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行申9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某，女，汉族，2012年6月24日出生。法定代理人霍某，女，汉族，1975年12月3日出生，是再审申请人的母亲。委托代理人谢川，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林岳村南福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林岳村。负责人罗冠俦，社长。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南港路**。负责人岑灼雄，主任。委托代理人卢丽芬，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林岳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林岳村负责人何智健，社长。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林岳村南福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南福经济社）诉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桂城街道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福利待遇行政确认案，李某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6行终7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某申请再审称：1．再审申请人依法享有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林岳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林岳经联社）的成员和股东资格。《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申请人的母亲霍某是南福经济社的成员，申请人出生后随母入户，符合《平洲林岳村南福经济社章程》第九条第（三）项规定的物业股购股条件，且已履行了该章程第七条规定的购股义务，申请人的情形符合法律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的相关规定，应当具有南福经济社的成员资格。根据林岳经联社于2017年7月19日出具的《说明》，再审申请人同样也应具有林岳经联社的成员和股东资格。2．关于申请人成员待遇的发放问题，《南福经济社章程补充规定》第一条第8点规定14年停止股份分红违反《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并且与现行政策法规不符，严重侵害股东合法权益，桂城街道办有权干预。2017年1月17日佛山市南海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发出《佛山市南海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做好“全面两孩”相关政策衔接工堡的通知》规定：一、不符合2016年1月1日前《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以下简称旧《条例》）的规定生育（含收养），但按2016年1月1日后《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以下简称新《条例》）规定的属于合法生育的情形，按照法律法规属违法生育行为。根据2016年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的有关答复意见：对新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实施前不符合法定条件生育二孩、且行政机关尚未处理或者处理不到位的，建议原则上不再处理的精神，提出以下处理意见：（一）关于社会抚养费征收问题。对已经作出征收决定并履行完毕的不再改变；对尚未作出征收决定或作出征收决定后尚未征缴完毕的，原则上不再征收。（二）关于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问题。7-14年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的人员，按照上述2016年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的有关答复意见和新《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参照2014年当时修订《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新旧条例政策衔接的做法，各村（居）从2016年1月1日起恢复此类人员的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南福经济社章程补充规定》所提及的社会抚养费是指为调节自然资源的利用和保护环境，适当补偿政府的公共社会事业投入的经费，而对不符合法定条件生育子女的公民征收的费用。社会抚养费属于行政收费，具有补偿性和强制性的特点。社会抚养费征收对象应当是不符合我国生育政策计划生育子女的人员，而非超生人员。被申请人的《南福经济社章程补充规定》有关限制超生子女的股份分配的规定，均与《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不符，不应得到支持。此外，根据法律法规、政府文件及原告的章程规定，再审申请人合法享有被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被申请人在没有充分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拒不给予再审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成员同等待遇，侵犯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超出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范畴。桂城街道办作为行政机关，以行政处理的方式对原告与法规、政策相抵触、侵害妇女及其子女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纠正，符合法律规定，并不违反集体经济组织自治原则，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桂城街道办《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李某具有南福经济社成员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当予以维持。3．案涉土地征收款性质上属于农民生产、生活的补偿费用，并不等同于股份分红。根据广东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违法生育人员能否分配农村征地补偿款问题的复函》（粤人口计生委函[2005]7号）：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和安置费是农民生产、生活资料的实物形式变为货币形式，不属于股份分红或集体福利，不属于《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五十条第二款（2009年修订版48条即7-14年限制股份分红的规定）的规定适用范围。