派出所，经过区划，现在属于召陵分局，赵长河不应当起诉我局；2、赵长河的申请和起诉，超过《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所规定的1年的仲裁时效期间。而且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人民法院对其请求应当不予保护。故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赵长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自1990年11月起建立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法院提交从漯河市档案馆、漯河市郾城区人力资源和保障局查询到的1990年11月16日“漯河市劳动人事局调令存根”、“工人商调表”、“郾城县劳动局工人调配介绍信”、“1993年郾城县公安局工资发放名册”等，证明其于1990年11月从漯河市糖烟酒公司调到原郾城县公安局工作，其工资发放到1993年8月。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与被告没有关联性，均是与郾城县公安局之间的关系，原告与郾城县公安局之间什么关系无法判断。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与被告没有关系，郾城县公安局与现在的被告不是同一主体。原告提交的证据距现在已经近30年或已超过30年，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庭审中，原告称其工资发到1993年8月，之后没有在领到过工资。另查明，2016年8月22日，原告赵长河曾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漯河市公安局为其补发自1993年1月以后的工资并通知其上岗等诉讼请求。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豫1103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书，法院以原告未提交充足的证据驳回赵长河的诉讼请求。赵长河不服提出上诉，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5日作出（2016）豫11民终23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凡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原告赵长河称其1992年就回家待岗，工资自1993年8月就不再发放，故赵长河至少于1993年8月就知道权利被侵害，至今已经27年多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最长的保护期限，即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原告和原郾城县公安局的劳动关系从1993年8月已经终止，但直到2016年8月，即23年后原告才提起诉讼。另外，由于漯河市2004年区划及漯河市公安局多次重组，被告漯河市公安局郾城区分局于2020年4月30日设立。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和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长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收取5元，由原告赵长河承担。当事人在二审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一审中，赵长河提交证据证明其于1990年11月从漯河市糖烟酒公司调到原郾城县公安局工作，其工资发放到1993年8月。劳动关系的实质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给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郾城县公安局自1993年8月不再给赵长河发放工资，赵长河自此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至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最长的保护期限，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赵长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长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刚审判员  吕茹辛审判员  林晓光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珂书记员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