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民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海新春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 法定代表人：魏春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玉琴，青海诺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生，青海诺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森宝木业有限公司，住所：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魏显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伟，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新春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春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森宝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01民初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春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玉琴、被上诉人森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春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森宝公司向新春兰公司支付因未按期交货和安装的违约金10483200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森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和相关国家标准要求，对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固装家俱修理、重作；三、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森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加工定做合同》履行合同工期起算日为2018年4月26日，森宝公司实际迟延供货9天，应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249865.15元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工期时，将新春兰公司在套间固装及活动家俱深化图纸上签字确认的时间认定为合同工期起算日错误。1.固装家俱工期起算时间认定错误。根据《加工定做合同》及合同附件报价文件内容，双方签订《加工定做合同》时，森宝公司的承揽内容为大小标间两种户型的固装。套间户型是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后期口头协商确定。而且，2017年11月18日签订合同，2017年11月23日新春兰公司支付定金77万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森宝公司提供的套间固装及活动家俱深化图纸属于后期口头协商约定的内容。因此，一审法院以在深化图纸上的签字日期（2018年4月26日）认定工期起算时间缺乏事实依据。2.固装家俱工期应从2017年11月24日起算。《加工定做合同》第三条第2项工期要求：“本工程工期自定做方在承揽方深化设计的施工图纸上签字确认，价格确认并定金到达承揽方账户起计为生产及安装周期80天”。第四条第2项：“定做方、承揽方双方签字确认的施工图纸为结算依据，据实结算。”新春兰公司支付定金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3日，在此之前，新春兰公司的设计师已在涉及的深化图纸上签字。同时，再依据《加工定做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定金的支付时间为承揽方（森宝公司）深化设计的施工图经定做方（新春兰公司）确认后两个工作日内。”因此，在新春兰公司支付定金前对合同约定的承揽范围内大标间、小标间的深化设计图纸已进行确认，森宝公司的工期应从2017年11月24日起算。其次，新春兰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也可以证明工期起算日为2017年11月24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4月26日。一审时，新春兰公司提交森宝公司出具的《西宁新春兰酒店家俱交货计划》，根据该证据形成时间及记载内容，森宝公司2018年4月8日已经向新春兰公司承诺交货时间，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工期起算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森宝公司不可能在供货工期还未起算时就向新春兰公司承诺供货时间，这有悖常理。（二）双方《加工定做合同》合同解除，并不必然免除森宝公司的违约责任。新春兰公司主张森宝公司对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固装家俱修理、重作有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加工定做合同》第十条第3项约定：“承揽方未能按期交货或未按期完成安装，每延期一日，按总货款的金额1%支付违约金。”森宝公司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根据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森宝公司已完成的固装家俱多处存在材质与合同不符、安装与合同不符等问题。在此情况下，新春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请求新春兰公司对已存在的质量问题承担修理、重作的违约责任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不矛盾。同时，因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对于森宝公司已完成固装家俱存在的质量问题均已列明，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修理、重作范围不明确的问题。因此，森宝公司已完成的固装家俱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新春兰公司要求修理、重作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判决结果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森宝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内容，一审关于工期的认定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新春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新春兰公司与森宝公司2017年11月18日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2.森宝公司支付因未按期交货和安装的违约金10483200元；3.森宝公司赔偿新春兰公司因已完成承揽工作的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给新春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00元（最终以鉴定意见为准）；4.