综上，被申请人的行为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桂城街道办作为政府机关有权依法干预被申请人的违法行为，责令其停止、纠正侵害再审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股东权益的行为，确认再审申请人自购股之日起具有南福经济社、林岳经联社的股东资格，并自购股之日起依法享有所有集体经济组织的股东权利、股东分红及一切福利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申请人南福经济社再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桂城街道办答辩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答辩人的职权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充分，判决正确。2、答辩人对一、二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在此强调南福经济社已向再审申请人李某的母亲霍某补发了2016年股份分红及“轨道二号线一期工程及TOD开发项目”土地征收款（以下简称“TOD征地款”）的事实。3、一审判决撤销涉案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二审判决维持原判依据不足。一、二审法院均认可再审申请人李某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且其已履行出资购股手续，故其已具有南福经济社的股东资格。根据林岳经联社的说明可知，再审申请人李某同样具有林岳经联社的股东资格。再审申请人李某于2014年6月4日向南福经济社交纳购股金1790元，南福经济社收取该购股金，即其作为南福经济社股东的身份已得以确立。事实上，再审申请人李某自购股之日起至2017年期间（户代表会议表决前）均享有南福经济社核发的股份分红和福利待遇，以上事实由再审申请人李某提交的户名为霍某的银行流水可证明。本案中一、二审判决以再审申请人李某属超生子女且南福经济社的《补充规定》针对超生子女规定了14年的处罚期为由，对再审申请人李某诉请（即补发2016年分红款及TOD征地款）不予支持。若按一、二审判决的逻辑，根据南福经济社的补充规定（自2004年1月1日起超生生育的夫妻双方及子女享受股红分配、征地款分配及一切福利待遇规定了14年的处罚期），南福经济社亦应停发超生生育的霍某的股红分配、征地款分配等。但根据再审申请人李某提供的资料可见，南福经济社不仅向霍某补发了2016年的股份分红款，亦发放了第一笔的TOD征地款。与此同时，答辩人在经办南福经济社其他违计人员的股权纠纷过程中知悉，其他违计人员如何锡巨夫妻、麦子强夫妻等人（此类人员共生育了三孩，属于超生人员），但上述人员在2018年也获得了南福经济社发放的分红。根据上述，答辩人认为南福经济社以实际的行动表明其所制定的《补充规定》已不再执行，故不应以《补充规定》来否定再审申请人的诉请。其次，二审判决认为霍某补发2016年股份分红一事是村民自治权的范畴，与本案无关联性，继而认可该《补充规定》而不支持再审申请人李某的诉请。如此的判决有违公平性原则，变相认可农村集体经济社对同属股东的人员采取差别化对待，损害股东的合法权益。同时，尽管再审申请人李某属于超生子女，但根据广东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违法生育人员能否分配农村征地补偿款问题的复函》（粤人口计生委函[2005]7号）：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和安置费是农民生产、生活资料的实物形式变为货币形式，不属于《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五十条第二款限制股份分红的规定范围，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李某诉请的TOD征地款不属于股份分红，故即便是超生子女，也有权获得征地款项。事实上南海区内其他镇街亦一直如此理解并执行。综上，答辩人认为已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未能查清事实而撤销涉案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属判决错误，二审法院对此并未依法改判，还请再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第三人林岳经联社再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行政确认案，争议焦点为桂城街道办作出的桂街行决字〔2017〕5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根据李某的再审申请请求，再审审查的关键是李某的成员待遇发放问题。《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08年修订）》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对超生人员，有关单位依照本条例规定作出处理决定之日起，五年内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国有企业、国有控股企业，乡镇集体企业不予招工、录（聘）用；五年内不得选为村（居）民委员会成员和评为先进；七年内不得享受公费医疗福利；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南福经济社制定的《补充规定》第一条第8点规定：“股东违反计划生育条例，除根据《社会抚养费征收管理办法》《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处罚外，按以下规定执行：……8.从2004年1月1日起超生生育的夫妻双方及其子女，从夫妻落实节育措施，交清社会抚养费之日计算，14年内停止股红分配、征地款分配及一切福利待遇。其子女必须在处罚期内按上年股值的现金购买对应年龄档次的物业股才能在处罚期满后享受股红分配、征地款分配及一切福利待遇。”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显示，李某出生于2012年6月24日，属于超生子女。南福经济社制定的有关规定对2004年1月1日起超生生育的夫妻双方及子女享受股红分配、征地款分配及一切福利待遇规定了14年的处罚期，并不违反《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据此，原一审法院认为桂城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在未查明南福经济社《补充规定》第一条第8点规定的情况下支持李某的申请事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撤销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并无不当，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亦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南福经济社向李某的母亲霍某补发2016年股份分红的行为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行使村民自治权的范畴，并不能作为李某主张福利待遇的理由，其认为《补充规定》违法的申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王彩妃审判员  李永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玲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