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春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小青，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国臣，男，195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崇惠来，北京滳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安水务”)因与被上诉人付国臣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5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安水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改判。事实和理由：坚持一审抗辩意见。上诉人没有和集安市政府签订BOT项目，项目是天源污水处理公司和建设局签订的；被上诉人没有促成上诉人和集安市政府签署项目，上诉人没有通过被上诉人获得项目；因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系争的居间费用。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上诉如请。付国臣辩称，坚持一审诉求意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充分举证，上诉人当年在集安设立子公司并由该子公司代表上诉人与当地政府签订BOT协议(30年)，实际运营该项目至今；当地政府也一直在与上诉人通过各种方式进行业务接洽、联络，这都有证据可以证明；根据约定，系争居间费用人民币(币种下同)30万元应分四个步骤付清；一审判决未支持其中的5万元，被上诉人服审。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付国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巴安水务支付合同约定的居间费30万元及相应利息(15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12月23日起算，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9月19日起算，1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9月18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付清完毕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逐一认证如下：一、付国臣认为，涉案项目由付国臣居间成功，根据巴安水务及相关政府要求，巴安水务在当地全资投资成立集安市天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代表巴安水务与政府签订相关协议，因巴安水务资金紧张提出较少保证金而先后签订两份协议(保证金从500万元下降为300万)，在项目建设过程中的问题均由集安市相关政府联系巴安水务，巴安水务实际承接了土建项目、提供相关设备及安装等，与巴安水务的运营方式一致。并提供以下证据：1、集安市天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包括公司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上载明投资人为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投资500万元、100％投资比例)，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金明明系巴安水务委派员工，500万元投资款由巴安水务转给金明明后直接转入集安市天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巴安水务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巴安水务并未投资设立集安市天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不清楚公司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上载明巴安水务为投资人是否需要递交巴安水务出具的相关资料，金明明不是巴安水务的员工，也未曾打款给金明明。2、集安市城市污水处理特许经营协议两份(第一份2010年10月24日签订，第二份2010年12月22日签订)，证明第一份合同签订主体为集安市人民政府及集安市天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第二份签订主体为集安市人民政府授权的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集安市天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而集安市天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均是受巴安水务授权签订协议。第二份协议中签字人“袁蔚文”持有巴安水务于2010年12月21日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巴安水务授权袁蔚文代表公司办理签署“集安市污水处理厂集安市项目合作备忘录”。“关于污水处理厂BOT项目备忘录”中明确载明“2010年9月19日集安市建设局和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就呼伦贝尔牙克石市益民污水处理厂进行了考察，并结合工程项目的一些关注点进行了讨论……2、土地使用证由市政府组织相关部门争取2个月内过户到天源污水处理厂的名下(上海巴安要求)，3、建设局要求上海巴安支付土地转让费给出让人(邹元祥)4、项目环评报告、批复文件在27日前交上海巴安公司……9、巴安提出由于厂址离村庄较近，对于投资有风险，如果将来农民闹事，则应政府出面解决，与巴安无关……”，证明涉案项目实际为巴安水务投资建设。