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30年2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37年10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女,1944年9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鲁，北京京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男，1979年11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因与被上诉人李某4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6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李某3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李某4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遗赠扶养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遗赠扶养协议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为无效。遗赠扶养协议第六条第4款提到“如果在乙方正常履行扶养义务的情况下，甲方无故拒绝履行本协议，甲方应向乙方承担违约金600万元人民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遗赠扶养协议属于身份关系的协议，不适用合同法。原因就在于遗赠扶养协议和身份关系联系密切，主要目的是让老年人度过幸福安详的晚年，单从扶养协议此条约定上看就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同时在遗赠扶养协议中约定600万人民币的违约金也不符合社会一般常理和认知，违背公序良俗。一审李某4诉讼请求中提到李某5名下的房产价值约15万元，存款15万元，可见李某5名下的财产价值30万元，怎能让一个身家30万元的患重病的老人赔偿违约金600万元，这严重违背了社会公序良俗。公序良俗指民事主体的行为应当遵守公共秩序，符合善良风俗，不得违反国家的公共秩序和社会的一般道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章基本规定第8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同时在第143条进一步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法律在原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基础上进一步加入并强调了公序良俗的原则，并且将其重点体现在第一章基本规定上。第153条进一步强调，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但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2.即使根据遗赠扶养协议确定的内容，李某4也没有履行协议的内容。继承法第31条第1款的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李某5入住昌平北大国际医院后，自己曾多次向家属表明希望转到市内家附近的合同医院中日友好医院治疗。由于李某5的身份证件等在李某4手里，为了不让家属给李某5办理转院手续，其坚决不交出身份证件等，最后李某1被迫去李某5单位开证明给中日友好医院朱某主任请求帮助入院治疗，并查出李某5的身份证号码供住院使用。人事处又开了补办身份证的信件供家属备用。这样才给李某5办了转院手续到了中日友好医院。到医院后，李某4抗拒与医生沟通，李某1让他马上交给主治医生北大国际医院的医嘱以配合立即用药，他大喊大叫，威胁、阻挠医务人员进行正常的工作。李某5去世后，是由李某1、李某2、李某3负责料理后事，举行告别仪式，服务费和相关告别仪式全部是由李某1、李某2、李某3负责，八宝山殡仪馆全程承办服务费、殡葬收费、殡葬服务收费、单室保存费、送灵费、提前取灰、装灰、骨灰袋、殡服卡费用收据和发票都在李某1、李某2、李某3手里。李某5的大姐带着自己的孩子、带着李某5的骨灰去父母的墓地团聚，至今李某5的骨灰，仍存放在大姐家里。所以，如果根据遗赠扶养协议，李某4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完全履行了遗赠扶养协议的内容，但通过李某1、李某2、李某3提交的证据来看，李某4不但没有履行协议内容，反而阻挠医院的正常救治工作，李某5去世后，也没有料理后事。第二，本案所涉房屋是经济适用住房，产权还在办理中。按照国务院24号文件规定，李某5只拥有部分有限产权，无权赠予他人。经济适用房是解决职工人群居住问题的，不能自由转让和赠予。无论所有人生前是否立下遗嘱，都要看继承人是否符合经济适用房人的居住资格，包括继承人是否有北京户口、是否交纳过养老金，还有出具劳动单位合同等详细规定，这些李某4都不具备。