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46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自龙，男，198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自凤，女，198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兆才，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琪，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城路南段六安市理会门窗公司综合楼一、四、五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675869062G。 负责人：王周杨，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莹，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戴习萍，女，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翔笙，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自龙、李自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习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5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自龙、李自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59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戴习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险范围内赔付上诉人各项损失总计112906.65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人身损害赔偿解释》及《侵权责任法》并未对受害人定残后死亡如何赔偿作出相应规定，也未规定其赔偿期限应与受害人生存情况一致。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补偿，该项请求权自事故发生时就已产生，在受害人伤残等级评定时就已确定，性质上属于财产损害，不是专属于受害人的人身权，故该请求权不应因受害人死亡而丧失。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李自凤李自龙残疾赔偿金3754元适用法律正确，与事实相符。残疾赔偿金及本身是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导致身体受到伤害造成劳动能力部分或者全部丧失从而导致未来收入减少的一种损失赔偿。本质上是指受害人日后可得利益的赔偿，本案的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后自杀死亡，并非系因交通事故导致，故按照实际生存时间予以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 戴习萍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可在保险范围内适当增加赔偿。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主因是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李自龙、李自凤在一审中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则是基于戴习萍在上诉人处投保的“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本案并不同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普遍存在的侵权关系与合同关系竞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直接赔付明显错误。二、李自龙、李自凤在一审中提交的驾乘意外险保单与上诉人提交的代抄单、保险合同是一致的，均在承保范围处明确标注，承保范围仅是身故、伤残，附加医疗费。一审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及证据的情况下将交强险中医疗限额及伤残限额应当赔偿的范围强行运用到驾乘意外险保险合同赔偿，判决上诉人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未在承包范围内的项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以《保险法》中格式条款无效，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有效条款，上诉人无需超越赔偿数额赔偿张祥和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更无需超越赔偿范围赔付张祥和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多项赔偿项目。 李自龙、李自凤辩称，本案是因为戴习萍违规驾驶交通事故而引发的，戴习萍办理了意外伤害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害责任。 戴习萍辩称，戴习萍在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购买驾乘险足够赔偿伤者损失，保险公司应该在责任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是以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纠纷与合同纠纷。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基于合同关系代为赔偿承保车辆责任人戴习萍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一审判决正确。投保人购买保险本意是保险公司在驾驶员发生意外时能够承担替代赔偿责任。因此保险公司不能以投保人存在过失为由拒绝承担责任。且戴习萍即使存在超载行为，也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无论是案涉保险的险种问题还是保险范围内的理赔比例问题，均是保险公司为躲避责任和减少自身责任的格式条款，其未举证证明自身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属于无效条款。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 李自龙、李自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戴习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赔偿李自龙、李自凤因近亲属交通事故而导致的医疗费9441.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4066.2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5424.8元、残疾赔偿金7508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15092.65元。2、诉讼费由戴习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25日12时许，戴习萍驾驶皖Ｎ×××××号小型客车，沿237国道由舒城往六安方向行驶至562公理800米处时，车辆发生侧翻，致戴习萍及皖Ｎ×××××号小型客车内乘员王传文等七人受伤，车辆损坏。经责任认定，戴习萍负事故全部责任，王传文无责任。经评定王传文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60日。后王传文因伤痛而抑郁，于2020年9月7日在家中自缢身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5日12时01分，戴习萍驾驶皖Ｎ×××××号小型面包车，沿237国道由舒城往六安方向行驶至562公理800米处时，车辆发生侧翻，致戴习萍及皖Ｎ×××××号小型客车内乘员王传文、胡世余、张祥和、鲍远春、杨德文、万胜余、潘家华七人受伤，车辆损坏，路边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六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戴习萍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王传文无责任。王传文住院16天，戴习萍垫付医疗费9441.65元。王传文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60日。皖Ｎ×××××号小型面包车属戴习萍所有，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处投有每人保险金额11万元的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受害人王传文，女，1963年3月15日生，于2020年9月死亡，李自龙、李自凤系受害人王传文的儿子、女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戴习萍违规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李自龙、李自凤近亲属王传文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该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投有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险，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应该在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对李自龙、李自凤的损失予以赔付。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辩称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和合同纠纷并存，保险公司可基于合同关系代为赔偿承保车辆责任人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辩称其承保的驾乘意外险赔偿范围仅限赔付10%伤残赔偿及医药费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其辩解不予采纳。依照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是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而导致实际收入减少的损失，本案受害人王传文因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但在事故发生后一年内死亡，故应根据其实际收入减少的情况对伤残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一审法院核定李自龙、李自凤的损失为：医疗费9441.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天×16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护理费4065元（135.5元/天×30天）、误工费15420元（128.5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3754元（37540元/年×1年×10%）、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元、交通费酌定32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41580.65元。李自龙、李自凤的损失在保险公司承保的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由保险公司在意外伤害保险限额内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险范围内赔偿李自龙、李自凤各项损失41580.65元。二、驳回李自龙、李自凤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李自龙、李自凤在取得赔偿款后返还戴习萍垫付款9441.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2610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05元，由戴习萍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同一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判受害人的损失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焦点一。对于李自龙、李自凤的近亲属王传文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及戴习萍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投保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保险单抄件及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但代抄单中并无投保人戴习萍的签名，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对保险条款、保险责任范围等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采用定额化原则，按法定年限计算。王传文的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已经能够确定，其于定残后死亡不能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王传文定残时为57周岁，残疾赔偿金为75080元（37540元/年×20年×10%），李自龙、李自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核定李自龙、李自凤的损失为：医疗费9441.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天×16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护理费4065元（135.5元/天×30天）、误工费15420元（128.5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75080元（37540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元、交通费酌定32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112906.6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在意外伤害保险中赔偿11万元，扣除医疗费每次事故免赔的1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应赔偿李自龙、李自凤各项损失109900元，尚有损失3006.65元由戴习萍负担。 综上所述，李自龙、李自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596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驾乘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范围内赔偿李自龙、李自凤各项损失109900元； 三、戴习萍赔偿李自龙、李自凤各项损失3006.65元； 四、李自龙、李自凤在取得赔偿款后返还戴习萍垫付款9441.65元； 五、驳回李自龙、李自凤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2610元，减半收取1305元，由戴习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应军 审判员  王 芸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郝先春 书记员余璐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