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明德，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辉，吉林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万森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靠山街。法定代表人：匡永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钰琳，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市腾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江南乡建华村。法定代表人：匡永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克敏，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梁明德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万森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森燃气公司）、吉林市腾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瑞实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梁明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辉，被上诉人万森燃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钰琳，被上诉人腾瑞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克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明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森燃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签订后，腾瑞实业公司按月自梁明德预存的购气款中扣除租金17,800元”是错误的。1.腾瑞实业公司按月自梁明德预存的购气款中扣除的是管理费（即承包款）并非是法院认定所谓的租金，从万森燃气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第二组证据4记账凭证及收据明确写明是管理费，并非是租金，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来认定租金的事实，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而且根据万森燃气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和收据显示，是腾瑞实业公司和万森燃气公司扣留管理费，并形成的收据，并非只是腾瑞实业公司。2.梁明德从改制后2007年至2019年期间预存购气款不是只汇给腾瑞实业公司，还汇给万森燃气公司以及匡永峰、李洁（万森公司以前法定代表人）。2016年至2019年双方签订所谓的《房屋土地租赁协议》之后，梁明德按照原来的交易习惯向腾瑞实业公司、万森燃气公司及李洁都预存过煤气款，扣除的都是管理费并非是法院认定所谓的租金。3.双方签订所谓的《房屋土地租赁协议》根本没有履行。首先，腾瑞实业公司以上市为由找到公用事业局领导让梁明德和江南站的承包人王兴洪签的字，当时说了不用履行，还按照原来的《承包协议履行》。其次，该《房屋土地租赁协议》实际上双方也没有履行，梁明德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条款交纳保证金2万元，也没有每个月向腾瑞实业公司支付租金17,800元，腾瑞实业公司与万森燃气公司扣留的17,800元是承包款，并非是租金，因市场不好，梁明德与其他站共同找到公用事业局，经局里与腾瑞实业公司协商，从2010年4月开始梁明德按照《承包协议》应每月交纳承包款减免到22,000元；又从2011年1月开始减免到19,800元；从2012年开始减免到17,800元，所以该17,800元是承包款并非是租金，是从原来的承包款减免到17,800元的数额的。再次，梁明德与腾瑞实业公司已经签订了长期的《承包合同》，在承包期间再与腾瑞实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没有任何意义，签订《租赁合同》的原因和情况在此之前已经阐述清楚，所以该《租赁合同》到期与梁明德占有房屋无任何关系，梁明德系依据《承包合同》占有使用该房屋。而且《租赁合同》没有改变《承包合同》的任何条款。二、一审判决遗漏本案关键事实。万森燃气公司和腾瑞实业公司两个公司的法律关系是本案关键。万森燃气公司成立于1999年，系匡永峰和李洁两人成立，其两人为夫妻关系，原法定代表人为匡永峰，从2005年变更为其妻子李洁。腾瑞实业公司成立于2006年，系匡永峰和李洁两人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匡永峰。两个公司均系匡永峰和李洁夫妻两人成立，法定代表人均为匡永峰，股东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而且梁明德从改制后一直向万森燃气公司、腾瑞实业公司两个公司预存煤气款，万森燃气公司和腾瑞实业公司给梁明德开收据，所以该两个公司为一个公司，其股东混同，法定代表人混同，人员混同，财务混同，实际控制人都是匡永峰，应当认定为公司混同，共同承担债务和履行合同的责任。三、吉林市恒光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光公司）与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一同经市政府主导改制，改制后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的所有的债权、债务及签订的协议由腾瑞实业公司承担及履行。