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卫，男，196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娟，女，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亿丰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阳秋巷7号1单元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584234598P。 法定代表人：李智。 原审第三人：邹胜益，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原审第三人：苗强，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原审第三人：黎天姚，男，195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原审第三人：李智，男，196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原审第三人：黎良毅，男，1985年7月31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原审第三人：张仁勇，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原审第三人：周彬，男，197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原审第三人：刘光全，男，197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原审第三人：黄杨，男，199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上述九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四川卓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述九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友琼，四川卓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刘晓卫、王凤娟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亿丰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瑞公司），原审第三人邹胜益、苗强、黎天姚、李智、黎良毅、张仁勇、周彬、刘光全、黄杨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4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晓卫、王凤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原审第三人邹胜益、苗强、黎天姚、李智、黎良毅、张仁勇、周彬、刘光全、黄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亿丰瑞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晓卫、王凤娟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亿丰瑞公司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的《攀枝花亿丰瑞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股东会决议就是股东会会议记录错误。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来源于股东会的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记录是对开会内容的记录,记录各股东在开会过程中,对会议议题发表的意见、建议或者认识,但2020年9月18日召开的股东会,没有人对各股东的发言等内容进行记录,也没有股东在会议记录上签字,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并不等于股东会会议记录，没有股东会会议记录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及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认定李加林代表黄杨参加2020年9月18日股东会及行使的表决权有效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李加林无权持该授权委托书参加2020年9月18日的股东会属实,却又以第三人黄杨在庭审时补充提交了黄杨2020年9月14日向李加林出具的委托书或事后追认,就认定李加林代表黄杨参加股东会及行使的表决权经黄杨追认后依法应为有效明显错误:首先,《自然人股东授权委托书》载明的代理期限为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其次,2020年9月14日的委托书在2020年9月18日召开会议时,并没有提交会议召集人或者主持人,也未在会议上出示；再次,就算第三人黄杨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也应该在受委托人李加林手上，庭审时第三人出具该委托书,有违常识;最后,股东会对所议事项进行表决时,是一个即时行为,不能事后进行追认。基于没有股东会会议记录及李加林无权代表黄杨参加股东会,其行使的表决权当然无效的情况下,涉案股东会决议股东所占股份仅为49.412%,未达到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及公司法过半数的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出的《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的通知》中通知的会议事项“重新选举公司董事会,监事会,规范公司治理机构”与2020年9月18日股东会议议程事项中“罢免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并重新选举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存在瑕疵的理由以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利机构,有权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但将会议议程表述为“罢免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存在瑕疵的理由均成立,则涉案股东会决议的表决方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三条规定,其诉讼主体是公司的董事、监事与公司,人民法院是依据公司有效决议对董事、监事的请求不予支持。