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中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九都西路169号。法定代表人：刘晓革，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梦鹤，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浩光，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浩明，男。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小迁、赵伊国，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市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吴浩光、吴浩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6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市中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15%以下范围内承担责任，即在34365.65元（229104.31元×15%）以下承担赔偿责任；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酌定上诉人承担25%赔偿责任有失偏颇，明显袒护被上诉人。××患者，上诉人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潘秋玲属于正常死亡，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司法鉴定意见认为“洛阳市中医院对潘秋玲的诊疗过程中，对其入院初步诊断具有依据，给予的对症治疗措施符合规范要求。但医院在潘秋玲病情未稳定情况下给予两次停止重症监护、降低护理级别，在血糖控制方面未予邀请相关科室会诊协助诊治，表明医院的诊疗工作存在过错”，建议法庭“结合庭审情况以××潘秋玲死亡后未经尸体解剖检验的法律责任归属，综合确定医院的民事过错责任程度××损害赔偿程度”。但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反复说明，“两次停止重症监护、降低护理级别，在血糖控制方面未予邀请相关科室会诊协助诊治”等医院存在的全部过错原因均非上诉人所致，而是被上诉人家属××患者强烈要求、拒不配合导致。并且，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认可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但由于一审法院在书写判决书时存在笔误，在计算赔偿金时误为25%，因对此更正难度大，不得不将20%的责任上调为25%，显然与本院认为中在轻微-次要范围内“减轻洛阳市中医院的过错程度”相矛盾。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上诉人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卫生法律法规××相关诊疗护理规范，不存在过错，不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吴浩光、吴浩明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一、司法鉴定意见已明确说明和认定上诉人在护理、诊疗等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患者潘秋玲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且上诉人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也影响了患者××家属在医疗方案和医疗机构方面的选择。上诉人逃避责任，歪曲事实。二、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判决内容可知，司法鉴定机构在作出上诉人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的认定之前，已经考虑未进行尸检对鉴定的不利影响，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5%赔偿责任也结合了未进行尸检可能导致不利影响的情节。上诉人一再以未进行尸检推脱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5%的赔偿责任比例过低，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存在的过错之外，上诉人在制作病历材料中也存在过错。其中病历记载，上诉人在2018年12月13日在患者潘秋玲症状减轻后将其转入普通病房;2018年12月15日停心电监护，改为二级护理；但在长期医嘱单上却显示，上诉人在2018年12月11日-2018年12月15日给予告病重；上诉人的病历材料记录相互矛盾。“病历（病重）护理记录单”第46页记载，患者2018年11月27日由轮椅推入我科，但后面记载患者2018年11月23日转入重症监护室，该病历资料的真实性存疑。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应当推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一审酌定的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足以弥补被上诉人所遭受的精神创伤。被上诉人母亲去世后，一家人陷入巨大悲痛之中，被上诉人父亲吴江河因此打击很大，在前后一年的时间也去世，被上诉人的精神受到了双重打击。被上诉人为了尽快走出阴影，使生活重回正常，并为了避免诉累，故选择认可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吴浩光、吴浩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洛阳市中医院赔偿吴浩光、吴浩明各项损失共计272442.0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洛阳市中医院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11月27日潘秋玲因间断憋闷、喘息1周，加重伴咳嗽3天到洛阳市中医院就诊。××、心肺气虚血瘀饮停证，××、急性心力衰竭、不稳定型心绞痛、心功能IV级、肺炎、2型糖尿病。2018年12月23日潘秋玲经洛阳市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中医诊断为厥病、阴阳离决证，西医诊断为心脏骤停、××、急性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急性心力衰竭、心律失常、阵发性心房颤动、心功能IV级、肺炎、2型糖尿病。潘秋玲死亡后，洛阳市中医院向潘秋玲家属××理尸检选择书》，吴浩光在是否同意尸检处填写不同意，并签字。潘秋玲住院天数26天，2018年11月27日至12月3日，12月5日至12月23日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潘秋玲花费住院费25360.92元（报销21945.76元、实缴3415.16元）、门诊费63.2元（42.8元+20.4元）。2.