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非，女，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苏畅，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加良，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敬淞，男，199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刘红非因与被上诉人黄敬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7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敬淞承担。事实和理由：黄敬淞未按合同要求提供货物，理应退还全部货款。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刘红非购买的是用于制作KN95口罩的熔喷布，但黄敬淞提供的均系纳米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仅就后面支付的3.8万元货款达成退款合意错误。1.从时间点上看，刘红非于2020年4月4日支付货款19万元，4月11日补充支付货款3.8万元，涉案货物分两次发货，时间分别为2020年4月9日及4月11日。刘红非在收到两批共计600公斤货物后，于2020年4月12日告知黄敬淞“你拉过来的熔喷布，人家都不喜欢要，退过来”，黄敬淞明确回复“好，晚上去拉，退钱给你”。黄敬淞回复退款时间系在刘红非收到全部600公斤货物之后，根据常理判断，双方协商退款范围应是针对已收到的全部货物。尤其是在全部货物均系同样产品且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下，刘红非不可能要求退还部分货物。2.结合当时市场环境与实际交易情况而言。刘红非之所以在2020年4月15日仅要求先退还3.8万元货款，是因为当时受疫情影响，熔喷布市场一货难求，刘红非也是应上家需要才向黄敬淞购买熔喷布。对于19万元所对应的货物，刘红非仍希望黄敬淞交付符合要求的熔喷布，而不是简单的退款了事，刘红非也明确提到了“不是退钱的问题，是诚信问题”。因此，刘红非当时并未提出退货退款。但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明显看出，刘红非对于黄敬淞提供的货物自始至终都是不认可的，在此情况下，黄敬淞理应退还货款。黄敬淞辩称：2020年4月4日，黄敬淞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刘红非，其要求订购两吨熔喷布并支付了19万元作为定金，沟通过程中双方就熔喷布规格问题有过信息接收不清楚的情况。2020年4月7日，黄敬淞通过物流向刘红非发送100公斤熔喷布样品并附上电子检测报告，该批货物于2020年4月9日送达刘红非厂里。刘红非表示并不满意，黄敬淞告知若不满意可退货，但此时刘红非并未有退货的意思表示。2020年4月10日，第二批货物到达苍南，黄敬淞发送卸货视频至微信朋友圈。刘红非微信咨询货物是否同先前一样，黄敬淞明确告知与先前一样。在此情况下，刘红非仍要求于第二日运送500公斤熔喷布至其厂里。2020年4月11日，黄敬淞将500.8公斤熔喷布送至刘红非厂里，加上先前100公斤样品熔喷布，对方补充支付3.8万元，至此案涉交易结算，钱货两清。事实上，2020年4月11日，刘红非又打款10万元定金要求订购下一批熔喷布，后因市场原因，其于2020年4月12日要求退还该定金，黄敬淞于2020年4月13日将款项退回。2020年4月12日，刘红非提出退回货物，黄敬淞表示同意，双方沟通的对象是第一批100公斤的熔喷布而非全部货物，该事实有后续双方的微信沟通记录为证，2020年4月15日，刘红非明确要求退回的款项是补充支付的3.8万元。综合以上事实，在黄敬淞明确告知第二批熔喷布并非其所提要求熔喷布的情况下，仍然坚持要求货物并予以接受，于情于理，黄敬淞均不同意退货。现刘红非要求退货系因市场需求变动，以此方式止损，不应予以支持。刘红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敬淞接收退货、退还已付货款19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敬淞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刘红非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刘红非、黄敬淞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黄敬淞接收退货、退还已付货款19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4日，刘红非因口罩生产需要向黄敬淞购买熔喷布，约定38万元/吨，刘红非于当日向黄敬淞支付货款19万元。2020年4月9日，黄敬淞向刘红非交货100公斤纳米材料，4月11日，黄敬淞再次向刘红非交货500公斤纳米材料，后刘红非于4月11日向黄敬淞支付货款3.8万元。4月12日，刘红非向黄敬淞退货100公斤纳米材料，并退回货款3.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刘红非向黄敬淞购买货物并交付货款的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刘红非提出的要求解除合同，黄敬淞应接收退货、退还货款的问题。结合刘红非、黄敬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分析，刘红非于2020年4月4日上午向黄敬淞要求购买熔喷布，黄敬淞于当日下午即表示信息接受错误，但刘红非并未要求取消交易。4月9日，黄敬淞将100公斤货物交至刘红非厂里，刘红非验货后发现并非其所要求的熔喷布，而是纳米材料，但仍未要求退货。4月10日，黄敬淞表示其当日所到的货与上批一致，也不是刘红非所要的货，在询问刘红非是否要送货时，刘红非仍同意要500公斤并于次日接收了货物，同时又补充支付货款3.8万元。4月15日，刘红非要求黄敬淞退款，也仅要求100公斤的货款3.8万元，未对500公斤的货款19万元提出退款要求。综上分析，刘红非向黄敬淞要求购买熔喷布，在黄敬淞明确告知其所发的货并不符合刘红非的要求，刘红非仍同意予以接收，双方就退款达成合意也仅及于100公斤的货款3.8万元，现刘红非要求解除该500公斤纳米材料的买卖合同，要求黄敬淞接受退货，退还货款19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红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刘红非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刘红非主张合同解除及退还货款是否成立的争议。首先，关于刘红非主张黄敬淞交付货物不符合要求，买卖合同应予解除的问题。双方之间系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涉案600吨货物分两批交付，在第一批100吨货物交付前，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黄敬淞已于2020年4月4日明确告知信息接收错误，表明该批次货物并非刘红非要求的规格。此时，刘红非并未要求停止交易，且在该批次货物交付后，刘红非仍未明确表示因货物不符合要求而要求退货或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在第二批500吨货物交付前，案涉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红非已询问该批货物是否同第一批次货物一致，黄敬淞亦明确回复告知一致。在此情况下，刘红非仍要求黄敬淞交付货物，且在该批货物于2020年4月11日送至刘红非处后，另行支付3.8万元补足了全部货款。上述事实经过表明，刘红非对案涉货物系纳米材料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其仍黄敬淞要求黄敬淞发货并接受货物、支付货款，系以实际行为表明对案涉货物规格或要求予以认可，故刘红非主张黄敬淞交付货物不符合要求而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刘红非主张双方之间已达成全部货物退货合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后续沟通仅就100吨3.8万元货物退还问题达成明确合意并已履行，并不足以证明刘红非关于双方就全部货物达成退货合意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本院对刘红非该项上述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红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刘红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怡然审 判 员 黄丽君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董孙镇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