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群，男，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福坑，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友、杨诗丹，上海浩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众（曾用名：周俊），男，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周群因与被上诉人林福坑、周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4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群、被上诉人林福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众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第一，系被上诉人周众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上诉人代表其与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上诉人与周众系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与周众是亲兄弟，以及温州市碧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周众为监事并认定上诉人与周众系合伙关系。上诉人设立该公司是为完成受托事项，并非与周众合伙。设立登记时为上诉人独资，在受托事项终结后便将该公司变更为温州尚能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用于个人经营。第二，被上诉人林福坑违约在先，违反租赁合同第七条第四项规定，一直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上诉人在2018年11月代表周众行使解除权，口头告知林福坑解除合同，对该事实林福坑已经在一审中自认。因此合同已在2018年11月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因上诉人与周众的原因导致林福坑被强制搬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三，上诉人仅为代理人，租金、物业费和装修折价费的退还应由周众承担。也不能确定林青青是否为林福坑所聘用，即便是，郑大良与林福坑系合伙人，林青青与郑大良可能出具虚假材料。且林福坑仅提供《工程承包合同》和道具清单，未提供上述交易行为的发票和道具清单的合同，林青青转账给郑大良的款项也未确定为装修款，也没有道具清单的付款记录，因此林福坑无法举证证明装修折价款为204724.69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林福坑辩称，双方关于租赁合同相关的纠纷及违约责任，在一审已经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周众未答辩。林福坑于2019年4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碧尚休闲购物商城租赁协议》；（2）判令二被告退还剩余租金77301.36元、物业费3836.43元及上述款项的逾期支付利息（从2019年2月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二被告赔偿装修折价款204724.69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从2019年2月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判令二被告支付律师费18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2日，案外人林赞西、林赞孝作为出租人即甲方、被告周众作为承租人即乙方签订《商业房屋出租合同》，主要约定：“一、商业出租房位臵及面积：该商业出租房位于温州大桥工业园区白鹭屿花苑第A栋，地面层和**总面积约2350平方米（具体按照甲方房产实际面积）……三、租赁期限：本合同租赁期为10年，即自2013年2月1日（具体时间按照实际甲方交房日）起至2023年2月1日止。2014年1月1日，经案外人林赞西、林赞孝与被告周众协商，双方在《商业房屋出租合同》末页空白处签订补充协议，变更涉案房屋租赁期间为从2014年3月1日起至2024年3月1日止。2014年9月13日，碧尚休闲购物商城作为甲方、出租方（未注册登记，签字代表为被告周群）与原告林福坑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一份《碧尚休闲购物商城租赁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所属商业房白鹭花园A幢1层的建筑面积与摊派面积在内约为167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作为经营场所；本经营场地租赁期为三年，即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一年租金为160000元。因被告周群与原告林福坑达成《补充协议》，原告林福坑实际租赁涉案房屋至2018年1月31日。2018年1月31日后，原告林福坑搬离了涉案租赁房屋。2018年8月30日，碧尚休闲购物商城作为甲方、出租方（未注册登记，签字代表为被告周群）与原告林福坑作为乙方、承租方再次签订一份《碧尚休闲购物商城租赁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所属商业房白鹭花园A幢1层的建筑面积与摊派面积在内约为224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作为经营场所；本经营场地租赁期为三年，即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2021年8月30日止。一年租金为135000元。乙方同意在甲方商场经营期间缴纳物业管理费6700元/年。协议终止后，乙方同意将由乙方装修在租赁场所区域的固定的不可拆卸的、拆卸后会损害主体结构的装修如：天花板、地板、墙面、门面等归甲方所有，甲方不承担为乙方变卖、保管、赔偿等责任。乙方必须在进场前办理本租赁场地内的商铺的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其他证件，费用由乙方自理。逾期未办理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保证金、定金不予退还。2018年8月30日，原告林福坑向被告周群支付了第一年租金135000元和第一年的物业费6700元，总计141700元。2019年2月3日，原告林福坑被要求强制搬离涉案出租房屋。另查明：2018年2月20日，案外人林赞西、林赞孝通知被告周众支付2018年度租金808500元，但被告周众仅于2018年3月31日通过被告周群支付了案外人林赞西、林赞孝400000元。因被告周众未按约支付租金，案外人林赞西、林赞孝以周众为被告于2018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判决：“一、解除林赞西、林赞孝与被告周众于2012年10月12日签订的《商业房屋租赁合同》；”“二、被告周众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腾退坐落于乐清市××镇××幢××室××室房屋，并交还林赞西、林赞孝使用。”……林赞西、林赞孝及被告周众不服，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周众与被告周群系兄弟关系。原告林福坑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8000元。再查明：原告林福坑当庭确认：现在租赁涉案房屋的租户当时确实叫我搬，我没地方搬，东西就仍在那里，现在那些东西都没了。唯一的就是仓库里面有两个货架，他不让我们搬，说是他们的了。现在商场就是其他人租赁了，原来的装修都被他们拆了重新装修了。原告林福坑认为自己为涉案房屋装修向案外人郑大良支付装修款87538元，另为购买店铺道具（货柜等）支付151208元，总计238746元，分摊已经租赁天数后现原告要求俩被告赔偿装修折价款204724.69元。原告林福坑当庭确认《温州分公司白鹭屿店店铺道具费用清单》中有价值34745元的店铺道具属于不能拆或者拆后无法使用的。原告林福坑认为被告周群与被告周众属于共同经营房屋租赁事务，只是分工不同，俩被告属于合伙关系。