公司的股东与公司的董事、监事不能划等号,一审判决在认定时将公司股东与公司的董事、监事划了等号,先入为主,先确认涉案股东会决议有效的前提下来倒推董事、监事在任期届满前,可以被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除职务,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公司章程是各股东意思一致的表现,应当得到遵守和执行。一审法院认为解除上一届董事会、监事会成员的职务所依据的事实是否属实、理由是否成立,不属于司法审查的范围,却又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的规定,认为股东可以解除董事、监事职务,明显采用双重标准。 被上诉人亿丰瑞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邹胜益、苗强、黎天姚、李智、黎良毅、张仁勇、周彬、刘光全、黄杨共同述称，1.涉案股东会决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会议记录，该条规定需要记录的是会议事项的决定,该股东会决议包括会议的概况，如时间、地点、名称、参会人员、会议决议的事项等，因此从形式上和内容上均符合法律规定；2.黄杨2020年9月14日向召集人出具了书面的委托书，授权李加林参加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该委托合法有效，召开股东会当日除了黄杨之外，还有王凤娟、韩磊等股东也是委托他人参会；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相关负责人就《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答记者问，均明确公司股东会对公司的董事、监事享有任意解除权。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股东会决议解除了亿丰瑞公司第二届董事及监事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 刘晓卫、王凤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亿丰瑞公司部分股东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的《攀枝花亿丰瑞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2.诉讼费由亿丰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亿丰瑞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7日，注册资本12000万元。2014年5月30日经股东会讨论通过了《攀枝花亿丰瑞实业有限公司章程》。之后，公司于2014年6月9日、2015年1月14日、2015年4月15日、2015年9月2日、2016年7月5日先后五次对章程中的股东名称、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时间进行了修正。最后一次章程修正案中确认公司股东及各自出资比例分别为：王凤娟，7.268%；苗强，6.9011%；黎良毅，6.8502%；吴永川，6.819%；刘晓卫，2.6407%；熊永华，6.5626%；张仁勇，1%；李智，6.189%；刘光全，6.0865%；韩磊，14.7653%；黄杨，1.1879%；邹胜益，4.7518%；周彬，5.6788%；黎天姚，12.0061%；刘立新，5.6685%；罗学宁，5.6245%。 2019年8月1日，公司股东会选举罗学宁、刘光全、邓绍康、韩磊、刘立新、苗强、黎天姚为第二届董事会成员；选举吴永川、周彬、王泽生为第二届监事会成员。 2020年8月31日，股东邹胜益、刘光全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同日向亿丰瑞公司全体股东发出《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的通知》。通知内容为：“致：攀枝花市亿丰瑞实业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公司自2019年改选董事会以来，从未向股东通报公司经营情况，据了解，公司目前出现严重亏损。为了维护股东权益，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39条和攀枝花市亿丰瑞实业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李智、刘光全和邹胜益决定于2020年9月18日上午九点在金雅仙客召开攀枝花市亿丰瑞实业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现将相关事宜通知如下：一、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本次会议定于2020年9月18日上午九点在金雅仙客会议室进行。二、会议拟审议事项1.重新选举公司董事会、监事会，规范公司治理机构；2.讨论、研究公司经营管理；3.审议公司过去一年经营情况。三、参会人员攀枝花市亿丰瑞实业有限公司的全体股东。如本人无法出席的，可书面委托他人代为出席，否则视为弃权。”该通知通过微信群送达到亿丰瑞公司全体股东。 2020年9月18日上午，由李智、罗学宁主持，亿丰瑞公司在金雅仙客会议室召开了公司临时股东会，股东苗强、刘光全、黎良毅、邹胜益、李智、黎天姚、周彬、罗学宁、刘晓卫、张仁勇、吴永川、王凤娟（委托邓绍康参加）、黄杨（委托李加林参加）、刘立新（委托杨光参加）、熊永华（委托王泽生参加）、韩磊（委托罗学宁参加）参会。会议议程为：一、通报公司基本情况1.刘晓卫通报圣源公司审计报告；2.总经理王国强作2020年1-8月份生产经营情况口头汇报；3.吴永川代表第二届监事会对本届经营班子经营情况进行口头通报；4.张玺通报公司与攀钢集团协调资源调价协议事宜。二、股东讨论、研究公司经营情况。三、罢免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并重新选举公司董事会、监事会。 当会议进行到第三项议程时，因部分股东以原管理人员经营管理不善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要求重新选举董事会、监事会，而部分股东认为董事会、监事会任期未满，且工作富有成效，不同意进行重新选举，导致股东之间发生争议。罗学宁（同时代表韩磊）、刘晓卫、吴永川、邓绍康（代表王凤娟）、杨光（代表刘立新）、王泽生（代表熊永华）等7名股东（股东代表）中途退出会场。李智、黎天姚、苗强、刘光全、周彬、黎良毅、李加林（代表黄杨）、张仁勇、邹胜益等9名股东（股东代表）继续开会。 当天会议通过了《攀枝花亿丰瑞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1.