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13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亮，男，196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蕊，山东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结合，男，198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梅，金乡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魏安然，男，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单县。上诉人张元亮因与被上诉人黄结合、原审被告魏安然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元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黄结合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张元亮与魏安然等人系长期在劳务市场干装卸工的务工人员，曾多次为黄结合装卸其所购买的大蒜、圆葱。2019年10月15日下午，黄结合因需要找工人装卸圆葱，便找到了张元亮、魏安然等人，问其是否愿意去卜集镇诚信冷库装卸圆葱，张元亮、魏安然等人协商后同意去干。2019年10月16日早上5点多，张元亮、魏安然乘坐黄结合安排的车辆到卜集镇诚信冷库，按照黄结合的要求将装满圆葱的袋子从冷库里往货车上装。张元亮在从事黄结合指派的劳务活动中受到伤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由此可见，张元亮与黄结合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2、张元亮因所受伤害造成的各项损失黄结合应当赔偿。张元亮在装车过程中因上下货车车厢使用两个木翘板过窄，导致上诉人将圆葱放在车上下行时身体发生侧滑摔倒在地。依据《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法律规定，黄结合应当赔偿张元亮的各项损失。3、魏安然与黄结合签定的《协议书》中所显示的“2019年10月15日”字体与“魏安然”字体并非一人书写，一审庭审后上诉人也多次追问魏安然该协议签订的时间、地点，魏安然均以记不清了、想不起来了为由，没有明确表示过签定时间及地点，不排除被上诉人为了推托自己的赔偿责任，事后找魏安然伪造了该份《协议书》。张元亮、魏安然等人在劳务市场上打工，人员不固定，自发组织，人员组合随意性很大，有活也是几个人协商后一块干，并不听从魏安然的领导。魏安然在协议书中签字的行为仅代理其自己的意思表示，对上诉人并不产生约束力，上诉人也从未听说过该《协议书》的存在。再者《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任何一个劳务人员都不会故意制造意外，更不会预知意外，在这种情况下，雇主与劳务人员签定一份不公平协议，属违反民法的显失公平原则。一审依据该《协议书》的内容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黄结合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得当，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已查明2019年10月15日黄结合与魏安然就黄结合在金乡县卜集镇诚信冷库圆葱装车工作进行了协商，并达成协议，后即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书，协议约定黄结合将其圆葱装车工作一次性打包交付给魏安然，工作完成后黄结合再将装车费用4,000元一次性支付给魏安然。至于魏安然雇佣何人，如何发放报酬，怎样安排工作，黄结合均不参与，也不知情，也不进行现场管理指挥，要求的仅是成果，并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事发时黄结合不在现场，也没有进行指挥、管理工作。在工作完工后，黄结合将装车费用4,000元一次性支付给了魏安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合同法》第251条第1款中关于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加工承揽合同，双方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而张元亮与魏安然之间是做为一个整体、一个共同体进行的工作，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也是承揽合同关系，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未能证明被上诉人对于涉案工作的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任何过失，因此黄结合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0条的规定，黄结合作为涉案合同的定作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魏安然参加庭审详细说明了协议书的签订过程时间及其签订原因，能够证实该协议书是真实存在并且是在装车工作前一天被上诉人与魏安然签订。该协议书内容明确约定了工作是一次性完工，一次性交付报酬，并约定责任由魏安然自行承担，符合承揽合同的形式要件。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魏安然未进行陈述。张元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暂计1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张元亮将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200,788.81元。一审法院认定：张元亮、魏安然等人长期在一起打工，在冷库装卸大蒜、蒜薹、圆葱等农产品，按装卸货物的吨数计算装卸费用，装卸费用由参加装卸劳务的人员平均分配。2019年10月15日下午，张元亮、魏安然等人在山东省单县徐寨镇大蒜市场为别人出库大蒜时，黄结合与张元亮、魏安然等人协商次日为黄结合在金乡县卜集镇出库100吨圆葱事宜，双方商定每吨40元出库费。次日早晨，张元亮、魏安然等十一人来到黄结合指定的冷库为其出库圆葱。张元亮负责将装满圆葱的袋子从冷库里往货车上扛，上下货车车厢使用两个木翘板，木翘板一端接地、一端架在货车车厢上，其中一个木翘板上行使用，另一个下行使用。装第二车圆葱的过程中，张元亮将圆葱放在车上下行时，身体发生侧滑摔倒在地。张元亮随即被送往金乡县宏大医院检查治疗，入院诊断为：颅脑损伤、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左侧颞骨骨折、左侧脑脊液耳漏、左侧耳孔壁骨折、左顶部皮下血肿、左顶部皮肤擦伤、左侧锁骨骨折、左侧1-5肋骨骨折等，当日支付检查费471.63元，张元亮住院治疗21日，支付医疗费34,050.54元。2019年11月7日，张元亮入住单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6日，支付医疗费17,548.64元。2020年7月3日，本院委托金乡宏达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元亮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7月7日，金乡宏达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金宏大司鉴所[2020]法临鉴字第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元亮颅脑损伤行开颅手术，构成十级伤残。后续住院行颅骨修补手术约需人民币叁万元；左锁骨骨折钛板内固定取出约需人民币捌仟元。”张元亮支付鉴定费2,100元。另查明，2019年10月15日，甲方黄结合与乙方魏安然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购买金乡县卜集诚信恒温库的圆葱，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乙方承包甲方出库圆葱装车费一事，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需出库圆葱约一百吨，以每吨40元的价格承包给乙方，装车地址为金乡卜集金鱼店村；2、乙方将货物完好无损的装好车后，甲方将上述款项合计4,000元一次性付给乙方；3、装车人员由乙方负责组织，费用由乙方负责，装车期间出现任何问题均与甲方无关。以上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签字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张元亮、魏安然等人与黄结合协商后以40元/吨的价格为黄结合的圆葱出库装车，参与出库装车的人员不受黄结合的指派，而是由张元亮、魏安然等自发组合，如何出库装车亦不受黄结合的管理，黄结合只是按照装车吨数向张元亮等人支付报酬，其与装车人员之间并不存在支配管理关系，张元亮亦未能举证证明黄结合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行为，加之魏安然与黄结合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3、装车人员由乙方负责组织，费用由乙方负责，装车期间出现任何问题均与甲方无关”的内容，因此，张元亮要求黄结合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张元亮、魏安然系自发组合共同完成装车事宜，二人之间亦无支配管理关系，因此张元亮关于与魏安然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元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原告张元亮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张元亮与被上诉人黄结合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上诉人所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就涉案圆葱的装车业务，根据各方的陈述与举证，足以认定黄结合已于2019年10月15日与原审被告魏安然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魏安然组织人员，费用由魏安然负责，黄结合仅接受装车完成的成果，即双方形成承揽关系。上诉人自愿参与涉案装车活动即参与承揽关系，其主张与黄结合存在雇佣关系，证据不足，且与上述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支持。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结合之间不能认定成立雇佣关系，其主张黄结合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尽管上诉人对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但魏安然在一审庭审质证时予以认可，就上诉人的该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元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2元，由上诉人张元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吕玉宝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