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7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博乐市凯文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建国路（世纪华庭门面G1栋1、2层）。法定代表人：马芳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新惠，新疆皓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人民医院，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青得里大街257号。负责人：庞东溟，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凯，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科瑞博医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友好南路417号1栋1单元1212号。法定代表人：杜梦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河，北京乾坤（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乐市凯文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州医院）、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科瑞博医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博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2701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第三人科瑞博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20）新27民终38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2020）新2701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后，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2020）新2701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凯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芳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新惠、被上诉人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凯、原审第三人科瑞博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梦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凯文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州医院于2019年2月20日针对第二食堂经营权项目发布了招标公告，招标形式为竞争性磋商。凯文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参与该项目招标，2019年3月27日州医院向凯文公司发布了成交通知书，确定凯文公司为该项目的中标人。成交通知书发出后，凯文公司多次找到州医院要求与其签订书面合同并要求州医院向其交付经营场地，州医院以涉案食堂经营权现由科瑞博医公司承包经营为由，拒绝与凯文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且拒绝向凯文公司交付经营场地。州医院发布的《招标公告》、《竞争性磋商文件》及中标通知书均未规定承包涉案食堂的经营权需缴纳承包费，文件中仅对于中标人资质及中标后的服务标准、服务需求、服务质量进行了明确规定，且州医院系事业单位，其将涉案食堂经营权发包属于政府行为，属于纯公益性性质，无需缴纳任何费用，不可能存在承包费数额、支付方式、支付期限、违约责任等内容。2.凯文公司与州医院之间合同已经成立。以招投标方式确定合同关系是一种特殊的方式，具体表现为订立合同会分为二个阶段，第一阶段由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构成的书面合同，确定了双方的合同关系并明确了合同的实质性条款；第二阶段由双方进一步完善书面合同的内容形成补充合同，这时签订的书面合同，只是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书所确定的一致内容以合同形式固定下来。双方是否签订书面合同并不影响合同实质性内容的效力。从合同法关于合同订立过程行为性质的规定来看，州医院发布的《竞争性磋商文件》属于要约邀请，凯文公司参与投标并投递标书属于要约，州医院向凯文公司发出成交通知书就是承诺，州医院向凯文公司发出成交通知书时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成立，州医院应当向凯文公司交付经营场地。二、州医院在一审时主张的其经营权已交由科瑞博医公司实际使用，现无法向凯文公司交付经营场地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在一审庭审中，科瑞博医公司上交了两份经营承包合同，其中一份承包合同的经营期限为3年(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止)，另一份承包合同期限为8年(2015年10月1日起至2023年10月1日止)。但科瑞博医公司提供期限为8年的承包合同系复印件，无法证实该合同的真实性。州医院在一审时对承包期限为8年的承包合同也不予认可。州医院2019年发布招标文件时其与科瑞博医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已到期。科瑞博医公司同时也作为投标人重新参与了招投标活动，可以推定为其认可与州医院之间的承包合同已履行完毕。因此，州医院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向凯文公司交付经营场地。三、科瑞博医公司存在故意拖延期限的行为。其用一份不存在并且无效的合同，向博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导致州医院至今无法将经营场地交付给凯文公司，科瑞博医公司通过此行为变相地增加了经营期限，获取了不正当的利益，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州医院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将涉案食堂的经营场地交付给凯文公司。州医院辩称，现州医院的第二食堂经营场地由科瑞博医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州医院暂时无法将食堂场地交付给凯文公司。凯文公司、州医院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凯文公司、州医院之间没有书面的约束，也没有相应的条款，州医院不应当承担责任，凯文公司应当主张缔约过失责任。科瑞博医公司述称，1.凯文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凯文公司与科瑞博医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任何的合同，也没有其他相应的依据。2.在进行招投标的过程中，州医院存在违法行为。原合同还没有履行完毕，州医院就进行了相应的招标，这是一种违约的行为。3.科瑞博医公司与州医院确实签订了3年的合同，但只是为了应付州医院进行相关部门的审计而做的一个相关的合同。其8年合同和3年合同除了期限变更以外，内容没有任何的更改。当时州医院也承诺按照8年合同继续履行，科瑞博医公司参加第二次招标也是被迫的情况下，鉴于州医院承诺而参加的。综上，请求驳回凯文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凯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州医院履行将州医院第二食堂经营场地交付凯文公司使用的义务；2.州医院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违约损失100,000元。