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连春，男，汉族，1971年10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维栋、葛晓威，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瑶,女，汉族，1971年5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燕，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明，女，汉族，1972年8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维栋、葛晓威，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滕连春因与被上诉人陈瑶、原审被告杨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滕连春和原审被告杨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威、被上诉人陈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连春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原判第一项判决内容为：（1）、判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并非2000万元；（2）、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利息应按照2020年8月20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的4倍计算，并非原审认定的月息2分；（3）、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4年4月—8月间，共计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500万元，上诉人获得资金后，均立即将款项出借给济南大有升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公司），用于公司资金周转，上诉人按两种方式向被上诉人还款：一是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偿还，二是公司对上诉人的全部还款，根据上诉人的要求，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经上诉人和公司陆续还款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20日，签署《还款协议》，对借款本金及还款方式进行确认，约定于2016年6月前偿还本金3500万元，协议未对还款利息进行约定。至2017年2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还款补充协议》，重新确定债权为本金3000万元，此后上诉人陆续还款本金1000万元，公司支付500余万元给被上诉人，扣除上述合计偿还的1500万元后，截止起诉日剩余本金应为1500万元。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公司向被上诉人指定账户支付500万元的付款说明，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该转账凭证，但一审无视上诉人的多次申请及提交的证据，对该笔500万元的款项不予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依法应参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即年利率16.6%，而非月息2分等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二审判如所请。 陈瑶辩称：本案不存在济南大有升房地产有限公司代滕连春偿还500万元的事实，既无证据也有违事实，如存在代为偿还，滕连春负有提供还款凭证、明确具体代为还款时间的义务，而不是仅提交一份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的公司说明以此拖延时间，同时，上诉人的代理人所在律所为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如公司的确有过代偿，其完全有能力直接从公司处取得还款的转账凭证等证据，而并非是申请法院调取指定收款人的流水，因此，一审认定的未偿还2000万元正确。另外，滕连春和答辩人在2017年2月13日签订《还款补充协议》的背景之一是滕连春以公司5套房抵偿所欠债务5838885元，但是本案二审开庭前公司拒绝交付上述5套房，滕连春还应继续另行向答辩人偿还抵偿的5838885元及利息，对此答辩人将另行提起诉讼。对于利息2%，还款补充协议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很清楚，滕连春系错误理解等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明同意上诉人滕连春的上诉主张。 陈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滕连春、杨明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含诉讼保全保险费用）由滕连春、杨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瑶持有滕连春出具的三份《借款条》，其中一份载明滕连春于2014年4月11日向原告借款1100万元，月息4%，还款期限至2015年4月10日；一份载明滕连春于2014年4月15日向原告借款700万元，月息4%，还款期限至2015年4月14日；一份载明滕连春于2014年8月15日向原告借款1700万元，月息3.5%，还款期限至2015年8月14日。2016年1月20日，陈瑶与滕连春签订一份《还款协议》，载明上述三笔借款滕连春付息至2015年2月，双方确认截至2016年1月20日，滕连春尚欠借款本金3500万元及利息14440335元，承诺于2016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还清所欠本金。 2017年2月13日，陈瑶与滕连春签订一份《还款补充协议》，约定截至该协议签订之日，滕连春尚欠陈瑶借款本金3000万元，未欠利息，在该协议生效后，即使此后双方发生纠纷，还本付息情况也以该协议确认的为准；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为：第一期还款：协议签订5日内偿还500万元；第二期还款：协议签订60日内偿还200万元；第三期还款：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300万元；第四期还款：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800万元；第五期还款：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800万元；第六期还款：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400万元；在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内，滕连春尚欠陈瑶的款项均不计利息，若滕连春未按时足额偿还当期款项，则自逾期之日起按当期应还未还本金的月息2%计付利息至该期应还未还部分还清之日止；若发生逾期后滕连春继续向陈瑶还款，所还款项优先抵充应还未还部分及当期的借款本金，其次抵充按前述约定计算的利息；滕连春的还款支付至案外人王珊的银行账户；该协议经双方签字及滕连春履行上述第一期、第二期还款义务后生效。 另查，陈瑶向滕连春的银行账户于2014年4月11日转账500万元，于2014年4月14日转账300万元，于2014年4月15日转账三笔共1000万元，于2014年8月15日转账两笔共1700万元。滕连春向陈瑶指定的王珊账户于2017年2月14日转账200万元，于2017年2月16日转账300万元，于2017年4月12日转账200万元，于2017年12月20日转账两笔共140万元，于2017年12月28日转账100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转账50万元，于2018年1月3日转账10万元。 再查，滕连春与被告杨明于1997年11月5日登记结婚。