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根柱，男，1956年2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包丽霞，女，1957年3月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嘉，北京市银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1，男，2005年12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董某2，董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乃文，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根柱、包丽霞因与被上诉人董某1服务合同纠纷（一审误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根柱、包丽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嘉，被上诉人董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乃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根柱、包丽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不予返还制作费18000元，诉讼费由董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的合同中约定了我方可以将一部分服务委托给第三方履行，我方已经履行了全部服务义务，公司注销跟合同履行没有直接关系。董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根柱、包丽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董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董某1与北京东方影橙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艺人宣传制作事物聘用协议书》《儿童艺人合作协议》于2019年3月14日解除；2、判令王根柱、包丽霞退还宣传资料制作费共计18000元；3、判令王根柱、包丽霞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150%的标准给付应退还宣传资料制作费的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3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根柱、包丽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4日，董某1（甲方）法定代理人董某2与东方影橙公司（乙方）签订《艺人宣传资料制作事务聘用协议书》（以下简称聘用协议）、《三年艺人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其中聘用协议载明：甲方聘用乙方办理对其本人进行艺人包装、宣传、制作的各项事务，包括但不限于拍摄造型照片、制作电子版演员卡、制作DV个人视频秀、聘请造型顾问、进行相关培训等；受聘期限自2017年12月11日至2019年12月10日止；甲方同意乙方将受聘事项的事务可委托第三方办理，乙方完成甲方聘用事务成果交付甲方的时间、地点及方式由乙方通知；受聘报酬及完成受聘事项所需费用及甲方聘用乙方处理受聘事务所付费用见附件“宣传资料制作项目明细”。宣传资料制作项目明细内容为，董某1缴交77800元作为聘用公司的服务费用，东方影橙公司需完成以下六项工作，各项服务费用、服务内容明细及说明如下：一.商业照片拍摄价格21800元；二.电子版演员卡价格3000元；三.DV个人视频秀价格20,000元；四.美术造型顾问价格15000元；五.个人专访价格10000元；六.视频演员卡价格8000元。同日，董某1交纳服务费77800元。东方影橙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3月14日，东方影橙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一、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清算报告内容；二、全体股东一致确认注销本公司；三、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东方影橙公司股东兼清算组成员王根柱、包丽霞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东方影橙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注销。庭审中，董某1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合作协议于东方影橙公司注销之日即2019年3月14日解除，并要求王根柱、包丽霞退还未制作项目视频演员卡、个人专访的费用，共计18000元。王根柱、包丽霞认为聘用协议的服务内容已全部履行完毕，为此其提供宣传资料制作完成情况相关资料、委托协议及证人谷某、吕某证言为证。制作完成情况相关资料中包括视频演员卡服务确认书及视频演员卡发布网址链接，确认书内容为“本人同意由贵公司安排以下服务：视频演员卡设计、公司网页宣传推广本公司网址：其中包括多元化风格展示，具体制作载体、形式、内容由公司确定。宣传推广期限2018年2月4日（于拍摄造型照后）至2021年2月3日，宣传推广资料：艺人个人及或造型照数张90张、以下个人资料…”，董某1父亲董某2在监护人处签字，日期为2018年2月4日。点击视频演员卡发布的网址链接后，显示发布日期为2020年8月1日。王根柱、包丽霞提供董某1专访方案、照片截图，称专访于2018年10月完成，于2019年9月在国华娱乐网、明星头条网发布，个人专访项目签收单上并未有艺人或艺人监护人签字；委托服务协议于2019年3月1日签订，内容为：东方影橙公司将其与客户之前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的未履行完毕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由影橙星公司承担，为客户提供后续的服务；证人谷某、吕某仅提供书面证言，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王根柱、包丽霞还提供培训协议和培训照片为证，认为董某1如要解除聘用协议、合作协议，亦应当退还已参加培训的课时费。董某1对个人专访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所谓专访的内容临时拼凑，不能体现出个人专访的特质，且在其起诉后才由影橙星公司代为履行，东方影橙公司无权擅自概括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董某1对于委托协议及证人谷某、吕某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董某1就服务确认书及视频演员卡发布网址链接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王根柱、包丽霞称视频演员卡早已完成，提供网页链接仅为方便艺人家长察看，但就此主张，其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东方影橙公司称其在公司经营场所门口和搜狐网站以公告的形式告知艺人家长公司注销事宜，按聘用协议约定其有权转委托，董某1对此知情并参加了影橙星公司组织的相关培训。东方影橙公司为此提供证人李某1书面证言为证，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其证言内容为：“东方影橙公司、影橙星公司是同一家公司，我原来在公司任艺人统筹职务，负责安排课程，包括资料制作等，我前期联系好，再带着小艺人过去录歌、艺人卡等，后期我也负责对接，包括通知家长上课事项，董某1在六道口培训基地接受过培训。我用手机通知过家长，我公司跟北影的合作变更，培训场地也变更了。2019年11月，我离开了影橙星公司”。后在法院询问“东方影橙公司注销，是否通知小艺人转由其他公司继续履行协议”时，证人表示只知道公司跟北影有新的合作，不知道公司变动情况。董某1不认可东方影橙公司以公告或口头形式告知公司注销事宜，对两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持有异议，称因负责老师没有变化，仅变更上课地点，故对东方影橙公司注销，将合同权利义务转委托影橙星公司一事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董某1与东方影橙公司达成的聘用协议、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东方影橙公司注销后，已不再具备对儿童艺人提供服务的能力，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上述两份协议事实上已不能继续履行。