森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新春兰公司庭审中变更第三项诉求为：森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和相关国家标准的要求，对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固装家俱修理、重做。 森宝公司反诉请求：1.新春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新春兰公司支付货款983801.25元，并支付未按期付款的违约金4000000元；3.新春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森宝公司当庭变更第二项反诉请求为：判令新春兰公司支付货款626279.6元，并支付未按期付款的违约金400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8日，新春兰公司与森宝公司签订《加工定做合同》，约定由森宝公司承包新春兰公司“青海新春兰国际大酒店工地”的成品固装或活动家俱的供货与安装，具体范围详见深化设计施工图。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总价款暂定3840000元，综合单价为货物送到工程施工现场并安装后的价格，包括图纸深化费、原材料费、包装费、组装费、加工及运输的损耗费、现场安装费及其他可能发生的一切费用，但不含工地产生的电费。定做方、承揽方双方签字确认的施工图纸为结算依据，据实结算。因设计变更和定做方现场签证而导致货物数量有增减时，据实计算，货款作相应的增减。对于工期约定为，本工程工期自定做方在承揽方深化设计的施工图纸上签字确认，价格确认并定金到达承揽方账户起计为生产及安装周期80天内。同时约定增加部分货物自双方图纸签字确认后，工期顺延，承揽方须在定做方要求的合理时间内交货。若设计图纸发生变更，则应做相应的变更，据实结算，工期顺延，但因承揽方设计施工图纸存在错误或瑕疵的，工期不予顺延。对于货款的支付约定为，本工程定金为合同总价款20%即768000元，在承揽方深化设计的施工图纸经定做方盖章确认后两个工作日内；承揽方将货物分批次发送到定做方现场，货到楼层定做方验收无误则支付本批次货物价款的30%，承揽方安装完成且经定做方验收合格后二日内，支付本批次货物价款的45%，活动家俱货到现场定做方验收无误则支付本批次货物价款的75%，剩余总合同价款5%作为保修金，等保修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后支付给承揽方。对于违约责任约定为，定做方未能按期支付货款，每延期一日，按总货款的1%支付承揽方违约金；承揽方未能按期交货或未按期完成安装，每延期一日，按总货款的1%支付违约金。合同还对工程质量要求、双方履行合同需承担的责任及产品验收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4月26日，新春兰公司的工程负责人在《套间固装及活动家俱深化图纸》上签字确认。后新春兰公司增加了走廊木饰品工程，合同价款402863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8年3月31日，新春兰公司向森宝公司发出《关于尽快安装定做家俱并按时间要求履行承诺函》，认为涉案家俱未安装到位，影响酒店试营业，要求森宝公司尽快到现场安装，森宝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出具《承诺书》，表明因公司内部特殊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全部安装完成，承诺剩余未安装完成的家俱于2018年5月25日前固装完成，6月8日前活动家俱全部交付使用。2018年5月24日新春兰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单，安装的部分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森宝公司于2018年6月3日前全部整改完成。2018年6月27日，森宝公司出具答复函，载明加工家俱正在安装进行中，现发现衣柜、顶线、收口等不符合新春兰公司要求，将积极解决，并提出了具体方案。2018年7月3日，新春兰公司再次出具《关于尽快协商解决青海新春兰国际大酒店订购家俱供货事宜的告知函》，载明森宝公司所供部分家俱与合同内所约定的材质不符，尺寸不一致，所有进户门及部分家俱变形严重，油漆表面色差较大等质量问题。森宝公司于2018年7月4日出具答复函，表示将积极整改。2018年7月8日，森宝公司再次出具承诺书，表示对已加工家俱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同时承诺固装家俱于2018年7月25日整体安装完成，活动家俱于2018年7月15日开始发货，7月28日整体投入使用。当日，双方在5-14层家俱安装进度及发生的质量问题表上签字确认，并由项目监理单位的盖章确认。2018年7月1日，新春兰公司向森宝公司出具《关于家俱不按合同供货告知函》，明确自2018年7月1日起停止生产供货，剩余货物双方协商解决。新春兰公司认为森宝公司安装的成品固装家俱存在质量问题，与双方所签《加工定做合同》约定不符，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森宝公司认为新春兰公司迟延付款，存在违约行为，且新春兰公司新增走廊木饰品工程，工期应当顺延。双方对以上争议协商未果，致纠纷发生。截至诉讼发生新春兰公司已支付森宝公司货款2150000元（包含定金768000元）。 另查明，涉案《加工定做合同》项下的活动家俱未由森宝公司供货安装。新春兰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与甘肃华一家俱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家俱购销合同》，对新春兰公司部分客房的活动家俱进行了安装。新春兰公司于2019年5月开业对外营业。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加工定做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二、新春兰公司是否欠付货款及欠付货款金额的问题；三、新春兰公司主张对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固装家俱修理、重做能否成立的问题；四、双方是否均存在违约行为及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加工定做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 新春兰公司认为虽然案涉《加工定做合同》并未约定一方违约另一方可解除合同的情形，但森宝公司收到其于2018年3月31日、2018年5月24日、2018年7月1日的书面催告后，仍未按照森宝公司出具的“交货计划表”及承诺完成固装家俱的安装工作，森宝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条明确规定定做人享有任意解除权，该规定是在维护双方利益的前提下，当定作人不再需要委托承揽人加工的工作成果时，赋予定作人解除合同的法定权利，其目的在于使承揽人的工作不再继续，避免双方损失的扩大，并以此避免社会资源的浪费，但该规定并不意味着定作人的合同解除权不受任何限制，该合同解除权应存续于承揽人未完成工作期间，如承揽人已完成加工工作，定作人亦不能任意解除合同。本案中，《加工定做合同》明确约定加工范围分为两部分，即新春兰国际大酒店工地的成品固装及活动家俱的供货与安装，现森宝公司已完成固装家俱的加工及安装，该部分合同内容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条件，活动家俱已由新春兰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了制作及安装，该部分合同内容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故案涉《加工定做合同》中对于活动家俱的供货与安装部分，定做人新春兰公司依法享有解除权，合同应当予以解除。 二、关于新春兰公司是否欠付货款及欠付货款金额的问题。 