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素贞，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磊，广东天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龙岗区盛凯装饰工程部，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村社区富璟花园6栋5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MA5EYTT16W。经营者：干孝益，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婷，广东亿张箭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素贞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盛凯装饰工程部（以下简称盛凯工程部）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3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素贞的上诉请求：一、刘素贞无需向盛凯工程部支付工程款81085元及该款项从2019年2月13目起至实际付消之日止的利息。二、上诉费用由盛凯工程部承担。理由：一、刘素贞与盛凯工程部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盛凯工程部起诉主体不适格。1.刘素贞与盛凯工程部未签过任何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刘素贞与案外人干孝益签订了《装修合同》及《施工合约》等协议，刘素贞系委托干孝益负责涉案顼目的装修工程，而非盛凯工程部；3.即使盛凯工程部为实际施工人，也不能成为《装修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干孝益是《装修合同》的实际权利及义务人，而非盛凯工程部。二、刘素贞购买的材料、支付的费用应该抵扣工程款（合计金额为45868元）。1.刘素贞与干孝益的协议系包工包料，但实际上部分材料、瓷砖搬运费均系刘素贞所购买及支付。刘素贞购买材料及支付的费用应该抵扣工程款。2．刘素贞所购买的材料为瓷砖、电线、油漆、大大理石阳角线、地脚线，瓷砖等材料的搬运上楼费也为刘素贞所支付。其中油漆费用9480元、电线费用3208元、瓷砖32450元（包括地理地脚线）、瓷砖上楼费580元、大理石阳角线150元。三、盛凯工程部提交的增加工程中天台防水、天台隔热砖上做水泥沙项目系重复收费，应剔除23500元。1.刘素贞与干孝益签订的《四楼装修顺算表》中包含了天台防水和隔热，此处再增加此项目，显然系同个项目多次收费。2.干孝益利用刘素贞的丈夫不了解工程进展而哄骗其签字，刘素贞的丈夫并非装修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其签字不产生约束力。四、刘素贞与干孝益在预算表中达成的装修项目，部分装修项目并没有做，相应的费用（合计2200元）应该剔除。在预算表中但是没有做的项目包括《3楼装修预算表》中的门项厨房门（金额1000元）、13项房间大门中的一扇门（金额1200元）。五、刘素贞委托案外人黄某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完工和修复，共花费31800元，应该予以扣除。刘素贞委托黄某进行的装修项目包括三楼房间和四楼房间（共四间）地面造平材料费和人工费3500元、四楼阳台捌扫做排水沟的费用2500元、安装电线人工费5000元、安装水龙头、坐厕、空气进化器的人工费2000元、安装大门一套16000元、三楼主卧修补墙面材料和工人费4600元、改装大门的拆门人工费、修补费1200元。六、一审认定刘素贞未提交证据证明包工包料有误。1.刘素贞提交的《3/4楼的装修预算表》足以证明涉案工程为包工包料。《3楼的装修预算表》最下方显示1-4楼楼梯油漆包含在预算中。刘素贞支付的油漆费用9480元应该予以扣除。《3/4楼的装修预算表》均约定材料费用由干孝益承担，刘素贞支付580元瓷砖上楼费应该予以扣除。2.《保修协议》中的付款方式显示，如果里面的材料价格不合格可以更换。该证据显示装修合同的总价款是包含材料价格的，甚至材料的价格不合格可以更换。刘素贞支付的大理石阳角线150元等全部材料应该予以扣除。3.装修合同预算表中的价格明显高于市场工价，显然是包工包料价格。瓷砖方面，《3/4楼的装修预算表》及增加工程等显示瓷砖费用合计42500元，但是涉案装修项目只有100平方米，那么平均每平方425元。此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显然不可能是纯工价，应该为包工包料价格。电路改造方面，《3/4楼的装修预算表》合计电路改造费用9000元，如果仅是工价则远远高于市场价格，应该为包工包料价格。七、刘素贞配偶高某虽然签署了结算单，但是有相反的证据证明结算单错误，应予以认定。对刘素贞提交的若干证据，一审法院没有采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高某仓促签署结算单，一审法院也已认定结算数额计算错误，可以反证高某不清楚涉案工程的具体情况。八、关于重复收费，对《3/4楼的装修预算表》与增加工程表进交叉对比便可以发现工程中天台防水、天台隔热砖上做水泥沙项目属于重复收费，并非刘素贞未提供证据。九、刘素贞对结算单明确提出了异议，且刘素贞与干孝益就此事还曾过去派出所。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刘素贞的全部上诉请求。盛凯工程部答辩称，一、刘素贞与盛凯工程部存在装饰装修关系，盛凯工程部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018年7月24日，盛凯工程部的经营者干孝益（乙方）与刘素贞（甲方）签订《装修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南岭村高凹顶××楼、××楼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装修项目包括换大门、房门、拆除旧地砖、换铝合金窗、防盗网、铲旧墙皮批灰上油漆、铺地砖、卫生间门、厨房墙砖、天台防水、水电，装修总价183000元。