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超，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莲，辽宁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琳琳，北京隆安（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阳盛通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市府大路189号。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阳市中国旅行社，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市府大路189号。法定代表人：温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冰玉，姚馨，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李某、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盛通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国旅行社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18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的上诉请求：案涉公司的相关的全部出资、股本、股份、财产等均应判归李某所有。事实和理由：应认定双方离婚世间为2017年中国国内判决生效时，王某隐瞒财产存在过错，案涉公司的财产应全归李某所有，一审法院将股本、股份等财产均不予处理，要求另案诉讼，仅分割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股份的收益，欠妥。王某的上诉请求：不应分割给李某任何财产，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某诉求是分割案涉公司的股权，一审法院将股权收益分割，属于超出诉讼请求。王某没有隐瞒财产，不存在过错。双方离婚时间应为双方在美国离婚的时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王丹转给王某的136万余元不是股权收益。沈阳盛通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未答辩。沈阳市中国旅行社辩称，本案与我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某与被告王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02年1月15日协议离婚，××××年××月××日在美国登记结婚。2009年4月29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被告离婚，本院作出（2009）沈和民一初字第1347号民事判决，原告上诉后发回重审，本院作出（2015）沈和民一初重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判决双方离婚，告知对涉及盛通公司股权问题另诉解决。宣判后，原告不服上诉，2017年5月5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1民终1072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查明：2009年12月2日，原、被告在美国经华盛顿州国王县高等法院判决解除婚姻关系。另查明，第三人盛通公司于2004年2月26日注册登记，2006年11月14日增资后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人民币，王某出资60万元，王晓鸿出资30万元，范红出资10万元，法定代表人系王某。经营范围：提供境外就业信息、咨询、中介服务；接受境外雇主委托，推荐招聘人员；协助境外就业人员办理出境所需护照、签证、公证材料、体验、防疫注射等手续和证件。2012年3月27日公司变更登记，注册资金变更为500万元，王某投资350万元（占70％股份），王英（王某妹妹）投资150万元（占30％股份），法定代表人为王某。2017年6月27日公司被吊销。本案原审时，原告申请对盛通公司进行审计，法院依法委托辽宁荣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该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辽荣欣会师审（2018）0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盛通公司2007年至2014年9月共向其主管税务机关申报收入金额1,560,618.20元。2、王丹个人银行卡明细中收到的部分款项（本报告“五、2”明细表）‘摘要/附言’中记录的内容，与面接统计表登记的部分姓名（本报告‘五、2’明细表）相同或相近，但两者相关性需提供进一步审计证据，予以证实。3、盛通公司实收资本500万元，王某出资人民币350元，占注册资本的70％，王英出资人民币1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该鉴定书分析说明部分内容如下“希望被审计单位可以提供其相关账册和凭证，才可开展相关审计工作。被告王某称无法提供相关资料，故仅对法院提供的与鉴定相关资料进行查阅、汇总、统计、计算等工作，具体情况如下：1、所得税申报表收入分别为：2007年为399,040元，2008年为348,153.33元，2009年为163,697.73元，2010年为330,000元，2011年为319,727.14元，2012年为0元，2013年为0元，2014年为0元，合计1,560,618.20元）。