鉴于董事会董事的失职行为，经全体股东表决，代表股权表决权50.66%的股东苗强、刘光全、黎良毅、邹胜益、李智、黎天姚、周彬、李加林（黄杨）、张仁勇同意罢免公司本届全体董事会、监事会成员，其他股东不同意；2.经有表决权50.66%的股东同意重新选举黎良毅、黎天姚、李智、苗强、刘光全、黄杨、张仁勇为新一届董事会董事，组建新一届董事会班子。选举熊永华、周彬、邹胜益为新一届监事。其他股东当场离席，视为弃权。”该决议由黎良毅、黎天姚、李智、苗强、刘光全、黄杨（由李加林代签）、张仁勇、邹胜益、周彬等9人在决议上签名。 2020年9月23日，刘晓卫、王凤娟向一审法院递交诉讼材料，进入诉前调解。次日，股东邹胜益、苗强、黎天姚、李智、黎良毅、张仁勇、周彬、刘光全、黄杨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依法予以准许。后因调解不成，一审法院对本案正式立案。 同时查明：公司章程第二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员，不得担任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者；因犯有贪污、贿赂、侵占财产、挪用财产罪或者破坏社会经济秩序罪被判处刑罚，执行期未满逾五年，或者因犯罪被剥夺政治权利，执行期满未逾五年者；担任因经营不善破产清算公司的执行董事或者厂长、经理，并对该公司破产负有个人责任的，自该公司破产清算完结之日起未逾三年者；担任因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负有个人责任的，自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未逾三年者；个人所负数额较大的债务到期未清者。公司违反前款规定选举、委派董事、监事或者聘任经理的，该选举、委派或者聘任无效。” 第二十五条规定“公司设股东会。股东会由公司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为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出席股东会的股东必须超过全体股东表决权的半数以上，方能召开股东会。首次股东会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以后股东会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 第二十六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以下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出任的董事，决定有关董事的报酬事项；3.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出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4.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或监事会的报告；……。股东会会议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每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或者监事提议方可召开。股东出席股东会议也可书面委托他人参加股东会议，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利。” 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所作出的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 第二十九条规定“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为7人，非职工董事由股东会选举或更换，董事任期三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董事在任期届满前，股东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董事长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董事会选举和罢免。” 第三十四条规定“公司设立监事会，成员有3人。其中，非职工监事由公司股东会选举产生；职工监事1人，由公司职工通过职工代表大会民主选举产生。监事任期每届3年，任期届满，可连选连任。监事会设主席一人，由全体监事过半数选举产生。” 另查明：股东刘光全存在个人所负数额较大的债务到期未清偿的情形；股东张仁勇系攀枝花市宝鼎商场有限责任公司（存续）法定代表人，攀枝花市宝鼎商场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公司债务到期未清偿的情形。2020年9月18日股东会选举的监事会成员熊永华、周彬、邹胜益均为亿丰瑞公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一、虽然《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的通知》落款处召集人签名为邹胜益、刘光全，但该通知的内容中明确记载了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提议股东为李智、刘光全、邹胜益。李智、刘光全、邹胜益作为会议召集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二、涉案股东会决议载明了会议时间、地点、主持人、参加人、记录人、会议内容、决议内容、签名情况等，其格式实质就是一份会议记录，因7名股东中途退出会场，故由其余9名股东签名属实；黄杨出具的《自然人股东授权委托书》载明其委托李加林代为参加股东会的代理期限为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因此，李加林无权持该授权委托书参加2020年9月18日的股东会属实。庭审中，第三人补充提交了黄杨2020年9月14日向李加林出具的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黄杨委托李加林代为参加2020年9月18日临时股东会议并代为行使表决权。黄杨与李加林之间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即便李加林无权代理黄杨参加2020年9月18日的股东会，但其没有代理权仍然实施的代理行为经过了黄杨的追认，该代理行为依法应为有效；《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的通知》中通知的会议事项与2020年9月18日股东会议议程事项的不同之处在于“重新选举公司董事会、监事会，规范公司治理机构”与“罢免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并重新选举公司董事会、监事会”，两者确实存在意思表达的不同之处，存在瑕疵；虽然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利机构，有权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但将会议议程表述为“罢免公司董事会、监事会”不妥，存在瑕疵。