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瓦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瓦井村**。法定代表人：王桂臣，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光，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建鼎立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陈各庄村**/div>法定代表人：褚建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军杰，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瓦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瓦井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建鼎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鼎立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3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瓦井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光、被上诉人建鼎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卫军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瓦井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退回建鼎立公司500000元；2.建鼎立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双方签订《合作意向书》的效力问题理解有误。根据建鼎立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村民代表决议》显示，村民代表是对北京建国快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国快餐公司）进行承包使用，主体非常明确特指建国快餐公司，而非建鼎立公司。建鼎立公司与建国快餐公司是相互独立的法人，是各自独立的法人组织，是法律意义上的两个人，所以村民代表大会讨论的事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表决仅是一事一议，应当针对主体变化再次组织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故针对《合作意向书》中建鼎立公司进行承包一事并未经过《村民代表决议》，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应为无效协议。二、一审法院认定瓦井村委会违约，按定金罚则判决瓦井村委会向建鼎立公司双倍返还定金，适用法律错误。瓦井村委会与建鼎立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书》中并未提到适用定金罚则。《合作意向书》第二条第3款明确约定了建鼎立公司交纳的500000元为承包金。《合作意向书》第三条第1款中虽然出现定金一词，但从上下文的含义可以看出，如果瓦井村委会解除不了《红义山庄承包合同》，则退还建鼎立公司交纳的500000元承包金。《合作意向书》中没有提到应用定金的含义，故文中虽然提到定金，但并不具有定金的担保含义，仅为退还承包金的意思表示。从该条约定也可以看出双方并未约定定金性质，亦未约定定金罚则，不能直接适用定金罚则。故收据虽名为“定金”，但无定金之实，亦未约定适用定金罚则，不属于定金担保，其法律特性实为预付款。建鼎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瓦井村委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瓦井村委会主张《合作意向书》是无效协议没有事实依据。建鼎立公司承包瓦井村委会土地经过了《村民代表决议》，《合作意向书》合法有效。虽然《村民代表决议》中的主体与《合作意向书》的主体名称不一致，但在双方签订《合作意向书》时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褚建立，也是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双方履行《合作意向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没有影响。二、瓦井村委会主张一审法院适用定金罚则属于事实错误没有事实依据。双方于2010年9月29日签订的《合作意向书》是合作意向，该《合作意向书》的目的是约束双方，是具有担保性质的定金合同，应适用定金罚则。《合作意向书》第三条第1款中有定金字样，双方在落款处签字盖章，说明瓦井村委会对《合作意向书》的性质认可。建鼎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瓦井村委会支付建鼎立公司双倍定金1000000元；2.判令瓦井村委会给付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9月20日的利息共计279530.82元（以500000元为基数，2010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20日至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3.判令瓦井村委会给付自2020年9月20日至瓦井村委会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4.本案诉讼费用由瓦井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9日瓦井村委会（甲方）与建鼎立公司（乙方）签订《合作意向书》，约定为了合理利用土地资源，促进经济可持续发展，经甲、乙双方协商，就乙方租赁甲方山坡林地一事，达成如下合作意向：一、承包范围和用途：甲方将村西约500亩山场林地出租给乙方使用，其中：耕地150亩，山坡林地约350亩。四至范围：乙方承包土地的用途为：经营、种植业、养殖业、等自产自销及供应快餐公司。二、承包期限、承包金额及支付办法：1.本意向承包期限为30年，暂定从2010年9月28日至2040年9月28日止。具体从甲方完整交付该地块的具体时间以合同为准。2.承包该地的面积、金额：面积约为500多亩，总计承包金为4500000元。3.承包金交付方式：签订意向书之时交承包金500000元。第二次交付为正式签订协议时，交付承包金2000000元。2011年12月30日之前交付余款2000000元。三、甲、乙方双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负责解除现《红义山庄承包合同》，期限为2010年12月31日前解除。到期合同不能解除。甲方应在15日内退还乙方签订意向时所付的定金500000元。2.在乙方承包期限内，甲方不得将该土地以任何借口再次出租给第三方使用。同时甲方的人事等其他的任何变动均不能影响此协议的执行。3.