1.2011年1月6日吉林市市政公用局、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恒光公司共同向船营区法院出具《关于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企业产权转让情况的说明》中明确说明：恒光公司是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的部分职工集资和租赁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的财产，由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负责返还职工集资款和承担该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转让的债权债务中包括恒光公司的债权债务；包括恒光公司与他人签署的合作协议；腾瑞实业公司有权行使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和恒光公司的全部权利，同时依法承担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和恒光公司全部义务。2.2011年1月21日吉林市市政公用局向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吉林市市政公用局转让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企业产权情况的部分说明》中明确说明：恒光公司职工是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职工的一部分；《企业产权转让协议》是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全体职工的真实意思表示，企业全体职工对依法转让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和恒光公司的资产（企业债权、债务概括承受）没有任何异议，从而进一步说明恒光公司是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的一部分，在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改制签订《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中包括恒光公司的一同改制转让，由受让方腾瑞实业公司承担两个公司的债权债务。3.以上两份文件系腾瑞实业公司诉窦吉林解除承包合同案用来证明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和恒光公司改制时腾瑞实业公司承继了承包合同作为恒光公司一方的主体与承包人窦吉林形成承包合同关系，腾瑞实业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义务。以上两份说明足以证明腾瑞实业公司在企业改制时承诺承担恒光公司的债务和履行恒光公司签订的协议，改制后腾瑞实业公司就是梁明德的合同相对方，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四、腾瑞实业公司将房屋转让给万森燃气公司也不能逃避企业改制后应当承担的责任和义务。首先，腾瑞实业公司和万森燃气公司的关系是公司混同，应当共同承担责任和义务。其次，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改制后就一直由万森燃气公司和腾瑞实业公司与梁明德等6个液化气供应站承包人履行着《承包合同》，并一起承担责任和义务，两个公司都要求梁明德等6个液化气站承包人预存煤气款和扣留承包费。再次，腾瑞实业公司用房屋入股到万森燃气公司，也逃避不了腾瑞实业公司因改制应当承担的义务。1.腾瑞实业公司和万森燃气公司都明知该房屋存在其他权利，这场诉讼是恶意的；2.万森燃气公司不是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其对该房屋上存在其他权利都是明知；3.就是入股到万森燃气公司，万森燃气公司也没有权利起诉梁明德，因万森燃气公司明知该房屋上存在其他权利，就是同意该权利的存在才进行的入股，因作为承包合同的另一方，该权利是从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和恒光公司概括承受来的，就得按照《承包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不能因为企业改制完毕了，就不履行该协议，这也是法律所不允许的。最后，无论改制房屋怎么转让，都得按照改制时所承诺的承担债务履行义务，谁取得房屋也是承继承包合同，继续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新证据船营区人民法院（2010）船二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书）五、原审法院不应当受理此案。1.因本案涉及企业改制遗留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规定不应当受理。原审法院偷换概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明确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和恒光公司的改制是经吉林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准，以吉林市市政公用局的名义将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转让给腾瑞实业公司，符合政府主管部门对国有企业资产进行划转，这里的划转是指划拨和转让，转让也包含受让，符合本案中腾瑞实业公司受让取得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和恒光公司的资产，所以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2.腾瑞实业公司与万森燃气公司通过恶意串通将腾瑞实业公司改制取得的财产转让给万森燃气公司，造成万森燃气公司是通过转让取得，与改制无关的假象。而腾瑞实业公司与万森燃气公司是股东重叠，法定代表人重叠。