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月珍，女，1953年7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汝钢，男，1952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荔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刘峰。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溱，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明，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月珍、王汝钢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26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月珍、王汝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1.夏月珍、王汝钢偿还被上诉人天安财险借款本金人民币(币种下同)1,390,000元；2.夏月珍、王汝钢支付天安财险公司以借款本金1,3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逾期利息及以借款本金40,000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逾期利息，支付逾期利息的前提是夏月珍、王汝钢与案外人芜湖金坤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坤公司)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有效，如果该合同无效，那么逾期利息条款无效，请求重新计算。事实和理由：1.案涉债权系天安财险公司由金坤公司处受让，金坤公司是否具有从事贷款业务的资格存疑，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本金存在争议，但一审法院未追加债权出让人金坤公司为第三人以查明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是遗漏认定金坤公司在发放贷款当日已提前扣除两个月利息；二是在第三次债权转让即案外人朱某将债权转让给天安财险公司时，天安财险公司向夏月珍、王汝钢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并未有效送达；三是根据警方的调查，上海荃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荃聚公司)的员工并未陈述过夏月珍与荃聚公司签订过《借款服务协议》，一审法院认定88,200元服务费系由夏月珍向荃聚公司支付存在错误，夏月珍系向金坤公司支付该笔服务费。3.2017年8月16日金坤公司向夏月珍、王汝钢出借的借款本金是1,350,000元。虽然金坤公司在当天向夏月珍、王汝钢转账1,500,000元，但其后又通过介绍人徐某向二人收取15万元平台手续费。该笔款项由徐某收取后交给金坤公司的员工王某，再由王某交给金坤公司。4.夏月珍、王汝钢提起本案诉讼后，徐某和王某以金坤公司的名义向二人退还了40,000元平台手续费，该款项应待法院判决确定纳入借款本金后方可计算逾期利息。被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辩称：1.金坤公司具有从事小额贷款业务的资格，上诉人夏月珍、王汝钢主张《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并无法律依据。2.《借款服务协议》是空白合同，并未成立生效；夏月珍、王汝钢所称向金坤公司支付过88,200元服务费并无证据证明。3.夏月珍、王汝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徐某和王某是金坤公司的员工，不排除徐某和王某是以个人的名义收取的150,000元，徐某和王某退款40,000元也并不代表是金坤公司的退款。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安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夏月珍、王汝钢共同偿还借款1,500,000元；2.夏月珍、王汝钢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标准支付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3.天安财险公司有权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就夏月珍、王汝钢名下位于上海市宝山区聚丰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等处置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月珍、王汝钢系夫妻。2017年8月11日，夏月珍、王汝钢与金坤公司签署《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二人向金坤公司借款并将房产抵押给金坤公司作担保。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5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年利率10%；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逾期偿付任何一笔款项的，自款项到期日起至其全部清偿之日止，每日逾期利息=逾期金额*36%/360。合同还约定夏月珍、王汝钢将其名下位于上海市宝山区聚丰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抵押给金坤公司作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等。2017年8月16日，金坤公司依约向夏月珍放款1,500,000元。同年8月18日，双方办理房屋抵押登记，金坤公司系抵押权人。之后，夏月珍、王汝钢支付利息，但借款到期后未归本金。此外,夏月珍在收到金坤公司放款的同日通过手机银行向户名“*良”、尾号5304的账号转账四笔共计800,000元。在夏月珍、王汝钢借款本金到期未偿还后，金坤公司与天安财险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以1,500,000元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及其他权益全部转让给天安财险公司，天安财险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支付债权转让对价。2018年12月24日，天安财险公司与朱某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包括前述债权等多笔债权转让给朱某。2019年6月，朱某起诉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向夏月珍、王汝钢主张债权。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涉嫌经济犯罪，裁定驳回。2019年9月30日，天安财险公司与朱某签订《债权转让回购合同》，回购本案债权等。金坤公司、天安财险公司及朱某依前述《债权转让合同》《债权转让回购合同》先后向夏月珍、王汝钢邮寄《债权转让告知书》，通知债权先后转让事宜。一审审理中，夏月珍、王汝钢表示朱某起诉后，二人向警方报案，后警方未予立案受理。夏月珍、王汝钢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警方调查材料。经警方调查，荃聚公司员工张春林陈述：荃聚公司系金坤公司业务的代理商，2017年8月初夏月珍、金坤公司与荃聚公司本应签订《借款服务协议》，在夏月珍签名后由金坤公司进一步审批，但后来搁置了。荃聚公司向警方出具情况说明：夏月珍借款12个月、金额1,500,000元、月息0.99%(0.845%月利息+0.145%账户管理费)、一次性平台服务费(3%)。放款收费合计88,200元，包括服务费45,000元(3%)、预收2月利息27,000(1.8%计)、预收部分账户管理费16,200元(0.09%*12)；利息已收取10期(每月13,500元、月息0.9%[0.99%-预收的0.09%])。荃聚公司并提供《借款服务协议》。