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元亨机械服务（郑州）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16号省汇中心1号楼13层07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24104948K。法定代表人：张誉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萍萍，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晶精密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经开）经北四路以北第十大街以西（河南出口加工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80338349T。法定代表人：冯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娟，北京泰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聪，北京泰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华亮新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经开）经北四路以北第十大街以西（河南出口加工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5A74M8M。法定代表人：赵路，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上海煜珩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元亨机械服务（郑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亨公司）因与上诉人华晶精密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晶公司）、被上诉人郑州华亮新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亮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元亨公司委托代理人司萍萍、上诉人华晶公司委托代理人徐丽娟、被上诉人华亮公司委托代理人赵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元亨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后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华晶公司、华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利息起算时间、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错误。借据载明双方之间的借款457.5万元，转款金额虽为457万元，但应以借据457.5万元认定借款本金，借款期限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止，华晶公司逾期未还，应自2019年5月30日起向元亨公司支付利息，原审判决以2020年10月19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为保障债权实现，元亨公司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9347.02元，有相应的发票原件、支付款项的电子回单等予以证实，一审判决未予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华晶公司、华亮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系认定事实错误。两个公司经常场所混同、财产混同、办公电话相同、主营业务相同，且有12名人员存在双重任职情形，无法区分此公司彼公司，华亮公司应当对华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晶公司涉诉、执行案件多，涉及金额特别巨大，目前已经无偿债能力。面临上述情况，华晶公司不启动清算程序，却将厂房、办公楼、专利权、原材料以无偿或严重低于市场价的方式转移到华亮公司，使华晶公司责任财产锐减，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华亮公司应对华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两个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元亨公司的上诉请求。华晶公司辩称，不同意元亨公司的上诉理由，华晶公司与元亨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案涉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元亨公司利用华晶公司的银行账户向其母公司EMM公司付款。具体理由是华晶公司在上诉状中已具体论述了，华晶公司无义务偿还元亨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及保全费等。华亮公司与华晶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华亮公司只是租赁华晶公司的厂房、设备以及办公楼，双方之间是租赁关系，不存在混同情况，因此元亨公司主张华亮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没有依据。华亮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元亨机械的上诉请求。华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元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元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元亨公司虽在一审中提供了借据及银行转账凭证，但不能以此认定与元亨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元亨公司虽向华晶公司账户转款457万元，但并非以出借为目的的转账，而是利用华晶公司账户向其母公司EMM公司付款，华晶公司之所以出具借条，完全是基于元亨公司平账要求，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不存在，华晶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中华晶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元亨公司利用华晶公司账户对外进行付款的行为并非案涉中的一笔还有多笔。原审法院未对案涉款项的流向进行审查，仅依据元亨公司借据及转账凭证认定双方借款关系存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程序错误，遗漏案件重要当事人。一审中华晶公司要求追加EMM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遗漏重要当事人，属于程序不当。元亨公司辩称，双方之间借款关系成立，案涉借款发生时，EMM公司并非元亨公司的股东，元亨公司不存在利用华晶公司对外付款的行为。元亨公司2019年向华晶公司出借款项四笔，有支付借款的电子回单原件、华晶公司出具的借据原件予以佐证。案涉借款系华晶公司用于支付其与EMM公司的合同款项，并非华晶公司陈述的为了平账。元亨公司的工商档案原件、EMM公司与华晶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及履行供货义务的海关报关单复印件、郑州新区海关调取的EMM公司向华晶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报关单原件、出借款项的借据复印件，在一审庭审后法院向元亨公司核实情况时，元亨公司一并提交一审法院，同时，法院于2020年11月25日向元亨公司核实情况，并制作询问笔录。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华晶公司的上诉请求。华亮公司辩称，华晶公司的上诉有事实依据，理由正当，应当予以支持，但对于程序方面的上诉请求不予答辩。元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华晶公司偿还元亨公司借款本金4575000元，并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欠款为止。截止2020年10月10日，华晶公司应支付利息1591347.95元（自2019年4月30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计529天，利息为1591347.95元。之后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为止）；2．判令华晶公司承担元亨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暂计15000元（以实际支出数额为准）；上述费用共计6231347.95元。3．判令华亮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华晶公司、华亮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元亨公司提交2019年4月30日的《借据》一份，载明：“借款人：华晶精密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今向元亨机械服务（郑州）有限公司借到人民币大写：肆佰伍拾柒万伍仟元整（小写：￥4575000）。借款期限为壹个月，从二零一九年零肆月叁拾起，至二零一九年零伍月贰拾玖日止。借款利率等有关事宜均按照双方业已签订的G190315H190415M01B号借款合同规定执行。”在该《借据》借款人处加盖有华晶精密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公章。借款人授权代表签字处有“浮璐璐”的签名和“冯磊”签章。2019年4月30日，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显示，付款人为元亨公司，收款人为华晶公司，金额为4570000元。用途：往来。另查明，华亮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侯相合。