庭审中，凯文公司将诉状中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州医院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违约损失100,000元的主张予以放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0日，州医院将州医院第二食堂（公租楼一楼）经营权承包项目以竞争性磋商的方式进行采购，并制作竞争性磋商文件，文件内容包括：第一章采购公告：一、招标文件编号：BZY××××；二、采购项目名称：博州人民医院第二食堂经营权承包项目；三、采购单位名称：博州人民医院；四、采购内容数量：承包期三年；……八、报名及采购文件取得时间和方式：2019年2月21日10：00至2019年2月26日19：30，领取方式：博州人民医院采购办现场领取。投标截止时间、开标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11时、开标地点、供应商报名、供应商资格要求等。第二章投标人须知：本磋商文件是招标人在本项目招标过程中的规范性文件，仅适用于本次招标中所叙述项目的招标内容和招标人组织的答疑纪要是各投标人编制投标文件的依据，也是招标人与中标人签订合同的依据，并作为服务合同的附件之一，与服务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非合同另有约定的部分，以正式合同内容为准）。第三章投标文件的递交、第四章开标、评审，第五章定标，1.定标标准。2.中标通知书，会议结束后3个工作日内若无异议，博州人民医院将以书面形式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通知书》将作为签订合同的依据。第六章授予合同，1.签订合同1.1中标方收到招标方的《中标通知书》后30日内，按照招标文件的约定和中标人投标文件中的承诺与招标单位签订书面合同，所签订的合同不得对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作实质性修改；1.3如中标方拒签合同，则按违约处理；1.4招标文件、中标人投标文件及其澄清文件等，均为签订经济合同的依据。附表一：承诺函；附表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附表三：关于资格的声明函；附表四：负责人简历表；附表五：主要人员配备情况表；附表六：（投标人）《反商业贿赂承诺书》；附表七：近三年项目业绩表；附表八：派驻本项目现场服务人员配备表。该竞争性磋商文件无任何签名或盖章，空格处未填写任何内容。2019年3月27日，州医院采购办向凯文公司出具了编号：BZYY××××××-××州医院第二食堂经营权承包自行采购项目成交通知书，内容：凯文公司，你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参加了州医院第二食堂经营权承包采购项目，经评审决定，确定贵公司为成交供应商。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自接收到通知后30日与州医院签订合同；二、签订合同详细地点：州医院总务科；三、中标单位联系人董某；四、采购单位联系人李某某。州医院采购办在该通知书中加盖医院采购办公章。州医院提交2015年11月19日州医院与科瑞博医公司签订《博州人民医院职工餐厅承包合同》，承包期限：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止，承包期为3年。甲乙双方合同期满后，双方任要续签的，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签权。该合同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科瑞博医公司提交2015年11月19日州医院与科瑞博医公司签订《博州人民医院职工餐厅承包合同》，承包期限：2015年10月1日起至2023年10月1日止，承包期为8年。甲乙双方合同期满后，双方仍要续签的，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签权。该合同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州医院出具的《竞争性磋商文件》与《成交通知书》能否证实凯文公司、州医院之间的合同关系已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规定“中标人确定后，招标人应当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并同时将中标结果通知所有未中标的投标人。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招标人改变中标结果的，或者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州医院发布的《竞争性磋商文件》属于要约邀请，凯文公司参加投标属于要约行为，经评标、开标确定投标人中标，招标人向投标人发送的《成交通知书》的行为，属于承诺，但要约一般要求内容具体明确。因承包医院食堂的经营涉及人员多、纠纷争点多、工期长、影响大、隐患就多，而中标通知书和《竞争性磋商文件》仅仅粗线条地展现出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并没有涉及有关承包费数额、支付方式、支付期限、违约责任等具体内容。如果简单的依据《竞争性磋商文件》是无法涵盖一个承包经营权合同应具有的全部权利义务约定，故需要以书面形式进一步完善修正、进一步细化约定。由于缺少大量具体的权利义务约定，简单地按照磋商文件作为双方合同关系成立的依据，不具有可操作性，可适用性。同时，州医院向凯文公司出具的《成交通知书》中也明确载明“自接到通知后30日与博州人民医院签订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反之，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在未采用书面形式之前，应当推定合同不成立。截至目前双方亦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对凯文公司要求州医院交付州医院第二食堂场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凯文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凯文公司与州医院之间的合同是否成立，州医院是否应当履行向凯文公司交付州医院第二食堂经营场地的义务。本案中，州医院出具的《竞争性磋商文件》系州医院以招标公告的方式向不特定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发出的要约邀请。凯文公司收到《竞争性磋商文件》后，按照州医院招标文件的要求，编制投标文件，对州医院招标文件的实质性要求和条件作出响应，参加了项目投标，递交了投标文件，表明经州医院接受，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故凯文公司投标行为的性质应为要约；州医院经过开标与评标程序，于2019年3月27日向凯文公司发出《成交通知书》，同意凯文公司的要约行为，州医院发出的《成交通知书》性质应为承诺。招标文件中应当包括拟签订合同的主要条款，投标文件应当对招标文件提出的实质性要求和条件作出响应。双方应当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但本案中标通知书和《竞争性磋商文件》仅仅粗线条地展现出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并没有具体合同权利义务约定。并且州医院向凯文公司出具的《成交通知书》中也明确载明“自接到通知后30日与博州人民医院签订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在未采用书面形式之前，应当推定合同不成立。截至目前凯文公司与州医院亦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对凯文公司要求州医院交付州医院第二食堂场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博乐市凯文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博乐市凯文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欢               审判员 谭光强审判员 再那甫古丽努尔买提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十 九 日 法官助理 布阿依夏胡拉木         书记员 刘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