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县委，男，198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真，女，198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晨辉，上海誓维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鑫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景兴路******。 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鼎创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沈剑能）。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仁杰、常艳巍,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县委、闫真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鑫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鑫诚投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鑫诚投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仁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县委、闫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鑫诚投资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刘县委、闫真应当按照年利率24%向鑫诚投资支付借款本金379333.32元，借款本金金额本身认定有误，同时，原审法院要求刘县委、闫真同时承担律师费，律师费和利息均属于鑫诚投资的损失，但该判罚法律依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通过的《关于修改的决定》，关于借贷利息的主张如果超过一年期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予支持，故，对于利息损失和律师费，总额不应当超过24%，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刘县委、闫真与鑫诚投资签订了一系列《借款协议》，共计鑫诚投资向刘县委、闫真转账702210.68元，依据的是鑫诚投资提交的借款协议、银行凭证，直接予以认定，但刘县委、闫真在庭审中提交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还款记录原件，原审法院却没有进行详细认定，经查，鑫诚投资在西湖区有批量诉讼案件，原审法院对于其存在特殊照顾的嫌疑，刘县委、闫真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举证，原审法院没有在判决书中予以提及，全程在对鑫诚投资的证据进行认定，刘县委、闫真在一审时有提交转账记录，而原审法院不但没有进行仔细的核对计算，而且在判决书中没有提及为何不予采纳刘县委、闫真的转账记录，根据刘县委、闫真该还款记录，刘县委、闫真总计已经向鑫诚投资归还了514689.6元，扣除刘县委、闫真转账的702210.68元，刘县委、闫真实际应当欠鑫诚投资的金额为187521.08元，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应当由刘县委、闫真承担所有的诉讼费、保全费，在原审认定事实金额有误的情况下，该事项应当同时予以纠正。故刘县委、闫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本案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鑫诚投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诚投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县委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79333.32元，支付利息、违约金总计171860.47元（已算至2020年3月25日，此后利息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2.刘县委支付鑫诚投资前期律师费20000元及风险代理律师费（按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的比例计算）；3.闫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4日，闫真向鑫诚投资作出《连带保证承诺函》一份，约定：闫真自愿为借款人刘县委自2017年8月4日至2020年8月3日期间向鑫诚投资所借的累计本金最高限额不超过人民币1000000元范围内的全部借款承担连担保责任；保证责任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全部费用。 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2月26日，鑫诚投资与刘县委签订了一系列《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刘县委共向鑫诚投资借款702210.68元；按月等额归还本金；刘县委逾期还款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当期应还款额*1‰*逾期天数）；若刘县委发生连续两次逾期或累计逾期三次等违约情形的,鑫诚投资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刘县委违约的，应当承担鑫诚投资为维护自身权益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鉴定费。 合同签订后，鑫诚投资依约向刘县委指定账户支付借款款项，但刘县委仅归还了部分借款，尚欠借款本金379333.32元及相应逾期利息未予清偿。 另查明，鑫诚投资聘请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约定支付前期律师费20000元（已支付），并收取按回收款相应比例收取后期的风险代理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为，鑫诚投资与刘县委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鑫诚投资向刘县委提供了借款且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刘县委未按约履行全部还款义务，构成违约，鑫诚投资要求刘县委归还剩余借款并支付合理的逾期利息、违约金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鑫诚投资的陈述，该院酌情将各份借款协议项下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统一调整确定为最迟一笔借款逾期之后的2018年8月1日。案涉协议约定的逾期利息利率标准为日利率1‰，鑫诚投资诉请按年利率24%计算，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未加重刘县委的负担，该院予以准许。对于鑫诚投资主张的律师费，有合同约定，该院对鑫诚投资实际已支付部分予以支持；风险代理部分鑫诚投资尚未支付，可待该部分费用产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对于鑫诚投资要求闫真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连带保证承诺函》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县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鑫诚投资借款本金379333.32元，支付利息、违约金（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8年7月1日计算付至实际付清之日）；二、刘县委支付鑫诚投资律师费20000元；三、闫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鑫诚投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12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县委、闫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刘县委、闫真于2021年2月3日向本院提交撤回上诉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浙江磐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谷公司）系本案10份借款协议的居间人，磐谷公司在鑫诚投资出借款项的当天即向刘县委收取了协议约定的居间费，案涉10份协议共计收取居间费总额59164.28元。案涉10份借款发生时磐谷公司系鑫诚投资的投资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 本院认为，案涉10笔借款发生时磐谷公司系鑫诚投资的投资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磐谷公司在鑫诚投资放款当天即收取居间费的行为应系鑫诚投资为营利目的而实际收取的费用，鑫诚投资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违反银行业监管法律的有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本院认定案涉10份借款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刘县委虽对一审认定的未还款本金数额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积极应诉，故本院依据鑫诚投资的自认，确认刘县委尚欠鑫诚投资的本金为379333.32元。因案涉10份借款协议无效，鑫诚投资通过磐谷公司收取的居间费合计59164.28元亦应当在上述本金数额中予以扣除，经计算，刘县委应返还的款项总额为320169.04元。鉴于刘县委因无效合同取得并长期占有款项，客观上给鑫诚投资造成了损失，依法应向鑫诚投资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鑫诚投资同意相关款项利息损失均以2018年8月1日作为起算点，未损害刘县委权益，本院予以支持。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本院酌定闫真对刘县委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闫真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刘县委追偿。因本案所涉借款协议均无效，鑫诚投资也无权依据协议约定主张律师费。综上，一审判决对案涉10份借款协议效力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 二、刘县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杭州鑫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320169.04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320169.0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闫真对刘县委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中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 四、闫真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刘县委追偿； 五、驳回杭州鑫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512元，由鑫诚投资负担4180元，由刘县委负担5332元（闫真对其中的1777元共同负担）；一审案件财产保全费3376元，由鑫诚投资负担1484元，由刘县委负担1892元（闫真其中的630元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90元（已预交9512元），由鑫诚投资负担1090元，由刘县委负担5900元（闫真对其中的1967元共同负担）。刘县委、闫真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晟 审 判 员  陈俊杰 审 判 员  向夏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周治平 书 记 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