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254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侯克武，男，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中华文学基金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地安门西大街**。法定代表人：何建明，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北京环球文苑资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崔各庄村256-9法定代表人：李小慧，董事长。上诉人侯克武因与被上诉人中华文学基金会（以下简称文学基金会）、原审第三人北京环球文苑资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文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4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克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没有与文学基金会签署过劳务协议或义工协议，我在文学基金会长期全日制工作，听从文学基金会的工作安排和管理，并代表文学基金会与关联企业做相关业务，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环球文苑公司与文学基金会是两个独立的用工主体，我在环球文苑公司是非全日制弹性工作，两份工作各有不同的工作内容，时间也不重叠，不能以环球文苑公司发放我的工资代替文学基金会应支付的劳动报酬。3．在工作待遇没谈好的情况下，李小慧要求我先为文学基金会工作。我曾多次要求将合同和社保关系转到文学基金会，均遭到各种推脱。虽然文学基金会向我发放少量补贴和加班费等，但并没有给我同等职工应得的待遇。文学基金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侯克武的上诉请求。侯克武为环球文苑公司的职工。环球文苑公司借用我单位育才图书工程办公室办公，考虑到侯克武收入较低，经环球文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慧安排，侯克武作为义工参加育才图书室的工作，并领取劳务费、粉尘费等，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述称，我公司是文学基金会下属的中国文采实业有限公司下属的北京文采交流服务中心和香港公司成立的企业。我公司一直是亏损状态，没有运营能力，工资偏低。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慧当时担任文学基金会的秘书长，让侯克武帮忙参与文学基金会的部分工作是为其解决低收入的问题，补贴一些生活费。侯克武一直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直至2020年7月3日。侯克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文学基金会向我支付：1．2011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459000元；2．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劳动粉尘补贴75000元；3．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高温补贴10000元；4．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节日补贴15000元；5．所有款项迟延支付的利息50000元。文学基金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我单位不支付侯克武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18日的工资52622．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克武于2019年6月19日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文学基金会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1日工资及2014年11月2日至2019年6月18日工资差额共计280000元、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劳动粉尘补贴50000元、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高温补助费10000元、2011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节日补贴费15000元。2019年11月14日，西城仲裁委裁决文学基金会支付侯克武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18日工资52622．99元，驳回侯克武其他仲裁请求。侯克武与文学基金会均不服该裁决，分别起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侯克武向法院出示以下主要证据：证据一、环球文苑公司与侯克武于2006年1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6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其与环球文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二、文学基金会办公室改造图纸，侯克武称办公场所的改造由其负责。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负责人并非侯克武。环球文苑公司称侯克武参与了装修，但主要负责人不是侯克武。证据三、工程装修合同、收据、采购凭证，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其完成工作情况。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侯克武参与了装修，但不认可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称侯克武参与了装修，但不是全程负责。证据四、职工出勤统计表，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称统计表是为了计费使用，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称此表仅是进行记录。证据五、文学基金会工作餐登记表，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称临时工也有饭票。证据六、育才图书室库房工作人员灰尘补贴等表，显示文学基金会向侯克武发放粉尘补贴、劳务费的情况。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称对该证据不清楚。证据七、文学基金会为侯克武进行健康体检的体检报告及体检通知，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八、育才图书捐赠统计表及物流清单，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九、图书采购清单，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工作情况及劳动关系。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但不认可侯克武的证明目的。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十、文学基金会一行人员名单，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此名单系接待单位印制，文学基金会仅是派员参加。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十一、住房公积金转出申请表，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其为文学基金会办理住房公积金业务。文学基金会认为此证据与文学基金会无关。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十二、侯克武与曹超的微信截图，微信中双方交流收入问题。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十三、建材购销合同及办公室平面图，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劳动关系。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十四、天眼查文学基金会信息，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育才图书室工程是文学基金会主要收入来源，捐款兑付图书等工作由其完成。文学基金会对该证据无异议，不认可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十五、天眼查环球文苑公司股权及关联单位情况，侯克武以此证据证明环球文苑公司与文学基金会没有关联。文学基金会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文学基金会向法院出示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1月至11月环球文苑公司发放侯克武工资的工资表，证明侯克武与环球文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侯克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称系借支为侯克武发放工资。证据二、侯克武代表环球文苑公司向李小慧借款的收据。侯克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此证据与文学基金会无关。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三、记账凭证、支出凭单、业务回单。文学基金会以此证据证明环球文苑公司经营困难，长期向文学基金会借款。侯克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四、文学基金会支付侯克武费用明细。文学基金会以此证据证明向侯克武发放费用的情况。侯克武对于发放数额无异议，不认可列表中的项目构成。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环球文苑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后认为，侯克武与文学基金会出示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均符合证据的有效条件，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侯克武与环球文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为侯克武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环球文苑公司法定代表人、文学基金会原秘书长李小慧于2011年同意侯克武参加文学基金会的相关工作，文学基金会根据侯克武的工作情况向侯克武发放报酬。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双重劳动关系的主要情形有：（一）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与新的用人单位建立的劳动关系；（二）非全日制用工形态下建立的劳动关系。除此以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由此可知，我国劳动法虽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的存在，但也未鼓励建立双重劳动关系。其次，劳动关系建立的前提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本案侯克武与环球文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李小慧考虑侯克武生活困难而安排侯克武到文学基金会工作以补贴生活费，而文学基金会表示侯克武仅是文学基金会的义工，发放侯克武义工应领取的高温补贴、粉尘费等。由此可知，文学基金会并无与侯克武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第三，劳动关系最重要特征之一为隶属性，即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也即《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规定的“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种劳动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本案侯克武与环球文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侯克武参加文学基金会的劳动亦是在环球文苑公司同意和安排下进行，侯克武服从于环球文苑公司的指示命令，与环球文苑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而侯克武与文学基金会不存在直接的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因此，侯克武主张与文学基金会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不予支持，故侯克武基于劳动关系主张适用劳动法规定的工资标准、同工同酬等，要求文学基金会给付工资、粉尘补贴、高温补贴、节日补贴、利息等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文学基金会要求不支付侯克武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18日的工资52622．99元，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中华文学基金会不支付侯克武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的工资52622．99元；二、驳回侯克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侯克武补充提交文学基金会所属部门电话表一份，用以证明其与文学基金会存在劳动关系。文学基金会与环球文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该材料显示侯克武归属于环球文苑网，该网站是环球文苑公司设立的。此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陈述，文学基金会与环球文苑公司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侯克武自2006年起与环球文苑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环球文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慧安排其于2011年开始在处理环球文苑公司事务的同时参与文学基金会的部分工作，侯克武自认当时李小慧并未明确文学基金会会给付其劳动报酬，此后侯克武的工资发放和社保缴纳仍由环球文苑公司负责，文学基金会向侯克武支付一定的劳务费和补贴。由此可见，侯克武在身份管理上始终隶属于环球文苑公司，其在文学基金会从事相关工作系由环球文苑公司法定代表人指派，文学基金会与其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侯克武在签字领款时对于文学基金会按照天数向其发放的款项为“劳务”性质亦应予明知，故侯克武与文学基金会、环球文苑公司之间的状态并不符合我国现行劳动法律体系中可适用双重劳动关系予以认定的情形。据此，侯克武基于劳动关系向文学基金会主张工资、各项补贴及迟延利息等，均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侯克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侯克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勇审判员  张洁审判员  庞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