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克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永和誉山国际融景二路12号201房、202房。法定代表人：刘群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德诚塑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洋圣淘沙工业区塑胶产业科技园A1栋。法定代表人：王玉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兵，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初，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克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郎公司）与上诉人东莞市德诚塑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克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磊，被上诉人德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克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德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克郎公司交付德诚公司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缺斤少两的行为，不应当承担减少货款的责任。根据双方签署的《购销合同书》，德诚公司向克郎公司定购的导电炭黑包含每包18公斤与20公斤两种类型。不能仅因德诚公司称量20公斤货物后只有19公斤左右，就认定克郎公司提供的该货物每包存在缺少1公斤的情形，因为德诚公司所称量的货物是否为克郎公司提供、是否存在开袋使用、是否被人为处理而进行称量均无法证实。德诚公司主张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德诚公司提供的相片等证据材料均不足以说明克郎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缺斤少两的事实。同时，根据《购销合同书》第二条约定，若发现货物不符，德诚公司应当在收货后3日内要求补换或者退回。而在前述期间内，德诚公司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另根据交易习惯、生活常识，收货人对定购的产品是否符合约定的数量与重量，会及时或当场查验。德诚公司经营多年，不可能存在如此明显的疏忽，即使是疏忽，也应当对此疏忽承担责任。因此，应当认定克郎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要求，不存在数量与重量缺失的情形。（二）《购销合同书》第五条明确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按货物总金额的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该约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因此，违约金应当按货物总金额的千分之一计算，而不能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德诚公司针对克郎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关于是否应当减少货款的问题。双方曾共同抽查案涉20公斤/包和18公斤/包两种包装规格的货物，仅仅存在20公斤/包的货物短缺1公斤的事实。对此，克郎公司辩解系机器设备造粒波动造成造粒松散、包装倾注密度过小、碳黑体积增大，导致每包碳黑重量下降，并提出更换造粒机关键部件和重新定制包装袋。而一审庭审中，克郎公司陈述其20公斤/包的货物均是按相同规格的包装袋进行包装。从以上查明的事实分析，足以认定导致案涉20公斤/包货物短缺1公斤，系克郎公司造粒机器设备部件存在系统性原因，以及包装袋容积极限过小等原因共同所致。上述原因必定造成系统性、长期的、大范围的货物重量交付不足的“短斤少两”问题。既然克郎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一审判决重新认定克郎公司交付的货物重量和核定德诚公司应付货款，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二、本案中，德诚公司的付款条件并没有成就，无法律义务和合同义务支付货款，因此不存在逾期付款之违约。首先，因为克郎公司交付货物不足及包装违约造成德诚公司经济损失，致使双方无法达成具体的货款结算金额。在此种情况下，只能通过司法或仲裁第三方强制结算后，债务人的付款条件才算成就。其次，一审法院己经认定克郎公司存在交付货物重量不足的违约行为，且德诚公司因克郎公司违约交付导致产品投料错误，造成了原材料浪费和产品报废等巨大经济损失，而克郎公司又拒绝承担该损失。德诚公司基于克郎公司的在先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有权先要求克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在克郎公司未承担其违约责任前，德诚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或同时履行抗辩权而暂停结算和止付货款。因此，克郎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能成立。德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克郎公司赔偿德诚公司损失211962.5元（截至2019年10月25日止）；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克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克郎公司共计少交付货物1730公斤，判决扣减德诚公司应付货款15570元，对此事实，德诚公司不持异议。克郎公司的交付行为违反《购销合同书》第一条产品数量、包装的约定，构成违约交付。（二）克郎公司在《购销合同书》中约定交付的包装方式为每包20公斤，且交付货物时，克郎公司也在货物外包装标注每包为20公斤。德诚公司基于信任克郎公司严格信守合同之善意，按照克郎公司承诺和声明的包装重量将导电炭黑进行投料配比生产，最终因配比的导电炭黑投料不足，造成大量导电母料质量不合格而报废。