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4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锋，男，195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沈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霞，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仁财，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莉，辽宁才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陵东街10号3门。法定代表人：李锋，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源，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锋因与被上诉人李仁财、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锋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从不动产登记角度，一审认定东冉公司为物权权利人，裁判错误1、一审以东冉公司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认定其为物权权利人，违反《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决其是否系权利人：已经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建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东冉公司不是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未建造木兰商厦地下一层至地上四层，仅在华盛信托与木兰电子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后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认定其为物权权利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木兰商厦为在建未登记的建筑物，仅凭建设用地的规划许可的通知，认定东冉公司享有物权错误。2、《关于“木兰商场”项目复工的情况说明》明确即使东冉公司投入400万建设至七层，项目所有权人为华盛信托，不是东冉公司。3、《开发建设意向书》明确东冉公司取得木兰商厦权益的前提是向华盛信托支付先期投资款约1400余万元，东冉公司并未支付款项，双方并未签署正式协议书，不能证明东冉公司对木兰商厦享有权益。二、一审认定华盛信托无权委托拍卖标的物没有依据，与一审已认定证据矛盾1、华盛信托1997年7月17日通过法院执行裁定取得木兰商厦在建工程地下一层到地上四层房屋的所有权。2、委托拍卖前木兰商厦地下一层到地上四层房屋的唯一权利人仍是华盛信托。东冉公司仅对地上五层以上实际开发，仅能对地上五层以上主张权利。3、《关于“木兰商场”项目复工的情况说明》第三条、《开发建设意向书》第二条、第四条，与华盛信托委托拍卖形成证据闭环。东冉公司未按政府要求在2002年底前复工，且未向华盛信托清算组支付先期投资款及未签订正式协议，故拍卖系与两份证据内容一致，应当认定华盛信托清算组系地下一层至地上四层的唯一权利主体以及有权作为物权权利人委托拍卖。三、一审仅以李锋取得木兰商厦的权益范围否认李锋为地下一层至地上四层的权利主体，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李锋通过拍卖从物权权利人华盛信托处取得地下一层到地上四层房产的全部权利。2、《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证明政府部门对李锋取得地下一层至地上四层房屋予以确认。3、《会议纪要》、《咨询报告》、《工程检测报告》、《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等证据，证明李锋取得木兰商厦的权益范围。4、李仁财陈述至1997年华盛信托通过执行裁定取得商厦在建工程时，商厦为三层封顶的在建工程状态，虽然层数有偏差，但能够佐证李锋取得商厦的权益范围。5、一审仅以李锋取得商厦的权益范围表述不确定，否认李锋取得的权益，应予纠正。四、一审判决以李锋是否占有标的物而否认其为木兰商厦地下一层至地上四层的权利主体，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证明李锋已经取得的权益，也证明政府启动征收程序，李锋无需也不可能通过占有证明物权权利。2、李锋自2014年5月起被采取强制羁押措施至今，客观情况导致不能以李锋是否占有来判断物权权利。3、即使2015年12月26日以后政府对木兰商厦决定不再征收，李锋由于已经被羁押不知情，且木兰商厦至今仍是在建工程状态，不存在占有的客观性。五、李锋不仅系木兰商厦地下一层至地上四层的物权权利主体，且其享有的权利足以阻却执行1、李锋对木兰商厦地下一层至地上四层享有物权权利，其享有的权利足以阻却执行。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李锋作为案外人享有的权利能够排除本案金钱债权的执行。3、最高院类案认定买受人作为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第一巡回法庭2017年第19次法官会议纪要关于《不动产买受人所享有足以排除执行之民事权益的认定》的类案证据材料，认为连续交易不动产但均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情形下，如果最终交易方已向其前手支付全部价款，对权利人过错的认定应降低认定标准及从维护既定商事秩序角度，案外人排除执行的主张应当得到支持。本案李锋作为案外人提请排除执行的主张也应得到支持。4、从特定之债优于种类之债角度，李锋作为案外人提请排除执行的主张也应得到支持。木兰商厦系在建工程，暂时无法办理物权登记手续，李锋通过拍卖支付对价取得权益，多个政府部门确认，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即使认定李锋享有物权期待权的债权，对于该特定之债也应优于李仁财对东冉公司的种类之债，应判决解除查封以及不得执行。综上所述，李锋作为木兰商厦地下一层至地上四层房屋的唯一权利人以及不动产买受人，依法享有受法律保护的相关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李仁财辩称，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依据《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规定确权，依据东冉公司取得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政府建筑审批文件，将木兰大厦在建工程确权给东冉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木兰大厦在建工程所用土地划拨给东冉公司。