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二三四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耀华路********。法定代表人：陈于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平，上海市华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常发商务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抚顺街副********v>法定代表人：冯东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郁舒，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二三四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三四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常发商务代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发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7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三四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常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合作协议》第5条（o）、（w）项中的事项属于“高风险事项”，常发公司未尽到基础审核义务。第二，根据《合作协议》第8.2条（g）项约定，因常发公司所发展的部分客户尚未与二三四五公司结清租金等相关款项，二三四五公司在存在高风险的情况下有权不向常发公司退还相应的保证金。常发公司辩称，其不同意二三四五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12月18日终止。而且，双方最后一份融资租赁合同的客户为张某，该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于2019年3月8日，租赁期限已届满6期。因此，返还50,000元保证金的前两项条件已成就。同时，二三四五公司作为《合作协议》的提供方，并未就该协议第8.2条（g）项中的“高风险事项”向常发公司作出过解释或者说明。第二，二三四五公司未举证证明《合作协议》第5条（o）、（w）项中的事项属于“高风险事项”。而且，《合作协议》是由二三四五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第8.2条（g）项属于格式条款。由于双方对“高风险事项”约定不明，依法应作出不利于二三四五公司一方的解释。据此，常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常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三四五公司向常发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元；2.二三四五公司向常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二三四五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常发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二三四五公司向常发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元；2.二三四五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9日，常发公司（乙方）与二三四五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编号为2345-rzzl-2017-152的《合作协议》，约定，常发公司为合作商，二三四五公司为租赁公司，在业务开展的过程中，合作商不时收到承租人因有采购汽车的愿望而产生的融资租赁购车的需求；合作商希望租赁公司有机会与承租人成交，因此提议将融资租赁申请书提交租赁公司，以使租赁公司在批准融资租赁申请的情况下向承租人提供融资。合同第1条约定，融资租赁申请书意指通过合作商递交于租赁公司的含有承租人的名称及其它相关的信息的文件，且该承租人提议与租赁公司签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意指某一项由租赁公司向承租人提供融资租赁所签订的合同；抵押合同意指某一项由承租人将其用租赁公司的融资租赁而购买的车辆抵押给租赁公司，作为其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中的义务的担保的合同；承租人意指由合作商给租赁公司引荐的客户，在租赁公司批准其融资租赁申请书后，该客户成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客户。合同第2条约定，如承租人有意通过向租赁公司融资租赁而从合作商处采购车辆的，合作商可以填写完成融资租赁申请书，但融资租赁申请书需经承租人签字确认。对于承租人融资租赁申请书，租赁公司可完全自主决定是否批准融资租赁申请，本协议的任何内容均不应视为租赁公司有任何义务同意任何一项融资租赁申请书或需签订任何融资租赁合同。只有租赁公司签订了相关的融资租赁合同，并且承租人和保证人（如有）完全满足了所有由租赁公司确定的取得融资租赁的要求和条件的时候，融资租赁申请才能得到批准。