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3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洋，男，198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系辽宁一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涛，男，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博龙，男，198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刘洋与闫涛、金博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刘洋和闫涛均不服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判撤销《机动车交易协议书》，返还上诉人刘洋购车款73000元并进行三倍赔偿219000元，以及保险费4731元、贷款手续费1000元及其利息20000元、保全费1645元、保全保险费1500元、检车费316元，合计101876元或者发回重审；2.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闫涛、金博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决认定2019年9月28日上诉人刘洋与被上诉人闫涛、金博龙在沈阳市苏家屯区金宝台“涛哥二手车”经销点签订《机动车交易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因涉案协议约定闫涛保证涉案车辆无重大事故、无水泡、无火烧，而品牌型号北京现代牌BH7162HAV，车辆识别代号LBEMDAFB3HZ152976，发动机号HB813694，车体颜色白，车辆牌号辽Ａ×××××现代朗动小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存在重大交通事故，属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因贷款没有结清，所产生的利息无法确定，故该项利息损失，待贷款结清后，另案起诉。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闫涛系欺诈行为，应按价款的三倍予以赔偿，且被上诉人闫涛予以否认，以及被上诉人金博龙非涉案车辆所有人，上诉人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闫涛、金博龙作为二手车经营者，在查明涉案车辆详细情况后向上诉人刘洋销售，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范畴。而且，在办理过户时，相关工作人员曾提出警示，被上诉人闫涛、金博龙仍采取各种手段欺诈上诉人刘洋保证涉案车辆是无重大事故，进行欺诈销售。但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显示涉案车辆为重大事故车辆。在庭审中，被上诉人闫涛否认其是二手车经营者。然而，上诉人刘洋提供被上诉人闫涛微信“金宝台涛哥”昵称“涛哥车行134××××9288”中有大量二手车销售宣传照片和信息。被上诉人金博龙答辩其帮忙替被上诉人闫涛书写涉案协议，以及被上诉人闫涛、金博龙虚假陈述上诉人刘洋自行办理二手车贷款。可是，在《服务合同(民生金租)》上，赫然写着经销商公司名称涛哥车行金博龙，户名金博龙，证明被上诉人闫涛、金博龙当庭未如实陈述，进行虚假诉讼，应向上诉人刘洋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当时涉案车辆标价78000元，被上诉人闫涛、金博龙欺诈上诉人刘洋贷款购车更优惠，致使上诉人刘洋因贷款产生额外经济损失，价格不仅未优惠，反而更贵，属于欺诈销售。此外，虽然涉案车辆贷款没有结清，但是贷款所产生的利息可以确定，避免造成上诉人刘洋诉累，原审法院可以裁判。因此，原判决认定涉案协议属于可撤销合同正确，但认定为重大误解不正确，应当认定为欺诈，被上诉人闫涛、金博龙返还上诉人购车款后还应按购车款三倍予以赔偿，并赔偿上诉人贷款利息损失、保险费、贷款手续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检车费等经济损失。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九条之规定，证明虽然在不同法律规定中关于“经营者”的表述不尽相同，但是在“经营者”界定的范围上都包括自然人。在庭审中，被上诉人闫涛否认其是二手车经营者。被上诉人闫涛、金博龙不仅在沈阳市苏家屯区金宝台开设“涛哥二手车”经销点销售大量二手车，还在微信“金宝台涛哥”昵称“涛哥车行134××××9288”中大肆宣扬销售二手车。被上诉人金博龙答辩其帮忙替被上诉人闫涛书写涉案协议，以及被上诉人闫涛、金博龙虚假陈述上诉人刘洋自行办理二手车贷款。可是，在《服务合同(民生金租)》上，赫然写着经销商公司名称涛哥车行金博龙，户名金博龙，证明被上诉人闫涛、金博龙当庭未如实陈述，进行虚假诉讼。涉案协议属于贷款买车，当时涉案车辆标价78000元，被上诉人闫涛、金博龙欺诈上诉人刘洋贷款购车更优惠，致使上诉人刘洋因贷款产生额外经济损失，价格不仅未优惠，反而更贵，属于欺诈销售。被上诉人闫涛、金博龙明知涉案轿车是重大事故车辆而向上诉人刘洋贷款欺诈销售，造成上诉人刘洋巨大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因此，上诉人刘洋请求被上诉人闫涛、金博龙承担欺诈销售责任，返还购车款73000元并按购车款三倍赔偿人民币219000元及其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洋恳请贵院依法裁判，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闫涛辩称，不同意刘洋提出的请求三倍赔偿。