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栗志英，女，1972年5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北京市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军，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斯高娃，女，1974年6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历宏宇，男，1987年4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明，北京市浩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栗志英因与被上诉人王大军、哈斯高娃、历宏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7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栗志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大军、哈斯高娃与历宏宇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房屋抵押条款无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大军、哈斯高娃、历宏宇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虚假的离婚协议书进行鉴定，事实认定不清。栗志英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系从民政局调取，其中确认了涉案房屋离婚后归王某所有，河南省安阳县档案馆调取的离婚协议书与栗志英提交的一致。从中信公证处调取的涉案房屋归王大军个人所有的离婚协议书是伪造的，应对其进行鉴定。2.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已经赠与王某，王大军单独处分无效。3.历宏宇系职业放贷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历宏宇篡改了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产的约定，并持虚假的离婚协议书将涉案房屋进行了抵押和公证，故意制造了王大军违约的事实，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并将涉案房屋进行了拍卖。一审法院认定历宏宇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属于善意，缺乏事实依据。历宏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栗志英的上诉意见，其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王大军辩称，听从法院判决，我对公证处所存的离婚协议书持异议。哈斯高娃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并表示不参加二审诉讼，其向本院提交了书面意见：因对本案相关情况不清楚，无权作出评论，我不参与本案。我当时是为配合王大军才签字的，对具体情况不清楚，且该笔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2018年，我与王大军离婚时，双方已在协议书中写明所有与王大军有关的债权债务，我本人不承担任何责任，由王大军自行承担。栗志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大军、哈斯高娃与历宏宇所签的借款合同中房屋抵押条款无效（房屋位于XXX501室）；2、诉讼费由王大军、哈斯高娃、历宏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栗志英与王大军于1995年1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4日协议离婚。婚姻存续期间，双方购买位于XXX501室，并在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子女、财产问题进行协议约定，其中关于上述房屋的约定为：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于在XXX501室的楼房一套，购买时以男方为主贷人向招商银行按揭贷款购买，登记在男方名下，首付及按揭还款都来源于共有存款，该房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儿子王某所有（注：包括房内装修内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夫妻共有房屋内的家用电器及家具等等），双方相互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及办理贷款主贷人变更手续。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及办理贷款主贷人变更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等均由男方承担。2017年1月23日，王大军与哈斯高娃登记结婚，双方于2018年10月离婚。2017年8月21日，王大军、哈斯高娃（借款人/抵押人，甲方）与历宏宇（出借人/抵押权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出借金额为450万元，借款于本协议生效后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方式支付。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7年8月11日起到2017年11月10日止。担保条款：甲方同意以其有全部所有权及处分权的房屋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并承诺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两日内配合乙方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若甲方到期不能履行对乙方的按期还款义务，乙方有权处分上述抵押物，并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物详情：房屋所有权人：王大军，房屋坐落：大兴区黄村中里31号楼5层1单元501，房屋所有权证号：X京房权证兴字第XXXX号。抵押期间，甲方必须将该抵押物的房产证、土地证原件及有关证明的原件交由乙方保管。同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以下简称中信公证处）对王大军、哈斯高娃与历宏宇签订的《借款合同》作出（2017）京中信内民证字第98064号公证书。庭审中，王大军认可收到历宏宇向其转账出借的450万元。在本案审理中，栗志英申请到中信公证处调取涉案借款合同及抵押相关公证手续，法院依法调取相关公证材料。中信公证处存档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约定为：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于在XXX501室的楼房一套，购买时以男方为主贷人向招商银行按揭贷款购买，登记在男方名下，首付及按揭还款都来源于共有存款，该房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归男方王大军所有。