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大汉龙城电信智能小区二栋一层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00MA4L1W233T。法定代表人：张灵，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雯，女，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自成，男，汉族，1980年9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新邵县。上诉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自成（以下简称怀化农商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剩余的9.6万元存款因被禹子英挪用造成损失，被上诉人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1.被上诉人将资金出借给禹子英，目的是为了追求高息，允许禹子英扣划其存款，并于事后在取款凭证上签字确认，主观上具有过错。2.被上诉人没有做到对自己的账号管理没有做到妥善保管，轻易泄露给禹子英，过于轻信禹子英的虚假承诺，未尽谨慎义务，放任禹子英扣划自身存款。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产生对禹子英扣划其存款的行为不属于银行经营范围和正常业务的合理怀疑。同时在存款被无故扣划后也没有及时向上诉人反映、申诉，自身存在过失，应当对自身损失承担相应过失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自身债权本金损失应承担部分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刘自成述称，是怀化农商行挪用了答辩人的钱，答辩人不懂法，这些费用应当由农商行自己负担，不应由答辩人负担。取款凭证上的签字也不是答辩人本人所签，有时是银行工作人员代签，具体是谁签的答辩人不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自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怀化农商行支付刘自成16万元本金及利息，因该行前期已垫付6.4万元，所以实际支付本金9.6万元（利息从2016年3月20日开始计算至还本付息完结为止，每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或按照被告三年定期存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刘自成当庭放弃对利息的计算，只要求支付本金9.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前身为原县级市怀化市农村信用社，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成立于2001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6日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怀化市洪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合并改制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舞水路分社变更为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舞水路支行。禹子英自2003年起历任舞水路分社副主任、主任、舞水路支行行长。自2003年起，舞水路分社（支）为了揽储，创办代办业务，即派专人上门揽储并收款代存、代取款，代转款等。2014年7月起，该社（行）根据怀化市鹤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要求与愿意代办的部分储户签署《委托代办打款协议》或《授权委托书》，获取储户账户、密码。后该社（行）利用掌握客户存款信息及客户账户密码的便利，在代办业务基础上，增设储户间资金调剂拆借业务，即由工作人员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的名义，向该社（行）的储蓄客户借资出借他人，具体由禹子英负责。禹子英根据安排，以银行内部资金调剂需储户帮忙为由向储户借款，承诺按1分至1.5分不等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方式，将舞水路分社（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方，同时向用资方收取略高出资方利率的利息，用于支付出资方的利息或者填补空缺。除个别客户的存款由禹子英在存折上手写存款记录外，大部分由禹子英个人向客户出具借条，需资方向禹子英出具借条，需资方出具借条中的债权人一般为禹子英或舞水路分社（支行），所有借条均由禹子英掌握，部分借条上加盖了舞水路分社（支行）的印章。为方便以上操作舞水路分社（支行）专设3号柜台，从事上述代办及资金调剂拆借业务，柜员由该社（行）员工轮流担任。柜员根据指示将调出方储户的存款直接取出、直接转账到调入方储户账户，或者将客户提供的现金存入需资方账户（包括舞水路支行账户和其他商业银行账户），利息一般也通过转款方式由禹子英支付至调出方账户。禹子英在进行资金调剂过程中渐由原来的一户对一户、一户对多户发展为多户对多户，并从储户间资金调剂发展到非储户间资金调剂。以上所有资金调剂业务，银行无专门的明细账记录，仅禹子英个人以手工记账的方式做明细账。2015年禹子英对明细账结算，汇总成四本总账。后期随着呆账、滞账、坏账的出现，资金调剂业务产生巨大亏空。特别是到2016年，禹子英未征求客户意见，擅自将部分客户资金办理取款手续转账给其他人，也不再向客户出具借条。2016年4月21日禹子英案发。2017年7月19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9月5日法院作出（2017）湘1202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禹子英共计挪用资金221794795.11元未退还，以禹子英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80000元。该判决认定的上述挪用资金数额包含了原告刘自成的资金。受禹子英银行内部资金调剂和高息揽储的诱导，2016年3月20日禹子英经手向刘自成借款本金16万元，禹子英未偿还刘自成的借款，也未支付利息。怀化农商行于2017年1月9日向刘自成垫付资金6.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舞水路分社（支行）为片面追求工作业绩，将严重违法违规的所谓代办业务、资金拆借业务作为一项创新业务进行宣传并长期开展。刘自成基于禹子英系舞水路分社（支行）负责人的特殊身份和其揽储承诺，有理由相信禹子英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刘自成与舞水路分社（支行）已形成事实上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舞水路分社（支行）长期以高出国家规定利率为诱饵揽储并大肆开展非法资金拆借业务，为禹子英的非法行为提供支持和便利，致使刘自成的资金被挪用至今不能归还，舞水路分社（支行）在工作人员管理、营业场所管理以及存、取款业务操作流程等方面存在严重过错，该过错与刘自成的存款被挪用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舞水路分社（支行）对刘自成至今未能归还的存款本金负有支付义务。刘自成的债权本金结合刘自成与禹子英的对账确认、刑事判决书、工作底稿及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来认定，确认截止至2016年4月21日未支付的债权本金剔减垫付资金后为9.6万元。故刘自成主张怀化农商行支付本金96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怀化农商行在审理中未有相应证据证明的辩论意见，法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怀化农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自成刘自成支付存款本金96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储蓄存款合同纠纷。禹子英担任怀化农商行分支机构舞水路支行（原舞水路分社）行长期间，向个人借款并支付高额利息开展业务代办、资金拆借业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规定的银行业经营范围，但超出经营范围经营并非判定是否为职务行为的标准。禹子英作为舞水路支行负责人，开设专门柜台以揽储或者从存款客户账户取款后直接转账等方式，将舞水路支行客户资金调剂给用资人使用，是代表舞水路支行进行意思表达，而非个人意思表示。本案中刘自成在怀化××路支行开立账户，存入资金，该行将刘自成的资金由个人调剂处理或者通过转账的方式直接借贷给他人或偿还前期挪用资金的本息，在办理取款程序均存在严重违规操作，其约定超出银行存款利率的高额利息，是禹子英挪用资金的手段和方法，不能以此认定为禹子英个人借款行为，亦不能视为怀化农商行向刘自成完成支付存款义务。禹子英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资金构成犯罪，刘自成账户内的存款资金未能归还，怀化农商行应承担违约责任。舞水路支行在营业场所设立专门柜台办理资金调剂业务，具有向社会公示效果，不能再过高要求刘自成对银行开展的业务尽审查、识别义务。刘自成基于信任舞水路支行开展的经营业务，将案涉款项交给禹子英并收取高于存款利率的利息，造成存款资金不能返还，主观上不能完全归责于刘自成，但存在一定过错。账户资金被禹子英挪用后，舞水路支行不能保障刘自成随时取款，应当赔偿利息损失。鉴于刘自成在舞水路支行设立的是活期存款账户，怀化农商行的活期存款利率也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故在刘自成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刘自成在未能返还的本金范围内承担过错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怀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谌奕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