合同第3条约定，合作商对租赁公司承诺：……（f）如租赁公司要求，合作商应立即依照诚实信用、积极谨慎的原则，代理或协助承租人办理车辆抵押登记，并且协助租赁公司及时获得已依照抵押合同详细注明的、以租赁公司作为法定抵押权人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合作商应自合同生效之日起30个自然日内（车辆登记在上海、北京、天律、深圳、广州、杭州等限牌城市的60个自然日内）向租赁公司送达：（1）办理完抵押登记后的车辆登记证原件；（2）承租人已完成有效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含车辆交接单和还款计划表等所有附件）以及抵押合同原件；合作商还应在合同生效之日起规定的自然日内将办完抵押登记的车辆登记证扫描并上传至租赁公司业务系统。合作商应在其收到租赁公司交付的相关解除抵押资料后在约定或者规定时间内完成车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并在办理完成后十个工作日内将租赁公司要求的证明材料交付租赁公司。如非因合作商原因导致其在收到相关解除抵押资料后两个月内无法完成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合作商应将完整解除抵押资料交还租赁公司。合同第5条约定，合作商向租赁公司保证：……（o）所有合作商填写入租赁公司电脑系统中的或为此填写而准备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车辆信息、承租人、担保人（如有）的名称，住址及职务，都准确、真实而无歧义。合作商不得向租赁公司提供虚假的或带歧义的信息，合作商没有也不会以任何方式为获得融资租赁批准而操纵租赁公司的信用评估体系。……（w）合作商特此承诺，其确保向租赁公司递交的相关融资租赁申请材料上所示承租人及相关方，即融资租赁人、保证人（如有）、以及保证人配偶（如有）在其面前亲笔且合法地签署书面授权（“授权”），该授权使租赁公司能合法地向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中及其他有关政府机构、信息机构、公安机关、检察院、法院、金融机构等披露及查询承租人、保证人（如有）、以及保证人配偶（如有）的相关信息资料，并在法律法规规章等规范性文件允许的范围内合法使用该信息资料。合作商应及时并在租赁公司要求的截止时间前将上述授权的影印件以及原件递交租赁公司备案。合同第8.1条约定，为了约束甲方的合作商在开展零售融资业务时达到甲方相关规定及要求，合作商理解并同意按甲方的要求，缴纳一定数额的保证金。保证金的种类、范围、缴纳时间及金额等事宜以甲方的具体通知为准。甲方有权根据合作商风险状况随时调整保证金缴纳基数、比例、数额及缴纳时间等。合同第8.2条约定，（a）在合作商申请代理合作上线时，合作商应在甲方指定的日期前向甲方指定的保证金账户一次性全额预缴一笔融资租赁代理保证金（即“基础保证金”），缴纳金额为10万元。……（g）当以下条件全部满足后，甲方将保证金余额无息返还合作商：（ⅰ）代理合作协议终止；（ⅱ）合作商根据《代理合作协议》为承租人向甲方申请的每一份融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都已届满6期；（ⅲ）甲方确认不存在其他高风险事项需要留存保证金。甲方也可根据风险情况，在所有融资租赁应付款结清之前逐步退回保证金。合同第13条约定，协议终止：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两年。2018年1月10日，常发公司向二三四五公司支付保证金50,000元。2019年8月15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出具一份《立案告知书》，载明，吕贇俊，你于2019年8月14日向我局（报案、控告、举报）的二三四五公司被诈骗一案，经我局审查，已决定立案。2020年7月29日，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对吕贇俊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吕贇俊陈述，2019年10月，二三四五公司贷后管理部发现常发公司名下10多名客户存在信息不符的情况，在完成借贷关系后，没有正常偿还借贷债务且客户一直处于失联状态。后经我司电话初步核实，紧急联系人也完全不知晓事情经过，从未参与过整个贷款业务。后经我司与常发公司沟通，对方态度强硬表示所有过程也是符合贷款的流程，拒绝与我们交流。一审审理中，常发公司和二三四五公司确认，《合作协议》于2019年12月18日终止。对于合同第8.2条中约定的“6期”，常发公司认为6期就是6个月，二三四五公司认为6期是指承租人向该公司按期支付6个月的租金。对于合同第8.2条（g）项及其约定的“高风险事项”，常发公司认为，“高风险事项”所在的合同8.2条（g）是二三四五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规定，二三四五公司未向常发公司解释该条款的意思，也没有提请常发公司注意相关风险事项，二三四五公司亦未向其解释说明过“高风险事项”，该条款免除二三四五公司责任、加重常发公司责任、排除常发公司主要权利，应属无效；合同第5条（o）、（w）项及第3条（f）项中的事项是常规的提示，不是“高风险事项”，根据合同约定，二三四五公司完全自主决定是否批准融资租赁申请，常发公司仅提供居间、撮合、信息提供的服务，决定权在二三四五公司。二三四五公司认为，《合作协议》打印文本是该公司提供的，但并不是不可以修改的，合同8.2条（g）不是格式条款；合同第5条（o）、（w）项及第3条（f）项中的事项，常发公司未尽到基础审核义务，这些事项属于“高风险事项”，故二三四五公司认为本案存在“高风险事项”，不同意退还保证金5万元。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合作协议》中未对“高风险事项”作过释义或说明。