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初838号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西湖支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临空港大道158号附3。负责人：朱璐，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赵钰漫，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振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辛安渡工业园20号。法定代表人：刘俊义，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刘俊义，男，汉族，1965年11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被告：戚明霞，女，汉族，1970年8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媛娟，湖北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西湖支行（以下简称交行东西湖支行）与被告武汉振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源公司）、刘俊义、戚明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交行东西湖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赵钰漫，被告振源公司、刘俊义、戚明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媛娟及刘俊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行东西湖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振源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8785184.27元；2、判令振源公司立即支付截至2020年10月23日的利息（含罚息、复利）1475121.81元，以及自2020年10月24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未还本金对应的利息（含罚息、复利），利率按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交行东西湖支行对振源公司名下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张长湖工业园林沙路以北、107国道以东1-4层的房屋[房产证号：武房权证东字第××，土地证号：东国用（2015）第52号]，以及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张长湖工业园林沙路以北、107国道以东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东国用（2015）第18号]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以其折价或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上述全部债权；4、判令刘俊义、戚明霞对振源公司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1日，交行东西湖支行与振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振源公司以其名下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张长湖工业园林沙路以北、107国道以东1-4层的房产[房产证号：武房权证东字第××号，土地证号：东国用（2015）第52号]抵押给交行东西湖支行，为交行东西湖支行与其在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期间签订的全部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3000万元。同日，双方还签订另一份《抵押合同》，约定振源公司以其名下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张长湖工业园林沙路以北、107国道以东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东国用（2015）第18号]抵押给交行东西湖支行，为交行东西湖支行与其在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期间签订的全部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600万元。上述抵押均已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2017年8月1日，交行东西湖支行还与告刘俊义、戚明霞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刘俊义、戚明霞为交行东西湖支行与振源公司在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期间签订的全部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3600万元。上述担保合同签订后，截至起诉之日，尚未履行完毕的交行东西湖支行与振源公司在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共有2笔，分别是于2019年8月16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据显示的借款金额为1450万元，到期日为2020年8月15日，以及于2019年9月26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据显示的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到期日为2020年9月7日。现上述借款均已到期，振源公司至今未全部清偿借款，担保人亦未依约履行担保责任，截至2020年10月23日，振源公司尚欠交行东西湖支行借款本金28785184.27元、利息（含罚息、复利）1475121.81元。为此，特诉至法院。振源公司、刘俊义、戚明霞辩称：一、交行东西湖支行对借款部分的本金和利息同时主张罚息和复利缺乏法律依据，属于双重处罚，有违公平原则。虽然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未按时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的规定，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振源公司逾期还款，按合同约定已从其逾期之日起计收罚息，罚息已经构成对振源公司逾期归还贷款本金给交行东西湖支行造成损失的补偿，如对罚息再计收复利，将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对振源公司不能按期支付的罚息，不能计收复利，涉案债务的复利应以未按期支付的期内利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对于交行东西湖支行要求戚明霞对振源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戚明霞在与交行东西湖支行所签《保证合同》的共有人声明条款处签名，该声明仅是戚明霞作为刘俊义的配偶，同意刘俊义签订《保证合同》，并认可刘俊义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保证合同》项下刘俊义应承担的债务，而非戚明霞所作出的愿意以其个人财产对交行东西湖支行就《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享有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承诺，交行东西湖支行依据共有人声明条款要求戚明霞就振源公司应清偿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交行东西湖支行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1日，交行东西湖支行与振源公司签订编号分别为抵-A101C17035-1、抵-A101C17035-2《抵押合同》约定，振源公司以其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张长湖工业园林沙路以北、107国道以东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东国用（2015）第18号]及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张长湖工业园林沙路北、107国道东1-4层的房地产[房产证编号为武房权证东字第××号，土地证编号为东国用（2015）第52号]，为其与交行东西湖支行在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间所签订的全部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其中，以国有土地使用权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600万元；以房地产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3000万元。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抵押权人保管抵押物的费用、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振源公司同意，主合同同时有债务人或第三方提供的保证、抵押或质押担保的，交行东西湖支行有权自行决定担保权利的行使，包括但不限于交行东西湖支行有权直接行使抵押权而无需先行向其他担保人主张权利，有权不分先后顺序分别或同时向包括振源公司在内的一个或多个担保人主张部分或全部担保权利，交行东西湖支行放弃或变更对其他担保人的担保权利、放弃或变更担保物权的权利顺位的，振源公司仍按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而不免除任何责任等。该合同经签约双方分别签章后当日，交行东西湖支行与刘俊义签订编号保-A101C17035《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刘俊义为债务人振源公司于2017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日间与债权人交行东西湖支行所签订的全部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最高债权额为36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根据主合同约定的各笔主债务履行期限分别计算。每一笔主债务项下的保证期间自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全部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主债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该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保证责任承担的顺位等内容与前述抵押合同相同。刘俊义在该合同保证人处签名并捺上指纹后，其配偶戚明霞在该合同共有人处签名并声明，戚明霞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愿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同年8月14日，武汉市东西湖区不动产登记局分别出具鄂（2017）武汉市东西湖不动产证明第0038400、003850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记载权利人为交行东西湖支行，义务人为振源公司，抵押财产情况均与编号抵-A101C17035-1、抵-A101C17035-2《抵押合同》内容一致。2019年8月15日，振源公司出具《武汉振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载明，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办理3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重组，用于偿还本公司与交行东西湖支行所签署的编号A101C18043、A101C18044、A101C18067、A101C19001、A101C19002、A101C19003《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等。