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云菊，女，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兵，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徐红，浙江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策，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修永，浙江星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浙江星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云菊、王海兵因与被上诉人王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4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云菊、王海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将本案再次移送公安机关。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原告通过其开设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路桥支行的账号为6228××××8174的账户转账900000元至被告林云菊开设在该行账号为6228××××9476的账户。尔后，被告仅支付原告利息37600元”的事实存在着错误。事实上是两上诉人已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716400元。本案借款的事实：2018年1月29日，上诉人因还贷资金紧张，经“小叶”、“小蒋”带到樱花路181号“林总”的办公室向“林总”借款，但“林总”要求两上诉人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相识，上诉人出具借条并签订不动产抵押合同，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29日将900000元汇到上诉人林云菊账户。但当天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林云菊将350000元转账汇入盛晖账户，“小叶”、“小蒋”又要求上诉人取现250000元，称250000元需要交付给“林总”。2018年2月9日，应“小叶”、“小蒋”要求，上诉人给付“小叶”、“小蒋”14500元。2018年3月8日，“小蒋”通过微信向上诉人林云菊催讨，上诉人通过微信向“小蒋”转账2600元。2018年3月10日，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6100元至“小蒋”账户。2018年3月23日，“小叶”、“小蒋”向上诉人催要“跑腿费”，上诉人林云菊通过微信转账1000元至“小蒋”账户。2018年3月31日，“小蒋”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上诉人通过农业银行向被上诉人账户现金存款5200元。2018年4月14日，“小叶”、“小蒋”收取利息现金14500元。2018年5月21日，上诉人支付给“小叶”、“小蒋”利息现金14500元。2018年6月10日，上诉人给付“小叶”、“小蒋”现金14500元。2018年8月底，“林总”打电话恐吓上诉人，上诉人于2018年9月初支付“小叶”、“小蒋”43500元。以上合计上诉人已归还借款716400元，现被上诉人通过第三方走账、第三方收款，仍以9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起诉，涉嫌虚假诉讼、套路贷，上诉人仍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对于上诉人归还借款716400元事实，尽管上诉人存在着举证困难，恳请法院进一步查清。三、原审法院没有告知上诉人“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核查，尚未有证据证明原告有涉嫌套路贷犯罪事实”就判决，审判程序不合法。因为一审法院移送公安侦查后，上诉人没有接到公安侦查的结果，如接到后上诉人有承认或否认其结论的权利或要求上级公安复查的权利，一审判决严重地违反审判程序。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策答辩称，一、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明确，合法有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90万元，有不动产抵押、借条等证据。上诉人上诉状陈述的借款事实系虚假，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二、上诉人主张已经归还款项70多万元，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举证不能，且其主张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其应当承担败诉的后果。三、本案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证据充分，一审对本案本无须移送公安处理。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立案后，就自行去路桥公安局报案，公安也进行了调查，但是没立案。后一审法院为慎重起见，又在2020年9月28日将本案移送公安，但经公安核查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涉嫌套路贷的犯罪事实。现上诉人又要求将本案再次移送，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王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林云菊、王海兵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900000元及支付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损失；2.要求原告对拍卖、变卖被告林云菊、王海兵提供的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9日，原告与被告林云菊、王海兵签订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两被告提供借款人民币90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1.8%，起息日为借款实际提供之日，按月于每月29日支付当月利息，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29日至2021年1月28日止。两被告自愿将权利人为被告林云菊的坐落于台州市路桥区路××街道××号楼××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台房权证路字第3××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路国用（2003）字第3××7号］作价900000元抵押给原告作为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被告未按约支付借款本金或利息的，构成违约，原告有权随时要求两被告提前清偿部分或全部借款本息。两被告同时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在抵押物清单、抵押物价值协议书及承诺书中签字予以确认，将上述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由原告持有，并办理了抵押权不动产登记证明。当日，原告通过其开设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路桥支行的账号为6228××××8174的账户转账900000元至被告林云菊开设在该行账号为6228××××9476的账户。