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洋，女，1984年6月23日出生，回族，新疆福克油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平，北京市炜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庆玲，女，196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融通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革（徐庆玲之夫），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红杏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米东北路5955号。   法定代表人：孔岩，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孔岩，女，1962年10月15日出生，回族，新疆红杏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经理，现羁押于哈密市伊州区看守所。   上诉人周洋因与被上诉人徐庆玲、新疆红杏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杏农业公司）、原审被告孔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平，被上诉人徐庆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洋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要求周洋承担保证责任的借款为2014年4月11日的借款，该张借据上于2017年9月28日由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孔岩重新进行了签认。该签认应当认定为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明确时间，自该时间起至2018年3月29日债权人没有要求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则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已经过期，不应再继续承担担保责任；2．上诉人在一审出具的银行流水可以充分证明红杏农业公司已经向徐庆玲归还了大量的借款。在双方没有作出明确约定和指明的情况下，应当按借款的先后时间顺序优先偿还在前的借款。因此应当认定为2014年4月11日的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不存在需偿还的利息，也不应判令上诉人对该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3．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该笔借款借据上没有利息约定，上诉人不应该承担支付利息的连带责任；4．上诉人不应对本案的一审诉讼费、邮寄送达费等全额承担责任，而应仅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的相应比例费用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徐庆玲辩称，上诉人应该承担担保责任。借据上没有注明还款时间所以不存在到期一说。   被上诉人新疆红杏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孔岩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徐庆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孔岩、红杏农业公司、周洋偿还借款6，500，000元；2．要求孔岩、红杏农业公司、周洋支付利息3，900，000元（自2017年5月至2019年10月止），并承担自2019年11月至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至利息；3．本案诉讼费、邮寄费、保全费由孔岩、红杏农业公司、周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4日，红杏农业公司向徐庆玲借款3，200，000元，徐庆玲向孔岩银行账户上转账3，104，000元。2014年2月24日，红杏农业公司向徐庆玲偿还2，000，000元，并对剩余借款向徐庆玲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徐庆玲现金人民币1，200，000元整，借期一个月，收款人：周洋，收款账号：×××，银行：农行友好路支行。”该借条中红杏农业公司以借款人的身份的盖章确认，周洋在借款人公司名称下方签字确认。2014年4月30日，红杏农业公司向徐庆玲丈夫周新革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周新革借款1，100，000元”。2014年3月3日，红杏农业公司向徐庆玲借款800，000元，并向徐庆玲出具内容为：“今借到徐庆玲现金人民币800，000元整，借期三个月，收款人：周洋，收款账号：×××，银行：农行友好路支行。”的借条一张，该借条中红杏农业公司以借款人的身份的盖章确认，周洋在借款人红杏公司名称下方签字确认。当日徐庆玲向红杏农业公司指定的周洋的账户上转账借款776，000元，周洋收取上述借款后，转账至红杏农业公司账户上，并由红杏农业公司向徐庆玲丈夫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周新革借款776，000元”。后经徐庆玲索要，红杏农业公司经孔岩账户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2014年4月9日，徐庆玲作为甲方，红杏农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借据一张，其内容为：“借款金额：300，000元，期限：3个月，利率0.03，清算方法：利息从借款日起计，到期时利随本清；如若借款未到期出借方要求还款，须提前15日通知借款方”。该借据中红杏农业公司盖章确认，周洋在借款人红杏农业公司书写名称下方签字确认。当日徐庆玲向红杏农业公司指定的周洋的账户上转账借款291，000元，红杏农业公司向徐庆玲丈夫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周新革借款300，000元”。2014年4月11日，徐庆玲作为甲方，红杏农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借据一张，其内容为：“借款金额：700，000元，利率0.03，清算方法：利息从借款日起计，到期时利随本清；如若借款未到期出借方要求还款，须提前15日通知借款方”。该借据中红杏农业公司盖章确认，周洋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确认。该借据中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当日徐庆玲向红杏农业公司的账户上转账借款679，000元，红杏农业公司向徐庆玲丈夫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周新革借款700，000元”。2014年4月21日，徐庆玲作为甲方，红杏农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借据一张，其内容为：“借款金额：1，000，000元，期限：3个月，利率0.03，清算方法：利息从借款日起计，到期时利随本清；如若借款未到期出借方要求还款，须提前15日通知借款方”。该借据中红杏农业公司盖章确认，周洋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确认。当日徐庆玲向红杏农业公司指定的周洋的账户上转账借款934，000元。次日，周洋将收取的上述借款转账至红杏农业公司账户上，并由红杏农业公司向徐庆玲丈夫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周新革借款1，000，000元”。2014年5月19日，徐庆玲作为甲方，红杏农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借据一张，其内容为：“借款金额：2，000，000元，期限：3个月，利率0.03（3％），清算方法：利息从借款日起计，到期时利随本清；如若借款未到期出借方要求还款，须提前15日通知借款方”。该借据中红杏农业公司盖章确认，担保方处有孔岩印章，周洋在孔岩印章旁边签字确认。当日徐庆玲向红杏农业公司指定的周洋的账户上转账借款874，000元、徐庆玲通过案外人周长臻的银行账户向周洋转账借款1，000，000元。周洋收取上述借款后，当日将以上借款分别转账至红杏农业公司账户上，红杏农业公司向徐庆玲丈夫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周新革借款，实际收到1874000，元，扣除200万利息6万，5月21号120万利息3万6，5月24号100万利息3万”。2014年6月19日，红杏农业公司向徐庆玲出具借据一张，其内容为：“今借徐庆玲现金1，000，000元，借期一个月”。该借据借款人处有红杏农业公司盖章及孔岩的印章。周洋在孔岩印章旁边签字确认。当日徐庆玲向红杏农业公司指定的周洋的账户上转账借款970，000元。周洋通过其丈夫孔星雨账户将以上借款转账至红杏农业公司账户上，并由红杏农业公司向徐庆玲丈夫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孔星雨卡2379，周新革借款970，000元”。周洋原系红杏农业公司员工，徐庆玲与红杏农业公司之间存在多笔资金来往。