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方，女，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寸草，女，197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小森，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沛，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戚晓宁，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诉人姚方因与被上诉人韩寸草、原审被告戚晓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24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韩寸草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戚晓宁离婚前，其夫妻二人已经相关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对相关金融机构等共同欠有债务，并被依法执行后限制高消费、查封名下的财产等，上述所欠债务已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两百余万元；离婚时，其二人又通过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名下共同财产以及原审被告的婚前财产均归被上诉人所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均由原审被告个人承担等，显为了逃避债务。但一审法院却对上述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晓宁的离婚协议只涉及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共同债权债务的处分，然而位于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城南任家塔凤江路2幢605室系争房屋作为不动产，其产权未经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被上诉人基于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对系争房屋享有变更登记请求权，其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上诉人姚方基于生效法律文书对原审被告享有债权，性质也为普通债权。两者均为普通债权的情形下，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其对对方二人离婚事实等并不知情，对方从未告知。上诉人曾上门催讨，发现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其二人离婚后仍一起生活，被上诉人也愿意与原审被告一起还债，难以排除假离婚的可能，故上诉人的债权更应获得保护。上诉人提供2017年1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停车照片等，证明位于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花园新村南区20幢201室(以下简称201室)房屋自该日起即由上诉人看管直至被拍卖，证明对方二人离婚后仍实际居住在一起；对方二人的离婚协议，不合常理，是为了恶意串通、逃债；同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证明其一直未告知上诉人有关离婚事实，并承认与原审被告共同生活、愿意一起还债；同原审被告的微信往来记录，证明其亦未告知离婚事实，并将系争房屋的产证照片发送给上诉人，证对方是假离婚；一审法院的审理笔录，证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作出：系争房屋被查封，实际上没有赠与被上诉人的表述；系争房屋不动产登记查档信息，证明对方因离婚签署协议时，系争房屋未被查封等，完全可进行过户，但被上诉人却未办理相关手续，存在过失，也不排除恶意串通的可能。因此，根据我国物权法等法律规定，原审被告作为相关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未能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且系争房屋又具有不可分割性，一审法院执行机构依法采取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如认为其对该房屋享有权利，亦应在执行案件的分配中主张，而非恶意阻挠法院执行。据此，被上诉人对系争房屋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等。被上诉人韩寸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韩寸草与原审被告戚晓宁因感情破裂而离婚，并非为了逃避债务。双方离婚协议中约定各自经手的债务由各自承担的约定，表明无逃避债务的意思。上诉人姚方提某的有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被上诉人离婚前的相关债务，远超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房产价值，不可能清偿原审被告的全部债务，系争房屋产权人变更为被上诉人，事实上也无法逃避债务，也无必要以离婚方式对所负债务逃避。被上诉人系争房屋上的抵押亦不知情，否则也不会同意进行抵押和签署离婚协议。而且上述抵押的存在，客观上也不可能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由于婚后，原审被告对家人漠不关心、大量借债经营，相关被上诉人签字同意的抵押，也是应被原审被告所求，在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背负了债务，导致双方为此争吵并离婚。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离婚时，孩子正处于初中升高中的关键时期，为不影响孩子升学，故离婚未公开。离婚时原审被告将系争房屋在内的两套房产归于被上诉人，是应被上诉人提某的补偿要求，而且离婚后，仍由被上诉人抚养双方的孩子。201室房屋，因被上诉人不懂法，该房其实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也不存在原审被告将婚前财产转移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被上诉人对系争房屋享有的要求原审被告办理过户的物权期待权，并非普通债权，形成时间早于上诉人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且后者债权与系争房屋无关。对于上诉人在上诉中提供的离婚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微信往来，被上诉人均不知情，复印的照片也无日期、通话录音不完整和有截取，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以及上诉人据此提某的主张，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上诉人也不存在因不动产登记而对系争房屋产生信赖利益等。据此，请求驳回其上诉诉请。原审被告戚晓宁未作陈述。韩寸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系争房屋为其所有、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并予以解除查封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该法院立案受理了姚方诉戚晓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当月9日，根据姚方的诉讼保全申请，依法查封了系争房屋和戚晓宁名下201室房屋。2018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沪0118民初141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姚方与戚晓宁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戚晓宁分期归还姚方借款本金120万元，偿付借款利息45万元等。该案审理中，姚方与戚晓宁均确认借款于2015年11月9日起陆续转账给付。