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爱容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庆国，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山东易焕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山东易焕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娜娜，女，199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爱容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容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娜娜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7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容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年11月19日作出的（2020）鲁0102民初725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杨娜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津津实[2020]临床鉴字第1035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爱容医院承担50%赔偿责任，事实认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津津实[2020]临床鉴字第1035号”司法鉴定意见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23条，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应当依下列顺序遵守和采用该专业领域的技术标准、技术规范和技术方法：（一）国家标准；（二）行业标准和技术规范：（三）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方法。该司法鉴定意见违法、违规的作出并已经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不应当被采信。二、关于医疗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医疗费30,000元并判定爱容医院承担15,000元。医疗费明细总额38,146元，包括杨娜娜多次、多项诊疗费用及爱容医院为杨娜娜赠送的多项免费诊疗项目。杨娜娜主张医疗损害为“鼻头缩小术”，该费用明细中花费为3900元，且该费用明细杨娜娜在一审中己提交给法院，明确列明“鼻头缩小术”费用为390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三万元，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关于后续治疗费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津津实[2020]临床鉴字第1035号”司法鉴定意见“建议自体肋软骨移植行鼻小柱、鼻尖、鼻翼畸形矫正术，手术费用（专科三甲医院）人民币3-5万元”该鉴定意见无事实、无任何法律依据，且违反了《司法鉴定通则》之规定。四、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误工费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依据错误。“津津实[2020]临床鉴字第1035号”司法鉴定意见“建议自体肋软骨移植行鼻小柱、鼻尖、鼻翼畸形矫正术，以此认定护理期、误工期，该手术方案作出违反《司法鉴定通则》之规定。五、一审法院关于鉴定费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依据错误。鉴定费是杨娜娜履行其举证责任所必要的花费，不应由爱容医院承担。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酌定过高。一审法院在杨娜娜没有伤残的情况下判定爱容医院赔偿杨娜娜一万元，爱容医院认为酌定赔偿金额过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显失公正，应当重新鉴定后，再行作出裁决或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以维护爱容医院的合法权益。杨娜娜辩称，按一审判决执行，爱容医院的上诉理由不属实，杨娜娜去省立医院检查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很清楚，要求维持原判。杨娜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容医院返还医疗费用19,073元；2.赔偿后续治疗费2.5万元；3.赔偿因后续治疗所产生的误工费1.5万元；4.赔偿因后续治疗所产生的护理费5000元；5.赔偿因后续治疗所产生的营养费2000元；6.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7.承担鉴定费7460元；8.赔偿因鉴定所产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等合理损失1500元；9.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7日，杨娜娜因对自己的面部、鼻部不满意入爱容医院要求整形，爱容医院诊断为：1.面部轮廓不佳（额部低平，额角、颞部、面颊部凹陷，泪沟、鼻唇沟较深，上下唇珠、苹果肌欠丰满，颏部短缩，鼻根部较低）；2.鼻头肥大。爱容医院于当日对杨娜娜在局麻下行自体脂肪额部、额角、颞部、面颊部、泪沟、鼻唇沟、唇珠、苹果肌、颏部、鼻根填充术；鼻头缩小术。手术顺利，杨娜娜于当日要求出院。2018年6月4日，杨娜娜因鼻尖整形术后一年，外形欠佳再次入爱容医院，专科检查情况为：鼻尖下旋，鼻翼双侧不对称，右侧鼻翼缘内缩，局部皮肤未见明显炎症。爱容医院于当日在全麻下行鼻尖缩小术后调整术，取右侧耳软骨（大小约0.8cm×0.8cm）固定于两侧大翼软骨顶端作为鼻尖表现点。手术顺利，杨娜娜于当日要求出院。之后，杨娜娜又因失嗅半年于2019年7月9日到山东省立医院诊治，山东省立医院体格检查：鼻小柱轻度偏斜，两侧鼻孔不对称，鼻小柱可见手术切口瘢痕，愈合可。2019年8月5日，杨娜娜以鼻头整形不满意，嗅觉减退为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进入诉前调解后，杨娜娜申请对医疗过错、伤残等级、继续治疗及康复所需费用、后续治疗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和营养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5月18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津津实[2020]临床鉴字第10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认为：1.爱容医院在对杨娜娜诊疗过程中，存在实施的鼻头缩小术后出现鼻尖下旋、鼻翼双侧不对称、右侧鼻翼缘内缩；再次实施的鼻尖缩小术后调整术未达到预期的调整效果，且外观不佳的过错，过错原因力为同等原因。2.杨娜娜的鼻部嗅觉改变、鼻外观改变，均不构成伤残等级。3.建议杨娜娜行自体肋软骨移植行鼻小柱鼻尖、鼻翼畸形矫正术，手术费用（专科三甲医院）3-5万元。4.建议杨娜娜后续治疗的误工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30日，营养期限为20日。鉴定意见出具后，爱容医院对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针对爱容医院的异议进行了答复。