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启琼，女，196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谦，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明燊，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照强，男，1964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其，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红霞，女，196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上诉人潘启琼因与被上诉人袁照强、聂红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启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袁照强支付2011年10月10日至2020年4月1日欠付的借款利息123.33万元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20年4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改判被上诉人聂红霞对借款本金100万元及欠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漏判了2011年10月10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欠付的借款利息123.33万元。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此前偿还的80万元为合法利息，那么就应当计算2011年10月10日至2020年4月1日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总额。二、被上诉人用于公司经营的借贷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聂红霞应当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聂红霞辩称“其系家庭妇女，一直在家从事家庭事务，”据此可以认定其没有经济收入来源，其生活经济来源于其丈夫袁照强的经营收益所得。被上诉人聂红霞在本案中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袁照强借款投资于公司经营未经其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被上诉人袁照强为家庭共同经营而投资房地产开发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聂红霞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袁照强辩称：1.上诉人关于2011年10月11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利息的主张不成立。2.聂红霞与本案债务没有任何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聂红霞二审未作答辩。潘启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袁照强、聂红霞限期清偿原告借款本息277.5万元（本金100万元，利息177.5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给付利息。二、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0日，被告袁照强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用于房地产开发。同日，原告通过范小兵的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袁照强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68万元；原告通过范小兵的信用社银行账户向被告袁照强的信用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32万元。同日，被告袁照强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潘启琼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正，借款期壹年。借款人：袁照强2011年10月10日”。2012年11月份，由被告袁照强通过其信用社账户向范小兵的信用社账户上转账支付30万元。2014年3月31日，被告袁照强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原告潘启琼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2013年11月，被告袁照强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潘启琼支付现金5万元。2014年春节前，原告潘启琼在被告袁照强处购买茅台酒折价5万元。2019年3月27日，被告袁照强委托其亲戚张跃平通过张跃平的信用社账户向原告潘启琼银行账户上转账支付20万元。被告袁照强在借款后一共向原告潘启琼支付80万元。2020年4月，被告袁照强向原告潘启琼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潘启琼（身份证号码：5105241965********）人民币1000000.00元,大写金额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息2.5分。借款人：袁照强二零一一年十月十一日”。另查明，原告潘启琼与范小兵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11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被告袁照强、聂红霞系夫妻关系。2020年5月27日，原告以诉称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在一审审理中，根据被告袁照强申请，要求对被告袁照强于2011年10月10日向原告潘启琼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160万元）是否系被告袁照强书写；对被告袁照强于2011年10月11日向原告潘启琼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100万元，实际出具时间为2020年4月）中借款人栏处“袁照强”的签名是否系被告袁照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确认被告袁照强于2011年10月10日向原告潘启琼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160万元）系被告袁照强书写；被告袁照强于2011年10月11日向原告潘启琼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100万元，实际出具时间为2020年4月）中借款人栏处“袁照强”的签名系被告袁照强书写。产生鉴定费21,400.00元。在一审审理中，根潘启琼申请冻结被申请人袁照强、聂红霞名下的银行存款2,800,000.00元；如其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等值其他财产，并已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以（2020）黔0381民初129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申请人袁照强、聂红霞名下的银行存款2,800,000.00元；如其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等值其他财产。产生保全费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问题。被告袁照强向原告潘启琼借款100万元，用于房地产开发资金周转。原告通过其夫范小兵的银行账户向被告袁照强的银行账户两次转账支付借款共计100万元。被告袁照强向原告出具两份《借条》，其中，一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60万元，另一份《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双方的借贷行为属合法民间借贷，原告与被告袁照强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受法律保护。二、本案借款本金问题。被告袁照强在2020年4月向原告潘启琼出具《借条》中仍载明借款本金为100万元。说明在此前被告袁照强向原告潘启琼支付的80万元，不是偿还的借款本金。此后，被告袁照强未向原告潘启琼偿还过借款。可以确认在2020年4月，被告袁照强还欠原告潘启琼借款本金100万元未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被告袁照强应向原告潘启琼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三、本案借款利息问题。1、虽被告袁照强在2011年10月10日向原告潘启琼出具《借条》中，未载明有借款利息标准。但在借款后至2019年3月27日，被告袁照强向原告潘启琼已支付80万元。同时，被告袁照强在2020年4月向原告潘启琼出具《借条》中仍载明借款本金为100万元。