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西昌市胜利路南二段。 负责人：於宏，该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天瑞，男，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昭觉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昭觉县。 法定代表人：刘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男，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中华，男，驾驶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尔古伟惹，男，1991年5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金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尔古史清（系尔古伟惹父亲），住四川省金阳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昭觉公司（以下简称汽车运输昭觉公司）、被上诉人尔古伟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昭觉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1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天瑞，被上诉人汽车运输昭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欧中华，被上诉人尔古伟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尔古史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不承担停运损失的赔付责任；2.根据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扣除医疗费自费部分，判令上诉人不承担医疗费自费部分；3.上诉人对伤者欧中华的治疗与案涉交通事故关联性有异议；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交强险第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标准及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故医疗费应依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扣除医疗费自费部分。二、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应认定侵权人尔古伟惹承担此项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欧中华在昭觉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中主诉“车祸伤后胸部疼痛不适20余天”，上诉人认为伤者首次入院的病历主诉是真实的，故对伤者欧中华的治疗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 汽车运输昭觉公司辩称，欧中华是发生事故车辆的驾驶员，事故当天被尔古伟惹撞伤，撞伤后至今没有出面解决此次事故，其他乘客的医疗费等是欧中华进行垫付，欧中华的伤情是借钱进行医治。车辆发生事故后因没人出面处理故一直停放。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停运损失费用有异议。自费药品按规定进行扣除是合理的，因尔古伟惹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应由尔古伟惹承担诉讼费。尔古伟惹作为过错方，未提供任何援助，态度和性质很恶劣。 尔古伟惹辩称，欧中华在昭觉县人民医院治疗时，检查后是没有伤情的，后面欧中华去西昌治疗住院就显示两条肋骨断了，完全不真实。对上诉人主张的扣除自费用药的意见不认同，车辆停运损失也应由上诉人赔偿。对交通事故产生的所有损失，答辩人应该赔的就赔，不应该赔的则不愿意赔偿。 汽车运输昭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川ＷＬ××××号车上五名乘客及驾驶员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184465.80元、精神损失费12000.00元、车辆直接损失13495.00元、间接损失182天91000.00元，以上共计300960.8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10时15分，被告尔古伟惹驾驶车牌号为川ＷＬ××××号小型普通客车，沿Ｓ307线从美姑县往昭觉县行驶，当车行至省道Ｓ307线（泸州-盐源）488ＫＭ＋100Ｍ昭觉县竹核乡路段时，与伤者欧中华驾驶的川Ｗ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川ＷＬ××××号车驾驶员欧中华以及乘客吉克阿千、吉克石西、吉克曲古、妈海木曲、吉克石千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2月10日，昭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尔古伟惹在此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当事人欧中华、乘客吉克阿千、吉克石西、吉克曲古、妈海木曲、吉克石千无责任。事后，伤者欧中华在昭觉县人民医院住院4天，医疗费1815.74元，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14天，住院费8654.30元，石棉县人民医院住院93天，住院费用15966.95元；伤者吉克阿千在昭觉县人民医院住院8天，医疗费4505.57元＋门诊费1595.18元＝6100.75元；吉克石西在昭觉县人民医院住院8天，医疗费4608.04元＋门诊费1325.18元＝5933.22元；吉克曲古在昭觉县人民医院住院8天，医疗费4580.62元＋门诊费2126.18元＝6706.80元；妈海木曲在昭觉县人民医院住院8天，医疗费5492.84元＋1612.68元＝7105.52元，在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12天，医疗费4473.91元＋门诊费423.12元＝4897.03元，合计：12002.55元；吉克石千在昭觉县人民医院住院8天，医疗费4791.13元＋门诊费1135.18元＝5926.31元。以上6名伤者住院及门诊费用均由原告及其驾驶员欧中华垫付。伤者欧中华驾驶的川ＷＬ××××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本案原告，驾驶员欧中华与原告系挂靠关系，该车系从事农村客运的车辆，营运路线为昭觉县城到比尔乡，座位为7座，每人每趟车费20.00元。被告尔古伟惹驾驶车牌号为川Ｗ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本案被告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主张的六名伤者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应否得到支持、支持多少？2.原告主张停运损失应否得到支持？根据昭觉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尔古伟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被告尔古伟惹作为本案的侵权人，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对于欧中华的住院天数，依据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伤者欧中华病历，体现出在四川省石棉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存在挂床现象，根据其提供的临床护理记录单明确记载伤者欧中华未在病房的天数为17天，应在住院天数中予以扣减。故伤者欧中华在石棉县人民医院住院天数核实为93天-17天=76天。结合其他五名伤者的医疗票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依法支持伤者的损失为：1.欧中华医疗费1815.74元+8654.30元+15966.95元=26436.99元+门诊票据622.44元=27059.43元，误工费120.00元×(4+14+76)天=11280.00元，护理费用为145元×(4+14+76)天=136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94天=2820.00元，共计54789.43元；2.吉克阿千：医疗费4505.57元+门诊费1595.18元=6100.75元；3.吉克石西：医疗费4608.04元+门诊费1325.18元=5933.22元；4.吉克曲古：医疗费4580.62元+门诊费2126.18元=6706.8元；5.妈海木曲：昭觉县医院医疗费5492.84元+1612.68元=7105.52元，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医疗费4473.91元+门诊费423.12元=4897.03元，合计：12002.55元；6.吉克石千：医疗费4791.13元+门诊费1135.18元=5926.31元。共计：91459.06元。 