爱容医院对答复仍有异议，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询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鉴定意见可以按照导致患者损害的全部原因、主要原因、同等原因、次要原因、轻微原因或者与患者损害无因果关系，表述诊疗行为或者医疗产品等造成患者损害的原因力大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爱容医院的整形行为存在过错，过错原因力为同等原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确定的“六分法”原因力等级，参照鉴定意见的同等原因力结论，一审法院确定爱容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杨娜娜提供了住院病历、医疗费用明细等证据，证明医疗费为38,146元，按50%主张19,073元。爱容医院对费用数额无异议，但认为该数额是额部、额角等部位脂肪填充术和鼻头缩小术的总费用，不是单纯的鼻头缩小术的费用，不能简单的一分为二。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38,146元确实包含了额部、额角等部位脂肪填充术的费用，爱容医院在行额部、额角等部位脂肪填充术中不存在过错，此项手术费用不应当由爱容医院赔偿。由于爱容医院在收费时没有表明项分价格，一审法院亦无法明确各项目的收费数额，只能根据手术的重要程度和难易程度酌定鼻头缩小术（含二次调整术）费用为3万元，爱容医院按50%的比例赔偿杨娜娜15,000元。关于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认为后续治疗费为3-5万元，一审法院按4万元确定爱容医院按50%的比例赔偿杨娜娜2万元。关于误工费，杨娜娜提供了济南众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及《签约艺人经纪协议》，证明自己从事网络主播，月收入1万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杨娜娜提供的证据中缺少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且杨娜娜自称收入均是以现金支付也与目前的交易结算习惯不符，对其主张的月收入标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结合误工期限为90日的鉴定意见和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认定杨娜娜的误工费为10,437元（42,329元÷365天×90天），爱容医院按50%的比例赔偿杨娜娜5218.50元。关于护理费，杨娜娜提供了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山东省2019年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平均工资》一份，证明护理人员的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左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杨娜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费标准。一审法院结合护理期限为30日的鉴定意见，按护理费120元/天计算，认定杨娜娜的护理费为3600元（120元/天×30天），爱容医院按50%的比例赔偿杨娜娜1800元。根据鉴定意见，杨娜娜的营养期限为20日，按50元/天计算应为1000元，爱容医院按50%的比例赔偿杨娜娜500元。本案鉴定机构在天津，所需交通费和住宿费较高，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爱容医院按50%的比例赔偿杨娜娜1000元。杨娜娜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14,920元，爱容医院按50%的比例应赔偿杨娜娜7460元。杨娜娜从事网络主播，对容貌要求高。鼻尖下旋、鼻翼双侧不对称、右侧鼻翼缘内缩、鼻小柱轻度偏斜给杨娜娜带来的精神痛苦较大，一审法院确定爱容医院按50%的比例赔偿杨娜娜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爱容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杨娜娜医疗费15,000元；二、爱容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杨娜娜后续治疗费2万元；三、爱容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杨娜娜误工费5218.50元；四、爱容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杨娜娜护理费1800元；五、爱容医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杨娜娜营养费500元；六、爱容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杨娜娜交通费和住宿费1000元；七、爱容医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杨娜娜鉴定费7460元；八、爱容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杨娜娜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九、驳回杨娜娜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6元，减半收取963元，由爱容医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爱容医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天津市河西区司法局受理通知书原件及复印件一份；二、天津市河西区司法局补充司法鉴定投诉材料告知书原件及复印件一份；三、天津市河西区司法局告知书原件及复印件一份。以上三份证据共同证明一审所采用的天津津实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一份违反国家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违法鉴定，天津市河西区司法局已经受理了爱容医院投诉并进行调查处理，一审中采信的鉴定意见是一份违法的鉴定意见。同时提交书面申请，申请对爱容医院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杨娜娜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杨娜娜护理期、休息期、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杨娜娜不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爱容医院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一审期间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其投诉至今没有处理结果，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因此，其要求重新鉴定不予准许。根据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爱容医院对杨娜娜整形行为存在过错，原因力为同等责任，所以，一审判决判令爱容医院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杨娜娜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及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问题，爱容医院上诉主张各项费用计算错误，没有证据证实，其观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爱容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上诉人济南爱容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琴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辉书 记 员 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