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炜，男，198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津华，上海同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国，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钦仁，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杭，女，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上诉人沈炜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国、原审第三人陈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6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振国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从王振国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在短时间内存在近60笔金额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40万元的借款，陈杭委托其对外借款达196万元，故王振国属于职业放贷人。对于职业放贷人的认定应当由法院审查认定，而不应由沈炜承担举证责任。2．本案是多个借贷关系之后进行的汇总，在每个借贷关系发生时并没有约定利息，最后汇总的借款凭据虽然约定了利息，但不能据此约束之前的借贷关系。3．沈炜和王振国、陈杭均存在借贷关系，所有的还款都是基于王振国的指示归还给王振国、袁某某等再由王振国进行分配，在陈杭诉沈炜的案件中法院认为沈炜给付袁某某的钱款与双方借款无关，那么就应当视为对王振国的还款。4．陈杭诉沈炜民间借贷案件因涉嫌伪造印章和公文犯罪而由法院裁定移送公安，该案的刑事侦查中必然会涉及对沈炜和陈杭借贷关系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因此现无法排除本案与该刑事案件存在关联，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被上诉人王振国辩称，1．王振国不是职业放贷人，且沈炜应对此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陈杭通过王振国对外借款只有两笔，其余都是双方因做生意产生的往来款。沈炜提出的王振国的流水中的60笔借款，有30笔都是借给沈炜的，其他的借款人也和沈炜一样，都是王振国的朋友，因为生意需要资金周转而借款。2．沈炜提供的借款凭据确实都是涉案借款，最后双方签署了一份汇总的借据，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5日，应当以最后一份借据来确认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3．袁某某收取沈炜钱款的原因和性质，其已经在陈杭诉沈炜的案件中进行了陈述，与本案借款无关。4．本案与陈杭诉沈炜的民间借贷纠纷是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本案不存在需要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综上，不同意沈炜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陈杭述称，陈杭通过王振国向其朋友借款只有两笔，其余都是双方因做生意产生的往来款。同意王振国的答辩意见，不同意沈炜的上诉请求。王振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沈炜归还借款本金280，000元；2．判令沈炜归还逾期利息(以28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25％计算)；3．判令沈炜承担本案保全担保费1，000元、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5日，《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出借人)王振国，乙方(借款人)沈炜。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现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同意借给乙方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整(320，000元)，……。二、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自乙方收到借款本金之日(含当日)起计算利息，按月计算，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按月支付。三、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12月5日止)，乙方可以提前归还借款，但须支付一个月利息作为违约金。四、甲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借款本金，乙方指定收款账户开户名沈炜，开户行招商银行，账号XXXXXXXX********。……六、违约责任。1．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使用借款，甲方有权通知乙方借款提前到期，乙方应于当日归还全部借款本息。……5．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交通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由乙方承担。如果甲方申请财产保全系使用现金方式担保，乙方应当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甲方保证金利息损失。6．乙方不能清偿因本合同产生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费用时，应当优先偿还实现债权费用，再到利息，最后偿还本金。……落款甲方签字王振国，乙方签字沈炜并捺印。2018年5月31日《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大写人民币叁拾贰万元，小写320，000元，乙方承诺将于2018年12月5日之前归还，到期尚未完全归还，则未归还部分按千分之五的日利息计算违约金。如双方发生法律纠纷，甲方律师费及诉讼费由乙方承担。此借条自签字日起生效。乙方郑重承诺：此笔借款用于正常经营，绝不用于非法经营和违反国家法律的事情；否则产生的任何责任与甲方无关。”落款借款人沈炜。下附《收条》载明：今天收到借款共计人民币叁拾贰万元整。其中转卡人民币320，000元整。落款收款人沈炜。王振国通过银行转账向沈炜支付借款本金情况如下：2018年3月16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3月24日支付15，000元，2018年3月31日支付20，000元、2，000元，2018年4月8日支付8，000元，2018年4月12日支付2，000元，2018年4月18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5月23日支付30，000元，2018年5月31日支付50，000元，2018年8月1日支付1，000元。以上金额总计328，000元。沈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王振国的资金如下：(1)2018年3月29日5，000元、3，000元；(2)2018年3月30日7，000元；(3)2018年3月31日20，000元；(4)2018年4月10日5，000元；(5)2018年4月11日3，000元；(6)2018年5月2日5，000元；(7)2018年5月3日50，000元；(8)2018年5月4日10，000元、5，000元；(9)2018年5月5日5，000元；(10)2018年5月17日10，000元；(11)2018年5月31日15，000元；(12)2018年6月12日10，000元；(13)2018年8月2日1，000元；(14)2018年9月17日20，000元；(15)2018年10月31日5，000元；(16)2018年11月30日15，000元；(17)2018年12月1日5，000元；(18)2018年12月20日10，000元；(19)2018年12月21日10，000元、5，000元；(20)2018年12月31日25，000元；(21)2019年1月15日3，000元；(22)2019年1月21日5，000元；(23)2019年1月26日31，000元；(24)2019年1月28日20，000元；(25)2019年3月20日15，000元、5，000元；(26)2019年3月21日5，000元；(27)2019年3月22日5，000元；(28)2019年3月27日5，000元；(29)2019年3月28日5，000元；(30)2019年3月29日10，000元。以上金额总计358，000元。