即使不考虑德诚公司其他配料成本损失，至少德诚公司投料的1730包、实际每包19公斤的导电炭黑原材料全部报废，即至少有32870公斤导电炭黑原材料因外包装重量标注错误，而有可能造成产成品因存在质量不合格而被退货。截至2019年10月25日止，德诚公司被客户退货的导电母料已有13675公斤，对此德诚公司提供了报废导电母料的保管现场库存照片予以佐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和《购销合同书》第五条之约定，德诚公司可要求克郎公司赔偿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利益等全部损失，即德诚公司销售给客户的市场价15.5元/公斤，共计可要求克郎公司赔偿211962.5元。即使不考虑德诚公司要求支付预期利益损失的赔偿方案，仅根据《购销合同书》第六条约定，德诚公司也有权要求克郎公司退还13675公斤导电炭黑的价款123075元。克郎公司针对德诚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克郎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合同约定，不应当减少克郎公司货款总额，克郎公司亦无须承担德诚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德诚公司称克郎公司提供的20公斤/包的产品实际只有19公斤，但未证明克郎公司有存在缺斤少两的行为，亦无法证明德诚公司所称量的货物到底是20公斤/包的还是18公斤/包的、该货物是否为克郎公司所提供、是否因德诚公司保管不当导致包装袋破损出现炭黑泄露等问题。而且，根据《购销合同书》第一条约定，若发现货物不符，德诚公司应当在收货后三天内提出，要求克郎公司补换或者退回，逾期克郎公司不承担责任。在验收期内，德诚公司并未向克郎公司提出过异议。（二）国家对货物本身净含量允许一定的偏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定量包装商品计量监督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633778-2011橡胶用炭黑》的相关规定，对小包装袋，每包产品净含量宜为（20±0.2）kg或（25±0.2）kg；对集装袋等单元质量超过100kg的包装，其质量精度应为总质量的±0.7%以内。（三）克郎公司所供导电炭黑仅为德诚公司所生产产品中的一种原材料，而德诚公司将产品生产完成需要添加多种原材料，经过多道工序方可完成。每一种原材料有质量缺陷或者生产人员操作不当均可导致产品质量问题。因此，无法证实德诚公司所生产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系由克郎公司的原因导致，其损失不应由克郎公司承担。其次，德诚公司称产品因质量不合格被客户退回，亦无法证实其真实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驳回德诚公司的反诉请求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克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诚公司向克郎公司支付货款407540元。2.德诚公司向克郎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一每日计算。7月份合同总额214740元，从2019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德诚公司实际清偿全部货款为止；8月份合同总额92720元，从2019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德诚公司实际清偿全部货款为止；9月份合同总额100080元，从2019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德诚公司实际清偿全部货款为止）。3.德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德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克郎公司赔偿德诚公司损失218282.5元（截至2019年10月25日止）。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克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克郎公司与德诚公司素有交易往来，双方于2019年7月1日、7月19日、7月24日、8月19日、8月30日、9月25日、9月29日分别签订《购销合同书》，均约定克郎公司向德诚公司供应的产品名称为导电炭黑、规格为CB2805，单价为9元/公斤（含13%税）。其中，日期为7月1日、7月19日、7月24日、8月19日的《购销合同书》均约定产品包装规格为20公斤/包，数量分别为9600公斤、4660公斤、9600公斤、7180公斤，金额分别为86400元、41940元、86400元、64620元；日期为8月30日、9月25日的《购销合同书》均约定产品包装规格为18公斤/包，数量分别为3240公斤、5400公斤，金额分别为29160元、48600元；日期为9月29日的《购销合同书》约定产品包装规格为18公斤和20公斤，数量分别为2160公斤、3560公斤，金额分别为19440元、32040元。关于结算方式：上述合同书中前三份均约定于2019年9月25日前结清货款，第四、五份均约定于同年10月25日前结清货款，后两份则均约定于同年11月25日前结清货款。并均约定：质量标准及验收方式为参照生产商出具的质检报告或检验标准验收，若发现货物不符，请于收货三日内，要求克郎公司补换或退回，逾期不负责任；交货方式为克郎公司负责送到德诚公司仓库并承担运费；若有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付因违约方违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德诚公司逾期未付款的，应按货物总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向克郎公司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供方不承担因所供产品偶发的或附带性损失的任何责任，仅限于更换同类型产品或退还价款的责任等。落款栏均载明克郎公司的签约代表为王祥，德诚公司的签约代表为王玉庭。2019年10月25日，德诚公司的员工经与克郎公司就上述期间交易进行对账并签订对账单，该对账单中载明的交付货物名称、数量、金额等与上述《购销合同书》一致，并载明相应的送货单号，同时载明7月未付金额214740元、8月未付金额（扣除检测费1060元）92720元、9月未付金额100080元，截止至2019年10月总欠款金额合计407540元。