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7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巨初，男，195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双，湖南经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道富，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权，男，198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振球，男，195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罗巨初因与被上诉人郭道富、周权、周振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5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巨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参加案涉房屋翻修的工人均系郭道富召集、谈工钱、选定、安排工作任务并发放工钱，罗巨初与其他工人一样受郭道富指挥、控制、监督，故郭道富系罗巨初的雇主，应对罗巨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罗巨初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没有安全防护条件，系发包方和雇主的责任，故罗巨初在本案中不应自负责任；3.一审判决对罗巨初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认定错误，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9年，误工费应按20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应按183元/天的标准计算，交通费应支持1000元；4.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郭道富作为雇主应承担全部责任，周权和周振球作为发包方应与郭道富承担连带责任。郭道富辩称，1.郭道富不认识罗巨初，二者不存在雇佣关系；2.郭道富与周振球约定的是做点工，二者系雇佣关系；3.郭道富和罗巨初均受雇于周振球，且事发时郭道富没有在现场，郭道富对罗巨初的受伤没有任何过错，故郭道富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权辩称，涉案房屋系周振球的房屋，案涉工程也是周振球与郭道富商谈，周权未参与，周权对罗巨初的受伤不存在任何过错，故周权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振球辩称，1.罗巨初与周振球素不相识，周振球不可能雇佣罗巨初；2.周振球只与郭道富谈工钱，做事的工人都是郭道富喊来的；3.罗巨初的损失由法院依法认定。罗巨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郭道富、周权、周振球共同赔偿161310.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权系周振球之子，现已成家，与周振球共同居住。2019年10月16日，因周振球位于桃源县××街道××村的房屋屋面需要翻修，周振球遂到郭道富处购买瓦，郭道富有心以7000元价格承揽周振球房屋屋面翻修工作，但周振球只同意以做点工的形式按每人每天200元支付报酬。次日，郭道富邀集了罗巨初、蔡金安、廖和伯等人共同为周振球翻修屋面。第二天即18日，罗巨初、蔡金安、廖和伯3人为周振球翻修屋面，当天上午罗巨初因操作不当，在钉檩条过程中被异物弹伤左眼。罗巨初受伤后到桃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左眼眼帘红肿，结膜充血，角膜水肿，角膜3点至角膜9点方位可见一横行破口，表面可见铁锈污染，破口处闭合，未见明显内容物，瞳孔稍变形。在桃源县人民医院共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共4679.05元。2020年5月8日，经常德市捍正司法所鉴定，罗巨初左眼球穿通伤；遗留左眼盲目4级，评定伤残八级；医疗费以实际费用为准；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另查明，周振球房屋翻修屋面共用工13.5个，工资共2700元，周振球将2700元支付给郭道富，郭道富按每人每天200元已全部支付给其他工人，罗巨初也获得1.5个工的工资报酬300元。再查明，罗巨初系其姐夫介绍给郭道富，平时在桃源县城周边做副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罗巨初的损失如何确定；二是三者之间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三是郭道富、周振球、周权应否对罗巨初进行赔偿，罗巨初是否具有过错。关于焦点一，1.残疾赔偿金83133元（湖南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15395元/年×18年×30%）；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5000元；3.误工费26764元（湖南省农、林、牧、渔行业年收入标准54272元/年÷365天×180天）；4.医疗费4679.05元；5.护理费8921元（参照湖南省农、林、牧、渔行业年收入标准54272元/年÷365天×6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7.司法鉴定费1500元；8.交通费结合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酌情支持500元；9.营养费3000元；共计144897.05元。关于焦点二，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主的指挥或安排，为其提供劳务，雇主支付相应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本案中，郭道富邀集其他共同人为周振球翻修屋面，受周振球指挥或安排，且按每人每天200元支付工资报酬，故周振球与郭道富、罗巨初等人形成的是雇佣关系,郭道富与其邀集的人系雇员之间平等协作关系。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罗巨初在钉檩条时，操作不当，疏忽大意，没有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80%的责任；雇主周振球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应承担20%的责任，即赔偿28979.41元（144897.05元×20%）。虽然罗巨初系受郭道富邀集，但罗巨初与郭道富一同受雇于周振球，一同劳作，系雇员之间平等协作关系，且未赚取差价，故郭道富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周权系周振球之子，已成家，与周振球共同居住，作为房屋的共同居住受益人理应和周振球共同赔偿。遂判决：一、周振球、周权共同赔偿罗巨初各项经济损失28979.41元；二、驳回罗巨初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可直接汇入以下账户（户名：桃源县人民法院执行案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桃源支行，账号：4305××××8168）。案件受理费3526元，减半收取计1763元，由罗巨初负担1410.4元，由周振球、周权负担352.6元。