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陕刑终65号原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波，男，1992年6月12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住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街道办事处张村西村西六街116号。2018年9月6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辩护人王珂，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欣帅，陕西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社信，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街道办事处张村西村六街116号。系张波之父。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海侠，女，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街道办事处张村西村六街116号。系张波之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波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月三日作出（2020）陕01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9月6日12时许，被告人张波在西安市西咸新区沣东新城斗门镇堰下张村村南张村小学西侧的一条村道上拆卸路边防护围挡的铁皮欲制作简易棋盘，遭到被害人翟领会（殁年60岁）阻拦，二人因此发生口角与肢体冲突，张波击打翟领会面部，致翟领会倒地不起。后张波逃离现场。2019年3月1日，翟领会死亡。经鉴定，翟领会系因外伤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而死亡；张波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响朋、翟利利遭受经济损失医疗费176040.92元，护理费22978.2元，住院伙食费4400元，营养费6346.4元，丧葬费37496.5元，鉴定费24680元，误工费37140.97元，康复费2360元，交通费、残疾辅助器材费酌情判处15000.01元，共计326443元。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张波犯罪性质严重，情节恶劣，依法应予严惩，惟考虑其作案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响朋、翟利利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惟张波犯罪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其法定代理人张社信、张海侠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康复费、残疾辅助器材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证据依法判处。根据被告人张波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以被告人张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张波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社信、张海侠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翟响朋、翟利利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二万六千四百四十三元整。张波上诉提出：1.其仅用胳膊推了被害人嘴部，并未击打被害人嘴部；2.自身患有精神分裂症，犯罪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3.原判量刑过重。辩护人提出：1.本案无现场目击证人，且张波实施的肘击行为不会造成被害人颅脑损伤而死亡，原判认定张波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充分；2.被害人系因存在贻误治疗等多种因素而死亡，与张波的行为无因果关系；3.张波犯罪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对张波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波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2018年9月6日14时17分，张新涛报案称西咸新区沣东新城斗门镇堰下张村村南张村小学有人受伤，已送往土门医院。公安人员经走访调查，经翟二领、张志智提供线索得知当日12时许，张波骑共享单车在该村小学围挡处卸钢板时被被害人翟领会发现并予以阻止，二人发生口角，张波将翟领会打伤。当日15时许，公安人员在张波家将其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经讯问，张波供述因翟领会阻挡其拆围挡铁皮对翟领会进行殴打。公安机关遂于当日立案侦查。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方位以及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长安区斗门镇堰下张村村南，张村小学西侧的一条村道上，该村道为一条东西通向的水泥道路，道路的南北两侧均有未拆倒的居民楼及工厂，村道的北侧路边为铁质围挡，该村道的南侧为未拆迁的工厂及草地。中心现场位于该条生产路西侧，距离西侧拐角约80米，道路北面为铁质围挡，南面为荒草地，水泥路面平整。3.诊断证明、病案材料证明，证明翟领会于2018年9月6日被送往西安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救治，诊断证明为：1.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多发脑挫裂伤、右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积气、右颞顶骨骨折、右额窦后壁骨折、脑脊液耳漏（右）、脑脊液鼻漏、头皮血肿、头皮挫伤；2.双眼眶壁多发性骨折；3.双眼球钝挫伤；4.右眼眶周血肿；5.左侧鼻骨骨折；6.鼻前棘骨折；7.多处软组织损伤；8.应激性溃疡；9.I型呼吸衰竭；10.纵膈积气；11.双侧胸腔积液；12.低蛋白血症；13.肺部感染。4.