关于上述期间交易，德诚公司确认克郎公司已交货，但称其于2019年8月初左右收到客户投诉称其生产的导电母料导电性能不合格，其因此对产品质量进行检测，并与克郎公司就已交付的货物进行质量检测，由克郎公司支付上述对账单中载明的检测费，但货物经检测没有质量问题。后，其怀疑系重量问题，遂于2019年9月25日与克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订购包装规格为18公斤/包的货物，并于克郎公司交货后自行抽查货物，发现没有问题；其因此怀疑系包装规格为20公斤/包的货物存在问题，而后于同月29日与克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书》订购18公斤/包、20公斤/包的货物，并于收货后对包装规格为20公斤/包的数量为3560公斤的货物进行抽查，后发现抽查货物存在每包缺少1公斤的情形，且进行抽查时克郎公司的签约代表王祥也在场。之后王祥亦向其承认交付的该批货物存在缺斤少两的问题，并表示同意按每包补偿1公斤共计178公斤，但其未同意该方案。对此，克郎公司则称德诚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将其供应的货物交由检测公司进行检测后已证实不存在质量问题，但确认其员工王祥曾向其提及上述关于按2019年9月29日《购销合同书》交付的包装规格为20公斤/包的货物出现重量偏差的问题，并表示即使存在偏差，该偏差范围系符合国家标准的，但对此没有证据提交。德诚公司并称鉴于上述情形，则克郎公司在上述日期前的交易中交付的所有包装规格为20公斤/包的货物均存在每包缺少1公斤的问题，且其系按克郎公司交付的货物标注重量与其他原材料进行配比生产导电母料，而克郎公司交付的该货物是其生产导电母料的主要原材料，现其因克郎公司交付的所有包装规格为20公斤/包的货物重量不足，导致其已生产的13675公斤导电母料质量不合格被客户退货并报废积压在其仓库内，由此造成制造成本损失198287.5元；此外，其还因此按客户要求向客户补偿了1920公斤货物，并造成损失19995元；上述损失合计218282.5元，应由克郎公司承担。关于上述主张的损失情况，其提交了照片打印件和销售合同及客户联系函（均为复印件）作为证据。对于上述证据，克郎公司均不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确认其于2019年7月至9月期间向德诚公司交付的20公斤/包的货物均系按相同规格进行包装，同时表示按合同约定，德诚公司收货后，若发现货物不符，应于3日内向其要求将货物补换或退回；并表示德诚公司生产的产品导电母料需要添加多种原材料，而其并非唯一供应商，加之生产工序的不同亦会导致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不能证实系其供应的货物导致德诚公司所主张的上述损失。对此，德诚公司承认其收货时均未进行称重，亦有其他供应商可提供克郎公司供应的货物，但称在实际生产过程中同一种货物只会向同一家供应商采购。另，德诚公司确认未向克郎公司支付过上述对账单中载明的款项407540元，但认为其应支付的货款数额并非407540元，应为该金额先扣减日期为2019年9月29日的《购销合同书》中约定的包装规格为20公斤/包的数量为3560公斤中共缺少178公斤的货物的货款金额及此前交易期间中所有包装规格为20公斤/包的货物中每包缺少1公斤的货款金额后，并经双方重新对账后确认的金额；并认为双方现尚未重新对账，克郎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能成立，且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克郎公司与德诚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购销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克郎公司与德诚公司各自的本案诉请主张能否成立。关于克郎公司的本案诉请主张。本案中，关于德诚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问题：首先，克郎公司与德诚公司于2019年7月至9月即案涉交易期间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约定由克郎公司供应的CB-2805导电炭黑包装规格有20公斤/包、18公斤/包，德诚公司对于克郎公司于案涉交易期间交付的货物质量、包装规格为18公斤/包的货物重量均无异议，但主张包装规格为20公斤/包的货物重量均存在每包缺少1公斤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第一，对于德诚公司关于克郎公司按日期为2019年9月29日的《购销合同书》交付的包装规格为20公斤/包的货物均存在每包缺少1公斤的主张。本案中，上述合同书约定克郎公司供应包装规格为18公斤、20公斤的导电炭黑数量分别为2160公斤、3560公斤，即克郎公司作为该交易中的供应方，其对货物包装规格所作标注应与实际相符、交付的货物数量（重量）亦应与约定相符，而其对于该交易已交付的货物，在承认包装规格为20公斤/包的货物存在重量偏差的情况下，并未对其关于该重量偏差范围系符合国家标准的主张提供证据证实，且德诚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相应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基于前述并结合查明的事实，对于德诚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为此，鉴于上述合同书约定包装规格为20公斤/包的货物数量为3560公斤，按每包缺少1公斤进行计算，则克郎公司少交付的货物重量为178公斤（3560公斤÷20公斤/包×1公斤）。第二，对于德诚公司关于克郎公司在2019年9月29日前的案涉交易中交付的包装规格为20公斤/包的货物均存在每包缺少1公斤的主张。本案中，德诚公司与克郎公司在2019年9月29日前签订的日期为2019年7月1日、7月19日、7月24日、8月19日的《购销合同书》中亦约定克郎公司向德诚公司供应包装规格为20公斤/包的货物，数量分别为9600公斤、4660公斤、9600公斤、7180公斤，且均已交付。而结合克郎公司关于2019年7月至9月期间向德诚公司交付的20公斤/包的货物均系按相同规格进行包装的陈述，可推定克郎公司按上述日期《购销合同书》约定交付的20公斤/包的货物均存在每包少交付1公斤的情形。为此，德诚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基于前述，按每包缺少1公斤进行计算，则克郎公司少交付的货物重量分别为：480公斤、233公斤、480公斤、359公斤。