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福运路**常润大厦**。法定代表人：顾建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峰，江苏虎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之爱，男，196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盈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南山路****>法定代表人：周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清源，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蕾，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五建）、钱之爱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盈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8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五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盈玺公司对苏州五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盈玺公司于一审中提出两套诉讼请求，说明盈玺公司对自身主张的事实是不确定的。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钱之爱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发生前，钱之爱没有代表苏州五建与盈玺公司或林某发生过业务。林某明知钱之爱是XX公司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法定代表人，钱之爱因承包工程与林某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对苏州五建不构成表见代理。2.系争买卖合同履行期间，盈玺公司仅主张钱之爱是公司的承包人，无证据证明钱之爱担任过苏州五建的职务，故盈玺公司无证据证明钱之爱签订买卖合同是职务代理行为。3.根据林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系争买卖合同签订前，钢材的需方是苏州五建，担保方是XX公司，但盈玺公司并未与苏州五建进行商谈，钱之爱亦无权代表苏州五建。4.经公安机关调查本案存在两份不同的《钢材买卖合同》，该两份合同存在不同的合同确认方式，说明未达成合同合意。5.公安机关的两份决定书可认定本案合同在订立过程中存在涉嫌伪造印章的事实，盈玺公司与苏州五建没有订立合同的真实合意，故他人利用伪造印章而制作形成的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6.本案所有送货单上均无盈玺公司的名称与印章，无法认定与盈玺公司存在关联。苏州五建支付钢材款履行的是与钱之爱之间的《施工承诺书》，不构成钱之爱的表见代理，亦不存在对钱之爱行为的追认。三、一审法院对本金和利息的冲抵顺序有误。目前各方向盈玺公司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盈玺公司主张的本金。1.无论系争买卖合同效力如何，合同条款并未对本金和利息的支付顺序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将结算后的付款先行冲抵利息没有合同依据，损害了苏州五建和钱之爱的合法权益。2.苏州五建按照《施工承诺书》约定支付给盈玺公司的款项只能是钢材款，一审将其认定为利息，违背苏州五建的真实意思，也无合同依据。3.一审法院对未付利息按15%进行调整，在利息计算上存在错误。盈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程序问题，备用诉请是因一审法院对苏州五建和盈玺公司简单询问后形成的初步意见，是假设前提存在的情形下盈玺公司作出的备用诉请，并非盈玺公司对自身主张的不确定。2.关于钱之爱的权限问题，其在一审中明确陈述其是履行职务行为。3.公安机关并未明确涉案合同上加盖的苏州五建的印章系伪造，仅注明两枚印章不一致，现无证据证明系争合同中的印章系伪造形成。4.结合合同从开始订立、货物交付、款项支付均可以证明盈玺公司与苏州五建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5.关于本金和利息的抵充顺序，合同约定了先抵充利息，即使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在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下，无约定的情况下应先扣除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利息，然后才是主债务。一审判决先扣除利息再扣除本金，于法有据，且一审法院已对利息进行了调整。钱之爱同意苏州五建的上诉请求。钱之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盈玺公司对钱之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钱之爱是在买卖合同的代理人处签字，其是作为苏州五建代表签字，故其不受该合同的约束。合同载明签约主体的丙方为XX公司，钱之爱是基于XX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钱之爱并没有为买卖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且钱之爱提交给公安机关的合同复印件上盖有XX公司的印章，XX公司作为保证人的意思表示是完备的。