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济国，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良，湖南公言（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天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滨江路324号。 法定代表人：潘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军，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铭霞，湖南仁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益阳银城支行，住所地益阳市高新区康富南路637号。 负责人：吴丽芳，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兵，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该行员工。 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康富路支行，住所地益阳市康富北路246号。 负责人：王斗斗，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冀，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兰，该行员工。 原审第三人：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分行，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金山南路1号银城壹号大厦。 负责人：胡昆，该行行长。 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益阳银星支行，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益阳大道。 负责人：邓敬，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绮，该行员工。 上诉人兰济国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天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行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益阳银城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康富路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分行（以下简称华融湘江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益阳银星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兰济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良、被上诉人天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军、凌铭霞、原审第三人工商银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原审第三人农业银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冀、符兰、原审第三人建设银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华融湘江银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济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兰济国不赔偿天行公司损失6000元；2、判令天行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兰济国系天行公司的员工，被天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未与天行公司办理交接错误。天行公司的大股东浙江悦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华电器）委派池昌宾担任天行公司出纳，因池昌宾不能履行职务，故由兰济国替代池昌宾担任天行公司出纳，兰济国既是悦华电器的委派人员又是天行公司的职工，其工作首先应当受悦华电器的监管，对悦华电器负责。兰济国掌管一半银行账户U盾，设置密码，实质上是受悦华电器的委派监管财务。兰济国被天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其掌管的U盾和密码、共管印章的保险柜钥匙只能向委派方悦华电器移交。后天行公司拒绝悦华电器另派人员接替兰济国的工作，同时告知U盾等已被拿走，悦华电器对天行公司完全失去监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4月23日，天行公司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清算期间，公司续存，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兰济国在没有清算组的指示下，不审核付款的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兰济国于2020年6月18日被开除，税务事项通知书制作时间为2020年6月23日，即使是当天送达，也是在兰济国离开公司五天之后，税收滞纳金损失与兰济国无任何关系。 天行公司辩称：一、兰济国系天行公司员工，基于与天行公司的劳动关系才管理U盾等资料，而不是基于悦华电器的委托，且U盾等资料属于天行公司的财务，离职后应向天行公司返还。二、天行公司税收滞纳金损失因兰济国拒绝支付税款所致，兰济国应承担责任。纳税是公司的法定义务，不因清算组的介入而免除，且清算组成员与公司管理层高度重合，清算组成员潘金梅发出的付款指示，兰济国应当履职。税收滞纳金是自2019年8月16日按600万元基数计算，如果2020年6月12日兰济国对所发起的240万元纳税申请进行审核付款，则公司缴纳税收滞纳金的基数将会相应下降，故兰济国应该承担240万元对应的税收滞纳金损失。 工商银行辩称，保管U盾密码是天行公司的责任，因天行公司营业执照过期，无法重置密码的后果应自行承担。 农业银行辩称，天行公司可凭营业执照等资料对企业网银进行挂失等密码重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建设银行辩称，同意工商银行的答辩意见。 华融湘江银行未答辩。 天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济国向天行公司返还公司所有银行账号的电子银行“支出审核工具”的密码；2、判令兰济国赔偿天行公司因无法按时纳税造成的滞纳金损失78000元（以60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兰济国返还密码之日止。）；3判令本案第三人协助天行公司修改银行账户支出审核工具的密码；4、判令兰济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行公司系于2007年9月5日成立，营业期限为2007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4日。2018年4月，兰济国入职天行公司担任出纳职务，工作内容为审核公司资金支出，掌握公司银行账户的“支出审核工具”和银行账户密码。2020年6月18日，因兰济国不完全履行公司职务，导致公司多笔款项无法支出，故天行公司向兰济国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并通知其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后兰济国并未与天行公司办理工作交接，亦未将其掌握的银行账户密码告知给天行公司。2020年6月12日，天行公司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号向中国农业银行的账号转账2400000元，用于缴纳税款，但由于兰济国不履行审核工作，导致该笔款项无法支出。