《关于“木兰商场”项目复工的情况说明》对木兰大厦历史沿革和过渡到东冉公司做了详尽说明。至2002年东冉公司对项目实际投资400万元，已建至主体七层，第二条要求东冉公司与项目原所有权人华盛信托签订项目转让协议。除《开发建设意向书》外，授权委托书、项目承包经营合同书、《木兰商场在建工程权益转让协议书》均证明东冉公司落实《关于“木兰商场”项目复工的情况说明》要求，取得项目工程。东冉公司发出《通知函》阐明，被执行人东冉公司是房产的物权权利人。二、李锋主张排除地下一层至地上四层封顶的执行和依据拍卖竞买取得标的物权错误1、木兰电子只建设到地上三层封顶，我方（沈阳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建，1997年因工程欠款进行诉讼。四至十层主体、砌筑、抹灰维护完工是东冉公司开发阶段，2002年5月复工后刘绍军（华强建设集团）承建。因此在1997年7月17日华盛信托与木兰电子签订《协议书》处置木兰大厦债权时，不包含地上第四层。《建筑施工合同》和《合同补充协议》第九条表述非常清晰。2、李锋认为通过拍卖竞买木兰大厦在建工程物权是错误的。《委托拍卖协议》载明拍卖标的是债权，不是物权。2004年《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存在，2007年拍卖时华盛信托不享有物权。1997年华盛信托与木兰电子的《协议书》、执行裁定书，在十年后都因2004年《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失去对木兰大厦工程的物权效力，华盛信托无权委托拍卖物权。3、1997年华盛信托与木兰电子的《协议书》存在诸多问题，虽然存在抵债，但抵债部位、面积不明确，因涉及工程款，只明确拖欠李仁财工程款300万元由华盛信托支付。4、执行裁定书存在诸多问题，裁定木兰商场抵债给华盛信托，多余部分按协议履行，只确定抵债金额，没有裁定在建工程所有权转移给华盛信托，裁定也没有明确抵债部位、面积等。5、拍卖文件不具有真实性，拍卖时在建工程已经是十层，《拍卖成交确认书》载明成交标的不明确，没有在建工程部位和面积，李锋没有提交支付购买工程支付银行流水。拍卖不是司法拍卖，不发生物权转移效力。三、对照《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李峰不能排除执行，至少自始没有进入占用木兰大厦在建工程。1、李锋与木兰大厦在建工程所有权人东冉公司没有签订转让工程的相关合同，2007拍卖是华盛信托债权，无权拍卖在建工程物权。2、李锋自始没有进入、占用过木兰大厦在建工程，（2014）沈皇民二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2002年4月23日经东冉公司对郭铁军的授权，郭铁军自负盈亏以东冉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案涉工程，李锋没有进入该工程”，该判决东冉公司没有上诉。李仁财是木兰大厦承建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建筑工程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规定，李仁财对木兰大厦在建工程地下一层至地上三层享有建设工程管理权，建设工程从未交付。3、李峰没有向东冉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双方没有转让合同，拍卖支付款项不能视为按照合同支付款项，且拍卖支付款项不真实。4、假如2007年李锋购买木兰大厦在建工程，至今14年，有充分时间办理变更登记，或通过诉讼确权，李锋没有主张权利。四、上诉状滥用李仁财承认。李仁财是木兰大厦在建工程地下一层至三层封顶的实际施工人，木兰公司接手开发时建设到地上三层封顶，不是四层。无人否定1993年至2002年木兰电子开发的过程。本案争议的华盛信托是否有资格拍卖木兰大厦物权，李锋是否通过拍卖取得案涉在建工程，与李仁财自认承建到第几层没有关系。李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对沈河区朝阳街80号（原地址沈河区）木兰商厦地下一层至地上四层的查封；2.要求确认沈河区朝阳街80号（原地址沈河区）木兰商厦地下一层至地上四层为原告所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997年7月17日，甲方中国工商银行辽宁省股份信托投资公司（现名：辽宁华盛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乙方沈阳木兰电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沈民初字第126号）判决（已进入执行阶段）及债务偿付问题达成调解协议。乙方同意用座落在沈阳市沈河区木兰商场在建工程给甲方抵债。现就协调情况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债务情况：1、截止1997年7月17日乙方欠甲方贷款本、息合计：10898548.02元（其中包括未起诉本金300万元，利息：981842.10元），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为：56000元，总计：10954548.02元。2、乙方投入的资金因部分账簿被烧毁而无法核实，因此，依据乙方提供的情况，工程投入资金约在1600万元（不含施工费约300万元）。二、甲、乙双方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甲方同意免除利息、诉讼费用合计1954548.02元，即按900万元计算；乙方同意不考虑房地产增值因素，按1600万元计算。乙方欠沈阳市第一建筑公司施工费300万元（已诉至法院）甲方同意替乙方承担该项债务，超出部分由乙方负担。三、动迁户（共6户）回迁面积总计463.9平方米，由乙方按与原动迁户的回迁协议，经甲方同意确定回迁位置（见附图），待工程建成后，由乙方负责给予安置，在此协议前，所应产生的动迁补偿费等所有费用及相关债务由乙方承担。四、木兰商场在建工程竣工后的产权问题，房产公司187平方米，动迁户自有产权191.9平方米。其余产权全部归甲方所有，若出现其它产权纠纷，由乙方负责解决，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五、乙方只以楼抵债，甲方不承担在此协议生效前乙方因工程开发建设的其他债务和费用。乙方在合约签字后一周内将工程有关资料、图纸交给甲方（包括12层基础修改资料），并协助甲方办理与有关部门的交接工作。六、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下达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款项。