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0年8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乃标，北京融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丰全，男，196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宋丰全之子），1987年4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士杰，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某，男，197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宋丰全、被上诉人凌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4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某不承担偿还本金及给付利息的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丰全、凌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用途为家庭生活周转所需，案涉借款利息为嘉玺公司员工账户支付，王某的家庭收入来源于凌某和公司的经营收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无法律依据。《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宋丰全和凌某，银行交易明细也表明该款项直接支付到凌某个人名下，实际借款主体是凌某个人，其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并且远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仅王某后来所知，凌某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借款金额达数千万元。本案中的借款与公司经营无关，且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并且该公司是在王某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凌某私自注册登记，王某从未参与公司经营。一审法院仅凭宋丰全提供的转账记录直接认定刘某、安某为嘉玺公司员工，其二人所打款项为本案利息错误。王某并不认识刘某，宋丰全未举证证明刘某、安某是该公司员工，也未证明刘某、安某的转账行为是公司行为；宋丰全提供的两份借款合同中未约定支付利息，宋丰全陈述该转账系凌某支付的利息，与事实不符。2.关于王某和凌某离婚房产约定及王某个人收入问题。王某与凌某离婚所涉房产系双方父母2011年支付首付款130万元，其余向银行贷款购买的，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关于房产的分割，是因凌某长期不在家，不承担家庭责任，孩子长期由王某及其父母抚养的前提下确定的。然而在双方离婚时，该房屋也已被凌某欺骗做了房屋抵押并进入诉讼。王某也未因嘉玺公司股东的身份获利，因此王某不存在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转移财产侵犯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另外王某通过其父母名下房产出租所得收益完全有能力生活及抚养孩子。宋丰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的上诉请求。凌某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宋丰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凌某、王某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2.凌某、王某支付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某与王某曾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08年4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3月27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双方婚后有子女，大儿子凌博文，2012年6月28日出生。小儿子凌博睿，2017年8月9日出生。两个孩子归母亲（王某）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0元整，直到18岁。三、双方婚后购买通州区芙蓉园×号楼×层×单元×，归王某所有。四、双方婚姻当中，男方所签署债务，由男方一人承担。双方婚后无债权。庭审中，宋丰全称，凌某是宋丰全之子宋杰的老板，通过宋杰认识了凌某。2014年，凌某曾向宋丰全借款300000元用于生活周转，2014年11月20日，宋丰全向凌某转账3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利息为月利率1.8%。凌某一直按月付息，到期后没有偿还借款本金。因为凌某一直按月支付利息，到期后宋丰全同意延长借款期限，并于2016年3月15日与凌某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将之前签订的借款合同收回了。为证明上述内容，宋丰全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宋丰全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上显示2014年11月20日，宋丰全向凌某名下×××的账户转账300000元。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对借款并不知情。2、宋杰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显示：2014年11月20日，凌某向宋杰转账5400元。2014年12月19，刘某向宋杰转账5400元。2015年1月19日，刘某向宋杰转账5400元。2015年2月17日，刘某向宋杰转账5400元。2015年3月19日，刘某向宋杰转账5400元。2015年4月19日，刘某向宋杰转账5400元。2015年5月19日，刘某向宋杰转账5400元。2015年6月19日，刘某向宋杰转账5400元。2015年7月19日，刘某向宋杰转账5400元。2015年8月19日，刘某向宋杰转账5400元。2015年9月19日，刘某向宋杰转账5400元。2015年10月19日，刘某向宋杰转账5400元。2015年11月19日，刘某向宋杰转账5400元。2015年12月19日，刘某向宋杰转账5400元。2016年1月19日，刘某向宋杰转账5400元。2016年2月26日，安某向宋杰转账6300元（其中5400元是给付宋丰全的利息，剩余900元是给付案外人季春玲的利息）。2016年3月29日，安某向宋杰转账6300元（其中5400元是给付宋丰全的利息，剩余900元是给付案外人季春玲的利息）。2016年9月1日，某凯向宋杰转账2000元。2016年10月13日，某凯向宋杰转账2000元。2016年12月3日，某凯向宋杰转账9000元。2016年12月16日，某凯向宋杰转账2000元。2017年2月9日，某凯向宋杰转账2000元。宋丰全认可上述款项为凌某支付的利息，称刘某、安某为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全名不清楚。某凯的全名为姜凯，系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经理。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对借款并不知情。认识姜凯，不认识刘某、安某。3、2016年3月15日，凌某作为借款人与作为出借人的宋丰全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因家庭生活周转的需要，向出借人借款300000元，由出借人于2016年3月15日前汇入借款人指定账户：户名凌某，开户行工行九龙山支行，账号×××。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17年3月15日止。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偿还全部借款本息。王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没有其签名。4、2018年1月15日，宋杰与凌某的电话录音，其中宋杰说：“我爸跟我丈母娘他们那个不是一共存60万吗?”