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0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康能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海南岛路163号A1803室。 法定代表人：高守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敏，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倩茹，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东升源加油站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南泉镇青沙泉大公路交界处。 法定代表人：张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斐妍，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鹂，女，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卫，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康能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能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东升源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源加油站）、原审第三人黄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康能石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东升源加油站对该公司的全部诉请或裁定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东升源加油站承担。事实与理由：1.康能石化公司股东黄鹂无权利用其持有的该公司印章，以该公司名义擅自对外签订合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且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黄鹂虽系康能石化公司的执行董事，但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该公司重要经营管理事项均需履行股东会决议程序且需经全体股东同意方可生效。黄鹂以康能石化公司名义对外高息举债，并以该公司名下唯一重要资产即涉案宗地设定抵押，属于公司重大经营事项，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股东高守刚、邹允对此均不知情，亦未履行相应的股东会决议程序。黄鹂利用其持有的康能石化公司印章，擅自与东升源加油站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并非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最高法民申2898号案中的裁判意见，“尽管公章是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重要外在表现形式，但法律并未规定法定代表人以外持有公司公章的人仅凭其持有公章的事实就能够直接代表公司意志，持有公章是一种客观状态，某人持有公章只是反映该人可能有权代表公司意志的一种表象，至于其是否依授权真正体现公司意志，仍需进一步审查”，而一审中黄鹂提交的加盖康能石化公司公章及法人章的《授权委托书》系其利用持有的公司公章擅自加盖，并非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公章可以代表公司意志”，且仅凭黄鹂持有的《授权委托书》即认定黄鹂有权代表该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2.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东升源加油站及其关联公司与黄鹂串通签订，依法应为无效。东升源加油站并非善意相对人，亦未尽到合理谨慎的审查义务，上述行为恶意损害了康能石化公司及其股东的合法权益，该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东升源加油站及其关联公司与黄鹂恶意串通所签订，依法应为无效合同。恶意串通是当事人主观心态，属于个人内心活动范畴，除当事人自行承认外，难以直接予以证实或查实。因此，要认定当事人行为时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心态，采取推定方式完成举证、认证则较为合理，即以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或已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照日常习惯经验进行推理、判断，并经相关当事人反证、辩驳，只要存在高度盖然的可能性，则应予认定。康能石化公司认为，根据一审审理过程，黄鹂与东升源加油站构成恶意串通的理由包括：a.根据《借款合同》，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借款年利率24%，每月需偿还利息数额20万元。据此，康能石化公司与东升源加油站之间系高息借款，年利息高达240万元，而黄鹂曾以康能石化公司名义于2019年6月16日与东升源加油站的关联公司青岛长源发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源发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将涉案宗地租赁给长源发公司，年租金仅为140万元，目前该租金收入系康能石化公司名下唯一的收入来源，在该公司长期亏损且东升源加油站明知上述情形的情况下，仍向康能石化公司提供1000万元高额借款明显与常理不符；b.从《借款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可知，1000万元借款由东升源加油站向康能石化公司账户转入200万元，剩余借款800万元作为工程款一次性汇给该公司加油站项目的工程总包单位即东升源加油站的关联公司青岛春信源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信源公司)，而通常情况下，建设项目的工程款应按工程进度支付，在春信源公司并不具备任何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这显然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实际上，该800万元借款已于2019年10月10日由春信源公司作为“油款”，全部支付给山东中油胜利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胜利公司），此800万元的性质并非真实借款；c.根据企业登记注册信息显示，东升源加油站与长源发公司、春信源公司之间均存在实际关联关系。东升源加油站系涉案款项出借人，长源发公司为涉案宗地承租方，春信源公司为涉案加油站项目的承建方，但上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股东之间均存在重合，且从涉案加油站项目的建设、涉案抵押登记手续的办理及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等情况看，上述公司在客观上也存在合作及管理关系。因此，东升源加油站向康能石化公司提供的涉案1000万元款项并非真实借款，而是该加油站与康能石化公司股东黄鹂恶意串通，损害该公司及其股东的合法权益。前述案件事实，康能石化公司在一审中均已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该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2）东升源加油站并非善意相对人，在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的签订过程中亦未尽到合理谨慎的审查义务。黄鹂与康能石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股东高守刚、邹允自2017年以来关于股东权益、经营管理、印章管理等长期存在纠纷并涉及诉讼，东升源加油站及其关联公司与黄鹂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其明知也应知该公司的内部股东之间的各种纠纷，亦应知黄鹂尽管持有该公司公章但无权代表公司意志，而《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黄鹂在与康能石化公司其他股东、法定代表人存在纠纷期间，利用其持有的公司印章擅自于2019年6月23日与东升源加油站签订，该加油站应知黄鹂不可能获得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股东的同意或授权委托，并应对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及黄鹂是否经授权使用公章产生合理怀疑。一审法院仅凭黄鹂持有康能石化公司公章及加盖公司公章及法人章的《授权委托书》即认定东升源加油站尽到了谨慎的审查义务，显然不能成立。