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辽02行终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豪，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大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徐广湘，区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黑石礁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尖沙街119A/div>法定代表人祝洪庆，主任。上诉人郭文豪诉被上诉人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沙区政府”）、被上诉人大连市沙河口区黑石礁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黑石礁街道办”）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行初4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受法律保护，也受法律的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可见，行政诉讼权利作为在公民合法性权益受到行政机关侵害时的一种法律救济性权利，其行使的前提条件是合法性的权益受到了现实的侵害，行政相对人、利害关系人需要通过司法程序得以救济。如果当事人提起诉讼时其合法权益未得到侵害，或者说明显地不存在合法权益的问题，那么其提起行政诉讼显然是不正当的，也是没必要的。因此单就行政诉讼而言，需要从是否具有诉的利益来进行判断公民行使的诉讼是正当行使还是滥用。即对于提起诉讼寻求司法保护和救济的当事人，人民法院有保护其权利的必要，无利益的损害也自然无须法律的保护和救济。本案中，原告要求公开的信息为“凌水社区居民公约”的备案材料，因公约的内容没有对特定人进行权利的限制，是公序良俗内容的倡议与约定，原告并未因该公约实际受到了现实的侵害。且原告多次就被告大连市沙河口区黑石礁街道办事处提起政府信息公开之诉，应推定起诉的目的非获取政府信息内容，而是具有诉讼外的目的，原告不具有诉的利益，其诉讼的动机不纯，目的不当。其诉讼行为违反了诉讼权利实施的基本理念，权利的行使也就超越了合法的界限，即诉讼权利的滥用。保障当事人的诉权与制约恶意诉讼、无理缠诉均是审判权的应有之义。对于个别当事人反复多次提起轻率的、相同的或者类似的诉讼请求的无益之诉，或者明知无正当理由而反复提起的恶意之诉，人民法院对其起诉应严格依法审查。综上，原告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本案原告郭文豪与案涉行政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所提起的相关诉讼因明显缺乏诉的利益、目的不当，违背了诉权行使的必要性，因而也就失去了权利行使的正当性，属于典型的滥用诉权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郭文豪的起诉。上诉人郭文豪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主要理由是：一、原审法院知晓本案事实，却欲盖弥彰。上诉人申请公开的《凌水社区居民公约》是另案中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203行初78号行政裁决书应当公开的诉讼请求内容，在另案中黑石礁街道办拒绝承认换届选举过程中存在《凌水社区居民公约》，上诉人随后发出信息公开，并说明如果没有该《凌水社区居民公约》就存在换届贿选的违法行为，黑石礁街道办才向上诉人公开一个网上随时可以下载，且没有任何印章和公示过的《凌水社区居民公约》，上诉人在网上输入该《凌水社区居民公约》的内容，就会出现该《凌水社区居民公约》的范本格式，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伪造换届选举过程文件，向沙区政府提起复议，而沙区政府知晓在另案中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203行初78号行政裁决书黑石礁街道办曾向上诉人公开换届选举过程中资料中缺失该《凌水社区居民公约》，上诉人当时提出异议，而沙区政府否认该《凌水社区居民公约》的存在，但在复议决定书中沙区政府却维持了信息公开内容的真实性。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凌水社区居民公约》的备案资料对上诉人不产生现实侵害，是对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恶意歪曲，上诉人是对二被上诉人拒绝公开真实政府信息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的诉讼，而非对政府信息公开的内容不服提起的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在没有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推定上诉人多次起诉黑石礁街道办存在“动机不存，目的不当，而是具有诉讼外的目的”，缺乏法律依据。黑石礁街道办在涉及社区换届选举的重大政治活动中存在贿选行为，而该贿选行为的依据就是换届选举的过程资料。作为辖区居民的上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选举法》有责任，更义务参与换届选举的活动中，系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利和责任。二、原审法院在裁定书中未引用任何法律加以裁定，属于无视法律的尊严。三、原审法院涉嫌抄袭2015年第11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中关于“行政诉讼中滥用诉权的判定评释”论文节选语。原审法院应当对本案的诉求进行多角度分析，结合国家法律法规以及规范性文件，秉承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做出具有独创性的适格裁定，而不是抄袭他人论文对本案进行肆意排他性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原审法院针对本案做出的裁定书内容已经构成剽窃。被上诉人沙区政府、被上诉人黑石礁街道办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郭文豪通过大连市政务公开网络平台向沙区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请求黑石礁街道办依法公开“凌水社区居民委员会居民公约的备案信息”。黑石礁街道办于2019年8月22日收到该申请，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9第8号），并于当日将该告知书和居民公约以邮寄方式提供给郭文豪。郭文豪不服，于2019年10月8日向沙区政府提出复议申请。