该份合同附件1《南湾街道零星工程开工登记备案表》显示，刘素贞就涉案装修工程办理了开工备案，注明施工企业为盛凯工程部，负责人为干孝益，工钱183000元，建筑面积100平方米、合同附件3《南湾街道零星工程开工登记备案回执》注明涉案工程计划工期为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11月25日，工钱183000元，建设单位为刘素贞，施工企业为盛凯工程部。合同附件5《履行零星工程施工作业安全责任承诺书》中干孝益以盛凯工程部的名义作出施工安全承诺。随后，盛凯工程部进场施工。涉案《施工合约》、《装修合同》虽由干孝益与刘素贞签订，但干孝益是盛凯工程部的经营者，双方在办理装修工程开工登记之时，干孝益明确备注是以盛凯工程部的名义进行施工。干孝益也以盛凯工程部的名义作出了安全施工承诺。刘素贞在开工登记备案表上签名表明其知晓上述事实。因此，盛凯工程部是涉案装修工程的承包人，刘素贞与盛凯工程部之间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盛凯工程部有权向发包人刘素贞主张工程款。因策，盛凯工程部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装饰装修工程已经双方结算，应按结算单来支付装修款。案涉工程完工后，干孝益于2018年10月24日出具两份结算单。一份为增加工程结算单，备注天台防水、厨房灯、外墙漆等14项增加工程的工程款共73785元，加上165000元，合计工程款为238785元，扣减5000元，剩余233785元，再减去已支付的150000元，尚欠工程款83785元。刘素贞的丈夫高某在该份结算单落款处签名确认。另一份为天台防水工程结算单，确认该项工程结算款为31700元。因案涉房屋系刘素贞及其家庭成员高某共同使用，高某与刘素贞为夫妻关系，故盛凯工程部有理由相信高某有权代理刘素贞进行工程款结算，高某与盛凯工程部经营者干孝益结算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刘素贞承担。且在整个施工过程中，高某在涉案施工现场进行建工并提出施工意见，高某是明确知悉装修事宜的。高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晓在结算单上签字的后果，且高某是自愿在结算单上签字。因此，刘素贞应按照结算单支付剩余装修款项。三、本案应付工程款不应扣除材料款。刘素贞主张案涉装修工程系包工包料，应付工程款中应扣除其代付的材料款。但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并未约定装修材料全部由盛凯工程部提供。刘素贞在2018年7月、8月、9月期间多次购买装修材料，同时也分次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刘素贞付款之时并未要求先行抵扣材料款，在高某结算工程款之时也未提及扣减材料款。因此，本案应付工程款不应扣除材料款。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刘素贞的全部上诉请求。盛凯工程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素贞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3785元及该款项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盛凯工程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干孝益（乙方）与刘素贞（甲方）签订《施工合约》、《保修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的装修工程发包予乙方，装修期间所有工人的安全由乙方负责；房屋防水（4楼天台、3楼天台、3楼阳台、3个洗手间、2个厨房）保修5年，水龙头保修5年。在《保修协议》落款处刘素贞备注付款方式为“开工12天付30%的款，施工到60%再付40%，完成时付全款（总价165000元），如果里面的材料价格不合格，可以更换。”。2018年7月24日，干孝益（乙方）与刘素贞（甲方）签订《装修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南岭村高凹顶××、××楼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装修项目包括换大门、房门、拆除旧地砖、换铝合金窗、防盗网、铲旧墙皮批灰上油漆、铺地砖、卫生间门、厨房墙砖、天台防水、水电，装修总价183000元。该份合同附件1《南湾街道零星工程开工登记备案表》显示，刘素贞就涉案装修工程办理了开工备案，注明施工企业为盛凯工程部，负责人为干孝益，工钱183000元，建筑面积100平方米。合同附件3《南湾街道零星工程开工登记备案回执》，注明涉案工程计划工期为2018年7月25日至11月25日，工钱183000元，建设单位刘素贞，施工企业盛凯工程部。合同附件5《履行零星工程施工作业安全责任承诺书》，干孝益以盛凯工程部的名义作出施工安全承诺。随后，盛凯工程部进场施工。在施工期间，刘素贞先后于2018年7月25日、8月13日、10月19日向干孝益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共150000元。2018年10月24日，干孝益出具两份结算单。一份为增加工程结算，备注天台防水、厨房灯、外墙漆等14项增加工程的工程款共73785元，加上165000元，合计总工程款为238785元，扣减5000元，剩余233785元，再减去150000元，尚欠工程款83785元。刘素贞的丈夫高某在该份结算单落款处签名确认。另一份为天台防水工程结算单，确认该项工程结算款为31700元。刘素贞一直未支付剩余83785元工程款。再查明，刘素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据、销售单、送货单等，以证明其为涉案装修工程购买了瓷砖、大理石阳角线、电线、油漆等材料，同时也提交一份拍摄于2018年11月18日的装修房屋现场视频，以证明涉案装修工程质量不合格。另，刘素贞于2018年12月2日与案外人黄某签订《室内装修合同》，将涉案房屋的地面找平、阳台做排水沟、改装大门等工程再行发包予黄某施工，工程造价34800元。