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06刑终7号 抗诉机关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戚新生，男，回族，1968年4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北市，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因阻碍执行职务于2018年4月16日被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16日被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6日经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江小兵，安徽锦相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戚新生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19）皖0602刑初1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戚新生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皖06刑终127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2019）皖0602刑初1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刑事部分的判项，将刑事部分发回该院重新审判。该院重审后，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皖0602刑初9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戚新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志明、检察官助理周翔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戚新生及其辩护人江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20日23时许，在淮北市杜集区“岁月如歌”饭店门口，被告人戚新生因琐事自该饭店内拿刀将刘某头部、背部、右手部砍伤。经淮北市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检查所见：刘某左顶枕部有4.0×0.1ｃｍ、6.0×0.1ｃｍ、3.0×0.1ｃｍ、2.5×0.1ｃｍ缝合伤口四处；左耳后有8.0×0.1ｃｍ缝合伤口一处；额顶部有10.0×0.1ｃｍ类圆形缝合伤口一处；左肩背部有3.0×0.1ｃｍ缝合伤口一处；左肩部有6.0×0.1ｃｍ未缝合伤口一处；右手背有2.0×0.1ｃｍ缝合伤口一处。经淮北市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刘某因外伤致头皮创口长度超过20ｃｍ，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9年7月16日，戚新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根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明：戚新生出生于1968年4月11日。 2、到案经过，证明：戚新生于2019年7月16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3、前科情况核实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8年4月16日，戚新生曾因阻碍执行职务被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行政拘留五日。 4、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6月21日4时33分许接电话报警，经查系刘某在矿山集“岁月如歌”饭店门口被人砍伤，受理为行政案件。 5、微信支付截图，证明：2019年7月26日，戚玉琼（戚新生女儿）向侦查机关提供微信支付截图，证明案发后先后六次为刘某支付医药费共计19235元。 6、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6月20日，公安机关因其他案件调取“岁月如歌”饭店门口监控，该监控系统及主机正常运行。2019年6月22日公安人员到该饭店调取监控时，监控主机不在饭店内。 7、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9年6月6日，戚新生欲与徐某2发生性关系，徐某2报案，公安机关受理为行政案件。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鉴定人刘某因外伤致头皮创口长度超过20ｃｍ，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鉴定意见已通知相关当事人。 9、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10、证人任某的证言：2019年6月20日晚上，任某、戚新生、秦某等人在“岁月如歌”饭店吃饭，徐某1给刘某打电话，过了一会刘某也到这一桌吃饭，吃饭的时候没有人发生争执或者冲突。大约在11点的时候，戚新生从“岁月如歌”饭店出来拿了一把菜刀往刘某头上砍，任某、徐某1等人上去拉架，徐某1开车带着刘某去医院。案发时，戚新生和刘某没有发生矛盾，二人连话都没说。任某没有看到刘某拿刀，更没有看到戚新生从刘某手里夺刀。当时任某、刘某等人正在说话吃饭，戚新生拿菜刀从后面砍刘某。 11、证人徐某1的证言：2019年6月20日晚上7点多，徐某1、任某、戚新生等人在饭店吃饭。徐某1给刘某打电话让刘某送点啤酒，刘某没有带啤酒，和桌上的人一起吃饭。