匡永峰作为两个公司的大股东，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明知本案争议的房屋有其他权利的情况下，恶意转让给自己的公司，然后以万森燃气公司名义起诉，造成万森燃气公司不是改制企业，不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调整，这是错误的。腾瑞实业公司既然改制取得了财产就应当承受义务，《承包合同》的义务就是梁明德与腾瑞实业公司履行，而且从2006年改制后至2019年一直与万森燃气公司和腾瑞实业公司共同履行着，梁明德向两个公司预存煤气款，两个公司扣留着管理费，这是铁的事实。3.梁明德在2013年起诉万森燃气公司、腾瑞实业公司、恒光公司，一样是租赁合同纠纷，经过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本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一直裁定不属于民事纠纷，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虽然万森燃气公司以《土地房屋租赁合同》为由起诉，但是该《土地房屋租赁合同》早已到期，而且梁明德还不欠租金，现在梁明德是依据《承包合同》占有房屋的，所以原审法院应当审理《承包合同》，不能光审理《租赁合同》，梁明德依据占有的承包合同不审理，却偏偏审理到期的合同，这样对梁明德不公平。六、梁明德现在是依据《承包经营大东液化气供应站协议》占有使用收益的，与《房屋、土地租赁协议》无任何关系，原审法院只是审理了《房屋、土地租赁协议》，没有审理《承包经营大东液化气供应站协议》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1.《承包经营大东液化气供应站协议》是2002年签订的，2012年到期后，梁明德有永久性经营权，所以梁明德占有至今。《房屋、土地租赁协议》是2016年签订的，签订的原因和是否履行在前面已经陈述，不再赘述，所以《承包经营大东液化气供应站协议》和《房屋、土地租赁协议》存在时间期限有重叠，《房屋、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的期限在《承包经营大东液化气供应站协议》期限内（因梁明德有永久性经营权），《房屋、土地租赁协议》虽已到期，但梁明德据以占用大东液化气站的房屋是以《承包经营大东液化气供应站协议》的约定为依据，在《承包经营大东液化气供应站协议》没有被法院判决解除、撤销、无效的情形，梁明德的占有使用收益是合法有效的。2.原审法院对《承包经营大东液化气供应站协议》的效力和履行问题不予考虑和评判是错误的。首先，梁明德在一审答辩时就陈述是以《承包合同》占有使用的，并非是《租赁合同》，既然租赁合同到期了，梁明德所依据占有的承包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履行，和谁履行的问题避而不谈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审理《承包合同》效力和履行问题。其次，原审法院不理会梁明德依据占有的《承包合同》就判决梁明德腾迁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应当审理《承包合同》，在承包合同没有解除、撤销、无效的情形，法院判决梁明德腾迁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七、原审法院认为《承包合同》的主体方面和履行方面与万森燃气公司无关是错误的。主体方面，与梁明德签订《承包经营大东液化气供应站协议》的主体是恒光公司，但是该公司与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同经政府主管部门改制给腾瑞实业公司，由腾瑞实业公司负责恒光公司和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的债务及履行，虽然腾瑞实业公司以改制取得的房屋入股到万森燃气公司，也是由两个公司继续履行该《承包合同》，因为梁明德与腾瑞实业公司不只签订《租赁协议》，还有《承包协议》是腾瑞实业公司改制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而且双方一直在履行。履行方面，每月从梁明德预存的液化气款中扣除的17,800元，并非是租金，而是承包款，从2012年之后就是17,800元，虽《承包经营大东液化气供应站协议》约定的是25,900元（经梁明德和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财务核算承包款应为25,875元，双方一直按照实际的承包费25,875元履行），由于市场的缩小，经梁明德等众承包人找到腾瑞实业公司和吉林市市政公用局，要求降低承包费，到2012年正好降到17,800元，从2013年开始腾瑞实业公司就以17,800元扣除管理费（梁明德在2019年被起诉后才得知）。从2013年至今一直都在履行《承包经营大东液化气供应站协议》中的永久性经营权约定，并非是《租赁合同》。八、原审法院应当审理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大东液化气供应站协议》的效力，如有效，双方继续履行，如无效，涉及返还承包款。此案存在两个合同，一个是长期协议即永久性经营权的合同，存在经营权就存在着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另一个是短期合同即3年的租赁合同，也存在着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两个合同期限时间重叠，而且租赁合同在承包合同期限内，虽租赁合同到期，但是承包合同没有到期，双方就得按照长期承包合同履行，而且双方在2012年之后也是按照《承包经营大东液化气供应站协议》继续履行的。而且《土地房屋租赁合同》没有对《承包经营大东液化气供应站协议》进行解除、撤销、修改，是一个单独的合同，所以在租赁合同到期后，承包合同继续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万森燃气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准确。原审法院认定“协议签订后，腾瑞实业公司按月自梁明德预存的购气款中扣除租金17,800元”正确。1.