盛凯工程部对于刘素贞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施工合约》、《装修合同》虽由干孝益与刘素贞签订，但干孝益系盛凯工程部的经营者，双方在办理装修工程开工登记之时干孝益明确备注是以盛凯工程部的名义进行施工，同时干孝益也以盛凯工程部的名义作出安全施工承诺，刘素贞在开工登记备案表上签名表明其知晓上述事实，故盛凯工程部系涉案装修工程的承包人，其有权向发包人刘素贞主张支付工程款。刘素贞辩称盛凯工程部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于理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10月24日，盛凯工程部经营者干孝益出具增加工程结算单，确认天台防水、厨房灯、外墙漆等增加工程总价为73785元，加上合同价款165000元，总工程款合计238785元，扣减美缝款、油漆款共5000元，剩余工程款233785元。刘素贞的丈夫高某在该份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扣减150000元已付工程款后，尚欠工程款83785元。因涉案装修房屋系刘素贞与其家庭成员高某共同使用，盛凯工程部基于高某与刘素贞的配偶关系，有理由相信高某有权代理刘素贞进行工程款结算，故高某与盛凯工程部经营者干孝益结算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刘素贞承担。盛凯工程部因此诉请刘素贞支付上述结算款，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盛凯工程部出具的增加工程结算单，天台防水、厨房灯、外墙漆等14项增加工程的具体款项合计为71085元，盛凯工程部错误计算为73785元，一审法院予以纠正，故刘素贞应付工程款为81085元（83785元－2700元）。涉案装修工程已于2018年10月24日结算完毕，刘素贞理应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其拖延付款的行为损害了盛凯工程部的合法权益，盛凯工程部据此要求支付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的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素贞辩称涉案装修工程系包工包料，应付工程款中应扣除其代付的材料款。但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并未约定装修材料全部由盛凯工程部提供。刘素贞在2018年7、8、9月期间多次购买装修材料，同时也分次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其付款之时并未要求先行抵扣材料款，在高某结算工程款之时也未提及扣减材料款，故对于刘素贞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素贞又辩称应扣减重复计算的款项、未施工项目的款项以及另行聘请黄某施工而支出的款项，但高某在结算工程款之时并未对盛凯工程部核算的工程款提出异议。刘素贞也未举证证明盛凯工程部存在重复收费行为、未完工行为以及刘素贞另聘黄某施工系因盛凯工程部施工不符合约定所致，故对于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素贞还辩称高某系受干孝益的哄骗而签署增加工程结算单，高某作为刘素贞的配偶，理应知晓涉案装修事宜，也理应明悉其签署结算单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刘素贞辩称高某是受欺骗而签名，却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于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刘素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盛凯工程部支付工程款81085元及该款项从2019年2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盛凯工程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5元，由盛凯工程部负担61元，刘素贞负担1834元。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施工合约》、《装修合同》虽然以干孝益的名字与刘素贞签订，但干孝益系盛凯工程部的个体经营者，在办理装修工程开工登记之时明确备注是以盛凯工程部的名义进行施工，同时干孝益也以盛凯工程部的名义作出安全施工承诺，刘素贞在开工登记备案表上签名表明其知晓上述事实。故盛凯工程部系涉案装修工程的承包人，其有权向发包人刘素贞主张支付工程款。刘素贞主张盛凯工程部主体不适格，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刘素贞主张涉案装修工程系包工包料，应付工程款中应扣除其代付的材料款。但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对装修包工包料并未进行约定，故刘素贞的主张应扣除其代付的材料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刘素贞主张应扣减重复计算的款项、未施工项目的款项以及另行聘请黄某施工而支出的款项，但高某在结算工程款之时并未对核算的工程款提出异议，刘素贞也未举证证明盛凯工程部存在重复收费行为、未完工行为，以及刘素贞另聘他人施工系因盛凯工程部施工不符合约定所致，故对刘素贞的该项主张，本院也不予支持。刘素贞也未举证证明其配偶高某系受干孝益的蒙骗而签署涉案工程结算单，故刘素贞的配偶高某在涉案结算单上签名，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刘素贞承担。结算单注明扣减150000元已付工程款后，尚欠工程款83785元，刘素贞理应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其未及时付款的行为损害了盛凯工程部的合法权益，刘素贞主张不予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素贞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13元，由上诉人刘素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