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7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勤帆，女，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友丽，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精熠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彬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沈鸿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邵东，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章建荣，男，197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上诉人杨勤帆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精熠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精熠投资)、原审第三人章建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21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勤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涂友丽，被上诉人精熠投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邵东、张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章建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勤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精熠投资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博园路6155弄安亭高尔夫别墅199号(以下简称199号)全幢、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XXX弄XXX号XXX号(以下简称1002号)讼争两处房产的确权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杨勤帆的一审诉讼请求既包括停止对讼争两处房产的执行，还包括确认上述房产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修订)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案外人同时提某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讼争两处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之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即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为讼争两处房产系上诉人与章建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对该两处房产拥有至少一半的所有权或份额，但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也未就相关所有权的确权问题作出认定。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未提供讼争两处房产交接的证据，但确已实际交付，虽该两处房产现空置，但上诉人有通过妹妹支付的物业管理费，交接验收记录表，水电煤安装、供气、用水合同、单据和预存费用收据、凭证，布艺店收据，以及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等，证明占有、使用和装修等事实。二、上诉人享有的实体权利能够排除法院的执行。(一)快捷快递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为大股东吴传龙，并非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原审第三人。同时，一审法院认定“章建荣对公司经营情况应为明知”无任何证据证实，从一审审查过程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均不能得出原审第三人该“明知”的事实。(二)《关于快捷快递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5.6.4约定，投资者应当在上述情形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180)日内，以书面方式向公司明示是某据此行使股权回购权。据此，只有当发生投资者可以行使回购权的情形、投资者亦以书面形式向公司明示了要求创始股东回购股权的情况下，创始股东才产生收购投资者股权的义务。本案中，2018年6月5日，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发送《律师函》，要求创始人股东回购其持有的全部股权。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办理离婚登记之日，没有股权回购行使的基础事实和前提条件，故原审第三人在此时并不明知触发了股权回购条款。本案执行依据的(2018)沪0118民初8408号(以下简称民初8408号)生效法律文书，遗漏和忽视了股权回购权应在约定时间内以书面通知方式进行的重要事实。(三)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主观恶意。双方于2018年4月3日签署《离婚协议书》，该事实发生在精熠投资提起诉讼、法院查封讼争两处房产之前，上诉人请求排除执行的权利基础的形成时间早于被上诉人获得金钱债权的时间，且已合法占有、实际管理使用讼争两处房产、房款均已付清等，现该房产未能进行产权变更登记系限购及查封原因导致的客观不能。三、原审第三人并非无偿赠予上诉人讼争两处房产。该房产系其与上诉人离婚时，对双方子女和上诉人的补偿，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尚有其他婚内财产未分割。作为无经济收入的女性，以及考虑两个孩子教育、生活、医疗等方面因素，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离婚时的约定，理由充分。被上诉人无权请求法院对讼争两处房产予以强制执行。且相关房产分配方案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其可追偿原审第三人的其他财产以保障自身利益。此外，原审第三人涉及本案相关执行案件的担保债务，系其个人债务，并非原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偿还责任。原审第三人名下在杭州有一处房产，抵押给了原审第三人的父亲，并办理了相关登记手续。据此，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精熠投资辩称，一审法院所作的判决以及强制执行符合有关法院关于预查封的相关规定；原审第三人章建荣对于讼争两处房产的处分，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原审第三人对于上述财产的处理具有故意。原审第三人对该财产的处分及前因后果都是明知的。上诉人杨勤帆关于有关债务形成时间的主张，涉及实体问题，已经由相关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不应在本案中纠讼。原审第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常务副总，其对整个公司的运营是清楚的，对该案当事人行使相关权利应有预期。其作为债务人，基于上述事实及对债权人行使权利的有关预期，可以作出相应的行为、排除债权人的权利。上诉人关于其通过他人支付物业管理费的主张，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第三人名下的杭州房产，在其与上诉人离婚前抵押给了原审第三人的父亲，且嗣后被法院多次查封，难以排除系原审第三人故意的可能。上诉人对于原审第三人在有关公司的经营情况是明知的，上诉人曾提供担保的行为可以证明。据此，请求驳回上诉人杨勤帆的上诉诉请。原审第三人章建荣未到庭陈述意见。杨勤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享有199号全幢、1002号两处房产的所有权，并依法解除对该讼争两处房产的查封和停止拍卖，停止对该两处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精熠投资诉吴传龙、章建荣、杨建兴、于水、徐木根、卢特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为民初8408号。同年8月27日，一审法院依据精熠投资提某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正式查封了上述讼争两处房产。该两处房产分别登记在房产开发商上海新安亭置业有限公司和上海盛众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名下。