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0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1年6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玉伟，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西，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女，197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西，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陆某、宋某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张某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11民初8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上诉请求：一、改判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陆某、宋某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搬离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路××号××小区××栋××号房屋，并返还给张某；二、改判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3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陆某、宋某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房屋占用费（从2016年7月1日其，按2500／月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三、改判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3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判决陆某、宋某房屋占用期间的物业费（2016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期间未9038.34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6月底之后陆某为涉案房屋的占用人，但是认为张某未能证明宋某占用了房屋，所以对于要求宋某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且不支持宋某支付房屋占用费。上诉人认为，陆某、宋某在夫妻共同生活期间，陆某占用上诉人的房屋用于办公，办公收入用于家庭开支，应当视同陆某、宋某共同占用上诉人房屋，也应当判决陆某、宋某共同返还房屋并支付涉案房屋的占用费。二、原审法院计算房屋占用费的起算时间错误。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2016年6月底后，陆某为涉案房屋的占用人，另一方面又认为，双方一致对房屋权属有争议，至2020年4月18日，陆某仍然在偿还按揭贷款，直到2020年4月28日才由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权属，所以判决从2020年4月30日起计算房屋占用费。长沙中院的判决生效后，房屋权属争议已经不存在，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的房屋从2016年7月1日至今已经四年多，上诉人自己的房屋不能居住，一直在外租房，损失巨大，原审判决从2020年4月20日起计算房屋占用费于法无据，也显示公平。被上诉人支付的部分房屋贷款，原审法院已经另案判决上诉人归还，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不须支付房屋占用费的理由。三、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虽然占用了房屋，但是不需要支付物业管理费的理由不成立。基于房屋谁使用，谁承担物业管理费的原则，在被上诉人占用涉案房屋期间，理应承担物业管理费。上诉人长沙四年多的时间，不能在自己的房屋居住，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又必须向物业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不需支付物业管理费，并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陆某、宋某共同答辩称：1、两被上诉人一直未占有涉案房屋，陆某说将涉案房屋用于办公室基于确认产权纠纷案件中所用的诉讼策略，实际上并未使用涉案房屋，从2016年9月10日至2019年1月21日，3年多的时间如若使用了涉案房屋，该房屋的电费应当不止400元。2、宋某是涉案最大的受害者，即使陆某实际使用来的涉案房屋，上诉人诉求也不应得到支持，当时就是陆某借用上诉人的名义购买房屋，张某多次表态愿意腾空返还。在（2018）湘0111民初7747号案件中，法院时判决给了陆某和宋某，首付款、税费、按揭款等费用都是由陆某支付的，法官判决给陆某支付占用费，明显不公平，物权所有权最终判决之前，涉案房屋权属一直存在争议，支付占用费更不合理。3、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占用使用费过了诉讼时效，房屋占用使用费债务也不属于夫妻债务，不应该宋某承担支付义务，一审庭审，我方提交了证据，同地段都是1800元每月，一审判决2000元每月符合标准。张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判令宋某、陆某搬离张某所有的长沙市雨花区××路××号××小区××栋××房，并将房屋完整交还给张某；2、判令宋某、陆某支付张某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向张某交房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按照2500元／月的标准，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23750元）；3、宋某、陆某承担本案诉讼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某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宋某、陆某支付张某房屋占用期间的物业费（2016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期间为9038.34元）、水费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陆某与宋某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0年7月28日登记结婚。张某于2003年10月7日与案外人李生权结婚，后于2013年2月28日登记离婚。2011年，张某与陆某相识，并于同年11月开始保持情人关系。2013年6月22日，张某与茂华公司签订了一份《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某购买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路××号××小区××栋××楼××号房屋，首付款221921元于合同签订之日交付，余款510000元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张某作为借款人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东塘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张某贷款510000元以购买涉案房屋。张某认可涉案房屋的首付款221921元及部分按揭款系由陆某支付，但张某自行偿还了贷款191300元（包括现金114700元及转账76600元）。2014年12月，张某入住涉案房屋，其女儿转入附近的长沙市雨花区枫树山大桥小学就读。2016年6月1日，涉案房屋在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了产权登记，权证号为××。2016年6月底，张某与陆某之间的婚外情被宋某发现，宋某向张某主张返还，张某遂搬离了涉案房屋。2018年9月3日，宋某以共有物确认纠纷为由将张某与陆某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宋某、陆某共同共有，张某返还房屋、承担诉讼费用。2018年12月13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11民初77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宋某、陆某共同共有。张某不服并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湘01民终25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7747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将陆某的诉讼地位由被告变更为原告。2019年9月10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11民初57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宋某、陆某的诉讼请求。宋某、陆某不服并上诉至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19）湘01民终136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7月23日，宋某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将张某和陆某诉至本院［案号为（2020）湘0111民初7250号］，请求判令：确认陆某对张某的赠与行为无效；张某退还宋某672381元（含房屋契税14638元、首付款221921元、按揭款403510元、维修基金9549元、空调、热水器、橱柜及安装费22763元），支付从2013年6月22日起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另查明：1、在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7250号案件中，陆某陈述偿还涉案房屋按揭款的银行卡虽以张某的名义开设，但该银行卡一直在陆某手中，由陆某存钱还贷。