根据国务院国发（2007）24号文件规定，不符合居住条件者需由原单位购回。换句话说，房子是国家建委土地免纳金给单位，由单位和李某5出资建的。李某5只拥有部分产权，没有房产证。如果将来办房产证，也要按规定交纳土地金、养老金等齐全手续申请才能办到。按照国发（2007）24号文件第11条规定，经济适用房的使用权和转让权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李某5无权赠予他人。李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李某2、李某3的上诉请求。李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某5拥有所有权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惠新北里×室房屋一套由李某4继承；2.请求判令登记在李某5名下的存款156369.68万元由李某4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6（别名：李某7）与王某系夫妻，育有长子李某5、长女李某1、次子李某8、次女李某2、三女李某3。王某于1957年5月27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李某6于1975年2月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2001年8月23日，李某5作为乙方与甲方中国艺术研究院签订《集资建房、购房协议书》，约定：乙方根据分配购房通知单，以存折方式向建设银行交纳小营宿舍楼×号二居室，首付甲方购房款15万元。2001年9月28日，李某5作为乙方与甲方中国艺术研究院签订《小营集资住宅类入住协议》，约定：自2001年9月28日乙方李某8正式入住×室。经查，李某5于1999年12月24日向中国艺术研究院支付集资建房款14万元，又于2001年8月22日支付集资建房款1万元。中国艺术研究院房管科于2019年1月14日开具证明，内容为：“李某5已购买我单位集资建经济适用房，此房计算本人住房面积，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惠新北里**×室，建筑面积91.61平方米，产权证正在办理中。”李某4称其与李某5于2004年左右因观看演出相识，自2005年起其经常去李某5处，2007年李某5提出向让李某4和他居住在一起，此后二人共同生活。2018年3月20日，李某5作为甲方、李某4作为乙方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约定：甲方愿意将本协议第一条中所列个人财产遗赠给乙方,由乙方承担对甲方的扶养义务；乙方愿意承担扶养甲方的义务,并愿意承担乙方遗赠的财产。为明确遗赠扶养相关事宜,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甲方将以下个人所有的财产在甲方去世后赠与乙方：1.房产：具体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惠新北里×室；2.银行存款。第二条“乙方的扶养义务”：甲乙双方已共同生活十多年,在共同生活期间,乙方已经尽到了对甲方的吃穿住行、医疗、养老等扶养义务，并将继续对甲方履行扶养义务,扶养义务具体为：1.饮食安排：乙方负责甲方一日三餐,饮食上侧重照顾甲方的身体和习惯。2.生活安排：保证甲方的穿衣保障,衣物、被褥的清洁,保障生活用水、电、气,保障家中生活用品的维护等。3.医疗安排：甲方生病时,及时安排就医治疗,住院,在医院进行看护、照顾。第三条“遗赠财产所有权的转移”：乙方在甲方生前不得擅自转移、处分甲方遗赠的财产。因财产性质需要进行所有权变更登记的,甲方尽量在去世前协助乙方办理财产变更登记；无需进行变更登记的,乙方在甲方去世后30日内办理遗赠财产的所有权转移手续,乙方占有即视为已取得遗赠财产；暂时无法进行财产所有权变更登记的,在变更的条件达成后,甲方应及时协助乙方办理变更登记,若在甲方去世后达成,则由乙方在知道条件达成之日起一年日内办理变更登记。第四条“遗赠财产的保管、管理和维护责任”：甲方负有对遗赠财产的保管和维护的责任,不得单方处分上述第一条所列的遗赠财产（包括但不限于赠与、买卖、抵押等）。乙方负责管理上述第一条所列的遗赠财产。第五条“丧葬事务办理”：甲方过世后的丧葬事宜由乙方负责,乙方应按照当地政策和风俗妥善办理甲方的丧葬事务。办理的费用首先由甲方去世后留下的财产支付,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第六条“协议解除”：1.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本协议。2.一方无正当理由拒绝履行本协议内容,另一方可以依本协议解除协议。3.如果乙方在甲方生前未经甲方同意处分遗赠财产或甲方其他个人财产,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4.如果在乙方正常履行扶养义务的情况下,甲方无故拒绝履行本协议,甲方应向乙方承担违约金600万元人民币。2018年10月2日，李某5去世，死亡原因为非霍奇金淋巴癌。北京积水潭医院开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在记载的家属姓名为李某1，联系电话为李某4的手机号131XXXX****。