森宝公司反诉称，依据《加工定做合同》9.2条的约定，新春兰公司未经森宝公司书面同意，单方将产品投入使用，应视为新春兰公司验收合格，按照青百工咨[2019]工鉴字第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工程造价2776279.6元扣减新春兰公司已支付货款2150000元后的剩余价款626279.6元，理应由新春兰公司向森宝公司支付。新春兰公司抗辩认为，依据《加工定做合同》6.2条约定，森宝公司承揽的货物分批次到场经新春兰公司验收无误后，新春兰公司支付相应批次的30%价款；森宝公司安装完成且经新春兰公司验收合格后两日内支付相应批次的45%价款。因森宝公司安装的家俱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所安装家俱未经过验收，故扣减相应费用后新春兰公司实际已超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在审理中，因双方对已完成固装家俱的价值争议较大，森宝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施工的新春兰大酒店5-14层成品固装家俱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青海百鑫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一审法院对于鉴定得出的工程造价2776279.6元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活动家俱虽已制作并实际安装完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质量要求有明确约定，即采用合同规定材料和规范工艺，并符合国家质量标准、行业标准和合同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要求，因涉诉标的物属定制产品，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上述要求进行加工。根据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的（2019）MJJD-0047号技术鉴定报告，森宝公司提供的衣柜、酒柜、踢脚线等材质不符合报价文件要求；推拉门厚度均不符合报价文件规格要求；受鉴墙面金属装饰条、受鉴门门框垂直度不符合GB50210-2018要求；受鉴衣柜深度均与报价文件规格要求不符；受鉴入户门背面、受鉴床靠背、背景墙面材料与图纸要求不符等，因此森宝公司的供货与安装不符合合同要求，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在加工承揽合同中，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做、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现新春兰公司主张扣减剩余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公平原则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森宝公司的过错程度综合考虑，对于森宝公司主张的剩余价款626279.6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新春兰公司主张森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和相关国家标准的要求，对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固装家俱修理、重做的问题。 本案审理过程中，新春兰公司要求对案涉新春兰大酒店5-14层成品固装家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若有质量问题能否修复、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经鉴定机构明确回复无法作出质量问题的鉴定结论后，经征得新春兰公司的同意后，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仅就本案所涉工程所用材料是否符合合同、报价单、图纸等文件的规定；安装标准是否符合合同、报价单、图纸等文件的规定两项进行了鉴定，并作出（2019）MJJD-0047号技术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受鉴“衣柜+酒柜、踢脚线”材质不符合报价文件要求。2.受鉴推拉门厚度均不符合报价文件规格要求。3.受鉴墙面金属装饰条不符合GB50210-2018要求。4.受鉴衣柜深度均与报价文件规格要求不符。5.受鉴门门框垂直度达不到GB50210-2018标准要求。6.受鉴入户门背面面料与图纸要求不符（除房号1211，该房型无图纸，无法判定）。7.受鉴床靠背、背景墙面材料与图纸要求不符（除房号1211，该房型无图纸，无法判定）。上述鉴定结论可以证实森宝公司未严格按双方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安装成品固装家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本案中，新春兰公司既主张解除涉案《加工定做合同》又主张森宝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和相关国家标准要求，对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固装家俱修理、重做，该诉求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问题明显相矛盾，且要求修理、重做的范围并不确定，现涉案固装家俱自安装完毕至今一直在投入使用当中，双方在诉讼阶段争议较大，已不具备继续协助合作的基础条件，根据标的物特性与现状,结合双方的陈述和质量瑕疵情况,修理、重做已无现实基础，为从根本上解决纠纷、化解矛盾，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判令森宝公司承担减少相应价款的违约责任，故对新春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四、关于新春兰公司、森宝公司均主张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新春兰公司主张森宝公司应支付因未按期交货和安装的违约金10483200元，森宝公司则提出反诉请求新春兰公司支付未按期付款的违约金4000000元。虽然合同第10.1条和10.2条对双方的违约责任均有明确约定，即“承揽方未能按期交货或未按期完成安装，每延期一日，按总货款的金额1%支付违约金”，“定做方未能按期支付货款，每延期一日，按总货款的1%支付承揽方违约金”。但结合《加工定做合同》3.1条、3.2条的约定，案涉加工合同的内容为：新春兰公司工地的成品固装或活动家俱的供货与安装；工期为：自定做方（新春兰公司）在承揽方（森宝公司）深化设计的施工图纸上签字确认，价格确认并定金到达承揽方账户起计为生产及安装周期80天内。本案新春兰公司向森宝公司支付定金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3日，在深化图纸上签字确认的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且按照常理只有深化图纸经过定做方签字后，承揽方才可能按照图纸进行加工生产，故本案工期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4月26日，按照合同约定生产及安装周期为80日，即森宝公司的完工时间应为2018年7月15日。本案中双方对于固装家俱的安装完成时间未能达成一致，森宝公司主张固装家俱完工的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新春兰公司不予认可，且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能够证实固装家俱的实际完工时间，故一审法院根据森宝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其承诺固装家俱于2018年7月25日整体安装完成为涉案工程完工的时间节点。