另补充，根据康能石化公司在一审法院（2020）鲁0202民初446号案中申请调取的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关于黄鹂涉嫌职务侵占罪的相关侦查阶段材料，足以证明东升源加油站的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张崇纯系青岛海源发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源发公司）、青岛盛源发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发公司）、长源发公司等多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张崇纯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的自认，其早在2016年底就已与黄鹂合作，黄鹂已向其告知目前康能石化公司无资金，为此东升源加油站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时，引入第三方春信源公司作为建设方保管其中的800万元。春信源公司将该800万元作为油款全部转入中油胜利公司，但因春信源公司不具备相应的购油资质及运输资质而无法拉油，目前此800万元仍作为中油胜利公司的预收账款处于未核销状态，故该800万元并非真实工程款。根据公安的侦查材料，东升源加油站就涉案宗地办理抵押核准当日，在双方未签订任何借款协议的情况下，盛源发公司分别向黄鹂实际控制的青岛孚瑞达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孚瑞达公司）、青岛华和久道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和公司）汇款共计1700万元，而孚瑞达公司同日即以借款名义向黄鹂个人银行账户汇款479万元。综合以上种种因素，黄鹂与东升源加油站通过相互串通，以谋取个人利益存在高达盖然性。另，春信源公司股东孙吉喜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多次明确表示其系海源发公司的股东，受公司法人张崇纯的委托至涉案宗地负责照看工地安全，可见孙吉喜在公安机关的自述并非其所说的认识错误，实际上春信源公司与东升源加油站亦存在关联关系。综上所述，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黄鹂与东升源加油站恶意串通所签订，损害了康能石化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之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被上诉人东升源加油站辩称，1.黄鹂持有康能石化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及《授权委托书》，以该公司名义与东升源加油站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对该公司发生效力。（1）黄鹂系康能石化公司的执行董事、控股股东（持股51%）、实际控制人，其以该公司名义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企业登记信息显示，《合作合同》《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在签订、履行过程中，黄鹂系汉泰公司、康能石化公司两公司之控股股东（持股51%）、担任两公司执行董事，系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黄鹂作为汉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康能石化公司股东高守刚自认“黄鹂占有汉泰公司51%的股份，取得汉泰公司经营管理权并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其2016年12月30日代表汉泰公司与海源发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高守刚自认“该合同签订时，黄鹂已为汉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合法有效。2019年6月15日，康能石化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并加盖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高守刚的名章，该授权委托书合法有效。2019年6月23日，黄鹂代表该公司签署《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黄鹂取得康能石化公司的授权，并以公司名义与东升源加油站签订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361号案例的裁判观点，黄鹂作为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能够实际支配康能石化公司行为，其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系有权代表行为，其与东升源加油站签订的合同对该公司发生效力；（2）康能石化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合法有效。首先，《授权委托书》系由康能石化公司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名章确认；其次，企业登记信息显示高守刚系康能石化公司股东，持有公司49%的股权，但其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个人虽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参与本案诉讼，但其意见没有股东会的授权，且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不能代表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假设《授权委托书》不真实，黄鹂的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其授权对康能石化公司发生效力；最后，康能石化公司股东高守刚自认公司印章由黄鹂负责保管，黄鹂作为该公司执行董事、实际控制人，其代表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并加盖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名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再386号、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再终字第54号案例的裁判观点，黄鹂的实际控制人身份和持有公章的事实足以认定其在签订合同时具备充分的权利外观，东升源加油站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康能石化公司引用的（2019）最高法民申2898号案的裁判观点旨在说明法院不能仅依据持有公章这一事实认定公司意志，其提出的进一步审查的做法与上述裁判观点并不矛盾，故依据原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黄鹂的代理行为有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对康能石化公司发生效力；2.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康能石化公司所称的“恶意串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该公司意图以公司内部股东纠纷为由，恶意损害东升源加油站的合法权益，缺乏基本的商业道德。（1）2016年12月30日，黄鹂代表汉泰公司与海源发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约定年租金为100万元，并预收租金100万元至汉泰公司账户。2019年6月23日，黄鹂同样作为持有康能石化公司51%股权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代表该公司与东升源加油站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时，东升源加油站有理由相信黄鹂系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与东升源加油站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2）需要强调的是，康能石化公司在成立之初系汉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公司人格混同，两公司主要资产即涉案加油站用地系由汉泰公司无偿变更至康能石化公司名下，在该加油站用地因逾期建设，面临被政府收回的情况下，黄鹂代表公司借款用于加油、加气站建设，避免公司利益受损。黄鹂在汉泰公司无法履行《合作合同》，面临海源发公司巨额索赔违约金（2000万元）的情况下，以上述用地与海源发公司指定的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将原租金由100万元提高至140万元，不但没有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反而实现了康能石化公司及其股东利益的最大化；（3）企业登记的公司股权结构对外具有公示力，无论汉泰公司，还是康能石化公司，涉案合同签订时两公司的印鉴均由其51%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黄鹂管理持有，康能石化公司内部股权的变化在没有办理登记前不能对抗第三人，该公司更无权以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对抗东升源加油站的合法债权；（4）康能石化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其股东高守刚与黄鹂的微信聊天记录、汉泰公司银行账户转账短信记录足以证明，高守刚知晓并同意海源发公司与汉泰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作合同》，收取了海源发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加油站租赁费。