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岩，男，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晓娟，北京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子薇，女，199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峰，男，198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上诉人张岩、朱子薇因与被上诉人赵志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8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岩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利息部分认定有误，40.8万元应认定为本金。赵志峰一审中认可其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转账给张岩的款项包含利息，后核算出赵志峰尚欠本金130万元未归还，遂向张岩出具借条，现没有证据证明赵志峰与朱子薇是受威胁书写的借条，所以欠款本金为130万元是有理可依的。虽然基于亲属关系，双方对于利息并没有明确，但是赵志峰一审中认可转给张岩的小额款项及大额款项中的零头部分都是利息。赵志峰辩称，不同意张岩的上诉请求。赵志峰从来没有承认欠张岩钱，借条是不成立的，因为没有相应转账的记录。借条是赵志峰故意给张岩打的。朱子薇辩称，不同意张岩的上诉请求。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借条并未实际履行，所以也不存在核减或者利息的问题。朱子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岩对朱子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岩与赵志峰之间并非借贷关系，截止到2017年7月，赵志峰转给张岩的款项已经超出张岩出借的金额，且赵志峰也并非按月向张岩转款，这与民间借贷的借款及还款方式有明显区别。张岩提交的视频是朱子薇被胁迫拍摄的，视频中张岩一直威胁恐吓朱子薇，所以朱子薇才会对借款产生错误认识。出警视频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张岩一直在说教朱子薇，试图说服朱子薇承担赵志峰的债务，朱子薇点头的行为不能作为对借款的追认，且该视频仅拍摄了朱子薇，侵犯了朱子薇的隐私权，属于非法证据，在该证据有瑕疵且是朱子薇受威胁拍摄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本案中张岩提供的视频及出警记录均发生在2018年9月14日之后，该期间赵志峰与朱子薇已经离婚，朱子薇在上述时间里提及“我们”，并非是对借款的追认，不构成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因为不是夫妻关系。赵志峰与张岩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即使存在朱子薇对此并不知情，不是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三、赵志峰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可以认定，赵志峰与张岩之间一直是委托理财的关系，借条的效力张岩也进行了否认。赵志峰向张岩出具借条的时候，朱子薇并不在场，且双方离婚时协议约定了没有共同的债务，如果有也是赵志峰一人承担。张岩辩称，不同意朱子薇上诉请求。一审中对于赵志峰提交的视频已经进行了质证，当时张岩考虑到赵志峰主动还款的可能性小，想让其先还一部分日后再慢慢要，这是特定时间的特定说法，不能证明是投资款。赵志峰述称，认可朱子薇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张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志峰、朱子薇共同偿还张岩借款129.1万元；2.诉讼费由赵志峰、朱子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岩与朱子薇系亲戚关系。赵志峰及朱子薇于2015年5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2月22日登记离婚。后二人于2016年11月14日登记复婚，于2018年9月14日再次登记离婚。张岩于2016年2月25日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志峰转款21.39万元；于2016年12月13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赵志峰转款400万元。赵志峰于2016年3月25日至2018年6月23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岩转款331.09万元；于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张岩转款1.1万元。2018年7月12日，赵志峰向张岩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款人赵志峰因家中事务向张岩借款130万元整，转账方式。赵志峰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朱子薇当时亦在现场。2018年10月10日，张岩经由电话向赵志峰索要借款。赵志峰认可欠钱。次日，张岩前妻李楠找到朱子薇索要欠款。双方发生争执，朱子薇报警。警察出警过程中，朱子薇陈述：“我老公在外面做生意，被哥们儿骗了500多万，其中有130万是我老公跟他借的，骗人钱的那个人已经被逮起来了，……他还没被判下来，这钱也没办法还给我们，没办法还给我们的话，我们也没办法还给他，我们也没有钱。……我也没有，我有也是跟我老公要。……我尽力想办法吧，我压根儿也没说不还是不是。”同年10月14日，张岩又找到朱子薇索要欠款。在此过程中，张岩质问朱子薇是否认可曾在张岩家中承诺与赵志峰一起偿还欠款，且其之所以没有让朱子薇一并在上述借条上签字也是基于双方存在亲戚关系。朱子薇均点头认可。张岩将上述过程拍成视频留存。后张岩为索要涉案借款将赵志峰及朱子薇一并诉至法院。一审诉讼中，张岩主张其与赵志峰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将钱借给赵志峰后并不清楚后者如何使用借款；其与赵志峰之间一直有资金往来，不断地借钱及还钱，循序往来，此前并未出具过借条，直到2018年，赵志峰表示无法还钱了，其才让赵志峰将之前的全部借款本息经核算后出具了总条即涉案借条。赵志峰对此不予认可，坚持认为双方系委托理财关系，并提交了其名下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表，据以证明其在收到张岩的转账后，随即代张岩将款项全部转给了李文佳，李文佳再通过其将投资收益和投资本金转给张岩，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张岩曾委托其进行投资。