大约到晚上11点多，戚新生到“岁月如歌”饭店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就对着刘某头部砍，徐某1等人上去拉，拉开之后，戚新生拿着菜刀回到“岁月如歌”饭店内。 徐某1看到戚新生从饭店出来就到刘某背后直接拿刀砍刘某，戚新生的刀不是从刘某的手里夺来的。刘某和戚新生之间没有吵架，也没有说难听的话，戚新生在砍刘某的时候说刘某“冒板”，意思是显摆、好说一些能话。徐某1没有听到刘某对戚新生说汽油、啤酒、面子之类的话。 12、证人秦某的证言：2019年6月20日晚上，在“岁月如歌”饭店门口不远，徐某1等人在吃饭，过一会鸡皮（刘某）就到了，吃了一会戚新生也来了，吃饭的期间鸡皮将东风送回家后回来了，鸡皮对着戚新生骂骂咧咧的，秦某期间离开饭桌。后来秦某听见外面有咋呼的声音，看见鸡皮对着“岁月如歌”饭店说“和谐社会救不了你”，秦某就回去了。大约夜里12点，秦某看到鸡皮一脸都是血，秦某开车把鸡皮送到朝阳医院。鸡皮被伤的时候秦某不在场，秦某问刘某才知道是戚新生砍的。 13、证人崔某的证言：2019年6月20日晚上，徐某1在“岁月如歌”饭店门口吃饭，喊任某、戚新生等人也到这一桌吃饭。过了一二十分钟刘某来了，刘某到了之后就对戚新生说“要不是和谐社会就弄死你了”，当时戚新生没有搭话。之后刘某将周东风送走了，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刘某又回到吃饭的地方。崔某看到刘某到了“岁月如歌”饭店门口说要ＰＫ一下，等崔某离开后再次回来，没多久就看到戚新生使用拳头打刘某，紧接着血喷到饭桌上，崔某才看到戚新生用刀砍刘某，而不是用拳头打。戚新生使用的是不锈钢菜刀，刀把也是不锈钢的。崔某没有看到戚新生从刘某手里夺刀，也没有看到刘某手里拿刀。 14、证人苏某的证言：2019年四五月份，苏某给戚新生开的“岁月如歌”饭店装监控。在2019年6月份的时候戚新生没有将监控主机拿到店里修过，自己也没有去“岁月如歌”饭店里维修过监控主机。 15、证人徐某2的证言：徐某2因开足浴店与戚新生产生过矛盾，戚新生曾到徐某2家骚扰过徐某2。刘某与其前夫关系很好，刘某知道自己与戚新生有矛盾，也知道戚新生经常去徐某2家砸门。 16、被害人刘某（绰号鸡皮）陈述：2019年6月20日晚上10点多，徐某1打电话叫刘某去送酒，并让刘某去三矿“岁月如歌”饭店门口一起吃饭。刘某到“岁月如歌”饭店后看到周东风、任某、徐某1、戚新生，还有其他两三个不认识的人在一起吃饭。吃饭期间刘某把周东风送回家了。送完周东风，徐某1给刘某打电话，刘某回“岁月如歌”饭店。大约在当晚的11点多，戚新生拿了一把刀过来从刘某的背后砍其头部，刘某当时一点反应都没有，被砍晕了，之后被徐某1送到医院。戚新生砍刘某应该是因为刘某之前为徐某2的事情找过戚新生，戚新生怀恨在心。在刘某被砍伤之前，徐某2曾经找过刘某，说戚新生老是骚扰她，问刘某是否认识戚新生，刘某说认识，徐某2就让刘某找戚新生说以后不要骚扰她。刘某找了戚新生，还和戚新生吵了起来。后来徐某2又找刘某一次，说她从戚新生的车里跳出来，胳膊和腿都摔伤了，让刘某找戚新生说以后别再找徐某2了。刘某又第二次找戚新生说徐某2的事，当时刘某和戚新生就发生了一些口角，戚新生说“老子找个女人，管你什么事，以后再絮，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17、被告人戚新生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6月20日晚9时许，任某、明明等人在戚新生经营的“岁月如歌”饭店吃饭，戚新生在自己经营的“岁月如歌”饭店门口和朋友吃饭。吃饭期间徐某1打电话叫刘某来吃饭，刘某来了以后就骂戚新生，说“要不是和谐社会救了你，早就搞死你了”。戚新生问刘某怎么回事，刘某说戚新生心里有数，刘某说戚新生几次都没给他面子，当时翔翔把戚新生劝走了，刘某还在那骂，戚新生没出门。过了一会刘某送周东风走了，又过了十几分钟刘某回来在饭店门口喊戚新生出来陪自己喝两杯，戚新生出去就问“鸡皮你怎么回事”，刘某说之前戚新生不去刘某那加油，现在刘某要给戚新生送啤酒戚新生也不要，意思是戚新生没给刘某面子，戚新生说刘某卖的汽油是假的，之后二人开始对骂，刘某从背后抽了一把菜刀出来，戚新生怕刘某砍自己，就赶紧按住刘某的肩膀，没让刘某站起来，戚新生把刀夺下来，拿刀往刘某身上乱砍，具体砍的什么位置戚新生不知道，戚新生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就对着刘某拿刀乱划。砍完之后，翔翔把戚新生拉到北边一个巷子里面，戚新生把刀扔了，戚新生和翔翔又到饭店门口，看其他人都走了，戚新生就走了。戚新生称自己在2019年6月17、18号的时候将自己店里的监控设备拿到批发市场四楼苏某经营的店里修理，苏某说戚新生的监控设备的硬盘坏了。戚新生用来砍刘某的刀是刘某拿来的。戚新生和刘某在案发之前没有矛盾，但是以前因为刘某让戚新生买刘某的油戚新生没有买的事情发生过争吵，刘某在钓鱼岛ＫＴＶ骂了戚新生，但是没有发生肢体冲突。案发时戚新生是用刀划的刘某，具体动作、力度戚新生说不上来。用于砍人的菜刀戚新生放在了“岁月如歌”饭店北边的小巷子里了。刘某没有找戚新生说不要骚扰徐某2的事情，也没有因为徐某2的事和刘某发生矛盾。一审庭审中，戚新生供述菜刀是其从饭店拿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戚新生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具体分析如下，故意杀人罪（未遂）和故意伤害罪最主要的区别是犯罪主体在实施犯罪行为时所具有的主观故意不同。故意杀人未遂，是以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即其犯罪时积极追求或者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只是由于行为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而故意伤害罪是以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对二者可以从案件的起因、使用的犯罪工具、打击的部位和强度、侵害行为有无节制等方面进行区分，根据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准确确定犯罪行为性质。