故森宝公司自2018年4月26日工期起算后，未在80日内完成成品固装家俱及活动家俱的供货与安装，存在逾期交付的情况，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经计算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应为2776279.6元×1%×9日=249865.15元。对于森宝公司主张新春兰公司支付未按期付款的违约金，因森宝公司未按约完成加工义务，新春兰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其不构成违约，且一审法院对于森宝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未予支持，不存在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况，对于森宝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新春兰公司与森宝公司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新春兰公司与森宝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法律明确规定定做人新春兰公司享有任意解除权，对于合同中尚未履行完毕的活动家俱的供货与安装部分应当予以解除。因森宝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亦应承担减少价款及支付违约金等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新春兰公司与森宝公司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中关于活动家俱的供货与安装部分；二、森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春兰公司支付违约金249865.15元；三、驳回新春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森宝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预收96699.20元，应收84699.2元，森宝公司负担2018.80元，新春兰公司负担82680.4元，余12000元退回新春兰公司，本诉鉴定费110000元，由森宝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预收23335元，应收21905元，由森宝公司负担21905元，余1430元返还森宝公司，反诉鉴定费50000元，由森宝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森宝公司负担。 二审中，新春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案外人王雷的授权书、吕华鹏的安装证明（复印件）及刻录光盘、李首杰的授权书，拟证明森宝公司未依约完工的事实。 森宝公司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不认可。 森宝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加工定做合同》履行合同工期起算时间及违约金认定问题。 新春兰公司上诉认为，新春兰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支付定金，且在此之前新春兰公司的设计师已在深化图纸上签字确认，故案涉合同工期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 森宝公司抗辩认为，案涉合同工期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4月26日，且因新春兰公司增加工程走廊木饰面、多次迟延付款，故工期应顺延。 经查，《加工定做合同》第三条合同范围及工期第2款约定：“工期要求：本工程工期自定做方在承揽方深化设计的施工图纸上签字确认并定金到达承揽方账户起计为生产及安装周期：80天内。”根据该约定，合同履行工期的起算时间应满足上述条件，新春兰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支付定金，并于2018年4月26日在深化图纸上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工期起算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并据此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新春兰公司主张在其支付定金前已在施工深化图纸上签字确认，故工期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11月24日，但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应支持。 二、新春兰公司已完成的固装家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否承担修理、重作责任的问题。 根据《加工定做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承揽方应分期分批次将货物运至工程现场。货物运至工地后，应于货到工程现场当日通知定做方现场工程部，双方共同核对数量和品质，二个工作日内定做方发现货物质量、规格、型号、色泽等任意因素不符合本合同约定或施工图、设计图等图纸内容的，定做方有权要求承揽方予以更换，承揽方应无条件予以更换，由此产生的更换、运输等费用由承揽方承担，由此导致的工期延误由承揽方按本协议约定的违约条款承担违约责任。”第九条第2款约定：“验收时，如定做方有异议必须在验收报告上详细注明具体质量问题所在，只注明不合格的，未指出具体质量问题的，未同承揽方达成协议确认的，视为合同产品验收合格，在签署合格验收结论之前，未征得承揽方书面同意，定做方不得将产品投入使用，否则视为合同产品验收合格。”根据以上约定，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应在验收时指出要求森宝公司更换或注明质量问题双方协商解决，现新春兰公司于2019年5月开始营业、案涉货物已投入使用约两年，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扣减新春兰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对其要求森宝公司承担修理、重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处理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 三、对于新春兰公司二审中提出要求将合同价款下浮3.8%以及要求森宝公司开具发票的问题。 庭审中，双方对于《加工定做合同》最后一条：“本合同内家俱包含普通发票，由乙方负责。（不含普通发票，则合同款下降3.8%百分之三点八）。”对于手写括号部分是否承揽方森宝公司经办人王雷书写，双方有争议。新春兰公司认为系森宝公司王雷书写，对此森宝公司不予认可。经询问，新春兰公司对于王雷的签字不申请鉴定。后对于合同约定中该手写部分，新春兰公司表示不再坚持，仅主张要求森宝公司开具发票。本院认为，从该条约定的内容看，若开具发票，由乙方负责，约定明确。但对于乙方是哪一方合同没有明确标注，从双方合同抬头处合同主体书写的先后顺序看，乙方应为新春兰公司，也即应由新春兰公司开具发票，现新春兰公司要求森宝公司开具发票，与合同约定不符，对其该项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699.20元，由上诉人青海新春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国泰 审 判 员 周 蔚 审 判 员 刘江静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姚蓓熙 书 记 员 严曼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