对于常发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第5条（o）、（w）项及第3条（f）项约定的义务，常发公司表示，该公司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该公司提供上述资料后，二三四五公司才会审批同意相关的融资租赁申请，并签署相关融资租赁合同。二三四五公司表示，《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常发公司未尽到上述合同义务，无其他书面依据。一审法院另认定，2019年3月8日，案外人张某和二三四五公司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和《抵押合同》；张某还出具《还款计划表》，载明，租金总期数36期。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张某是双方最后一份融资租赁合同的客户。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系常发公司和二三四五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根据合同第8.2条（g）项约定，当以下条件全部满足后，甲方将保证金余额无息返还合作商：（ⅰ）代理合作协议终止；（ⅱ）合作商根据《代理合作协议》为承租人向甲方申请的每一份融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都已届满6期；（ⅲ）甲方确认不存在其他高风险事项需要留存保证金。甲方也可根据风险情况，在所有融资租赁应付款结清之前逐步退回保证金。现《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12月18日终止，双方最后一份融资租赁合同的客户为张某，该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于2019年3月8日，租赁期限已届满6期，故可以认定50,000元保证金前两项返还条件已成就。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确认《合作协议》中未对“高风险事项”作过释义或说明，《合作协议》打印文本又系二三四五公司提供，该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常发公司解释说明过“高风险事项”的含义。现二三四五公司单方主张合同第5条（o）、（w）项及第3条（f）项中事项就是“高风险事项”，缺乏依据。同时，《询问笔录》形成于本案立案后且系吕贇俊的个人陈述，亦不清楚其与《立案告知书》的关联性，二三四五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故二三四五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高风险事项”。综上，鉴于双方对“高风险事项”约定不明，事后双方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鉴于《合作协议》已于2019年12月18日终止，二三四五公司理应及时退还保证金，故应视为合同第8.2条（g）项约定的第三项保证金返还条件已成就。现常发公司要求二三四五公司返还保证金5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二三四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发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二三四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是，二三四五公司是否有权以存在“高风险事由”为由拒绝向常发公司退还50,000元保证金。对此，本院认为，二三四五公司无权以存在“高风险事由”为由拒绝向常发公司退还50,000元保证金。理由如下：第一，《合作协议》未就第8.2条（g）项中的“高风险事项”的含义作出明确约定。事后，双方又无法就此达成一致意见。而且，第8.2条（g）项作为由二三四五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二三四五公司未就其中的“高风险事项”的含义在签订协议时向常发公司进行说明。因此，二三四五公司主张《合作协议》第5条（o）、（w）项属于第8.2条（g）项中的“高风险事项”，缺乏依据。第二，二三四五公司在2020年9月1日的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立案告知书》涉及常发公司，但《立案告知书》的出具时间是2019年8月15日，而报案人吕贇俊在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于2020年7月29日（系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当天）的询问中则表示，二三四五公司系于2019年10月发现常发公司名下客户存在问题。显然，二者之间存在矛盾之处。因此，2019年8月15日《立案告知书》及2020年7月29日《询问笔录》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涉案交易现存“高风险事项”。第三，《合作协议》第2条约定，二三四五公司有权完全自主决定是否批准融资租赁申请。可见，二三四五公司拥有完全自主的最终决定权。因此，二三四五公司不能通过加重对方的责任而将正常的商业风险转嫁到常发公司身上。综上所述，二三四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上海二三四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朝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詹文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