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1刑初811号公诉机关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万忠禄（曾用名：万忠露），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于天津市西青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为天津市西青区，住天津市西青区。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1月4日被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五个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西青区看守所。辩护人乔春苗，天津富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孙友武，天津富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郭玉军，男，1979年4月12日出生于天津市西青区，汉族，中专文化，个体经营者，中共党员，户籍地为天津市西青区，住天津市西青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西青区看守所。辩护人李琳，天津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以津西青检二部刑诉〔2020〕3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忠禄犯聚众斗殴罪，被告人郭玉军犯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孙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忠禄及其辩护人乔春苗、孙友武，被告人郭玉军及其辩护人李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11月4日13时许，被害人秦某（已死亡）、韩某、李某、石某酒后至天津市西青区王稳庄镇东兰坨村谷浪屿理容店，因李某搂抱理容店老板张立云，与张立云之夫孙斌发生口角，孙斌（已判刑）持菜刀击打秦某头部,后被告人万忠禄经他人电话纠集后伙同被告人郭玉军、张立喜（已判刑）、林树国（在逃）、张立强（另案处理）赶到理容店内并对被害人秦某、韩某进行殴打，后被害人秦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秦某系患有脑血管畸形基础上，因外伤等因素作用下引发畸形的脑血管破裂出血造成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死亡。2020年7月31日被告人万忠禄、郭玉军被抓获归案。被告人万忠禄、郭玉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以上事实。另查，2014年5月20日14时许，在天津市西青区××镇××房××庄路东侧活动房附近，被告人郭玉军因土地施工问题与同村的苏某发生口角，后被告人郭玉军使用拳头将苏某打伤。经鉴定，被害人苏某右侧面颊部软组织挫伤、左肘软组织挫伤、右大腿软组织挫伤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苏某右侧第6至8肋骨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现双方已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案件来源、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相关照片、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赔偿协议、谅解书、辨认笔录、户籍信息材料、刑事判决书、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万忠禄、郭玉军积极参加聚众斗殴，应当以聚众斗殴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郭玉军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万忠禄、郭玉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万忠禄、郭玉军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以聚众斗殴罪判处被告人万忠禄有期徒刑二年以上三年以下；以聚众斗殴罪判处被告人郭玉军有期徒刑二年以上三年以下,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郭玉军拘役五个月以上六个月以下,合并判处被告人郭玉军有期徒刑二年以上三年以下。被告人万忠禄、郭玉军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万忠禄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万忠禄一贯表现良好，没有人身危险性和再犯可能性，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对其适用缓刑或最大限度内对其从宽处理。被告人郭玉军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郭玉军系被纠集参与聚众斗殴犯罪，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存在重大过错；郭玉军故意伤害犯罪的情节、后果并不严重，在量刑时应从轻处理；郭玉军如实供述罪行，自愿认罪认罚，两起案件均与被害方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并取得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01年11月4日13时许，被害人秦某（已死亡）、韩某、李某、石某酒后至天津市西青区王稳庄镇东兰坨村谷浪屿理容店，因李某搂抱理容店老板张立云，与张立云之夫孙斌发生口角，孙斌（已判刑）持菜刀击打秦某头部,后被告人万忠禄经他人电话纠集后伙同被告人郭玉军及张立喜、林树国、张立强（均另案处理）赶到理容店内并对秦某、韩某进行殴打，后秦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秦某系在患有脑血管畸形的基础上，因外伤等因素作用下引发畸形的脑血管破裂出血造成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死亡。案发后，万忠禄、郭玉军潜逃。2020年7月31日，万忠禄、郭玉军被抓获归案。认定被告人万忠禄、郭玉军参与聚众斗殴犯罪的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郭玉军的辩护人提交了谅解书等证据，证明郭玉军及其家属赔偿被害人秦某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本院另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玉军犯故意伤害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不再追究郭玉军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经查，被告人郭玉军故意伤害苏某致其轻伤一案，公安机关于2014年6月9日立案。案发后，郭玉军赔偿苏某经济损失21万元并取得谅解。