万森燃气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及收据虽写的是管理费，但该管理费实际上是梁明德交纳的房屋、土地租金，因腾瑞实业公司与万森燃气公司经工商部门批准的经营范围没有房屋租赁一项，如写明为房屋土、地租赁费，有可能被工商部门认定超范围经营，故在记账凭证和收据上写的是管理费。梁明德在2013年以万森燃气公司和腾瑞实业公司为被告提起的诉讼一、二审中梁明德已经自认其与恒光公司的承包合同已于2012年12月终止，梁明德交付的是租金，双方于2013年即开始履行租赁合同。综上，梁明德交纳的款项为房屋、土地租金而非承包费。原审认定腾瑞实业公司按月自梁明德的购气款中扣除的是管理费一节认定正确。另外，虽万森燃气公司收取了梁明德的租金，但原审并没有认定只有腾瑞实业公司收取租金，也就是没有排除万森燃气公司收取租金的事实，故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并且，梁明德在上诉状中提出收费的并非只是腾瑞实业公司，已构成自认向万森燃气公司交付了租金。2.梁明德在上诉状中诉称向万森燃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洁、匡永峰支付款项，构成自认向万森燃气公司支付房屋、土地租金。3.《房屋土地租赁协议》已实际履行，梁明德按照约定交纳了租金。首先，梁明德主张的“当时说了不履行租赁协议，还按照原承包协议履行”的事实根本不存在。其次，两万押金没有交纳的原因是梁明德在公司留存三吨气，并且每次需要在上次预付气款未用完时提前付下次气款，这样相当于已经交纳了押金。万森燃气公司基于此种情况及与梁明德存在长期交易关系，才没有要求他必须交纳两万押金。梁明德在2012年以后交纳的就是租金，其已经自认。并且，梁明德主张承包协议约定自2002年至2012年到期后，梁明德享有永久经营权。如梁明德享有永久经营权其无需在承包协议履行10年期满后再交纳承包费，那么其在2012年后继续交纳的款是什么款？不可能是承包款，而只能是租金。另外，发包方与梁明德没有约定承包期限为永久。假设约定了永久，亦属于约定不明，应以合同约定的10年期限为准。综上，梁明德已经履行了《房屋土地租赁协议》，其在承包协议到期后交纳的费用是租金而非承包费。因此，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房屋土地承包租赁协议》。再次，因与梁明德签订《承包合同》的是恒光公司，而恒光公司对梁明德所使用的房屋和土地并没有所有权，是恒光公司租赁来的，并且承包合同已经到期，双方已经终止履行承包合同。这样梁明德没有权利使用案涉的房屋土地才与房屋土地所有权人签订的《房屋土地租赁合同》，梁明德主张签订《房屋土地租赁合同》没有意义的理由明显不成立。另外，《房屋土地租赁合同》与《承包合同》在合同名称、期间、价款、违约责任等方面约定均不一致，梁明德主张《房屋土地租赁合同》没有改变《承包合同》的任何条款明显错误。二、原审没有遗漏本案关键事实。梁明德主张腾瑞实业公司与万森燃气公司存在公司混同的主张是偷换概念，法律上并没有公司混同一说，只有公司人格混同，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条规定“人格混同是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存在混同”，腾瑞实业公司与万森燃气公司之间在梁明德签订《房屋土地租赁合同》时，并不存在一方是另一方股东的情形，不存在人格混同。故梁明德主张的公司混同是偷换概念，且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与案涉不动产所有人主张物权并没有关系，故原审法院并没有遗漏本案关键事实。三、腾瑞实业公司并没有承继恒光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梁明德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不能证明恒光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腾瑞公司承继。退一步讲，假设梁明德提供的复印件是真实的，其证明腾瑞实业公司承担了恒光公司的债权、债务的事实存在，梁明德仍有返还房屋、土地并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责任。因为，第一，如果梁明德提供的复印件是真实的，该复印件上载明的内容可知恒光公司所使用的房屋及土地是租用的，且（2010）船民二初字第391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的事实亦证明恒光公司所使用的房屋、土地是租赁的。恒光公司没有权利处分租赁的房屋及土地，即使可以处分，也是在恒光公司租赁期间才可以转给第三人使用，而第三人使用期间并不能超过恒光公司租赁的期间。梁明德在2009年7月31日因恒光公司对案涉房屋没有处分权，而无权使用案涉房屋及土地，况且，梁明德与恒光公司的承包合同于2012年到期，其后签订的《房屋土地租赁合同》也到期，故梁明德应当向房屋、土地的所有人万森燃气公司返还房屋及土地。第二，万森燃气公司与腾瑞实业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如果腾瑞实业公司与梁明德的承包合同未到期，亦不影响万森燃气公司主张权利，因万森燃气公司并没有承继腾瑞实业公司的债权、债务，是基于物权变动承继的腾瑞实业公司与梁明德之间的租赁关系，有权对物行使权利。梁明德应当向物权人即出租人万森燃气公司返还房屋及土地。第三，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企业产权转让协议》附件6中，对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未履行完的合同已经列明，该附件中并没有梁明德与恒光公司的承包合同，如果腾瑞实业公司承继了恒光公司的债权、债务也不包括梁明德与恒光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义务。四、腾瑞实业公司将房屋转让给万森燃气公司并没有逃避企业改制应当承担的责任和义务。首先，腾瑞实业公司和万森燃气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公司混同，万森燃气公司和腾瑞实业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腾瑞实业公司的行为与万森燃气公司无关。