甲方必须对乙方的合法经营出具相关的证明文件。甲方对乙方具有监督检查权。甲方负责协调乙方与当地政府及村民关系，协助乙方办理相关项目申报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负担。4.乙方应按照本意向约定向甲方交纳承包金。在承包期间，乙方拥有该地的经营权、使用权。乙方在进行项目建设时必须取得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5.山场内固定资产双方协商制定使用，对承包范围内的林木，乙方负责管护，在没有上级批准的条件下不得砍伐。6.乙方在项目建设时优先雇佣本村村民，带动村民共同致富。以上未尽事宜、事项待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后另议。2010年9月30日建鼎立公司给付瓦井村委会500000元。瓦井村委会于当天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褚建国交来定金500000元。后双方又陆续另行约定如下：因《红义山庄承包合同》未能终止，故此意向书延至2014年12月31日止；因《红义山庄承包合同》未能终止，故此意向书延至2016年12月31日止；因《红义山庄承包合同》未能终止，故此意向书延至2019年12月31日止。现瓦井村委会未能交付涉案土地。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9月12日瓦井村委会作出《村民代表决议》，内容为“因瓦井村97年1月1日将瓦井村村西耕地和山场共计500亩，整体出租给金瓦山朋友养殖苑（王学信），开发经营年限为50年。每年交给瓦井村1万元整。时至今日也没有开发利用，给瓦井村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资源严重浪费，经瓦井村两委班子和全体村民代表一致通过，同意将金瓦山朋友养殖苑（王学信）原合同收回作废，从新定合同承包给北京建国快餐有限公司种养殖使用”。2010年9月28日建鼎立商贸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现委托褚建国办理瓦井村民委员会发包荒山的事宜”。本案审理中，建鼎立公司称《村民代表决议》中所述建国快餐公司一事，系因双方商量合作意向时是欲与建国快餐公司合作，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亦为建鼎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褚建立，后签订意向书时变更为建鼎立公司；现该建国快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了褚建立之子褚旭。经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0日开庭时当庭询问，建鼎立公司称因现涉案《合作意向书》无法继续履行，故以瓦井村委会未履行合同约定，交付土地、签订承包合同，构成违约为由，请求解除涉案《合作意向书》；瓦井村委会同意解除涉案《合作意向书》。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本案中，建鼎立公司与瓦井村委会签订的《合作意向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瓦井村委会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涉案土地，已构成违约，建鼎立公司要求解除《合作意向书》，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就《合作意向书》的解除时间，因建鼎立公司系在本案一审开庭一审法院当庭询问时表示解除，故应视为瓦井村委会一审当庭收到建鼎立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故解除时间确认为本案一审开庭之时。建鼎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付瓦井村委会定金500000元，现因瓦井村委会构成违约，建鼎立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建鼎立公司要求支付的利息，因建鼎立公司已要求瓦井村委会双倍返还定金，现要求瓦井村委会另行支付利息，理由欠缺，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建鼎立商贸有限公司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瓦井村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9月29日签订的《合作意向书》于2021年1月20日解除；二、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瓦井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双倍返还北京建鼎立商贸有限公司定金1000000元；三、驳回北京建鼎立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瓦井村委会上诉主张《合作意向书》的效力问题，首先，瓦井村委会认可签定《合作意向书》时建鼎立公司与建国快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褚建立，《合作意向书》中所指的村西500亩土地与《村民代表决议》中村西耕地和山场共计500亩是同一块土地。其次，瓦井村委会没有与建国快餐公司另行签定过土地承包协议。第三，瓦井村委会与建鼎立公司签定《合作意向书》后，双方对具体履行《合作意向书》多次协商延长期限，在此期间，瓦井村委会从未对建鼎立公司资格问题提出过异议。综上，本院认为，《合作意向书》就是落实《村民代表决议》的具体体现，瓦井村委会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定金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定金最重要的法律特征就是担保手段上的惩罚性，其作为担保方式，所担保的对象就是合同当事人的履约合意，并以适用定金罚则为手段实现担保目的。本案双方签定的是《合作意向书》，是对下步双方签定正式承包协议的约定，其作用在于担保主合同的订立、生效或履行等，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具有担保性质，其目的在于确保当事人能够最终订立合同。瓦井村委会认可500000元是定金，收据上也写明是定金，在瓦井村委会严重违约，无法履行《合作意向书》且拖延10余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没有支持建鼎立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情况下，认定瓦井村委会双倍返还定金，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瓦井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瓦井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婷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