经查，李某5名下账号为×××的北京银行账户在2019年3月21日余额为156367.44元。李某8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自愿放弃其在李某5遗产享有的继承权。李某4提交如下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遗赠扶养协议》约定的扶养义务：1.李某5在北京大学国际医院的住院病案（入院时间2018年9月13日，出院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和医疗费票据，证明李某5住院期间由李某4照顾，医疗费由其支付。2.李某4自2016年12月7日至2018年10月4日的网约车行程明细，证明李某5生前与李某4共同居住生活，出行打车也是李某4约车。经查，上述行程明细中以中日友好医院、中国艺术研究院、北京大学肿瘤医院、文化艺术出版社、北京大学国际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为起始地或到达地的行程共计44笔。3.李某4名下的网购生活用品的订单，显示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8年7月4日，发生多笔订单，预留手机号为156XXXX****（李某4称系李某5生前所用），送达地址为李某5生前居住房屋，其中多种商品为老年人生活用品。李某4欲证明自2004年李某4与李某5已共同生活十几年。4.自2009年7月7日至2018年6月17日共计观看106场次的演出门票，证明李某5生前和李某4共同爱好看戏，在共同生活十几年间一同看戏的情况。5.李某4名下支付宝账单，显示自2017年2月10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其为李某5房屋支付水电燃气费。6.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9月25日在北京大学国际医院发生的床位费收据、结算收据共5张，证明李某5住ICU期间，李某4不能在病房陪护，但支付床位费及餐费，一直照顾李某5的情况。7.李某4与李某8外出游玩及家居照片共计31张，其中场景、衣着均不同的计29张。8.李某4与被告的子女就李某5医疗建立的微信群截屏，证明李某4尽心尽力对李某5治疗，得到被告子女的认可。9.八宝山殡仪馆遗体存放卡、购买寿衣小票、取病历卡登记表，证明李某4尽了为李某5处理丧事的义务。10.李某5与李某3于9月11日18时14分通话录音，内容为：李某5：“可能是长了淋巴瘤,我已经到医院去看过几次了我都没告诉你们。最后我准备明天到北京大学淋巴止瘤科,不知道叫什么我不知道。到那个地方来确诊。”李某3：“要我过去吗？”李某5：“我告诉你啊你千万要放心。因为我这有一个人在陪我,是一个中年人。他一直在照顾我所以没问题。在医院里也是他照顾我，在家里也是他照顾我。所以你永远不用操心，你也不用来,你有事啊，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到医院以后，这个人啊，会给我买个老年电话,然后我告诉你咱们有事就通电话。当然何明(李某3丈夫)就更不能来了,他走路那样怎么能来？因为也用不着来,在医院里呢，我就正常上床感受。而且还有护士照顾啊。这个中年人啊，姓李，叫李某4，他也在医院里照顾我,所以完全都有人照顾。你就用不着操心。这事我还没告诉大姐,她是礼拜六搬家，所以我也没告诉她,今天是礼拜几了？噢,刚礼拜二。”11.李某5与李某3于9月11日19时05分通话录音，内容为：李某5：“我不愿告诉你们，我不愿告诉你们,你理解吧,大姐也理解。你不要放弃你的治疗来陪我,李某4陪着我非常尽心，你们放心好了。你们因为不了解情况，问的很奇怪,为人？为什么突然出现这么个人你们也觉得很奇怪。我告诉你，以后明白了就奇怪了,你就不要奇怪了。除了你们，他对我就是最亲近了,最亲近的人了。”李某3：“先看怎么给你治疗,或者明天去医院或者先到我家休息一下也成。”李某5：“可以可以。将来咱们慢慢慢慢的咱们都接近了,你们对他也了解了，你们对他的看法就不一样了。”李某3：“没问题没问题,你先好好休息。明天到医院给我打电话我过去。”12.李某5将购房协议和票据给李某4时的录音一份，内容为：李某4：“这个房子我以后一个人怎么住？”李某5：“我已经告诉他们，我是送给你了。”李某4：“我知道,我一个人怎么住。你说帮你保管,我每天一个人看着这房子里，我心里怎么想！”李某5：“你怎么想？你就跟我是一家人嘛。就当儿子替父亲保护房子一样嘛。我住在小菜园就等于替我父亲保护房子一样。是不是？你看了这个一定吃惊的,因为我一共就这么多钱了。”李某4：“我知道你又给过谁了,你是忍不住的。李某1。”李某5：“哈哈,你是最最聪明的。给了×和李某1。连这一次我还给了她十万块钱。要不然她就跟我说我要租房子啊,可是我没钱啊。你说这是什么意思？×让她到美国去住她不去,她为什么不去也不说。而且她把樱花园的房子卖了以后也可以再租一间空房,那不就等于不花钱嘛是吧。她不！后来我想算了我就给她吧,我也没想到以后有那么多事。反正最后我就保住这个20万块钱嘛。”12.李某4与李某1的女儿约定取骨灰的通话录音，证明李某1及其女儿认可李某4对李某5的照顾，并愿意将李某5剩下的钱都给李某4。李某1、李某2、李某3提交殡葬服务收费收据、火化证明、照片，证明李某1、李某2、李某3负责料理李某5后事。