鉴定意见：（1）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16日（此时被害人尚未死亡）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翟领会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2）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陕美法司[2019]病鉴字第056、056-1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证明，检验所见死者左额颞顶部可见一大小为10.5cm×10.0cm头皮凹陷区，其下颅骨缺如，其周可见一长19.0cm的马蹄形陈旧性手术疤痕。对死者翟领会尸体进行系统法医学解剖检验并结合医院病历主要发现有：急性闭合性重型颅脑损伤，硬膜外、下血肿，多发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继发肺部感染、肺脓肿形成，重度营养不良；左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病变III级。余诸脏器呈淤血水肿改变。系统毒物检验未检出常见毒物中毒。根据送检材料案情、病史等资料及尸体解剖检验所见综合分析，被鉴定人翟领会于2018年9月6日受伤，右额颞顶部及右眼眶周肿胀瘀青明显，尤以右眼为甚，影像学主要表现为右眶周软组织肿胀，右侧眶上壁、下壁、外侧壁及左侧眶内侧壁多发骨折；其损伤较为集中，符合钝性外力直接作用的损伤特征，徒手伤可以形成。影像学及手术所见：右侧额颞顶枕部软组织肿胀，右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其对冲部位左颞叶、双额叶多发脑挫裂伤伴出血等，尸检未发现颅骨骨折，其损伤特征符合右侧额颞顶部遭受接触面积较大的钝性外力作用的减速运动损伤特征，摔跌可以形成。鉴定意见：翟领会系因外伤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而死亡。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张波辨认出斗门镇堰下张村村南水泥路就是其打伤翟领会的地方。被害人儿子翟响朋辨认死者就是其父亲翟领会。张波对一组12张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6号（翟领会）系被其打伤的男子。6.搜查笔录、照片及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9年10月28日，公安机关对张波家及其院子进行搜查，在院内西北角洗衣机后提取到一铁皮所画成的中国象棋棋盘，铁皮为白色，长宽约50厘米，张社信称该棋盘为张波案发前所画。7.证人王普儒证实，2018年9月6日中午，他送完货走到砖厂门口时，看到有两名男子在厮打，年轻男子用手打了对方一下，年龄较大的男子就倒在地上了，鼻子、耳朵都流血了。年轻男子还在一边继续拆围挡上的铁皮，他就对年轻男子说：“小伙子，你看那人躺在地上耳朵都出血了，你赶紧拉他去医院看一下”，年轻男子说：“没事”，然后骑着一辆共享单车离开了。王普儒经对二组各12张照片进行辨认，确认6号（张波）系2018年9月6日在斗门镇张村小学西边拆围挡时将另一名男子打倒在地的人；确认10号（翟领会）系2018年9月6日在斗门镇张村小学西边被打倒躺在地上的男子。8.证人翟二领（翟领会哥哥）证实，2018年9月6日12时许，他在斗门张村小学西边的道路上散步锻炼，看见他们村的张波在路边的围挡上拆卸铁皮，张波穿短袖、短裤，路边停放了一辆黄色自行车。他走到学校西边的十字路口时，听到身后他兄弟翟领会和人争吵，由于他半身不遂，走路很慢，也没有返回去看。当日14时许，张清云到他家给他说翟领会在小学西边的路上被人打倒了。翟二领经对一组12张照片进行辨认，对6号（张波）进行了确认。9.证人张志智证实，2018年9月6日中午，他在张村小学看门，翟领会在小学西边的一个厂看门，他当时距离现场大约100米，他对翟领会声音很熟悉，听见翟领会和别人争吵，翟领会问对方“你卸那干啥，谁叫你卸的？”对方一个男的说“你管我呢！”两人吵的声音很大。当他走过去看见翟领会在水泥地上仰面躺着，满嘴是血，鼻子耳朵开始出血，嘴被人打肿了。10.证人张清云证实，2018年9月6日14时许，她老公张志智让她去帮忙抬人，说翟领会被人打了，然后她和张志智拉着架子车去抬翟领会，他俩推着架子车到了现场，见翟领会在地上躺着，左眼睛被人打肿了，左耳朵流血，她就和张志智将翟领会抬上车，拉到一个废旧厂房的房子里，然后她就离开现场，后来的情况就不清楚了。11.上诉人张波供述，2018年9月6日中午，他骑小黄车到张村小学西边500米想卸围挡的铁皮回家做个棋盘，刚把两张铁皮装到车上时，翟领会从旁边的钢管厂出来骂他弄啥的，他说卸铁皮和翟领会有什么关系，翟领会就扑到他面前拦住不让走，还将他的车子推倒了，他用右胳膊肘击了翟领会嘴部一下，用右手在对方胸部砸了一下，翟领会就仰面躺倒在水泥地上了，头在地上碰了一下。然后他就装上铁皮骑自行车回家。12.户籍、残疾人证、堰下张村村委会证明材料、陕西西安安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波患有精神分裂症，实施伤害行为时正处于疾病的不完全缓解期，但其行为是由现实原因引发，由于其病情未痊愈，行为受精神病理的影响，使其行为时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为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张波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但鉴于其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对其从轻处罚。对张波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张波在拆卸路边防护围挡时遭被害人阻止，即击打被害人面部，致被害人倒地且被害人当日即被送医救治的事实，有证人王普儒、翟二领、张志智、张清云的证言证实，张波在侦查阶段亦供认不讳，且与被害人的病历及鉴定意见记载的伤情和死亡原因相互印证。张波先前的故意伤害行为已致被害人重伤，经长时间治疗后死亡，期间并不存在异常的介入因素，因果关系并未中断，张波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原判鉴于张波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已对其从轻处罚，且所处刑罚并无不当。故张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永林审判员  冯 洁审判员  左小宁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曹惟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