其次，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改制后，就一直由腾瑞实业公司和万森燃气公司与梁明德等6个液化气站承包人履行着租赁合同，两个公司都是按照时间顺序要求梁明德等6个液化气站的承包人预存煤气款和租金。再次，腾瑞实业公司用房屋入股到万森燃气公司，与腾瑞实业公司改制应当承担的义务无关。1.腾瑞实业公司和万森燃气公司都明知该房屋存在承包关系终止、租赁已经到期的关系，不存在恶意；2.万森燃气公司对该房屋存在租赁关系是否明知，不影响任何一方的权利义务；3.万森燃气公司已经取得案涉房屋、土地的所有权，有权起诉梁明德，并且万森燃气公司也按照腾瑞实业公司与梁明德签订的租赁协议履行了义务。五、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此案。1.本案中涉及的改制并非是行政性调整，而是通过购买方式进行的改制。并且非发生在调整、划拨过程中，调整、划拨过程中是指调整、划拨行为在进行阶段尚未结束。在案涉房屋土地办理物权变更登记后，改制企业财产即调整、划拨结束。调整、划转是无偿的，资产转移无须支付对价，企业改制中的资产转移是商品交易的结果，是等价有偿的。本案中，腾瑞实业公司取得案涉房屋、土地支付了对价，不是行政性调整。综上，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2.万森燃气公司取得案涉房屋及土地的所有权是依法进行，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法定代表人与股东重叠并不能认定为恶意串通，万森燃气公司是依法主张权利。并且，梁明德已经通过起诉状、上诉状等方式自认，承包合同已于2012年末终止，腾瑞实业公司及万森燃气公司收取的是房屋、土地租金，不是恶意串通。3.梁明德在2013年起诉时，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改制尚为结束，属于改制过程中，故人民法院对梁明德的起诉不予受理正确。六、原审法院没有审理《承包经营大东液化气供应站协议》正确。1.承包协议已经于2012年到期，之后双方已经变为租赁关系。法院对承包协议是否解除、撤销、无效再予以评判没有意义，梁明德无权在继续占有案涉房屋及土地。2.万森燃气公司起诉是基于物权和租赁合同到期，要求梁明德滕迁并给付租金及赔偿损失。而梁明德与恒光公司的承包合同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起审理。另外基于合同相对性，梁明德基于承包合同发生的纠纷只能向恒光公司主张，且双方承包合同已经终止，即便应一起审理，也无意义，故一审法院判决梁明德滕迁正确。七、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合同的主体和履行与万森燃气公司无关正确。首先，腾瑞公司没有承继恒光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并且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通过向腾瑞实业公司出售财产的方式进行改制，而改制过程中所确认的未履完毕的合同也没有梁明德的承包合同。其次，恒光公司与梁明德签订的合同已经到期，双方已经终止合同。双方并没有约定承包期限为永久，梁明德提供的承包协议及附件为复印件，而承包协议中并没有约定有附件，附件上亦没有加盖发包方的公章，梁明德持有的承包合同后面并无附件，故梁明德提供的附件不是真实的，发包方与梁明德没有约定承包期限为户久。假设约定为永久，亦属于约定不明，应以承包合同约定的2002年至2012年期限为准。另外，梁明德主张享有永久经营权其无需在承包协议履行10年期满后再交纳承包费，而梁明德主张在2012年以后交纳的费用是承包费而非租金，那么，按照梁明德主张的承包合同期限是永久，为何梁明德在2012年后还交纳承包费，显然梁明德的主张不成立，梁明德交纳的是租金。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租赁合同。再次，如果恒光公司与梁明德签订的承包合同没到期，因梁明德的主张不成立，梁明德已与房屋所有权人腾瑞公司达成租赁关系，所以已实际变更了原承包关系，不能再依据承包关系占有案涉范围及土地。八、陈建忠承包协议有效，亦不存在继续履行的问题。如无效，亦不存在返还承包款的问题。1.如承包协议有效，并不存在继续履行的问题。如承包合同没有到期，因恒光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承包经营已经失去基础条件，并且承包合同中约定梁明德负责安排的职工业已通过腾瑞公司安置，故承包合同也没有继续履行的条件和可能。基于此，双方已经通过实际行为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变更了原承包合同，且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到期，因而假设承包协议有效，亦不存在继续履行承包问题。2.根据《城市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燃气经营是特种许可经营，直接关到到公共安全，属于行政许可设定范围。所以，未经法定许可不能从事燃气经营行为。梁明德与恒光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了特许经营，是以承包的这种方式掩盖了出租许可证和无证经营违法实质的行为，这种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梁明德与恒光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在承包期间，梁明德使用了恒光公司的经营资质和房屋、土地，所以不应返还承包费。腾瑞实业公司辩称，同万森燃气公司答辩意见。万森燃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明德向万森燃气公司返还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朝阳街2-4号两栋房屋及房屋坐落的土地，立即腾迁；2.判令梁明德向万森燃气公司支付2019年6月房屋租金17,800元及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15,000元；3.