同日，振源公司、刘俊义、戚明霞向交行东西湖支行分别出具《同意抵押通知函》《同意担保通知函》称，同意与贵行签署的编号抵-A101C17035-1、抵-A101C17035-2《抵押合同》及编号保-A101C17035《保证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中债务人的借款用途为偿还编号A101C18043、A101C18044、A101C18067、A101C19001、A101C19002、A101C19003《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尚未清偿完毕的全部主债权。2019年8月16日和同年9月26日，交行东西湖支行与振源公司签署编号分别为A101C19030、A101C19035《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约定，交行东西湖支行向振源公司分别提供1450万元和1500万元的贷款信用额度。借款人振源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贷款人交行东西湖支行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逾期罚息率为约定贷款利率上浮50%。借款人归还款项不能足额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先清偿到期未付费用，本金及利息逾期不足90天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再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逾期90天以上的，抵偿费用后的余额先抵偿到期未付的本金后再用于抵偿到期未付的利息或罚息、复利。借款人有多笔债务，贷款人有权自行决定借款人各笔债务的清偿顺序。借款人授权，有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其他费用时，贷款人有权扣划借款人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分支机构开立的任一账户中的资金用于清偿等。其中，1450万元用于偿还编号A101C18043、A101C18044（金额分别为755万元、745万元）《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尚未清偿的全部债权，授信期限自2019年8月16日至2020年8月15日，贷款利率为人行报价[6个月至1年（含1年）期限档次]基准利率上加百分点0.91，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本一次付息；1500万元于偿还编号A101C19002、A101C19003（金额分别为450万元、300万元）及编号A101C18067、A101C19001（金额分别为300万元、45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尚未清偿的全部债权，授信期限自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9月7日，贷款利率为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限档次基准利率上加百分点1.02，还款方式为分次付息一次还本，按季结息。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经当事双方分别签章后，交行东西湖支行依振源公司出具的《交通银行借款额度使用申请书》就两份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清偿了振源公司尚欠编号A101C18043、A101C18044、A101C18067、A101C19001、A101C19002、A101C19003《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审理中，振源公司认可上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所约定的贷款年利率标准均为5.22%，且双方均承认振源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分别于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2月31日偿付了编号A101C19030《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33225元、10万元、266775元、214815.73元，以及编号A101C19035《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利息187050元。本院认为，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是当事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就设定的抵押物在权利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故，上述合同均应认定为有效，其间抵押、担保关系亦应依法成立并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严格依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鉴于交行东西湖支行依约发放贷款后，振源公司未按期清偿借款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向交行东西湖支行偿还借款本息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虽然借贷双方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贷款人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但该条款意在表明贷款逾期后的计息标准，并未明确此处利息包括贷款逾期后的罚息，且通过借款合同中关于扣划及还款顺序所表述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之内容，就各类利息的表达系以并列方式阐述而不存在包含关系，从而亦无法当然推定该条款即为契约双方对逾期罚息计取复利形成了合意。因合同乃当事人意思磋商的结果，若其间无明确约定，不宜作扩大解释。故，交行东西湖支行认为其可依该条款计取逾期罚息之复利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两份借款合同中就借款偿付方式的不同约定，就1450万元借款而言，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9年8月16日至2020年8月15日，借款期内利率为年利率5.22%，逾期罚息率为年利率7.83%，还款方式为分期还本一次付息。振源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2月31日合计偿还了借款本金714815.73元。故，经核算，该笔借款合同项下，振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3785184.27元、借款期内利息622282.99元及截至2020年10月23日的逾期罚息203882.88元、复利9203.57元。对于1500万元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9月7日，借款期内利率为年利率5.22%，逾期罚息率为年利率7.83%，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一次还本，振源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偿还借款利息187050元。故，核算后，该笔借款合同项下，振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500万元、借款期内利息567675元及截至2020年10月23日的逾期罚息150075元、复利5679.59元。综上，截至2020年10月23日，振源公司就两份借款合同项下尚欠借款本金28785184.27元、借款利息1189957.99元、逾期罚息353957.88元、复利14883.16元，该部分利息合计1558799.03元。鉴于交行东西湖支行仅主张截至2020年10月23日的利息1475121.81元，系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的合法行为，故，振源公司除如数清偿借款本金28785184.27元及该部分利息外，还应分别以借款本金28785184.27元及借款利息1189957.99元为基数，按逾期罚息年利率7.83%标准计付自2020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罚息及复利。因交行东西湖支行与振源公司、刘俊义在案涉《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中关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顺位的相关约定，实质赋予交行东西湖支行就各担保人或抵押人承担保证责任的顺序具有选择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交行东西湖支行既可对设定的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也可要求担保人刘俊义在其担保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鉴于刘俊义的配偶戚明霞以共有人身份签署《保证合同》的方式，承诺以其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债务，而并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戚明霞应在其与刘俊义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华振源公司案涉债务予以清偿。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振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西湖支行偿付借款本金28785184.27元及截止2020年10月23日的利息1475121.81元，并分别以借款本金28785184.27元及借款利息1189957.99元为基数，按逾期罚息年利率7.83%标准计付自2020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罚息及复利；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西湖支行对武汉振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张长湖工业园林沙路以北、107国道以东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张长湖工业园林沙路北、107国道东1-4层的房地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权利证编号为（2017）武汉市东西湖不动产证明第0038400、003850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三、刘俊义对武汉振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戚明霞以其与刘俊义夫妻共同财产对华振源公司上述债务予以清偿；保证人清偿债务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向债务人武汉振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东西湖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31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武汉振源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刘俊义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王日升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林慧娟书记员彭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