说明被告袁照强在此前向原告潘启琼支付的80万元，不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而是支付的借款利息。被告袁照强向原告潘启琼的借款是有借款利息的，故被告袁照强在借款后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向原告支付的款项80万元应是借款后至2020年4月前期间的借款利息。本案原告潘启琼于2020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进行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袁照强在借款后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向原告支付款项80万元作为借款后至2020年4月前期间的借款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支付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保护。2、被告袁照强在2020年4月向原告潘启琼出具的《借条》中已载明月息2.5分，该《借条》落款日虽为2011年10月11日，但该《借条》实际是被告袁照强于2020年4月向原告潘启琼出具的。可以说明从2020年4月起，双方约定的利息支付标准为月利率2.5%。本案原告潘启琼于2020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进行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袁照强还应从2020年4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利随本清。四、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在2019年3月27日，被告袁照强委托其亲戚张跃平通过张跃平的信用社账户向原告潘启琼银行账户上转账支付20万元，还在履行付款义务；而本案原告系2020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本案原告是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五、本案借款是否系被告袁照强、聂红霞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被告袁照强向原告潘启琼借款100万元系用于房地产开发资金周转。在审理中，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被告袁照强、聂红霞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同时，该借款已经超出被告袁照强、聂红霞夫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借款不属于被告袁照强、聂红霞夫妻共同债务，系被告袁照强个人债务，被告聂红霞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一、由被告袁照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潘启琼借款100万元；被告袁照强还应从2020年4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向原告潘启琼支付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潘启琼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0.00元，由原告潘启琼承担8,000.00元，被告被告袁照强承担6,5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其他诉讼费（鉴定费）21,400.00元，由被告袁照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袁照强提供以下证据：一审的庭审笔录，证明在一审中潘启琼提交的手写借条复印件，故意隐瞒借款期限以达到主张利息之目的，与起诉状载明的事实不符；对于第二张借条，潘启琼在举证中刻意隐瞒事实真相，该借条的形成时间是2020年4月，而非借条描述的2011年10月，是潘启琼打印好借条后找袁照强在潘启琼家中所签，由于夜晚家中光线较差，袁照强仅看了金额等主要内容，并没有注意落款日期，且根据潘启琼在一审中的陈述，认为借贷双方达成了新的合意，就应当以新的协议来计算利息。潘启琼质证认为袁照强提供的一审庭审笔录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仅能反映一审庭审过程；本案借款本金100万元，加上两年利息60万元，本息合计160万元，表明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5％。虽然后一张借条落款时间倒签为2011年，但注明了月息2.5％，与第一张借条能够吻合与印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潘启琼主张2011年10月10日至2020年4月1日期间的利息应否支持。2.聂红霞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2011年10月10日袁照强向潘启琼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潘启琼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正，借款期壹年。”，同日，潘启琼之夫范小兵向袁照强转账100万元，2012年、2013年、2014年、2019年分5次以现金、转账和酒款折价的形式偿还80万元，虽然该借条未载明利息的约定，但在2012年至2019年长达7年期间，袁照强并未要求潘启琼更换借条金额，且结合袁照强在2012年11月向范小兵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的事实，潘启琼关于借款时约定月息2.5％的说法具有一定合理性。2020年4月，袁照强向潘启琼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潘启琼1,000,000.00元,大写金额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息2.5分。2011年10月10日。虽然借款时间倒签至2011年10月10日，但借条上借款金额、利息约定明确，潘启琼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补签借条是为起诉准备，把借款时约定并实际履行的月息2.5%写明，袁照强称夜晚光线差，仅看了金额，对其他内容未特别留意，在双方借款发生近10年时间，其已经归还80万元且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仍对借款金额100万元进行签字确认不符合常理，应当视为对2011年10月10日借款事实的确认和对利息的追认，故潘启琼主张从2011年10月10日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具有合理性。双方约定月息2.5%，潘启琼起诉时亦要求袁照强按月息2.5%支付2011年10月10日至2020年4月期间的利息，上诉后，潘启琼变更利息主张为年利息24％，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袁照强应从2010年10月1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向潘启琼支付利息，袁照强已经归还80万元利息已予抵扣。关于第二个焦点。潘启琼清楚袁照强借款100万元系用于房地产开发资金周转，两张借条上均无聂红霞签字认可。聂红霞称其为家庭妇女，未曾参与袁照强的商业活动，潘启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100万元借款用于袁照强、聂红霞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事实。该借款金额高达100万元，已经超出正常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一审认定本案借款系袁照强个人债务，聂红霞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潘启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对利息起算时间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1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袁照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潘启琼借款100万元，并从2011年10月1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向潘启琼支付利息，利随本清，扣除袁照强已经归还80万元利息”；二、驳回潘启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0元，由潘启琼承担5000元，袁照强承担9500元；保全费5000元、其他诉讼费（鉴定费）21400元，由袁照强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0元，由潘启琼承担4000元，袁照强承担2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陈文玉审判员 张钉铭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麻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