张岩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并提出其虽然去过长春，但仅与李文佳吃过一次饭，基本没有说过话，也从未参与任何投资项目；如果其确实如赵志峰所述，要参与投资，也应直接将钱支付给李文佳，而无需经由赵志峰转账。一审诉讼中，张岩陈述双方之间存在亲戚关系，并未明确约定过借款利息，赵志峰每次借款后向其转款时均有部分零散金额，即是用于支付利息，该利息标准不一，无法明确。赵志峰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上述款项系其转给张岩的投资分红。一审诉讼中，张岩提交了上述出警录像以及视频，据以主张虽然其与赵志峰的部分资金往来发生在赵志峰与朱子薇离婚期间，但其系基于与朱子薇的亲戚关系才向赵志峰借款，且朱子薇在借条出具后亦多次明确表示同意与赵志峰一并还款，可视为事后追认行为，故应当与赵志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朱子薇对录像和视频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当时其均是受到张岩一方的威胁，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为避免发生冲突，所以才顺着对方的意思作出表示。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赵志峰、朱子薇未曾向张岩支付过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志峰主张其与张岩之间系委托投资关系，但对此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岩曾向赵志峰提供多笔款项，赵志峰亦出具借条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虽然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与借条所载内容在借款金额和时间上有所出入，但张岩亦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综合考虑全案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鉴于张岩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与赵志峰针对涉案借款利息经协商达成过明确合意，赵志峰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法院认为在无其他旁证佐证的情况下，根据双方之间的实际资金往来情况，认定张岩向赵志峰提供了借款421.39万元，赵志峰已向张岩偿还了332.19万元，尚欠借款本金89.2万元未予偿还。对张岩超过该金额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2016年2月25日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张岩与赵志峰之间有21.39万元的借款系发生在赵志峰与朱子薇离婚后、复婚前这段期间，但赵志峰自2016年3月25日至2020年9月1日期间共计还款332.19万元。在借贷双方未对已偿还款项系针对哪笔借款进行区分的情况下，法院按照已偿还款项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在先借款的原则，认定剩余89.2万元未还借款均系发生在赵志峰与朱子薇复婚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出警记录、涉案视频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朱子薇在赵志峰出具涉案借条时即在现场，知悉该借条的形成过程，同时也在该借条出具后曾多次向张岩一方作出过同意与赵志峰一并偿还涉案借款的意思表示。朱子薇主张系基于对方胁迫作出了上述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朱子薇以事后追认的方式作出了同意承担涉案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涉案借款应视为其与赵志峰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张岩要求赵志峰、朱子薇针对涉案借款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志峰、朱子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张岩借款本金89.2万元；二、驳回张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岩与赵志峰之间存在银行资金往来，赵志峰也出具借据承认是向张岩借款，因此应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考虑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需支付利息，也未明确还款期限，结合张岩之妻与朱子薇之间存在亲戚关系，应确定赵志峰所还款项为本金性质。一审法院认定赵志峰所还款项332.19万元为偿还本金，判令赵志峰向张岩偿还剩余本金89.2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岩上诉主张赵志峰已还款项中包含利息，并非全部属于本金，应按照借据所写130万元金额确定未还本金数额，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照已偿还款项优先抵充已到期在先借款的原则，认定剩余89.2万元未还借款均系发生在赵志峰与朱子薇复婚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根据张岩提供的出警记录、涉案视频及当事人的陈述，确定朱子薇在赵志峰出具涉案借条时即在现场，对赵志峰借款事实清楚，同时依据朱子薇在张岩向其和赵志峰追讨借款时多次作出与赵志峰一并还款的意思表示，确定朱子薇对共同债务已经自认，属于共同债务人。一审法院上述事实认定清楚，判令朱子薇对债务应一并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朱子薇上诉主张涉案款项均是张岩委托赵志峰转给第三方的投资款，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朱子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张岩提供的证据，故其所述因受到胁迫才被迫同意还款一节，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岩、朱子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0元，由张岩负担7420元（已交纳）；由朱子薇负担1272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