原因：一、自然人出售车辆不是二手车经营者，故本案上诉人不应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提出上诉，法院不应按消费者保护法进行裁判。二、闫涛购买时按照合法渠道，正常价格购买，在沈阳车管所过户到我名下，我得知保险记录时也在调查此事，我也是受害者，我准备起诉上一家卖我车的人。三、这是双方间的个人交易，闫涛不是二手车经营者。金博龙辩称，同意闫涛的答辩意见，是刘洋与闫涛之间的交易，与我无关。闫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4项；2.请求改判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洋超高诉讼请求，故缴纳了过多诉讼费，在原审法院判决后并判决上诉人承担了全部诉讼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刘洋缴纳的案涉车辆保险，属于刘洋的合理消费支出，受益于刘洋，故上诉人亦不应当承担该笔费用。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原审法院违背法理，偏袒了被上诉人，致使上诉人合法权益受损，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刘洋辩称，上诉人所写被上诉人不适格，上诉人所写上诉状上刘洋的出生年月、家庭住址、联系电话均与事实不符。因此，恳请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金博龙述称，车可以退，但是对一审判决承担费用不同意。刘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撤销买卖协议关系。2.二被告返还购车款73000元并进行三倍赔偿。3.要求赔偿原告诉讼车辆的保险费4731元、贷款手续费1000元及利息20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8日原告与被告闫涛、金博龙在沈阳爱车人二手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机动车交易协议书》，原告购买被告闫涛名下现代朗动小轿车一辆（车牌号辽Ａ×××××），价款为73000元。原告贷款55300元，支付贷款手续费1000元。合同约定该车辆无重大事故、无水泡、无火烧，同年10月过户手续办理完毕，车牌号为辽Ａ×××××。2019年12月原告刘洋办理车辆保险续费时，保险公司称车辆发生过交通事故有出险记录，被告知保险费用需上调。原告支付保险费4731元。2020年初，原告对车辆进行年检，又被告知该车辆有交通事故记录。原告认为该涉案车辆为重大事故肇事车辆，故找到被告闫涛要求返还购车款并三倍赔偿，双方协商无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诉请。另查明，涉案车辆系被告从他人处购买并将车辆所有权人过户到其名下后，出卖给原告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合同中约定车辆无重大事故、无水泡、无火烧，而涉案车辆存在重大交通事故，属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故原告主张撤销与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造成的损失即车辆保险费4731元，贷款手续费1000元以及因贷款产生的利息等损失均应由被告闫涛承担，现因贷款没有结清，所产生的利息无法确定，故该项利息损失，待贷款结清后，另案起诉。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系欺诈行为，应按价款的三倍予以赔偿，因被告予以否认，且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被告金博龙非涉案车辆所有人，故原告要求金博龙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刘洋与闫涛、金博龙于2019年9月28日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协议书》；二、闫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洋购车款73000元；三、刘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现代朗动小轿车一辆（车牌号辽Ａ×××××）返还闫涛，并协助闫涛将车辆过户到闫涛名下；四、闫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洋车辆保险费4731元，贷款手续费1000元；五、驳回刘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6元，保全费1645元,由闫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洋提供收款收据，证明：刘洋发生了检车费用316元。一审法院未收取该证据也未判决。闫涛、金博龙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闫涛提供《机动车交易协议》两份（粉联、白联各一份），证明：闫涛从上手以正常价格购买车辆。刘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排除该证据是事后补写的。且该证据在一审前应该提交而未提交。因此无法证明其主张。闫涛作为二手车经营者可以事后补写，尤其该协议的两份均在闫涛手中。金博龙质证意见：同意闫涛举证证明问题。经审查双方当事人举证，本院认为，一审未能全面认定案件事实。本院除认定一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金博龙、闫涛与刘洋签订的《机动车交易合同》中载明所转让车辆车架号为LBEMDAFB3HZ152976,发动机号为HB813694。