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赣71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14小区（光华道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104741540X。 法定代表人：于长彬，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亮，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源森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亭江镇闽安村打石坑69号办公大楼5层（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7336139204。 法定代表人：张学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日华，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丽艳，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八局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源森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闽8601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新冠××疫情影响，经过阅卷，并于2月24日听取了十八局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亮、源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日华、陆丽艳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八局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福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闽8601民初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维持福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闽8601民初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付款期限已过存在错误。《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先提供收据后付款”的履行顺序，且开具收据对于被上诉人来说没有任何履行障碍和不利影响。截至目前为止，被上诉人仍未按照约定开具剩余1569293.51元款项的收据，上诉人未迟延履行付款义务，付款日期顺延系被上诉人所致。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逾期付款并承担逾期利息存在错误。如上所述，上诉人并未逾期付款，不存在承担逾期利息的问题。3.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非由铁路运输法院专属管辖，应由《协议书》约定的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审理。 源森公司未答辩。 源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十八局二公司偿还源森公司货款1606162.42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7940元（自2019年12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7940元，实际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十八局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25日，十八局二公司因承接“新建福州至平潭铁路FPZ0-1标”项目成立十八局二公司福平铁路PPZ0-1标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经理部）与源森公司签订《铁路建设工程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W2-2014-福平-2-010），合同约定：十八局二公司向源森公司购买水泥，按月结算货款并支付该批物资95%的价款。根据双方对账确认：截止至2019年11月20日，十八局二公司拖欠源森公司货款共计2569293.51元。2019年12月5日，双方达成《协议书》，十八局二公司再次确认尚欠源森公司水泥款2569293.51元，并承诺于2020年4月20日前付清全部款项。经源森公司催讨，截止至起诉之日，十八局二公司尚欠源森公司水泥款1606162.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5日，源森公司与项目经理部签订物资名称为水泥的《铁路建设工程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2-W2-2014-福平-2-010），合同对结算和付款约定：“源森公司凭增值税发票、付款申请书、验收单据按月向项目经理部结算货款，上述单据，经项目经理部确认无误后，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在30天内向源森公司支付该批物资95%的价款”。2019年12月5日，源森公司与项目经理部签订《协议书》，确认截止至2019年11月20日，项目经理部尚欠源森公司水泥款2569293.51元，承诺于2020年4月20日前付清。2020年1月，十八局二公司向源森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源森公司与项目经理部签订的《铁路建设工程物资采购合同》及《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项目经理部系十八局二公司的下设机构，其民事责任依法由具有法人资格的十八局二公司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欠款数额。源森公司主张欠款数额为1606162.4元，包含十八局二公司在2019年7月通过铁建银信支付货款，源森公司贴息费用36868.89元，该费用十八局二公司承诺向源森公司支付而未付。十八局二公司认为双方于2019年12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确认尚欠水泥款2569293.51元，又于2020年1月22日向源森公司支付1000000元，尚欠货款应为1569293.51元。一审法院认为源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贴息费用由十八局二公司负担，且《协议书》中确认：“尚欠水泥款2569293.51元，别无其他争议，除上述款项外，源森公司再无任何款项向十八局二公司索要。”2020年1月，十八局二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故欠款数额应为1569293.51元，源森公司对36868.89元贴息费用的主张应不予支持。 二、欠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十八局二公司是否逾期付款。源森公司主张其已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供货及提供发票的义务，收款收据作为附随义务不能对抗主义务的履行，且按照十八局二公司以往付款的惯例，均是十八局二公司提前通知源森公司付款金额与时间，再由源森公司按照其要求开具收款收据，然后进行付款。十八局二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约定按期付款，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十八局二公司主张因源森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开具剩余货款的收款收据导致付款日期顺延，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开具收款收据对于源森公司来说，没有任何履行障碍，也不存在怠于履行的利益性因素，十八局二公司认为因源森公司未按约定的付款期限开具收款收据导致十八局二公司付款日期顺延的抗辩与常理相悖，故源森公司称因未收到十八局二公司通知其具体付款金额及时间，所以未开具收款收据的主张予以采纳。另一方面，源森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按期提供质量合格的货物，主要权利为及时收取十八局二公司的货款，现十八局二公司以未收到源森公司的收款收据，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对抗已交付全部货物，并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源森公司收取货款的权利，无法形成对价。源森公司已按《铁路建设工程物资采购合同》要求履行了主要义务，按照《协议书》内容，付款期限已经过，故付款条件已成就，十八局二公司未按期付款已构成逾期履行，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源森公司主张按《协议书》的还款时间，自2019年12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欠付的货款1606162.42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欠付货款1569293.51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6310.38元。 综上所述，源森公司与十八局二公司签订的《铁路建设工程物资采购合同》与《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权利义务。源森公司向十八局二公司主张货款及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十八局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源森公司支付货款1569293.51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6310.38元（自2019年12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5月18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实际应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源森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753.5元，由源森公司负担229.79元，由十八局二公司负担9523.7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铁路建设工程物资采购合同》，买卖的标的物是水泥，用于福州至建设工程，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铁路运输法院案件管辖范围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六项的“与铁路及其附属设施的建设施工有关的合同纠纷”，应由铁路法院专属管辖。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故上诉人主张应向《协议书》约定的“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的意见违反专属管辖的规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十八局二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当事人双方于2014年2月25日签订《铁路建设工程物资采购合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对于买卖合同而言，买方负有给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卖方负有交付货物的主给付义务。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书》中约定：“……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财务要求的收款凭证，甲方收到乙方财务收据后付款。若因乙方延迟提供付款收据，甲方付款日期顺延，不视为甲方违约”，但开具付款收据只是买卖合同的从给付义务，主给付义务与从给付义务之间不具有对价性。本案中，源森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向十八局二公司交付水泥的主给付义务，十八局二公司也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主给付义务，即向源森公司支付货款。在源森公司已交付货物的情况下，十八局二公司不能以源森公司未履行从给付义务为由拒绝履行支付货款的主给付义务。故十八局二公司以源森公司未开具付款收据为由，付款期限自动顺延，从而主张十八局二公司尚不构成逾期付款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结果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十八局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60.4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帅晨薇 审 判 员 石 斌 审 判 员 卢启哲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 欣 书 记 员 易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