沙区政府经审查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沙政行复字〔2019〕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黑石礁街道办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9第8号）。郭文豪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沙区政府作出的沙政行复字〔2019〕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和黑石礁街道办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9第8号），并判令黑石礁街道办依法重新公开政府信息。根据郭文豪提供的《凌水社区居民公约》显示，该公约的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有关规定，本着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原则，维护居民正常的生活秩序，确保居民有一个良好的社会环境，特制定本公约，望广大居民自觉遵守。一、爱党、爱国、爱社会主义，积极响应政府号召，认真履行公民各种义务，团结一心为构建和谐社区做贡献。二、学法、知法、守法，自觉维护社会治安和公共秩序，见义勇为，同一切坏人坏事和不良行为作斗争。三、学习科学文化知识，开展文明健康的文娱活动，不看淫秽书刊、录像等，不参与赌博、吸毒，不做伤风败俗的事。四、移风易俗，反对封建迷信，做到红白喜事不大操大办，勤俭节约，反对铺展浪费。五、自觉遵守市民‘十不’规范，搞好公共卫生，自觉维护社会和公众利益，为净化、美化绿化社区做贡献。六、提倡晚婚、晚育，自觉实行计划生育。反对男尊女卑思想观念，树立女儿也是传后人的新型的婚育观。七、扶贫助困，为下岗职工、无业居民、计生困难户帮扶服务，送温暖、献爱心。八、团结互助，搞好邻里关系，争做‘五好文明家庭’，共建文明社区，人人争取在单位做个好职工，在家里做个好家长，在学校做个好学生，在社区做个好居民。九、尊老爱幼，在社区内努力创造老有所养、少有所学、幼有所托、贫有所济、残有所助、病有所医、难有所帮的社区环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起诉状、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9第8号）和沙政行复字〔2019〕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凌水社区居民公约》，在卷为凭，足资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居民公约由居民会议讨论制定，报不设区的市、市辖区的人民政府或者它的派出机关备案，由居民委员会监督执行。居民应当遵守居民会议的决议和居民公约。”《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民政部、中央组织部、中央政法委、中央文明办、司法部、农业农村部、全国妇联《关于做好村规民约和居民公约工作的指导意见》规定，“村规民约、居民公约是村（居）民进行自我管理、自我服务、自我教育、自我监督的行为规范，…对违反村规民约、居民公约的情形，要加强批评教育，并通过合理的处理方式，使违反者受到教育、改正错误，但不得滥用强制处罚，避免简单以罚代教。…”据此，居民公约作为城市居民进行自我管理、自我服务、自我教育、自我监督的行为规范，可能会对所涉居民的合法权益产生影响；经备案的居民公约属于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获取的政府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所谓“有利害关系”是指被诉行政行为有可能对起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区别于其他人的、特别的不利影响或者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下列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二）认为行政机关提供的政府信息不符合其在申请中要求的内容或者法律、法规规定的适当形式的；…（五）认为行政机关在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的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本案中，上诉人作为社区居民，具有了解所在社区经备案的居民公约的需要，其向被上诉人黑石礁街道办申请公开经备案的居民公约，具有保护其自身合法权益的目的，故案涉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及行政复议决定与其具有利害关系。由此，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规定。获取政府信息和提起行政诉讼是当事人的法定权利，当事人应当在现行法律框架内行使上述权利，遵循法律规定的条件、方式和程序，接受法律及其内在价值的合理规制。对人民法院而言，要充分保障当事人正当行使诉权，就应当识别、判断当事人的请求是否具有通过国家审判制度加以解决的实际价值或者必要性，从而避免不当行使诉权的情形发生。而审查当事人是否滥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权，是否滥用诉权，则应当从当事人提起诉讼的数量、周期、目的以及是否具有正当利益等角度综合分析。如前所述，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无法得出上诉人滥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权和滥诉的结论，故原审法院以此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确有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行初40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李 健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杨东辉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 丹附：本裁定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行政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依法不应当予以赔偿的，应当判决驳回行政赔偿请求。原审判决遗漏行政赔偿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的，在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可以就行政赔偿问题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就行政赔偿部分发回重审。当事人在第二审期间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