七、本协议履行中若因原联建协议出现其它经济纠纷，由乙方负责解决。八、本协议签定后，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可续签“补充协议”，同具法律效力。九、本协议一式四份，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后生效，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监督下执行。双方在该协议书上均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1997年7月17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沈法(1997)执字第397/8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辽宁省股份信托投资公司与被执行人沈阳木兰电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愿达成协议，被执行人愿以沈阳市沈河区木兰商场在建工程给申请人抵债600万元，多余部分双方自愿按协议书履行”。同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沈阳市房产局第一经理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办理沈阳木兰电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座落在沈阳市沈河区木兰商场在建工程移交给中国工行辽宁省信托投资公司（现名辽宁华盛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合作关系”。2001年9月29日，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关于成立辽宁信托投资公司等3家公司清算组的通知》（辽政办[2001]74号），内容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处置辽宁省有关信托投资公司问题的批复，省政府决定成立辽宁华盛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等清算组，具体负责组织个人债务兑付、债权登记、组织资产评估、清收和处置资产、处置股东权益、制定清偿方案、与机构债权人协商债务清偿等工作。2002年8月27日，沈阳市房地产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向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房产、环保、卫生防疫、质量监督、人防、消防、电业、煤气、自来水等相关部门作出《关于“木兰商场”项目复工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木兰商场”项目位于沈河区，占地面积2000平方米，建筑面积7500平方米。该项目原由沈阳木兰电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1992年开工建设的，因建设资金不足、拖欠银行贷款等原因，于1996年停工，被列为停缓建项目。1999年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该项目判给贷款方——辽宁华盛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2000年，辽宁华盛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辽宁中山产业集团续建该项目，但由于后者一无建设资金，二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而实际上，该项目自2002年5月复工以来，一直由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投资建设，现已建至主体7层。因辽宁华盛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已被上级主管部门撤消，该项目近期无法履行转让手续，为不影响该项目继续建设，特提出如下处理意见：一、鉴于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对该项目实际投入四百万元的建设资金，并且已与施工单位达成协议，统一了施工关系。同意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续建该项目。并保证在2002年年底前完成该项目主体及外粉饰工程。二、要求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尽快与该项目的所有权人（辽宁华盛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新的接管单位）签定项目转让协议，（此协议的签定时限为2002年10月30日以前）并尽快重新办理项目建设手续。三、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如果不能按期完成该项目的复工任务，政府将对该项目作拍卖处置。2002年10月30日，辽宁华盛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甲方）与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就位于沈河区“木兰商厦”项目的开发建设事宜签订《开发建设意向书》一份，约定，一、甲、乙双方由开发合作关系转为项目转让关系，即甲方将项目转让给乙方。由乙方继续投资，并开发经营该项目。二、乙方负责返还甲方先期的投资，并对甲方的利益承担责任。甲方要帮乙方完成开发建设。三、乙方如不能返还甲方投资，乙方要以相应的房屋作抵押给甲方，直至返还为止。四、具体合作条款及返还款数额待签订正式协议时确定。五、此协议为意向协议书，待签订正式协议书后，以正式协议书为准。2002年12月25日，沈阳市文物局下发《沈阳市建设项目文物保护审核意见书》（沈文物审2002年第011号），内容显示，申请单位：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项目名称：沈河区朝阳街56号续建工程，工程地址：沈阳市沈河区朝阳街56号。2002年9月17日，沈阳市发展计划委员会下发沈计投资便字第[2002-281]号文件，内容显示，经审核，下达建设计划如下：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沈阳市沈河区朝阳街56号续建公建7500平方米。建设资金自筹解决。项目列市2002年房地产开发建设预备计划(此计划当年有效，逾期自动废止）。此预备计划仅限于办理规划方案、设计、筹资等前期准备工作。