另外，结合吴某1和林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也能证明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由XX公司而非钱之爱作为担保方。2.系争买卖合同中所加盖的苏州五建的印章系伪造，故合同无效，具有从属性的保证条款亦无效。即便根据实际履行情况确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因苏州五建与盈玺公司并未就垫资利息条款或与其付款违约金达成合意，故垫资利息条款不对苏州五建和保证人产生约束力。3.合同未约定苏州五建所付款项应优先冲抵利息。4.在向盈玺公司支付的款项看，除一笔162,046元的款项用途记载为利息款外，其余均记载为货款或钢材款，盈玺公司收到款项也未提出异议，故盈玺公司事后又要求将货款优先抵充垫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盈玺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和结算单不应作为苏州五建欠款的证明，也不能证明钱之爱单方作出了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5.苏州五建对盈玺公司欠付的是货款而非借款，故不应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盈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经远超盈玺公司实际损失的30%。6.根据合同约定，买方逾期付款的，卖方有权停止供货，苏州五建自2012年底开始欠款，但盈玺公司仍继续供货至项目完工，故盈玺公司对其损失的扩大负有责任，应自行承担损失。盈玺公司辩称，不同意钱之爱的上诉请求。关于合同效力和担保责任问题，盈玺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关于利息问题，合同已对此进行约定，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也有法定清偿的顺序，且在结算过程中钱之爱对欠付利息的金额是确认的，故一审判决部分货款优先抵充利息并无不当。苏州五建述称，对于钱之爱要求驳回盈玺公司的全部诉请要具体核实。就履行来看，供货单位有盈玺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和苏州D公司，而上海A有限公司和苏州D公司的货款已经付清，本案把所有货款金额都计算在盈玺公司的合同中是为了计算利息。盈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苏州五建偿付货款本金3,644,616.25元；2、苏州五建偿付截止至2019年12月17日止的利息3,236,220.73元及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3,644,616.2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3、钱之爱对苏州五建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盈玺公司提出预备诉请，如法庭认为苏州五建不承担付款责任，则要求钱之爱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5日，盈玺公司代理人林某与钱之爱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中盈玺公司作为甲方即供方，苏州五建作为乙方即需方，XX公司作为丙方即担保方，合同约定：经三方约定，乙方就苏州B有限公司新建厂区一期工程，地址苏州浒关镇青莲，地址苏州浒关镇青莲路西华侨路北盘螺、螺纹钢由甲方作为唯一的供货方；乙方负责卸货，由乙方收货代表人之一签收为准，乙方指定收货代表人、对账人：钱之邦、王平、何永善；结算方式及付款办法：从送货日起至2012年12月30日止为乙方垫资钢材1,000吨、最高为1,500吨，如乙方在上述期间采购量不足1,000吨的，按实际采购量计算垫资款，在垫资期间内采购量超过1,000吨的，超出部分货款当月付清，垫资期过后送的货款按月付清；甲方根据每车签证货单送货起30天内向乙方结算付清货款，30天内不能付清货款，从第31天转为垫资款开始计息，月息按2%计算，使用时间按天计算，利息当月支付给甲方；全部垫资款乙方应于2013年1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70%，余款于2013年4月30日前付清；乙方逾期支付合同约定的任何一期货款，甲方有权立即停止供货，同时要求乙方支付所有剩余货款，并从逾期之日起，乙方应承担所有剩余货款及利息补偿金，以日计算，日加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给甲方；本合同由项目代理人项下所有资产为本合同债务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自债权产生之日起至债务还清本合同自行作废等等。合同甲方处加盖盈玺公司印章并由林某签字，乙方处加盖印有“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样式印章并由钱之爱签字，丙方处未加盖印章仅由钱之爱签字。后经公安机关委托苏州统计司法鉴定所鉴定，该合同上“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样式印章与苏州五建工商登记的印章并不一致。后盈玺公司向涉案工地供货，自2012年9月12日起至2014年9月16日期间共供应了16,945,523元的钢材。2014年10月9日，钱之爱向盈玺公司出具钢材送货明细对账单，载明截止2014年9月30日止合计总货款16,945,523元，已付货款10,700,000元，已付钢材垫资利息1,062,046元，应付利息2,836,107元。