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2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平，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市府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吴海平，市长。委托代理人林巍、方国华，该府工作人员。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原告李阳平诉被告台州市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一案，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2020）浙10行初138号行政裁定。李阳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3日，原告李阳平通过台州市政府信息公开平台，向台州湾新区管理委员会（原台州湾循环经济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公开的内容为：1、原台州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赞扬村3组陈舜汉与开发区拆迁办签订的《台州经济开发区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2、陈舜汉一家3口人，其本人、妻为农民户口，子陈日俭为现役军人（三期士官、户口已迁入部队、已婚，妻子为居民，转业后国家应当指令性计划安置工作），请公开原台州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为陈舜汉安置2间宅基地所颁发的农村村民住宅用地批准文件；3、请公开陈舜汉之子陈日俭，为现役军人（三期军官，已婚）计入建房人口数的政策、文件名称。2020年6月24日，台州湾新区管理委员会作出台集依复〔2020〕第12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并交邮送达原告。该答复书的主要内容为：（一）您申请公开的“原台州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赞扬村3组陈舜汉与开发区拆迁办签订的《台州经济开发区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本机关于2020年6月4日收到陈舜汉不同意公开的确认函，权利人不同意公开涉及个人隐私的文件，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公开。（二）您申请公开的“2、陈舜汉一家3口人，其本人、妻为农民户口，子陈日俭为现役军人（三期士官、户口已迁入部队、已婚，妻子为居民，转业后国家应当指令性计划安置工作），请公开原台州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为陈舜汉安置2间宅基地所颁发的农村村民住宅用地批准文件。3、请公开陈舜汉之子陈日俭，为现役军人（三期军官，已婚）计入建房人口数的政策、文件名称”，该两项申请是依据台政发〔1997〕45号文件和台州市政府令76号文件执行。上述文件已在台集依复〔2020〕第5号和第7号中均已提供，不予重复处理。原告不服该答复书，于2020年7月9日向被告台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台州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台政复〔2020〕7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申请人李阳平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台州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的台政复[2020]7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限期重新作出处理。另查明，从2017年至今，原告及其妻子丁素君等人向原台州湾循环经济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共提起30次信息公开申请。因对信息公开答复不服，向行政机关申请行政复议以及向法院提起信息公开之诉（包含上诉）21件。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享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但该权利必须依法正当行使，而不得滥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法发〔2017〕25号）明确要求，正确引导当事人依法行使诉权，严格规制滥诉行为。该《意见》第十五条还规定，对于极个别当事人不以保护合法权益为目的，长期、反复提起大量诉讼，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立案；第十七条规定，要从当事人提起诉讼的数量、周期、目的以及是否具有正当利益等角度，审查其是否具有滥用诉权的主观故意。本案中，原告及其妻子丁素君等人从2017年至今，向原台州湾循环经济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共提起30次信息公开申请，因对信息公开答复不服，向行政机关申请行政复议以及向法院提起信息公开之诉（包含上诉）21件。原告李阳平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的内容大多涉及其他人员拆迁安置的政策及依据、拆迁补偿协议、住宅用地批准文件等，其申请目的并不是为了获取政府信息知情权，而是为给相关行政机关施加压力，引起对自身拆迁补偿安置问题的重视和解决。本案的申请亦是如此，故被告台州市人民政府认为原告已构成知情权的滥用，驳回原告李阳平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原告李阳平就驳回复议申请提起诉讼，明显不具有请求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和裁判的必要性，对其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阳平的起诉。李阳平上诉称：原审裁定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应被撤销。理由如下：1.公民具有监督权，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目的是为了解决复议机关台州市人民政府在复议过程中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具有请求法院进行审理和裁判的必要性。本案中台州市人民政府存在违法的行为，《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二)项对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驳回的情形作了规定，即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复议法和复议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是：复议申请须在法定时间内提出、符合受理范围、有明确的申请人和复议对象。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受理后驳回的情形。《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还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除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申请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必须受理。该条款采用_“必须”而不是法律常用规范用语“应当”的表述，就表明了在行政相对人和行政机关地位不对等的情况下，切实保护行政相对人复议权利的态度。权力法定、依法行政是政府运行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绝不能自我授权，也没资格对法律或者行政法规作出对己有利的解释。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的处理复议案件的依据只能是《复议法》《复议条例》《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等法律法规。