黄鹂提交的高守刚2018年5月10日《承诺》及2018年8月27日《股东会决议》，证明高守刚、黄鹂在明知涉案加油站与海源发公司存在《合作合同》的情况下恶意串通，意图将该加油站高价转让。在涉案加油站施工过程中，高守刚恶意阻挠，导致加油站至今无法顺利施工，无法如期开业。康能石化公司以股东纠纷为由，在（2020）鲁0202民初446号案中恶意起诉东升源加油站，自导自演查封自己名下的抵押物。综上所述，东升源加油站有理由相信康能石化公司股东恶意串通，假借内部纠纷的名义，自导自演苦肉计，意图损害东升源加油站的合法权益，其“贼喊捉贼”，缺乏基本的商业道德；3.涉案《借款合同》关于利息的约定合法有效。《借款合同》于2019年6月23日签订，本金1000万元，用途为经营性临时资金拆借，用于建设加油、加气站及补充流动资金。东升源加油站已按约向康能石化公司指定账户支付借款，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康能石化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黄鹂述称，1.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审法院应予维持；2.黄鹂作为康能石化公司的治理机关及股东会的权力执行机关，原本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鉴于该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高守刚在诉讼过程中诋毁黄鹂的名誉，故其不得不以第三人身份申请参加诉讼，以阐明事实，列明真相。康能石化公司所称黄鹂擅自对外签合同，无权利用其公章是错误，且违背事实的。康能石化公司在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岛法院）起诉黄鹂返还公章纠纷一案中，该院以判决明确支持了作为运营机构的执行董事持有公章系公司自治的重要内容，于法有据。黄鹂执行自己职务，履行与第三方海源发公司早已签订的合作合同，与东升源加油站签订《借款合同》正是为了全面履行此合作合同。同时黄鹂也向高守刚发出了关于出资的要求，并要求召开股东会作出出资的决定，但高守刚拒不履行出资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正常运营，公司唯一资产面临将被黄岛区政府无偿收回的危险境地。无奈之下，黄鹂不得不依照公司章程行使执行董事的职权，签订借贷协议，融得相应的资金进行建设，其做法无任何不当之处，符合法律规定。康能石化公司在另案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了公安机关未立案的侦查笔录，作为指责黄鹂存在所谓恶意串通行为是不能成立的。首先，根据相应最高检和公安部联合发布的关于经济犯罪相应的检察解释，该证据不能作为民事案件的定案依据；其次，公安机关明确认为不存在犯罪事实的发生，也就是说黄鹂不存在康能石化公司所称的恶意串通，所存在的行为属于正常的商业交往，依法不应作为对其与东升源加油站串通的依据。综上，康能石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行为不符合法律及该公司的规章制度，黄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准许其作为该公司合法的代表人撤回本案的诉讼。 东升源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能石化公司偿还东升源加油站借款本金1000万元；2.判令康能石化公司支付东升源加油站应付利息20万元以及自2020年3月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判令康能石化公司偿还东升源加油站律师费36万元；4.判令东升源加油站有权就康能石化公司位于青岛市黄岛区××路××路东的证号为鲁（2018）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权第012XXXX号的土地使用权行使抵押权，就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康能石化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2019年6月15日，康能石化公司向黄鹂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黄鹂代表公司签署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公司加油站租赁合同以及办理加油站建设等相关经营手续。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康能石化公司的公章及高守刚的印章。2019年6月23日，东升源加油站（甲方、出借人）与康能石化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借款用途为经营性临时资金拆借，用于乙方建设加油、加气站及补充流动资金；借款期限36个月，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计算，借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24%；借款发放方式为（1）向借款人开立在中国银行青岛市南第二支行的2299××××7884账户转入200万元，（2）为保证乙方加油、加气站的顺利建设，乙方同意出借人将剩余借款800万元转入加油、加气站的工程总包单位之账户，专用于加油、加气站建设，具体为春信源公司的中国农业银行青岛红石崖分理处3813××××6970账户；利息按月偿还，从借款发放的次月起，每月偿还利息数额20万元，偿还日为每月8日，最后一期至借款到期日止，还清所有剩余本息；借款及所涉债务系指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为收回借款所产生的评估、鉴定、拍卖、诉讼、送达、执行、律师代理、差旅费等全部费用）；借款人未按约偿还任何一期利息或者本金的构成违约，甲方有权要求提前到期；甲方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担保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东升源加油站、康能石化公司公章及张鹏、高守刚的法人印章，东升源加油站授权代表张鹏、康能石化公司授权代表黄鹂亦在落款处签字。同日，东升源加油站（甲方、抵押权人）与康能石化公司（乙方、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为担保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抵押人自愿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青岛市黄岛区××路××路××的土地，证号为鲁（2018）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权第012XXXX号；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全部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债务人应向抵押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以及抵押权人因实现债权与抵押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一切费用）；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向抵押权人履行债务的期限自2019年6月23日起至2022年6月22日止，抵押权存续期间同主债务存续期间；抵押物已出租给长源发公司经营加油加气及其他业务，租赁期限20年。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东升源加油站、康能石化公司公章及张鹏、高守刚的法人印章，东升源加油站授权代表张鹏、康能石化公司授权代表黄鹂亦在落款处签字。2019年6月28日，东升源加油站按照合同约定向春信源公司转账800万元。同年7月3日，东升源加油站向康能石化公司转账200万元。2019年6月28日，东升源加油站与康能石化公司就黄岛区××路××路东的土地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债权本金数额为1000万元，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鲁（2019）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证明第005XXXX号。康能石化公司自2019年7月8日起每月向东升源加油站支付利息直至2020年2月，共支付利息8笔金额计160万元，自2020年3月起的利息未付。东升源加油站为本案支出了律师代理费36万元，为财产保全支出诉讼保全保险费1.1万元。 