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9民终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3，男，196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送达确认地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女，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言峰，福建爱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某1，男，193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3（系沈某1之子），住福建省霞浦县。 原审第三人：欧某，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沈某3与被上诉人林某、原审被告沈某1、原审第三人欧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霞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1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作出判决，明显违背不诉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二、一审认定沈某3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属于毫无依据的主观推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应予以改判。1、讼争房屋从来更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沈某3代理其父母签订，案涉款项33万元系沈某3父母转给沈某3后借给何某，因2014年5月何某无法还款，经协商将结算后33万元借款抵作购房款。双方对讼争房屋从未取得产权，一审判决讼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依据。2、沈某3不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三、一审认定沈某3主张抚养费与本案无关，明显错误。 林某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没有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本案一审时林某将提出侵权赔偿的诉讼请求归为给付之诉，系基于沈某3侵害夫妻共有财产致损失的基础上提出的，符合法学理论。诉状内容自然围绕沈某3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上的侵权行为。沈某3在上诉状中区分所谓的给付之诉和侵权之诉没有理论依据，逻辑混乱，不知所云。沈某3为单方侵占夫妻共同财产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转移至父亲沈某1名下，为规避法院的判决又将涉案房屋转让与欧某，因欧某为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致无法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明显侵犯了林某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林某提出侵权赔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围绕上述事实进行审理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根本不存在沈某3认为一审判决明显超越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范围的之情形，没有违反不告不理之原则。 二、一审判决认定沈某3的行为属于婚姻法规定的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认定事实准确。 1、沈某3认为讼争房屋不是沈某3与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的观点不能成立。讼争房屋是林某与沈某3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2012年-2014年间，证人何某向沈某3民间借贷，而结欠沈某3本息共计33万元，双方协商以债务抵购房款，何某与沈某3订立房屋买卖协议，将案涉房屋出卖给沈某3。该事实，已有沈某3于2014年5月12日与何某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证人何某的证词、霞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1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9民终字378号民事判决书为据，上述证据已充分证明了购房合同的签订、资金交付都是沈某3而不是沈某3父亲沈某1，沈某1与讼争房屋的名义产权人签订房屋的买卖合同系在何某与沈某3订立房屋买卖协议之后，系以何某向沈某3的借贷和何某与沈某3订立房屋买卖协议为基础，无该基础何来故欧某与沈某1的讼争房屋的买卖合同。综上所述，讼争房屋的购房款为林某与沈某3共同财产，一审根据物权法解释一第二条中认定讼争房屋系林某与沈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法有据。沈某3认为其是代理其父母与何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所涉33万元全部系上诉人父母转给上诉人后借给何某，有悖事实，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相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2、沈某3上诉称根本不具有“离婚时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一情形明显有悖事实。 沈某3于2014年5月12日与何某签订了讼争房屋的买卖合同，但在2017年8月29日起诉与林某离婚时，在诉状中根本没有提及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讼争房屋。林某为维护合法权益于2018年11月28日提出离婚后财产纠纷，沈某3在法院审理期间于2018年12月26日与房屋的产权人郑桂秋等人签订讼争房屋买卖合同，将讼争房屋登记在沈某1名下。该案经审理确认讼争房屋林某享有使用权，2019年4月25日二审判决维持原判。沈某3遂于2019年3月27日将讼争房屋转让与欧某，2019年5月14日讼争房屋进行了转让登记。从上述讼争房屋的腾挪转移过程，明显可以看出存在沈某3隐藏、转移讼争房屋的行为。 沈某3在与林某离婚时隐藏夫妻共同财产，在法院判决离婚后，林某请求分割案涉房屋的过程中转移房产，据此，一审认定为属于婚姻法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符合客观事实。至于借用沈某1名义在离婚后一年半转移财产，系沈某3在离婚时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侵权行为的延续，一审判决适用婚姻法第47条，判决林某仅多分10%，已是照顾沈某3，对林某并不十分公平。 三、沈某3上诉主张其全额负担婚生女的抚养费，应按法律规定多分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认为与本案无关，并无不当。 沈某3主张多分共同财产，是根据《婚姻法》《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提出的，首先该规定适用的情形是“离婚时”，而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其次《婚姻法》《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指向是照顾子女和女方的原则判决而不是按照照顾全额负担子女的抚养费方判决。沈某3明显是对法律条款的理解错误。况且其女儿在双方分居后皆跟随林某共同生活，抚养费也大都由林某承担。可见一审认定该主张与本案无关是正确的。 四、沈某3关于分居期间讼争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观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根据何某的证言沈某3支付讼争房屋的款项系何某在2012年-2014年间向沈某3民间借贷的本息，而此期间沈某3与林某未分居，借款本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无疑。 