上述证据有借据、银行转账记录、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汇总单、记账凭证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相互可以印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七笔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均转账至红杏农业公司的账户，且红杏农业公司向徐庆玲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可以说明徐庆玲与红杏农业公司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借贷关系在徐庆玲与红杏农业公司之间建立。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据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徐庆玲向红杏农业公司实际出借借款合计6，628，000元。本案中，徐庆玲自认红杏农业公司向其偿还借款500，000元，对徐庆玲自认部分法院予以确认。红杏农业公司应向徐庆玲偿还借款6，128，000元。关于利息，徐庆玲提交的四张借据中约定利率为0.03，结合本案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中，按3％／月提前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约定月利率3％借款利息的事实，但双方约定利息已超出年利率24％限制性规定，故借款利息根据实际借款金额，自2017年5月1日至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7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即3，622，403.50元（6，128，000元×24％／年÷365天×899天），法院予以支持。徐庆玲要求红杏农业公司继续以6，12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涉案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中周洋是否承担偿还责任问题。庭审中徐庆玲自认周洋原系红杏农业公司员工的事实，且周洋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收取涉案借款后均转账至红杏农业公司的事实。故法院认定周洋不是本案借款人。但周洋分别在2014年4月11日、2014年4月21日、2014年5月19日的借据中以担保人处签字确认，其作为红杏农业公司的员工，借据中没有特别注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与徐庆玲之间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双方没有对如何承担保证责任作出明确约定，周洋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徐庆玲与周洋未约定保证期限，徐庆玲应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中周洋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4月21日、2014年5月19日借据中约定还款期限为三个月，徐庆玲起诉之日已超出周洋的保证期限。2014年4月11日的借据中，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保证合同是从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周洋对借款679，000元及利息401，372.71元（679，000元×24％／年÷365天×899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红杏农业公司追偿。关于本案中孔岩是否承担偿还责任问题。七张借据中，“担保人”与“孔岩”的笔迹存在不一致，徐庆玲未提有确凿有效的证据证明孔岩作出了为红杏农业公司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徐庆玲主张孔岩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周洋辩称红杏农业公司已足额偿还了本案借款并支付了相应利息，徐庆玲当庭不予认可。因徐庆玲与红杏农业公司之间存在多笔资金来往，徐庆玲转账给红杏农业公司的借款金额远远超出红杏农业公司向其偿还金额，且红杏农业公司对本案借款金额未提出异议，故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新疆红杏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徐庆玲偿还借款6，128，000元；二、新疆红杏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徐庆玲支付利息3，622，403.50元，并继续以6，12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10月18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三、周洋在上述款项中对借款679，000元、利息401，372.71元及以67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0月18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内向新疆红杏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徐庆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洋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已查明，周洋原系借款人红杏农业公司员工，职务为公司会计。从案涉七份借款合同看，均约定收款人为周洋，其收取涉案借款后均转账至红杏农业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人为红杏农业公司、周洋不是本案借款人正确。一审法院判决周洋承担责任的2014年4月11日借条，该借条虽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但徐庆玲作为债权人在款项到期后向红杏农业公司主张过，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岩在借条最下方签字，并注明日期为2017年9月28日和2019年4月12日，故2014年4月11日借条的还款期限最迟应确定为2017年9月28日，此时应开始计算保证期限，至2018年3月28日保证期限届满。徐庆玲亦认可其在本案起诉前从未向周洋主张过担保责任，现徐庆玲于2019年10月提起诉讼，显然已过保证期限，周洋可免除保证责任。   综上，周洋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新疆红杏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徐庆玲偿还借款6，128，000元；第二项新疆红杏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向徐庆玲支付利息3，622，403.50元，并继续以6，12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10月18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   二、撤销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周洋在上述款项中对借款679，000元、利息401，372.71元及以679，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10月18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内向新疆红杏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追偿；第四项驳回徐庆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徐庆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新疆红杏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徐庆玲的款项合计9，750，403.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231.08元（徐庆玲已预交），由徐庆玲负担5，053.87元，由新疆红杏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9，177.21元，邮寄送达费1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新疆红杏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3.35元（周洋已预交），由徐庆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晓   东   审  判  员   潘      涛   审  判  员   王   朋   坤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三 日   书  记  员   娜吾芭尔尼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