刘洋所提供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中定损车辆发动机号及vin码一致，该定损报告载明该车辆出险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07:46，更换配件名称“全损车（打包录入）”，配件价“81800元”。从刘洋提供的平安保险出险照片反映出肇事车辆为全损报废车辆。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闫涛、金博龙与刘洋订立《机动车交易协议》向刘洋转让车辆是否为经营行为，能否认定闫涛、金博龙为经营者问题。本案中刘洋在金宝台二手车交易市场闫涛所经营的二手车行购买案涉二手车，针对刘洋主张闫涛、金博龙均否认向刘洋转让车辆为经营行为。对此，从刘洋提供的闫涛个人名片上明确载明闫涛为经营者，经营范围为“评估收售各种二手车，批发各种练手代步车”，经营字号为“涛哥二手车”；从闫涛的微信名头为“金宝台涛哥”，朋友圈信息均为二手车销售信息；从刘洋提供的照片闫涛对外经营牌匾为“涛哥车行134××××9288”，所销售车辆上均挂有“涛哥（好）车坊134××××9288”，应认定闫涛为专门从事二手车收售业务的经营者，金博龙在该《机动车交易协议》上共同为卖方，也可以认定为共同经营者。刘洋为生活消费在二手车市场向闫涛、金博龙购买案涉二手车辆应认定为消费者。刘洋与闫涛、金博龙间形成消费买卖关系，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范和调整。本案焦点为闫涛、金博龙作为经营者向刘洋销售案涉二手车是否构成消费欺诈，对刘洋诉请闫涛、金博龙按照购买车辆价款三倍进行赔偿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在汽车消费中，要认定存在欺诈须满足两个构成要件：一是销售者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形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事实；二是消费者因销售者的行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在上述两个要件同时满足的情况下，应认定销售者存在欺诈，并进而适用三倍赔偿的规定。本案闫涛作为专业经营二手车收售业务的经营者，负有全面、真实提供车辆信息的义务，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质量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真实、全面披露商品信息当属其法定义务。闫涛、金博龙作为经营者在《机动车交易协议》中承诺所售二手车无重大事故，无水泡、无火烧，刘洋在相信商家承诺的情况下购买车辆。刘洋在购买车辆后发现案涉车辆保险记录为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全损车辆，本案即需要判断闫涛、金博龙未向刘洋披露该车辆保险记录情况是否构成欺诈。对此，应从闫涛、金博龙作为专业二手车经营者对该情况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进行判定，而不是单从是否知道进行判定。闫涛所提供的其从上手受让车辆的转让合同和转款记录，不能否定其对车辆保险存在肇事全损的记录为应知。而从闫涛陈述在其与刘洋办理车辆更名过户时即已因车辆发动机号和车架号不清晰发生过户障碍情况，反映出闫涛、金博龙在出售二手车时即已知道所转让车辆存在问题，故应认定闫涛、金博龙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车辆存在重大交通事故或套牌情况，故意隐瞒使刘洋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构成消费欺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有权请求予以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未认定闫涛、金博龙与刘洋签订案涉《机动车交易协议》为欺诈行为，而认定属于刘洋的重大误解行为，对案涉《机动车交易协议》予以撤销，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闫涛向刘洋返还购车款，刘洋向闫涛返还车辆并无不当，基于以上认定金博龙与闫涛共同与刘洋订立合同销售案涉车辆，金博龙应与闫涛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对刘洋请求闫涛、金博龙按照车辆销售价款三倍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刘洋所诉请赔偿的车辆保险费、贷款手续费及贷款利息等，属于其受让和使用车辆的必要支出，可不予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442号民事判决第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1民初442号民事判决第第四项；三、闫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赔偿刘洋219000元；四、金博龙对以上判决闫涛返还和赔偿刘洋款项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五、驳回刘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六、驳回闫涛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保全费1645元，刘洋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元，闫涛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闫涛、金博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徐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