2、依据2009年至2012年面接统计表各时间点入境215名人员情况与王丹个人银行卡明细相近时间点入账金额进行逐一核对。其中王丹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62×××16）交易明细清单‘摘要/附言’中，提到人名相关信息的共10笔，将其与相应时点附近的面接明细表进行比对后，依据“摘要/附言”内容，结合面接统计表，依据鉴定经验，查找出近似的相关信息内容，上述金额合计：780,000元…”。原告支付审计费195,000元。原告主张被告的儿媳王丹（身份证号码2101051982××××××××）在盛通公司担任财务人员，其名下的三个银行账户入账的金额均属盛通公司的收入。根据调取的银行流水显示：中国银行30×××41账户2009年7月22日至2010年6月7日期间入账金额共计724668元、美元31669.82元、日元2097035元；农业银行卡号62×××16账户（账号19×××36）2010年9月16日至2014年1月7日期间入账金额共计9829998元；农业银行卡号62×××18账户（账号19×××55）2009年7月2日至2012年11月23日期间入账金额共计4816490元。以上共计15371156元人民币、31669.82美元、2097035日元。该三份银行流水中入账对手信息多笔为贾金友、周永林、杨柏珍、金应洙、王铁民等。其中周永林和贾金友二人转往王丹名下三个账户款项时间与原告所举的面接统计表、派遣人员花名册记载的时间及金额基本吻合。其中，30×××41账户上述期间多为与杨柏珍（盛通公司原副总经理）之间的大额进出转账。卡号62×××16账户在上述期间向被告王某转出万元以上金额共计136万元（其中2012年3月27日之前转出万元以上金额计53万元，2012年3月27日以后转出万元以上金额计83万元）。另在每月转给被告王某8000元，共计14笔。该账户上述期间另向王英大额转账共计80万元。卡号62×××18账户于2012年9月26日向被告王某转出5万元，2012年10月16日转出8000元。该账户上述期间基本每月另向杨柏珍转出10000元。被告王某接收上述款项的账户（卡号尾号4519、9110、6974、3077）在此前双方诉讼中未涉及。原告另申请法院对杨柏珍进行询问，杨柏珍陈述内容摘要如下：本人从2004年到2011年10月主管公司派往日本的劳务输出的业务，除了总经理，是管理此项业务的最高职位。王丹是盛通公司财务主管，是王某的儿媳妇。公司关于日本外派劳务的业务收入，都进到王丹的账号，业务收入进入的账号由王丹指定，既有个人账号也有公司账号。原告提供的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的面接统计表4张、派遣人员花名册2张，是真实的，材料是由公司员工崔焕焕管理、提供的，当时我也在场。上述材料中人员的姓名都是经过我们公司审查、面试派遣到日本劳务的。公司在辽宁各个城市都有劳务基地，劳务基地负责招聘，我们公司带领日本方到各基地现场选人，确定之后由我们来培训日语，然后办理出国劳务手续。每名劳务人员收费标准不一样，大概15000-40000元之间。统计表中有收费项的就是实际收费的金额。原告提供的王丹的银行帐户流水显示的对手信息共有20人，其中贾金友是桓仁基地的总经理，田堃是盛通公司的翻译，金应洙是沈阳市中国旅行社日本部导游，王禹是铁岭海外基地负责招人的经理，刘家广是苏家屯基地的老总，王海雷是铁岭海外公司的基地老总，安洪博、王萍、孟庆丰、徐广华、尹立梅是外派的劳务人员。原告提供的王丹银行流水中有个别款项摘要中记载人员姓名或记载上交盛通、札幌7人等内容的含义是劳务人员，比如说祝国斌、邹爽、孙岩、邓黎黎等，是将中介费交给王丹，上交盛通是应该给公司的。王丹本人亦表示：2009年7月以后到盛通公司主管财务，以上三个个人账户中大部分为公司运营的款项，每个月转给王某的8000元是公司的工资。被告对于杨柏珍、王丹的身份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原、被告于××××年××月××日登记结婚，盛通公司于2004年2月26日注册登记，现无证据证明盛通公司资产与第三人沈阳市中国旅行社存在法律关系，故被告王某在盛通公司的股权及获得的收益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在原、被告此前离婚诉讼中未予处理，故原告的主张分割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具体分割方式问题。原告主张分割被告已取得的股权收益等，不主张分割、占有股权，故以分割被告已取得的股权收益等为宜。现无证据证明盛通公司已进行清算，故无法分割被告王某出资的股本，原告可另诉解决。关于股权收益计算问题。虽经审计，因被告未能提供公司完整账册等资料，导致该鉴定意见书不能充分反映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该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被告王某作为盛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最大股东，应该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无法准确审计的情况下，综合盛通公司副总经理杨柏珍及财务主管王丹的陈述、王丹银行流水明细、面接统计表、派遣人员花名册等证据，能够认定盛通公司存在账外经营行为（使用王丹个人账户进行公司经营行为）。原告主张根据王丹三个账户的总收入推算股权收益，根据以上账户不足以直接认定公司的运营成本、盈利水平、股权收益分配等真实情况，据此推算必然存在偏差。故暂以能够查明的以上账户向被告王某转出款项的金额认定为其在2009年7至2014年1月期间已实际取得的股权收益。如原告发现被告王某仍有以其他方式取得盛通公司股权收益的证据，可再行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王某存在隐瞒、转移、侵占公司财产及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被告王某在诉讼中，对盛通公司的经营状况、股权收益等涉及夫妻共同财产问题不予如实陈述，另外使用王丹个人账户进行公司经营行为的开始时间在原、被告开始离婚诉讼后不久，因此可以认定被告王某存在主观故意，原告的主张成立。