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综合分析案件的具体情节，戚新生虽然持刀砍刘某的头部等要害部位，但从砍击的力度及伤害结果看，戚新生是有节制的，从而反映戚新生当时的主观心理状态并不是想杀死刘某即并无故意杀人的故意。认定故意杀人罪的证据及理由不充分，本案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故意杀人罪不成立，对戚新生及其辩护人关于戚新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量刑，戚新生具有自首情节，但考虑其具体自首的时间、如实供述罪行的程度等，确定从轻处罚的幅度；戚新生已依法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戚新生持其他凶器实施伤害行为，属从重处罚情形。对戚新生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戚新生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戚新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 一审判决后，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抗诉理由为：1、原判对戚新生的行为定性错误。被告人戚新生与被害人刘某在生活中有积怨，案发当日亦发生纠纷，戚新生持足以致人死亡的凶器从刘某的背后砍击，向刘某的头部砍击数刀，导致刘某头皮创口长度累计20厘米，左侧顶枕骨骨折，经人拉开后才停止继续打击，构成轻伤一级，符合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但系未遂。2、一审法院判处戚新生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量刑畸轻。 二审中，出庭检察员提出：戚新生持能够剥夺他人生命的凶器对他人要害部位头部连续砍击，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 戚新生的上诉理由：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从轻判处。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院的量刑指导意见，故意伤害一人致轻伤的，可以在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幅度内确定量刑起点，一审判处其有期徒刑徒刑二年二个月明显过重；2、案件发生后，其及时对刘某进行了救治，安排家人送去医疗费近2万元，对于该情节，原判予以认定；3、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原判已予认定；4、被害人刘某在案发当日到其经营的饭店门口挑衅辱骂等，直接导致本案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据此，请求本院从轻判决。 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戚新生的行为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准确，但量刑过重。理由如下：1、从主观上看，戚新生与刘某之间没有深仇大恨，本案的发生起因于琐事，戚新生无杀人的动机；2、从客观上看，刘某因外伤致头皮创口长度超过20厘米，鉴定为轻伤。从刘某伤口的数量及损伤结果分析，戚新生身材相对高大，刘某较为矮小，刘某头顶左枕部累计有四处创口超过20厘米，饭店菜刀的锋利程度不言而喻，如果戚新生有杀人之心，下手必然狠重，结果不会是创口累计长度仅超过20厘米，且6厘米的伤口较浅未缝合，刘某的伤情应系戚新生持刀划伤所致。戚新生持刀的目的主要是恐吓、威胁，而非追求刘某死亡。故二审应当维持一审法院故意伤害的定性；3、案发后，戚新生具有自首情节，且依法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但在量刑时未予体现，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明显过重。 在二审期间，抗辩双方均未出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戚新生因琐事持刀伤害被害人刘某，致刘某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抗诉机关关于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理由，经查，本案起因于琐事，戚新生与刘某并无较深的积怨，戚新生在实施伤害行为时有所节制，客观上仅造成刘某轻伤的后果，案发后安排家人支付了部分医疗费，抗控其故意杀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戚新生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情节，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且已赔偿了刘某的部分经济损失，原判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适当，抗诉机关提出原判对戚新生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以及戚新生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雷雨 审判员  吴 静 审判员  赵 威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闫兆 书记员赵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