2016年12月30日，汉泰公司（甲方）与海源发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经营地块，甲方将位于青岛市黄岛区××路××团结路北侧的加油站土地（土地产权人为甲方成立的全资子公司）租赁给甲、乙双方共同成立的加油站公司，租赁期限为20年，租金前十年固定租金为100万元，第十一年至第十五年固定租金为103万元，第十六年至第二十年固定租金为106万元，租金1年一付；子公司、加油站公司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构成实质性违约的，违约方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并承担因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的损失。汉泰公司委托代理人黄鹂、海源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崇纯在落款处签字，并加盖两公司公章。2017年1月4日，海源发公司向汉泰公司转账100万元，高守刚的手机收到了该转账的短信通知。2017年11月13日，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高守刚变更为黄鹂，股东由高守刚、韩宗印变更为黄鹂（占股51%）、高守刚（占股49%）。2019年6月16日，甲方长源发公司与乙方康能石化公司、丙方汉泰公司、丁方海源发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载明：鉴于2016年12月30日，丙方与丁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成立加油站公司，在丙方拟取得的位于黄岛区××路××团结路北侧的加油站土地合作经营加油站，因规划调整，上述土地置换为黄岛区××路××路东的土地，并由乙方（时为丙方全资子公司）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土地证号为鲁（2018）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权第012XXXX号】；因种种原因，丙、丁双方未能依据《合作合同》约定成立加油站公司，《合作合同》未能得到履行；甲方系丁方的关联公司，租赁标的物包括加油、加气站等土地使用权并及于合同履行期内规划及建成之相关建筑物以及相关加油、加气站等经营权；加油、加气站等用地位于黄岛区××路××路东的土地，租赁标的物及于加油站用地使用权及房屋、地上建筑物、构筑物、附属和配套设施、设备、经营权等；租赁期限20年，实际起算时间为加油站开始营业之日前四个月，年租金140万元；违约责任：合同有效期内，除根据合同规定可以提前解除合同外，任何一方无故提前终止合同，都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如任何一方无故提前终止合同，除支付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另一方的经济损失（包括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未履行期间按照每年200万元计算）；丙方、丁方确认本合同签署后，双方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作合同》即告解除，双方互不因该合同承担法律责任。各方当事人均在落款处盖章，康能石化公司及汉泰公司的签约人为黄鹂，长源发公司的签约人为李明发，海源发公司的签约人为宋淑元。 康能石化公司认为春信源公司与东升源加油站为关联公司，春信源公司收到的800万元款项并未用于加油站建设，而是用于买油，春信源公司与东升源加油站、黄鹂恶意串通损害康能石化公司的利益。为证明其主张，康能石化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春信源公司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9年10月10日，春信源公司向中油胜利公司分五笔转账共计800万元，转账用途备注为油款。康能石化公司向法院提交2019年9月19日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辛安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两份，其中春信源公司股东孙吉喜在接受派出所民警询问时称“我是海源发公司的股东，在工地上建设加油站，公司法人张崇纯派我来工地照看一下安全，并供应工地施工材料。正在施工时，一群自称‘青岛泰能’公司的人称施工的土地是他们的，阻挠施工……据我了解，我们施工的地方是我们公司从‘青岛泰能’公司手中购买……我是海源发公司的股东，没有固定职务”。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孙吉喜在接受法院询问时称自己系春信源公司股东，因与长源发公司的李传鑫认识，经李传鑫介绍后认识了黄鹂，进行涉案加油站的建设；在做加油站绿化的前期清理工作时，康能石化公司的一名姓高的人员带人去现场阻挠，发生纠纷后到辛安派出所接受询问。孙吉喜称系李传鑫让其自称受张崇纯指派，并说自己是海源发公司的，实际上自己与海源发公司、长源发公司均没有关系。孙吉喜认可从东升源加油站收到800万元，称该款项系用于加油站建设。对于2019年10月10日春信源公司向中油胜利公司转账800万元买油事宜，孙吉喜称自己有多家公司且金钱系非特定物，其收到东升源加油站的800万元后款项如何流转与他人无关。另，孙吉喜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6月20日长源发公司（甲方）与康能石化公司（乙方）、春信源公司（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委托丙方设计、建设黄岛区××路××路东土地上的加油站，工程预算造价800万元，由乙方直接支付至丙方账户；鉴于甲方作为加油加气站实际经营方，乙方全权委托甲方负责与丙方审定设计／施工方案等，并代理乙方与丙方积极设计、与施工方进行工程结算。 康能石化公司称汉泰公司在收到海源发公司的100万元租金后，在高守刚不知情的情况下由黄鹂自行转账至案外人王艳处，拟证明汉泰公司的账户掌握在黄鹂手中。康能石化公司提交了汉泰公司的交易明细以及黄鹂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月23日，该公司向王艳分两笔转账共计100万元，黄鹂与王艳有多笔资金往来。康能石化公司提交法定代表人高守刚与黄鹂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7年8月16日，黄鹂：“100万，不一定从哪里出，那要看和老张的谈判，前提是这100万，你压根不同意，当时你就让我自行处理，这是咱俩商量好的，我做具体过程。开始就撇清你的态度，懂吧？……100万的事情，具体款项由我负责解决，我负责最终把款打回去，但是放在汉泰账上不妥，回去再说，你还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老张的问题需要解决，放心我有方案，我一步步埋好了伏笔。”黄鹂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该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提到的100万元就是汉泰公司所收到的100万元。一审法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与涉案租金的关联性无法认定，对康能石化公司提交该组证据拟证明的事项不予认可。 海源发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王欣、李明发、张崇纯。长源发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李明发、李传鑫，法定代表人李明发。东升源加油站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宋淑元、张崇纯、孙启庭、林秀英。春信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王乃雷、孙吉喜。康能石化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成立，注册资本2600万元，原发起人为汉泰公司。2018年5月11日，康能石化公司的股东由汉泰公司变更为高守刚（认缴出资比例49%）、黄鹂（认缴出资比例51%）。 康能石化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黄鹂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对公司股东会负责；法定代表人高守刚应执行股东会决议，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执行董事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股东会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2019年1月，邹允将汉泰公司、黄鹂，第三人康能石化公司、高守刚、邹建伟诉至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要求：1.确认汉泰公司与黄鹂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汉泰公司将其持有的21%的康能石化公司股权让与黄鹂的行为无效，判令黄鹂将其持有的康能石化公司21%的股权返还给汉泰公司；2.将汉泰公司持有的康能石化公司21%的股权返还邹允，或由黄鹂将其持有的康能石化公司21%的股权返还邹允，并将“康能石化公司21%的股权返还邹允”股东身份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该案经一、二审，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19）鲁02民终114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汉泰公司与黄鹂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21%股权无效；黄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康能石化公司的2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汉泰公司名下。 