三、1.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是股东会的职权之一，董事、监事因股东会之选任而与公司发生委任关系，委任关系可以随时任意终止，因此，董事、监事在任期届满前，可以被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有效决议解除职务；股东刘光全确实存在个人所负数额较大的债务到期未清偿的情形，因此，确认2020年9月18日股东会选举刘光全为公司董事违反了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的规定，刘晓卫、王凤娟的异议部分成立；根据公司章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监事会需设职工监事1人，由公司职工通过职工代表大会民主选举产生。现查明2020年9月18日股东会选举熊永华、周彬、邹胜益为公司监事，因三人均是公司股东，故确认监事会的选举结果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刘晓卫、王凤娟此异议成立。 综上，亿丰瑞公司2020年9月18日召开的股东会，同意决议并签名的9名股东所占股份达到50.6514%，符合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过半数的规定，决议已通过。经审查，该次股东会形成的决议在表决方式上确实存在瑕疵，但系轻微瑕疵。故涉案股东会决议在表决方式上存在的轻微瑕疵不构成撤销事由。但此次股东会的决议内容经审查选举刘光全为公司董事违反了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的规定，选举熊永华、周彬、邹胜益为公司监事因缺少1名职工监事违反了公司章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该两项撤销事由成立，故对违反公司章程的部分决议内容依法应予撤销，撤销后亿丰瑞公司可另行召开股东会进行重新选举。就此次股东会的其他决议内容，并未违反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不属于撤销范围。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撤销攀枝花亿丰瑞实业有限公司2020年9月18日作出的《攀枝花亿丰瑞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第2项中选举刘光全为新一届董事会董事以及选举熊永华、周彬、邹胜益为新一届监事的决议内容；二、驳回刘晓卫、王凤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20年9月18日的股东会，刘立新出具给杨光的股东代表授权委托书以及熊永华出具给王泽生的股东代表授权委托书的委托代理期限均为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认可部分股东为日后方便，提前留存有授权委托书在亿丰瑞公司。 二审庭审中，黄杨陈述于2020年9月14日出具给李加林的授权委托书是在股东会会议召开前交给了召集人邹胜益，一审中向法庭出示该委托书时因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同一人，故未区分以谁的名义提交；二审庭审中黄杨明确该授权委托书是由邹胜益持有并提交，黄杨本人对李加林参会表决的行为表示认可。 对于股东会决议中第三项议程罢免公司董事会、监事会，上诉人刘晓卫、王凤娟主张“罢免”是指罢免董事会和监事会机构，更换了全部的董事和监事；原审第三人认为“罢免”是指解除第二届董事会董事的职务和监事会监事的职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上诉人刘晓卫、王凤娟主张撤销2020年9月18日《攀枝花亿丰瑞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主要理由为：一是2020年9月18日的股东会决议没有会议记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及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规定；二是李加林无权代表黄杨参加该次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故该次决议的通过率未达到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二分之一以上，未获通过；三是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的通知中通知的会议事项与2020年9月18日会议议程事项中“罢免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并重新选举公司董事会、监事会”不一致，存在瑕疵以及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会有权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但无权罢免公司董事会、监事会，会议议程存在瑕疵；四是董事、监事在任期届满前，股东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针对上诉人刘晓卫、王凤娟的上述理由，对于2020年9月18日的《攀枝花亿丰瑞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否应当予以撤销，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股东会会议记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及亿丰瑞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本院认为，会议记录是全面客观地反映股东会议的召开过程，是股东对议决事项的讨论表态过程的记录，但是股东会的最终结果仍然应该由股东会决议予以体现。虽然公司法规定“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但上述规定应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即使未形成会议记录，也不能影响合法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且本次股东会会议真实召开，其真实性有视频录像予以佐证，故该次股东会虽然没有形成正式的会议记录存在瑕疵，但会议真实召开且已形成了书面决议，此决议对整个股东会召开过程及决议作出过程均有所反映，并不属于应当予以撤销的情形，故对上诉人刘晓卫、王凤娟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李加林能否代表黄杨参加该次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的问题。