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延，男，1970年4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权，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静，女，1970年6月24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蒙自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峰，男，1968年9月29日生，汉族，住蒙自市。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王宏延因与被上诉人徐静、陆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宏延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9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被上诉人陆峰与被上诉人徐静共同向上诉人王宏延偿还欠款86174.2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徐静、陆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徐静是否已经归还39000元款项的事实认定错误。王宏延与徐静之间有多张信用卡的出借行为，王宏延针对本案起诉时，起诉的仅仅是徐静一方刷卡消费、套现后没有清偿、由王宏延代其清偿的未还余额款项。徐静在本案中所提交的其于2016年10月6日转账给王宏延的16000元、于2016年10月26日转账给王宏延的23000元两笔款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这两笔款项是徐静归还之前王宏延出借给其的另外一张信用卡的欠款金额。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宏延已经提交了该张信用卡出借借据，因此该笔款项不应当在本案款项中扣减。二、本案诉争借款为徐静、陆峰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徐静、陆峰共同承担清偿责任。1.从王宏延出借给徐静的信用卡刷卡消费记录可以看出，徐静使用信用卡进行了家庭日常生活开支的消费，包括餐饮、车辆维修保养装饰、家用电器购买、超市日常生活用品购买等，其消费记录足以证明徐静、陆峰的日常生活开支绝大部分是使用王宏延的信用卡刷卡消费的，这些消费产生的信用卡欠款没有及时归还，是王宏延代徐静、陆峰进行了清偿，故本案争议的债务属于徐静、陆峰的共同债务。2.徐静、陆峰虽然向一审法庭提交了《财产协议》以证明其对财产、债务进行过约定，但是该《财产协议》并未经过公证机关公证或者中立第三方见证，其形成时间和形成情况均无法证实该《财产协议》仅应当在徐静、陆峰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对包括王宏延在内的其他债权人不应当具有法律拘束力。另外，从徐静自己向法庭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仅徐静银行卡尾号5819的部分银行账户流水中反映出来徐静就向陆峰的转账14笔，累计金额156400元，这些转账时间跨度只是在1年左右，可以证实徐静、陆峰之间的经济实际是混同的，并非如其所说各自独立。徐静转给陆峰的款项资金来源于其经营所得，而本案中借用的信用卡资金也用于其经营周转，因此徐静、陆峰应当对因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徐静、陆峰辩称，王宏延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为：王宏延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出借给徐静的信用卡消费记录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王宏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徐静向王宏延借信用卡进行资金周转和使用的行为系徐静、陆峰的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宏延的上诉请求。此外，一审判决认定徐静已经清偿39000元借款是事实。王宏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86174.27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徐静与被告陆峰系夫妻关系。被告徐静系红河州静创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个旧市大屯镇梧桐生态园经营者。2018年至2019年间，被告徐静因经营个旧市大屯镇梧桐生态园需要资金，向原告借信用卡，2016年10月24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朱玉芳借华夏信用卡一张，卡号：62×××64，信用额度5万元，借王宏延华夏信用卡一张，卡号：62×××07，信用额度5万元，共计壹拾万元正。2018年7月24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朱玉芳借华夏信用卡一张，信用额度伍万元整，卡号：62×××64。向王宏延借华夏信用卡一张，信用额度伍万元整，卡号：62×××07。被告徐静分别于2016年10月6日、2016年10月26日向原告账号为62×××20卡上支付16000元、23000元。2020年3月13日，原告向华夏银行偿还账号为62×××07的款项86174.27元。一、关于原、被告之间借用信用卡的行为是否合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个人申领银行卡（储值卡除外），应当向发卡银行提供公安部门规定的本人有效身份证件，经发卡银行审查合格后，为其开立记名账户；凡在中国境内金融机构开立基本存款账户的单位，应当凭中国人民银行核发的开户许可证申领单位卡；银行卡及其账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第五十九条“持卡人出租或转借其信用卡及其账户的，发卡银行应当责令其改正，并对其处以1000元人民币以内的罚款（由发卡银行在申领表、领用合约等契约性文件中事先约定）”的规定，银行卡只限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原告将信用卡借给被告徐静持有和使用，违反了《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的规定。对原告的行为，应由发卡银行按规定予以处罚。二、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欠款86174.27元的请求是否合法及应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原告与被告徐静之间借贷的就是银行的授权额度内的钱款。