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东区博爱五路50号。负责人：梁佳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宁，河南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党英，女，汉族，1970年8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甫，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亚南，男，汉族，1989年10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舞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党英、屈亚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5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医疗费多计算的部分和停业期间房屋租金损失，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党英、屈亚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扣除非医保用药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十九条和机动车综合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款，保险人只赔偿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用药，非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用药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不予承担，对此应对非医保用药予以扣除，核减10%。二、对党英因事故受伤造成误工，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已经认可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其所主张的误工费，党英再次主张停业期间房屋租金损失属于重复计算。交付租金与交通事故无关。误工费和停业期间房屋租金损失只能主张一项，且停业期间租金损失计算150日也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根据误工时间计算停业期间房屋租金损失的时间。即使认定了停业期间房屋租金损失，也属于间接损失，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该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党英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判适当。误工费与房屋租赁的经营损失不是同一概念，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以此上诉没有依据。党英受伤后住院治疗，自己不能选择是否医保用药，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的上诉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党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屈亚南赔偿党英各项损失共计249256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屈亚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5日8时许，屈亚南驾驶车牌号为粤Ｔ×××××的小型普通客车沿嵩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白庙村路口处时，与骑自行车的党英发生碰撞，致使双方不同程度车损、党英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漯河市公安局沙北分局交管巡防大队作出第201905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屈亚南应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党英无责任。粤Ｔ×××××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屈亚南，屈亚南持有C1驾驶证。粤Ｔ×××××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并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党英因事故受伤后，在漯河市郾城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25日入院，2019年6月22日出院，住院28天，被诊断为“腰椎骨折L1（爆裂性）、骶骨骨折、（左肘部软组织损伤）上肢损伤”，出院医嘱“……出院后全休3个月，1年内暂勿重体力劳动……”，花费医疗费（包含外购药品）共计29982.17元（28086.87元+60元+30元+711.2元+122元+355.6元+616.5元），党英提交了相应票据。党英购买“矫形器”花费3000元，发票开具单位为郑州市中原区永康××人用品服务部。党英在淘宝网上购买“空气波压力理疗仪医用腿部中风循环治疗机静脉曲张按摩器水肿家用”花费1890元，党英提交了淘宝订单信息、订单详情以及与客服聊天记录截图，淘宝客服称因时间太长无法补开发票。经党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漯河科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党英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6月18日，鉴定机构作出漯科技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关于对党英后续治疗费用及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的评估意见》，评定党英因交通事故受伤，致“L1椎体爆裂骨折”，符合九级伤残标准，后续治疗费用约为8000元，需误工120-180日，护理60-90日，营养60-90日。鉴定费1900元。党英提交了营业执照一份，经营者为党英，名称郾城区沙北党英家政服务部，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漯河市郾城区沙北白庙村48幢，注册日期2018年12月25日，经营范围家政服务。党英还提交了房权证复印件一份，显示谢红战为白庙村48幢房屋所有权人，提交《房屋租赁协议》一份，为谢红战与党英所签订，党英租赁谢红战独院一处，租赁期限2018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租金20000元每年，签订日期2018年10月31日。另查明，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屈亚南应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党英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犯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具费和××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而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赔偿金、××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伤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得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应当在其承保限额内对党英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屈亚南承担。党英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29982.17元。2、营养费，营养期参考鉴定结论酌定为75天，按20元/天标准计算，党英营养费为1500元（20元×7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党英住院28天，按50元/天标准计算，党英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00元（50元×28天）。4、××辅助器具费4890元（3000元+1890元）。5、后续治疗费8000元。6、交通费，党英住院28天，按20元/天标准，交通费计算为560元（20元×28天）。7、护理费，护理人按1人计算，护理期参考鉴定结论酌定为75天，护理费按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5677元/年标准计算为9385.68元（45677元÷365天×75天）。8、误工费，党英误工期参考鉴定结论酌定为150天，党英误工费按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5677元/年标准计算为18771.37元（45677元÷365天×150天）。9、××赔偿金，党英构成九级伤残，应当按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标准计算××赔偿金为136803.88元（34200.97元×20年×20%）。10、精神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11、鉴定费1900元。12、停业期间房屋租金损失，党英作为郾城区沙北党英家政服务部的经营者，因本次事故造成经营损失是事实，其主张的房屋租赁费应属于其经营损失的一部分，计算为8219.18元（20000元÷365天×150天），予以支持。以上共计231412.28元，减去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已赔付的10000元，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应当向党英赔偿损失共计221412.28元（231412.28元-10000元），未超出保险限额，屈亚南在本案中不再赔偿。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主张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鉴定费不予承担，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党英赔偿损失共计221412.28元；二、驳回党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元（减半收取），由屈亚南负担2310元，由党英负担2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请求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医疗费的主张应否支持；2、应否支持党英关于停业期间房屋租赁损失的请求。本院认为，2019年5月25日8时许，屈亚南驾驶车牌号为粤Ｔ×××××的小型普通客车与骑自行车的党英发生碰撞，致使双方不同程度车损、党英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屈亚南负全部责任，党英无责任。粤Ｔ×××××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并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应当在其承保限额内对党英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该条款并未将非医保费用排除在医疗费之外。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对党英因伤治疗用药的必要性、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上诉请求扣除非医保用药核减10%，但对于核减10%这一数额如何计算得出，并未提出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党英一审提交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党英在事故发生前租用漯河市郾城区沙北白庙村48幢房屋经营郾城区沙北党英家政服务部，租赁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正常情况下，党英支付租金、使用房屋从事经营活动获取收益。本案中党英因交通事故而停业，停业期间支出了房屋租金，但实质上无法实现房屋应有的使用价值并据此获利，且党英已签订了租赁合同，为保证不因交通事故而丧失经营权益、不因违反租赁合同的约定而承担违约责任，须继续支付租金以保障现有的经营场地、保留原有的谋生方式。如若要求党英停业期间不支付租金，则必然加重党英的负担、扩大其损失，故在停业期间党英所支出房屋租金属于因事故导致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支持党英对房屋租金损失的诉请，并无不当。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上诉所称误工费与房屋租金损失只能支持一项的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引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作为免除租金损失赔偿责任的抗辩，该保险合同系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与屈亚南签订，合同条款为格式条款，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其就所引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故本案中，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援引该条款主张不予赔偿党英房屋租金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人保财险中山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王路明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瑞珺书记员尼彦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