巴安水务质证认为，两份BOT协议、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备忘录虽有住建局的盖章和骑缝章，但没有签字，对真实性有异议；两份协议都不是巴安水务签订，巴安水务授权袁蔚文签署备忘录，不是特许经营协议，而备忘录涉及的项目是呼伦贝尔的项目。3、录音资料10份，由付国臣两位诉讼代理人分别于原集安市住建局项目办主任孟宪辉、集安市鸿通水务有限公司(代表集安市住建局监督天源污水处理厂)法定代表人唐军及监事李洪武(常驻天源污水处理厂)、集安市天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监事及代理厂长苏媛、集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许立新、原住建局副局长王培山、集安市住建局信访办主任于奇峰、集安市住建局信访办副主任袁志强等人的谈话录音，中共集安市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魏国勇在2006年11月到2011年8月担任集安市办公室督察室主任，负责招商引资工作)，魏国勇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本人签名及说明，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孟宪辉在2007年6月4日到2011年2月期间担任该单位办公室主任，负责招商引资工作)及孟宪辉的身份证复印件，上述证据证明巴安水务给金明明500万元，确定苏媛是集安市天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的身份且由巴安水务姚姓高管从2016年开始聘请，巴安水务法定代表人张春霖因涉案项目去过集安市很多次，并非巴安水务所言仅在2010年5、6月份去过一次。巴安水务质证认为，录音资料不予确认，无法核实被录音人的身份，即便付国臣提供部分人员的身份证复印件和证明材料，但无法核实是否对应被录音的人员；巴安水务承接涉案项目的土建、提供设备并安装，从2011年到2016年和集安市天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都有经济往来，不是收取收入、拨款。4、关于成立污水处理项目工程领导机构的通知、集安市鸿通水务有限公司城市污水项目领导小组，证明录音资料中唐军、李洪武的身份。巴安水务质证认为，虽然政府文件中提到了相关人员，但无法证实录音中的人即为相应人员。5、关于污水处理厂建设用地划转的请示，其中载明“投资企业为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我方授予特许经营权为三十年……集安市天源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是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在集设立的分公司，负责污水处理厂特许经营……恳请市政府将污水处理厂集安市用地划转至集安市天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证明集安市天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系巴安水务投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负责涉案项目特许经营；巴安水务于2012年1月17日传真给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集安污水处理厂问题的函”，证明涉案项目系巴安水务投资建设。巴安水务质证认为，集安市天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巴安水务的分公司，传真件不予确认，认为巴安水务没有发过这些材料；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给巴安水务的“关于污水处理厂建设中相关问题的函”、“关于尽快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函”、“关于污水处理厂管网工程矛盾纠纷的复函”(载明“……7月5日贵公司驻集项目代表袁工向我方汇报……”)、“关于限期完成城市防洪设施的紧急通知”、“关于解决污水处理厂建设中相关技术问题的函”、“关于集安市污水处理厂通沟河西侧体破坝的函”、“关于加快集安市污水处理厂工程进度的函”，证明涉案项目系巴安水务投资运营。巴安水务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不予确认。6、巴安水务于2012年5月9日传真给集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污水管网收尾工程”、2011年7月5日传真给集安建设局的“因埋设污水管破坏的堤坝恢复施工事宜”，关于污水处理厂管网工程矛盾纠纷的复函，“关于上海巴安公司来函的回复函”，证明涉案项目是巴安水务投资建设运营。巴安水务质证认为，真实性有异议，传真件没有付国臣所说证据材料提供者的盖章，巴安水务处也没有这份材料；回复函虽有骑缝章，但不予确认，相同问题的回复函有两份，内容不一致。法院认为，巴安水务提出的没有盖章的两份传真件付国臣自认确实疏忽，法院无法确认真实性外，其余证据均由提供材料的单位加盖骑缝章，法院确认真实性，综合上述证据看，涉案项目经由付国臣居间介绍后巴安水务成功承接项目，虽名义上是集安市天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但实际由巴安水务承接土建、设备供应、安装等，且相关单位就项目进程中遇到问题与巴安水务交涉，足以证明付国臣居间成功。二、付国臣提供传真件，认为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当时付国臣正走在大街上，然后巴安水务打电话来，付国臣就找了接受传真的地方，传真件反面的号码是巴安水务的传真号码，付国臣签字后又传真回去，甲方处是张春霖的签字；在付国臣提供的录音资料中魏国勇、王培山都确认居间费用的金额；付国臣发给张春霖及张华根的催款短信及张春霖的回信。巴安水务质证认为，没有发过传真件，录音中无法核实具体的说话人的身份，虽付国臣提供的接收短信的号码是张春霖的，但此前手机已经不保留，短信内容无法印证合作协议的内容，无法证明双方沟通的内容是否和合作协议有关，张春霖表示不记得上述短信，且5、6年没有联系付国臣。