对于原告主张的除欧中华外的五名伤者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主张，在一审庭审中原告已明确该项费用未向伤者实际给付，故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其所垫付其余五名伤者生活费的诉求，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929.00元，提供了交通票据，综合案情及所有伤者的就医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失费12000.00元的诉请，因本案未达到赔偿精神损失费的条件，故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的车辆维修费13495.00元，有修车票据予以印证，且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182天共91000.00元，原告提供了驾驶证、道路运输证，被告对车辆系运营车辆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原告车辆属农村客运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故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费，予以支持。但主张停运期间为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5月16日，每日纯收入50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结合昭觉县短途客运公司的实际，原告车辆线路为昭觉县城到比尔乡，座位为7座，每人每趟车费收取20.00元，另扣除燃油费和交纳给公司的管理费、保险费等成本，酌定原告每天的运营纯收入为150.00元，另结合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程度，该涉案车辆维修时间过长，不符合常理，对扩大部份的营运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故依法酌定停运时间为2个月，即原告车辆停运损失费为：150.00元×60天＝9000.00元。综上，各项费用合计为：115954.06元。该笔费用应由侵权人尔古伟惹承担。但由于被告尔古伟惹驾驶的川ＷＬ××××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被告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被告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虽答辩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此款由被告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后，余下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内赔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原告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昭觉公司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115954.06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5814.00元，由原告四川省西昌汽车运输（集团）昭觉公司负担3574.00元，由被告尔古伟惹负担22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投保单、车辆保险投保告知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拟证明：尔古伟惹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情况，本案应当按照保险合同进行赔偿。经本院组织质证，汽车运输昭觉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真实性，没有异议；尔古伟惹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二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上诉人如何承担保险责任，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汽车运输昭觉公司、尔古伟惹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当天，即2018年11月19日欧中华在昭觉县人民医院接受DR影像检查，诊断意见为“双侧肋骨未见确切错位骨折，请结合临床，必要时进一步检查”。2018年11月25日欧中华到昭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中载明“患者入院前20天因发生车祸，随即感胸部疼痛不适……后仍反复感胸部疼痛不适……门诊以胸部软组织挤压伤收治入院”，昭觉县人民医院创伤科出具证明证实上述记录的“20天”实际应为“6天”。欧中华在昭觉县人民医院住院4天，于2018年11月29日出院，出院证明载明“因车祸致胸部后疼痛不适为主要表现……出院诊断为胸骨体骨折，出院医嘱为：1.建议休息一周；2.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出院后，欧中华于2018年11月30日至12月14日在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胸骨骨折”，诊疗经过载明“患者因车祸后全身多处疼痛不适11+天入院”，出院医嘱显示“院外继续治疗，一月及三月后复查胸部CT观察骨折愈合情况”。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3月18日欧中华在石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审中，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并未提出本案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费用部分的抗辩。二审中，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主张对欧中华治疗创伤性伤情产生的医疗费表示认可，但对欧中华治疗其他自身疾病以及挂床产生的费用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汽车运输昭觉公司、尔古伟惹在答辩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费用提出异议，但因二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二被上诉人答辩提出的异议不予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是否应对停运损失进行赔偿；2.本案伤者的医疗费是否应扣除非医保费用部分；3.欧中华的伤情是否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 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受损车辆系依法从事农村客运的车辆，受损维修期间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属于法定的财产损失赔偿项目和内容。肇事车辆川Ｗ××××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本案停运损失，对于超出部分的停运损失则应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但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交保险合同，仅凭其二审提交的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无法核实保险合同的相关内容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扣减医疗费非医保费用部分的抗辩，现又依据新的抗辩事由提起上诉，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伤者医疗费中存在非医保的项目及具体金额，本院对其主张不承担医疗费非医保部分费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昭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欧中华在此次事故中受伤，二审中，上诉人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对欧中华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受伤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以欧中华在昭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的主诉内容“车祸后胸部疼痛不适20余天”与交通事故时间矛盾为由，认为欧中华的治疗与本案交通事故不具有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昭觉县人民医院创伤外科出具的证明，已核实主诉记录时间存在错误，且欧中华提供的其他病历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其治疗的伤情系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因此，在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无证据反驳欧中华治疗伤情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主张欧中华治疗自身疾病及挂床产生的费用应予扣除，因一审已对欧中华的实际住院天数进行核实，并扣减了相关费用，中华联保凉山支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欧中华治疗伤情中存在治疗自身疾病的情形，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9.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红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洪祖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