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4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41990K30801349T。法定代表人：单某1，该单位社长。委托代理人：欧敬章，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石碣镇单屋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244××××××××0352XH。法定代表人：单某1。委托代理人：欧敬章，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灼芬，男，汉族，1973年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1××××××××××××419。委托代理人：吴仲明，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钦虹，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东莞市石碣水南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984T。法定代表人：叶汝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东莞市×××××××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单屋村委会）、东莞市石碣镇单屋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单屋经济联合社）因与被上诉人陈灼芬及一审第三人东莞市石碣水南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水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4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灼芬起诉请求：1.判令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立即清偿拖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250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20年5月21日为881871.54元），以上两项暂共计3381871.54元（以2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9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5月21日为881871.54元）；2.判令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一审庭审中，陈灼芬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立即清偿拖欠陈灼芬工程款人民币116595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20年5月21日为411288.66元），以上两项暂共计1577242.66元（以11659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9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5月21日为411288.6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10月30日判决：一、限东莞市×××××××民委员会、东莞市石碣镇单屋股份经济联合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欠付东莞市石碣水南建筑工程公司的工程款本金1023213.3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023213.38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再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范围内向陈灼芬承担清偿责任；二、驳回陈灼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97.59元，陈灼芬已预交，由东莞市×××××××民委员会、东莞市石碣镇单屋股份经济联合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4304号民事判决书。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灼芬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陈灼芬未达到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主张权利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以陈灼芬为实际施工人为由突破合同相对性确认陈灼芬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工程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确定中标施工单位为本案第三人水南公司。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与水南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对案涉工程具有相应的权利义务。陈灼芬并非案涉合同的主体，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与陈灼芬不具有合同关系。陈灼芬在补充证据《东莞市领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东莞农村商业对账单》中证明对象为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直接向陈灼芬支付工程款不是事实。该组证据中的款项是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支付水南公司，水南公司在通过票据背书的形式转至领汇公司。该背书转账的是东莞市领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非陈灼芬本人。因此，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与陈灼芬没有交易关系，陈灼芬就案涉工程也不存在拖欠工资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在2015年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关于要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因此，陈灼芬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主张案涉权利。二、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对陈灼芬与水南公司基于案涉工程的关系不知情，案涉工程为违法发包，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不存在过错，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仅就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支付利息超出法定支付范围，应予驳回。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不清楚陈灼芬与水南公司的内部关系，陈灼芬或水南公司从未提供合规发票向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请款，也没有向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主张案涉权利。根据一审对事实的认定可知，案涉工程属违法分包。另一方面，单屋经济联合社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单屋经济联合社内部有严格的付款程序，在未依照内部程序请款及未明确收款主体的情况下，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无法随便支付案涉工程款。三、陈灼芬或水南公司未按约定完工，应根据实际完工日期并依据《工程施工合同书》的约定罚款，并在工程款中扣除。案涉工程并未在规定时间内完工。陈灼芬提供的计量图是照抄预算单，不具有合理性，应以陈灼芬提供的结算书的签订时间为竣工日期，又因结算书无注明具体日期，因此，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主张鉴定公章的形成时间，以确定完工时间。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四条的规定及《工程施工合同书》第三条的约定每延误一天罚款伍仟元，罚款从工程款中扣除。四、陈灼芬主张的税率不符合税收要求，根据水南公司请款时历史交易税票显示税率仅为3%，陈灼芬主张预算报价单上的11%是为谋取不当利益。五、若法院判决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向陈灼芬支付工程款，陈灼芬应按照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与水南公司的交易习惯及农资办的要求向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提供发票，否则依靠生效法律文书支付款项，陈灼芬对税金部分构成不当得利。二审庭审中，单屋经济联合社当庭补充意见：一、即使认定陈灼芬是实际施工人，单屋经济联合社依司法解释规定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单屋经济联合社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水南公司违法转包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法律行为，单屋经济联合社对陈灼芬不存在违约的过错责任，不应承担陈灼芬主张的利息损失。陈灼芬答辩称：一、陈灼芬为案涉系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实际也明知陈灼芬是涉案工程基于挂靠水南公司关系下的实际施工人，陈灼芬是适格的一审原告，事实理由如下：1.案涉系列工程《合同书》《结算书》《工程计量表》《验收报告》均由陈灼芬签名并持有原件，这与案涉合同签订、工程施工、结算全过程均由陈灼芬与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处理的事实互相印证，恰好证明陈灼芬为实际施工人。2.系列案件均是由陈灼芬组织并支付所有施工班组劳务费、支付购买原材料款，相关支付结算凭证原件从始至终都由陈灼芬持有、保管，而非第三人，这也从常理和生活经验角度证明陈灼芬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3.单屋经济联合社向陈灼芬直接转账支付案涉东莞市建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厂房增加工程”之主体工程700多万元工程款，这是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明知和确认挂靠关系的直接证据。4.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主张要求陈灼芬提供工程款发票，可知陈灼芬为实际施工人。5.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陈述“陈灼芬或第三人无按合同约定完工”并没有否定陈灼芬“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地位。二、案涉结算工程款按照11%税率计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支持。三、陈灼芬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涉案工程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四、涉案工程均已按约定工期按时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不存在逾期完工。五、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未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依法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水南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称其不清楚案涉工程的情况，亦未收取过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陈灼芬是否有权主张工程款。二、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尚欠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陈灼芬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案涉工程款，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予以否认并称案涉工程由水南公司实际施工。从陈灼芬的举证情况看，首先，除本案工程外，本院受理的（2021）粤19民终402、403、404、405、406、407、408、409、410、411、413号案件所涉工程的合同和结算书均由陈灼芬作为代表签名；其次，陈灼芬持有《工程施工合同书》、《建筑工程结算表》、《东莞建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厂房增加工程结算书》的原件以及购买原材料、与施工队结算的票据原件；第三，单屋经济联合社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灼芬独资的东莞市领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汇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水南公司也曾通过支票背书的形式向领汇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对此水南公司无说明；第四，水南公司称其不清楚案涉工程的情况，亦未收取过工程款。综上，从合同签订、实际施工材料掌握、工程款的支付方面看，陈灼芬已就其实际施工人地位举证证明，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主张案涉工程由第三人水南公司实际施工，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水南公司的实际施工情况，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陈灼芬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首先，《东莞建兴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厂房增加工程结算书》载明案涉工程价款为4426920元。《补充协议》确认未付工程款为2900000元加11%补税金319000元，而陈灼芬自认工程价款应扣减1330438.4元，故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计算税金的工程款金额为1569561.6元（2900000元-1330438.4元)，税金为172651.78元（1569561.6元×11%）。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含税总价款应为3269133.38元（4426920元-1330438.4元+172651.7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陈灼芬确认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已支付的金额为2245920元，与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的主张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已支付224592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再次，《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的工期截止时间为2013年48月28日，属于约定不明，又因为合同约定的工期为150天，按照工期开始时间2013年2月28日起算，工期截止时间为2013年7月28日。一审法院结合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确认的完工时间为2013年5月27日，认定案涉工程未超过合同约定的工期，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应向陈灼芬支付工程款本金1023213.38元（3269133.38元-2245920元）及按利息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单屋村委会、单屋经济联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95.18元，由东莞市×××××××民委员会、东莞市石碣镇单屋股份经济联合社负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雄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石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