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2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陈贵时，男，1965年10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艺，男，1969年8月23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汉沽管理区惠农玉米种植专业合作社推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市汉沽管理区汉丰镇震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汉沽管理区汉丰镇震新村。 法定代表人：陈连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晓东，河北勾晓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贵时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汉沽管理区汉丰镇震新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7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贵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继续有效。2、依法驳回一审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出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中提到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过错，违背客观事实逻辑。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合同条款协议。造成上诉人不能进场施工造成案涉土地撂荒撤置。被上诉人首先存在过错、在案涉土地承包合同中没有规定上诉人建设养殖圈舍的具休时间。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已经过去7年，上诉人还在等待被诉上诉人完成合同中约定的水电路硬件设施。只有具备养殖条件后，才能建设棚舍。上诉人在等待期间，被上诉人已经给上诉人打乱了生产计划，人为的造成了经济损失。这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和事实。在此期间不能算是上诉人变更案涉土地的使用用途。2、案涉土地自双方合同签订至今，没有发生不可抗力的外界因素，没有产生解除合同的条件。一审法院没有认真解读汉沽管理区农业局、汉沽管理区环保分局下发的（关于开展全区禁养区养殖场（户》集中清理工作的通知》和唐山市生态环境局汉沽管理区分局、汉洁管理区农业农村局《关于进一步加强畜禽养殖户污染防治工作的通知》、《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宜传单》、《唐山市汉洁管理区动物卫生监督所宣传资料》，对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继续有效做出了不予支持的结论。并根据该合同第九条做出了判决。背离了上述文件的真实要义。依据国办发（2019）44号文件规定：（五）规范禁养区划定与管理：严格依法依规科学划定禁养区，除饮用水水源保护区，风名胜区，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城镇居民区、文化教育科学研究区等人口集中区域以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禁止养殖区城之外，不得超范围划定禁养区。各地区要深入开展自查、对超越法律法规规定范围划定的禁养区立即进行调整。对禁养区内确需关停搬迁的规模养猪场（户），地方政府要安排用地支持异地重建。各省（区、市）要于2019年10月底前将自查结果及调整后的禁养区划定情况报生态环境部、农业农村部备核。（十一）积极带动中小养猪场（户）发展。鼓助有意愿的农户稳步扩大养殖规模。各地区要创新培训形式。帮助中小养猪场（户）提高生产经营管理水平。鼓励各地区通过以奖代补、先建后补等方式、支持中小养猪场（户）改进设施装备条件。发挥龙头企业和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带动作用，通过统一生产、统一营销、技术共享、品牌共创等方式，与中小养猪场（户）形成稳定利益共同体。培育壮大生产性服务业，采取多种方式服务中小养猪场（户）。对散养农户要加强指导帮扶。不得以行政手段强行清退。而提到的汉沽管理区各部门下发的文件不可能背离国办发（2019）44号文件总的指导思想和原则。案涉土地不在文件规定的禁养范围，不影响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的继续履行，不存在政策风险。3、一审判决提到的唐山市汉沽管理区汉丰镇震新村被地方划定为禁养区。当地汉沽管理区汉丰镇人民政府没有下发该文件。上诉人也始终没有接到政府部门下发的禁养通知。4、在一审质证过程中，被上诉人提到水电路设施均已完成。一审法院没有按照上诉人的建议亲自到现场实地查勘便做出了判决。被上诉人出具的水电路财务报告涉及到账物不符，上诉人就该问题提出抗辩，一审法院没有引起重视。该事实足以影响判决结果。并且一审法院同时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相关规定和民事审判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在一审判决中，上述两个条款完全适用，一审判决却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九项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做出了具体说明（赔偿违约金），而一审法院没有适用该条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唐山市汉沽管理区汉丰镇震新村民委员会答辩称：陈贵时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贵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39000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原告承包合同继续有效；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第一项诉请增加13000元的违约金的要求，故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52000元及利息。 唐山市汉沽管理区汉丰镇震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震新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震新村养殖小区承包合同》，反诉被告立即返还反诉原告位于汉丰镇震新村村南苇泊东北部四至为东起中泊村稻地、西至边界沟、南至虾池、北至边界沟内长40米、宽20米的土地；2、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4日，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市汉沽管理区汉丰镇震新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原告（反诉被告）陈贵时（乙方）签订了《震新村养殖小区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发包地为苇泊东北部，每户占地长40米，宽20米。土地方位东起中泊村稻地，西至边界沟，南至虾池，北至边界沟。乙方（原告陈贵时）承包的土地只能用于养殖建设，该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自2013年12月24日始至2043年12月24日止。每排承包金共计壹万叁仟元”。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养殖棚、舍建设用电、用水、路面硬化（村里负责修建由村里通向养殖小区的主路的石渣路和用电用水的主干线）的设施由甲方负责，所使用的电费、水费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由相关部门收取。其他设施建设由乙方自己负责。甲方保证排涝沟渠的畅通。（主干路各户垫土最洼处找平、垫石渣。线路、水管、东西铺主线路，南北立杆子，立在两处当中）”。第八条约定：“2015年底道路及配套工程一切不完工，退还乙方承包费及2分钱利息，按日期算，土地所属权归乙方使用”。同时第九条约定：“乙方承包土地，……因不可抗力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经双方协商可以解除合同，甲方（反诉原告）只返还后年度承包费”。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陈贵时向被告（反诉原告）震新村委会交纳了52000元土地承包费，根据原告提交的承包养殖小区地形图显示，原告（反诉被告）陈贵时承包地为25、26、27、28号地。25、26号地相邻，东至道、西至陈廷红、陈得高、南至道、北至坑。27、28号地相邻，东至陈连欢、陈守闯，西至道、南至道，北至坑。但原告（反诉被告）陈贵时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用途用于养殖（生猪养殖）建设，而是种植棉花、玉米等农作物使用承包地至今。