黄鹂称其有权代表康能石化公司对外签订协议，高守刚对此明知且认可；黄鹂代表康能石化公司对外借款系在规建局催促尽快进场开工而高守刚却迟迟不出资的情况下，为了加油站的建设才向东升源加油站借款，并非与该加油站恶意串通。为证明其主张，黄鹂提交以下证据：2016年12月26日，高守刚出具《授权书》，载明：今授权黄鹂代表我公司办理中德生态园团结路与珠宋路加油站点所有事宜。高守刚在落款处签字，加盖康能石化公司公章。2017年8月29日，康能石化公司（受让人）与青岛市黄岛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载明：将涉案宗地出让给康能石化公司，用途为加油加气站，受让人同意在2018年9月10日之前开工，在2020年9月10日之前竣工；受让人不能按期开工，应提前30日向出让人提出延建申请，经出让人同意延建的，其项目竣工时间相应顺延，但延建期限不得超过一年。2018年1月1日，高守刚、黄鹂作出《康能石化公司股权受让相关事宜股东会决议》，载明：为方便康能石化公司对外经营，双方的工商注册持股比例调整为黄鹂51%、高守刚49%（双方实际出资和持股比例仍各自占50%，并以各自50%分享收益和承担损失）……康能石化公司股权转让后，相关运营资金和费用不足时，双方据实按持股比例补充资金，据实列支。高守刚、黄鹂均在落款处签字。2018年4月20日，康能石化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参会人黄鹂、高守刚，黄鹂：“目前，我们两个人对康能股权安排及章程约定不能达成一致，已严重干扰康能的发展，作为汉泰唯一出资的母公司，作出如下决定，康能石化公司吸收第三方出资，对项目进行开发建设。”高守刚：“不同意我的股权吸收第三方。”黄鹂：“对康能石化公司的注册资本提前缴付问题及经营问题，康能石化公司注册资本2600万提前交付，2018年12月3日前交付完毕。如果没有钱就各自借贷，保证注册资金2018年底交付完毕，高总有无异议？”高守刚：“我要与股东商量后作出决定。”2019年4月3日，高守刚给黄鹂发送微信及短信：“刚接到黄岛规划局电话，要求写一个加油站土地没有开工的情况说明，并说明没有开工的具体理由，时间要求必须在6月30日之前取得开工报告，由于康能石化公司的公章在你处，需要你起草情况说明并送交。”4月10日，黄鹂：“说明已经送到了，明天发函给你开会，政府催的紧，有几点工作必须马上落实……规建局说了没有任何理由马上交过来项目方案，和设计图纸，不是6月30日，是6月份必须开工。”2019年4月11日，黄鹂向高守刚发出《康能石化公司股东会临时会议通知》，通知高守刚于2019年4月29日参加股东会临时会议，会议议题为商讨公司加油站开工建设事宜；商讨公司加油站建设资金及其他经营所需资金的投入等。2019年4月18日，高守刚向黄鹂出具《对〈康能石化公司股东会临时会议通知〉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载明鉴于康能石化公司股权纠纷尚在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公司股东身份尚未明确，您提议的2019年4月29日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存在重大程序问题。我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您将康能石化公司公章、法人章、财务专用章以及营业执照立即交给我。若不交回，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全部由您承担。2019年4月24日，黄鹂对上述《复函》回复称，您曾给本人发送信息称规建局电话催促您对加油站没有开工的情况作出说明……如加油站再不开工，将面临加油站土地被政府收回的风险。在此情况下，提议召开公司股东会临时会议，商讨加油站开工建设事宜，符合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也符合康能石化公司及股东的利益和政府部门的要求。您本人对康能石化公司的印章、营业执照的保管和使用早已经作出安排，无权要求将康能石化公司印章及营业执照交给您个人。2019年4月30日，康能石化公司制作《关于康能石化公司加油站开发建设预算等报告》，载明：建加油站费用包括公司运营费用80万元、加油加气站建设实现加油功能预计需要资金800万元，实现加气功能，需要200-300万元。融资利息暂按年利率36%计算。2019年5月5日，黄鹂向高守刚发出《康能石化公司股东出资催告函》，要求高守刚3日内履行出资义务，否则为了加油站项目等开发，公司将高息借款补足您的出资差额。2019年5月6日，海源发公司致函汉泰公司、康能石化公司、黄鹂，载明：基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作合同》，2018年7月16日，你公司在办理完相关土地的不动产权证书后，应按照合同约定将土地交付给海源发公司开发经营加油站。现通知你公司十日内将土地租赁并交付给我公司，否则将承担相应法律后果。2019年9月24日，康能石化公司在《青岛日报》上声明其单位丢失公章一枚、财务章一枚、法人章一枚。2019年10月8日，康能石化公司在黄岛法院起诉黄鹂，要求黄鹂返还该公司的公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正副本、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不动产权证。2020年6月28日，黄岛法院作出（2020）鲁0211民初1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8年至2019年期间，黄鹂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多次就康能石化公司的经营、公司加油站的规划开工报批、建设融资、公司办公地点欠缴物业费及水电费等问题召开股东会议。另外，公章领用签字记录上载明：2018年5月15日，高守刚签字领取公章用于办理公司用地等事宜，2018年5月1日的《章程》末页加盖公章，均证实该公章始终保管于康能石化公司内部，高守刚使用完毕后仍将公章自愿缴存于公司执行机构交专人管理。……2019年4月3日至4月11日，高守刚与黄鹂短信、微信，高守刚委托黄鹂尽快领取公章前去黄岛规划建设局为公司加油站办理有关开工事宜。该判决认为康能石化公司要求黄鹂返还公司证照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判决驳回了康能石化公司的诉请。目前，该判决尚未生效。对于黄鹂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康能石化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公章是公司权力的象征，加盖公司公章对外签订合同具有极高的法律效力，公章对外具有公示性，可以代表公司的意志。黄鹂作为康能石化公司的执行董事，在代表该公司与东升源加油站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时向东升源加油站出具了加盖该公司公章及法人章的《授权委托书》，东升源加油站有理由相信黄鹂有权代表康能石化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该加油站尽到了谨慎的审查义务。康能石化公司认为收款人春信源公司与东升源加油站系关联公司，黄鹂与东升源加油站恶意串通，损害了康能石化公司的利益，故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但康能石化公司对此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至于康能石化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纠纷不应影响该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法律效力。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东升源加油站与康能石化公司就涉案抵押土地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依法设立。东升源加油站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康能石化公司应按期还本付息，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康能石化公司自2020年3月起未按合同约定日期支付利息，构成违约，东升源加油站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提前收回全部借款本息，并实现抵押权。东升源加油站支出的律师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收费标准，应由康能石化公司承担。东升源加油站为本案财产保全支出的保全保险费，属于该加油站的合理损失，亦应由康能石化公司承担。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诉讼保全保险费、律师费与违约金的总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综上所述，康能石化公司应向东升源加油站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起算日期以实际放款日为准。