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96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源市万福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文化城一楼28号。法定代表人：刘国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静静、侯元丰(实习),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共济源产城融合示范区工作委员会宣传部，住所地：济源市第一行政区1号楼。负责人：宫鸣，宣传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丰,系宣传部副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珊珊,河南朗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太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五龙口镇山口村。法定代表人：姚修伟，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姚修国，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源市五龙口镇山口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源市五龙口镇山口村。法定代表人：党传齐,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修伟。上诉人济源市万福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源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共济源产城融合示范区工作委员会宣传部（以下简称济源示范区宣传部）、济源市太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行旅游公司）、济源市五龙口镇山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山口村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福源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9001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万福源建筑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山口村委、太行旅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补充协议的实质是连带责任，而非债权转让。万福源建筑公司与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山口村委、太行旅游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宣传部和山口村委各自承担该景点投资费用的50％，该约定应当属于宣传部和山口村委之间的内部约定行为，但任何一个债务人对外就该笔债务都负有清偿义务，因此该协议实际上承担的是一种连带责任。协议同时约定山口村委和太行旅游公司要积极解决余款问题，并有太行旅游公司签字，所以，就万福源建筑公司主张的债权，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山口村委、太行旅游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负有共同还款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为债权转让，未让济源示范区宣传部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错误。另外，该协议中，三方并没有将万福源建筑公司的剩余债权转让给太行旅游公司的意思表示，而且太行旅游公司支付该部分款项的条件也未成就。二、一审法院对万福源建筑公司主张的利息，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万福源建筑公司与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山口村委、太行旅游公司之间没有约定利息，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一审法院以双方未约定利息，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万福源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济源示范区宣传部辩称，一、济源示范区宣传部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法律有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之间有明确约定,但本案中并不存在法定或者约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济源示范区宣传部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万福源建筑公司称“万福源建筑公司与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山口村委、太行旅游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宣传部和山口村各自承担该景点投资费用的50%，因此该协议实际上承担的是一种连带责任”,该理由不能成立。补充协议中“双方各自承担该景点投资费用的50%”的表述,是协议各方对签订协议背景的一种描述,对协议各方产生约束力的应该是协议的具体条款,在协议条款中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各方进行了确认,条款中并没有关于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故不能因为该表述而认定双方对案涉款项约定承担连带责任;2、万福源建筑公司称“协议同时约定山口村委和太行旅游公司要积极解决余款问题,并有太行旅游公司签字,所以,就万福源建筑公司主张的债权,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山口村委、太行旅游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负有共同还款的义务”,济源示范区宣传部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从协议条款内容来看,款项支付义务方已明确为山口村委及太行旅游公司,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对该款项不承担付款责任,也无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故不能以此认定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实质上,补充协议的具体条款，是协议各方对案涉款项的支付数额、支付方式进行的约定,各方自愿签字、盖章,系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应当充分尊重协议各方的意思自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款项经万福源建筑公司同意转移给太行旅游公司,属于债务转移,认定事实无误;且在一审庭审中万福源建筑公司也陈述，补充协议签订后,其公司已向太行旅游公司主张权利,足以认定万福源建筑公司认可该协议约定内容、认可该债务转移,也已按协议约定行使了权利,故在济源示范区宣传部相应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万福源建筑公司无权再要求济源示范区宣传部承担付款责任,更无权要求济源示范区宣传部承担连带责任。二、万福源建筑公司所主张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万福源建筑公司称一审法院未支持其所主张的利息,系法律适用错误,对其所主张的利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来计算,济源示范区宣传部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中,案涉补充协议对于欠付万福源建筑公司工程款项的数额、支付方式、付款义务人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对于付款时间、利息,协议各方并未进行任何约定,故万福源建筑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利息;另万福源建筑公司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来计算欠付款项的利息,但济源示范区宣传部认为，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中未约定付款时间,一审中万福源建筑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应付款时间,故其主张的利息，因没有明确的计付起算时间,也不应予以支持。2、万福源建筑公司认为，应当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计算利息,济源示范区宣传部认为，该条规定针对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方与承包方对欠付工程款未约定利息的法律规定,本案中工程款项经万福源建筑公司确认转移为太行旅游公司支付,双方之间并非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关系，即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调整的对象,实质上属于债务转让纠纷,故不能适用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综上,万福源建筑公司要求济源示范区宣传部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万福源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山口村委辩称，一、一审判决载明，山口村委和万福源建筑公司、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并未签订协议,山口村委没有义务和责任支付工程款。二、万福源建筑公司施工前、施工中、施工后,山口村委均没有参与工程招标、预算、决算。因此,山口村委不需要承担由此造成的任何债务。太行旅游公司辩称，一、根据补充协议的内容,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和山口村委另外还签订有协议,目前太行旅游公司没有见到山口村委和济源示范区宣传部签订的协议,没有主协议,补充协议从何而来。