李某4认为李某1、李某2、李某3愿意办理告别仪式，系李某1、李某2、李某3自行扩大的费用，李某4已经完成了遗赠扶养协议中的义务。李某1、李某2、李某3提交中国艺术研究院人事处向派出所开具的证明及中国艺术研究院离退休干部处开具的证明，证明李某4为了不让家属办理李某5转院手续，坚决不交出李某5身份证件，李某1被迫去李某5单位开具证明，并请求单位开具证明帮助入院治疗，同时证明李某4阻碍医院对李某5正常治疗。李某4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其按照李某5的意愿治疗，且拿社保卡就可以正常治疗，不认可李某1、李某2、李某3称其耽误治疗。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李某5名下账号为×××的北京银行账户在其死亡时留有存款，应作为遗产继承；北京市朝阳区惠新北里×室系李某5生前购买，该房屋的权益亦应作为李某5的遗产继承。李某5与李某4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中，李某4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其与李某5长期共同生活，不仅在生活上加以照料，还在共同参加文化活动等方面给予李某5以精神慰藉，从李某5的医疗及殡葬事宜的办理来看，李某4全程参与，尤其是在李某5住院期间的护理环节起到了主要作用。李某1、李某2、李某3虽提交证据证明其参与了李某5的治疗和殡葬事宜，但据此不能排除和否定李某4之所付出，亦不能证明李某4具有不履行《遗赠扶养协议》的行为及意愿。综上，法院认为李某4实际依约履行了李某5的生养死葬义务，应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法院根据李某5的遗产实际情况确定继承方式。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惠新北里×室房屋的合法权益由李某4继承；二、被继承人李某5名下账号为×××的北京银行账户内全部存款由李某4继承。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李某5名下账号为×××的北京银行账户中的存款、北京市朝阳区惠新北里×室房屋系李某5的遗产，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2018年3月20日李某5与李某4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李某1、李某2、李某3上诉主张《遗赠扶养协议》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为无效，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双方所争议的李某4是否履行了遗赠抚养协议约定的义务一节。首先，李某5与李某4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中载明，双方已共同生活十多年,在共同生活期间,乙方已经尽到了对甲方的吃穿住行、医疗、养老等扶养义务。能够证明李某5本人对李某4尽到扶养义务的认可及肯定。其次，李某4提供的关于李某5生前与其共同生活期间的购置生活用品、出行及生活费用支出凭证、医疗费票据、照片，以及李某5生前的通话录音内容等相关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实际履行《遗赠抚养协议》约定的扶养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李某4长期与李某5一起共同生活，不仅在生活上加以照料，也在共同参加文化活动等方面给予李某5精神慰藉，并全程参与李某5的医疗及殡葬事宜，具有事实依据。李某1、李某2、李某3上诉主张李某4在李某5去世后未料理后事，未履行协议内容，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据以排除和否定李某4对李某5所履行的扶养义务，亦不能证明李某4具有不履行《遗赠扶养协议》的行为及意愿，李某1、李某2、李某3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李某4实际履行了李某5的生养死葬义务，李某5的遗产由李某4继承，于法有据。李某1、李某2、李某3上诉主张涉案房屋是经济适用住房，产权还在办理中，李某5无权赠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惠新北里×室房屋的合法权益由李某4继承，合法有据。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李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某1、李某2、李某3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立红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卫孚嘉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