待上述工作完成，列正式建设计划后，方可办理各项开工手续。2003年3月4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下发《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内容显示，建设项目名称：公建，建设单位名称：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项目依据：沈计投资便字第[2002-281]号，建设规模：7500，建设单位拟选位置：沈河区。2004年6月18日，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取得沈阳市沈河区朝阳街56号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6年3月8日，辽宁华盛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委托人）与辽宁诚大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人）签订一份《委托拍卖合同》，委托辽宁诚大拍卖有限公司依法拍卖木兰商厦在建工程中委托方所拥有的权益。后辽宁诚大拍卖有限公司登报发出拍卖公告，公开拍卖沈阳市沈河区木兰商厦在建工程的部分权益。辽宁诚大拍卖有限公司出具的债权标的交付（接收）确认书中显示，买受人为李锋，标的名称为木兰商厦在建工程部分权益，交付方为辽宁诚大拍卖有限公司，接收方为李锋，接收方签字时间为2007年10月18日。李锋将拍卖款分三笔交付至辽宁诚大拍卖有限公司：1、20017年9月25日，沈阳市盛鑫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转账5000000元；2、2007年10月11日，辽宁光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3337535元；3、2007年10月30日现金交付79165元。李仁财与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郭铁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辽审一民提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一、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前支付李仁财工程欠款250万元；二、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前给付李仁财工程欠款250万元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从2002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三、如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郭铁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被告李仁财的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16)辽0105执37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沈河区朝阳街80号（原地址沈河区）木兰大厦地下一层至地上十层在建房屋及土地。原告李锋对一审法院查封木兰商厦地下一层至地上四层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辽0105执异1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李锋的异议请求。原告李锋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李锋对案涉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对此，分析如下：一、从不动产登记角度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截至庭审之日，案涉标的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故应依据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的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其权属。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6月18日取得了案涉标的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该时间在1997年7月17日辽宁华盛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与沈阳木兰电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以案涉标的物抵顶债务的《协议书》时间之后，故可以据此认定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案涉标的物的权利人。二、从物权获取途径分析。原告李锋称其通过辽宁诚大拍卖有限公司组织的拍卖程序获得了案涉标的的相关权益，并支付了相应对价，但依据目前原告举证情况，无法确认原告李锋是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人。首先，从拍卖的委托主体看，此次拍卖委托方为辽宁华盛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委托拍卖的时间为2006年3月8日。而依据2002年8月27日沈阳市房地产开发建设管理办公室作出的关于“木兰商场”项目复工的情况说明可知，辽宁华盛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已于2002年10月30日与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案涉标的开发建设事宜签订开发建设意向书，明确将案涉工程项目转让给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辽宁东冉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亦于2004年6月18日取得了案涉标的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故辽宁华盛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于2006年3月8日已经无权委托辽宁诚大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案涉标的物。