判令梁明德向万森燃气公司赔偿占用房屋的损失暂计249,200元（按照每月17,800元计算，自2019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2020年8月31日之后的损失计算至腾迁之日止）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明德系原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职工，恒光公司系原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的部分职工集资成立。1999年8月1日，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将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8504平方米房屋租赁给恒光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至2009年7月31日。2002年12月28日，恒光公司与梁明德签订承包经营大东液化气供应站协议，协议约定由梁明德承包经营大东液化气供应站，经营期限为2002年12月29日至2012年12月28日，经营期满后，永久经营权归承包人所有。2006年12月5日，吉林市市政公用局与腾瑞实业公司签订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企业产权转让协议书，将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的全部产权转让给腾瑞实业公司。2007年经吉林市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同意，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进行企业改制，并以1700万元价格整体转让给腾瑞实业公司。2013年梁明德以万森燃气公司、腾瑞实业公司为被告、恒光公司为第三人，提起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诉讼，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以梁明德所诉属于企业改制遗留问题为由，裁定驳回梁明德的起诉。另查明：位于吉林市朝阳街**房屋原所有权人为吉林煤气供热公司，2005年11月22日变更登记所有权人为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2017年1月22日变更登记所有权人为腾瑞实业公司，2018年7月10日变更登记所有权人为万森燃气公司，并取得不动产权证。2016年7月8日，腾瑞实业公司与梁明德签订土地、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腾瑞实业公司将位于船营区大东门的一块地及其房屋租赁给梁明德使用；租赁地址位于原市液化气总公司大东门液化气站；租赁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租金每月17,800元；若逾期付费，每拖延一天加收500元滞纳金，逾期超过一个月，腾瑞实业公司可以终止合同，收回土地及其房屋使用权，梁明德需承担其全部责任；租赁期满后，梁明德如需继续使用，应提前一个月提出；在租赁期内，双方如有一方有特殊情况需解除协议的，必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协商后解除本协议；该土地、房屋如遇政府征用及其他不可抗力情况，腾瑞实业公司有权予以收回等内容。协议签订后，腾瑞实业公司按月自梁明德预存的购气款中扣除租金17,800元，自2019年6月1日起，梁明德未向万森燃气公司交纳租金，至2019年6月30日租赁合同期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梁明德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且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梁明德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本案法院应否受理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案涉房产系腾瑞实业公司通过受让取得，并非改制企业的行政主管部门进行行政性调整及划转，且该房产已经交易变更所有权人为万森燃气公司，此均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的转让行为，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予以受理；关于双方当事人履行的是租赁合同还是承包合同的问题，在合同订立主体方面，梁明德据以取得承包经营权的承包协议主体是恒光公司，并非万森燃气公司。在合同履行方面，万森燃气公司从梁明德购气款中每月扣除的17,800元，系租赁合同约定内容，而非承包协议，且梁明德在2002年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承包费金额为每月25,900元，亦与此相悖。梁明德就双方存在承包经营法律关系的事实未尽举证证明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梁明德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产没有法律依据，故万森燃气公司要求梁明德从案涉房产及土地上腾迁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梁明德应当向万森燃气公司履行支付租期内租金的义务。至于承包协议的效力及承包协议是否已经终止履行或由谁继续履行的问题，则不在本判考虑范围之内；关于万森燃气公司诉请的违约金问题，依照合同约定，若逾期付费，每拖延一天加收500元滞纳金。