经查，一是本案中，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共提交五份《股东代表授权委托书》，其中黄杨委托李加林的委托代理期限为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刘立新委托杨光、熊永华委托王泽生的委托书的委托代理期限均为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在案涉股东会召开前委托代理期限均已到期，表明部分股东为日后方便，提前留存有授权委托书在亿丰瑞公司；二是会议召集人邹胜益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交了黄杨于2020年9月14日出具给李加林的授权委托书，授权李加林代为参加涉案股东会议并代为行使表决权；且即便李加林在参加涉案股东会议时持有的是已经过期的委托书，但大家同意李加林参加了股东会并行使了表决权，事后黄杨亦对李加林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故李加林代表黄杨参加该次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的行为合法有效。综上，该次股东会同意决议内容并签名的9名股东所占股份达到50.6514%，符合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过半数的规定，决议已通过。 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的通知中通知的会议事项与2020年9月18日会议议程事项中“罢免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并重新选举公司董事会、监事会”不一致，股东会有权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但无权罢免公司董事会、监事会，会议议程存在瑕疵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亿丰瑞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未将会议审议的事项作为股东会会议通知的必要记载事项，亿丰瑞公司的章程中也没有明确规定召集股东会应当事先通知会议的议题；第二，根据涉案股东会决议可知，该次股东会并未对董事会、监事会这两个机构进行罢免，结合2019年8月1日选举的第二届董事和监事亦能看出，重新选举的董事中苗强和刘光全未更换，故虽然该股东会会议议程表述为“罢免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并重新选举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实质为重新选举董事会、监事会的成员，前述内容并未超出公司章程的范围，属于股东会有权表决的内容，没有违反公司章程规定。结合对本案事实的分析，涉案争议的2020年9月18日的股东会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应予以撤销的情形。 关于董事、监事在任期届满前，股东会能否解除其职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的规定，董事、监事任期届满前公司可以解除其职务，公司与董事之间实为委托关系，依股东会的选任决议和董事同意任职而成立合同法上的委托合同。合同双方均有任意解除权，即公司可以随时解除董事职务，无论任期是否届满，董事也可以随时辞职。故董事、监事在任期届满前，可以被股东会有效决议解除职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及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担任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五）个人所负数额较大的债务到期未清偿。公司违反前款规定选举、委派董事、监事或者聘任高级管理人员的，该选举、委派或者聘任无效”，2020年9月18日股东会选举的董事会成员包含了股东刘光全，而刘光全存在个人所负数额较大的债务到期未清偿的情形，该情形符合公司法规定的选举无效的情形，故2020年9月18日亿丰瑞公司股东会选举刘光全为新一届董事会董事的选举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一条第二款“监事会应当包括股东代表和适当比例的公司职工代表，其中职工代表的比例不得低于三分之一，具体比例由公司章程规定。监事会中的职工代表由公司职工通过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或者其他形式民主选举产生”，故监事会应当包括公司职工代表，而2020年9月18日亿丰瑞公司股东会选举的监事中并无职工代表，且职工代表应由公司职工选举产生，故该次股东会选举熊永华、周彬、邹胜益为新一届监事的选举无效。 综上所述，2020年9月18日亿丰瑞公司股东会选举刘光全为新一届董事会董事及选举熊永华、周彬、邹胜益为新一届监事的选举无效，但不影响《攀枝花亿丰瑞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其他内容的效力，日后亿丰瑞公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补选一位董事，并重新对监事进行选举。同时希望各位股东本着从有利于亿丰瑞公司发展的角度出发，相互理解、配合，共同经营管理好公司，避免发生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出现。本案中，上诉人刘晓卫、王凤娟主张对股东会决议予以撤销，经本院审查后该决议仅存在部分无效的情形，未发现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故上诉人刘晓卫、王凤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刘晓卫、王凤娟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以及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44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晓卫、王凤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均由刘晓卫、王凤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贝贝 审 判 员 熊 疆 审 判 员 张渝婕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潘红梅 书 记 员 王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