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长岗南路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161970286B。法定代表人：陶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仁和，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吉州区国有资产管理营运中心，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吉福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2744293985J。法定代表人：彭忠，该营运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该营运中心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兴，男，1979年8月1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上诉人吉安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水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安市吉州区国有资产管理营运中心（以下简称吉州国资中心）、林文兴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安水务公司上诉请求：⒈请求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⒈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水表准确无误、水表可能存在空转等情况、未举证证明本案2280吨用水量的出现系表后漏水造成的理由，不能成立。⑴一审庭审时诉讼双方并没有对上诉人的水表是否准确提出异议，且该水表系正规厂家生产且符合国家标准的产品，应当依法认定该水表准确无误。即使一审法院对水表提出异议，应当释明诉讼双方是否申请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询问双方是否需要鉴定。⑵从现场可以判断涉案水表不存在空转的情况。因为涉案商铺的水表位置第一层比较低，表前水管里的自来水一直处于满管状态，基本不存在空转。即使有时由于安装质量、水压等其他原因造成水表发生空转，水表的指针也是正反两方向转动，空转数量不会太大，水表波动均在计量误差范围内，总体上计量基本持平，不会使得用户多付水费。根据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抄表记录，在漏水之前每月产生的水量比较稳定，水表计量正常，随后该水表在一段时间里连续计量到2280吨水量，由此可明确该用户水表计量准确和不存在空转的情况，只有漏水才是最合理的解释。⑶庭审中查明，在现场通过打开总阀，水流经过了水表，水表会发生飞速转动，且能明显听见水流经过水表的声音，说明水表接到涉案商铺的水管（下称表后水管）发生破裂漏水问题，足以证明是表后漏水。⒉一审法院认为“一旦打开总阀，在店面内未用水的情况下水表也会运转，故可以确认该水表显示的用水量并非店面内的用水”，系逻辑错误。涉案商铺的水表由该商铺一直使用至今，被上诉人对此并没有异议，该水表计量的就是该商铺的供用水情况。一审庭审已查明，本案存在漏水的情形。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水表总阀开启后，水流经过了水表，因表后安装的管道是PPR管材，且使用年限久，管内存在水压，导致表后管道发生破裂漏水，但水流向了地下某处，故出现了“打开总阀，在店面内未用水的情况下水表也会运转”的情形，也足以证明涉案水表系表后漏水。吉安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吉安市城市供水用水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供水设施的管理，均以总水表为界，总表以外（含总表）的一切设施不论单位或私人投资，均由供水企业统一设计安装、维修和管理，其费用由用户承担；总表以内的管道、分表等设施产权属用户所有，由用户维修和管理。根据该规定，如水表后的管道发生破裂等问题，由被上诉人负责维修和管理，不维修导致的漏水，由被上诉人承担。⒊一审法院认为“事发时经勘验未在地表发现漏水痕迹，该事实与2280吨水量的事实存在冲突，因为按常理即使是地下水管漏水，在未直接将漏水引流的情况下，发生如此之大的漏水量后地表应当能够发现漏水、渗水痕迹”的理由，不能成立。表后水管并非全部直接裸露在外面，而是经过地底后，再从地底伸出地面，且涉案店铺在地面做了水稳层、铺设了地砖、水泥等防水措施，发生漏水后，水流无法突破防水地面流向地面，通常水是往低处流的原理，水肯定是通过地下暗流、地缝、下水道等处流走，故地表未发现漏水、渗水痕迹，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因表后水管埋在涉案商铺下面，上诉人不可能直接撬开被上诉人商铺的地板挖掘找出漏水点。如果一审法院对此有异议，上诉人建议三方可以通过测漏并现场挖掘找出确切漏水点以正视听。所以，可以肯定水经过了水表，如果是表前漏水，水表不会计数。⒋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向法庭提交了抄表记录、收费依据等证据，被上诉人对此没有异议，也认可该水表系涉案商铺的水表。涉案商铺是被上诉人吉州国资中心所有，对水表、漏水原因都无异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诉请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罔顾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望二审改判如请。吉州国资中心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⒈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谁用门店，日常水费、电费就由谁支付；⒉上诉人诉称本案2280吨用水量系表后漏水造成，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漏水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水表底数自2017年3月起一直显示167吨，直至2019年8月才发现底数为2447吨，一个月期间产生2280吨的巨大用水量，并未发现漏水、渗水痕迹，显然不合理，与生活实际不相符。此外，本案漏水点是否在案涉门面内还是门面外的室外地下，上诉人未举证说明。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水表不存在空转，亦未举证证明系表后漏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所主张的事实缺乏有效证据，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文兴辩称，⒈本人未与吉安水务公司直接签订用水服务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吉安水务公司不能将本人列为被告；⒉本人自租赁开始起从未在10号门面用过水，根据吉安水务公司打印的《用水清单》也可证实，之前从未发生用水记录，却在2019年8月份产生了巨额的水量，很不正常。经过吉安水务公司现场查看，估计是因为地下某一段水管破裂才导致巨额的水费。这些水费不是本人正常使用产生的，不能由本人承担；⒊地下水管破裂不可能是后期人为造成的，说明租赁物存在瑕疵，根据《合同法》第十三章租赁合同的立法精神，出租方有承担租赁物的维修义务和租赁物的瑕疵担保义务，因租赁物瑕疵产生的损失，应当由出租方承担；⒋对于这种不正常产生的巨额水费，吉安水务公司也未尽到监管职责，因此吉安水务公司也要承担部分水费。吉安水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水费、污水费合计7,980元，并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林文兴自2013年10月16日起即承租“吉州区滨江一期A栋8-11号门面”，2016年10月16日与吉州区机关事务管理局签订租赁合同续租上述门面，租期至2019年10月15日。