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全松，男，1980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贝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刘祯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忠，上海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上海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全松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贝金物流有限公司(下称“贝金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7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全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许全松提交了贝金公司按月向其支付工资的完整银行流水单，明确载明支付的是工资，而非其他报酬。许全松与贝金公司负责人马贤龄多次短信来往记录显示，许全松是直接向马贤龄请销假，而非向郭学存请假，证明许全松是受贝金公司管理。如果不是贝金公司管理而是受郭学存管理的话，许全松无需与贝金公司沟通。贝金公司辩称，涉案业务由郭学存承包，包括许全松在内的人均由郭学存招聘，与贝金公司无关。许全松所谓的工资实际是贝金公司支付给许全松的承包费。贝金公司未替许全松缴纳过社保，许全松也未有异议。许全松只需服从厂区规定，其工作是向郭学存负责，无需向贝金公司负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全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贝金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000元；2．贝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7，61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贝金公司承接新安公司代理发运汽车配件业务，负责提供物流运输、配送、保险等物流综合服务，许全松在新安公司从事装卸工作，郭学存对许全松从事装卸工作进行安排及管理。2012年7月24日，贝金公司与郭学存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由郭学存管理承包部分装卸业务，根据当天的装卸量，由郭学存决定人员数的浮动(二人至六人)，由郭学存合理发放参与装卸的劳务人员的报酬，该协议未载明承包期限。2019年3月，贝金公司与郭学存签订装卸车承包协议，约定自2019年3月21日起，贝金公司承接新安公司的物流发货业务(装卸车)承包给郭学存等人员操作，保底费用按七人计算，平均每人／月／3，500元。另外按装车的车数计算费用每增加壹车按300元／车计算，多劳多得，发包方每月20号按时发放承包费用，郭学存在该协议落款承包方处签字，许全松在承包方人员处签字。2019年12月30日，新安公司向贝金公司出具通知，载明：由于汽车行业形势不容乐观，为降本节效，其承包给贝金公司的装卸车业务从2020年1月1日起不再外包，由其自营。2．郭学存每月统计在新安公司装卸的装车量，与贝金公司结算装车费用，贝金公司将装车费用支付给郭学存。许全松2013年10月至2020年3月期间银行对账单显示，2013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贝金公司每月以工资名义转账支付2，000元，2019年7月至2020年2月期间，贝金公司每月以工资名义转账支付4，000元(其中2020年1月支付4，500元)，另郭学存每月通过现金支付许全松一部分装车费用。3．许全松与贝金公司管理人员马贤龄的短信来往记录显示：2020年3月20日，许全松：马总这月工资怎么还没发？马贤龄：小郭(即郭学存)没通知你吗？新安已不需要我们装货了。结束了。许全松：没有。4．案外人杨某某于2013年11月7日向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就与贝金公司的工资争议申请调解。2013年11月19日，郭学存与杨某某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贝金公司的郭学存将杨某某的工资4，458元现场付清，一次性了结，今后双方无涉。”落款处由杨某某及郭学存签字。5.2020年4月8日，许全松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贝金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工资8，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260.38元。2020年6月3日，该会作出嘉劳人仲(2020)办字第479号裁决书，裁决对许全松的请求不予支持。许全松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或其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许全松主张与贝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贝金公司支付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但贝金公司予以否认。许全松、贝金公司应当对各自的主张提交证据证实，否则即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判断其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并进行实质判断，应从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是否存在人身依附性及财产性，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等方面综合考量。首先，许全松由郭学存招录在新安公司从事装卸工作，许全松的一部分工资由郭学存支付，平时由郭学存安排及管理许全松在新安公司的装卸工作。其次，贝金公司与新安公司签订运输协议，约定新安公司将部分物流业务包括装卸业务委托贝金公司负责，并且贝金公司与郭学存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由郭学存承包贝金公司一部分装卸车业务，人员数量及劳务人员报酬由郭学存自行决定，许全松也在2019年3月承包协议的承包方人员处签字。许全松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郭学存代表贝金公司招用员工，并以贝金公司的名义在工作地点对许全松进行指挥及管理。由此表明，郭学存与贝金公司建立承包关系后，郭学存负责招用、管理及安排许全松在新安公司从事装卸工作，许全松、贝金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第三，2013年11月19日，郭学存代表贝金公司处理与案外人的工资争议，签订的调解协议中明确载明工资由郭学存在现场一次性付清，亦无证据证实此款项系贝金公司最终承担，再一次表明郭学存招用在新安公司从事装卸工作的人员的权利及义务由郭学存承担，产生的纠纷与郭学存进行结算，与贝金公司无涉。对此，贝金公司主张为避免此类纠纷，贝金公司代郭学存支付包括许全松在内招用人员的一部分劳务费用，贝金公司的上述意见亦具有合理性，予以采纳，由此表明贝金公司每月代为支付的款项并非许全松为贝金公司提供劳动的对价。综上，许全松主张与贝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有效的证据证实，难以采纳。许全松基于与贝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2020年2月至3月期间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许全松要求上海贝金物流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工资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许全松要求上海贝金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7，616.6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许全松提供贝金公司的工作服、出入证，证明其是贝金公司的员工；提供装卸车承包协议，该协议只有许全松等人的签字，没有贝金公司的盖章，也没有协议期限，证明承包协议对许全松无效。对此，贝金公司不认可工作服、出入证的真实性，且认为不是新证据，也无法否认贝金公司与许全松的承包关系；贝金公司已经提供了双方签字盖章的装卸车承包协议，合法有效。本院采信贝金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许全松提供上述材料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审理中，许全松和贝金公司确认，包括郭学存、许全松在内有5人与贝金公司存有劳动争议纠纷，一审对许全松等人的诉请未支持，只有许全松上诉，其余未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许全松与贝金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性关系、劳动者是否从事用人单位的业务以及用人单位是否因劳动者提供劳动而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等方面综合考量。只有同时具备上述要素的才能被认定形成劳动关系。首先，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贝金公司提供双方签署的装卸车承包协议证明其与许全松系承包关系，许全松二审中提供没有贝金公司盖章的装卸车承包协议以否认承包协议效力，对此，本院认为，许全松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晓其签署协议的法律后果。在其作为承包方人员之一、郭学存作为承包方、贝金公司作为发包方签署承包协议后，承包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许全松再以内容相同、仅贝金公司未盖章的承包协议主张三方签章的承包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许全松表示由贝金公司每月向其发放基本工资、郭学存作为领班发放计件工资，对此贝金公司否认其与郭学存系劳动关系，并表示其和郭学存系承包关系，公司将承包费支付给郭学存后，由郭学存分给许全松等人。根据在案证据，郭学存于2012年与贝金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于2019年与贝金公司签订装卸车承包协议，郭学存在承包方处签字，许全松等人在该装卸车承包协议的承包方人员处签字，且许全松陈述的劳动报酬的发放的形式与承包协议的约定一致，故一审法院采信贝金公司的解释，认为因郭学存与案外人产生过工资争议，故其代郭学存支付部分劳务费用，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认同。此外，许全松提供的其与贝金公司马贤龄的短信往来也无法证明其与贝金公司具有人身隶属性关系，其还认为郭学存是贝金公司的员工，郭学存代表贝金公司对其进行管理，但其知晓郭学存未与贝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生效法律文书也未确认郭学存与贝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无法认定许全松与贝金公司存在人身隶属性关系。综上，许全松并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贝金公司系劳动关系，其基于劳动关系提出的本案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综上，许全松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许全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陈 樱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蔺皓然书 记 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