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23民再11号 原审原告：山东欣欣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沂源县城健康路与新城路交叉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31686162710。 法定代表人：贾德政，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刚，山东多博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沂源大华永大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沂源县南麻街道办事处贾家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37357609913。 法定代表人：张志军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吉福，沂源鲁源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兆武（王海龙），男，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济南市天桥区。 原审原告山东欣欣园置业有限公司诉原审被告山东沂源大华永大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王兆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鲁0323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鲁0323民监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山东欣欣园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刚，原审被告山东沂源大华永大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吉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兆武（王海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山东欣欣园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欣欣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8246476.5元，并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约定的标准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至付清之日。2、要求被告连带返还保证金30万元，并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约定的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3、确认原告对其为被告施工的5000吨果品气调库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山东沂源大华永大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2014年8月23日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建被告的5000吨果品气调库建筑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方组织人员加班加点施工，按期保质保量的完成了施工。该工程属原告及项目部垫资。工程完成后，原告方将工程结算书等交付给了被告。2016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方达成付款协议，被告山东沂源大华永大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同意按照原告提交的结算值支付工程款，并约定了付款期限。同时，被告王海龙自愿为山东沂源大华永大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提供担保。另外，原告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向被告送达了《建筑工程优先受偿权通知书》，依法应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由于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为此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山东沂源大华永大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大华公司）再审中辩称：第一被告主体不适格，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协议、优先受偿通知书中涉及的李华的签名是否真实，是否是本人所写，因李华涉刑事案件正在服刑，刑事案件办理中的办案机关将大华公司的所有财务账目查封扣押，现在的法人张志军在公司中无法查找涉案材料所有档案，张志军当时也未参与涉案工程建设，又因山东监狱因疫情管理严格，第一被告无法与李华沟通涉案相关事实，故工程款是否付清？合同是否是李华本人还是公司与原告所签，需看原告证据的证明力及真实性。原告施工的工程至今也未竣工验收合格，因此无权要求第一被告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返还保证金，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没有依据不成立，法庭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王兆武（王海龙）书面答辩称，我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的签署主体，主体是大华公司与欣欣园公司，我既不是法人，也不是项目负责人。为按时完成建设工程，我当时与大华公司的副总彭某、张义华商定，为了保持稳定,可以签个担保协议。 原审原告山东欣欣园置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原审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8246476.5元，并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约定的标准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至付清之日。2、要求被告连带返还保证金30万元，并从2016年12月1日起按照约定的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3、确认原告对其为被告施工的5000吨果品气调库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原告参加沂源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招标的沂源县5000吨果品气调库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并以5857905.26元价格中标。中标后，原告与被告山东沂源大华永大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大华公司）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承建被告的5000吨果品气调库建设工程，合同价款为5857905.26元，施工期间为2014年8月25日-2015年8月31日，合同还就工程地点、工程内容、承包范围、质量标准等内容做出约定，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协议书、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及附件、本合同专用条款、通用条款等。合同专用条款第二4.2条约定，被告大华公司派驻工程师是彭某，职务总经理，代表被告履行职责。合同签订后，原告方按合同约定自筹资金组织人员按期开始施工。工程完成后，原告单方编制了工程结算书，结算工程价款总价值为10142476.5元。原告分别于2015年9月12日、9月15日将六份结算书交付给了被告大华公司。2015年12月26日，原告向被告大华公司送达了《建筑工程优先受偿权通知书》，向被告大华公司主张建筑工程优先受偿权。2016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大华公司、被告王兆武（王海龙）达成付款协议，协议约定：1、被告大华公司在签订本协议后十日内完成一期工程的审计定案，如不能完成审计定案，大华公司同意用原告提交给大华公司的工程结算的提报值作为一期工程的结算值。2、大华公司邀标垫资公司实施二期工程项目，原告不得阻挠施工。大华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前一次性将剩余财政资金86万元支付给原告。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支付原告保证金30万元及约定利息。3、原告与被告大华公司共同努力完成一期工程验收工作，原告保证工程合格。签订本协议后三个月内大华公司支付原告结算定案总额80%的工程款，2017年1月20日前付到总额的95%，剩余5%执行原施工合同规定。4、被告王海龙自愿为被告大华公司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两年，自被告大华公司应付工程款之日开始计算。原告和被告大华公司在落款处签章并代表人签字，被告王兆武（王海龙）署名“王海龙”并捺印（附身份证号码）。另查明：被告大华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2067000元（96000元的安全文明费用、1800000元财政扶持资金、支付给原告项目经理任道峰171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报告、付款协议、建筑工程优先受偿通知书、转账单复印件，被告提交的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收到条9张、录音光盘一件，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大华公司虽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之后原告与被告大华公司、王兆武签订的付款协议的有关内容对原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了修改，对前合同和后合同内容不一致的地方应当以后签订的付款协议为准。