2020年6月23日，税务局向天行公司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内容为，“责令于2020年7月8日前缴纳税款6000000元，并从税款滞纳之日起或解缴之日止，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2020年7月29日，天行公司的银行账户被法院冻结。 一审法院认为，兰济国受聘成为天行公司的员工，担任出纳职务，从事公司资金支出的审核工作，后因兰济国不履行天行公司指示的工作，导致天行公司通知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现天行公司要求兰济国向天行公司告知其所掌握的天行公司银行账户密码，但兰济国辩称其所掌握的密码已经遗忘，因银行账户密码系根据个人记忆而组成的数据，存在遗忘的可能性，在遗忘的情况下确实无法履行告知义务，天行房公司可向开户行申请变更密码等途径解决，故对天行公司要求兰济国告知相关密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天行公司要求兰济国赔偿税收滞纳金78000元的请求。经查，2020年6月12日，天行公司提请从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400000元至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天行公司陈述该笔款项系用于缴纳所欠税款，但由于兰济国未复核，致使该款未转出。2020年6月23日，税务局向天行公司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通知限期缴纳税款6000000元，并从税款滞纳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收取滞纳金。一审法院认为，兰济国作为天行公司的员工，应按公司制度认真履行工作职责，现其不按公司指示审核付款，实属不当。天行公司欠缴税款，系其公司自身行为，即使兰济国不正常履行工作内容，公司亦应采取积极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其防止损失扩大的合理期限酌情确认为5天。至此，兰济国应以24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5天，向天行公司赔偿损失，金额为6000元；关于天行公司要求各银行协助修改密码的请求。因天行公司与银行之间系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本案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天行公司应根据双方之间储蓄存款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行使权利，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兰济国赔偿天行公司损失6000元；二、驳回天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减半收取875元，由天行公司负担700元，由兰济国负担175元。 二审中，上诉人兰济国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会议纪要》和《自行清算工作方案》，拟证明公司成立了清算组，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活动。 天行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兰济国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清算组成立是基于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规定就公司运营作出的决议，与兰济国无关，兰济国应按照公司管理层的指示工作，且兰济国审核的款项是公司必须支付的款项。 建设银行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银行无关。 工商银行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银行无关。 农业银行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银行无关。 本院认为，天行公司对兰济国提供的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天行公司共有三名股东，分别为永康市天鑫门业有限公司、浙江洪耀高新铜材有限公司、浙江悦华电器有限公司。兰济国一审中所提交的股东会议决议中记载——悦华电器对天行公司十万元以上的财务支出享有共同审批权；十万以上的财务支出经悦华电器徐宗华授权配合潘金梅负责支出，潘金梅以公司正常经营为目的决定支出的资金，如悦华电器提出潘金梅所决定的支出系滥用职权或存在其他争议，为保障公司的正常经营，悦华公司不得以此为由不予配合，悦华电器只能本着先行认可配合支出后再进行问责，如悦华电器不遵守上述处理原则对潘金梅的支出决定予以阻拦，则悦华电器共管财务权利消灭，并将银行账户U盾交还天行公司。根据赫山区税务局2020年6月23日制发的《税务事项通知书》，已明确记载税款滞纳日期为2019年8月16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兰济国是否具有双重身份；2、兰济国是否应该赔偿天行公司损失6000元。 一、关于兰济国是否具有双重身份的问题。兰济国受聘成为天行公司的员工，与天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担任天行公司出纳一职，从事公司资金支出的审核工作，应遵守公司的财务制度。兰济国提出“自己不仅是天行公司员工还是股东悦华电器委派到天行公司参与财务共管的人员，应首先对悦华电器负责”的理由，本院认为，一方面，兰济国未提供悦华电器授权兰济国的证据；另一方面，兰济国作为天行公司的员工，因工作需要持有天行公司所有的各类银行账户等资料，按照公司的财务制度开展工作，对公司尽责，即使认为支出款项存在争议，也应该根据股东会议议定的财务支出规定，先支出，再由股东之间进行追责。 二、关于兰济国是否应该赔偿天行公司损失6000元的问题。纳税是天行公司的法定义务，是公司的正常支出项目，兰济国应积极履行好自己的财务审核义务，配合天行公司做好纳税事宜。对于兰济国未履行好上述职责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承担。兰济国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在公司清算期间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因此在清算组未指示的情况下不审核付款的行为合法”的上诉理由，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具有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的职权。欠缴的税费是公司清算的内容之一，公司清算并不能免除天行公司的法定纳税义务，兰济国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税务事项通知书》，已明确记载税款滞纳日期为2019年8月16日，若兰济国于2020年6月12日对所发起的240万元纳税申请进行审核付款，则公司缴纳税收滞纳金的基数将会相应下降，税收滞纳金会相应减少，故一审酌情判决兰济国赔偿天行公司损失6000元（2400000×5×0.0005）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兰济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兰济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光辉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昌 丹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 健 书 记 员 余培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