考虑被告对于公司经营具有付出、原告未参与公司经营等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原告李某分得70％，被告王某分得30％。关于应分割的具体金额。盛通公司于2004年2月26日注册登记，注册资金100万元，王某出资60万元。2012年3月27日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500万元，王某出资变更为350万元。因此，原告应分得被告王某2012年3月27日之前取得的股权收益的70%。2012年3月27日王某增加了投资290万元（350万元-60万元），此时双方已经在美国离婚，在国内进行离婚诉讼，因此该增资行为与原告无关。虽然所得税申报表收入2012年为0元，但王丹以上账户直至2014年1月仍有进出项目，可以认定公司经营直至2014年1月。因此，2012年3月27日以后原告应分得被告王某取得的股权收益的12%（60万元×70％÷350万元）。根据王丹名下三个账户计算，2009年7月2日至2012年3月27日约33个月期间转给被告王某万元以上金额计53万元，原告应分得37.1万元（53万元×70％）。2012年3月27日之后转给被告王某万元以上金额计88万元，原告应分得10.56万元（88万元×12％）。审计意见书中盛通公司各年份所得税申报表收入：2007年为399,040元，2008年为348,153.33元，2009年为163,697.73元，2010年为330,000元，2011年为319,727.14元，2012年为0元。据此能够认定盛通公司在2007年至2009年6月期间具有营业收入，如前所述，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应认定该期间被告王某已取得股权收益，根据能够认定的股权收益推算，认定金额为48万元（53万元÷33个月×30个月），原告应分得33.6万元（48万元×70％）。以上原告共应分得2007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王某已取得的股权收益共计81.26万元。原告提出的按照王丹以上账户推算公司全部年份收益进而推算被告股权收益的主张，因以上账户在其他年份无流水，所得税申报表也无其他年份收入情况，据此进行推算其他年份的收益，现有证据不足，暂无法支持。原告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再行主张。王丹以上账户每月向被告转出的8000元，应认定为盛通公司向被告发放的工资，不应计算为股权收益。关于审计费19.5万元，因进行审计系因被告王某方原因所导致，原告李某无过错，故被告王某应给付原告李某审计费19.5万元。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李某股权收益分割款812600元；二、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李某鉴定费195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5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李某承担3165元，被告王某承担738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某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2016）辽01民终10727号生效判决已经载明：2009年12月2日李某与王某在美国经华盛顿州国王县高等法院判决解除婚姻关系，故据此可认定李某与王某的离婚时间。对于案涉公司的股本、股权价值等问题，因王某称无法提供用于鉴定和评估的公司完整账册等资料，又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公司已进行清算，无法分割王某出资的股本、股权价值等财产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可另诉解决，并无不当。关于股权收益问题，一审期间李某诉求是分割王某在案涉公司的全部财产，自然包括股权的收益，故王某主张一审法院超出诉求判决，缺乏依据。因王某未能提供公司完整账册等资料，导致该鉴定意见书不能充分反映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及离婚后该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王某作为盛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最大股东，应该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综合盛通公司副总经理杨柏珍及财务主管王丹的陈述、王丹银行流水明细、面接统计表、派遣人员花名册等证据，能够认定盛通公司存在账外经营行为（使用王丹个人账户进行公司经营行为）并计算出相应收益的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的双方财产分割比例，并无不当。对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一审判决亦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李某提出应取得全部案涉财产、上诉人王某提出不应分给李某财产等各项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0元，由李某、王某各负担10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洋审判员 刘 晶审判员 吴永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冷焱书记员李慧敏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