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4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诗漫，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上海段和段（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广电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960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判令陕西广电公司赔偿我方经济损失190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10000元，共计200000元；2.判令陕西广电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畸低，不利于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和推动市场的良性发展。二、一审法院未遵循“类案同判”的裁判标准。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侵权人的侵权方式、侵权后果等情况未给予充分考量，一审法院判决陕西广电公司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过轻，放纵了侵权行为，也损害了我方我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陕西广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涉案作品已过热播期，市场价值低。二、涉案平台知名度低，用户数量极少。三、涉案平台完全免费，我方并无任何收益，一审判赔金额恰当、合理。四、我方主观过错程度较低，情节轻微，持续时间短，一审判赔金额合适，爱奇艺公司在上诉中所主张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判令陕西广电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190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10000元（包括律师费9700元、公证费300元），合计200000元。事实与理由：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那年青春我们正好》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爱奇艺公司有权依法提起维权诉讼。陕西广电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合法授权，在其运营的苹果手机端应用软件“广电云播”中，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爱奇艺公司拥有独家权利的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陕西广电公司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作品权属等相关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涉案作品片尾截图，显示：本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涉案作品联合摄制单位与荣誉出品单位为江苏亿和影视科技有限公司、霍尔果斯猛犸天下影业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光环影业有限公司、空中银河（天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东阳捷成瑞吉祥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上海雨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厦门领航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霍尔果斯猛犸天下影业有限责任公司、光环影业有限公司、空中银河（天津）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东阳捷成瑞吉祥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上海雨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厦门领航世纪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版权声明》，称其作为涉案作品出品单位或制作单位之一，仅享有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其他一切版权均归江苏亿和影视科技有限公司。其中上海雨璇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8日变更名称为上海雨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5年8月20日，江苏亿和影视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有权对上述权利进行转授权，授权期限为5年。2015年8月20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该剧目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维权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与授权方享有的权利期限一致。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爱奇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如丹于2017年5月5日向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于2017年5月18日取得（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7526号公证书附取证录像，该公证书显示，使用公证处iPhone5C手机，还原设置，点击“APPStore”，搜索“广电云播”，点击下载并安装，点开“回看”，找到并点击“那年青春我们正好”，依次点击“1、19、20、39集”，陕西广电公司对取证的涉案作品与爱奇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一致性不持异议。该公证书对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27部影视作品进行取证。三、关于损害赔偿及维权合理支出的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涉案作品百度百科截图，大众网、搜狐娱乐、中国日报、搜狐等网站中有关涉案作品人气、收视率、所获荣誉等内容的报道。爱奇艺公司提交《网络视频点播权节目购销合同书》，显示2016年5月25日奇艺世纪公司将涉案作品自2016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10日的版权以9115000元的价格授予西藏乐视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但使用方式与本案陕西广电公司使用方式不完全一致。陕西广电公司提交百度百科截图，显示涉案作品首播日期为2016年5月10日。陕西广电公司提交涉案应用（ios1.1.1.0版本）开发者账号操作截图，显示截至2018年7月底涉案应用累计安装人次558次，处于活动状态的设备数量为10，以上两项数据与V1.1.1.版本相同。爱奇艺公司主张律师费，但未提交委托合同和相关票据。爱奇艺公司提交公证费发票1张，显示：公证费为6000元，备注公证书号为（2017）内字第7526号。以上事实，有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片尾署名截图及DVD、（2017）沪普证经字第2102号公证书、历史名称变更信息截图、（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7526号公证书及录像、公证费发票、百度百科截图、大众网、搜狐网、中国日报、搜狐娱乐截图、网络视频点播权节目购销合同书，陕西广电公司提交的百度百科截图、涉案应用（ios1.1.1.0版本）开发者账号操作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出品公司出具的《版权声明》复印件及授权链条完整的《授权书》等，且陕西广电公司认可爱奇艺公司经授权取得了相应著作权，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陕西广电公司运营的应用“广电云播”（V1.1.1.版本）中，陕西广电公司未经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经济损失，爱奇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陕西广电公司的侵权获利。爱奇艺公司主张以《网络视频点播权节目购销合同书》中约定的许可费作为损害赔偿的参考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本协议所涉许可的使用方式与陕西广电公司在本案中使用方式不完全一致，约定的费用明显不同于若陕西广电公司获得许可所应支付的费用，因此对本案确定损害赔偿不具有直接参考意义。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陕西广电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及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关于爱奇艺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既未提交委托合同，也未提供律师费发票，不能证明就相关数额进行约定，也不能证明有实际支出或可能的支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理开支公证费，爱奇艺公司提交公证费发票且备注有公证书号，考虑到系对多部影视作品取证，一审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陕西广电网络传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及公证费222元，以上共计10222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在案的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出品公司出具的《版权声明》及授权链条完整的《授权书》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陕西广电公司未经许可在线播放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应承担相应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及合理开支数额是否适当。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金额偏低。本院认为，影视类作品的赔偿额确定问题，应当考虑作品的收视率、点击量、档期、传播渠道、提供涉案作品的商业模式、收费标准、被诉行为是否发生在热播期或热映期、被诉侵权行为所播放作品的清晰程度及影响力等多方因素。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陕西广电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未提供可参照的许可使用费用相关证据。爱奇艺公司虽然主张以《网络视频点播权节目购销合同书》中约定的许可费作为损害赔偿的参考依据，但该合同书所涉许可的使用方式与陕西广电公司在本案中使用方式不完全一致，对本案确定损害赔偿不具有直接参考意义。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陕西广电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及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所确定金额亦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合理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民事诉讼中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则需要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作为主张合理支出费用的一方，其能够提供委托律师等行为的相关发票及合同等作为证据以支持其该项主张，在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怠于举证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所主张的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爱奇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