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仓山镇万**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首山路31号。 法定代表人：林兵，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莹，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丁毅，男，200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进（系王丁毅父亲），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秀（系王丁毅母亲），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仓山镇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万**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丁毅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丁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丁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08年至2018年四份在先判决均未对王丁毅父亲“非农业”户籍性质及承包地等关键事实加以审查，仅因户籍即认定其可享受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且在先判决所产生的法律效力仅及于该案件本身，对未来并无既判力，不发生成员资格永久确认的效力。一审以上述四份在先判决作为本案依据，却未对本案基本事实进行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在先判决未对王丁毅父亲系“农转非”的非农业人员进行审查。2.在先判决未对王丁毅及其父母系万**村“挂口、挂户”的人员进行审查。3.在先判决未对王丁毅是否取得成员资格进行审查。另外，一审判决对万**村委会提供的有关王利进为非农业人员、“挂口、挂户”的制度、《挂户户口迁入本村的管理与计生合同》、无权享受成员待遇等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却对相关事实视而不见，未进一步对上述相关事实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进行评判，仅以在先判决为依据作出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二、王丁毅父母均非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丁毅及所在家庭户也未承包万**村土地，未依赖于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生产、生活，万**村被征收集体土地中并不包含王丁毅及其父母的承包地，王丁毅无权要求万**村征地补偿款等村民待遇。三、《福州市仓山区仓山镇万**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以下简称《身份界定办法》）是对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标准和条件予以明确，属新证据。该办法系以万**村村民会议的形式合法通过，应当予以尊重。故原有判决所依赖的事实发生重大变动，而事实变动同样包括认定标准和条件的变更，不能仅狭义地限制为王丁毅自身情况的变化，原有在先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身份界定办法》规定，王丁毅不具备万**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四、在乡、镇一级人民政府未认定《身份界定办法》侵犯村民合法权益并责令改正之前，该文件仍然有效，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五、村民委员会与集体经济组织不同，万**村委会已提供仓山镇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福利待遇、征地款等款项均由万**经济合作社管理委员会账户支出的事实，故万**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六、本案诉争的安置费、春节过节费、医保补贴费等款项与土地征收补偿款不能直接对等，系来源于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经营性收入，属万**村民主决策的内部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审理范围。七、《身份界定办法》系本次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的工作成果，应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待遇享受、征地款发放的最根本依据。否则，将导致本次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工作出现严重反复，激化村民矛盾。 王丁毅辩称，万**村委会漠视法律，对法院判决不予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丁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村委会向王丁毅发放2019年、2020年春节过节费共计1000元；2.万**村委会向王丁毅发放征地补偿款9500元；3.万**村委会向王丁毅发放2019年医保补贴费270元，共计1077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万**村委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利进系万**村村民，2000年10月16日王利进与周燕秀登记结婚，2002年9月28日生一子王丁毅，2003年7月8日王丁毅户口申报落户在万**村**号。2008年9月2日，王丁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具有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法院于2008年11月10日作出（2008）仓民初字第2061号民事判决，确认王丁毅具有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万**村委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7日作出（2008）榕民终字第33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14日，王丁毅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村委会支付春节过节费、“六一儿童节”过节费、医保补贴费等。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闽0104民初4021号民事判决，判决万**村委会向王丁毅发放上述款项共计1540元。万**村委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闽01民终101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书生效后至今，王丁毅的户籍及生活经济来源均未发生变化。经查，2019年至今万**村委会向其他具有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发放了2019年春节过节费500元、2020年春节过节费500元、征地补偿款9500元、医保补贴27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08）仓民初字第2061号及（2008）榕民终字第3330号民事判决确定王丁毅具有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述判决生效后，王丁毅的户籍及生活经济来源均未发生变化，唯一新增的情况是，2018年10月23日，万**村村民会议表决通过《身份界定办法》。故万**村委会能否依据《身份界定办法》否定王丁毅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万**村委会辩称，根据《身份界定办法》第八条第十项“因国家征用村集体土地而‘就地农转非’，户籍性质已发生变动的人员，不予认定为本经济合作社成员，其配偶、子女、子女的配偶及后代，均不予认定为本经济合作社成员”规定，王丁毅的父亲王利进属于“就地农转非”的非农业人员，不属于万**经济合作社成员，王丁毅作为非农人员的子女，不能认定为万**经济合作社成员，无权享受万**经济合作社成员待遇。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规定，案涉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王丁毅具有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王丁毅的户籍和生产、生活地等要素均未发生变化的情况下，该《身份界定办法》第八条第十项的规定否认了王丁毅的成员资格，侵害了王丁毅的人身权利，故万**村委会关于王丁毅不具备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019年至今万**村委会向其他具有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发放了2019年春节过节费500元、2020年春节过节费500元、征地补偿款9500元、医保补贴270元。王丁毅作为具有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应当与其他具有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享受同等待遇，故王丁毅有关春节过节费、征地补偿款、医保补贴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故万**村委会应向王丁毅发放2019年春节过节费500元、2020年春节过节费500元、征地补偿款9500元、医保补贴270元，合计1077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福州市仓山区仓山镇万**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丁毅发放2019年春节过节费500元、2020年春节过节费500元、征地补偿款9500元、医保补贴270元，合计107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元，由福州市仓山区仓山镇万**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王丁毅在万**村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现王丁毅的户籍及生活经济来源均未发生变化，亦无证据证明存在足以导致王丁毅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因此，万**村委会依据《身份界定办法》否定王丁毅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据不足。 2019年至今万**村委会向其他具有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发放了2019年春节过节费500元、2020年春节过节费500元、征地补偿款9500元、医保补贴270元，王丁毅依法应与万**村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村村民）享有同等待遇，万**村委会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向王丁毅支付上述款项，一审判令万**村委会向王丁毅支付上述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万**村委会上诉主张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引导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万**村委会对所属集体经济组织具有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本案所涉款项发放经村委会通知并审核，王丁毅以万**村委会为被告主张权利，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万**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福州市仓山区仓山镇万**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