根据付款协议，被告负有在该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完成涉案工程审计定案的合同义务，被告大华公司以原告将协议在“被告9月1日签字盖章后拿回，直到9月29日才送回被告处”的抗辩理由不能对抗其应当负担的合同义务。被告大华公司举证录音资料称原告的项目经理推脱签字致使审计不能进行的主张，因录音资料的录制时间是在付款协议签订后第47天录制的，已经超出付款协议约定的10日履行期限，因此其主张亦不能成立。因被告未在付款协议约定的10日期限内履行审计定案的合同义务，根据该协议应当以原告提交给被告大华公司的工程结算提报值10142476.5元作为工程款数额，原告请求按照工程结算文件主张工程价款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067000元，被告大华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8075476.5元，该工程款被告大华公司应当按照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保证金,根据付款协议约定，被告大华公司应自该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支付原告保证金30万元及约定利息，但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该保证金的利息应当自付款协议确定的保证金履行之日即2016年12月1日开始计算，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原告是否享有建筑工程优先受偿权，原告于2015年12月26日向被告大华公司主张建筑工程优先受偿权，未超出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日期后六个月，也未超出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后六个月，因此原告主张的建筑工程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王兆武（签名王海龙）以担保人身份在付款协议上签名“王海龙”并捺指纹且记录个人身份证号码，虽然其身份证号码对应的个人身份信息（王兆武）与所签名字（王海龙）不一致，但其所捺指纹及身份证号码信息足以确定在付款协议中签名的王海龙就是被告王兆武，因此被告王兆武作为保证人应当负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沂源大华永大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8075476.5元，并支付利息（以8075476.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山东沂源大华永大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保证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被告王兆武对被告山东沂源大华永大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承担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确认原告对其为被告施工的5000吨果品气调库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同时另查明，根据大华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2012年3月21日至2016年4月19日期间，大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华。2018年7月19日以后至今，大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志军。2014年8月23日欣欣园公司与大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处加盖了大华公司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了李华的印章,委托代理人处载明的代理人是彭某。2015年9月份，欣欣园公司向大华公司交付六份工程结算书，均由彭某出具了收到条。2016年9月1日签订的付款协议甲方处加盖了大华公司的印章，代表人处有彭某的签名。2015年12月26日的建筑工程优先受偿权通知书中签收人处有李华的签名。 再审中欣欣园公司提交一份从沂源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复印的土地租赁协议，根据租赁协议能够认定，2013年6月1日,大华公司租赁了山东五丰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五丰公司）20亩土地用于建设涉案气调库，租赁期限20年，从2013年6月1日至2033年6月1日止。每年的租赁费46万元。约定合同到期后，大华公司所建的厂房、冷库等建设设施，其剩余价值经评估，折半价后全部归五丰公司所有。根据五丰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自2017年1月22日至今，五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张志军。根据本案原审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10月17日对张志军所作的调查笔录，张志军认可大华公司和五丰公司人员、财务和资产混同。结合再审中对证人彭某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大华公司和五丰公司法人资格混同。 本院再审认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加盖了原审被告大华公司的印章及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李华的印章，付款协议中也加盖了大华公司的印章，并有大华公司委派的负责工程建设的代理人彭某的签名，施工过程中是大华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因此李华和彭某的行为均是代表大华公司的职务行为，原审原告欣欣园公司与原审被告大华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大华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大华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付款协议约定，大华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欣欣园公司相应的工程款及利息，并按约定返还保证金及利息。原审被告王兆武（王海龙）在付款协议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自愿为大华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当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标的物是建设工程，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所担保的工程价款债权指向的也是建设工程，虽然建设工程与所占用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是一体的，但按照物权法的规定，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属于两个不同的物。建设工程是建筑材料和劳务结合以后的价值体现，承包人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应限于材料投入和劳务付出而形成的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与土地本身的价值没有直接联系。既然建筑物和土地是两种不同的物，优先权可以分别设定，虽然优先权实现时需要对建设工程拍卖，所占用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要一体拍卖，但建筑物的价值和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价值往往是可以区分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及于建筑物所占用建设用地使用权部分。在将建筑物价值变现时，尽管根据“房地一体处分”原则要将建筑物和建设用地使用权一起处分，但是在一起处分时要区分开建筑物的价值和建设用地使用权的价值，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仅仅对建设工程的价值部分有优先受偿的效力。 具体到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是大华公司，施工过程中的付款人是大华公司，工程的管理人、接受人也是大华公司，与欣欣园公司签订竣工付款协议的也是大华公司，案件所有的证据证明大华公司是涉案建设工程气调库的所有权人。因为大华公司与五丰公司人员、财产混同，两公司法人资格混同，虽然涉案工程建设在租赁来的五丰公司的土地上，但是不能改变大华公司是涉案建设工程所有人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欣欣园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承包人，有权对涉案建设工程行使优先受偿权，欣欣园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鲁0323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 原审案件受理费35812.5元，由原审被告山东沂源大华永大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王兆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烨 审判员 江兆剑 审判员 张文梅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崔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