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1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连芬，女，195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辽宁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竞凤，女，195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世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金城大厦1301—1302室。法定代表人：张加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坤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新东四街13-1号。法定代表人：王立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系辽宁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于姝环，女，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原告于竞凤诉被告尹连芬、世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安建设”）、第三人于姝环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经沈河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辽0103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尹连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由王庆利担任审判长、孔祥政主审，冯立波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辽01民终11817号民事裁定书，将此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重审中，增列坤为地产为本案的被告，并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辽0103民初1758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尹连芬仍然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刘小丹、任江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连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尹连芬从未给于竞凤出具过收款收据，而给其出具收款收据的是坤为地产。2.2014年11月1日，尹连芬未找过于姝环，让其代于竞凤签收收回本金和利息的收条，该收条是坤为地产的财务人员与于姝环具体办理的。3.收条的全部内容是于姝环亲自书写的。4.尹连芬后来在该收条上左下角签字，是其作为时任坤为地产的总经理履行财务审批手续时所签。5.尹连芬及坤为地产从未给于竞凤出具过盖有世安建设香醇波尔多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而世安建设是坤为地产开发的香醇波尔多项目的施工单位，与坤为地产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所以尹连芬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事实经过是：2013年至2016年，尹连芬担任坤为地产的总经理职务，在此期间尹连芬的建设银行卡（62×××15）由坤为地产的财务部专门使用，网银转账设备也由坤为地产的财务人员掌管。2013年于姝环汇入该卡中193万元后，由坤为地产分别给于竞凤、于姝环开具了收款收据，资金也由坤为地产经营使用，于竞凤、于姝环收到坤为地产为其开具的收款收据后并未提出异议，也知道出借的款项用于坤为地产房地产开发项目，尹连芬只是项目贷款的介绍人，坤为地产为二人出具的收款收据上也没有尹连芬的签字。世安建设是坤为地产香醇波尔多项目的施工单位之一，由于其拖欠应向坤为地产交纳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故于2014年11月1日经世安建设项目部、坤为地产、于姝环三方协商同意坤为地产欠于竞凤的80万元及利息22.4万元的还款责任转移给世安建设的香醇波尔多项目部，世安建设以此抵顶其应向坤为地产交纳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于竞凤、于姝环在收到世安建设香醇波尔多项目部出具的收款收据时并没有提出异议，说明其对还款主体发生变化是认可和同意的。综上所述，尹连芬与于竞凤、于姝环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于竞凤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世安建设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坤为地产述称：同意尹连芬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于姝环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告于竞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尹连芬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0元及利息1280000元（自2013年9月1日起截止2020年5月14日，按年利率24%计算）；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应的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尹连芬是房地产开发商，是我妹妹于姝环的好朋友。