二、《愚公移山》电视剧神仙洞场景搭设施工协议，是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和万福源建筑公司签订的,太行旅游公司没有参与，项目结算结果,太行旅游公司也没有参与,由此说明该协议是在施工结束一年后才签订,并且补充协议并未说明太行旅游公司付款的理由。三、补充协议载明“景区改制后,从五龙口景区的资产中扣除”,景区改制结束已超过10年,相关部门并未按照协议实施,说明双方并没有让太行旅游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意思。因此,太行旅游公司没有还款义务。万福源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山口村委、太行旅游公司共同支付万福源建筑公司工程款670480.38元及447197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9年1月8日计算至2020年6月5日）以及2020年6月6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山口村委、太行旅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20日，万福源建筑公司与济源示范区宣传部签订了“《愚公移山》电视剧神仙洞场景搭建施工协议”，合同工期为2007年4月8日至2007年5月15日。价格为竣工后依实决算。工程全部完成经验收合格，进行决算后，支付工程造价的90％，其余10％待电视剧拍摄工作结束后一次性付清。后万福源建筑公司按期施工。2007年11月27日，双方就施工项目进行决算，价格为2940960.77元。2009年1月7日，万福源建筑公司与济源示范区宣传部以及太行旅游公司签订“关于电视剧《王屋山下的传说》山神洞景点建设有关费用的补充协议”，该景点建设最终核定投资为2940960.77元，按照宣传部和山口村所签订的合同，双方各自承担该景点投资费用的50％，宣传部已支付万福源建筑公司1470480.39元，山口村已经支付30万元，余款1170480.39元并依约履行了合同，双方工程决算金额为2940960.77元，济源示范区宣传部于2007年和2008年先后向万福源建筑公司汇款300000元和1470480.39元（总计：1770480.39元），剩余l170480.38元山口村未支付。经协商达成协议：宣传部先筹资50万元借给山口村委支付万福源建筑公司，山口村及太行旅游公司积极解决余款1170480.39元，配合市政府做好景区改制工作，在景区改制后从景区净资产中予以扣除。该补充协议加盖万福源建筑公司、济源示范区宣传部以及太行旅游公司的公章。后支付万福源建筑公司工程款500000元。余款670480.38元工程款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万福源建筑公司、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山口村委、太行旅游公司对签订的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均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补充协议，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将债务经万福源建筑公司同意转移给太行旅游公司，三方对此签字盖章，予以确认。该债务转移有效。万福源建筑公司要求太行旅游公司支付670480.38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万福源建筑公司要求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和山口村委支付款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该债务转移时对利息及付款期限并未约定，万福源建筑公司要求支付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太行旅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福源建筑公司670480.38元；二、驳回万福源建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59元，由太行旅游公司负担10859元，万福源建筑该公司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济源示范区宣传部与太行旅游公司2008年3月25日签订的电视剧《愚公移山》场景搭建项目—山神洞资产移交协议、济源市政府投资项目资产清理工作移交备案表，证明：2009年1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之前，案涉工程于2008年3月25日已经移交山口村委，也就是太行旅游公司，故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济源示范区宣传部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万福源建筑公司对济源示范区宣传部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资产移交协议是济源示范区宣传部与太行旅游公司、山口村委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万福源建筑公司，补充协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万福源建筑公司同意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和太行旅游公司按比例支付款项，因此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支付款项。山口村委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此协议与山口村委无关。太行旅游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更能说明，工程完成后，是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和太行旅游公司签订的协议，因此，万福源建筑公司只能向济源示范区宣传部主张权利，不能向太行旅游公司主张工程款。根据2007年3月20日万福源建筑公司和济源示范区宣传部签订的协议第五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债务是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和万福源建筑公司之间产生的，应由济源示范区宣传部支付万福源建筑公司工程款。本院认证如下：万福源建筑公司、太行旅游公司、山口村委对济源示范区宣传部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25日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和太行旅游公司签订《电视剧场景搭建项目—山神洞资产移交协议》，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和太行旅游公司均在协议上加盖印章，该协议约定：工程决算造价为2940960.77元。山神洞景点于签字当日正式移交五龙口镇山口村；五龙口山口村要对政府投资项目高度负责，全权负责对山神洞的管理和开发利用；移交时五龙口镇山口村需按双方合同，向市委宣传部支付建筑费1470480.39元（已支付30万元）；移交过程由市政府投资办监证。当日，济源示范区宣传部作为移交单位、太行旅游公司作为承接单位，共同签订了济源市政府投资项目资产管理工作移交备案表，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太行旅游公司均加盖印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2009年1月7日，万福源建筑公司与济源示范区宣传部以及太行旅游公司签订“关于电视剧《王屋山下的传说》山神洞景点建设有关费用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先筹措资金50万元借给山口村委支付万福源建筑公司，山口村及太行旅游公司积极解决景点建设余款1170480.39元，配合市政府做好景区改制工作，在景区改制后从景区净资产中予以扣除，该补充协议上加盖了万福源建筑公司、济源示范区宣传部以及太行旅游公司的公章；上述协议内容可以说明，经万福源建筑公司同意，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将本案所涉债务转移给太行旅游公司承担，并且根据万福源建筑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万福源建筑公司在2009年1月7日补充协议签订之后，曾经向太行旅游公司主张过权利，故一审判决太行旅游公司支付万福源建筑公司工程款，并无不当。万福源建筑公司上诉称，2009年1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的实质是连带责任，并非债权转让，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山口村委、太行旅游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因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利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因万福源建筑公司和济源示范区宣传部于2007年11月27日就本案所涉工程进行了决算，确定了工程总价款，并且2009年1月7日，万福源建筑公司、济源示范区宣传部、太行旅游公司又达成了补充协议，将债务转移给太行旅游公司，因此万福源建筑公司主张从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之次日开始计付工程款的利息，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驳回万福源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二、济源市太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济源市万福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670480.38元及利息（从2009年1月8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至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济源市万福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59元，由济源市太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9，由济源市万福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0504元，济源市太行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4355元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秋坪审判员邓燕审判员谢高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二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