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知识产权的收益、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等归夫妻共同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规定：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包括一方或双方劳动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因此，即使如沈某3所述双方在2014年分居，但分居期间仍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分居期间所得的财产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分居的事实，只是作为确认夫妻感情是否破裂的一个依据，而不是认定夫妻共同财产的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一审判决未超越林某一审之诉请，亦无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沈某3的上诉请求依法无据，据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沈某3的上诉请求。 沈某1辩称，同意沈某3的上诉。 欧某未作答辩。 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沈某1、沈某3共同赔偿林某霞浦县松城街道万贤县后街15、17号第4层西向一套房屋（现霞浦县松城街道万贤社区县后街17号401室）转让款465000元的60%即27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某与沈某3原为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何某向沈某3借款，经结算，结欠本息330000元。2014年5月12日，沈某3与何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何某将其开发建设的坐落于霞浦县松城街道万贤县后街15、17号第4层西向房屋一套（现霞浦县松城街道万贤社区县后街17号401室），出卖给沈某3，该房屋实际产权人为郑桂秋、郑桂荣、雷福奎、郑桂平。双方约定，将借款330000元转为购房款，剩余40000元待土地部门收件单交给沈某3后付清，转移登记的产权人由买方沈某3指定。2017年8月29日，一审法院判决准予沈某3、林某离婚，婚生女沈某2由沈某3抚养并负担抚养费。2018年11月28日，林某向一审法起诉要求确认享有案涉房屋使用权，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支持其诉请，宁德中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经沈某3指定，2018年12月21日，沈某1与霞浦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6670元；2018年12月26日，沈某1与郑桂秋等四人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后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沈某1名下。2019年3月27日，沈某1与欧某签订合同，将案涉房屋以465000元出卖给欧某；2019年5月14日，案涉房屋产权登记至欧某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沈某3与林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沈某3购买的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沈某3故意将该房屋登记在其父亲沈某1名下，并由沈某1转移给欧某的行为，侵犯了林某的财产权益。庭审中沈某1陈述其装修、办证后才得以高价出卖房屋，林某主张对出卖款465000元予以分割，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使房屋增值的行为，案涉房屋已被变卖，沈某3、林某对房屋享有的财产份额可按原交易价格330000元确定。沈某3在法院判决离婚后、林某请求分割案涉房屋的过程中转移房产，应认定为属于婚姻法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林某请求分得夫妻财产份额的6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林某应分得198000元（330000元×60%），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沈某3主张其全额负担婚生女的抚养费，应按法律规定多分，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沈某1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林某主张沈某1应承担责任，不予支持。欧某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 一、沈某3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某房屋转让款198000元； 二、驳回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经审理查明，除沈某3、沈某1主张何某系向沈某1借款，沈某1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何某指定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沈某3、林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4年开始分居。一审法院曾作出（2017）闽0921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准予林某、沈某3离婚；二、婚生女儿沈某2由沈某3负责抚养，抚养费由沈某3自行承担。该判决于2018年4月8日生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一审认定沈某3支付林某房屋转让款19.8万元是否正确（包括：1、讼争房屋是否为夫妻共有财产；2、林某是否有权多分份额）；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本院就此分析认证如下： 一、关于一审认定沈某3支付林某房屋转让款19.8万元是否正确的问题。 沈某3二审提供（2018）闽0921民初3802号2018年12月19日的庭审笔录，拟证明何某在另案庭审承认案涉借款发生于2014年4、5月。 本院认为，何某在2018年12月19日的庭审陈述“2014年4-5月份”，系针对林某代理人询问的沈某3何时支付讼争房屋购房款问题，何某此种回答不能得出案涉借款发生于2014年4、5月的结论。更重要的是，何某在该次庭审中已明确陈述：“2014年我之前向被告（即沈某3）借钱，后来他父母拿着药坐在我客厅向我要钱”、“结算后欠他（指沈某3）33万元，抵扣购房款”，可见，何某在该案庭审中已明确陈述讼争房屋购房款来源于其与沈某32014年之前的借款结算。该陈述与何某在本案一审出庭陈述：“2012年-2014年我与沈某3都有借贷关系的往来，连本带利结算剩余33万元，故我与沈某3协议，将这欠款转为购房款33万元”，两者互相吻合。综上，何某证言与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互相印证，可以证实讼争房屋购房款来源于沈某3、林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沈某3出借给他人的借款，亦属沈某3、林某分居之前沈某3出借给他人的款项。沈某3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房屋购房款系其婚前个人财产，故应认定该购房款系夫妻共有财产，因此,讼争房屋应属沈某3、林某夫妻共有财产。沈某3主张购房款来源于沈某1，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房屋系夫妻共有财产正确。 林某曾起诉要求确认其对讼争房屋享有使用权，霞浦法院判决支持其诉求，本院亦维持该判决。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沈某3父亲沈某1与欧某签订合同并最终转移讼争房屋产权，故一审认定沈某3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正确。至于沈某3主张的抚养费问题，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且针对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婚姻法虽规定照顾子女的原则，亦规定了保护女方权益的原则。综上，一审认定林某有权多分，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林某一审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沈某1、沈某3共同赔偿林某案涉房屋转让款465000元的60%即279000元，其理由主要是认为案涉房屋属林某、沈某3夫妻共有财产。故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并判决沈某3支付案涉房屋转让款198000元，未超出林某一审诉讼请求，亦不违反不告不理原则。 综上所述，沈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沈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辅用 审 判 员 林 斌 审 判 员 易丽容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菊平 书 记 员 林圆圆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