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20年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20年3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康能石化公司应当向东升源加油站支付律师费36万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1万元（该两项费用包含在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中）；对于上述给付金额，东升源加油站有权对康能石化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青岛市黄岛区××路××路××【鲁（2019）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证明第005XXXX号】的土地折价或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康能石化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康能石化公司清偿。据此，判决：一、康能石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升源加油站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20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20年3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康能石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升源加油站支付律师费36万元、诉讼保全保险费1.1万元（该两项费用包含在以欠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数额中）；三、对于上述第一、二项所确认的给付金额，东升源加油站有权对康能石化公司提供抵押的位于青岛市黄岛区××路××路××【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鲁（2019）青岛市黄岛区不动产证明第0051075号】的土地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康能石化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康能石化公司清偿；四、驳回东升源加油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康能石化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160元，由康能石化公司负担82257元，东升源加油站自行负担290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康能石化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康能石化公司提交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经侦大队（以下简称开发区经侦大队）对案外人张崇纯、中油胜利公司会计杜晓彤、黄鹂所作的三份询问笔录及受案登记表、《不予立案通知书》等（系经康能石化公司申请，本院向一审法院调取，证据1），工商登记材料一宗（证据2），欲分别证明：1.张崇纯系东升源加油站、长源发公司、海源发公司、盛源发公司及春信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涉案借款800万元被付至春信源公司后，又付至中油胜利公司，中油胜利公司收款后，此800万元一直处于挂账状态，该公司称春信源公司由于没有资质，无法向其供油，该款项支付已超过一年半，借款与实际情况及常理不符。在涉案土地办理抵押完毕后，张崇纯控制的盛源发公司向黄鹂控股的孚瑞达公司提供资金1200万元，该资金近700万元被付至黄鹂个人账户，同日盛源发公司又向黄鹂个人投资的华和公司付款500万元，该资金往来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的书面凭证，且系发生在涉案土地抵押登记办理完毕的同日。综合康能石化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推定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与东升源加油站关联的盛源发公司向黄鹂控制的企业提供资金之间存在紧密关联，也可印证《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东升源加油站与黄鹂恶意串通签订，双方在借款、抵押之外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实际上前述800万元并未出借给康能石化公司，该公司也不控制该款项，故该800万元不应作为借款予以认定；2.华和公司系黄鹂投资的全资企业，孚瑞达公司在1200万元资金支付时黄鹂系该公司的控股股东。东升源加油站质证称：其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无法发表具体意见，且从康能石化公司陈述的情况看，显然上述材料系黄岛公安局与市南法院滥用职权所形成，即使真实也不具备合法性。康能石化公司的陈述不能证明其陈述的事实，显系该公司的臆断。按康能石化公司的观点，如相互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就可形成恶意串通的话，则该公司、高守刚及黄鹂之间的资金往来非常频繁，恶意串通的首先是他们；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东升源加油站不发表意见【后补充发表详细意见为：1.对受案登记表、《不予立案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高守刚恶意报假案，滥用公权力，利用公安及法院为其调取证据，意图谋取非法利益。公安机关认定其关于“黄鹂涉嫌职务侵占、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指控并不成立。高守刚主观臆断黄鹂与东升源加油站相互串通缺乏基本的常识与逻辑，更与诚信原则相悖；2.对2020年8月19日公安机关对黄鹂所作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此系黄鹂的个人陈述，属言辞证据，是否属实需证据相互印证。从该笔录的内容看，可以说明：（1）康能石化公司2017年成立时系汉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8年股权分离时与汉泰公司完全相同，两公司主要资产即涉案加油站用地系由汉泰公司无偿变更至康能石化公司名下，两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持有51%股权的大股东黄鹂，两公司财务混同、人格混同；（2）黄鹂代表汉泰公司、康能石化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加油站租赁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且所收租金及借款均用于公司经营，上述合同合法有效；（3）高守刚违反诚信原则，恶意违约，不履行与海源发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同时，康能石化公司一审提交的其股东高守刚与黄鹂的微信聊天记录、汉泰公司银行账户转账短信记录证明，高守刚知晓并同意海源发公司与汉泰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作合同》，并收取了海源发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加油站租赁费。黄鹂提交的高守刚2018年5月10日《承诺》及2018年8月27日股东会决议证明，高守刚、黄鹂在明知涉案加油站与海源发公司存在《合作合同》的情况下，恶意违约，意图将涉案加油站用地高价转让，到底谁在恶意串通，不言自明；（4）涉案加油站施工过程中，高守刚恶意阻挠，导致加油站至今无法顺利施工，无法如期开业；3.对2020年7月27日公安机关对杜晓彤所作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明细账、会计凭证、收款回单及《购销协议》来源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笔录系杜晓彤的个人陈述，无法核实其客观真实性。该笔录及明细账、会计凭证、收款回单、《购销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从内容看，春信源公司与中油胜利公司在2019年1月1日就已签订《购销协议》，而康能石化公司委托其建设涉案加油站的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4.对2020年8月12日公安机关对张崇纯所作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张崇纯仅是海源发公司、盛源发公司、东升源加油站的股东之一，上述公司均系独立法人。海源发公司、盛源发公司、东升源加油站与长源发公司的股东均与春信源公司股东不同，春信源公司与上述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康能石化公司主张张崇纯系春信源公司实际控制人系主观臆断，缺乏事实依据。黄鹂作为汉泰公司、康能石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代表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履行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作合同》的延续，对康能石化公司具有约束力。