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6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元保，男，195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云溪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戴琮保，男，195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云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永霞，女，1981年11月3日出生，系戴琮保之女。上诉人张元保因与被上诉人戴琮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3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元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戴琮保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自《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后，戴琮保从未向张元保主张过诉争款项；至2019年上访时，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戴琮保2019年的上访行为不能达到重新起算诉讼时效的目的。2、双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第2条明确约定“7天内甲方将田间做好，乙方一次性付清5000元”；可见，张元保一次性支付5000元是附条件的，即戴琮保应当将田间做好后张元保才一次性支付；现戴琮保未将田间做好，张元保无需支付。戴琮保辩称：田地的损害是由于征收造成的，并非戴琮保损坏的；戴琮保在2017年也进行过上访，平时都是单独找张元保讨要涉案款项。戴琮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元保按2005年11月14日的合同和岳阳市云溪区松阳湖街道办事处2019年12月10日云松信复[2019]36号处理意见，退还戴琮保青苗补偿款5000元；2、由张元保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14日，张元保将其名下的10.5亩田地承包给戴琮保。后该田地被依法征收，诉争双方因青苗费补偿产生纠纷。2010年9月20日，经岳阳市云溪区永济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一致协议：1、甲（戴琮保）、乙（张元保）自愿接受司法所调解。2、甲方自愿得青苗费伍仟元整（￥5000），其他多余的青苗费全部由乙方所得。七天内甲方将田间做好，乙方一次性付清伍仟元整。3、本协议达成后，以前所有的合同无效。甲方不得随意进入乙方的田地，如有特殊情况，须遵得乙方同意或陪同甲方才方可进入。4、田地上的棉花如有人为因素损坏，则由甲方负责。5、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将承担相应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戴琮保一直未按协议支付5000元。戴琮保为此分别于2013年7月3日、2014年7月7日、2019年11月13日向云溪区信访局走访反映土地流转收益相关的问题。2019年12月10日，岳阳市云溪区松杨湖街道办事处向戴琮保出具云松信复[2019]36号处理意见，建议戴琮保通过司法途径维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性质上属于因农业承包合同产生纠纷后，经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的约定之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戴琮保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诉争双方签订调解协议后，张元保未向戴琮保支付5000元。戴琮保曾多次就此事进行上访，直至2019年仍在上访中。说明戴琮保对要求张元保支付5000元的请求权一直未予放弃，期间多次试图通过信访方式予以解决。为此，对张元保提出的戴琮保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张元保向戴琮保支付5000元是否附条件。诉争双方2010年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成立并生效。该协议书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该协议中对双方应承担的义务均单独陈述，并未有戴琮保必须先履行何种义务后张元保才支付5000元的约定。张元保关于戴琮保应先按协议在七天内做好田间才支付5000元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张元保认为戴琮保违反调解协议，私自将张元保所有的棉花捡走造成损失，该主张系另一法律关系，且张元保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张元保的此种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元保应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项约定向戴琮保支付青苗费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张元保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琮保青苗费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张元保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戴琮保提交了张元保于2005年11月14日向其出具的收条，其上载明“今收到戴忠保同志交来承包款捌仟伍佰元整（8500元）。收款人张元保”；拟证明戴琮保曾承包了案涉土地，其有权主张青苗费。张元保对该收条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坚持自己的上诉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另补充查明：1、二审就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条，“……七天内甲方（即戴琮保）将田间做好，乙方（即张元保）一次性付清伍仟元整”的含义进行了询问。张元保陈述，其承包给戴琮保的10.5亩土地原是水田、种植湘莲；戴琮保将其中2亩左右土地种植棉花，于是将水田边的“坎”挖开放水；在签订调解协议时，约定戴琮保将“田间做好”，便是要求戴琮保将挖开的“坎”恢复，以便于蓄水。戴琮保陈述，灌溉水田的水利设施损坏后水田就没有水了，其并未将“坎”毁坏，种植棉花也不需要将“坎”挖开，张元保要求其将“坎”做好没有道理。2、云松信复[2019]36号《关于戴琮保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载明，“2013年7月3日、2014年7月7日，你（即戴琮保）曾向云溪区信访局反映此信访问题，并交由原永济乡办理。永济乡政府告知你通过诉讼途径维权，你接受了处理意见并当场签订了息访协议”。本院认为：张元保在一审便提出了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超过的抗辩理由，人民法院应当对此进行认定。本案中，张元保主张自2010年9月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后，戴琮保从未向其主张过协议约定的青苗补偿款；戴琮保虽陈述其曾多次向张元保主张，但未能提供短信、微信记录或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二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的规定，戴琮保虽曾向云溪区信访局提出保护其相关民事权利的请求，但从戴琮保自行提交的云松信复[2019]36号《关于戴琮保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来看，即便云溪区信访局是“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在其将戴琮保反映的相关问题交由原永济乡办理，原永济乡已明确告知戴琮保通过诉讼途径维权后，本案诉讼时效便应重新开始计算，即自2014年7月7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自2014年7月7日起，至戴琮保于2019年11月13日再次向云溪区信访局反映相关问题时，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在诉讼时效已超过的前提下，戴琮保再次向相关国家机关提出权利保护的请求，不能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或重新起算的法律效果。据此，本院对张元保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此外，即便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根据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条，“……七天内甲方（即戴琮保）将田间做好，乙方（即张元保）一次性付清伍仟元整”的约定来看，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也属于双务协议，在张元保支付5000元青苗补偿款的同时，戴琮保也负有“七天内将田间做好”的义务。而根据张元保一、二审辩论意见来看，其并未履行“将田间做好”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3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戴琮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戴琮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震鹏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泊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