被告徐静使用原告的信用卡及消费额度后，应及时支付相应款项，原告作为信用卡的所有人，在信用卡出现逾期不还时，要承担向银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因被告未按时还款，原告垫付后，有权要求被告徐静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徐静偿还86174.27元的请求，扣除被告徐静已支付的39000元后，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首先，本案借款系被告徐静一方向原告所借，借条系被告徐静一人签字确认，被告陆峰未对本案借款进行追认，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存在二被告夫妻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除本案借款外，被告徐静还向其他人借款数笔，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本案借款系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原告主张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陆峰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静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王宏延欠款47174.27元；二、被告陆峰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954元，由原告王宏延负担884.30元，被告徐静负担1069.70元。”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上诉人王宏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告徐静分别于2016年10月6日、2016年10月26日向原告账号为62×××20卡上支付16000元、23000元”的事实持有异议，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其认为徐静支付的款项16000元、23000元与本案无关，因案涉款项系用于徐静、陆峰的家庭生活共同开支，故陆峰应该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徐静、陆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上诉人王宏延提交的证据有：1.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2.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对账单及明细。欲证明2016年10月4日，建行从王宏延尾号7005的工资卡中直接划扣15208.6元用于归还建行尾号4167龙卡信用卡的欠款；2016年10月18日，建行从王宏延尾号7005的工资卡中直接划扣22845元用于归还建行尾号4167龙卡信用卡的欠款，王宏延尾号4167龙卡信用卡上的欠款是徐静刷卡形成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徐静、陆峰对上诉人王宏延提供的上述证据，其认为不是新证据，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王宏延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归纳二审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王宏延主张由徐静、陆峰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2.徐静归还的39000元款项应否扣减?3.《财产协议》的效力?关于王宏延主张由徐静、陆峰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责任，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本案中，王宏延提交的借条上虽然没有陆峰的签字，但徐静与陆峰系夫妻，徐静认可本案借款均用于以其作为经营者的个旧市大屯镇梧桐生态园，因该个旧市大屯镇梧桐生态园属于个体工商户，并设立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陆峰虽系公职人员，没有直接参与经营，但个旧市大屯镇梧桐生态园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的组成部分，徐静向王宏延借款用于经营个旧市大屯镇梧桐生态园，对此，陆峰应当知情，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陆峰应与徐静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徐静归还的39000元款项应否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王宏延对徐静于2016年10月6日转账16000元、2016年10月26日转账23000元的两笔款项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扣减。因为该两笔款项是徐静用于归还之前王宏延出借给其的另一张信用卡的欠款金额，该事实有王宏延在一审中提交的出借该张信用卡的证据为证。鉴于王宏延提供的该借据只能证明其出借过信用卡给徐静，但不能证明王宏延已为徐静归还过该张信用卡的消费欠款39000元的事实，故对王宏延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财产协议》的效力。本院认为，徐静、陆峰以其在结婚时，对各自的财产、债务已协议约定由各自享有和承担为由，认为陆峰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因徐静、陆峰之间签订的《财产协议》，在借用信用卡时徐静未告知王宏延，故该协议属于徐静、陆峰夫妻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债权人王宏延无约束力，故对徐静、陆峰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上所述，上诉人王宏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934号民事判决；二、由徐静、陆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王宏延欠款47174.27元；三、驳回王宏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4元，由王宏延负担884.30元，徐静、陆峰负担106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4元，由王宏延负担884.30元，徐静、陆峰负担1069.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李 涌审判员 刘玉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泓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