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捷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临江街道纬六路1128号7楼7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MA2CDAEU4C。 法定代表人：何威，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号，男，198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木牛流马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鹤鸣路52号仙鹤茗苑5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2MA1MD0456L。 法定代表人：张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鑫，江苏禾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捷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凡公司）、杨号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木牛流马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牛流马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7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木牛流马公司与捷凡公司签订了两份《南京木牛流马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物流仓储服务合同》，一份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3月10日至2020年3月9日，约定木牛流马公司将杭州市萧山区临江工业区第二垦场415号普洛斯杭州临江南物流园（红十五线、经三路北、普洛斯A-1北），面积800平方的仓库出租给捷凡公司使用，付款方式为先付后用，租金为1.15元/平方米/天（不含税），履约保证金为两个月租金55966元。另一份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约定木牛流马公司将杭州市萧山区临江工业园区红十五路8029-58号A3-1，面积600平方的仓库出租给捷凡公司使用，租金为21900元/月，先用后付。2019年12月26日，木牛流马公司与捷凡公司、杨号签订《担保书》，载明截至2019年12月，捷凡公司尚欠木牛流马公司各项费用403525.12元，其中房屋租金366696元、水电费36829.12元。杨号系捷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自愿为捷凡公司不履行案涉两份合同产生的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附件仓储费用明细载明，其中800平方的合同项下已产生自2019年3月10日至2020年1月9日的租金共计279830元（279830元*10个月）、保证金55966元；600平方的合同项下已产生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的租金共计240900元（21900元*11个月）；拖欠水电费共计36829.12元；已付21万元。2019年12月27日，捷凡公司作为债务人、杨号作为保证人共同向木牛流马公司出具分期还款计划，明确已交纳保证金55966元，尚欠租金及水电费403525.12元，自2019年12月30日至2021年2月20日分期归还，如未按分期计划足额还款，木牛流马公司有权随时结束分期计划，并要求捷凡公司一次性足额还清欠款。后捷凡公司未向木牛流马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木牛流马公司于2020年6月3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木牛流马公司与捷凡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2、捷凡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5966元、自房屋交付之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拖欠租金454296元、水电费54743.28元，场地复原及仓库维修费用2000元，并支付延迟支付的利息（自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85005.28元为基数按6%计算）；3、杨号在担保范围内对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捷凡公司、杨号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中，木牛流马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捷凡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510262元、水电费36829.12元，上述款项合计547091.12元，并支付547091.12元自2020年6月23日起按同期LPR计算的利息；2、判令杨号对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木牛流马公司与捷凡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案涉租赁关系履行过程中，捷凡公司未按约支付房屋租金及水电费，之后以分期还款计划形式予以确认，但并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两份合同到期日及双方确认的每月租金金额，计算得出捷凡公司拖欠租金为510262元。杨号作为保证人，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木牛流马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捷凡公司、杨号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7月28日判决：一、捷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木牛流马公司租金510262元、水电费36829.12元，合计547091.12元；二、捷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木牛流马公司547091.12元自2020年6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杨号对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70元，减半收取4635元，由捷凡公司、杨号负担。 宣判后，捷凡公司、杨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捷凡公司不应支付仓库使用保证金。本案中捷凡公司与木牛流马公司签署了2份《物流仓储服务合同》，其中800平方的合同项下约定的仓库使用保证金55966元是合同双方为保证合同履行而约定的，并非捷凡公司租赁行为实际产生的费用，在当前双方合同已经实际解除的情况下，支付保证金也没有任何意义，不应再要求捷凡公司支付保证金。其次，仓库使用保证金并不属于租金，木牛流马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主张要求捷凡公司支付拖欠租金，而仓库使用保证金不属于租金，不应包含在租金范围内。一审法院将仓库使用保证金计算在租金范围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因此捷凡公司不应向木牛流马公司支付仓库保证金55966元，一审判决中租金部分应扣除仓库保证金55966元。另，双方分期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保证金55966元优先用于扣除租金，因此，在法院判决金额上应当将保证金优先抵扣租金。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捷凡公司租赁仓库仅使用至2019年12月，之后不再使用，不应再支付之后的租金。2019年12月，捷凡公司与木牛流马公司就解除仓库租赁合同事宜进行商议，捷凡公司、杨号出具《担保书》及《分期还款计划》，双方已经就欠付房租及水电费进行了确认，双方均认可800平方的合同项下自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1月9日的租金共计279830元、600平方的合同项下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租金共计240900元，捷凡公司已付租金21万元。并且捷凡公司之后就不再使用承租仓库了，仓库已经交接给木牛流马公司，捷凡公司不应承担之后的租金。因此捷凡公司应付租金应为：279830+240900-210000=310730元；水电费36829.12元，合计应付费用为347559.12元。