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强劲产业发展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899号2幢315室。法定代表人：林水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涛，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长桥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老沪闵路1070号。法定代表人：林水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俊涛，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顺，男，197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渝，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祥，男，197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渝，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强劲产业发展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劲公司）、上海长桥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桥钢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顺、姚祥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3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劲公司、长桥钢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顺、姚祥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叶顺、姚祥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强劲公司与叶顺、姚祥之间的股东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受公司法调整；另一个是长桥钢材公司与上海XX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受合同法调整。一审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及法律责任的承担存在错误；2.案涉《流溢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以下简称《XX公司股东协议》）系本案核心证据，叶顺、姚祥主张退还投资款条件并未成就，款项支付对象亦未达成，故强劲公司、长桥钢材公司依法有权拒绝履行；3.退而言之，即使认定支付投资款前提已经成立,但强劲公司作为公司股东承担的是减资退股的法律责任,长桥钢材公司承担的是向XX公司给付动拆迁补偿款的法律责任，两者均不负有直接向叶顺、姚祥给付责任；4.根据公司法规定，叶顺、姚祥作为XX公司股东以实际投资额承担有限责任，不具有取回投资的权利。同时，长桥钢材公司至今没有实际获得动拆迁款项，故依据法律公平原则，长桥钢材公司亦不应承担本案给付责任，否则有违公平；5.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6.本案属于股东减资退股纠纷，且涉及显名及隐名股权关系，应依法追加目标公司XX公司及显名股东李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遗漏必要诉讼主体，程序错误。叶顺、姚祥辩称，不同意强劲公司、长桥钢材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为其他合同纠纷，案涉《XX公司股东协议》并非股东决议，协议约定应退还叶顺一方660万元无涉于公司法适用范围，现《XX公司股东协议》约定的款项给付条件已经成就，强劲公司、长桥钢材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顺、姚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强劲公司、长桥钢材公司向叶顺、姚祥支付退款660万元，并按照660万元基数支付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每月1%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强劲公司、长桥钢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0日，叶顺（甲方）与强劲公司（乙方）签订《联营合作协议》。双方决定在长桥钢材市场共同成立公司（目的公司），先期由公司租赁长桥钢材市场的部分仓库及空闲场地，投资建设冷链仓储物流项目。3.1目标公司的名称由双方推荐,以工商登记机关最终核准的名称为准。注册地暂定在长桥钢材市场内。经营范围暂定为冷链仓储物流。注册资本暂定为2,000万元，股份比例双方各占50%，以现金出资，首期到资1,000万元，双方各出500万元，于目标公司名称核准账户开立之日起十日之前到位，后续资金视项目进度逐步到位。目标公司的经营期限暂定为10年。目标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工作由乙方负责，涉及政府部门相关经营资质申报审批手续由甲方负责。3.5、目标公司其它事项由公司章程另行约定。4.1、目标公司向长桥钢材市场承租二幢仓库，日租金按每平方米1元的标准计算，季度支付。仓库的面积及范围以长桥钢材市场标明的图纸为准(图纸作为本全同的附件一)……目标公司对租入的仓库进行改造成冷库后从事冷物流业务。目标公司向长桥钢材市场承租空场地一幅，日租金按每平方米0.5元的标准计算，季度支付。场地的面积及范围以长桥钢材市场标明的图纸为准(图纸作为本全同的附件二)……目标公司对在租入的空闲场地进行复建冷库规划，乙方根据规划图纸进行复建，建成后移交给目标公司从事冷链物流业务。复建冷库若如受政府等因素影响，不能建成，其损失由乙方承担(包括建成之前的空地租金)；复建冷库若顺利移交，全部投入由目标公司承担，冷库资产归目标公司。4.2、目标公司的经营由甲方负责，甲方在与乙方签署本协议前应提供项目的整体规划、投资预算和效益测算方案。六、标的公司的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额占出资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共同投资人各自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共同投资承担责任，共同投资人以其出资总额为限对目标公司承担责任。共同投资人的出资形成的股份及其孳生物为共同投资人的共有财产，由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比例共有。共同投资于目标公司的股份转让后，各共同投资人有权按其出资比例取得财产。7.1长桥钢材市场项目的租赁期限为长桥钢市场与百联集团之间的剩余有效租赁期限，目标公司的十年经营期限届满时由目标公司另行与长桥钢材市场协商租赁关系是否延续的事宜。