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80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殷丽群，女，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华，成都市金牛区商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人民南路4段51号。 法定代表人：王超，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凡俊俊，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殷丽群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6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殷丽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中西医结合医院赔偿510986.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殷丽群于2017年1月9日去中西医结合医院病案室复印病历时，发现中西医结合医院在2016年12月30日双方达成协议后多次伪造、篡改病历，一审判决以双方在2016年12月30日达成协议为由驳回殷丽群的诉讼请求错误；殷丽群与中西医结合医院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的第3条和第5条属于规避法律的条款，是无效的，殷丽群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1条规定的显失公平受损害方的撤销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52条的规定，殷丽群在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可以行使撤销权，协议的第3条和第5条被撤销后，中西医结合医院应当赔偿殷丽群因此受到的损失510986.8元；殷丽群于2019年10月21日在中西医结合医院再次复印病历时未看见影像材料，证明中西医结合医院多次伪造、篡改和隐匿病历；殷丽群在2016年12月30日后向上级部门投诉和举报，四川省中医药管理局告知殷丽群找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后殷丽群于2019年5月28日委托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中信鉴定中心）鉴定，证明有证据推翻殷丽群与中西医结合医院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中西医结合医院伪造、篡改病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当推定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由书记员一人询问审理案件，没有主审法官在场，本案应当发回重审；殷丽群与中西医结合医院于2016年12月30日达成协议时并未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7年2月20日鉴定殷丽群是8级伤残属于新的事实和理由。 被上诉人中西医结合医院答辩称，中西医结合医院对殷丽群实施脾切除手术是对殷丽群自身基础疾病采取的正常救治行为，且就实施的诊疗行为内容充分告知并征得了殷丽群的同意，殷丽群的残疾与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中西医结合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西医结合医院与殷丽群已经于2016年12月30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的纠纷早已了结，殷丽群要求中西医结合医院再次赔偿及申请司法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殷丽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西医结合医院赔偿因其违反医疗合同，违法切除殷丽群脾脏致殷丽群八级伤残的各项损害赔偿金额611106.8元（医疗费88870元；误工费199天×120/天=23880元；护理费149天×120/天=17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9天×50/天=7450元；残疾赔偿金30年，2989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8632.8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鉴定费6000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日，殷丽群因与案外人刘波发生交通事故被送至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2016年8月24日，殷丽群在该院行门奇断流、脾脏切除、肝活检术。2016年12月30日，殷丽群出院。产生住院费用80513.6元。出院诊断为：1.轻型闭合性脑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伤；3.Ｓ4椎体骨皮质扭曲；4.肝硬化（失代偿期）；5.门脉高压；6.脾功能亢进；7.右肾结石；8.Ｃ3／4、Ｃ4／5椎间盘突出；9.腰、颈椎退行性改变；10.乙型××；11.丙型××；12.低蛋白血症；13.肿瘤标致物升高。 2016年12月30日，殷丽群与中西医结合医院签订《协议书》，载明：殷丽群于2016年8月3日由急诊收入中西医结合医院外科住院治疗，殷丽群及家属对该院诊疗过程、骨科刘煜炜查看其住院病历提出质疑，现双方协商达成以下条款：一、中西医结合医院本着人道主义原则，一次性补偿殷丽群人民币100120元，其中包含殷丽群自费购买使用的人血白蛋白费用8000元；二、中西医结合医院本着人道主义原则免去住院费用中的欠费部分金额共计33513.6元，中西医结合医院开具住院发票（病人报销联）给殷丽群；三、本协议签订后，殷丽群基于在中西医结合医院接受治疗过程中存在的所有质疑所涉权利义务归于消灭，自愿放弃其他相关权利并不再以任何理由向中西医结合医院主张任何权利，殷丽群不得就此再次向中西医结合医院提出任何赔偿或补偿要求……。 一审另查明，殷丽群诉刘波、童淑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法院）于2018年3月3日作出（2017）川0191民初5840号民事调解书，载明：1.人保公司赔付殷丽群损失人民币155000元；2.刘波还应赔付殷丽群损失8000元；3.殷丽群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就本案纠纷无其他争议。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身份证明、住院病历、协议书、鉴定意见书、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殷丽群与中西医结合医院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基于殷丽群对中西医结合医院诊疗过程、骨科刘煜炜查看住院病历提出质疑，中西医结合医院同意向殷丽群补偿100120元并免去殷丽群欠付的住院费33513.6元。协议签订后，殷丽群基于在中西医结合医院接受治疗过程中存在的所有质疑所涉权利义务归于消灭，自愿放弃其他相关权利并不再以任何理由向中西医结合医院主张任何权利，殷丽群不得就此再次向中西医结合医院提出任何赔偿或补偿要求。该协议是殷丽群对自身合法权利的适当处分，系其与中西医结合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在无证据证明赔偿协议具备合同无效或者可撤销情形下，殷丽群获得了中西医结合医院依据协议支付的赔偿费用后，其与中西医结合医院就案涉医疗纠纷就此结清，依据协议书约定，殷丽群不得再向中西医结合医院主张任何权益。因此，殷丽群请求中西医结合医院再行支付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殷丽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77.5元，由殷丽群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限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存在程序严重违法？2.中西医结合医院应否对殷丽群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 依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一审承办法官分别于2020年7月8日和2020年7月13日组织进行了两次庭审，殷丽群在两次庭审笔录上均签字确认，没有提出关于庭审程序的异议。殷丽群上诉认为一审开庭时一审法官未到庭，但是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前述事实主张，故对其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中西医结合医院应否对殷丽群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殷丽群在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的时间是2016年8月3日至2016年12月30日，殷丽群主张发现在中西医结合医院病案室复印的手术审批单与其持有的手术审批单不一致的时间为2017年1月9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关于“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对于殷丽群与中西医结合医院因殷丽群于2016年8月3日至2016年12月30日在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纠纷，双方已经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协议书达成了和解。殷丽群上诉认为该协议书的第三条、第五条因为中西医结合医院伪造、篡改病历而显失公平，故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规定，殷丽群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是依据殷丽群的自述，其于2017年1月9日在中西医结合医院病案室复印病历时发现复印的手术审批单与其原持有的手术审批单不一致，自此起一年的行使撤销权期间内，殷丽群并未行使撤销权。截至殷丽群2020年4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期间，其撤销权已经消灭。殷丽群于2019年5月22日委托中信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时提交的检材，即加盖有高新法院电子档案专用章的手术审批书和未加盖高新法院电子档案专用章的手术审批书在“术前诊断”、“手术指征”、“拟行术式”等部分内容有明显不同，无需通过司法鉴定确认二者是否一致，故对殷丽群关于其在中信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后才知晓撤销事由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因殷丽群与中西医结合医院因殷丽群于2016年8月3日至2016年12月30日在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纠纷已经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协议书并已履行完毕，且该协议书在法定的行使撤销权期间内未被撤销，中西医结合医院关于协议书对于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抗辩理由成立。殷丽群关于中西医结合医院还应赔偿其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殷丽群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56元，由殷丽群负担（殷丽群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9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王 丹 庭审书记员叶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