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戚晓宁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姚方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以(2018)沪0118执4009号立案执行。2019年11月4日，一审法院出具执行裁定书，决定拍卖系争房屋。韩寸草提某书面执行异议。2019年1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沪0118执异2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韩寸草遂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韩寸草与戚晓宁于2002年3月1日结婚。系争房屋于2003年7月11日办理了产权登记，权利人为戚晓宁一人。2015年7月29日，韩寸草与戚晓宁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婚生之女戚雨禾由男方负责抚养教育，女方无需支付抚养费用；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系争房屋归女方所有；201室房屋系男方婚前财产，男方也赠予女方所有；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承担等。2015年8月26日，越城法院以(2015)绍越商初字第4085号案件查封了系争房屋，该查封至2018年8月25日届满，未再续封，在该案查封期限届满后，一审法院上述于2018年2月11日的轮侯查封，成为正式查封。之后陆续有多个案件进行了查封。截止至2020年8月4日，系争房屋的查封期限最迟至2023年3月9日届满。系争房屋另设定有抵押，抵押权人为浙江绍兴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城支行，抵押金额为65万元，抵押方式为最高额抵押，起始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一审再查明，201室房屋已由该法院裁定拍卖，并于2020年7月10日以150万元的价格成交。越城法院有多个执行案件发函给一审法院，要求参与分配。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内容应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某的实体权利是某足以排除执行。本案中，系争房屋虽登记在戚晓宁一人名下，但系其与韩寸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韩寸草与戚晓宁于2015年7月29日登记离婚时，约定该房屋归韩寸草所有，且离婚协议经民政部门备案，对该系争房屋归属的约定早于姚方对戚晓宁于2015年11月起产生的债权。在无证据证明离婚系当事人双方为逃避债务的情形下，应当认定该离婚协议关于系争房屋权属的约定对该离婚双方具有拘束力，韩寸草可依据上述离婚协议请求将系争房屋登记在其个人名下。法院基于姚方对戚晓宁的金钱债权而查封了系争房屋，但姚方并非该房屋的交易相对人，未因不动产登记而对系争房屋的权属产生信赖；韩寸草依据离婚协议请求将系争房屋登记在其个人名下的权利产生早于姚方的债权形成。因此，韩寸草对系争房屋的权利优先于普通金钱债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由于系争房屋上另有其他案件的司法限制以及抵押登记，本案中无法确认韩寸草对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其可通过其他法律程序解决。关于系争房屋的解封，韩寸草可在判决生效后向采取查封措施的案件提某申请，本案中不作处理。戚晓宁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自行承担相某的法律后果。判决：一、不得执行系争房屋；二、驳回韩寸草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韩寸草与原审被告戚晓宁的离婚协议中载明，其二人婚后所育之女，出生于2002年5月9日。(2019)沪0118执异276号案件审查中，被上诉人韩寸草出具的书面《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书》中称，其离婚后，就系争房屋“因戚晓宁做生意，飘浮不定，一直没有进行房屋过户，故房屋一直在戚晓宁名下。”同时，被上诉人表示，由其抚养孩子等。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一审法院及本院审查、审理笔录、卷宗等证明属实。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应当对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的标准判断权利人。对案外人提某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某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以及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为被上诉人韩寸草与原审被告戚晓宁的共同财产，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虽然上诉人姚方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晚于上述二人离婚后对系争房屋处分的约定，但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婚后所育之女，现已成年，被上诉人离婚前，系争房屋已设立了抵押登记，且其原夫妻二人均因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共同涉讼，也无证据证明已经偿付了所欠全部债务。被上诉人基于离婚协议对该房屋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是债权请求权，并非法定物权，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及时行使权利。系争房屋存在上述抵押登记等，被上诉人应当明知，即便如其所称，离婚后原审被告无法联系，但并不阻碍被上诉人按照离婚协议约定，通过诉讼等方式，向对方就系争房屋的过户主张权利。现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离婚后至一审法院采取拍卖等执行措施前，曾积极行使该项权利。离婚协议属于原夫妻双方内部约定，对该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而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且该协议在民政部门的备案不具有物权登记效力。在原审被告作为被执行人尚有债务未履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对该房屋采取的相某执行措施，并无不当，但应保障有关案外人相某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鉴于系争房屋因涉及其他司法限制以及抵押登记等客观事实，不支持被上诉人确认其对系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一审诉讼请求，有一定理由，且被上诉人现也未就此提某异议。综上所述，上诉人姚方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243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243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韩寸草关于停止执行位于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城南任家塔凤江路2幢605室房屋的原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公告费人民币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00元、公告费人民币500元，均由被上诉人韩寸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俊审 判 员  杨喆明审 判 员  胡晓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薛凤来书 记 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