因上述约定内容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予以计算；关于梁明德继续占有案涉房产的损失，可以合同约定租金标准由梁明德支付占有使用费，有关占有使用费的利息则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梁明德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位于吉林市船营区朝阳街2-4号两栋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68平方米）返还给万森燃气公司，并自该房产及土地范围内迁出；二、梁明德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万森燃气公司支付2019年6月房屋租金17,800元，并以17,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上浮30％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梁明德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万森燃气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每月17,800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驳回万森燃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5元由梁明德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梁明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腾瑞实业公司工商档案1页（查档件）；证据2.承包经营大东液化气供应站协议1份和大东液化气供应站经营服务安全指标责任状1份；证据3.（2010）船民二初字第397号民事判决书1份、庭审笔录档案1份（查档件）；证据4.《车辆承包经营协议书》1份、《承包车辆安全行驶守法经营承诺书》1份；证据5.恒光公司收据5张；证据6.万森燃气公司收据38张；证据7.万森燃气公司、腾瑞实业公司收据31份；证据8.2016年至2019年银行流水37张；证据9.长春路站、哈达站、北京路站诉讼材料3份（查档件）；证据10.关于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企业改制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申请1份（复印件）；证据11.（2014）吉中民三终字161、162号审判笔录1份（查档件）。万森燃气公司提交了（2013）吉高新民二初字第147号案件庭审笔录1份及该案件中梁明德举证收据1张（查档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梁明德和万森燃气公司提供的证据评判认为，万森燃气公司和腾瑞实业公司对梁明德提供的证据1、证据3-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梁明德、腾瑞实业公司对万森燃气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亦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梁明德提供的证据2是梁明德与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大东液化气供应站协议和大东液化气供应站经营服务安全管理指标责任状，因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明德与腾瑞实业公司签订了《土地、房屋租赁合同》，明确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中约定租金为每月17,800元，腾瑞实业公司每月亦是按17,800元收取的，故一审判决认定腾瑞实业公司每月从购气款中扣除的17,800元为租金，并无不当。本案是万森燃气公司依据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提起的诉讼，一审判决已查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情况，现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万森燃气公司。腾瑞实业公司二审期间亦明确表示万森燃气公司享有案涉房屋及土地项下的全部权利，腾瑞实业公司不再向梁明德主张支付房屋租金、赔偿占用房屋损失及租赁期满后腾迁的权利。至于万森燃气公司和腾瑞实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恒光公司与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改制过程中的债权债务关系、改制遗留问题的处理，以及梁明德与恒光公司、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问题，均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关于本案是否应予受理问题。梁明德于2013年起诉万森燃气公司、腾瑞实业公司、恒光公司租赁合同纠纷的案件，梁明德请求返还租金，是基于吉林市液化气总公司在企业改制过程中对资产处理的遗留问题，故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本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均认为梁明德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但本案万森燃气公司仅是基于租赁合同主张权利，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综上所述，梁明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1元，由上诉人梁明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刘 卓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一凝（此件共20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