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林娣，女，194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燕敏，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根，男，196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沈林娣因与被上诉人李海根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6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林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海根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海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989年李海根入赘我家，与我次女臧萍芳共同生活。1994年我与丈夫臧福早与李海根夫妇共同出资在金坛区儒林镇湖头村委臧家村李海根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二、沈林娣为占有我财产，无中生有编造了其与我夫妇共同出资在儒林镇湖头村委臧家村建造了二层二间的楼房及附房一间的事实。1988年我入赘沈林娣家中与其共同生活，当时其家庭条件比较贫困、根本无力新砌楼房。我的二间二层楼房是我父亲李二小在1995年初在湖头村委第14村民小组的村基地上建造二间楼房。因我属招婿入赘，平时生活中经常被沈林娣等人瞧不起。我父母见我去别人家去受气，觉得对不起我，就将他们在1995年砌的二层二间楼房和一间附房赠给我。我与臧萍芳自1988年结婚至2007年离婚，婚姻关系存续近20年，在双方离婚时也将赠与给我的个人财产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给了婚生女臧洁。沈林娣讲二层二间楼房是1994年砌的，完全是捏造。三、涉案房屋是我单方向臧金于购买的，与沈林娣没有牵涉。我入赘沈林娣家时，当时家庭条件较差，一家6口人全挤在她家的土墙房中。1997年我父母将房屋赠与给我后，我一家三口就搬居到楼房中，沈林娣夫妇仍住在他们的土墙房中。1998年，我一家三口与沈林娣分户，独自生活。1997年11月，我购买臧金于房子时，沈林娣还住在她的老房子里。购买的房子装修好后，考虑到沈林娣居住的房屋年久失修，为防意外，就将臧福早搬到我购买的房子里居住（当时沈林娣与丈夫分居，住在儒林窑上村）。该房是我与臧萍芳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该房分给了我。因此，离婚协议中就出现“臧福早的房屋归李海根所有，但该房屋必须由臧福早居住至终老”这句话。案涉房屋所有权属于我，与沈林娣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海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林娣立即清让占有李海根的平房二间、附房二间。一审法院查明：1997年11月26日，李海根与同一村民小组的案外人臧金于签订买房契约，契约载明：1.臧金于现有多余附房二间，坐落在臧家村西面，西靠臧小于住房、同梁隔墙，东面小金住房，南面大路，北面大路，现卖给12队李海庚，作价叁仟零陆拾捌元。现付定金壹仟元整，其余贰仟零陆拾捌元在1997年11月30日前结清，钱交清后在1998年春节前交房；2.臧金于有附房一间，坐落在住房前面，作价柒佰捌拾元整，现付定金壹佰捌拾元整，其余陆佰元在1998年年底前交房付清；3.臧金于卖房给李海庚后，与臧小于同梁隔墙的房屋，李海庚、臧小于谁现拆谁要砌山墙，双方不得推让；4.以上协议，臧金于、李海庚双方同意。臧金于违约，定金双倍返还，李海庚违约，定金不予返还；5.购房后，主、附房房款付清后，臧金于的房屋产权全部归李海庚所有，房屋产权证费用一切由李海庚负担。李海根购房后，房屋产权归李海庚，使用权归臧福照。上述协议签订后，李海根已按协议约定将购房款支付完毕，该房屋也已交付李海根，但双方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07年3月27日，李海根与案外人臧萍芳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主要载明：…3.男、女双方现有的坐落于金坛市儒林镇湖头村委臧家村的二间楼房和一间附房归女儿臧洁所有，臧萍芳可在前述房屋内居至终老；家中存款叁万壹仟元归李海庚所有；福召的房屋归李海庚所有，但该房屋必须由臧福召居住至终老。上述协议签订后，案外人臧福早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2015年6月28日，案外人臧福早因病去世，其去世后，沈林娣即搬回案涉房屋内居住至今，因双方未能就居住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李海庚诉至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海根是否系案涉房屋合法占有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海根系合法占有人，理由如下：首先，李海根与案外人臧金于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据该份合同约定，案涉房屋系案外人臧金于出卖给李海根，且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了该份合同，虽然案涉房屋并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但李海根作为合同相对方可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其次，沈林娣辩称案涉房屋系案外人臧福早及其所有，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陈述的事实与房屋买卖合同及离婚协议书载明的事实相悖，故法院对沈林娣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李海根作为案涉房屋的占有人，其对妨害占有的行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因双方之间的姻亲关系已解除，沈林娣占有案涉房屋的行为构成对李海根占有案涉房屋的妨害，故李海根主张沈林娣搬离案涉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沈林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从位于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湖头村委臧家村的二间平房及附房内搬离。案件受理费80元，由沈林娣负担。二审中，沈林娣申请证人陆某作证，陆某陈述：我认为沈林娣，也认识李海根，大家都是一个村的。1998年1999年左右，臧福早找我砌房，原先是一间，后来推掉了变成了两间。砌房的材料是臧福早提供的，砌房的工钱也是臧福早给的，都是臧福早与我联系的。李海根质证称，不认可证人证言，臧福早本来就没有钱，是我买的两间附房给他住的，既然证人在建房，其不可能没有看到我，因为材料都是我开拖拉机送的，而且工钱也都是我出的。二审中，李海根提交土地及楼房批准书、宅基地、房屋产权证，证明相关房屋是其父亲建的。沈林娣质证称，该证据不是本案诉争房屋的权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查明：一审中，沈林娣提交了原金坛市规划国土管理局于1998年8月5日出具的《宅基地使用证》，其中载明土地使用者为“臧福招”，土地所有者为湖头村委会，该权证中附有土地图。沈林娣称“臧福招”“臧福召”、“臧福照”就是臧福早，因当时书写不规划，导致名字不一致。李海根对该权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经向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土地规划管理部门核实，认定前述《宅基地使用证》真实，其中土地附图与臧金于户房产分户平面图中的下面部分的图长宽一致。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房屋买卖协议中的“李海庚”即李海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理由及依据如下：一、关于房屋购买人的认定。沈林娣虽称其与臧福早是购买人，并且其夫妇有出资，对此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且该主张与房屋买卖协议中的条款以及李海根离婚协议中的约定明显不符，二审不予采信。房屋的购买人应认定为李海根。二、关于沈林娣的居住权。我国数千年以来沿袭的习惯，即将家中男性作为一家之主，并由户主代表全家对外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正如本案购房协议中虽约定了购房人是李海根，但并不妨害认定该房屋是李海根、臧萍芳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双方在离婚时也明确将该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因此，本案购房协议中虽约定“臧福早有居住权”，但臧福早与沈林娣是夫妻，按照习惯与常理，此处应作扩大解释，臧福早有居住权即意味着沈林娣亦享有居住权。沈林娣与李海根之间的姻亲关系虽已结束，但李海根的承诺约定仍有效，沈林娣在其有生之年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故一审判令沈林娣迁让出涉案房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68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海根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海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海燕审 判 员 王 莹审 判 员 卢文忠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