2013年我借给尹连芬80万元，由于尹连芬急需用钱，承诺给我月利率2%。我将80万元打入于姝环的账户，尹连芬为我和于姝环开具收据，原告需要用钱提前一个月告知被告，被告即还款本金及利息。原告提出索要欠款后，被告人以各种理由拒不还款，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不还款。尹连芬提出可以通过买房抵顶于姝环的借款，但是我的80万元一直没有还我。2014年11月尹连芬给我换了一张收据，金额为1024000元，其中包括80万本金和224000元的利息，加盖了世安公司香醇波尔多项目部的财务专用章。之后我一直向尹连芬要钱，但是尹连芬不接电话，一拖再拖，直到现在。我的钱通过于姝环打到尹连芬账户，是把钱借给尹连芬个人，所以我要求尹连芬偿还我的借款，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竞凤与第三人于姝环系姐妹关系。二人经第三人于姝环的亲属介绍认识被告尹连芬。被告尹连芬以其有盈利项目并承诺给予月利率2%的利息告知二人向二人借款。2013年8月29日原告于竞凤分两笔将自己的存款80万元转入第三人于姝环的账户中，于姝环于2013年9月1日将自己的存款连同本案原告于竞凤的80万存款，总计193万元转入尹连芬的个人账户。尹连芬分别按借款金额为于姝环、于竞凤开具了借款收据，该收据并加盖被告坤为地产的印章，收据中记载“借款，年24%”。次年原告于竞凤向被告尹连芬索要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尹连芬未予给付。2014年11月1日被告尹连芬找到第三人于姝环，将上述为原告出具的盖有坤为地产公章的借款收据收回，并让第三人于姝环在收据背面代签“收回本金捌拾万元整，于竞凤”，又让于姝环在一份记载“人民币贰拾贰万肆仟元整，上款系收到利息2013.9.1-2014.11.1”的收据上代原告于竞凤签字，尹连芬亦分别签名，之后另给原告重新出具一张盖有“世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沈阳香醇波尔多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其中载明：借款单位（交款人）于竞凤，人民币壹佰零贰万肆仟元整，收款事由为借款月2%。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尹连芬催要借款未果，故起诉到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7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于竞凤、被告尹连芬、坤为公司对于2013年9月1日原告向本案被告尹连芬个人账户转款80万元，并出具盖有被告坤为地产盖章的收款收据，截至2014年11月1日，被告尹连芬和坤为地产均没向原告偿还借款80万及利息22.4万元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对于2014年11月1日被告尹连芬向原告另行出具盖有被告世安建设沈阳香醇波尔多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的借款金额为1024000元收款收据问题，双方以及被告公司对此产生争议。被告尹连芬、坤为地产提出原告的借款已经由被告世安建设承接，原告因此与世安建设发生了借款关系，应当向世安建设主张还款。被告世安建设不予认可，提出与原告不认识，从未向原告借款，也未收到过原告的案涉借款，也没有承接被告世安建设、尹连芬与原告的债务。对于上述争议，被告坤为地产、尹连芬应对其提出的债务转让的抗辩意见负有举证责任，其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汇款至被告尹连芬账户中的借款自2014年11月1日起债务人转让给世安建设的相关证据。审理中，被告尹连芬、世安建设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尹连芬、坤为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尹连芬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在2013年9月1日初始借款收据中，盖有被告坤为地产的印章，坤为地产对该事实表示认可，故被告坤为地产应当负有偿还原告借款的义务。被告尹连芬、坤为地产均自认尹连芬系坤为地产的总经理，案涉原告的借款系直接汇入尹连芬个人账户。根据庭审查明的2014年11月1日为原告更换借款收据的事实，被告尹连芬均在收据中签名，而没有被告坤为地产的印章，其调换收据的行为充分证实了尹连芬对于原告的借款在坤为地产中享有任意处置的权力。虽被告尹连芬庭审中否认其签名系2014年11月1日当日所签，为事后补签，但更能证明被告尹连芬对其所欠原告借款事实的追认，且被告尹连芬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到的尹连芬的借款用于坤为公司，故可以证实被告尹连芬是借款人，被告尹连芬对于原告的借款应当负有偿还义务，对原告要求被告尹连芬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尹连芬与被告坤为地产应当共同偿还原告借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尹连芬、沈阳坤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共同一次性偿还原告于竞凤借款本金80万元；二、被告尹连芬、沈阳坤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共同一次性偿还原告于竞凤借款本金80万元的利息1280000元（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20年5月14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被告尹连芬、沈阳坤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抗辩。案件受理费2285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尹连芬、沈阳坤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质证。1、尹连芬的建设银行62×××15账号银行流水，证明：尹连芬收取于姝环代于竞凤的汇款的银行卡，系坤为地产在使用。