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3民终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住所地：宝鸡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171008419X3。 负责人：买发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敏，陕西际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芳，女，生于1960年5月16日，汉族，住眉县，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萍，女，生于1985年11月13日，汉族，住眉县，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共同委托代理人：孙永鸿，陕西恒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红，女，生于1989年5月20日，汉族，住眉县，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索伟强，男，生于1985年8月12日，汉族，住宝鸡市金台区，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玉芳、王萍、王瑞红、索伟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眉县人民法院(2020)陕0326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敏、被上诉人李玉芳、王萍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鸿、被上诉人王瑞红、索伟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陕西省眉县人民法院(2020)陕0326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书，对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69255元、鉴定费5100元，共计74355元不服，依法提起上诉，请求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认定上诉人李玉芳没有劳动能力，需要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索伟强的鉴定费5100元，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请依法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玉芳、王萍答辩称，1、我们认为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李玉芳年满60岁，没有生活来源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以李玉芳有女儿赡养就认为她有生活来源是错误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李玉芳有劳动能力。3、一审认定李玉芳丈夫还有劳动能力，认为其丈夫有劳动能力就推理李玉芳也有劳动能力是不符合逻辑、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客观事实。4、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希望法庭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瑞红答辩意见同李玉芳、王萍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索伟强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鉴定费的处理，服从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5日11时许，王某某驾驶陕C临*******号电动自行车沿眉县XX镇XX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342国道延伸段丁字路口处向南左转弯时，XX道XX段由北向南行使被告索伟强驾驶的陕CXXXXX小型轿车相撞，致王某某受伤、车辆受损，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王某某经送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七医院抢救18天后死亡，诊断为：创伤性重型脑损伤、肺部感染、创伤性脑梗塞。花去医疗费123536.88元（被告索伟强支付17184.70元），购买生活用品支出207.40元。该起交通事故经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眉公交认字[2020]第8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某与被告索伟强承担本起事故同等责任。现死者王某某的妻子李玉芳、女儿王萍、王瑞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90532.60元。 又查，被告索伟强垫付医疗费17184.70元，生活用品费207.40元。 又查，2020年7月6日，原告从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领取丧葬费38000元。 又查，索伟强为陕CXXXXX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保险。该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为10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在保险责任承保期间内。 又查，2020年7月10日原被告的就此次交通事故达成了两份索伟强、王某某交通事故补偿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索伟强）已交的医疗费16000元，丧葬费38000元，不再由保险公司赔付的金额中扣除。……”另一份载明：“一、保险公司赔付后，甲方给乙方（原告）另外赔付医疗费44000元，补偿20000元，共计64000元。二、甲方赔付给乙方的医疗费44000元若在甲方努力下，得到保险公司赔付，乙方应按保险公司赔付的金额退还给甲方。……”协议书有双方委托的参与处理事故的人员签名，并加盖有双方村委会的印章。 又查，被告保险公司已支付给被告索伟强赔偿款33963.30元。被告索伟强支付尸检费2500元、车辆技术鉴定费2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王某某因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其合法继承人即本案原告李玉芳、王萍、王瑞红有权利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由于本起赔偿纠纷系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引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作为陕CXXXXX小型轿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保险的承保机构，对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应当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的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原告与被告索伟强按事故责任承担责任。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结合原告的诉讼主张，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并参照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对原告的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根据原告和被告索伟强提供的医院病案、医疗费票据及相关检查报告单等，确认为123536.88元。保险公司对其中794元医院购买的营养配餐费不认可，认为应包含在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中，但一审法院认为此费用系医院在治疗期间购买的必须品，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请求1080元，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3)营养费，原告请求540元，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4）误工费，原告请求18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死者已超过60岁，且无法证明王某某的具体工资收入，原告诉请的误工费不予认可。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当地实际和务工收入状况，确定为每天 80元，共计1440元。