综上，克郎公司少交付的货物重量共计1730公斤（178公斤＋480公斤＋233公斤＋480公斤＋359公斤），由此计算得出该部分货物的货款为15570元（1730公斤×9元/公斤）。其次，对账单中虽载明德诚公司截止至2019年10月所欠2019年7月至9月货款金额合计407540元，但基于上述并综合本案实际，德诚公司主张在上述407540元中先扣减克郎公司少交付的货物货款合理，为此，上述货款15570元应先予以扣减。另，本案现无证据显示尚有其他可予以扣减货款的情形。据此，德诚公司应向克郎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为391970元（407540元－15570元）。鉴于德诚公司现仍未支付，已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但综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情调整德诚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以货款39197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至于克郎公司诉请金额中超出上述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德诚公司的本案诉请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德诚公司应先对其关于导电母料13675公斤报废导致成本损失198287.5元及向客户补偿货物1290公斤导致损失19995元，损失合计218282.5元的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退一步而言，即使其确实存在上述主张的损失，其仍应举证证明该损失系由克郎公司于案涉交易期间交付的包装规格为20公斤/包的导电炭黑重量不足而造成。而本案中，结合德诚公司的陈述可知，其他供应商亦可提供克郎公司供应的上述货物，即便德诚公司关于克郎公司系上述货物唯一供应商的主张确为事实，但克郎公司供应的上述货物并非德诚公司生产导电母料的唯一原材料，且生产过程中所经过的不同环节均有可能导致出现德诚公司所主张的问题。综上，德诚公司的本案诉请主张，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为此，对于德诚公司要求克郎公司赔偿其损失218282.5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德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克郎公司支付货款391970元及违约金（以货款39197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克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德诚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7830元，由克郎公司负担780元，德诚公司负担7050元。反诉受理费2287元，由德诚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克郎公司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橡胶用炭黑》《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及《定量包装商品计量监督管理办法》，拟证明国家对货物包装净含量允许一定偏差。经质证，德诚公司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按照国家标准允许有正负0.2公斤的偏差，但本案中克郎公司交付的货物偏差达1公斤，超过了国家标准规定的范围，且克郎公司在其包装上未标注可能存在偏差的提示。因此，克郎公司交付的货物违反了合同约定，也违反了国家关于包装的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扣减克郎公司的货款15570元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作出的调整是否适当；（三）德诚公司请求克郎公司赔偿损失能否得到支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克郎公司签约代表王祥曾向公司反映案涉货物出现重量偏差的问题，且克郎公司确认其在2019年7月至9月期间向德诚公司交付的20公斤/包的货物均系按照相同规格进行包装，故一审法院采信德诚公司的主张，认定上述20公斤/包的货物存在每包短缺1公斤的情形合理。克郎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相反证据。至于克郎公司称国家对货物包装净含量允许一定偏差，因克郎公司所供货物的重量偏差超出了国家标准规定的范围，不能视为克郎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案涉合同约定。综上情况，一审法院扣减克郎公司的货款1557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虽然案涉《购销合同书》约定逾期未付款的，应按照货物总金额的千分之一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克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除资金占用利息外的其他损失。因此，上述约定的违约金确属过高。鉴于德诚公司对此提出异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克郎公司上诉请求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德诚公司以克郎公司交付的货物重量不足导致其生产的导电母料报废为由，请求克郎公司赔偿损失。对此，德诚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损失与克郎公司的交货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德诚公司未能就此进行举证，其上诉请求克郎公司赔偿损失218282.5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克郎公司、德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0元，由上诉人广州克郎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85元，上诉人东莞市德诚塑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