2015年1月、2月、3月、4月、5月、6月钱之爱均向盈玺公司出具钢材结算单，其中2015年6月载明应收货款总计3,745,523元，垫资利息2,650,360.47元。另查明，2012年11月27日，苏州五建向盈玺公司支付4,000,000元；2013年3月4日，杜某1向吴某1支付100,000元；2013年4月24日，苏州五建向盈玺公司支付2,000,000元，付款用途载明货款；2013年4月26日，苏州五建向盈玺公司支付500,000元付款用途载明货款；2013年6月4日，杜某1向吴某1支付500,000元及162,046元，附言为钢材款及利息款；2013年12月25日，苏州五建向盈玺公司支付1,500,000元，附言为货款；2014年1月28日，盈玺公司方林某出具付款凭单载明收到钢材款1,700,000元；2014年1月25日，盈玺公司方林某出具付款凭单载明收到钢材款800,000元；2014年8月25日，苏州五建向上海A有限公司支付500,000元，附言为货款；2014年11月27日，苏州五建向上海A有限公司支付500,000元；2015年2月16日，苏州五建向上海A有限公司支付700,000元，附言为货款；2015年2月16日，XX公司向吴某1支付300,000元；2015年2月17日，杜某1向林某支付1,000,000元，附言为货款；2015年10月26日，XX公司向吴某1支付200,000元，附言为货款；2015年11月19日，苏州五建向吴某1支付1,300,798元（通过以房抵债方式）；2015年12月17日，杜某1向吴某1支付100,000元；2015年12月23日，杜某1向吴某1支付200,000元；2016年2月5日，盈玺公司方林某出具付款凭单载明收到钢材款1,500,000元；2017年3月14日，钱之爱向林某支付200,000元。盈玺公司确认上述款项均为涉案合同项下的付款。上述关于苏州五建向盈玺公司的付款8,000,000元，盈玺公司向其开具了合计9,000,000元的发票，苏州五建向上海A有限公司支付的1,700,000元，由上海A有限公司向其开具了2,500,000元的发票。关于以房抵债事宜，2015年11月间苏州C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吴某1作为乙方，苏州五建作为丙方，苏州D有限公司作为丁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乙丙丁就乙方购买XX花园XX幢XX室房屋之付款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乙方购买的XX花园XX幢XX室房屋合同总价为1,300,798元，经乙、丙、丁三方协商一致，丙方自丁方应付丙方工程款中抵扣1,300,798元直接支付给甲方，甲方表示无异议；乙方与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乙、丙双方自行处理，与甲、丁方无关。再查明，涉案工程建设单位为苏州B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苏州五建，2012年9月4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总价为91,072,754元。后钱之爱向苏州五建XX分公司出具《施工承诺书》，载明：建设单位苏州B有限公司，工程造价91,072,754元，工程内容为土建；在2014年1月28日前工程款根据完成工程工作量的60%向公司申请，公司再扣除所交纳的管理费后为最终申请支付的工程款，余款按大合同执行；本人在施工过程中未能按照施工规范施工造成的质量问题或工期延误等，如建设单位在工程总价款中扣除赔偿金的，则其费用由本人承担；工程中所涉及的人工、材料、机械及设备租用等一切费用均由本人支付，如未按约定支付，而造成纠纷的一切损失，均由本人承担；本工程目标质量合格，本人愿向公司交纳管理费计总造价的9%；本工程商品砼与钢材的货款通过公司的账面以转账形式支付，本工程劳务开票不低于审定价的10%。2015年12月1日，钱之爱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我钱之爱授权委托杜某1以我的名义在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XX分公司承包的项目所提供的财务的发票、还有承兑汇票复印件上所签置的名字，我均予以认可”。2016年1月25日，钱之爱出具“钱之爱结算明细”，载明余款3,533,816.83元。后苏州五建又陆续向钱之爱付款。又查明，涉案人员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分别作出如下陈述：1、钱之爱：我是XX公司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法人和总经理，2012年8月份左右，苏州五建XX分公司的副总邹某打电话给我，公司有一个苏州B有限公司新建厂区一期工程，问愿不愿做，我答应了，随后我就承包了这个工程的土建施工任务，总标的6,800万左右，一直做到2014年底该工程施工结束，工程是自负盈亏的，和苏州五建没签合同，只有口头约定，结算工程款也是依据口头约定来的；与上海盈玺贸易有限公司签合同的时候，在场的是吴某1和他父亲老吴，吴某1拿出来一份钢材买卖合同，我看到合同上面有苏州五建的名字，就对老吴讲，是我和你们做生意，和五建没有关系，你写五建干什么，老吴讲你签一下就行，我想他们供货给我，我把账结清就行，所以在苏州五建那一栏签了我的名字，然后又在丙方那一栏签了我的名字，并敲了XX公司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图章，当时没有苏州五建的印章等；2、林某：2012年9月的时候，吴某1带我在苏州认识了一个叫钱之爱的人，钱之爱讲他是XX公司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老板，承包了苏州五建公司在苏州浒关的一个叫苏州绿叶的工地，想向我们采购钢材用于工程，我和吴某1回到上海后，由吴某2起草了一份钢材买卖合同，自己签好后交给钱之爱，钱之爱把合同拿走去盖公司章，过了好几