在涉案加油站用地因逾期建设，面临被政府无偿收回的情况下，黄鹂为避免公司利益受损，代表公司借款用于加油、加气站建设。黄鹂在汉泰公司无法履行《合作合同》，面临海源发公司巨额索赔违约金2000万元的情况下，与海源发公司指定的长源发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将原租金由100万元提高至140万元，不但没有损害康能石化公司及股东利益，反而实现了该公司及其股东利益的最大化；5.对交通银行回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内容看，是孚瑞达公司、华和公司与盛源发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黄鹂质证称：关于证据1，市南法院调取证据时其提出了异议，因公安机关不得介入经济纠纷，但在法院调取时公安机关违背了法律规定，把证据移送到了法院，且要求法院不让当事人复印、拍照。对资金往来的事实其不否认，黄鹂确实系孚瑞达公司、华和公司的股东之一，但此仅系公司往来拆借问题，与本案无关。康能石化公司借用其在公安机关的能力调取的证据，为企图毁约制造的事情，这些资金转账无任何违法违规之处，如有违规之处，公安机关会立案侦查，就不会出具无犯罪事实的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据2与本案无关，其不予质证。 黄鹂提交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淄博中院）（2020）鲁03民终342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内容为：黄鹂作为原告诉高守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临淄法院）作出（2020）鲁0305民初3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高守刚归还黄鹂借款250万元。高守刚不服而上诉，淄博中院维持原判；证据1】、临淄法院执行立案审批表（证据2）、《解除决定书》复印件贰份（内容为因高守刚对外负有250万元的巨额债务，黄鹂作为康能石化公司执行董事，与公司作出决定解除高守刚所担任的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职务；证据3）、2020年12月5日康能石化公司在《齐鲁晚报》上刊登解除高守刚担任该公司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职务的声明（证据4），高守刚于2019年9月13日向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行政审批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高守刚作为康能石化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认识长源发公司的人员，也从未有过将康能石化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租赁给他人的行为，其向该中心申请停止项目开工；证据5）、高守刚于2020年8月30日向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审批局出具的《告知函》（主要内容为：康能石化公司与黄鹂返还公章纠纷一案处于二审审理阶段，在此期间如他人持有该公司盖章的相关法律文书办理新建加油站项目的人防报建，均需经高守刚本人亲自面签同意，如需办理该公司加油站开工及有关的其他手续，其本人须亲自赴该局办理，无需他人代办；证据6）、高守刚于2019年9月19日向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审批局出具的《申请》（主要内容为其申请撤销黄岛区××路××路××期的行政许可；证据7），黄岛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20年11月3日就康能石化公司在团结路东、淮河西路北的闲置土地对高守刚所作的询问（调查）笔录（证据8），《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审批服务事项流转函》复印件（证据9），青岛西海岸新区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11月10日对康能石化公司作出的《闲置土地认定书》《闲置土地处置权利告知书》（证据10），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20年11月20日对张凤（黄鹂）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主要内容为：就黄鹂提出康能石化公司符合法定条件和程序，应立即启动审批程序的信访事项，管委会建议黄鹂通过司法途径打破公司僵局，静待司法公正判决或不计前嫌、化干戈为玉帛尽快达成和解，另管委会向青岛西海岸新区相关部门汇报，争取暂缓收回土地，宽限期内双方尽快达成一致后合法启动审批程序；证据11），康能石化公司财务工作年度总结、行政部年度工作总结、监事年度工作报告及相应公证书一宗（证据12），开发区经侦大队分别于2020年7月6日、7月21日对高守刚所作的询问笔录抄件两份（证据13），开发区经侦大队于2020年7月6日向高守刚作出的《受案登记表》抄件（证据14），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20年9月14日向高守刚作出的《不予立案通知书》抄件（证据15）（根据黄鹂的申请，本院已依法向黄岛法院调取证据13-15及高守刚向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等），欲分别证明:证据1-4证明高守刚负有250万元的巨额债务且到期后拒不清偿，依法已不能担任康能石化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黄鹂作为执行董事，根据《公司章程》的授权及公司法第146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已解除高守刚的经理职务。高守刚签署上诉状，代表康能石化公司提起上诉无任何合法性；证据5-8来源于康能石化公司诉高守刚变更登记纠纷一案，经该公司申请调查令自相关行政机关调取（存于黄岛法院），证实高守刚捏造事实，擅自阻挠康能石化公司办照、施工，目的系试图撕毁与第三方签订的有效合同，将损失转嫁另外股东，牟取不符合政府产业导向及政策的利益；证据9证实行政机关拟批准康能石化公司的许可申请，但终因高守刚的侵权行为而终止；证据10、11证实因高守刚的侵害行为，引发政府的行政行为直接导致康能石化公司的唯一财产处于被无偿收回的危险，而高守刚的阻碍开工、施工行为，又使公司的融资成本严重扩大，侵害了公司及股东利益，进一步证实康能石化公司如不举债经营，则公司将遭遇无法挽回的经济损失；证据12证实康能石化公司执行董事黄鹂按照公司章程履行职务、运作规范、决策程序合法，在公司重大问题决策上维护公司和股东利益，对高守刚不履行经理职责，多次侵害公司及股东利益的行为提出独立意见，行政部、财务部年度报告也充分佐证了监事报告的客观性；证据13-15证实康能石化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高守刚捏造事实，在开发区经侦大队报假案，已被公安机关查明，无犯罪事实而不予立案。 就黄鹂提交的上述证据，康能石化公司质证称：1.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事项亦不认可。首先，证据1、2系黄鹂与高守刚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其次，高守刚目前系康能石化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2款“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及山东高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5条第2款“公司印鉴被侵占期间公司需要参加的其他诉讼，公司以法定代表人签署之文件起诉或应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高守刚代表康能石化公司参加诉讼系法定权利。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的规定，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监事、法定代表人，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均由股东会决定；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全体股东表决通过。而黄鹂提交的《解除决定书》仅有其本人签字，并未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应为无效，故高守刚仍系康能石化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依法有权代表该公司行使相应职权；2.对证据5-1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1）该组证据可以证实，因康能石化公司的股东之间关于股权及印章管理等长期存在纠纷并涉及大量诉讼，而黄鹂在此期间利用其持有公司印章，擅自与东升源加油站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严重损害了康能石化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该公司股东之间存在重大分歧及争议，导致公司长期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涉案宗地未能按时开工建设，与高守刚个人无关；（2）涉案宗地是否开发建设，与黄鹂所主张的“融资成本”及“举债经营”并无关联，与本案审理亦无直接关系。