即使法院不认定是2019年12月终止合同，因为受疫情影响，2020年2月实际也并未使用仓库，根据相关政策，应当扣除二月份租金，分别为27983元及219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09民初71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1、捷凡公司支付木牛流马公司租金310730元、水电费36829.12元，合计347559.12元；2、捷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木牛流马公司347559.12元自2020年6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杨号对上述第1、2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由木牛流马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捷凡公司、杨号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木牛流马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一、关于保证金的问题。捷凡公司、杨号认为保证金应当扣除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木牛流马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分期还款计划》、《担保书》、《仓储费用明细》可以清晰地反映出保证金55966元捷凡公司、杨号已经缴纳，即包含在已支付的210000元中，对此事实捷凡公司、杨号也已经签章认可。只有在保证金尚未缴纳的情况下，考虑保证金是否应当继续缴纳才具备意义。如捷凡公司、杨号认为应当返还保证金，应当提起保证金返还之诉或者在一审中提起反诉。即便捷凡公司、杨号主张债务抵消，木牛流马公司也认为本案不适用债务抵消，因保证金虽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应当返还，但返还前提是捷凡公司、杨号无违约行为，根据《还款计划》的约定，捷凡公司、杨号未能按照约定分期支付欠付租金，则保证金应当按照约定扣除。本案因捷凡公司、杨号后期的违约行为导致保证金的返还权利丧失，故在本案中不适用债务抵消。二、关于后期租金问题。捷凡公司、杨号认为剩余租金不应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捷凡公司、杨号一再辩称案涉仓库自2019年12月之后未使用仓库，且已经将仓库交付给木牛流马公司，不应支付剩余租期的租金。木牛流马公司认为，作为租赁协议的承租人，根据合同约定，其不享有合同的提前解除权。当然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且根据双方签订的《担保书》、《分期还款计划》可以看出，双方均未对合同提前解除予以确认。根据《担保书》的担保范围，可以看出是由杨号针对主合同全部合同义务履行的担保，由此也可以看出双方在签订《担保书》时对合同的继续履行存有共同意思表示。捷凡公司、杨号主张仓库未能使用，是承租人自行管理仓库的行为，与木牛流马公司无关。至于其认为已经将仓库交还给木牛流马公司，也无证据支持。木牛流马公司也从未与捷凡公司、杨号之间办理过仓库交接手续。因此，在租赁期限未届满之时，且也未与出租人办理租赁物交接手续，不论其是否使用租赁物，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用，出租人不可能因其空置租赁物就承担违约风险将租赁物转交他人使用或者视为其已经履行交接义务。三、关于疫情期间的租赁费用，木牛流马公司认为应当由双方协商。因本案租赁物并不涉及国家行政机关或国有企业所有，所以在没有双方协商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不应当扣除相应租金。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捷凡公司、杨号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木牛流马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附件仓储费用明细载明，其中800平方的合同项下已产生自2019年3月10日至2020年1月9日的租金共计279830元（279830元*10个月）、保证金55966元；600平方的合同项下已产生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的租金共计240900元（21900元*11个月）”应为附件仓储费用明细载明，其中800平方的合同项下已产生自2019年3月10日至2020年1月9日的租金共计279830元（27983元*10个月）、保证金55966元；600平方的合同项下已产生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租金共计240900元（21900元*11个月）外，其余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木牛流马公司与捷凡公司签订的《南京木牛流马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物流仓储服务合同》（租赁期自2019年3月10日至2020年3月9日）第七条第2款约定“若甲方（捷凡公司）合约期内退租或延迟支付租金达三十日，视为违约，乙方（木牛流马公司）可罚没甲方履约保证金，并且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下整个租期的租金总额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2019年12月27日捷凡公司、杨号向木牛流马公司出具的《分期还款计划》中明确：保证金为合同约定缴纳，待捷凡公司将所欠款项按时足额还清后木牛流马公司一次性归还，若捷凡公司有任何违约行为，木牛流马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扣除，若捷凡公司未能按分期计划按时足额还款，木牛流马公司有权扣除保证金；杨号为捷凡公司实控人，若捷凡公司无偿还能力，木牛流马公司、捷凡公司合同项下所欠款项及本分期计划中约定金额由杨号承担连带责任，杨号以个人及杨号夫妻名下资产为捷凡公司债务进行担保等。 再查明，《担保书》所附《捷凡-仓储费用明细》中载明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10月31日捷凡公司拖欠的水电费为36829.12元。 又查明，二审中，木牛流马公司明确其一审诉请的利息计算为自2020年6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对此，捷凡公司、杨号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一致确认捷凡公司、杨号已支付的21万元中包含了55966元保证金。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捷凡公司、杨号上诉主张其2019年12月之后已不再使用案涉租赁仓库，并已将仓库交还给木牛流马公司，但对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捷凡公司、杨号主张的受疫情影响其2020年2月并非实际使用租赁仓库，故应分别扣除2020年2月的租金27983元及21900元（两份合同），对此捷凡公司、杨号亦未在本案中举证证明其因受疫情影响而未能正常使用案涉租赁物的事实存在，对此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双方在二审中均确认了捷凡公司、杨号已经支付了55966元保证金，而原审法院在计算捷凡公司拖欠的租金数额中并未将上述保证金一并计入，故捷凡公司、杨号上诉称在合同实际解除的情况下，其无需向木牛流马公司再行支付保证金及保证金不应计算在租金范围内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该保证金的退还，在双方签订的《物流仓储合同》及《分期还款计划》中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捷凡公司、杨号要求将保证金优先用于抵扣租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在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了租金利息的起止时间及计算标准，导致二审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7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713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浙江捷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木牛流马公司利息（以547091.12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杨号对上述第一、三项浙江捷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1元，由浙江捷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杨号负担（浙江捷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杨号已向本院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9271元，捷凡公司、杨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49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