吴浩光、吴浩明申请对洛阳市中医院××其医护人员对潘秋玲实施的诊疗行为××护理行为有无过错，该过错与潘秋玲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前述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7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分析说明认为：潘秋玲死亡后未经尸体解剖检验，××理学角度对潘秋玲确切死亡原因，以××潘秋玲心脏病情的具体情况等问题予以明确，对本次鉴定完整评价医院的诊疗行为以××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的因果关系具有一定不利影响。洛阳市中医院对潘秋玲的诊疗过程中，对其入院初步诊断具有依据，给予的对症治疗措施符合规范要求，但医院在潘秋玲病情未稳定情况下给予两次停止重症监护、降低护理级别，在血糖控制方面未予邀请相关科室会诊协助诊治，表明医院的诊疗工作存在过错，与潘秋玲最终死亡结果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有关潘秋玲病情治疗复杂性、困难性，以××建议转入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方面告知不充分对潘秋玲的影响主要涉××在医疗选择机会方面的法律评价，建议法庭审理考量。鉴定人认为该案件原因力程度评定需要考虑因素有患者自身高龄，心脏病情复杂严重，××等情况，临床治疗具有复杂性、困难性，即便转入上级医院其预后亦具有不确定性；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因素；医院相应的诊疗水准因素；关于医学告知方面存在的过错涉××法律层面的责任程度评价，法医学技术鉴定评价具有困难性；患者死亡后未尸检的不利影响。鉴定意见为：洛阳市中医院在对潘秋玲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潘秋玲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评价建议介于轻微～次要程度范围。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裁定参考，并请法庭在本次技术评价立场基础上，结合庭审情况以××潘秋玲死亡后未经尸体解剖检验的法律责任归属，综合确定医院的民事过错责任程度××损害赔偿程度。吴浩光、吴浩明因鉴定花费鉴定费15000元。3.吴浩光、吴浩明提供户口本、洛阳市公安局西工派出所于2019年2月25日出具的《证明》、洛阳市涧西区唐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3月12日出具的《证明》、洛阳市涧西区石化社区2020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潘秋玲的《火化证明》、吴江河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各一份，显示潘秋玲、吴江河系夫妻关系，潘秋玲、吴江河与吴浩光、吴浩明系母子、父子关系；潘庚申、赵玉莲与潘秋玲系父女、母女关系，分别于1978年、1985年病故；吴江河2020年1月31日死亡；吴遂科、马环与吴江河系父子、母子关系，分别于1990年、1993年病故。4.吴浩光、吴浩明因本次纠纷的相关损失为：医疗费用3478.36元（3415.16+6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50元/天×26天）、营养费520元（20元/天×26天）、护理费3128.6元[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年÷365天×25天×1人]、死亡赔偿金171004.85元（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5年）、丧葬费34152.5元（2019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8305元/年÷12个月×6个月）、鉴定费15000元、交通费520元，以上共计229104.31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洛阳市中医院在对潘秋玲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稳定情况下给予两次停止重症监护、降低护理级别，在血糖控制方面未予邀请相关科室会诊协助诊治等过错，与潘秋玲最终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复杂、严重程度，且潘秋玲死亡后未尸检的不利影响系因家属不同意尸检造成，故可减轻洛阳市中医院的过错程度。综上所述并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洛阳市中医院承担20%（一审法院裁定补正为25%）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即57276元（229104.31元×25%）。关于吴浩光、吴浩明因本次医疗损害的相关损失。其要求的医疗费有票据证明，潘秋玲实际花费的医疗费应予支持。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依标准予以计赔。要求的护理费根据潘秋玲的病情情况，以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标准按照一人计算。关于交通费有票据证明，根据潘秋玲的住院天数予以支持。潘秋玲的死亡与洛阳市中医院的医疗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吴浩光、吴浩明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酌定为15000元。吴浩光、吴浩明的其他主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洛阳市中医院的辩称理由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洛阳市中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浩光、吴浩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57276元；二、被告洛阳市中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浩光、吴浩明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原告吴浩光、吴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31元，由吴浩光、吴浩明负担684元，由洛阳市中医院负担24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意见，洛阳市中医院对潘秋玲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与潘秋玲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洛阳市中医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洛阳市中医院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赔偿精神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洛阳市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元，由洛阳市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