温州市碧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变更登记为温州市尚能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2014年4月16日，于2019年7月1日注销登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群，监事为周众。该公司2017年4月10日工商变更登记前的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房屋租赁服务。该公司的住所地为乐清市××镇××村××花园××幢××单元××号，属于被告周众从林赞西等人处租赁的房屋部分。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原告林福坑与被告周群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碧尚休闲购物商城租赁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由于原告林福坑已经被强制搬离涉案出租房屋，且涉案出租房屋已由他人重新装修、租赁使用，原告林福坑租赁涉案房屋从事经营活动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应当解除原告林福坑与被告周群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碧尚.休闲购物商城租赁协议》。第二，关于被告周群与被告周众之间是否属于合伙关系的问题。被告周众从房屋所有权人林赞西、林赞孝等人处租赁涉案房屋，再由被告周群出面签署租赁合同转租给原告林福坑并收取租金和物业费。虽然被告周群表示其系受被告周众委托代为处理租赁事宜，但是，根据被告周众和周群的特殊亲属关系、两份租赁合同均由被告周群签署以及收取款项，再结合俩被告在涉案租赁房屋处有共同经营从事房屋租赁服务公司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群和被告周众合伙对外租赁涉案房屋存在高度可能性，被告周群和被告周众就本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第三，关于租金、物业费和装修折价款的计算问题。由于原告林福坑因被告周众和被告周群的过错而被强制搬离涉案租赁房屋，因此，被告周众和被告周群应当退还原告林福坑剩余租金135000元/365天×（365-156）天=77301.36元及物业费6700元/365天×（365-156）天=3836.43元。被告周群认为原告林福坑在第二次租赁期间除了购买新的货柜等物品以外，并未进行任何新的装修工程。但是根据两份租赁合同和原、被告陈述可知，原告第二次租赁的面积比第一次租赁的面积扩大了57㎡，而且两次租赁之间间隔了7个月。根据该类专卖店市场上通常装修翻新情况，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原告在第二次租赁期间进行了一定的重新装修工程并购买了新的货柜等物品。虽然合同中约定：“协议终止后，乙方同意将由乙方装修在租赁场所区域的固定的不可拆卸的、拆卸后会损害主体结构的装修如：天花板、地板、墙面、门面等归甲方所有，甲方不承担为乙方变卖、保管、赔偿等责任。”但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租赁期限届满后，但本案中，是由于被告的过错导致租赁合同提前解除，原告确有产生装修损失，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合理的装修损失。然而，原告已经实际腾退且已经由新租户重新装修，故无法通过残值鉴定确定装修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租赁的地点、租赁的面积、经营的类型、剩余租赁期及原告因自身过错放弃取回可拆卸物品（根据原告自认价值116463元属于可拆卸后使用物品）等情况，再考虑装修折旧，酌情将原告的装修损失确定为70000元。原告要求从2019年2月3日起计算租金、物业费和装修折价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四，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当律师费18000元的问题。因为《碧尚休闲购物商城租赁协议》中并未就律师费的承担作出约定，而且律师费并非必要费用，因此，关于原告要求俩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林福坑与被告周群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碧尚休闲购物商城租赁协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被告周群、周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林福坑剩余租金77301.36元、物业费3836.43元、装修折价款7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51137.79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款交本院柳市人民法庭转付；”“三、驳回原告林福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58元，由原告林福坑负担2518元，被告周群、周众负担3340元；本案公告费300元，由被告周群、周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群称其受周众委托，其设立温州市碧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系完成受托事项，在受托事项终结后便将该公司变更为温州尚能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用于个人经营。但温州市碧尚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6日，于2017年4月10日变更登记为温州市尚能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而周群分别于2014年9月13日及2018年8月30日两次与林福坑签订租赁合同，即在其所谓“设立温州市碧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为完成受托事项，在受托事项终结后变将该公司变更为温州尚能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用于个人经营”后，其仍于2018年8月30日与林福坑就涉案房屋签订租赁合同，自相矛盾。周群所述不实，为虚假陈述。结合周群与周众分别担任温州市碧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监事，周众与案外人林赞西、林赞孝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涉案房屋，周群与林福坑签订租赁合同转租涉案房屋的事实，可以认定周群与周众共同经营温州市碧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即便该二人未共同经营该公司，也应认定周群经营该公司，周群与林福坑之间发生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况且，周众未提起上诉，是为服从一审判决，即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周众与周群为合伙关系。并鉴于周众一审不出庭应诉却为周群出具委托书，与周众服从一审判决的行为相悖，故一审判决对该委托书不予采纳，并无不当。合同应当遵守，经营应当诚信。周群、周众在欠付租金被林赞西、林赞孝于2018年4月17日起诉后，又于2018年8月30日向林福坑转租并收取一年租金及物业费共141700元，而不去积极履行义务交付租金，致使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判决解除其与林赞西、林赞孝的租赁合同并限期一个月腾退涉案房屋。周群、周众对林赞西、林赞孝的违约行为导致林福坑于2019年2月3日被要求强制搬离涉案房屋，该二人对林福坑构成违约，应向林福坑退还剩余租金并赔偿损失。周群主张其具有合同解除权并在2018年11月通知林福坑解除合同，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租金、物业费和装修折价款的计算，一审判决结合案件情况予以酌情认定，符合案件事实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公告费600元，由上诉人周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刘宏杰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姜岳良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