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民申29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金利恒超市连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徐州西路6号。法定代表人：花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若宁，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红微，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哈尔滨力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宾县宾州镇胜利街交通局综合楼商服103号。法定代表人：石洪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明越，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吉林金利恒超市连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利恒超市）因与被申请人哈尔滨力博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利恒超市申请再审称，2017年10月10日，金利恒超市与力博公司订立《建筑安装装饰工程合同》，施工内容为金利恒超市的华联新生活二层装饰装修工程，暂定价款1,226,266元。双方约定完工后一个月内完成结算报告，经相关对口承办人员、分店审核、结算。2017年11月22日，金利恒超市与力博公司就金利恒超市的华联新生活一层装饰装修工程订立《建筑安装装饰工程合同》，暂定价款2,099,800元。以上工程于2018年2月完工，金利恒超市已付工程款2，883，082.71元。该工程监理公司为吉林省金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工程量一直有争议，未达成最后结算。为此，力博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对工程量、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责任为力博公司，已向力博公司明示，由于力博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责任，驳回其诉讼请求。力博公司不服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二审法院支持力博公司诉请，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利恒超市给付力博公司欠付工程款3，742，094.29元。金利恒超市认为二审判决存在以下认定事实不清，错误适用法律之处，故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判决关于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认及付款的判决，不符合双方合同关于结算约定。1.不符合双方结算内容约定。合同约定关于结算约定内容为：完工后一个月内完成结算报告，经相关对口承办人员、分店审核、结算。说明双方的结算依据不是根据结算报告，该结算报告后需要经分店审核，最后结算。金利恒超市正是对结算报告不认可，在审核过程中发生争议，进而未能完成结算。可见，双方的结算依据并非是结算报告，而是最终的审核确认。二审判决以结算报告作为结算依据，不符合双方约定。2.吉林省金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出具的结算报告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不具有证明力。力博公司提供的结算报告是金科公司出具的，但该工程的监理是吉林省金科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吉林分公司）。合同主体是金科吉林分公司，亦是由分公司实际完成该项目的监理工作，故应由分公司对工程量等内容出具相关报告。而金科公司虽是该分公司的总公司，但不是本工程的监理单位，与金利恒超市不具有监理合同关系。金科公司在与本项目无关的情况下，且未实施监理工作的情况下，不能代表分公司作出结算报告。故该结算报告不具有合法性，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二审判决书第7页关于“经审查，该工程量结算书载明的工程项目、工程量、工程单价，与工程确认单及投标标单载明的相关内容一致”的表述，已将结算报告作为关键证据，该证据因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故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二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明。关于工程造价鉴定的举证责任，在一审中分配给力博公司。二审法院并没有明确分配举证责任，且金利恒超市当庭已表明，如二审法院将工程造价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己方，金利恒超市同意进行鉴定。二审法院在没有分配举证责任的情况下，认为金利恒超市未能完成工程造价举证责任，属举证责任分配不明，不应由金利恒超市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双方合同系固定单价，但双方的争议在于已完成的工程量，双方签订合同时，暂定二份合同总造价为320余万元，如果按二审法院认为已完工程量与投标时的工程量没有变化，其工程造价亦应与合同约定金额相当。而二审法院认定工程造价为662万余元，是原合同约定暂定价款的二倍，足以说明在实际施工中工程量已发生变化，该工程量及工程内容均需双方根据图纸、签证等施工资料进行审核。双方对已完工程量未进行最终确认，不具备计算工程造价的前提，故二审判决确认工程造价为662万元，无事实依据。请求：1.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2019）吉02民终3065号民事判决，维持（2019）吉0204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力博公司负担。力博公司提交意见称，1.关于结算是否符合约定内容问题。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结算完成时间是完工后一个月内，非常明确。工程完工后，力博公司积极履行了结算义务，但金利恒超市一直故意拖延。已完工程量由1993张签证单组成，已经过金利恒超市的员工及监理人员现场确认。现在不是双方有争议，而是金利恒超市单方称对工程量有异议，但其又只提出异议又不指出异议之处，直至2019年9月12日一审第一次庭审，亦未能按合议庭要求提供其认可的工程量。