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10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生来，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圣君、张宏雷，陕西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樵军名，（又名樵军民），男，195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远涛，陕西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生来与被上诉人樵军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山阳县人民法院（2020）陕1024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生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作协议纠纷，本案主体应为陕西美寓实业有限公司和西安渝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按照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理。原审判决在未查清案涉工程劳务费支付情况、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各自撤场原因等案件事实的情况下，简单的判处史生来承担案涉债务本息给付责任，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2、一审判决书中载明的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但最终却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进行裁判，明显违法。3、被上诉人通过胁迫的方式把陕西美寓实业有限公司投入到合阳金水小区的项目款强行变成上诉人个人借款，该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樵军名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史生来认可从答辩人处借款及与答辩人进行对账的事实，上诉人也多次给答辩人出具还款计划，承诺还本付息。2、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应该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樵军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20600元，从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9月6日，原告樵军名以甲方陕西美寓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名义，被告史生来以乙方西安渝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内容：乙方与陕西煤化建设集团澄合分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签订劳务合同，承建澄合分公司A区2#、3#住宅楼主体工程并与甲方合作，合伙完成该工程，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合作期间，甲方负责为工地筹措垫付资金。垫付资金为第十一项目部预交合同履行保证金贰拾万元；先期费用约贰拾万元，筹措资金由甲方出面在社会融资，月息为3%，所垫资金利息纳入成本核算。二、XX组XX工地施工，确保工程保质保量完成。三、甲乙双方合作期间，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利润分成为甲方30%，乙方70%。四、甲方负责融资至“十一项目部”第一次工程款到帐后停止。工程款到帐后付清民工工资和工地流动资金后，必须逐步归还借款本息。剩余资金，双方任何人不能动用。五、甲方参与工地管理，负责与“十一项目部”之间的财务结算及工地资金使用。保证所融资金安全可靠。六、乙方向甲方提供结算账户为中国农业银行史生来的个人结算账户。七、工地工程款使用必须经甲方同意，未经甲方同意，任何人不能私自动用。八、甲、乙双方不能以任何借口在工地报销与工程无关的任何费用。九、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未尽事宜协商解决，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1年3月16日，为了保证合阳金水小区工地顺利施工，樵军名、史生来召集工地管理人员开会研究今年工地安排，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一、工地项目部组成人员及其职责：项目经理：李军录……会计：黄发胜，负责工地账务处理，及时上报各种报表，向甲方提供公众所需材料，兼保管员。出纳：赵永博，负责工地现金保管，安排工地财务管理，负责与甲方结算资金，每月向出资人报告财务收支状况，兼工地后勤管理。……三、项目部实行经理负责制，大事需向两位合伙人汇报决策以外，工地所有事宜由项目经理全权负责……四、财务管理实行一支笔报销制度，所有收入由出纳一人负责与甲方结算，工地正常零星支出由项目部经理签字报销，其余任何人无财务支配权，由史生来向甲方出具财务委托书，保证甲方资金全部安全列账。……六、工地实行奖惩制度。根据工程进度及质量由史生来组织项目部指定奖惩方案，经樵军名同意后实施。……七、工程款到账，除付清民工工资，保证工地正常运转后，全部用于归还借款，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截留。九、其余未尽安排由史生来组织项目部制定，告知樵军名同意后组织落实。该会议纪要有樵军名、史生来、李军录、黄发胜、赵永博签字。2011年3月13日，甲方樵军名与乙方史生来签订租车协议，协议内容：甲乙双方在友好合作的基础上，甲方现将甲方将陕AXXXXX车让乙方使用，使用条件如下：略……。2011年3月，原告樵军名与被告史生来对2010年至2011年对资金情况进行了对账，被告史生来与黄发胜，赵永博于2011年3月15日在该对账单上签字，原告樵军名于2011年3月25日在该对账单上签字。当天，被告史生来书写了还款计划，内容为：本人史生来计划在2011年7月底以前给樵军名归还肆拾万元现金，其它借款在每月工程款中，留够工程正常开支外，剩余款项给樵军民还账。借款人：史生来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2011.3.15日。后来，被告史生来离开工地，原告樵军名进入工地。被告史生来称是原告将其撵走的，原告樵军名不认可，原告称被告生意做砸了，甲方不让被告干了，原告才接手的，原告干了不到一个月，也干不下去，让甲方退钱，甲方说被告还借员工的钱没有还，就不给退，原告无奈走了。另查明，原告陈述，其给被告公司的每一笔钱都有被告公司出具的收据，被告再依据收据出具借条，22张收据是在合阳搞工程时给被告拿的钱，有22张借条对应，剩下的借条是被告私人借原告的钱。被告对收款收据认可。原告提交了31份借条和1份收条（自2010年8月20日起至2011年4月26日），其中10份借条是借款发生时出具的借条，1份是收款发生时出具的收条，21份是在2019年8月26日补出的借条，共发生借款本金870600元。