2017年，上述门面经吉州区机关事务管理局移交给吉州国资中心，被告林文兴继续承租该门面。被告林文兴承租期间，上述10号门面未发生过用水行为，该门面的水表底数自2017年3月起一直显示为167吨。2019年8月份，原告的抄表员在该小区抄表时发现10号门面的水表显示底数为2447吨，较上月抄表时增加了2280吨水量，且发现该门面未发生用水行为的情况下水表仍然在转，遂判断存在表后漏水行为，并关闭水表总阀，通知二被告。被告林文兴接通知后与原告的工作人员在现场查验只发现水表会转但未发现漏水痕迹。原告就上述2447吨用水向被告吉州国资中心和被告林文兴主张水费及污水费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作为本地的供水企业，承担着向社会供水的义务，享有向广大用户收取水费的权利，其在供水合同关系中，在信息、技术、合同履行等方面处于优势地位，应具备高度的公共服务意识与社会责任感，其提供的水表作为其收取水费的计量工具，也是判断供、用水合同双方是否正确履行义务、依法享有权利的度量依据，原告应当确保该水表准确无误。本案中，案涉店面连续几年未发生用水且事发时该店面实际也并未用水，经原、被告试验并确认，一旦打开总阀，在店面内未用水的情况下水表也会运转。故可以确认该水表显示的用水量并非店面内的用水。案涉店面在当月未用水却产生2280吨如此巨大的用水量，明显不符合常理。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均确认事发时经勘验未在地表发现漏水痕迹，该事实与“2280吨”水量的事实存在冲突，因为按常理即使是地下水管漏水，在未直接将漏水引流的情况下，发生如此之大的漏水量后地表应当能够发现漏水、渗水痕迹。原告在发现反常的水量且在现场未发现漏水痕迹的情况下，未进一步排查隐藏在地下的水管的状况以排除是否存在水管漏水，也未检测其提供的水表以排除是否存在水表空转等故障。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原告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本案2280吨用水量的出现系“表后漏水”造成，故对其以此为由要求二被告承担7,980元水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吉安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实收25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案涉吉州区滨江一期A栋10号门面2280吨水量的水费为4,788元、污水费为3,192元。2016年10月16日，吉州区机关事务管理局（甲方）与林文兴（乙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6条约定：租赁期间，租赁所发生的相关税费按国家规定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租赁房屋发生的水、电、燃气、通讯、垃圾清运费等及其他相关费用，按照“谁使用、谁支付”的原则，由乙方承担。如发现有偷电偷水行为和严重影响住户卫生环境问题，甲方有权立即终止合同，所收取的履约保证金、租金一律不退，并报告有关部门责令赔偿所窃水电费及接受相关处罚。2020年9月7日，吉州国资中心发给吉安水务公司《关于吉安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律师函的回函》，认为吉州区滨江一期A栋8-11号门面租给林文兴使用，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第6条约定，合同期内产生的相关费用一直都是由租户林文兴缴纳，水费也一直是租户林文兴直接向水务集团缴纳，吉州国资中心从未向租户收取水费，也未向水务集团缴纳，本着谁使用、谁收益、谁付费的原则，吉安水务公司应向租户林文兴直接收取水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吉州国资中心、林文兴应否向上诉人吉安水务公司支付案涉2280吨水量所产生的水费、污水费合计7,9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和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供用水合同是供水人向用水人供水，用水人支付水费的合同。本案中，吉州区滨江一期A栋8-11号门面产权已由吉州区机关事务管理局移交给吉州国资中心，吉安水务公司向吉州区滨江一期A栋8-11号门面供水，吉州国资中心作为该门面的产权人即业主，双方形成供用水合同关系。即使产权人吉州国资中心将吉州区滨江一期A栋8-11号门面出租给他人，但从法律上不能免除其对该门面所产生水费支付的义务。林文兴租赁吉州区滨江一期A栋8-11号门面，与产权人吉州国资中心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租赁期间该门面水费如何支付，属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与供水人吉安水务公司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吉安市人民政府印发的《吉安市城市供水用水管理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供水设施的管理，均以总水表为界，总表以外（含总表）的一切设施不论单位或私人投资，均由供水企业统一设计安装、维修和管理，其费用由用户承担；总表以内的管道、分表等设施产权属用户所有，由用户维修和管理。由此可见，吉安城市供水设施维护责任以总水表为界，总表以外（含总表）的一切设施由供水企业负责维护；总表以内的管道、分表等设施产权属业主所有，由业主（产权人）负责维修和管理，所产生的水费，也应由业主（用户）承担，即使发生表后管道漏水，漏水产生的损失只能由业主（用户）自行承担。本案中，案涉吉州区滨江一期A栋10号门面水表在2019年8月增加2280吨水量，是否属用户使用或表后管道漏水，所产生费用，均应由业主（用户）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吉安水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主张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水费、污水费合计7,980元，并已举证证明案涉吉州区滨江一期A栋10号门面2280吨水量的水费为4,788元、污水费为3,192元，经庭审质证，吉州国资中心、林文兴对吉安水务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也未提出存在水表空转等反驳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吉安水务公司举证不足，不支持其诉请的处理意见和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但吉安水务公司直接向吉州区滨江一期A栋8-11号门面的承租户林文兴主张2280吨水量的水费和污水费，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安水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二条及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二、吉安市吉州区国有资产管理营运中心应向吉安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水费、污水费合计7,9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7,9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吉安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75元，由吉安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元，吉安市吉州区国有资产管理营运中心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慧审判员 肖建文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傅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