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庆阳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金江名都A-1号楼大商业4楼01号房。负责人：刘辉，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涛，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崆峒西路90号。法定代表人：张学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涛，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男，197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镇原县城关镇南环路2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鑫，甘肃正天合（庆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庆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10民初4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上诉人金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涛，被上诉人刘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金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2.上诉费由刘勇承担。上诉理由: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的出资方已对案涉借款的承担进行了约定,应当按照清算协议分担。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由平凉中实小贷公司、武正伟及刘勇出资,但设立登记时登记为金江公司依法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各出资方已签订清算协议,案涉借款应按清算协议进行分担。刘勇是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的原负责人,也是出资方之一,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故在处理借款时应当尊重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计算利息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多计算了85.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故案涉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15.4%计算。刘勇辩称，本案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和利率，刘勇已按照约定支付了借款，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金江公司应当偿还借款和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对借款利率的适用符合法律规定。刘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金江公司向刘勇归还借款本金1163万元，截至2020年5月24日的利息239.28万元，合计金额1402.28万元，并自2020年5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金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9年2月起，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因业务需要先后分六次向刘勇提出借款，刘勇分别于2019年2月22日向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出借88万元，经澳恺公司账户于2019年4月18日向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转款65万元，于2019年5月21日转款96万元，于2019年7月22日、7月23日、7月26日分三次转款1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合计600万元，于2019年8月19日转款135万元，于2019年9月24日分两次转款140万元、39万元，合计179万元。以上六笔借款共计1163万元，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分别向刘勇出具了借据，并分别与刘勇签订了借款协议，均约定月利率为20‰，利息按年结算清还，但均未约定还款期限。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取得上述借款后，至今未清偿本金及利息，刘勇遂诉至本院。一审期间，经刘勇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冻结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金江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资金，总额限定为1500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金江公司对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与刘勇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具收据的事实无异议，对案涉六笔借款共计1163万元本金数额亦无异议，应予以确认。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金江公司抗辩该款项均为刘勇对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的项目投资款，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不能支持其主张，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故案涉借款合同、收据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借款合同分别成立生效后，刘勇履行了向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支付借款的合同义务，但双方对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现刘勇主张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金江公司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金江公司应依法承担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义务。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金江公司主张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实行股份制运行模式，独立运行，自负盈亏，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并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为独立法人，其营业执照至今仍载明为内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金江公司作为设立庆阳分公司的总公司，本应对案涉借款全部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但鉴于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有自己管理的财产，故应当先由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对不能清偿的部分由金江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欠付利息，本案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修正施行前受理的一审案件，故双方对六笔借款约定的月利率20‰不违反该解释修正施行前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刘勇请求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4%支付利息，应予支持。经核算，截止2020年5月24日，以上6笔借款欠利息241.42万元，但刘勇请求的利息为239.28万元，故对利息按刘勇请求金额予以支持，对2020年5月25日至借款还清之日利息按本金1163万元以年利率24%予以支持。综上，刘勇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清偿刘勇借款本金1163万元及截至2020年5月24日利息239.28万元，并支付从2020年5月2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本金1163万元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2.金江公司对判决第一项还款义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93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0937元，由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金江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金江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根据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金江公司的具体上诉请求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适用的借款利率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实施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故应依据民法典施行前、民事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对本案进行裁判。目前，最高人民法院先后颁布了三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分别是：2015年9月1日起实施的法释〔2015〕18号，2020年8月20日起实施的法释〔2020〕6号，2021年1月1日起实施的法释〔2020〕17号。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金江公司主张按照2020年8月20日起实施的法释〔2020〕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计算案涉借款的利率。2020年8月20日起实施的法释〔2020〕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即适用该规定的前提是一审案件属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案件，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20年5月29日，不属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适用的借款利率正确。综上所述，金江公司庆阳分公司、金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0元，由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庆阳分公司、甘肃金江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志明审判员 周珺娜审判员 李元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熙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