（5）护理费，原告请求1800元，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6）交通费，原告主张该项损失为1000元，被告认为原告请求过高，结合原告病情及治疗过程，一审法院酌定为600元；(7)死亡赔偿金，①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原告请求死亡赔偿金为649764元，被告认为应按17年计算，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确认为619682（36098×17＋36098÷12×2）。②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69255元。审理中，被告保险公司申请对原告李玉芳的劳动能力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以李玉芳不符合劳动能力鉴定原则，鉴定无法进行将案件退回。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全部都是检查报告单，没有任何诊断证明其有重大疾病，丧失了劳动能力，无法证明其没有生活来源，原告要求支付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不能达到法律条件应不予支持。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和《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通知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60周岁以上，推定无生活来源，但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本案原告李玉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其有慢性病，不宜参加劳动，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反驳，故对原告李玉芳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共计为688937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10000元。被告认为死者有责任，认可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丈夫或父亲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原告精神造成巨大损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9)原告请求车辆损失费2000元，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不予支持。（10）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原告请求3000元，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11）丧葬费，原告请求37496.50元，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12）原告请求停尸费2000元、运尸费800元，保险公司辩称停尸费、运尸费包含在丧葬费中,符合相关规定，予以采信。综上，原告在保险范围内的各项经济损失为868430.38元，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449058.23元。原告要求被告索伟强在保险公司赔偿款之外赔偿其10000元，该10000元系协议约定，不在保险赔偿之内，本案不予涉及。庭审中，被告索伟强对于2020年7月10日达成的两份索伟强、王某某交通事故补偿协议书表示反悔，认为其没有委托参与事故处理人员与原告达成金钱赔偿协议，要求对其已垫付的医疗费17184.70元、丧葬费38000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由原告返还给被告索伟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索伟强既然委托他人处理事故，那么受委托人的行为被告索伟强就应认可，且该协议有双方委托的参与处理事故人员签名，并加盖有双方村委会的印章，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中涉及到的被告索伟强垫付的医疗费16000元、丧葬费38000元，保险公司赔付后原告不再给被告索伟强返还。被告索伟强从保险公司领取的33963.3元赔偿款，在保险赔款之内，应由被告索伟强支付给原告。被告索伟强购买的生活用品费207.40元，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按责任被告索伟强承担124.60元，原告承担82.80元。庭审中，被告索伟强还要求对其支付的尸检费2500元、车辆技术鉴定费2600元纳入此案处理，原告认为尸检费是相关部门为查清死因所产生的费用，车辆技术鉴定费不属于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原告不应承担；保险公司认为尸检费是交警部门为查清死因所产生的费用，保险公司不予承担，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被告索伟强已支付的尸检费、车辆技术鉴定费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李玉芳、王萍、王瑞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共计569058.23元，扣除已支付给被告索伟强的33963.3元，实际支付给三原告535094.93元。二、由被告索伟强将其从保险公司领取的33963.3元支付给原告李玉芳、王萍、王瑞红。三、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给原告李玉芳、王萍、王瑞红的赔偿款到位后，由三原告返还被告索伟强垫付的医疗费、生活用品费1309.26元。四、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告索伟强尸检费、车辆技术鉴定费5100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816元，减半收取4908元，原告李玉芳、王萍、王瑞红负担258元，被告索伟强担465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索伟强提交了陕西宝鸡科达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及其他被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鉴定意见书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李玉芳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认定的问题。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13项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条件为：60周岁以上，推定无生活来源，但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参照该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玉芳系受害人王某某的亲属，事发时已年满60周岁，一般推定无生活来源。上诉人以其丈夫有劳动能力就推定李玉芳也有劳动能力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同时，上诉人关于李玉芳有女儿赡养就认为她有生活来源的观点，本院不予认同。所谓生活来源是指依靠自身取得的物质经济来源，而子女赡养是父母年老时作为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上诉人亦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李玉芳身体的客观实际情况，认定李玉芳没有生活来源，并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车辆技术鉴定费2600元、尸检费25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为还原事发经过、查明事故形成原因，准确划分事故责任，委托鉴定机构对事故车辆的痕迹、转向、制动系统技术状况及速度等进行了鉴定。随后，又对受害人王某某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公安机关委托的上述鉴定，对确定事故性质、查明事故原因、划分事故责任极为必要。索伟强作为事故一方当事人支付了上述费用，索伟强同时又具有被保险人的身份，故可视为被保险人索伟强为查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因此，索伟强支出的车辆技术鉴定费2600元、尸检费25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因该两项鉴定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等具有密切联系，同时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将该两项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处得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小剑 审 判 员 付金国 审 判 员 陈 蔚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云飞 书 记 员 张 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