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广播电视局机关服务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教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化南，山东卓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克瑞，山东卓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刚，男，196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翠，山东方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东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韩苗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姝君，女，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硕真，女，系公司职工。上诉人山东省广播电视局机关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广播电视中心）因与上诉人刘刚、原审第三人济南东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7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播电视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或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判决；2.改判支持广播电视中心对东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不承担连带责任，确认广播电视中心与刘刚在2006年11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刘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广播电视中心与刘刚于2016年12月31日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补偿协议，广播电视中心已经支付给刘刚足额的经济补偿金，此后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任何纠纷。故，一审法院判决广播电视中心对东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相对于广播电视中心而言，刘刚的申请已过时效。故，一审法院不应确认广播电视中心与刘刚在2006年11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支持广播电视中心的上诉请求。刘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撒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广播电视中心对东明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广播电视中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刘刚与广播电视中心的用工方式因广播电视中心原因，自2017年1月1日发生改变，由劳动关系变为三方劳务派遣方式用工，即由东明公司与刘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将刘刚派遣至广播电视中心继续在原工作地点从事原工作岗位。广播电视中心由用人单位变为用工单位，但是刘刚前后在广播电视中心服务13余年，接受刘刚劳动服务的单位自始至终是广播电视中心，且广播电视中心用工多年亦未支付过带薪年休假工资和防暑降温费，根据《劳务派遣暂行规定》第七、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双方《劳务派遣协议》内容的基础上即主观认为“广播电视中心系用工单位，其与东明公司之间有劳务派遣协议，如因广播电视中心原因而导致东明公司不能及时支付劳动者各项福利待遇等问题，东明公司可另行追偿”系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广播电视中心作为用工单位应向东明公司支付刘刚的劳动报酬和相关福利待遇，再由东明公司向刘刚发放，即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防暑降温费实际应由广播电视中心承担。因广播电视中心原因，致使东明公司未向刘刚依法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及防暑降温费，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广播电视中心应对东明公司向刘刚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和防暑降温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支持刘刚的上诉请求。东明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广播电视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广播电视中心对东明公司支付刘刚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70.50元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请求法院判决广播电视中心对东明公司支付刘刚2017年至2020年2月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6166元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请求法院判决广播电视中心对东明公司支付刘刚防暑降温费1680元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请求法院判决广播电视中心与刘刚2006年11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刚于2006年11月21日到广播电视中心工作，2016年12月8日双方签订《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由广播电视中心一次性支付刘刚20167元，该费用包括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工资差额及社会保险等刘刚劳动权益的所有费用，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双方应全面切实履行合同，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纠缠”。刘刚签字确认并已收到该协议中的补偿费用。2017年1月1日，刘刚与东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后顺延至2020年2月11日，在此期间，刘刚被东明公司派遣至广播电视中心工作，合同到期后，东明公司解除与刘刚的劳动关系。另查明，刘刚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163元。2020年5月21日，刘刚作为申请人向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8月5日作出济历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415号《仲裁裁决书》。广播电视中心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后，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权利承担义务。关于经济补偿金已在一审法院7703号案件中予以认定，双方在仲裁及庭审中陈述因广播电视中心原因致使包括刘刚在内的一批员工整体转接给济南鼎佳物业公司，刘刚也与济南鼎佳物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故仲裁委裁决经济补偿金由用人单位与用工单位共同承担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广播电视中心称东明公司已支付其带薪年休假工资，但东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发放该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防暑降温费，广播电视中心称山东省已取消该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鲁人社规[2018]12号文的规定，有关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延长有效期限至2021年12月31日，故东明公司应当支付刘刚防暑降温费。关于广播电视中心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带薪年休假工资与防暑降温费均是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费用，广播电视中心系用工单位，其与东明公司之间有劳务派遣协议，如因广播电视中心原因而导致东明公司不能及时支付劳动者各项福利待遇等问题，东明公司可另行追偿。广播电视中心主张刘刚申请2006年11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已超过仲裁时效，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时效问题适用于请求权，而不能适用于确认之诉，现广播电视中心所提之诉为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不适用时效的规定，其与刘刚2006年11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事实。对广播电视中心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省广播电视局机关服务中心对第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告山东省广播电视局机关服务中心对第三人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防暑降温费不承担连带责任；三、确认山东省广播电视局机关服务中心与被告刘刚在2006年11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山东省广播电视局机关服务中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对于刘刚的工资发放方式，东明公司陈述每月工资由广播电视中心制作工资表与东明公司对接，由广播电视中心按照工资表记载工资数额向东明公司拨付，由东明公司发放给劳动者；广播电视中心向东明公司拨付劳动者工资中未包含未休年休假工资与防暑降温费。广播电视中心对于东明公司的陈述无异议。本院认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7703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判令东明公司向刘刚支付经济补偿金7570.5元，带薪年休假工资6166元，防暑降温费1680元。本案当事人之间对于广播电视中心是否对东明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存在争议。东明公司与广播电视中心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协议，刘刚系被东明公司派遣至广播电视中心的劳动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刘刚退工系因广播电视中心用工方式的整体变更，退工后刘刚与东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广播电视中心对于东明公司应当向刘刚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用工单位应当履行的义务包括：执行国家劳动标准，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支付加班费、绩效奖金，提供与工作岗位相关的福利待遇。广播电视中心作为用工单位应当保障劳动者依法享受年休假的权利，对于未享受年休假的劳动者应当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广播电视中心未依法安排刘刚休年休假，未将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支付给劳务派遣单位，因此对于刘刚应得未休年休假工资，广播电视中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防暑降温费属于劳动者依法应当享受的与工作岗位相关的待遇，广播电视中心未将防暑降温费支付给劳务派遣单位，因此对于刘刚应得防暑降温费，广播电视中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刘刚于2006年11月21日到广播电视中心工作，2017年1月1日起用工方式改为劳务派遣，刘刚与广播电视中心解除劳动关系，一审认定2006年11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刘刚与广播电视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虽然用工方式改为劳务派遣，但刘刚在广播电视中心工作的事实是连续的，直至与劳务派遣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广播电视中心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理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广播电视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77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77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山东省广播电视局机关服务中心对济南东明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向刘刚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6166元及防暑降温费1680元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山东省广播电视局机关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