另外，原告还提交一份借据证实原被告之间发生的一笔50000元的借款，2010年8月20日出具。被告史生来与原告樵军名对以往的债权债务进行对账，原、被告于2019年8月27日均在对账单上签字捺印认可。自2010年8月20日起至2011年4月26日共发生32笔“借款”，共计8706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第二次庭审时原告提交了一份刘某某出具的证明，2010年9月13日上午10时，乙方渝西劳务公司负责人史生来的合作伙伴樵军名带来贰拾万元现金，在陕西煤化建设集团澄合分公司第十一项目部合阳金水小区工程甲方经理刘某某办公室将钱交给史生来让其去交付质保金，而史生来未交付，后从人工费工程款中扣除了。被告对事实认可。原、被告在庭审中均陈述，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上均是挂靠公司名义，实际上都是原被告作为自然人投资的。原告系商洛华隆油脂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庭审中陈述，其部分借款是通过该公司名义借出去的。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还是借款关系。原、被告借用公司名义签订有合作协议，双方均知道借用公司资质的事实，协议约定了合作双方各自的责任，原告出面融资，参与工地管理，负责财务结算及工地资金使用等，乙方负责组织施工等，还约定了利润分成，风险共担问题；后续履行过程也有会议纪要能体现原、被告双方共同参与合作事宜，故在原、被告之间应为合伙关系。之后，原、被告均退场，2011年原被告在一起对账，被告也书写了还款计划，承诺给原告还账，2019年原告书写情况说明，承诺在九月底全部还清借款及利息，之后双方对账签字确认，以上行为可视为原、被告对合伙账务进行了清算，被告应按照对账单上约定的资金总数及利息履行还本付息的责任。原告认为其与被告系借款关系，与协议约定内容不符，且其没有相反证据证实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故对其观点不予支持。被告认为还款计划，情况说明，对账等行为不是合伙清算，该观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辩解认为，所有借条、对账单、情况说明均是在原告等人胁迫下出具的，本庭在诉讼中向被告释明提交相关证据，但被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该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本金及利息问题。双方签字捺印确认的对账单上显示有32笔资金往来，合计本金为870600元，利息应按照对账单上约定的计算。原告还主张有一笔借款5万元，该借款时间为2010年8月20日，借贷发生在双方2019年8月对账行为涵盖的时间段内，原告无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对该笔借款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史生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樵军名本金870600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自发生之日起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分别为：自2010年8月20日起算，按本金10000元计算；自2010年8月28日起算，按本金20000元计算；自2010年9月8日起算，按本金80000元计算；自2010年9月15日起算，按本金200000元计算；自2010年9月11日起算，按本金70000元计算；自2010年9月28日起算，按本金10000元计算；自2010年10月1日起算，按本金20000元计算；自2010年10月17日起算，按本金10000元计算；自2010年10月20日起算，按本金20000元计算；自2010年10月24日起算，按本金30000元计算；自2010年10月25日起算，按本金20000元计算；自2010年11月3日起算，按本金2000元计算；自2010年11月3日起算，按本金3000元计算；自2010年11月9日起算，按本金26000元计算；自2010年11月11日起算，按本金22600元计算；自2010年11月21日起算，按本金10000元计算；自2010年12月10日起算，按本金10000元计算；自2010年12月17日起算，按本金8000元计算；自2011年1月1日起算，按本金12500元计算；自2011年1月5日起算，按本金50000元计算；自2011年2月20日起算，按本金15000元计算；自2011年2月21日起算，按本金35000元计算；自2011年2月25日起算，按本金15000元计算；自2011年3月2日起算，按本金5000元计算；自2011年3月3日起算，按本金2500元计算；自2011年3月6日起算，按本金10000元计算；自2011年3月11日起算，按本金25000元计算；自2011年3月15日起算，按本金5000元计算；自2011年3月23日起算，按本金30000元计算；自2011年4月14日起算，按本金40000元计算；自2011年4月14日起算，按本金40000元计算；自2011年4月26日起算，按本金14000元计算。案件受理费13006元，由原告樵军名负担500元，被告史生来负担12506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史生来还本付息是否正确。 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本案应按照合伙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而不应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18号《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存在合伙基础法律关系，但之后双方共同对往来资金进行了对账清理，确定了各自的债权债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通过对账清算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无论此前基础法律关系为何，均应按该协议履行相应义务。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对账单等内容系被胁迫而出具，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依据双方对账单所载内容，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案涉债务并确认诉讼主体，判决上诉人还本付息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史生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6元，由上诉人史生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炜 审 判 员  李 楠 审 判 员  邓昊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柯 妍 书 记 员  兰银丽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