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伟康，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追求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凤和江贝村东海大街****。法定代表人：李龙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肯真，广东尚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潇仕，男，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审被告：卢健勇，男，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袁伟康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追求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追求公司）及原审被告陈潇仕、卢健勇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伟康、被上诉人追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肯真、原审被告陈潇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伟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追求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追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九民纪要》第十四条规定，《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是指有限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本案中，广州沣自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沣自在公司）的部分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早已灭失，现并非由袁伟康掌握和控制，法院无法受理破产清算的结果与袁伟康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在前期经营过程中，因购买车辆、装修展厅等大量投资，沣自在公司出现亏损。2015年5月，因场地拆迁，出租方停水停电，沣自在公司无法正常销售汽车，只能亏本甩卖，被迫终止营业。当时情形混乱，有人破窗翻东西，导致财务账册遗失。因此，财务账册不能完整提供的责任不能归于袁伟康，袁伟康并无过错。（二）（2018）粤0111执5258号执行裁定已经认定，沣自在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故公司是否清算并不会导致公司资产减少，也不会对追求公司的权益造成损害。追求公司辩称，（一）沣自在公司在破产纠纷案件审理前就已停止经营，存在清算事由，但袁伟康等三股东作为清算责任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在破产纠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无法向法院提供公司账册，导致公司无法清算。三人陈述的公司账册灭失原因并不是不可控制的，而是三人怠于履行义务的结果，追求公司甚至怀疑袁伟康等三股东故意不提供公司账册。（二）陈潇仕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伟康是监事，卢健勇是公司经理，三人都在公司负责经营管理，都负有清算义务，且都是公司股东。（三）陈潇仕曾在另案执行过程中陈述沣自在公司因拆迁无法继续经营，拆迁补偿款已用于偿还债务，也就是说，沣自在公司是存在财产的，但却没有通知债权人，导致追求公司债权无法实现。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袁伟康的上诉请求。陈潇仕述称，同意袁伟康的上诉请求。沣自在公司的股东不存在恶意行为，公司自2015年10月开始营业，营业不到半年便被拆迁，亏损严重。沣自在公司没有清算的原因是因为根本没有资产进行清算，而不是股东故意不清算。卢健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追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伟康、陈潇仕、卢健勇连带赔偿追求公司108762元（本金71000元，违约金24300元，仲裁受理费5672元，加倍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从2018年1月6日起计至2019年9月25日，共627天，71000元×0.000175×627天=7790元，共计108762元）；2.本案受理费由袁伟康、陈潇仕、卢健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追求公司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7）穗仲案字第14393号，以下简称14393号案]，要求沣自在公司支付广告费71000元及违约金24300元，2017年12月8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沣自在公司向追求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71000元及违约金24300元，仲裁费5672元由沣自在公司承担并直接支付给追求公司。前述仲裁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追求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粤0111执5258号，以下简称5258号案]，2018年11月10日，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2018年4月25日，法院依法查封了沣自在公司名下车牌号码为粤Ａ×××**的汽车档案，因车辆下落不明暂无法处理，经法院采取多项执行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其他可供本案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追求公司申请追加卢健勇、袁伟康、陈潇仕作为该案被执行人[（2018）粤0111执异116号]，理由是三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股东出资，应当对沣自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2月28日，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陈潇仕、袁伟康、卢健勇已分别缴纳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不存在未向沣自在公司缴纳出资的情形，追求公司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9年8月12日，追求公司以沣自在公司名下无任何资产，无法清偿到期债务，已符合破产条件为由，申请对沣自在公司破产清算[（2019）粤0111破申20号]。2019年8月30日，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沣自在公司无法提供财务资料，现有证据无法查实债务人沣自在公司资产状况，不足以证明沣自在公司已经具备《中华人民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故对追求公司对沣自在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不予受理。沣自在公司是2014年7月17日工商登记设立的自然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卢健勇、袁伟康、陈潇仕，公司在2015年5月20日核准登记为吊销企业。诉讼中，袁伟康陈述，沣自在公司已经找不到完整的财务资料了，公司是由于租赁合同履行不到半年就被拆迁，公司与出租方发生争执，对方就停水停电，导致整个汽车的销售无法进行，公司只能亏本甩卖车辆，当时情形很乱，有盲流破窗翻东西，导致公司的财务账册遗失，虽然袁伟康、陈潇仕、卢健勇无法提供完整的账册，但公司也没到法定要清算的程度，法定清算事由也没有出现，且追求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已经申请追加袁伟康、陈潇仕、卢健勇为被执行人，在法院裁定不准予追加后，追求公司又没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认定其是认可放弃了对袁伟康、陈潇仕、卢健勇的追加申请，现在追求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重复诉讼行为。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沣自在公司在2015年5月20日被登记为吊销企业，袁伟康、陈潇仕、卢健勇作为沣自在公司股东在出现该事由时就应当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未有证据证明袁伟康、陈潇仕、卢健勇履行了该法定义务，而袁伟康、陈潇仕、卢健勇也未能举证证明沣自在公司的账册遗失事由出现在其应当履行该法定义务前，故应当视为袁伟康、陈潇仕、卢健勇未及时履行法定义务导致无法提供沣自在公司的财务账册，无法对沣自在公司的财产进行清算，故对追求公司主张袁伟康、陈潇仕、卢健勇对沣自在公司债务（支付广告发布费71000元、违约金24300元、仲裁费5672及加倍履行的债务利息从2018年1月6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共779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袁伟康主张追求公司系重复诉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追求公司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袁伟康、陈潇仕、卢健勇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是袁伟康、陈潇仕、卢健勇未履行出资义务，而追求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袁伟康、陈潇仕、卢健勇承担责任的理由是袁伟康、陈潇仕、卢健勇怠于履行股东职责导致公司财务账册灭失侵害债权人权益，两案中追求公司的诉请理据明显不同，并非重复诉讼，对袁伟康、陈潇仕、卢健勇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潇仕、卢健勇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陈潇仕、袁伟康、卢健勇对（2017）穗仲案字第14393号裁决书裁定的沣自在公司应当向追求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71000元、违约金24300元、仲裁费5672元及加倍迟延履行债务利息779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受理费1238元（追求公司已预交），由陈潇仕、袁伟康、卢健勇负担，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直接支付给追求公司。经审查，工商资料显示，沣自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时间是2019年6月28日，而不是2015年5月20日。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陈潇仕是沣自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健勇是监事，袁伟康是经理。其中，卢健勇持股40%，袁伟康、陈潇仕各持股30%。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袁伟康是否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袁伟康持有沣自在公司30%股份，且担任公司经理。沣自在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以及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袁伟康等三股东应当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袁伟康并没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履行清算义务。追求公司向法院提起破产清算申请后，因袁伟康等三股东无法提供公司财务资料，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实沣自在公司的资产状况，故一审法院未能对其进行破产清算。至于无法提供财务资料的原因，袁伟康解释系因该资料被他人偷走，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即使该陈述属实，也系袁伟康等未能履行妥善保管义务所致，袁伟康对此存在明显过错。袁伟康怠于履行相应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沣自在公司无法进行清算，追求公司主张其对沣自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袁伟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沣自在公司的注销日期认定错误，对本案案由定性不准，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5.24元，由上诉人袁伟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