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桂英，女，196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旭玲，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元，山东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山东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志强，男，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歌，上海靖之霖（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桂英、栾旭玲因与被上诉人卢志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84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桂英、栾旭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欠款的产生是基于蓬莱申通快递区域经营合同，而该经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基础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无效，因此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偿还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被上诉人与申通公司赵树林恶意串通，欺骗上诉人签订合同，谋取不正当利益，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属无效合同。通过一审庭审查明，涉案欠款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申通快递区域经营权转让产生。2016年9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申通区域经营权转让事宜进行协商，约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40000元首付款，待正式合同经申通公司批准后货款两清。后因被上诉人迟迟未向上诉人出具转让合同，经上诉人多次催促，2016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带上诉人到蓬莱市申通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找经理赵树林办理区域经营权转让事宜，当日上诉人向赵树林经理支付35000元，赵树林当场向上诉人出具了书面收条，上诉人当日在申通公司区域经营权转让合同上签字，2016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将书面合同交付给上诉人。后因上诉人儿子无法在申通公司结算派件费等，上诉人找到申通公司赵树林经理，赵树林答复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合同上盖有的蓬莱市登州申通货运代理服务部（已于2016年5月12日核准注销）公章是已注销的，是假合同，因此不给上诉人及其儿子结算相关的派件费。该合同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且被上诉人质证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即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系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的。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及申通公司赵树林沟通此事，其二人均以各种理由推辞。2016年11月26日上诉人到申通公司向申通公司赵树林交付35000元并当日在合同中签字，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申通公司及被上诉人应当场将盖有申通公司有效公章的合同当场交付给上诉人，但事实却是第二天被上诉人才将合同交付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和申通公司的信任，上诉人接收合同当场并没有仔细核对合同印章，很明显被上诉人与申通公司赵树林系恶意串通，欺骗上诉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被上诉人和申通公司明知所盖公章是过时的作废的公章，竟恶意为之，足以反映出被上诉人和赵树林具有主观恶意，因此，蓬莱市申通快递区域经营合同无效。二、蓬莱申通快递区域经营合同中涉及的区域经营权没有实际转让。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后仅仅是从事派件服务，在申通公司没有财务账号，亦没有直接从申通公司处获得报酬，申通公司赵树林也明确告知，上诉人的服务费应找被上诉人结算，但被上诉人却以种种理由推辞，后经上诉人多次追要，因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单位蓬莱市海航超硬工具有限公司存有未结算的申通快递费，经上诉人强烈要求并经被上诉人同意，2017年1月21日由蓬莱市海航超硬工具有限公司从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申通快递费中扣除2000元作为上诉人儿子儿媳的部分工资（蓬莱市海航超硬工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已可充分证实）。如果被上诉人实际将申通快递区域经营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的儿子儿媳即可通过上诉人直接到申通公司结算快递派件费及其他服务费用，但申通公司只通过被上诉人结算快递派件费及其他服务费用，上诉人根本无权直接与申通公司进行快递服务费结算，因此，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将申通快递区域经营权实际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并未实际取得区域经营权。三、在合同的形式上，涉案合同也不具备生效要件。涉案区域经营转让合同中甲方印章位置加盖的是蓬莱市申通货运代理服务部印章，该章是早已废弃的、过时的公章。根据赵树林的通话录音可知，合同中公章是被上诉人从公司财务拿的，申通公司唯一有效公章是蓬莱市申通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合同上的印章与有效公章不符，被上诉人亦没有蓬莱市申通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涉案区域转让授权。涉案合同没有加盖合同甲方蓬莱市申通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公章，显然涉案合同没有成立，不具备合同效力。四、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所诉转让费在栾旭玲出具欠条时即转化为一般欠款”的认定错误。所有的债权债务的产生均是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或是法律事实产生，法院在审理此案时应首先对欠款涉及的合同的合法性和有效性进行审查，只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才能得到法律保护，非法债权法律不予保护，一审法院回避涉案合同的合法有效性，直接认定转让费在出具欠条时即转化为一般债权，毫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合同合法有效性的情况下即认定该债务合法并予以保护完全错误。