凌某说“嗯”。宋杰说“利息不是1.8吗”。凌某说：“嗯”。宋杰说“这不是都从去年的4月份到现在21个月了，光利息也差不多22万了，我那意思就是说，我利息不要了，能不能赶紧把本金给我，我们家现在北大拆迁呢，这一拆迁得置换，我们家房子才10多平米。你算算60万一个月就10800，我就算10000好了。21个月你想想。”凌某说：“哎呦，先凑合点吧，都这样，我这边人家差我钱，差我一个亿连人都找不着了。”宋杰说：“关键是老这么拖着太久了。”凌某说：“不是，这不是没有嘛。要不现在这房子你帮我卖了去3500，别说3500、3100、3000给我卖了就行，卖了我给你拿60，咱不开玩笑，我这也押着这个呢。”王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借款与自己无关。庭审中，王某称其自2012年后就一直辞职在家带孩子，至今无业，凌某没有正式工作，具体做什么事，王某不清楚。2011年或2012年，凌某说开了一家公司，公司名称、经营什么业务王某都不清楚，没有过问，也没有去过公司。2013年左右，凌某将王某登记为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王某没有给凌某签过任何材料，没去工商局办理手续。另查，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20日成立，王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51%，凌某持股49%。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凌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从宋丰全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看，宋丰全与凌某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现借款期限已过，宋丰全要求凌某偿还借款，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宋丰全提交的银行明细、录音证据和当庭陈述可知，涉案借款合同系2014年11月20日宋丰全向凌某出借的款项到期后延长借款期限而重新订立，虽该合同中未写明借款利息，但从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至2016年3月，凌某均每月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向宋丰全给付利息。且根据宋杰与凌某的谈话录音，凌某亦认可该利息标准。故法院对宋丰全主张的其与凌某之间存在月利率1.8%的利息约定予以认可。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2014年11月20日，宋丰全向凌某转账300000元，但在同日，凌某又向宋丰全转账5400元，故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94600元。法院根据实际出借金额、凌某还款的情况、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剩余本金和应付利息。关于宋丰全主张本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一节。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凌某、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家庭生活周转的需要”。王某抗辩称凌某向宋丰全的借款金额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其自2012年后至今无业，对凌某的工作收入情况不清楚。其自2014年起与凌某分居，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亦不认可。宋丰全提交证据证明，凌某向宋丰全给付利息，绝大多数系通过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员工的账户给付，不排除凌某借款用于该公司的经营。且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凌某和王某，王某称其从未参与公司经营，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凌某的家庭未因该公司的经营活动而受益。结合王某的自述，可以认定凌某、王某的家庭收入来源于凌某和该公司的经营收益。王某与凌某于2017年8月又生育一子，法院对其所称的分居情况不予采信。且从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可以看出，房产归王某所有，凌某对外的债务由凌某负担，且对于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股权并未进行分割，不排除凌某、王某通过此种方式转移财产侵犯债权人权益。综上，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某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凌某、王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宋丰全借款本金293919.89元；二、凌某、王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宋丰全利息（以293919.89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宋丰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某提交多份裁判文书，证明凌某涉嫌以借款为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其借款未用于家庭支出，且远超日常生活所需。宋丰全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凌某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宋丰全与凌某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的借款合同中虽未写明利息，但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凌某一直按月利率1.8%的标准给付利息。且根据宋杰与凌某的谈话录音，凌某亦认可该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月利率1.8%的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某上诉主张其不认识刘某、安某，刘某、安某不属于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刘某、安某的转账行为不是偿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任宝建实际出借金额、凌某还款的情况等，核算剩余的本金和应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凌某、王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根据王某、凌某离婚协议可知，凌某并未分得财产，双方约定将婚后购买房屋归王某所有。王某上诉主张借款金额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其对借款不知道，王某亦不参与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经营，但根据审理查明，王某是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王某、凌某对于嘉玺恒信（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股权并未进行分割，且根据王某自述，王某自2013年至今没有工作，其不知道凌某是什么工作、什么收入，王某与凌某于2017年又生育一子，故可以认定凌某、王某的家庭收入来源于凌某和该公司的经营收益。王某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某上诉主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购买大额商品，没有用于夫妻生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公告费300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