本院二审期间，本案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查明，周振球的房屋有两层，案涉屋面翻修工程在第二层。周振球与郭道富谈好报酬标准后，郭道富提供升降机，并组织、安排人员完成了该工程。周振球仅负责按200元/天/人的标准向郭道富支付报酬，并每天给施工人员提供午饭和一包烟。另查明，郭道富、罗巨初等实际施工人员均无施工资质。还查明，罗巨初受伤后在桃源县人民医院住院14天，出院后到桃源县人民医院和湘雅常德医院各复查一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故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以前，故本院确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一审判决对罗巨初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罗巨初定残时年满61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9年，即87751.5元（15395元/年×19年×30%），一审判决计算18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罗巨初系农村居民，以在县城周边打零工为生，没有固定收入，且未举证其近三年的收入情况，故一审判决参照2019年湖南省农、林、牧、渔行业年收入标准认定其误工费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罗巨初的护理人员系其妻子，系农村居民，以务农收入为生，罗巨初没有提供其妻子的收入标准，故一审判决参照2019年湖南省农、林、牧、渔行业年收入标准认定其护理费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罗巨初受伤后在桃源县人民医院住院14天，出院后到桃源县人民医院和湘雅常德医院各复查一次，其在就医过程中支出交通费客观属实，一审判决根据罗巨初的就医情况酌情认定50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本案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如何认定。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在一定或者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接受劳务一方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接受劳务一方接受劳务并支付报酬。提供劳务期间，提供劳务一方的工作受接受劳务一方的监管和指派，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性。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做人支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双方不存在人身依附性。本案中，周振球将其二楼屋面翻修工程交给郭道富后，郭道富组织人员、准备工具、以其劳动技术完成，周振球接受郭道富等人的劳动成果后只需支付报酬，双方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故周振球与郭道富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郭道富接到周振球家二楼屋面翻修业务后，组织罗巨初等人一起完成，郭道富提供机器设备、安排工作任务、向罗巨初等人发放劳动报酬，郭道富与罗巨初等人系劳务关系。罗巨初等人系提供劳务一方，郭道富系接受劳务一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罗巨初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郭道富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罗巨初未尽到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义务，应对罗巨初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罗巨初工作中未注意自身安全，应自负部分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周振球将二楼屋面翻修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郭道富完成，以致郭道富选任没有资质的罗巨初等人一起完成，周振球存在选任过失，亦应对罗巨初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郭道富与周振球没有共同的故意或过错，不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本院根据事故原因、过错程度、过错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等因素，确定罗巨初自负65%的责任、郭道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周振球承担15%的赔偿责任。周权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其与周振球共同赔偿28979.41元后未提出上诉，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自愿放弃，本院予以确认。周振球亦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自愿放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罗巨初受伤造成的损失149515.55元（144897.05元-一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83133元+本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87751.5元），郭道富负责赔偿29903元，周振球和周权共同赔偿28979.41元，其余损失由罗巨初自负。综上所述，罗巨初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5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周振球、周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罗巨初各项经济损失28979.41元；二、撤销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5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郭道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罗巨初各项损失29903元；四、驳回罗巨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26元，减半收取1763元，由罗巨初负担1146元，郭道富负担353元，周振球负担264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47元，罗巨初负担2281元，郭道富负担6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洪妮审判员  涂江波审判员  周立军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廖泽轩书记员陈琳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置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