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天津新开路分店，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华昌大街北侧嘉华国际商业大厦地下一层至三层。主要负责人：王毅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x，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芳，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长国，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安博（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天津新开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长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尔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津0102民初446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沃尔玛公司无需给付金长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7089.0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长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金长国系主动离职，不存在沃尔玛公司强迫其离职的情形。沃尔玛公司对金长国的调岗调薪行为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沃尔玛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无需向金长国支付经济补偿金。1、金长国2004年1月31日入职沃尔玛公司处工作，2019年8月1日因不胜任工作降职为前台收银员，至2019年9月6日沃尔玛公司收到金长国的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沃尔玛公司对金长国进行降职降薪处理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3、沃尔玛公司根据金长国工作表现调整其工作岗位和薪酬待遇属于用人单位依法享有的自主经营管理权，也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错误。金长国主动离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即使法院认定沃尔玛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2008年1月1日前的金长国在沃尔玛公司处工作的年限，也不应计算经济补偿。且2008年前的经济补偿金应按2007年的月平均工资计算，而不应依解除合同前的月平均工资计算。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有相似生效判决，未支持2008年前的补偿金，应同案同判。金长国辩称，不同意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沃尔玛公司主张的同案不同判根本不存在，裁判的依据应为法律规定。1796号仲裁裁决已经对沃尔玛公司违法调岗降薪已经有一个认定，双方对此都没有上诉，该裁决已经生效。沃尔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沃尔玛公司无需向金长国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7089.08元；2．判令沃尔玛公司无需向金长国支付2019年度资金6000元。庭审中，沃尔玛公司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长国在仲裁期间提交了1998年10月26日与深圳沃尔玛珠江百货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复印件，后于2004年1月31日金长国至沃尔玛公司单位收货部担任主管，最后一次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间为2005年10月26日。2019年8月1日沃尔玛公司通过快递方式将降职降薪书面通知邮寄给金长国，快递显示拒绝签收并被退回。2019年9月2日金长国请病假，此后未至沃尔玛公司工作。2019年9月3日金长国向天津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津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1796号仲裁裁决书，要求沃尔玛公司支付金长国2019年8月工资差额476.96元，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130.08元，以上共计607.04元。该裁决认为用人单位尽管有自主管理权，但该权利的行使要遵循法定程序，当事人一方不得擅自单方变更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劳动合同内容。用人单位若想变更劳动合同中的条款，调整员工的工作岗位和工资必须与员工协商一致，并且必须采取书面形式。本案中，用人单位在没有与申请人协商一致书面变更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擅自降职降薪行为属于单方变更劳动合同条款，若其认为申请人不能胜任工作岗位，应对其进行培训或双方就调岗一事不能达成书面一致意见时，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而不是单方面给予降职降薪处理，因此认为沃尔玛公司的降职降薪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就此仲裁裁决双方均未提起诉讼，现已生效。2019年9月6日沃尔玛公司收到了金长国邮寄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我是金长国，．．．．．．公司在没有跟我协商一致的前提下，单方面口头突然通知我给我做了降职降薪，从主管职位降至普通员工，我对公司对我降职降薪不接受，不承认，不服气。我认为公司做出这样的事情是违反我国劳动法规，擅自单方面违反已经与我签订的劳动合同所列明岗位，我对公司的不当行为感到失望，要求公司立即纠正对我的错误行为，据此我已向河东区劳动仲裁委员会递交诉状，对公司强加给我的错误行为我不接受并坚决反对，鉴于公司对我的挤压让我无法继续履行工作职责，我无法履行劳动关系，我申请正式向公司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获得相应经济赔偿，如果公司同意我的诉求，我愿意停止仲裁，如果公司不同意我的诉求，那我只能继续劳动仲裁程序并采取进一步的法律诉讼程序，以维护我的正当合法权益。”后沃尔玛公司出具对金长国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回复，《通知》内容显示：1．公司尊重您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愿，但不认可您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也不同意向您支付经济补偿金。2．根据您的声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日为2019年9月6日，请您于2019年9月16日到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相关离职手续。3．根据考勤记录，您的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9月1日，9月2日至9月6日为医疗期，公司将在下个月为您完成薪资及法定年休假结算。2019年12月12日金长国向天津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沃尔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支付奖金、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该委作出津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2330号仲裁裁决，裁决沃尔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7089.08元，驳回了金长国其他仲裁请求。沃尔玛公司不服，呈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沃尔玛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及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沃尔玛公司以金长国不胜任工作为由调整工作岗位，同时做出降薪处理，应当属于对劳动合同的重大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虽然沃尔玛公司提供了其历年的绩效评估，但部分文件金长国并未签字确认，部分内容不予认可并书写了原因，庭审中金长国亦不认可上述绩效评估中所载问题，沃尔玛公司对上述问题亦未提供进一步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在津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1796号仲裁裁决中亦载明沃尔玛公司对金长国调岗降薪的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对于该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沃尔玛公司所述事实不予采信。沃尔玛公司在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调动金长国工作岗位并进行降薪处理，是导致金长国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根本原因，故金长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沃尔玛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对于支付经济补偿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关于“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一）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四）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五）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现沃尔玛公司调岗降薪不符合法律规定，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资待遇，根据此规定，沃尔玛公司应当支付金长国2008年1月1日之前的经济补偿金。庭审中经询双方均认可，金长国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099.48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且无证据证明金长国在原单位深圳沃尔玛公司时曾领取经济补偿金，故其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自1998年10月26日至2019年9月6日。现仲裁计算经济补偿金数额为5099.48元＊21个月，即107089.09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天津新开路分店给付被告金长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7089.09元；二、驳回原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天津新开路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金长国在仲裁期间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天津新开路分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沃尔玛公司应当给付经济补偿金及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否正确。关于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沃尔玛公司所提交的2019年之前的证据，金长国当时的行为已经处理完毕，与本次双方发生解除劳动合同并无关联。沃尔玛公司所提交的2019年的《警告通知书》、《员工绩效改进计划》内容系沃尔玛公司单方所记载的金长国有关不执行部分工作安排及工作时间使用手机等不规范行为，并未经金长国确认，且难以证明沃尔玛公司所主张的金长国不能胜任工作，且经培训仍不能胜任工作。双方所签订的为无固定期限合同，沃尔玛公司采取对金长国进行降职降薪的处理属于对劳动合同内容的重大变更，该变更并未取得金长国的同意，金长国进而提出辞职，双方合意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给予经济补偿。故沃尔玛公司有关其享有自主经营管理权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沃尔玛公司对金长国单方面进行降职降薪系金长国提出辞职的直接原因，且金长国对该原因进行了明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五条有关用人单位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该《解释》生效于2001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有关该法实施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金长国在该法实施前后在沃尔玛公司及其前身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一审认定应计算21个月并无不当，故沃尔玛公司有关2008年1月1日之前金长国的工作年限不应计算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沃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天津新开路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文琦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李 亚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玉晓书记员郭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