陆某提交了一张还贷款项明细表，主张在2013年8月19日至2020年4月18日期间，张某各月所还房贷的款项共计403510元均来源于陆某的取款。张某认为该表格仅反映了陆某的取款情况，不能证明所有款项均用于偿还涉案房屋的按揭贷款。2、在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5705号案件的庭审中，陆某陈述其在2016年6月以前未居住过涉案房屋，此后由其用于办公。3、张某提交了部分燃气费、水电费、物业费等收据，主张陆某、宋某自2016年6月起一直占用涉案房屋。经查，陆某仅在一张2019年12月21日的物业费收据上签字，其余的单据载明的客户名均为张某。陆某、宋某陈述陆某为涉案房屋缴纳水电费的时间均间隔几个月到两年多不等，不符合实际占用房屋的消耗量，缴费的原因是担心房内的电气设备受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对于双方之间因涉案房屋权属发生的纠纷，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湘01民终13683号民事判决书。该份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为涉案房屋办理产权登记起，房屋所有权一直登记在张某名下，且已为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1368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因此，张某为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在2011年11月至2016年6月期间，张某与陆某存在不正当关系，两人因购置涉案房屋存在较多的经济往来。2016年6月底，宋某发现张某与陆某的婚外情后，张某搬离了涉案房屋。此后的房屋使用情况，陆某曾自认将涉案房屋用于办公，后又辩称未占用涉案房屋。根据民事诉讼诚信原则和禁反言规则，当事人不得随意否定自己在诉讼过程中的言词，陆某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陆某提交的《证明》亦缺乏证明力，故该院确认陆某为涉案房屋的实际占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对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此，张某要求陆某返还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和本案的实际情况，不能证明宋某实际占用了涉案房屋。因此，对于张某要求宋某返还房屋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某主张的房屋占用费，鉴于双方一直对房屋的权属有争议，至2020年4月18日，陆某仍在偿还按揭贷款，直到2020年4月29日才由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定权属。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涉案房屋所在小区的租房市场信息，该院酌情认定陆某应以2000元／月的标准向张某支付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其实际交还涉案房屋之日止的占用费。对于张某诉讼请求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另外，张某还主张了2016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期间的物业费9038.34元）、水费等，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考虑到双方对涉案房屋的权属争议已久，且主要由陆某在偿还按揭款。因此，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对于张某关于物业费、水费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陆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搬离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路××号××小区××栋××号的房屋，并返还给张某；二、陆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某房屋占用费（从2020年4月30日起，按2000元／月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88元，由陆某负担。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陆某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2018）湘0111民初民事判决、（2019）湘01民终2547号民事裁定书、（2019）湘0111民初5705号民事判决、（2019）湘01民终13683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涉案房屋实际上是陆某借张某的名义购买的，案涉房屋存在权属争议，且根据（2018）湘0111民初7747号民事判决书，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还判决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宋某与陆某共同共有。此外，（2019）湘01民终13683号民事判决作出之前，张某一直未支付案涉房屋的房贷，由此还导致案涉房屋还贷逾期，在2020年4月19日之前案涉房屋的房贷均系陆某支付。陆某作为普通公民，基于对法院裁判的信赖利益，即便法院认为陆某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及公平原则，法院也不应当支持2020年4月19日之前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证据二：（2020）湘0111民初7520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宋某另案作为原告起诉张某的案件，法院也并未支持2020年4月19日之前陆某代张某还贷本金的利息，法院也是综合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后作出的判决。暂且不论陆某是否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鉴于2020年4月19日之前案涉房屋的房贷、契税、维修基金、首付款等均系陆某支付，若法院支持2020年4月19日之前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是严重显示公平的。证据三、录音，拟证明2020年11月5日，由于张某将陆某的电话、微信等联系方式拉黑，陆某委托案外人梁建平告知张某案涉房屋已可以入住，案涉房屋已于2020年11月5日视为交付给了张某。即便法院认定陆某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自2020年11月6日以后，陆某就不应当再承担房屋占有使用费。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作为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已经通知了对方律师张某可以入住。上诉人张某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其中所述很多事实已经被法院否认了。对证据三真实性予以确认，确系有人与张某沟通过。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并未交付钥匙，上诉人无法进入房间。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陆某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其中证据一、二本院予以采信，但证据三、四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陆某已经返还案涉房屋，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占有是一种事实，需要客观上存在，而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宋某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占有，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张某要求被上诉人宋某返还房屋及支付房屋占用费的诉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房屋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以及起算时间，基于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陆某之间的关系，且关于房屋的权属问题一直存在争议，直至2020年4月29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张某，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涉案房屋所在小区的租房市场信息酌情认定的占用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2776元，由上诉人张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易伟玲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婧书记员杨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