法院认为，传真件上看不出发传真的号码，传真件反面的号码也是付国臣自己书写，但短信确系付国臣发给张春霖，其中2011年的短信中有“张总，集安污水厂我应得的钱，请你元旦前按我们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吧……”张春霖的回复“这个项目亏损得很厉害，目前我们自己资金不足”、“集安的事，政府不太帮忙，本月收到水费就给你”，从短信内容看，巴安水务未对付国臣提出按照协议来支付款项提出异议，且在付国臣一再催讨下作出承诺“本月收到水费就给你”，法院认为，可以看出讼争双方之间应有一份书面的关于居间款项约定的协议，但巴安水务坚持否认双方之间有协议，甚至否认涉案项目非巴安水务承接，法院结合上述证据认为，付国臣提供的传真件、短信结合起来，相对巴安水务的意见，法院倾向确认付国臣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属实。三、巴安水务提供付款清单和发票，证明巴安水务与集安市天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就涉案项目的费用已经全部结清。付国臣质证认为，没有原件，不予确认真实性。法院认为，未提供原件核实，付国臣提出异议，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根据讼争双方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巴安水务通过付国臣获悉集安市污水处理项目，并经付国臣居间介绍，以集安市天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当地相关部门于2010年12月22日签订协议，承接集安市污水处理项目并开工建设。2012年9月19日涉案项目通过验收。讼争双方以传真件方式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付国臣积极完成项目立项前期工作，以保证项目顺利立项，巴安水务和集安市人民政府BOT合同正式签订后，支付付国臣10万元，付国臣为巴安水务争取的抵押贷款到位后，支付5万元，项目顺利完工验收通过后，支付5万元，项目通过验收后一年，支付10万元等。付国臣向巴安水务多次催讨款项，包括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6年、2017年、2018年以短信方式催讨，巴安水务法定代表人张春霖于2011年有三次回复，承诺付款。付国臣催讨无果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付国臣居间介绍巴安水务与集安市相关部门就集安市污水处理项目达成合作协议，并由巴安水务实际承接涉案项目的建设，应认定付国臣居间介绍成功，巴安水务应按照约定支付居间费用。传真件中的抵押贷款到位后支付5万元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涉案项目巴安水务或集安市天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取得贷款，取得贷款需以取得土地权利为前提，但涉案项目的土地权利至今未能归属巴安水务或集安市天源污水处理有限责任公司，因此抵押贷款实际上无法操作下去。传真件中对该部分款项的支付有条件，但目前条件并不成就。付国臣主张自己为抵押贷款进行了沟通、联系等，但未就此提供充分依据，法院对付国臣主张该部分款项的诉求不予支持。但传真件中约定的其他款项的支付结合涉案项目实际竣工投入使用的事实，法院认为，付国臣的主张包括利息起算点，与法无悖，法院予以支持。巴安水务未按约支付款项，付国臣主张视为占用资金，尚属合理，但付国臣主张四倍利率的意见依据不足，法院确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但2020年8月20日后的计算标准法院依法调整。判决：一、巴安水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付国臣居间服务费25万元；二、巴安水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付国臣逾期付款利息(1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12月23日起算，5万元为本金、从2012年9月20日起算，1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9月19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到2020年8月20日，2020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适当诚信地履约。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基于讼争双方当事人的举证结果及相关庭审自认陈述，一审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付国臣介绍巴安水务与集安市相关部门就集安市污水处理项目达成合作协议且由巴安水务实际承接该项目的建设，巴安水务理应按约支付相应的居间费用，一审据此判决支持了付国臣的部分索款诉请；经核，居间方即付国臣举证充分，一审对于讼争双方存在争议的举证部分，所作认证细致、全面；在此基础上，一审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即居间合意的存在、约定的居间费金额、条件成就的应付(居间费)金额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标准，所作分析逻辑清晰、说理详实有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的结果及阐述理由，均予确认。巴安水务上诉坚持其一审抗辩理由并主张其无需承担付款责任，但巴安水务着力于强调签约主体的名称非为巴安水务并以此来全面否定涉案居间的不存在及不成功，此与在案证据显示事项明显不符，巴安水务在二审中并无新的事实及新的证据，可予直接有效地佐证自己的抗辩主张，或实质性否定付国臣的充分举证及索款主张，巴安水务对于讼争双方往来过程中的诸多交涉言行亦无法作出合理有据的解释、辩驳，故巴安水务上诉拒付涉案居间费用，缺乏充分有效的依据，本院对此主张无法采信。综上所述，巴安水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汤佳岭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仲 鸣书 记 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