7.2长桥钢材市场项目在租赁期内如因动、拆迁原因造成终止的，终止时应对本项目的资产、债务进行清算，清算财产中应包括本项目所获得的动、拆迁赔偿(补偿)动、拆迁赔偿应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在目标公司与长桥钢材市场之间进行分配；此后目标公司也进行清算，各股东按照实际所占投资比例享受利益分配。2015年1月5日，目标公司XX公司经工商核准后登记设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登记股东为姚祥、李某。姚祥实际出资金额660万元、李某实际出资627万元。2018年12月19日，《XX公司股东协议》，内容：鉴于XX公司系由强劲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水雄与叶顺协商签定《联营合作协议》后成立,双方分别指定李某及姚祥作为登记股东各自持股50%。现公司由于租赁的长桥钢材公司(“上海长桥”)场地、建筑物均被拆除而无法继续经营。经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同意叶顺一方(指定全权代表人姚祥)收回投资款，由强劲公司、长桥钢材公司在满足本协议约定的条件下退还股东投资款660万元；该款转入公司账户后分别退还叶顺一方的小股东；二、强劲公司或者上海长桥以后获得关于租赁场地、建筑的所有补偿款，与叶顺一方股东无关；三、公司如有遗留的施工及设备的外债，分摊如下：涉及：上海XX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苏XX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以及上海长桥租金的由强劲公司或者上海长桥承担；涉及：苏州XX有限公司、福州XX有限公司、宜兴市XX有限公司、泰州市XX有限公司的由叶顺一方股东承担。XX公司账户剩余款项包括废钢处理款由双方按股权比例分享。四、第一条约定的款项支付，应于强劲公司或者上海长桥与其出租方(上海XX集团或上海XX物流有限公司)达成关于长桥市场动拆迁赔偿协议的有关协议签署后180日内全部付清，逾期还应承担每月百分之一的滞纳金。五、本协议签署后，公司撤回对上海长桥的租赁合同纠纷诉讼，双方配合向法院办理诉讼费用减免事项。协议落款处“1股东（上海强劲）”有强劲公司加盖公章、林水雄签字；“2股东（叶顺或其代表人）”处有姚祥签字；“3长桥”处有上海长桥钢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林水雄签字。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27日，上海XX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长桥钢材公司、强劲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向徐汇区法院起诉。案号（2017）沪0104民初5645号。该案查明，现代物流公司拥有上海市XX路XX号房屋及土地。2018年1月5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04民初5645号民事判决书：一、由长桥钢材公司作为承租人、强劲公司作为担保人与上海XX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XX路XX号内121号库房、码头（计400米岸线）、111-120幢码头沿岸房屋、堆场及配套作业区（约100亩）等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于2017年1月25日解除；二、长桥钢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海市XX路XX号内租赁标的物,包括（1）上海市XX路XX号XX号XX房；（2）上海市XX路XX号的码头（计400米岸线）；（3）上海市XX路XX号XX幢码头沿岸房屋；（4）上海市XX路XX号的堆场、配套作业区及场地（约100亩）腾空后返还给上海XX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三、长桥钢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XX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1月24日间租金计2,642,434.70元及延迟付租金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日万分之四为利率，以300,276.67元为本金，分别自2016年5月3日、2016年6月1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8月1日、2016年9月1日、2016年10月8日、2016年11月1日、2016年12月1日起算；以240,221.34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3日起算，均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长桥钢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XX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腾空租赁标的物之日止按每月300,276.67元标准计算的房屋使用费；五、强劲公司对长桥钢材公司上述第三项、第四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上海XX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桥钢材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0元;七、上海XX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桥钢材公司支付上海市XX路XX号内不可拆移的装修、厂房、道路、码头、场地等改造的补偿款计8,390,160元。该案一审判决后，强劲公司、长桥钢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对一审判决作出了改判。案号（2018）沪01民终3387号。后，前案经再审。再审期间，上海XX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确认，愿意将系争地块被收储时获得的补偿款扣除此前清退次承租人时已支付的款项外的30,000,000元，支付给长桥钢材公司，以期解决本案纠纷。