故董某1据此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于东方影橙公司注销之日解除，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聘用协议中约定“董某1同意东方影橙公司将受聘事项的事务可委托第三方办理”，王根柱、包丽霞主张依据上述条款东方影橙公司有权委托第三方影橙星公司继续完成聘用协议的事项，但董某1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产生歧义。法院认为，上述条款仅约定了董某1同意东方影橙公司将受聘事项委托给第三方处理，并未明确约定东方影橙公司可转让其作为受聘方所对应的权利义务。现东方影橙公司将聘用协议项下未履行完毕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给影橙星公司，该行为性质系对合同主体进行变更。合同主体变更涉及到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必须经过合同相对方的同意，否则不发生法律效力。董某1与影橙星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协议，王根柱、包丽霞亦不能提供受聘方、合作方变更为影橙星公司已告知董某1，董某1同意由影橙星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充分证据，故对于王根柱、包丽霞所述已完成聘用协议全部内容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现因东方影橙公司原因，导致合同被解除，在此情况下，王根柱、包丽霞作为东方影橙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应承担东方影橙公司注销后的法律责任，退还董某1交纳的未履行合同内容的服务费用。关于退还的具体数额，按宣传资料制作项目明细的约定，视频演员卡的价格为8000元，个人专访的价格为10000元。现服务确认书内容并未体现出东方影橙公司已将视频演员卡成果交付给董某1，仅为董某1法定代理人对该项服务具体内容、期限的确认，王根柱、包丽霞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视频演员卡在合同期限内已制作完成；王根柱、包丽霞未向法院提供个人专访于2018年10月19日即已完成的证据，现董某1对于影橙星公司发布的个人专访不认可，应视为东方影橙公司未完成个人专访的制作。综上，法院对于董某1所述东方影橙公司未完成视频演员卡、个人专访的制作的主张予以采信，王根柱、包丽霞需退还董某1相应的制作费18000元。董某1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150%的标准给付应退还费用的资金占用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董某1与北京东方影橙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艺人宣传制作事物聘用协议书》《儿童艺人合作协议》于二O一九年三月十四日解除；二、被告王根柱、包丽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原告董某1制作费1.8万元；三、驳回原告董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董某1未提交新证据。王根柱、包丽霞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服务确认书，证明董某1已就服务内容和期限进行了确认。2、网络和报纸公告；3、董某1建立的微信群；4、东方影橙公司前台LOGO提示。证据二、三、四证明东方影橙公司注销之前进行了公告，履行了告知义务，董某1方对此知道，且没有提出解约，双方的合同可以履行。5、董某1主动提交的艺人的申请表，证明董某1父母给董某1投入了物料费用，也得到了相关物料，我方在过程中投入了3万多元的培训费以及相关工作人员的工资，双方合作结果是董某1方得到了相应的物料还有我方的增值服务和培训。6、提供持续服务的证据，包括培训课程汇总、影橙星娱乐公众号及艺管朋友圈汇总以及部分案例汇总，证明我方持续对小艺人进行培训，一直履行相关服务，董某1方接受了培训和服务，不存在公司注销而不履行合同义务、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对于上述证据材料，董某1发表意见为，证据一一审中提交且质证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三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证据内容看，该微信群家长是2019年6月才得知东方影橙公司注销的消息。证据四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拍照时间无法确定。证据五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六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材料均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材料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材料未形成新的事实，不作为新证据采用。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东方影橙公司是否完成了全部合同义务，王根柱、包丽霞是否应当退还董某1个人专访及视频演员卡制作费用共计1.8万元。经本院审查，东方影橙公司与董某1签订了聘用协议、合作协议，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所签聘用协议中明确东方影橙公司需完成的工作包括董某1的个人专访及视频演员卡制作费，价格为1.8万元。王根柱、包丽霞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东方影橙公司在2019年3月14日注销之前完成了董某1的个人专访及视频演员卡制作工作。王根柱、包丽霞主张依据双方在聘用协议中关于“董某1同意东方影橙公司将受聘事项的事务可委托第三方办理”的约定，东方影橙公司有权委托第三方办理相关事务，且东方影橙公司在注销前签订了委托服务协议，委托影橙星公司继续完成了协议中未履行完毕事项，但董某1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东方影橙公司与影橙星公司签订的委托服务协议明确约定东方影橙公司未履行完毕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由影橙星公司承担，该约定是对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关系到合同主体的变更，此种变更如涉及与董某1的相关权利义务概括转移时需要经过董某1的同意，否则对董某1不发生法律效力。而东方影橙公司与董某1所签聘用协议中关于东方影橙公司可将受聘事项的事务委托第三方办理的约定，只是双方认可在履行协议时东方影橙公司可将具体事务交由第三方完成，并未明确董某1认可东方影橙公司可未经其同意变更合同主体。现董某1明确表示不同意将双方聘用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转由影橙星公司承担，并对影橙星公司发布的个人专访和视频演员卡制作不认可，王根柱、包丽霞未能就已告知董某1合同主体变更且董某1认可影橙星公司完成的工作内容进一步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王根柱、包丽霞退还董某1个人专访的制作费用及视频演员卡制作费共计1.8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根柱、包丽霞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根柱、包丽霞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王根柱、包丽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军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詹 浩法官助理  孙雅丹法官助理  黄慧婧法官助理  谢冰伦书 记 员  张颖岚书 记 员  邓文静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