无论是否涉及“融资成本”及“举债经营”，涉案租赁合同及抵押合同的签署属于重大经营事项，应经康能石化公司高守刚、邹允及黄鹂三名实际股东表决且全体通过后方可实施，在任何情况下黄鹂均无权擅自决定；（3）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1000万元借款，仅有200万元付至康能石化公司账户，剩余800万元均直接转入东升源加油站的关联公司春信源公司账户，并由春信源公司作为油款转入中油胜利公司，目前仍作为中油胜利公司的预付款项处于未核销状态，故涉案借款最终也未用于康能石化公司经营及涉案宗地建设，黄鹂所主张的“举债经营”一事没有事实依据；3.对证据12中《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事项亦不认可。该证据中的监事工作报告及行政工作总结均系崔淑杰、张凤、李振军、黄蓟敏等人单方出具，上述证据应属证人证言，因上述人员均未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应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上述人员与黄鹂均存在利害关系，其总结内容并不符合客观事实，法院依法不应采信；4.对证据13-1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虽然黄鹂涉嫌职务侵占、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刑事案件未予立案，但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就黄鹂涉嫌职务侵占事宜已进行侦查，根据公安机关的侦查材料可以证实，东升源加油站的关联公司盛源发公司在未与黄鹂签订任何借款协议的情况下，在东升源加油站就涉案宗地办理抵押核准当日向黄鹂实际控制的公司转入共计1700万元的高额款项，与常理不符，明显系与黄鹂恶意串通，以谋取不当利益。 就黄鹂提交的上述证据，东升源加油站质证称：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证据证明康能石化公司股东存在纠纷，东升源加油站并不知情；对证据5-7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8-1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康能石化公司高守刚恶意违约，不惜侵害公司及股东利益，阻挠加油站的正常施工；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13-15证明高守刚恶意作虚假陈述，滥用公安及法院的职权为其调取证据，意图谋取非法利益，公安机关已认定其指控并不成立。需要强调的是，该证据可以证明康能石化公司与股东恶意串通，以公司内部股东纠纷为由恶意违约，损害东升源加油站的合法权益，缺乏基本商业道德。 黄鹂另提交2018年5月10日《承诺》两份（第一份《承诺》内容为：团结路加油卖价5千万元整，如果5千万成交奖励高守刚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如果卖不到5千万元由高守刚补偿黄鹂2佰万元整，确权后生效，保证人：高守刚；第二份《承诺》内容为：高守刚承诺团结路加油站转让价为伍仟万元整，如若达不到伍仟万元转让价，由高守刚赔偿黄鹂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加油站股东只有贰人。黄鹂高守刚），黄鹂就此申请本院向黄岛法院调取在（2020）鲁0211民初9964号案中法院对高守刚所作的调查笔录【本院依法调取了黄岛法院于2021年1月26日对黄鹂、高守刚所作的询问笔录，高守刚在笔录中称：第一份承诺书的内容系其本人所写，第六行的签字及捺印系其本人签名捺印。之所以签该承诺书，目的是处置康能石化公司的团结路加油站，一开始商量以4500万元出售，后黄鹂说必须卖5000万元，如卖不到，黄鹂要其赔偿200万元，不进行股权确认，无奈之下而出具；第二份承诺书最后一行两个“高守刚”签字捺印中第一个“高守刚”不是其签名，但上面系其捺印，第二个“高守刚”系其本人签名捺印，签名时最后四行（指“高守刚承诺团结路加油站转让价为伍仟万元整，如若达不到伍仟万元转让价，由高守刚赔偿黄鹂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加油站股东只有贰人”）是没有的，不是其写的。黄鹂在笔录中称：第二份承诺书的内容系其本人书写，两人对高守刚亲自书写的内容及黄鹂书写的内容分别签字确认，才有了三个手印高守刚在自己名字上的确认。整个承诺内容均基于有事实、有内容才形成的签字捺印】。 黄鹂还提交康能石化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撤回上诉申请书，欲证明高守刚无权代表康能石化公司提起本案上诉。康能石化公司质证称：该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此两份证据系黄鹂实际控制康能石化公司公章所作出的文书，高守刚作为该公司的登记法定代表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48条第2款的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高守刚代表该公司参加诉讼并委托代理人系其法定权利，且也无任何的生效文书否认高守刚的法定代表人身份，高守刚目前仍系该公司的登记法定代表人。东升源加油站质证称：对证据没有意见，请求法庭依法审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被上诉人东升源加油站与原审第三人黄鹂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康能石化公司的合法权益，从而导致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无效。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在东升源加油站与康能石化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时，黄鹂作为康能石化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字，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黄鹂时系持有康能石化公司51%股份的执行董事，且其持有加盖该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高守刚名章的《授权委托书》（授权黄鹂代表该公司签署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公司加油站租赁合同以及办理加油站建设等相关经营手续），东升源加油站有充分理由相信黄鹂有权代表康能石化公司。关于康能石化公司主张东升源加油站与黄鹂恶意串通，损害该公司合法权益的问题，从目前的工商登记情况看，东升源加油站的股东为张崇纯（持股73.6%）、林秀英（持股13.2%）、孙启庭（持股6.6%）、宋淑元（持股6.6%），而春信源公司的股东为王乃雷（持股51%）、孙吉喜（持股49%），两公司在股权构成上不存在关联关系，且东升源加油站亦不认可其与春信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东升源加油站将200万元付至康能石化公司账户，另800万元付至春信源公司账户，该加油站按此约定完全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至于春信源公司收到800万元后将款项作何用途，则与东升源加油站无关，不影响该加油站合法权利的行使。至于康能石化公司主张东升源加油站的控股股东张崇纯名下的盛源发公司在涉案土地办理抵押登记的当日，在未签订《借款合同》的情况下，该公司即将1200万元、500万元分别转账付给黄鹂控股的孚瑞达公司、华和公司的行为，黄鹂称此系其以自己的名义为两公司进行购买加油站的融资，盛源发公司向孚瑞达公司、华和公司进行的转款与本案的借贷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值得注意的是，康能石化公司就其主张的恶意串通，其法定代表人高守刚曾于2020年7月6日向开发区经侦大队举报黄鹂涉嫌职务侵占、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已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而决定不予立案。康能石化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东升源加油站与黄鹂恶意串通，损害该公司合法权益，对其《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东升源加油站已履行出借义务，且已就抵押财产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一审法院判令康能石化公司偿付借款本息，东升源加油站对抵押财产的处分价款优先受偿并无不当。若康能石化公司认为黄鹂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其可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康能石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160元，由上诉人青岛康能石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邱若璇 书记员赵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