被上诉人驳回复议的理由“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立法本意，且不具有善意，属于对信息公开权知情权的滥用，故上诉人不具有相应的合法权益......将不予处理或不予受理”并不具备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和其他法律法规上的理由和依据，故其作出的复议决定不合法，应被撤销。司法作为社会公平的最后一道防线，对被上诉人台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明显违法的复议决定，台州中院显然具有审理和裁判的必要性。2.台州中院认为上诉人多次申请信息公开后提起复议及诉讼属于滥用诉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共提起5次行政诉讼，均被认定为咨询性信息为由被驳回，但向浙江省人民政府申请的4件行政复议案件，被上诉人所作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均被撤销，并责令重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第十五条规定明确是指提起诉讼的行为，台州中院把信息公开申请及复议的次数都算入其中，作为所谓“上诉人滥用诉权”的依据不符合意见的精神，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属于合法合理行使权利。《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数量、频次明显超过合理范围，行政机关可以要求申请人说明理由。行政机关认为申请理由不合理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处理”指的是掌握信息的行政机关而不是复议机关。简而言之，在信息公开中，如果被申请行政机关认为申请人申请频次和理由都不合理的，可以告知不予处理；申请人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复议机关认为被申请行政机关的行为合法的，可以做出维持的复议决定，而不是像被上诉人台州市人民政府自编理由做出驳回的决定，这显然与《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必须受理”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复议权利的本意不符。综上，台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明显违法，应予纠正。台州中院作出的行政裁定事实认定不清，法律依据不足，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行政裁定，指令台州中院继续审理。台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裁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是行政复议机关的职责和义务，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申请行政复议，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所规定的条件，权利如明显滥用，则不受法律保护。知情权是公民的一项法定权利。公民必须在现行法律框架内申请获得政府信息，并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程序和方式，符合立法宗旨，能够实现立法目的。如果公民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立法本意且不具有善意，就会构成知情权的滥用。综合衡量上诉人及其关联人员提起的一系列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内容，大多涉及其他人员拆迁安置的政策及依据、拆迁补偿协议、住宅用地批准文件等，其目的是为了向政府及其相关部门施加压力，引起对自身拆迁补偿安置问题重视和解决，本案中的申请事项亦是如此。上述事项均与上诉人的自身合法权益不具有直接关联。上诉人多次反复地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又以所谓的“保障知情权”为由采取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救济手段，该行为已经超越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充分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之范畴，其行为使有限的公共资源在维护个人利益与他人利益、公共利益之间有所失衡，超越了权利行使的界限，已构成知情权的滥用，故上诉人不具有相应的合法权益。在此情况下，本机关已无需对本案被申请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同时，为了维护法律法规的严肃性，约制权利滥用，对上诉人及其关联人员滥用申请权和知情权的行为，应当依法予以限制。如今后上诉人及其关联人员提起类似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行政复议，可不予处理或不予受理。对其提起的其他申请或者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等，应当依法作出合理说明，否则亦将不予处理或不予受理。综上，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李阳平的行政复议申请。二、答辩人作出该复议决定的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于2020年7月9日收到上诉人复议申请并依法受理。因情况复杂，延长审理期限三十日。2020年9月14日，答辩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给上诉人。整个办理过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规定。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诉复议决定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本案上诉人李阳平申请公开的信息为陈舜汉户相关安置补偿协议及相关政策依据。从复议机关及原审法院查明情况看，从2017年至今，李阳平及其妻丁素君等人已向原台州湾循环经济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共提起30次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因对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不服，向行政机关申请行政复议以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共21件。从李阳平等所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内容大多为其他人员拆迁安置的政策及依据、拆迁补偿协议、住宅用地批准文件等来看，复议机关及原审法院认定其提出相关申请的目的是为给相关行政机关施加压力，引起对自身拆迁补偿安置问题的重视和解决，并无不当。故李阳平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目的，有违国家制订《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系为了充分发挥政府信息对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和经济社会活动的服务作用的立法目的，属对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权利的滥用，故李阳平提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及行政复议、行政诉讼均不具有可依法保护的合法权益。台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驳回李阳平的复议申请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均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阳平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蒋旭东审判员  惠 忆审判员  许 勤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许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