其次，即便辽宁华盛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组清算组有权对外委托拍卖案涉标的物，但在1997年7月17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沈法(1997)执字第397/86号《执行裁定书》中显示的内容为被执行人沈阳木兰电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沈阳市沈河区木兰商厦在建工程给辽宁华盛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抵债600万元，多余部分双方自愿按协议书履行。显见，具体抵债的标的物并不明确。且在辽宁华盛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清算组与辽宁诚大拍卖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拍卖合同》中约定的拍卖标的为“木兰商厦在建工程中委托方所拥有的权益”，辽宁诚大拍卖有限公司登报发出的拍卖公告中公示的拍卖标的亦表述为“沈阳市沈河区木兰商厦在建工程的部分权益”，故依据目前原告举证情况，无法明确界定上述“权益”所指，不能确定原告李锋为沈河区朝阳街80号（原地址沈河区）木兰商厦地下一层至地上四层的所有权人。三、从原告是否占有案涉标的物的角度分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本案截至庭审结束，原告李锋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标的物在查封前已由其实际占有。综上，原告李锋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系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并不足以阻却执行法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李锋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锋对于案涉建设项目地下一层至地上四层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华盛信托通过法院执行取得案涉建设项目的权益问题。根据1997年7月17日华盛信托与木兰电子签订《协议书》约定，木兰电子欠华盛信托本、息及诉讼费用减免后按照900万元计算，木兰电子欠第一建筑公司施工费300万元（已诉至法院）由华盛信托承担。沈法（1997）执字第397/8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木兰电子以案涉建设项目在建工程抵债600万元给华盛信托，多余部分按协议书履行。据此，华盛信托公司取得案涉建设项目在建工程物权的同时，也要承担该建设项目欠的施工费300万元。关于华盛信托与东冉公司之间合作及转让关系问题。根据2002年8月27日《关于“木兰商场”项目复工的情况说明》，2002年5月复工以来，东冉公司实际投资建至主体7层，同意东冉公司续建，保证2002年底完成项目主体及外粉饰工程；东冉公司与华盛信托尽快签订项目转让协议，重新办理项目建设手续；如东冉公司不能按期完成复工任务，政府对项目作拍卖处置。2002年10月30日华盛信托、东冉公司签订《开发建设意向书》，约定华盛信托将项目转让给东冉公司，东冉公司继续投资开发建设；东冉公司返还华盛信托先期投资，如不能返还，要以相应房屋抵押给华盛信托；具体合作条款即返款数额待签订正式协议时确定。东冉公司于2002年至2004年期间办理案涉建设项目相关建审手续。据此，华盛信托取得案涉建设项目的权益后，与东冉公司形成合作关系，此后双方达成意向转为转让关系。虽然华盛信托、东冉公司签订《开发建设意向书》仅为意向书，约定要签订正式协议。但东冉公司已经实际投资续建，并作为开发建设单位办理建审手续，故华盛信托公司拍卖其对案涉建设项目权益时，仍要受到其与东冉公司之间已经形成的合作及转让关系的约束。关于李锋通过拍卖取得案涉建设项目的权益问题。2006年《委托拍卖合同》明确拍卖标的为木兰商厦在建工程中华盛信托所拥有的权益。2007年《拍卖公告》、《拍卖合同》表述为木兰商厦在建工程的部分权益。可见，拍卖标的并不仅限于案涉建设项目地下一层至地上四层的物权。虽然李锋从华盛信托受让权益后，并未按照《开发建设意向书》约定再与东冉公司签订正式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东冉公司返还了先期投资款。但考虑到2009年8月李锋（持股比例75%）、郭铁军（持股比例25%）成为东冉公司新股东，李锋为法定代表人，故李锋和东冉公司是否继续履行《开发建设意向书》，不影响对于李锋通过拍卖取得案涉建设项目权益的判定。此外，《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房屋拆迁针对东冉公司进行补偿，补偿金由李锋和东冉公司自行分配，故协议约定表述“房屋一至四层产权归李锋个人所有”，并不能作为判定李锋通过拍卖取得建设项目权益范围的依据。通过上述分析，李锋通过拍卖取得案涉建设项目的权益，实际是受让华盛信托对案涉建设项目的权益，不仅包括取得案涉建设项目在建工程物权，同时也应承担建设项目欠的施工费300万元，还要受到与东冉公司之间已经形成的合作及转让关系的约束。李锋仅以其通过拍卖取得对案涉建设项目的权益，并不能排除本案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未支持李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2015年12月10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辽审一民提字第22号民事调解书，东冉公司应当支付李仁财工程欠款250万元及违约金，如逾期履行应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郭铁军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由于东冉公司、郭铁军未能按照调解书履行，李仁财申请查封案涉建设项目已建成的地下一层至地上十层在建房屋及土地。李锋对生效民事调解书提出异议，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亦不能成为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由李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悦审判员  赵钺审判员  王虹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勾雪峰书记员许璐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