该案审理中查明，2015年8月31日，吴传龙、章建荣、杨建兴、于水、徐木根、卢特威与精熠投资、案外人达顺投资、德锌投资签订《增资协议》，其中约定精熠投资以3，000万元认购上海快捷快递有限公司新增注册资本，并获得公司2.069％股权。吴传龙、章建荣、杨建兴、于水、徐木根、卢特威为上海快捷快递有限公司的创始人。协议中约定了触发股权回购的条件，其中一项为公司经营各项业绩低于承诺指标的80％。后因投资主体变更为快捷快递有限公司，上述协议各方以及北京富鼎和卓恒投资管理中心又于2016年8月签订了《快捷快递有限公司增资协议》。2016年6月21日，精熠投资向快捷快递有限公司支付了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0万元投资款。快捷快递有限公司2017年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显示公司业绩均未达到上述《增资协议》中规定的承诺业绩的80％。2019年9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增资协议》中各项条款适用于快捷快递有限公司，故作出民初84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传龙、章建荣、杨建兴、于水、徐木根、卢特威向精熠投资支付股权回购价款41，401，643.80元等。该案经二审终审已于同年12月20日生效。一审法院另查明，因吴传龙、章建荣、杨建兴、于水、徐木根、卢特威未按生效判决履行付款义务，精熠投资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7日以(2020)沪0118执690号立案执行。执行期间，上海盛众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1日向一审法院回函，称1002号房屋系其公司销售给章建荣，房款已付清，买卖合同基本履行完毕，但购房人至今未申请办理该房屋的过户登记等。上海新安亭置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回函，称199号全幢房屋系章建荣于2016年4月28日购买，并办理网签手续，同年6月20日支付该房屋总价款10，948，024元，因客户自身被限购的原因导致未能过户至客户等。一审法院再查明，杨勤帆与章建荣于2009年5月20日登记结婚。2015年期间，购买了1002号房屋。2016年期间，购买了199号全幢房屋。两处房产购房款共计1，400余万元，均已付清。2018年4月3日，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有关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婚后育有一男一女，离婚后子女都归杨勤帆生活抚养，因章建荣无力支付子女的抚养费，杨勤帆又无经济来源，章建荣将两套共有房产作为补偿，供于子女的抚养和杨勤帆的生活补贴；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即上述讼争两处房产归杨勤帆所有；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私人物品归各自所有；双方所有的债务归章建荣承担，与杨勤帆无关等。2020年8月17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杨勤帆提某的执行异议，当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沪0118执异128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其异议请求，杨勤帆遂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的内容应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某的实体权利是某足以排除执行。本案讼争两处房产系杨勤帆与章建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杨勤帆与章建荣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就当事人的身份关系争议事项，应适用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但关于财产分割协议的订立、变更、撤销等事项，仍应当适用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精熠投资与章建荣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经法院生效判决于2019年12月20日确定，但章建荣作为快捷快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其对于公司经营情况应为明知。2017年公司业绩未能达到《增资协议》中承诺指标的80％，章建荣在此时明知触发了股权回购条款，需支付精熠投资等投资方相应的股权回购款。之后，其与杨勤帆离婚，将其在共有财产中的份额无偿赠予杨勤帆，减少了其责任财产，致使精熠投资等债权人的债权无法顺利及时实现，存在逃避债务的故意。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对其共同所有的财产进行处置，属于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内部分配，该协议对夫妻双方具有拘束力，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离婚协议在民政部门备案不具有物权登记的效力。该协议约定讼争两处房产的权属，未经不动产登记部门变更登记，不发生所有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不具有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公示效力。讼争两处房产目前仍登记在房产开发商名下，章建荣作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查封该两处房产符合预查封的法律规定。杨勤帆以其享有讼争两处房产的所有权为由排除执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章建荣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杨勤帆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应当对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的标准判断权利人。对案外人提某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某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以及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由于199号全幢、1002号讼争两处房产现均登记在开发商名下，系上诉人杨勤帆与原审第三人章建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但未经不动产登记部门变更登记，不发生所有权变动的法律效力。上诉人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是债权请求权，并非物权，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及时行使权利。现上诉人既无足够证据证明其购买后至相关案件诉讼、执行前曾积极主张过权利，且自认目前讼争两处房产空置，其实际居住他处，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离婚协议属于内部分配，对原夫妻双方具有拘束力，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且离婚协议在民政部门备案不具有物权登记效力等，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同。一审法院鉴于讼争两处房产目前仍登记在房产开发商名下，原审第三人又系被执行人，据此认定法院预查封上述两处房产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勤帆要求确认其对上述讼争两处房产的所有权，并要求排除一审法院对该房产的执行，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关于有关生效法律文书中相关事实认定的主张，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的其他主张，因无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亦已充分阐明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勤帆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488.10元，由上诉人杨勤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俊审 判 员  杨喆明审 判 员  朱志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薛凤来书 记 员  夏 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