依金利恒超市的逻辑，施工方提供的结算单，只要其不予认可、不予审核、不出具报告，就可以无限期不给付工程款。显而易见，这只是一种拖延付款的借口，是一种极其不诚信的行为，故金利恒超市认为不符合结算约定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金科公司出具的结算报告是否具有证明力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力博公司的举证包括了双方的工程合同、施工中由金利恒超市员工、监理人员签字确认的工程签证单1993张，每张签证单均附现场照片。而结算报告中的内容正是由上述1993张签证单的工程量，与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计算得出。监理公司人员见证了上述签证的产生过程，当然有在结算报告上签字、盖章证实该结算报告真实性的权利。该结算报告并非其自行制作、计算的工程造价。故该结算报告与工程合同、1993张签证互相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达到了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要求，客观反应出了工程总价款。二审法院是根据上述完整的证据链条认定了工程款数额，这一点已在二审判决中予以论述、说明，而不是金利恒超市所想的，单凭结算报告认定的涉案工程总价。至于公司与分公司的权责问题，力博公司已在一审中充分辩论，不再赘述。故金利恒超市认为结算报告没有证明力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首先，本案是固定单价工程合同，是建工合同司法解释中明确规定的不允许申请工程造价鉴定的情形。其次，力博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对工程款数额负有举证责任，如上所述，力博公司在一、二审过程中已举出了充分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了工程总价款。而金利恒超市为抗辩工程款数额的不正确，理应由其举证加以证实，这就是金利恒超市的举证义务，明确、清晰，无须人民法院另行分配。故金利恒超市认为举证责任分配不明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4.重复说明一下关于工程量确认的问题。由于金利恒超市怠于履行义务，导致了诉讼的发生，人民法院经过对客观证据的审查，依法查清了事实，确认了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符合客观事实、符合法律规定。金利恒超市认为二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金利恒超市申请再审的理由的核心为：金利恒超市未对工程量予以确认就不具备计算工程造价的前提，就不应当付款，法律就不应当支持力博公司诉请，该观点完全是掩耳盗铃，完全不符合诚信原则。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3065号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金利恒超市的申请再审理由全部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1.再审审查期间，金利恒超市提交了金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金科公司无权结算，其出具的竣工结算单不能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依据。经查，案涉竣工结算单系由力博公司制作，金科公司工作人员刘某签字并加盖金科公司公章。因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资格，故金科公司可以对其分公司承揽的项目的相关情况予以确认，佐证于金科公司在《情况说明》中关于其应分公司要求可以配合出具招投标、竣工验收等手续的说明。金科公司在竣工结算单上加盖印章的行为仅系其以监理单位的身份对案涉工程施工项目、工程量等内容进行确认，金利恒公司认为金科公司超越权限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系误读。2.关于结算依据问题。金利恒超市主张不应以竣工结算单确认工程款数额，并向本院提交了竣工结算单内容与合同报价单不一致的汇总材料。金利恒超市与力博公司签订的两份《建筑安装装饰工程合同》第二条“工程价款及结算和支付”第一款在约定了工程暂定价款后，明确约定“具体以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详见本合同附件（报价单、施工图纸）”，第二款约定：“施工中，甲方如有特殊施工项目或特殊要求，经双方书面确认，可增加或减少的施工，由此增加或减少的工程量，根据报价单进行结算。如报价单不包含的项目，可根据签证单进行结算。”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形成近两千份工程确认单，其上均明确载明项目名称、价格、工程量等内容，监理人员、金利恒超市的多名工作人员在工程确认单上签字确认。金利恒超市对工程确认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工程确认单上其工作人员的签名亦无异议，故根据双方前述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确认单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竣工结算单系力博公司根据工程确认单制作形成，金利恒超市并未对竣工结算单与工程确认单内容的一致性提出异议，故二审判决按照竣工结算单确定案涉工程总价款并无不当。金利恒超市据此提起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力博公司在提交了载明工程项目、价格、工程量等内容的工程确认单、合同等材料后，已经就案涉工程应付价款完成初步举证责任。金利恒超市对力博公司主张的事项有异议，根据前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其应提交证据加以证明。金利恒超市认为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明并据此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吉林金利恒超市连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郭金专审判员  岳 航审判员  黄一鸣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邵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