2019年7月1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民再1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终338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56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长桥钢材公司作为承租人、强劲公司作为担保人与上海XX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XX路XX号内121号库房、码头（计400米岸线）、111-120幢码头沿岸房屋、堆场及配套作业区（约100亩）等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于2017年1月25日解除；第二项，即长桥钢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上海市XX路XX号内租赁标的物,包括（1）上海市XX路XX号XX号XX房；（2）上海市XX路XX号的码头（计400米岸线）；（3）上海市XX路XX号XX幢码头沿岸房屋；（4）上海市XX路XX号的堆场、配套作业区及场地（约100亩）腾空后返还给上海XX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第四项，即长桥钢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XX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腾空租赁标的物之日止按每月300,276.67元标准计算的房屋使用费；第六项，即上海XX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桥钢材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0元；第七项，即上海XX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桥钢材公司支付上海市XX路XX号内不可拆移的装修、厂房、道路、码头、场地等改造的补偿款计8,390,160元；三、长桥钢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XX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1月24日间租金的延迟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日万分之四为利率，以300,276.67元为本金，分别自2016年5月3日、2016年6月1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8月1日、2016年9月1日、2016年10月8日、2016年11月1日、2016年12月1日起算；以240,221.34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3日起算，均至2018年7月10日止）；四、强劲公司对长桥钢材公司对一审判决第四项、本判决第三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上海XX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桥钢材公司支付补偿款计30,000,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11月28日，XX公司作为原告起诉长桥钢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案号（2018）沪0104民初2974号。要求确认双方租赁合同自2016年4月14日解除；长桥钢材公司赔偿损失6,616万元。2019年2月14日，XX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XX公司基于强劲公司与叶顺《联营合作协议》的约定而成立的目标公司。《联营合作协议》约定目标公司由叶顺与强劲公司各占50%。XX公司工商登记成立时，双方分别指定姚祥、李某作为登记股东各自持股50%。故2018年12月19日由强劲公司盖章、叶顺代表姚祥签字的《XX公司股东协议》系XX公司股东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属合法有效。长桥钢材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争议焦点：《XX公司股东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强劲公司、长桥钢材公司在满足本协议约定的条件下退还叶顺一方投资款660万元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该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第一条约定的款项支付,应于强劲公司或者上海长桥与其出租方(上海XX集团或上海XX物流有限公司)达成关于长桥市场动拆迁赔偿协议的有关协议签署后180日内全部付清”。根据（2019）沪01民再13号案件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现代物流公司拥有上海市XX路XX号房屋及土地。再审期间，现代物流公司确认，愿意将系争地块被收储时获得的补偿款扣除此前清退次承租人时已支付的款项外的30,000,000元，支付给长桥钢材公司，以期解决本案纠纷。（2019）沪01民再13号判决主文第五项亦判决：上海XX物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长桥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补偿款计30,000,000元。现强劲公司、长桥钢材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海XX集团或上海XX物流有限公司与强劲公司、长桥钢材公司另有其他补偿赔偿协议，故上述生效判决主文第五项应当视为《XX公司股东协议》第四条付款条件成就。至于《XX公司股东协议》第一条中“该款转入公司账户后分别退还叶顺一方的小股东”系款项支付方式，而非款项支付条件。强劲公司、长桥钢材公司应当在前案判决生效后的180日内向叶顺、姚祥付清660万元，逾期支付应当按《XX公司股东协议》约定承担利息损失。叶顺、姚祥主张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1%即年利率12%，主张逾期利息，符合协议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强劲公司、长桥钢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顺、姚祥660万元；二、强劲公司、长桥钢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顺、姚祥利息损失，以6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标准，自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强劲公司、长桥钢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XX公司股东协议》依法成立，该协议明确约定强劲公司、长桥钢材公司在与其出租方达成关于长桥市场动拆迁赔偿协议后，限期退还叶顺一方投资款660万元。根据（2019）沪01民再13号生效民事判决及出租方上海XX物流有限公司确认，上海XX物流有限公司应支付长桥钢材公司动拆迁补偿款30,000,000元，鉴此，《XX公司股东协议》约定的退还叶顺方投资款的付款条件业已成就，叶顺、姚祥要求强劲公司、长桥钢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具有化痰及法律依据。强劲公司、长桥钢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元，由上诉人上海强劲产业发展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上海长桥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