根据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人事处出具的《工作及收入证明》，杨明自1996年起一直在该院工作，2014年收入约17.19万元，2015年收入约19.01万元，2016年收入约22.56万元，2017年收入约22.87万元，2018年收入约23.29万元，2019年收入约30.72万元，2020年的月收入约2.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滕连春向陈瑶借款共3500万元的事实，有滕连春出具的借条及陈瑶支付借款的汇款凭证为证，滕连春对此亦不持异议，法院对陈瑶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借条上约定的利息标准超出法定限度，但双方于2017年2月13日签订一份《还款补充协议》，确认滕连春其时尚欠借款本金3000万元，双方均确认照此计算的此前已付利息标准未超过年利率36%，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滕连春的还款情况已符合《还款补充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故对于双方结算的截止2017年2月13日的尚欠借款本金3000万元，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滕连春依约偿还了前两期的借款本金700万元，该款项不计利息；第三期借款本金300万元，滕连春在还款期限内偿还了290万元，另有10万元系于2018年1月3日偿还，根据协议约定，亦为偿还借款本金，但滕连春应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日期间以10万元为本金，按每月2%计算的利息。滕连春尚欠借款本金2000万元均未偿还，根据协议约定，其中8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自2018年7月1日起按每月2%计算，8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每月2%计算，4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自2019年7月1日起按每月2%计算。另根据协议约定，滕连春的还款应优先抵充借款本金，本金清偿完毕后再抵充利息。滕连春主张本案借款利息应按年利率16.6%计算，系对相关司法解释的错误理解，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滕连春主张案外人济南大有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能存在向陈瑶还款的情形并据此要求人民法院调取陈瑶指定的案外人王珊的账户流水，对此法院认为，滕连春无证据证明案外人代其还款的事实，陈瑶亦予否认，即使存在案外人向陈瑶指定的账户汇款，亦不能认定为系本案还款，故对滕连春此项主张，法院不予采纳。 至于杨明的责任，法院认为，尽管本案借款发生在滕连春、杨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杨明未在债权凭证上签字表明其存在共同借款或共同还款的意思，亦未参与本案借款的收付，不足以表明借款系基于其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陈瑶主张本案借款用于滕连春、杨明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没有证据证明，且本案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夫妻日常生活所需，杨明又提交了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人事部门出具的收入证明，有经办人员签名及单位印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可予采纳，表明其生活并非完全依赖于滕连春；而陈瑶亦不否认本案借款时杨明有固定工作及收入，但提出杨明的收入不足以支持其购置车辆及生活开销，并要求调取杨明自借款时至今的全部银行流水，对此法院认为，本案借款金额高达数千万元，陈瑶并无证据证明滕连春、杨明存在日常生活极度奢靡、开销巨大的情形，仅凭其主张的滕连春、杨明家庭购置车辆等事实，不足以表明本案借款可能用于滕连春、杨明的共同生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对于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原告应承担举证责任，故其申请调取杨明的全部银行流水，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系滕连春、杨明的夫妻共同债务，陈瑶要求杨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陈瑶亦要求滕连春、杨明承担其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的保险费用，对此法院认为，该项费用非属陈瑶为主张权利支出的必要费用，且双方未明确约定由滕连春、杨明承担，故该项诉请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滕连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瑶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为以1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计至2018年1月3日止，加上以800万元为本金，按每月2%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加上以800万元为本金，按每月2%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加上以400万元为本金，按每月2%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之和），滕连春偿还的款项均应优先抵充借款本金，本金清偿完毕后再抵充利息；二、驳回陈瑶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2919元（由陈瑶预交），保全费5000元，均由滕连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陈瑶在二审中提交的2016年7月12日《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已经实际履行，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而《还款补充协议》则是于2017年2月13日签署，该补充协议第一次明确约定“……截止本补充协议签订时，乙方（即滕连春）尚欠甲方（即陈瑶）借款本金人民币叁仟万元整（￥30000000），且无欠息。”说明截止2017年2月13日，滕连春承认仍欠陈瑶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整；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之规定，上诉人滕连春应该提供“济南大有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代其向被上诉人陈瑶偿还500万元的证据，但未提供，其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7日、加盖“济南大有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的“证明”仅仅有“经查已向王珊账户6222××××0712支付500万元（大写：伍佰万元）”一句话，对于如此巨款，并没有提供该公司支付该笔资金的财务留档凭证和支付时间，更没有该公司人员出庭作证，故无法证明“济南大有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00万元，更无法证明系偿还本案借款，故上诉人关于其仅欠被上诉人陈瑶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滕连春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滕连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919元，由上诉人滕连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沈珺莹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