天，钱之爱拿了几份合同给我们，我看合同上加盖了苏州五建的公章等；3、吴某1：钱之爱说他是苏州五建公司在苏州浒关一个叫苏州绿叶工地的承包方……我和林某到苏州，把所有合同都交给了钱之爱，钱之爱看了一下，当场有没有签字我忘了，由于钱之爱身边没有公章，就把所有合同拿走了，说要拿去敲公章，过了几天，钱之爱拿了几份合同给我们，上面都签了字，也敲了公章；4、杜某2：我是苏州五建的总经理，钱之爱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没有劳动合同，是XX分公司顾某口头聘用，专门是为了苏州绿叶工程聘请的，钱之爱也只做了这一项工程；5、顾某：我是苏州五建XX分公司的经理，2012年左右，集团公司承接了苏州绿叶工程，随后就安排我们XX分公司实际承担工程的施工任务，我作为分公司经理，由于当时有好几个工程在做，公司管理人员不够，我就聘请了公司的一个以前的员工钱之爱来管理这个工程，全面负责这个工程的事务，苏州B有限公司一期工程的总造价1亿左右，我和钱之爱谈好工程由他全面负责，所得利润我们分公司和他按比例分成，现在工程结束了，我们分公司和钱之爱都分到了一部分利润，所谓工程由钱之爱全部负责是指工程的工人管理、工程质量、人员安全、建材进出等全部由钱之爱负责，后来这项工程上签过混凝土合同，也是由总公司合约部去签的。还查明，2017年3月17日，盈玺公司以同样事实与理由将苏州五建、钱之爱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沪0117民初4651号。2017年6月30日，江苏省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友新派出所出具《立案告知单》，决定对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被伪造印章立案侦查。2017年7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盈玺公司起诉并将本案移送江苏省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友新派出所处理。盈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1月25日，江苏省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友新派出所出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载明因该案具有违法行为已过追究时效的情形……现决定终止调查。同时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决定撤销此案。审理中，一审法院依苏州五建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涉案《钢材买卖合同》上“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20年6月17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涉案《钢材买卖合同》上“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审理中，苏州五建称在公安局的笔录里之所以陈述钱之爱是其聘请的，是因为建设局有规定不能违法转包，所以才说是聘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钢材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二是钱之爱与盈玺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是否对苏州五建具有约束力；三是盈玺公司主张货款的利息的具体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苏州五建、钱之爱均辩称，因《钢材买卖合同》中加盖的苏州五建样式印章系伪造，故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钢材买卖合同》上的印章虽经鉴定与备案印章不符，但钱之爱已在乙方处签字，其加盖的印章即使与备案印章不符，也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苏州五建所称涉案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钱之爱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对苏州五建具有约束力，理由如下：第一，钱之爱有权代理苏州五建采购钢材，该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首先，根据《施工承诺书》、钱之爱出具的授权书以及苏州五建与钱之爱的结算等证据，均由钱之爱以个人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并无XX公司抬头出现，故苏州五建称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XX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施工承诺书》表明，苏州五建将其所承建的涉案土建工程交由钱之爱具体负责施工，苏州五建仅收取9%的管理费。该行为未经发包方的同意也未依法进行备案。在此情况下，苏州五建仍为名义上的施工方，钱之爱系个人，并无相关施工资质，其对外仅能以苏州五建的名义进行施工。故即使苏州五建未出具过书面的授权委托书，也应当认为苏州五建通过上述行为实际授权钱之爱以其名义从事施工活动。关于施工过程中材料的购买，《施工承诺书》约定，“本工程商品砼与钢材的货款通过公司的账面以转账形式支付”。该约定明确商品砼与钢材的采购通过苏州五建予以支付，可以理解为苏州五建认可钱之爱以其名义对外采购商品砼与钢材，相应款项通过苏州五建的账面予以支付。其次，苏州五建明知钱之爱以其名义对外购买钢材，但从未提出过异议。