因沈炜拖延偿付本息，遂致讼，王振国为此支付保全担保费1，00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王振国表示：1．王振国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8月1日共计向沈炜支付借款328，000元。其中2018年4月12日的2，000元、2018年8月1日的1，000元及2018年4月10日的5，000元(沈炜后续已归还)，以上总计8，000元王振国均不在本案中主张。另王振国收到沈炜微信转账10，000元，及转给案外人孙某某的30，000元，均抵扣本金，且未主张利息，故本案剩余借款本金为280，000元。沈炜其余微信转账或支付给案外人的某某与本案无关。2．沈炜转账给王振国的358，000元，资金性质如下：2018年4月10日支付的5，000元，系沈炜归还王振国的本金，该金额已在本金中抵扣，未在本案中主张；2018年4月11日支付的3，000元，是归还2018年2月沈炜向王振国借款50，000元的利息，与本案无关；2018年5月3日支付的50，000元，是归还2018年2月沈炜向王振国借款50，000元本金，与本案无关；2018年9月17日支付的20，000元、2018年10月31日支付的5，000元、2018年12月31日支付的25，000元、2019年1月21日支付的5，000元，2019年1月28日支付的20，000元，共计75，000元，是沈炜支付王振国的利息。另剩余转账的225，000元是沈炜支付给陈杭的利息。此外，沈炜还通过微信支付给王振国15，000元(与本案无关)，王振国也支付给了陈杭，故沈炜总计通过王振国支付给陈杭240，000元。3.2018年6月1日至9月15日，沈炜应付利息金额为40，650元，2018年9月16日至2019年1月31日，沈炜应付利息为37，800元，总计金额78，450元，沈炜支付的利息75，000元抵扣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的利息。后续利息没有支付，王振国放弃主张自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的利息，从2019年6月开始主张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8.25％计算。沈炜表示：沈炜确实收到本案中王振国向沈炜支付的借款本金320，000元，沈炜转账给王振国的资金358，000元中225，000元是通过王振国归还给陈杭的本金，另75，000元是沈炜归还王振国的本金。陈杭述称：陈杭认可通过王振国收到沈炜归还的资金共计240，000元，其中225，000元是王振国通过银行转账的，剩余15，000元是王振国通过微信转账给陈杭的，但陈杭认为上述资金性质均为归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首先，关于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一节。王振国与沈炜于2018年3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借条》《收条》为双方对同一笔借款的确认，系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沈炜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符合法定无效情形，借款合同依法有效。王振国关于逾期利息的主张，有相应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法规，以2018年5月31日约定的利率为准，即按照年利率18.25％计算，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借款合同的金额及还款数额。根据王振国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确认，抵扣王振国认可的40，000元，本案借款本金金额为280，000元。审理中，王振国、沈炜及陈杭均确认，沈炜通过王振国向陈杭支付的金额为225，000元，沈炜向王振国支付金额为75，000元，予以确认。至于75，000元资金性质，根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沈炜向王振国支付的利息。再次，王振国放弃主张部分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予以认可。根据合同约定，双方明确约定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人承担，王振国提交了保全担保费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但王振国未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实际发生，不予支持。至于沈炜与其他案外人的转账记录，沈炜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可另行主张。判决：一、沈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振国借款280，000元；二、沈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王振国逾期利息(以28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25％计算)；三、沈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振国保全担保费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沈炜与王振国一致确认，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5日的《借款合同》是在2018年5月31日之后签署的，系对之前多笔借款的汇总。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关于王振国是否为职业放贷人。根据在案证据，王振国确实在特定时间内存在对外数十笔借款的事实，但是其辩称借款人均系其朋友且大部分未收取利息，亦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工作收入情况，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反映王振国系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故难以认定其系职业放贷人，本院对于沈炜的相关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利息约定。根据双方陈述，王振国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5日的《借款合同》是在2018年5月31日之后形成，沈炜虽辩称签字时手写部分均为空白，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纳。涉案《借款合同》系双方签署，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王振国据此按照年利率18.25％的标准主张期内息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沈炜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约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还款金额。沈炜主张其给付案外人袁某某的钱款系归还本案借款，王振国否认委托袁某某收取本案还款，袁某某亦曾在陈杭与沈炜的民间借贷诉讼中对其收取款项的原因进行了陈述，亦非代王振国收取涉案借款的还款，在沈炜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相关主张难以支持。沈炜与案外人关于钱款给付存在争议的，可以另行解决。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核算沈炜已归还的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民间借贷纠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本案所涉民间借贷与陈杭诉沈炜民间借贷一案系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虽然存在沈炜通过王振国向陈杭还款的情况，但陈杭与沈炜之间的民间借贷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沈炜相关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沈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147元，由上诉人沈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牟玺蓉书 记 员  项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