于2020年3月5日，汉沽管理区农业局、汉沽管理区环保分局下发了《关于开展全区禁养区养殖场（户）集中清理工作的通知》，2020年9月15日，唐山市生态环境局汉沽管理区分局、汉沽管理区农业农村局也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畜禽养殖户污染防治工作的通知》，《通知》目的为：“进一步加大城乡生态环境保护治理力度，全面打赢生态环境治理攻坚战，建设天蓝、地绿、水净的生态汉沽”。《通知》划定畜禽养殖禁养区的范围为：“包括主城区内部及周边六队……自然村、生产队、居委会等生活区……。”原告认为因被告震新村委会并未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建设用电、用水、路面硬化设施，防止承包地闲置撂荒而种植的农作物，被告震新村委会认为于2015年水、电、路已经全部修建完毕并且达到使用标准。现原告（反诉被告）陈贵时向本院主张要求被告震新村委会返还原告承包金52000元及利息，利息起止日期为2016年1月1日开始以月利率2分钱的标准给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本案承包合同继续有效。被告（反诉原告）震新村委会向本院提起反诉案件，认为2019年以来，随着城乡生态环境保护治理力度的不断加大，承包地已被政府相关部门列入清理范围，原《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主张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震新村养殖小区承包合同》，反诉被告陈贵时立即返还承包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陈贵时与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市汉沽管理区汉丰镇震新村民委员会签订《震新村养殖小区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原、被告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将承包地使用用途由养殖建设擅自变更为种植农作物，被告明知原告擅自变更使用用途也未进行及时的加强管理，双方均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的行为，因此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及违约行为。现本案诉争承包土地因政府相关部门为了保护城乡生态环境，保障水环境安全和促进畜牧业持续健康的发展下发的《通知》将其划定为畜禽养殖禁养区的范围，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震新村养殖小区承包合同》已经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故对于原告主张的承包合同继续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反诉原告）主张的解除《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因原告、被告的违约行为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合同目的亦不能实现，故本院对反诉原告要求解除《承包合同》并要求反诉被告陈贵时返还诉争承包地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和支持。因原告陈贵时自2013年12月24日至今（2020年）一直使用承包地用于农作物种植进行经济收益，现已使用7年，应向被告震新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费，原告向被告交纳了三十年承包费共计52000元，使用7年的承包地应交纳12133元承包费（52000元÷30年×7年）。又因本院支持合同解除，对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到期的土地承包费被告震新村委会应向原告陈贵时返还，现被告应返还原告剩余的23年承包费共计39867元（52000元-52000元÷30年×7年）。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支付自2016年1月1日开始以月息2分的标准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致使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对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酌定被告给付原告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39867元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98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对于反诉原告主张的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因该案承包合同期限为三十年，本案仍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陈贵时与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市汉沽管理区汉丰镇震新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12月24日签订的《震新村养殖小区承包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市汉沽管理区汉丰镇震新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陈贵时剩余的承包费共计39867元（52000元-52000元÷30年×7年），被告给付原告自2013年12月25日起至39867元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98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原告（反诉被告）陈贵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市汉沽管理区汉丰镇震新村民委员会涉案承包地（合同约定土地位置为东起中泊村稻地，西至边界沟，南至虾池，北至边界沟长40米、宽20米的土地。陈贵时自认具体位置为平面图上显示的25和26号相邻地，东至道、西至陈廷红、陈得高，南至道、北至坑，27、28号相邻地，东至陈连欢、陈守闯，西至道、南至道、北至坑）。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贵时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5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陈贵时负担，反诉费45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唐山市汉沽管理区汉丰镇震新村民委员会负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另查明，上诉人提交国办（2019）44号文件，认为国家鼓励养殖，当初承包的目的就是为了养殖致富,被上诉人认为国办意见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上诉人提交村委会2018年的会议记录复印件，不能提交原件。证明：双方合同是在2013年年底签订的，村委会2015年养殖小区的农户多次找村委会进行道路建设，村委会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制定尽快建设小区道路的会议。证明农户在实际承包当中不断的催促村委会尽快施工建设。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内容也只能说明2015年时村委会对案涉31户要求垫土的情况予以了答复，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因政府相关部门为了保护生态环境、保护水环境安全和促进畜牧业持续健康的发展下发的《通知》已经将本案涉案承包土地划定为畜禽养殖禁养区的范围，导致双方签订的《震新村养殖小区承包合同》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震新村养殖小区承包合同》并无不当。一审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证明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反驳，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贵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2.0元由上诉人陈贵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华 审判员 任素霞 审判员 赵君优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段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