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赔终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久盈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陈太务西路临6号。法定代表人李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大伟，北京吴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马各庄南街83号。法定代表人赵金祥，镇长。出庭负责人陈刚，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岳麒麟，男，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崔艳霞，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久盈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盈天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夏各庄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行赔初2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久盈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大伟，被上诉人夏各庄镇政府的负责人陈刚、委托代理人岳麒麟、崔艳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盈天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夏各庄镇政府赔偿久盈天公司各项财产损失共计5338866.15元，其中包括颗粒剂、预合机、粉碎机、年产6万吨畜禽饲料生产线、年产6万吨反刍饲料生产线、1000KG/批预混合饲料生产线、变压器、叉车、放货托盘、地磅、天平、电子天平、电热鼓风干燥箱、马沸炉、食品粉碎机、原子吸收分光光度计、高效液相色谱仪、凯式定氨仪、高温石墨消解炉、三目生物显微镜、标准筛、紫外分光光度计、纯水机、水分测定仪、PH计PHS-3c、磁力搅拌器、超声波清洗器、电热恒温水浴锅、漩涡振荡器、可调移液器、移液器吸头、密闭式电炉、格力空调、生产锅炉、取暖锅炉等机器设备；生产设备外罩、生产设备地坑、车间小房、实验室家具、室外硬化地面、生产设备钢架等构筑物及附属设施。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4日，案外人林彦生与久盈天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将坐落于夏各庄镇陈太务村临6号的厂房租赁给久盈天公司用于生产经营饲料及饲料原材料。久盈天公司租赁后建设了生产设备地坑、硬化地面、车间小房等构筑物和附属设施。2015年12月24日，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平谷分局第三国土所工作人员对林彦生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6年2月24日，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平谷分局就林彦生非法占用土地建房一事向夏各庄镇政府发送关于夏各庄镇陈太务村林彦生非法占地案的函，建议夏各庄镇政府加强巡查监管。2018年5月17日，夏各庄镇政府向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平谷分局发送京平夏政文[2018]367号关于违法建设认定申请函，要求对夏各庄镇陈太务村林彦生2014年建设的彩钢及砖混结构房屋是否取得规划审批手续予以认定。2018年5月18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京规平执函[2018]第730号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确认上述建筑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20年6月11日，夏各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对夏各庄镇陈太务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对林彦生取得土地使用权及签订协议情况进行了解，并确认涉案建筑系2014年由案外人林彦生建设。2020年6月18日，夏各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对陈太务村北存在的建筑物进行现场检查，林彦生未能出示乡村规划许可证，执法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对上述情况予以立案审查。2020年6月18日，夏各庄镇政府进行现场检查和勘查，拍摄现场照片并制作勘查草图。2020年6月24日，夏各庄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决定，责令林彦生于2020年6月25日24时前将涉案违法建设自行拆除。2020年6月24日，夏各庄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决定于2020年6月26日9时对涉案建筑组织强制拆除（回填）。2020年7月2日，夏各庄镇政府作出催告通知书，责令林彦生于2020年6月25日拆除涉案建筑。2020年7月1日，林彦生不服限期拆除决定，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20年7月5日，夏各庄镇政府作出限期腾退通知书，责令林彦生于2020年7月8日24时前将上述建设自行拆除腾退（回填）。2020年7月9日，夏各庄镇政府对久盈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群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20年7月15日至22日，夏各庄镇政府强制拆除久盈天公司位于平谷区夏各庄镇陈太务村北构筑物和附属设施。2020年8月24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夏各庄镇政府的限期拆除决定。2020年10月12日，久盈天公司向我院提起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之诉与行政赔偿之诉，在本案的行政赔偿之诉中请求法院判令夏各庄镇政府赔偿久盈天公司财产损失5338866.1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在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过程中受到了侵犯，且原告应当对其合法权益受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久盈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拆除构筑物及附属设施取得了相关部门审批或备案，夏各庄镇政府提供的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可以证明涉案建筑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系违法建设，故久盈天公司所建构筑物和附属设施不属于应予保护的财产，久盈天公司要求夏各庄镇政府赔偿生产设备地坑、室内小房、室外硬化地面等构筑物及附属设施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夏各庄镇政府在强制拆除上述构筑物和附属设施后，应当负有通知久盈天公司自行处理拆除后建筑材料的义务，经法庭调查，夏各庄镇政府未履行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生产设备地坑、室外硬化地面、车间小房等涉案构筑物和附属设施被拆后的建筑材料应属久盈天公司的合法财产，故在久盈天公司、夏各庄镇政府均不能证明建筑材料残值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涉案建设的面积、建筑材料、建设时间以及强制拆除等情况，对夏各庄镇政府应承担的建筑残值赔偿金额予以酌定；关于久盈天公司主张的实验室家具，久盈天公司明确表示卸不了就不卸了，夏各庄镇政府亦告知久盈天公司如果需要就安排人进行清理，故对久盈天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久盈天公司主张的生产设备外罩、生产设备钢架、机器设备等损失，久盈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机器设备受到强拆行为的侵犯，一审法院对久盈天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夏各庄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久盈天公司经济损失一千元。