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盈玺公司将涉案发票开具给苏州五建，苏州五建也向盈玺公司支付部分货款，在多笔付款中载明款项性质为货款。在以房抵债的款项中，亦由苏州五建直接将开发商欠付的工程款通过交付房产的方式向盈玺公司支付款项。以上事实均能表明苏州五建明知钱之爱是以其名义对外采购钢材，但从未提出任何异议，该行为应当视为认可钱之爱的钢材采购行为。最后，苏州五建XX分公司的经理顾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也确认，钱之爱系其所聘用的人员，管理涉案工程，全面负责这个工程的事务，包括工程的工人管理、工程质量、人员安全、建材进出等。即使苏州五建在本次庭审中对双方聘用关系予以否认。然而其中关于钱之爱负责权限的陈述，能够与《施工承诺书》及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钱之爱就涉案工程的相关事项系有权代理。《施工承诺书》中虽约定“工程中所涉及的人工、材料、机械及设备租用等一切费用均由本人支付”，但该约定系内部约定，并不影响对外授权。综上所述，苏州五建虽未向钱之爱出具书面的授权委托书，也未在涉案《钢材买卖合同》上加盖公章，但结合以上几点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苏州五建实际将涉案工程钢材采购事宜授权给钱之爱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第二，退一步讲，即使钱之爱确实无权代理苏州五建购买钢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其行为亦以构成表见代理。首先，涉案《钢材买卖合同》上加盖的印章虽与备案印章不符，但对于盈玺公司而言其并无从知悉苏州五建的真实印章，故在钱之爱持有该枚印章时，仍然对盈玺公司构成有效的权利外观。其次，如前所述，因苏州五建系涉案工程的名义施工方，盈玺公司也将钢材送至涉案工程，且盈玺公司与苏州五建之间存在开具发票、付款、甚至通过苏州五建进行以房抵债的行为，上述行为所构成的权利外观能够相互印证，形成有效的权利外观链，足以使盈玺公司有理由相信钱之爱具有代理权。最后，钱之爱确实在与盈玺公司签订合同时告知其系XX公司的法人，承包了苏州五建的涉案工程。然而，该告知内容尚不足以清晰的显现出钱之爱与苏州五建之间的具体法律关系。按一般人的认知，很难依据上述告知内容作出钱之爱与苏州五建为各自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的判断。且在钱之爱具有前述众多权利外观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认定盈玺公司存在过失。故根据本案事实，盈玺公司有理由相信钱之爱具有代理权。第三，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苏州五建在本案中关于其与钱之爱法律关系的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并不一致。根据其在本案中的陈述，苏州五建未经发包方同意也未经备案，即将涉案工程的土建部分全部转交个人进行施工，自己仅收取管理费的行为，显然属于违法行为。苏州五建应当承担因违法行为所带来的商业风险及法律风险。关于争议焦点三，盈玺公司及钱之爱对供货总金额及付款金额时间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付款冲抵是否为本金或利息，一审法院注意到2014年10月9日钱之爱出具的对账单以及2015年1至6月出具的对账单中已对此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其中关于800,000元的约定与2014年1月25日，盈玺公司方出具付款凭单并不相符，鉴于对账单形成在后，故该笔款项应当认定冲抵利息。对于2015年6月以后的付款，除2016年2月5日的1,500,000元盈玺公司方林某确认为钢材款外，其余付款未作明确的约定，故盈玺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用于优先冲抵垫资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钱之爱提出的涉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盈玺公司主张的垫资利息实质上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的辩称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将垫资利息利率调整为按年利率15%计算。据此，截止至2019年12月17日止苏州五建所欠付的钢材款本金为2,245,523元，垫资利息金额酌情认定为1,561,025.93元。综上所述，钱之爱所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对苏州五建具有约束力，苏州五建应当支付盈玺公司货款2,245,523元以及相应垫资利息。关于盈玺公司主张钱之爱的担保责任，《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了项目代理人项下的资产为本合同债务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钱之爱也在代理人处签字，故钱之爱应当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后续履行过程中，钱之爱向盈玺公司出具过对账单并在欠款人处签字，应当认定为盈玺公司向钱之爱主张过担保责任。