公诉机关于2014年9月12日以郭玉军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悔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为由，决定对其不起诉，后于2020年12月11日以郭玉军尚有漏罪未处理，不符合不起诉规定为由撤销不起诉决定，向本院提起公诉。依照《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故意伤害致人轻伤，法定最高刑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经过五年即不再追诉。公诉机关曾作出不起诉决定，郭玉军故意伤害犯罪未被提起公诉，其本人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后公诉机关超过郭玉军故意伤害犯罪时间五年之后撤销不起诉决定并提起公诉。经查，公诉机关本次指控郭玉军故意伤害的事实、证据与对其决定不起诉时的事实、证据没有发生变化。即使公诉机关认为郭玉军存在聚众斗殴这一漏罪的情况，但该聚众斗殴犯罪未经人民法院审判，亦与故意伤害犯罪没有关联，且公诉机关在办理郭玉军故意伤害案件时，没有法律规定郭玉军必须就其尚未受到指控或者处罚的聚众斗殴行为进行如实陈述或者报告。故不能认定郭玉军有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行为，即不存在不受追诉期限限制的情形，依法应当认定其故意伤害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依据《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不再追究郭玉军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二、单就被告人郭玉军故意伤害一案，因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当事人双方的矛盾已经化解，与此相关的社会关系亦趋于或恢复和谐、稳定。公诉机关当时的不起诉决定，是在依据事实、法律并充分考虑郭玉军故意伤害行为性质、情节的基础上作出的，可以使其在没有受到刑事指控的情况下，以自由之身回归社会生活。因此，在事实、证据没有发生变化且不能认定被告人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情况下，如果不考虑追诉时效的限制，即撤销原不起诉决定并提起公诉，进而追究刑事责任，将不利于追诉时效制度的合理、有效运用。同时，被不起诉人始终处于担心自由被剥夺的恐慌之中，会影响公民对自身行为及司法活动的可预测性，不利于维护司法权威和公信力，不利于彰显刑事司法尊重和保障人权的价值，亦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和谐”“自由”“公正”“法治”的理念。三、在认定被告人郭玉军故意伤害犯罪是否超过追诉时效期限的问题上，合议庭进行了类案检索，并查阅了相关文献。不可否认，该问题在司法理论和实践中存在争议。本院认为，对于存在争议的问题，应当在裁判结果上坚持“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和理念。结合本案，郭玉军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的情节、后果轻微，与被害人达成谅解协议，距今已时隔多年。在是否进行追诉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有利于被告人，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关于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害人秦某是否存在重大过错的问题被害人秦某酒后随意搂抱妇女，进而引发矛盾，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责任。但聚众斗殴的发生，系被告人经纠集并伙同他人对被害人进行殴打，不能认定秦某存在重大过错。故辩护人所提秦某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万忠禄、郭玉军的量刑问题被告人万忠禄、郭玉军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悔罪态度较好；郭玉军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故辩护人根据以上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万忠禄、郭玉军积极参加聚众斗殴，在得知被害人秦某死亡后外出潜逃，犯罪情节、后果较重，不符合缓刑适用的条件，故辩护人所提请求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万忠禄、郭玉军经他人纠集，积极参加聚众斗殴，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万忠禄、郭玉军犯聚众斗殴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郭玉军故意伤害他人的犯罪，超过追诉时效期限，依法不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玉军犯故意伤害罪，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万忠禄、郭玉军均积极参加聚众斗殴，地位作用相当。万忠禄、郭玉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郭玉军及其亲属在本院审理期间，赔偿被害人一方相关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判处。公诉机关对万忠禄、郭玉军所犯聚众斗殴罪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八十七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项、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万忠禄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日起至2023年1月31日止。）二、被告人郭玉军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日起至2022年7月3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力欣审 判 员  伊西友人民陪审员  董庆翠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迎辉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多次聚众斗殴的;(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四)持械聚众斗殴的。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八十七条第（一）项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十六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追究刑事责任，已经追究的，应当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或者终止审理，或者宣告无罪：（二）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的；第二百条第（一）项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