二、驳回久盈天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久盈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一审法院，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证据认证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资产评估报告书在勘查核实时间、评估项目、评估方法等方面均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了被强拆的建筑物为上诉人合法财产，应当得到赔偿。三、上诉人的实验家具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四、上诉人的生产设备外罩、生产设备钢架、机器设备等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赔偿请求。久盈天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评估报告，证明久盈天公司因夏各庄镇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所遭受的财产损失为5338866.15元。夏各庄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立案审批表，证明夏各庄镇政府依法立案；2.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草图、现场照片，证明夏各庄镇政府立案后履行调查职责，组织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检查、勘验、测量；3.夏各庄镇政府从规自委调取的询问笔录，证明涉案建筑系林彦生于2014年建设，涉案建设无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4.与村干部的询问笔录，证明夏各庄镇政府履行调查职责，涉案建筑系林彦生建设；5.《土地承包补充协议书》，证明夏各庄镇政府履行调查职责；6.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关于违法建设认定申请函、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林彦生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7.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平谷分局关于夏各庄镇陈太务村林彦生非法占地案的函，证明林彦生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属于非法占地，受到了行政处罚，原国土部门责令其退还非法占用土地，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交夏各庄镇政府处置；8.限期拆除决定，证明夏各庄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并送达；9.复议决定书，证明夏各庄镇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被复议机关维持；10.发催告通知书的视频，证明夏各庄镇政府履行催告职责，催告林彦生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并告知当事人自行清理物品；11.与李群的询问笔录，证明夏各庄镇政府履行调查职责，告知久盈天公司清理物品，久盈天公司同意清理涉案建筑内的物品；12.视频，证明久盈天公司清理了涉案建筑内的物品，没有造成久盈天公司合法财产损失；补充提交证据：1.李群发给岳麒麟的短信，证明李群向岳麒麟主张7月22日要拆除设备，让留一条硬化路面方便运输使用；2.2020年7月25日照片2张，证明7月25日机器设备仍然在现场；7月27日照片1张，证明现场拆除过程，林彦生的建筑物在22日已经拆除完毕，机器设备存放在现场，夏各庄镇政府没有对设备进行毁坏，该照片是委托的拆违公司在现场拍摄的。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久盈天公司提供的证据资产报告在勘查核实时间、评估项目、评估方法等方面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夏各庄镇政府提供的证据1-11能够证明案件来源，夏各庄镇政府进行现场检查、勘验情况，向规自部门询问久盈天公司建设房屋的审批及回函情况，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及强制拆除决定，并将拆除事项与久盈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沟通落实的具体情况，但对强拆过程中的损失情况及财产安置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12真实，证明目的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补充证据于证据交换后提交，一审法院对该项证据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原告应当对其合法权益受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久盈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拆除建筑物取得了相关部门审批或备案，属于合法财产。涉案构筑物和附属设施不属于应予保护的财产，久盈天公司要求夏各庄镇政府赔偿生产设备地坑、室内小房、室外硬化地面等构筑物及附属设施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关于久盈天公司主张的机器设备损失包括颗粒剂、预合机、粉碎机、年产6万吨畜禽饲料生产线、年产6万吨反刍饲料生产线、1000KG/批预混合饲料生产线、变压器、叉车、放货托盘、地磅、天平、电子天平、电热鼓风干燥箱、马沸炉、食品粉碎机、原子吸收分光光度计、高效液相色谱仪、凯式定氨仪、高温石墨消解炉、三目生物显微镜、标准筛、紫外分光光度计、纯水机、水分测定仪、PH计PHS-3c、磁力搅拌器、超声波清洗器、电热恒温水浴锅、漩涡振荡器、可调移液器、移液器吸头、密闭式电炉、格力空调、生产锅炉、取暖锅炉以及生产设备外罩、生产设备钢架等，久盈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机器设备受到强拆行为的侵犯，一审法院对久盈天公司的主张未予支持，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久盈天公司主张的实验室家具损失，久盈天公司明确表示卸不了就不卸了，夏各庄镇政府亦告知久盈天公司如果需要就安排人进行清理，故对久盈天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本院不持异议。关于生产设备地坑、室外硬化地面、车间小房等涉案构筑物和附属设施被拆后的建筑材料损失，属于久盈天公司的合法财产，夏各庄镇政府在强制拆除上述构筑物和附属设施后，应当负有通知久盈天公司自行处理拆除后建筑材料的义务，经审查，夏各庄镇政府未履行该义务。在久盈天公司、夏各庄镇政府均不能证明建筑材料残值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建设的面积、建筑材料、建设时间以及强制拆除等情况，对夏各庄镇政府应承担的建筑残值赔偿金额予以酌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夏各庄镇政府赔偿久盈天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驳回久盈天公司其他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久盈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审 判 员 杨 旸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孙畅阳法官助理 李露希书 记 员 孙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