于竞凤质证意见：有异议，是尹连芬向我方借款，并指示我方汇到她的这个账户里。世安建设质证意见：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尹连芬为坤为地产实际控制人，坤为地产出具的对尹连芬有利的证据与案件事实不符，不能证明尹连芬的主张。于姝环质证意见：同于竞凤的质证意见。坤为地产质证意见：与尹连芬意见相同，当时是坤为地产给于竞凤开具的借据，并约定了期限与利率。2、尹连芬与案外人的（2016）辽0103民初1339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书已认定尹连芬系坤为地产的总经理，案外人关亚欧系坤为地产的财务人员。世安建设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判决内容恰恰证明尹连芬以及关亚欧与坤为地产存在实质性的利害关系，结合本案，由关亚欧向于竞凤提供的加盖世安建设项目部印章的收据是虚假的，皆由尹连芬、关亚欧单方操作，与世安建设无关。于竞凤、于姝环质证意见：同意世安建设的质证意见。坤为地产质证意见：同意尹连芬的意见。3、坤为地产与世安建设于2009年4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坤为地产将自己开发的香醇波尔多项目发包给世安建设施工，合同价款是18763063元。世安建设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双方就工程价款尚未进行结算。于竞凤、于姝环质证意见：同意世安建设的质证意见。坤为地产质证意见：同意尹连芬的意见。4、团购房协议、建行和工商行转账凭条、尹连芬账户明细、收款收据、收条一张，证明：2013.9.1日于姝环汇入到尹连芬的账户上193万元，由坤为地产按照于姝环的要求分别给多个出借人（含于竞凤）分别按照数额开具的借据，此前于姝环于2013.3.1日同与坤为地产签订过醇波尔多项目团购房协议，并于当日从于姝环的账户汇给尹连芬50万元（购房款），同日，坤为地产给于姝环出具了收款收据（事由为借款）。2013.9.1于姝环将193万元汇入到尹连芬账户后，又从尹连芬的该账户（尾号1415）汇给于姝环50万元为（偿还购房款）变为借据。而且在第二天从尹连芬的该账户转给公司账户250万元，说明这个账户是公司账户。因此表明于姝环虽然与坤为地产签订的购房合同，但是往来款项都是与尹连芬账户往来。证明：尹连芬尾号1415的银行卡系坤为地产经营使用，且现第三人于姝环居住的房屋也是坤为地产用于抵账偿还于姝环借款的，因此表明当时于姝环汇款193万元系与坤为地产建立的借款合同关系。于姝环、于竞凤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193万元与本案无关，这是在本案193万元之前发生的。世安建设质证意见：与我方无关。5、坤为地产与刘洪签订的借款协议一份及尹连芬的该账户，证明：坤为地产向刘洪借款600万元，最后也是尹连芬账户还给刘洪630余万，说明尹连芬的该账户是坤为地产经营所用。世安建设质证意见：与世安建设无关。于姝环、于竞凤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6、案外人刘铮与坤为地产签订的醇波尔多项目团购房协议，其购房款40万元汇入了公司财务人员关亚欧的账户，证明：当时坤为地产就是这种经营方式，用个人的银行卡用于公司经营。世安建设、于姝环、于竞凤质证意见：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就尹连芬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本案于竞凤要求尹连芬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是：1.当初向其借款的人是尹连芬，于竞凤、于姝环并不认识坤为地产，更不认识世安建设；2、于竞凤所出借的款项是按尹连芬的指示和要求打入尹连芬的个人账户；3、虽然2013年9月1日尹连芬让坤为地产的财务人员关亚欧给于竞凤开具的初始收款收据上，盖有坤为地产的印章，但坤为公司并不是借款人。4、一年后，尹连芬又让坤为地产的财务人员关亚欧给于竞凤出具并更换了加盖世安建设醇波尔多项目部财务章的收款收据，但该项目部实际上就是尹连芬自己的。而尹连芬在一、二审均抗辩主张借款人是坤为地产，后来该笔债务已转移至世安建设，因此不应由尹连芬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与于竞凤商谈、向于竞凤借款的是尹连芬本人，而不是坤为地产。其次，该笔借款直接打入尹连芬的个人账户，虽然尹连芬抗辩其该账户用于坤为地产公司经营，但是，根据尹连芬提供的该账户的交易明细看，该账户还有许多消费记录和现金取款和ATM机取款，本院无法认定尹连芬所主张的这一事实。再次，虽然尹连芬让坤为地产的财务人员关亚欧给于竞凤出具了第一份收款收据，上面载明借款及利息，但没有证据证明于竞凤与坤为地产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再其次，虽然在2014年11月1日，坤为地产收回了原来为于竞凤出具的收款收据，并让于姝环代表于竞凤在这份收款收据的背面写上收回本金80万元，还让于姝环另行出具收据一份，写明收到利息224000元，但双方均承认尹连芬及坤为地产当时并没有实际给付这两笔钱，于竞凤并没有收回借款。再其次，虽然尹连芬以“2014年11月1日，世安建设醇波尔多项目部给于竞凤出具了收款收据”为由，主张该笔债务已转移至世安建设，但是，于竞凤予以否认，并主张第二份收款收据也是尹连芬让坤为地产的财务人员关亚欧给开具和更换的；而且世安建设亦主张醇波尔多项目是尹连芬自己找人施工的，世安建设只是向其提供资质，醇波尔多项目部没有世安建设的工作人员在场，世安建设更没有哪个人与于竞凤商量受让这笔债务；而尹连芬即不能提供与世安建设商量转、受让这笔债务的具体人名，也拒绝让坤为地产的财务人员关亚欧出庭接受质询，验证第二份收款收据是否仍是关亚欧给出具的，故本院对尹连芬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56元，由上诉人尹连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刘小丹审判员 任 江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王天秀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