诉讼中，元亨公司称涉案457万元借据对应的借款合同目前找不到了，该借款合同是借款授信合同，但是合同上所约定的借款金额以借据为准。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元亨公司主张华晶公司向其借款，并提交有借据及银行转账回单等予以佐证。依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认定，华晶公司向元亨公司借款457万元。华晶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及时向元亨公司偿还借款，并对此负有举证义务，但华晶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华晶公司应偿还元亨公司借款本金457万元及利息。关于华晶公司辩称涉案借款系元亨公司利用华晶公司账户向元亨公司的母公司EUROPEANMACHINERY﹠MATERIALSCO.LIMITED付款，但华晶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辩称，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元亨公司诉请华晶公司承担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等费用，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元亨公司诉请华亮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依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华晶公司与华亮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故关于元亨公司诉请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元亨公司借款本金45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5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9日起，按照2020年10月19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元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710元，由华晶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成立借款关系。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主张借款关系成立的一方，应当就借款支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元亨公司主张其向华晶公司出借457万元，该公司提供了华晶公司出具的借据及该公司向华晶公司转款457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完成了举证责任，能够证明借款事实。华晶公司抗辩，元亨公司转款457万元实质为元亨公司借用华晶公司的账户向其母公司转款，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华晶公司提供了银行回单、其收款账户交易明细及EMM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但华晶公司所举证据，只能证明华晶公司收到案涉款项后，又转入案外的EMM公司。不能证明，元亨公司利用华晶公司账户，委托华晶公司向EMM公司转款。元亨公司提供证据证明，2020年8月20日，EMM公司通过受让股权，成为元亨公司持股100%股东，于2020年9月17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案涉转款发生于2019年4月30日，当时，元亨公司与EMM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不可能发生没有交易对价资金调配。同时，华晶公司不能对借用账户转款必要性及如属于出借账户为何又向元亨公司出具借据等问题作出合理解释。综上，元亨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借款事实，华晶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驳主张。故华晶公司上诉称，其与元亨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数额、利息、保全费及保全担保保险费。元亨公司上诉称，应当认定借据载明的457.5万元为借款金额，一审认定借款457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对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没有认定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借款本金数额，虽然借据显示借款457.5万元，元亨公司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载明的转款金额为457万元，元亨公司称，另现金支付5000元，华晶公司不认可收到现金，元亨所称的现金支付不符合常理，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457万元，符合证据采信规则。关于针对利息计算起点，本院认为，案涉借据载明，利息支付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执行，但双方均不能提供借款合同，视为对没有约定利息，一审判令从元亨公司起诉支付利息，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保全费和保全担保保险费，财产保全是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为保障判决得以执行而采取的司法措施，诉讼保全费应当由败诉方承担，原审驳回元亨公司关于诉讼保全费不当，应予纠正。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保全被申请人的财产，为申请担保有多种方式，由担保机构提供担保不是唯一方式，故保全担保费客观上不属于申请保全必要支出，元亨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保险费没有事实依据。三、关于华晶公司与华亮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元亨公司上诉称，华亮公司与华晶公司构成公司人格混同，华亮公司应当对华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公司具有独立人格是公司成为民事权利义务主体的基础，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名义上各自独立的公司法人，实际上已经丧失了独立性，形成了共同意思表示、共同利益及共同财产，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般从公司组织机构、公司财产、公司业务三个方面判断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公司人格混同。就本案而言，首先，在组织机构方面，华亮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28日，邵改云任法定代表人并兼任董事、经理，陈卓任监事，2019年8月3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侯相合，管理人员变更为侯相合、陈卓。2017年10月30日至2019年2月27日，华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侯相合，2019年2月27日至今，法定代表人为冯磊。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10月14日，华晶公司9位管理人员，只有侯相合在一个半月内，同时兼任两个公司的管理人员。据此足以认定，两个公司管理人员不同。公司组织机构混同表现为公司营业场所相同、公司管理人员、工作人员相同等方面，尽管两个公司的营业场所相同，也不足以认定华亮公司和华晶公司组织机构混同。其次，在公司财产方面，公司财产主要包括公司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机器设备、应收账款、银行存款、现金、原料、成品、半成品及知识产权等，公司财产混同指公司之间上述财产混同。元亨公司上诉称，华晶公司无偿向华亮公司转让其专利技术、无偿、低价向华亮公司出租厂房、办公楼、机器设备，免除华亮公司水电、网络、物业等项费用，两公司构成财产混同。本院认为，元亨公司所称行为，从性质上属于不当减少债务人责任财产，损害第三人债权的侵权行为。行为的后果导致财产所有权无法区分，客观共同使用、收益，实质上财产共有。故不能以此判断两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第四，在营业方面，营业混同指公司实际经营业务、经营行为混同。元亨公司仅称两公司的主营业务相同，但业务相同不等于营业混同，也并不必然导致营业混同。且元亨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营业混同的证据。故不能认定两公司存在营业混同。综上，元亨公司上诉主张华亮公司、华晶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华亮公司应当对华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清责任，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原审没有处理保全费承担问题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7710元、保全5000元，二项共计32710元，由被上诉人华晶精密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40元，由上诉人元亨机械服务（郑州）有限公司、上诉人华晶精密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分别负担元55420、554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石红振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