尔后，被告仅支付原告利息37600元。 另查明，被告林云菊除2018年1月29日借款当日将350000元转账给案外人盛晖外，在借款前后与盛晖存在另外的资金往来，其中于借款前的2018年1月17日自盛晖账户转入其银行账户350000元，于借款后的2018年2月2日自盛晖账户转入其银行账户250000元。审理中，被告多次主张本案原告涉嫌套路贷犯罪，要求该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2020年9月28日，该院将本案相关材料移送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2020年11月25日，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复函该院，经该局核查，尚未有证据证明原告有涉嫌套路贷犯罪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策与被告林云菊、王海兵自愿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两被告自愿将坐落于台州市路桥区路××街道××号楼××室的房屋抵押给原告借款人民币900000元，借款后，两被告未按约足额支付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鉴于本案系2020年6月1日受理，根据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法释〔2015〕18号相关规定，故现原告按合同约定要求两被告提前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自2018年4月11日起按约定的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对两被告抵押的房产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合理合法，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针对两被告辩称累计已归还原告借款本息716400元，该院认为，首先，针对两被告关于借款当天汇入盛晖账户的350000元系应原告要求予以转账，应视为归还原告的款项的辩称，该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盛晖与被告林云菊之间的转账凭证显示，被告林云菊在本案借款前后与盛晖存在巨额资金往来，现两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借款当日转账给盛晖系应原告要求，并且审理中根据两被告申请，该院调取了原告相关银行账户的流水，均未发现原告与盛晖之间存在交易记录，综上，该院对于两被告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其次，针对两被告所作借款当天取现的250000元系应“小叶”、“小蒋”要求交付给“林总”的辩称，两被告并未就相关款项的交付进行任何举证，该院依法不予采信。第三，针对两被告辩称交付的其余款项，两被告仅提交了被告林云菊与“小叶”、“小蒋”的聊天及部分款项交付记录，所涉及金额总计仅14900元，其中仅5200元得到原告的确认，即便聊天记录所涉款项全部交付给原告，亦低于原告自认收到的款项37600元。综上，该院对于两被告辩称已归还原告借款本息716400元的辩称不予采信。另需要说明的是，审理中原告提交了一段录音资料，因该录音资料并非原始载体，该院未将其作为证据予以认定，但该录音内容相对完整，虽然庭审中被告代理人对于录音中女性对话人是否被告林云菊不作确认，但该声音与该院致电被告林云菊时的通话声音高度相似，录音中女性对话人不仅对于原告提示的借款后近两年仅支付两个月多5200元利息、出借后原告从未找过女性对话人催讨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还多次表示原告是“老实人”。因审理中，两被告始终主张本案原告涉嫌虚假诉讼、套路贷，多次要求该院驳回原告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本着慎重起见，该院将本案相关材料移送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但经该局核查，尚未有证据证明原告有涉嫌套路贷犯罪的事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云菊、王海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策借款本金人民币900000元及自2018年4月11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林云菊、王海兵如未按期偿还上述款项，原告王策可就被告林云菊所有的坐落于台州市路桥区路××街道××号楼××室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台房权证路字第3××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路国用（2003）字第3××7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50元，由被告林云菊、王海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云菊、王海兵向被上诉人王策借款900000元事实清楚，有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及两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为据。本案现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数额的认定。首先，关于借款当天上诉人林云菊汇入盛晖账户的350000元，两上诉人认为是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所汇而应当作为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但两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相反，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取证，上诉人林云菊在本案借款发生前后，与盛晖之间存在着大额的资金往来，而被上诉人的相关银行账户流水并未有显示其与盛晖之间存在着资金往来，故一审认定该350000元不能作为两上诉人归还本案借款正确。其次，对于两上诉人主张的其于借款发生当天应“小叶”、“小蒋”要求而取现250000元交付给“林总”，但两上诉人同样并未就此事实提供任何证据，一审未予采纳并无不当。第三，对于两上诉人主张的其余款项交付问题，一审根据相关人员的微信聊天及款项交付记录，并结合被上诉人的自认情况，认定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37600元，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由于双方借款约定有利息，一审将此37600元作为收取利息而予以扣除正确。对于一审审判程序问题，因一审期间两上诉人多次主张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一审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但一审法院在收到公安机关书面复函后，未就复函向双方当事人出示并进行质证，而直接将此作为证据使用，此明显违反了审判程序。但鉴于该复函在本院二审程序中已交由双方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对此真实性亦不持异议，一审对此予以认定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影响，故本院对一审程序违法在此予以指正。上诉人上诉要求将本案再次移送公安机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0元，由上诉人林云菊、王海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