对于中信公证处存档的《离婚协议书》，栗志英称：我方对档案材料中除离婚协议外的档案材料无异议，但对于档案材料中所附的离婚协议书存在异议，该离婚协议书不是栗志英所签的那份，该协议的内容与我方持有的在民政局离婚备案的那份离婚协议内容不一致，涉及到本涉案房屋的财产分割，公证材料中的这份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王大军所有，而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双方的儿子王某所有。因此，我方认为公证材料中的这份离婚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应以我方提交的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为准。历宏宇称：我方办理借款抵押的时候就是依据房屋产权证及这份离婚协议，这两个文件能够证明涉案房屋是属于王大军的，其有处分权。王大军称：我和栗志英签的离婚协议对涉案房屋的约定就是归孩子王某所有，并不是归我所有，所以我认可栗志英提交的那份离婚协议的真实性。对于公证材料里的离婚协议，我是从安阳档案馆提档时调取出来的，应该是和栗志英的那份协议是一致的，但后来因为借款的事儿，档案进行平移，不知道哪个环节被动了手脚了，我也说不清。在本案审理中，涉案房屋已经法院执行部门拍卖，且已过户至拍卖人名下，拍卖所得执行案款尚在执行部门准备进行案款分配。对此，王大军称：我是2007年买房，在2014年离婚的，所以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公证处出的这些材料，和我从民政局、安阳县档案馆调取的那些离婚材料不一致，我欠历宏宇钱是事实，但公证处出的这些关于离婚协议的资料我是不认可的。我提供的资料是真实的，公证处的这些资料是有差别的，我不认可。在这个房子执行过程中，我和执行局总联系不上，但后来等我联系上，就说房子已经拍卖了。我认为执行局拍卖房子应通知当事人，我是今年的5月10日才知道拍卖房子的事，现在房子确实已经拍卖给别人了。虽然房子已经拍卖了，但我前妻还在那儿住着，没有腾房子，我认为执行局应等着本案有结果了再处理房子，而不应该不等本案结果就执行拍卖，执行程序是有问题的。这个房子应该属于我前妻即栗志英的，作为我的财产拍卖我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大军、哈斯高娃与历宏宇签订《借款合同》时，涉案房屋登记在王大军名下，房屋产权部门的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而中信公证处存档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王大军所有，虽与栗志英提交的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王某所有存在矛盾，但并无证据证明中信公证处存档的《离婚协议书》系历宏宇伪造，故历宏宇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和审查义务，其取得房屋抵押权的行为属于善意。综上，王大军、哈斯高娃与历宏宇签订《借款合同》，属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历宏宇已经将借款实际支付给王大军，并申请强制执行，且涉案房屋已经执行部门拍卖并过户给案外人，故栗志英要求确认王大军、哈斯高娃与历宏宇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房屋抵押条款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栗志英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2019年8月，王某（栗志英与王大军之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对涉案房屋停止执行，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王某对未过户的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益无法对抗历宏宇就涉案房屋享有的抵押权。王某关于排除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京0115民初23172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某的诉讼请求。王某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20）京02民终2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栗志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王大军、哈斯高娃与历宏宇所签借款合同中关于涉案房屋抵押的条款无效。首先，本案应审查《借款合同》中关于涉案房屋抵押的条款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栗志英主张与王大军于2014年3月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涉案房屋归二人之子王某所有，王大军未经自己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抵押给历宏宇的行为无效。王大军认可栗志英此诉讼主张，历宏宇表示不予认可。2017年8月，王大军、哈斯高娃与历宏宇签订《借款合同》时，涉案房屋仍登记在已与栗志英离婚三年的王大军名下；产权证、中信公证处存档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涉案房屋属王大军单独所有，故历宏宇基于王大军的婚姻情况、中信公证处存档的《离婚协议书》、不动产登记的公示效力有理由相信涉案房屋系王大军个人所有。尽管栗志英于诉讼中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与中信公证处存档的离婚协议书内容不一致，但栗志英并未举出充分、详实的证据证明历宏宇明知涉案房屋赠与王某，或中信公证处存档的离婚协议书系历宏宇伪造，故栗志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京02民终242号民事判决认定，历宏宇依据房产证登记的权利归属与《离婚协议书》相关约定向王大军出借款项并就涉案房屋办理抵押登记，并无不当。王大军因己方所需，向历宏宇借款，历宏宇出借了款项给王大军，故《借款合同》应认定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栗志英关于《借款合同》中的抵押条款无效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栗志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栗志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琨审 判 员  霍翠玲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京竞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