故钱之爱应当为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苏州五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盈玺公司货款2,245,523元；二、苏州五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盈玺公司截止至2019年12月17日的利息1,561,025.93元以及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245,52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三、钱之爱对苏州五建上述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内向债务人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37,2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3,860元，合计诉讼费66,112元，由苏州五建、钱之爱负担。各方当事人均未于本院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系争《钢材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苏州五建主张系争合同上其印章系被伪造，故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系争合同之上所加盖的苏州五建的印章经鉴定后与其备案印章不符，但公安机关并未作出印章系盈玺公司伪造的结论。苏州五建于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存在恶意串通而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因此，苏州五建关于系争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苏州五建是否应受系争买卖合同约束的问题，首先，在案证据表明钱之爱是以其个人名义承包涉案工程，而钱之爱作为个人而言，并无相关的施工资质，其对外只能以苏州五建的名义进行施工。其次，《施工承诺书》中载明涉案工程的钢材货款通过公司的账面以转账形式支付。而事实上，钱之爱签订系争买卖合同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苏州五建确实是以其公司名义向盈玺公司支付货款，充分表明苏州五建对钱之爱以其公司名义采购钢材是认可的。再次，苏州五建工作人员曾在公安机关中陈述钱之爱是其聘请的工作人员，负责涉案工程事务，包括建材的进出等。虽然苏州五建于一审中对聘用钱之爱一节进行了否认，但无法否认钱之爱在涉案工程中的权限，也即钱之爱在涉案工程的相关事项中为有权代理。最后，即使钱之爱无权代理苏州五建向盈玺公司购买钢材，但系争合同签订后，盈玺公司已将合同项下的钢材送至涉案工程所在工地，而苏州五建系涉案工程对外的施工方，盈玺公司与苏州五建之间也存在着开票、付款等行为，苏州五建辩称其行为系为履行《施工承诺书》，但本院认为，该承诺书是苏州五建与钱之爱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即盈玺公司。故即使钱之爱无代理权，但合同履行过程中钱之爱的一系列行为足以使盈玺公司相信钱之爱具有代理权。综上所述，钱之爱所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对苏州五建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关于苏州五建应支付货款的金额及利息问题，合同约定若苏州五建不及时向盈玺公司支付货款，应按月息2%向盈玺公司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已将垫资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5%计算，已属于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苏州五建应付的货款本金，盈玺公司方于2014年1月25日出具的付款凭单表示为收到钢材款80万元，但钱之爱于2014年10月9日出具的对账单载明为利息，而该对账单出具时间在后，故应以对账单所约定的意思表示为准，即该笔80万元抵充为利息。另外，盈玺公司确认2016年2月5日收到的150万元为钢材款，其他2015年6月之后的付款双方均未作出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该些款项应优先抵充垫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经计算，截止至2019年12月17日（即盈玺公司起诉前）苏州五建应付的货款本金为2,245,523元，垫资利息为1,561,025.93元。苏州五建还应支付以2,245,52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计算，自2019年12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垫资利息。关于钱之爱的担保责任问题，尽管系争合同首部丙方处为XX公司，但合同尾部并未加盖XX公司印章。加之，合同明确约定由项目代理人项下的资产为该合同债务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钱之爱在代理人处签字，其亦在盈玺公司出具的对账单欠款人处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钱之爱应对苏州五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苏州五建、钱之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52元，由上诉人苏州第五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626元，由上诉人钱之爱负担18,6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