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16民申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富瑞，男，198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庆云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卞志勇，男，198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秀兰，女，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原审被告：杨娜，女，198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再审申请人李富瑞因与被申请人卞志勇、原审被告赵秀兰、杨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16民终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富瑞申请再审称,1、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涉案的15万元借款被申请人卞志勇并没有向再审申请人李富瑞进行过实际交付，至今未收到被申请人交付的任何款项，被申请人在一审中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进行了款项的实际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同时第十五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自然人之前的借款合同，自主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款项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一审庭审过程中被申请再审人只提交了一份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有李富瑞借拾伍万圆整（150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根据该内容，只能够说明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再审人之间对于借款达成过合意，并不能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确实成立。借贷关系形成还需要款项的实际交付，被申请再审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其向两申请再审人进行款项交付的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申请再审人出具的收到条等证据。如此大额的借款，如果像被申请再审人一审庭审中陈述的那样是现场现金交付，不可能不要求申请再审人为其出具收到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被申请再审人除了要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还应提交证据证明借贷行为已实际发生，两者均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必要条件。而被申请再审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款项已实际交付。2、一审法院仅依据证人丁某一人的证人证言就认定了涉案借款系现场现金交付明显依据不足，事实上，证人丁某的证人证言与事实情况不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事实上，涉案借款是通过申请再审人的姑父李峰介绍的，并不是丁某介绍的，这一点通过被申请再审人在庆云县人民法院的庭审陈述也可以看出。申请再审人与丁某并不熟识，丁某既没有参与涉案借款的介绍，也不在欠条出具的现场。被申请再审人在庆云县人民法院的庭审中陈述在场人员有李峰、李富瑞、赵秀兰还有王双岩、杨树文，并没提到有丁某在场。而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却突然申请丁某作为证人出庭，还主张丁某是在场的证人，前后陈述差异明显，随意性太大。且丁某的证言前后不一致，在回答审判人员对于借款数额的提问时丁某陈述是看着是一摞，估摸是15万，后在回答申请再审人代理人提问时又说是看着现场清点的。这样的证人证言明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在上述款项交付的关键证据缺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严格审查被申请再审人的经济能力、资金来源、当时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对于涉案借款，被申请再审人于2019年在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起诉过，案号为（2019）鲁1623民初587号，该案最终被申请再审人因没有证据证实款项实际交付、无法自圆其说而撤诉。在该案庭审过程中，被申请再审人陈述借款是通过申请再审人李富瑞的姑父李峰介绍的，是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李富瑞的。对于15万元现金的来源被申请再审人陈述“借款的前一天晚上，从信用社、农行分三次支取5万元现金，2012年8月15日上午11点左右我阳信一个朋友卞志鹏那里借了10万元现金给我送来的，卞志鹏老家和我是一个村的”。根据该陈述可见，当时被申请再审人自己没有钱，其本身不具备出借能力，还要从别人处借钱借给李富瑞，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以上事实由被申请再审人亲笔签字确认的庆云县尚堂法庭加盖法院红章的庭审笔录予以证实。而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被申请再审人对于资金来源及出借过程的陈述是“原告常年从事玻璃批发、门窗制作生意。有充足的流动资金”、“原告与丁某系朋友关系，丁某与被告是亲戚关系，于2012年8月份，经丁某介绍，丁某称其亲戚李富瑞需要资金…”。短短相差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被申请再审人对于重要事实资金来源、介绍人及出借过程的陈述出现了如此大的差异，一审法院在对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进行衡量时，却没有进行充分的考虑，片面采纳了被申请再审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陈述，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且《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如果在庭审过程中，放任当事人虚假陈述案件事实，或者滥用诉讼权利，随意地推翻或更改自己己经陈述的案件事实，不仅给司法工作带来诸多不便，而且有亵渎法律权威和妨碍庭审秩序之嫌。毕竟，庭审不是儿戏，当事人应当诚信信用，并对自己陈述记录在案的事实负责。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中自认的案件事实，属于免证事实。4、被申请再审人卞志勇作为职业放贷人，查阅裁判文书网，可以看到有很多被申请再审人作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光庆云县人民法院就有卞志勇诉赵文刚民间借贷纠纷案（2013）庆商初字第509号、卞志勇诉张金波民间借贷纠纷案。申请再审人对被申请再审人的催债手段早有耳闻，而且有切身体会。申请再审人李富瑞向被申请再审人转款的4000元是在基于被申请再审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恐吓、威胁的情况下，处于害怕、花钱了事的心理而进行的操作，不能就此单纯的认定申请再审人收到了涉案借款。如果申请再审人的转款是还款的话，那4000元的还款与15万元的借款数额差距过大，被申请再审人不可能在收到4000元之后就善罢甘休了，而是在事隔七年之后才想起索要该笔大额借款。事实上，申请再审人签署欠条时，确实需要资金周转，但是因为被申请再审人迟迟没有向申请再审人交付钱款，申请再审人无奈又寻求了其他方式进行了解决。申请再审人当时从事的是肉猪养殖，本来肉猪是养殖到200斤个体成熟的时候出卖是最好的，但因为需要资金周转，将所养殖的肉猪在100来斤重的时候就出卖了，虽然价格上极不合适，但也切实缓解申请再审人的资金危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借款欠条书写时间为2012年8月15日，申请再审人已明确表示当时借款期限是一个月，被申请再审人在庆云县人民法院的庭审中也多次承认借款期限是一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因此，被申请再审人的诉讼请求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被申请再审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依法查明事实，还申请再审人以公平正义。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问题。本案中，李富瑞对卞志勇提交的2012年8月15日的欠条予以认可，并无异议，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对于涉案款项是否交付，双方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可知，再审申请人李富瑞称其未收到涉案款项的主张，应当对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但本案中李富瑞出具欠条后，于2012年9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4000元，上诉人李富瑞称该还款系受胁迫，但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但对转账汇款4000元的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故，原审法院裁判并无不当。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重要的证据欠条中并未约定借款的期限。对于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债务关系，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而其三年的普通诉讼时效从权利人主张权利而义务人拒绝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但如果债权人未曾主张债权，就不能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债权人若一直没有主张权利，则适用最长诉讼时效，从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之日起计算20年，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以保护。因此，本案中被申请人卞志勇可随时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并未涉及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李富瑞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富瑞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常维华审判员  于国俊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肖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