夏月珍、王汝钢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徐某是借款介绍人，王某自称是金坤公司员工；放款当日夏月珍向徐某共转账800,000元，包括徐某转贷400,000元、归还徐某欠款100,000元、归还王某欠款150,000元、支付平台手续费150,000元；对荃聚公司及其员工均不知情，自己被骗在空白《借款服务协议》上签字，荃聚公司确认收取的服务费等共计88,200元应属于平台手续费150,000元的一部分；在警方调查和一审诉讼期间先后从徐某和王某处要回金坤公司退款共计40,000元；认可天安财险公司调整利率标准为年利率15.4%。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夏月珍、王汝钢与金坤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并按约放款。借款到期后金坤公司未收到还款遂与天安财险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转让《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项下所有权益，之后天安财险公司再次转让、回购债权，并且在转让过程中，原债权人和受让人先后向夏月珍、王汝钢发送转让通知，夏月珍、王汝钢对债权转让亦无异议。因此，天安财险公司受让债权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对夏月珍、王汝钢发生效力，天安财险公司有权依《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向夏月珍、王汝钢主张合同项下所有权益。现2018年8月16日借款到期，夏月珍、王汝钢未按约还本，构成违约。《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500,000元，金坤公司依约放款。夏月珍、王汝钢收到该款，对到期未还本金亦无异议。因此，天安财险公司主张夏月珍、王汝钢归还本金1,50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天安财险公司调整逾期利率按年15.4%计，夏月珍、王汝钢认可该标准，与法无悖，可予准许。天安财险公司基于债权转让，亦取得《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项下的抵押权。所以天安财险公司有权主张抵押权，对处置抵押房所得价款依法优先受偿。夏月珍、王汝钢抗辩认为金坤公司涉嫌欺诈150,000元平台手续费，该款应在本金中扣除。根据警方调查，夏月珍与荃聚公司另有《借款服务协议》并涉及服务费等。并且，夏月珍800,000元的转账和40,000元退款所涉人员身份、行为均无直接证据证明与金坤公司有关。夏月珍、王汝钢在一审中提交的补充证据2《微信截图》和收条、补充证据3《手机明细详情》系与案外人的钱款流转，退款收条是夏月珍自书，也难以证明有金坤公司的参与或确认，故不予采信。此外，警方未对夏月珍、王汝钢关于金坤公司涉嫌诈骗立案侦查。因此，夏月珍、王汝钢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夏月珍、王汝钢与案外人如有费用纠纷应另行主张。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夏月珍、王汝钢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天安财险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元；二、夏月珍、王汝钢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安财险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元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逾期利息；三、夏月珍、王汝钢届期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的，天安财险公司可以与夏月珍、王汝钢协议，以上海市宝山区聚丰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依法优先受偿，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夏月珍、王汝钢所有，不足部分由夏月珍、王汝钢继续清偿。一审案件受理费22,972元，由夏月珍、王汝钢共同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1.案外人金坤公司经营范围为发放小额贷款、企业财务咨询。2.二审中，上诉人夏月珍、王汝钢确认，在本案一审审理中知晓第三次债权转让即被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回购案外人朱某案涉债权的事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案涉债权转让是否对上诉人夏月珍、王汝钢发生效力；二、案涉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应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上诉人夏月珍、王汝钢主张案外人金坤公司超越经营范围、不具有从事小额贷款业务资格，因而《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中逾期利息条款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金坤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中明确载明其经营范围包括发放小额贷款，《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签订时金坤公司具有从事小额贷款业务的资格，故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夏月珍、王汝钢主张被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从案外人朱某处回购案涉债权时向其发送的债权转让通知并未有效送达，该次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对此，本院认为，夏月珍、王汝钢已确认其在一审审理中已知悉该项债权转让事宜，故案涉债权转让对其发生效力，天安财险公司有权依《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向夏月珍、王汝钢主张合同项下所有权益。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夏月珍、王汝钢主张金坤公司放款1,500,000元当日即通过介绍人徐某以平台手续费的名义收取150,000元，该款项应予以扣除，另外一审诉讼阶段夏月珍从案外人徐某和王某处要回金坤公司退款40,000元，该款项计入借款本金，故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39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夏月珍、王汝钢所主张的平台手续费150,000元的转账收款人是“*良”并非金坤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收款人是代金坤公司收取该笔款项。另外，夏月珍、王汝钢还主张，150,000元平台手续费中有88,200元是荃聚公司为金坤公司预先收取，但《借款服务协议》载明的合同当事人并非金坤公司，本案经公安机关调查后也无证据证明荃聚公司是代金坤公司收取该笔88,200元款项。因而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案中，金坤公司具有发放小额贷款的资质，业已按照《房屋抵押贷款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夏月珍、王汝钢放款1,500,000元，被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合法取得案涉债权，夏月珍、王汝钢知晓该债权转让事宜，故夏月珍、王汝钢应依约向天安财险公司履行还款义务。鉴于夏月珍、王汝钢未能举证证明150,000元款项是金坤公司收取，因而本院对于其该笔款项属于金坤公司预收，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夏月珍、王汝钢与案外人如有费用纠纷应另行主张。据此，上诉人夏月珍、王汝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夏月珍、王汝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峻雪审 判 员 范德鸿审 判 员 孙 倩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潘 祎书 记 员 包 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