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欠款65000元，上诉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均系适用于合法生效的合同，对于合法生效的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是理所应当的，但本案中涉案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并未进行审查，庭审期间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合同的真实性，即被上诉人知晓该合同上盖有的印章是注销作废的，即被上诉人明知该合同是不生效的，但却一直恶意隐瞒上诉人，一直和申通公司恶意推脱，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不能按照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进行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以此规定，上诉人完全有权依法追究被上诉人和申通公司赵树林相应民事或刑事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卢志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卢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栾旭玲、孙桂英立即向原告卢志强支付欠款65000元及利息；2.请求诉讼费由被告栾旭玲、孙桂英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事实如下：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在2012年左右开始做蓬莱市申通快递三里桥区域、南环路区域、钟楼南路新华购物区域等大区域的快递代理。2016年被告找到原告，想做快递代理。原、被告经协商一致，原告以140000元的价格将新华购物区域、富民路、南环路区域转让给被告，被告栾旭玲于2016年11月1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卢志强申通快递区域转让费65000元，到2017年5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对于上述欠条的形成过程，被告栾旭玲称，“合同是我和卢志强在2016年9月27日协商的，约定以全款14万元买下卢志强承包区域的经营权，首付4万元，正式转让合同经申通公司批准后，货款两清。协商当时没有签订合同，当晚我给原告打了欠条，给了4万元，欠付10万元，打了10万元的欠条。2016年11月27日，卢志强将正式转让合同给了我，我是在2016年11月26日下午签的字。合同中的栾克杰是我儿子。”对于欠条中载明的数额是65000元，与栾旭玲陈述不符，栾旭玲又称，“因为原告要求我给申通公司3.5万元信息培训费，我问3.5万元怎么付，原告说从他的10万元中扣，我就又给了原告3.5万元，打了6.5万元的欠条。3.5万元有收条，收条上的赵树林是申通公司的经理，是法定代表人姜英的爱人。”栾旭玲并提交2016年11月26日赵树林出具的收条及蓬莱申通快递区域经营合同，合同上加盖蓬莱市登州申通货运代理服务部的公章。原告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主张本案系因快递经营合同产生的债务纠纷，合同只是产生债务纠纷的原因，该债务纠纷已转化为欠款纠纷，原告依据被告出具的欠条向被告主张权利，合理合法，转让合同是栾旭玲与申通公司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并且已实际提前履行。栾旭玲主张其是从2016年9月28日开始干的，结果到2016年11月底申通公司不给其结算货款，其找到申通公司，公司老板告诉其合同是假的，把快递区域经营权收回了，并提交其与赵树木的通话录音，录音载明“赵：现在这区域他交给公司了，请的人在这里派件送货。栾：我这区域呢？赵：已经没有了，关键没有卖。栾：当初签订合同时说，这片区域申通公司存在，我永久性经营，你们这不是在骗我吗？我跟卢要工资，他叫我跟你要工资，这事对吧？反正这事你得帮忙。……赵：不要说这些了，所有买卖转让必须交公司30%加盟费、业务培训费，当时这合同你们俩写的，我不知道，公司几年变更好几次。栾：当初法人是姜英。赵：我们的法人一直是姜英，当时我收钱我打条给你了……”。一审法院认为，从被告提交的经营合同、35000元的收条及栾旭玲与赵树林的录音材料，能够认定栾旭玲与原告之间转让涉案申通快递区域经营权，栾旭玲欠付原告65000元转让费，同时，转让费中有35000元是申通快递负责人收取的，表明申通快递对于原、被告之间的转让事宜是认可的，被告主张合同虚假、公司未与其结算快递费用，属于双方因如何经营、终止业务产生的纠纷，与原告所诉的转让费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亦称其就合同已另行主张权利，故法院认定原告所诉转让费在栾旭玲出具欠条时即转化为一般欠款，栾旭玲并已承诺还款，该欠款作为二被告夫妻存在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由二被告在承诺的偿还时间内及时清偿，逾期应承担延期付款的利息。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欠款65000元及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按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没有约定，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3日判决：限被告孙桂英、栾旭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卢志强欠款65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5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以6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二被告负担。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孙桂英、栾旭玲提交蓬莱市海航超硬工具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实上诉人并未实际取得申通快递区域经营权，其结算快递派件费用工资是通过被上诉人结算，并非直接与申通公司结算。经质证，被上诉人卢志强对该证据不认可，称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出具证明的公司并未提供相关的营业执照，不清楚该公司的真实性。该证据仅是第三方凭主观意志的证明，证明不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及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对上诉人孙桂英、栾旭玲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的经营合同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先主张涉案经营合同无效。理由是被上诉人与申通公司赵树林恶意串通欺骗上诉人签订合同，谋取不正当利益，故属于无效合同。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又主张经营合同中涉及的区域经营权没有实际转让，上诉人没有实际取得区域经营权。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该主张属于合同履行的问题，与上诉人主张的合同无效相矛盾。上诉人再主张经营合同形式上不具备生效要件。上诉人的该主张属于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综上，上诉人对于涉案经营合同的问题主张不一，前后矛盾。从查明的事实看，涉案经营合同成立并已实际履行。且上诉人栾旭玲出具欠条中的款项，系合同之债，在合同并未被撤销或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义务。综上，上诉人孙桂英、栾旭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孙桂英、栾旭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