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洁，女，199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璐，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本来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长沙大道**东城港家园****房。法定代表人：丁秀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波诚薪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区国际发展大厦**v>法定代表人：陶祝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力晖，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洁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本来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来鲜公司）、原审第三人宁波诚薪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诚薪公司）劳动争议、人事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11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洁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原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本来鲜公司全部诉请；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本来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2018年12月1日起杨洁、本来鲜公司、宁波诚薪公司之间成立了劳务派遣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杨洁由本来鲜公司聘用，接受本来鲜公司管理，本来鲜公司发放工资，杨洁与本来鲜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杨洁并非为宁波诚薪公司实际派遣的劳务者，其所提供的工作内容系属本来鲜公司单位工作的组成部分。杨洁一直在本来鲜公司处工作，本来鲜公司要求杨洁与宁波诚薪公司签订合同，完全是企图以劳务派遣的形式置换劳动者身份，侵害劳动者权利，这根本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杨洁作为运营总监，不属于辅助类职务，不适用劳务派遣，故本案应认定杨洁与本来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三方属于派遣关系，属于事实认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来鲜公司未与杨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理应支付双倍工资。原审法院认为本来鲜公司非用人单位，且2018年3月入职时已与杨洁签订了劳动合同，无需支付双倍工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本来鲜公司未提供与杨洁签订的书面合同，且根据本来鲜公司陈述，其仅拿了宁波诚薪公司与杨洁的合同要求签订，未举证证明其已与杨洁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应承担不利后果向杨洁支付双倍工资。本来鲜公司在仲裁和一审期间均未陈述其与杨洁签订了劳动合同，也未提交相应的书面劳动合同。三、本来鲜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违法解除与杨洁之间的劳动关系，理应承担相应赔偿金。原审法院认为本来鲜公司与杨洁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仅为2018年3月至12月1日，认定补偿金标准为1个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来鲜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自2018年12月1日起，杨洁与宁波诚薪公司成立劳动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12月1日，宁波诚薪公司与杨洁签订《劳动合同》，杨洁签收宁波诚薪的员工手册（仲裁及一审庭审中，杨洁均明确拒绝笔迹鉴定）。自此，宁波诚薪公司根据《劳动合同》为杨洁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对其进行管理与培训，杨洁作为劳动者的权利均已依法享有。《劳动合同》约定杨洁从事储店岗位工作，《项目外包协议》、《关联协议》、《补充协议》等约定储店（储备店长）为协助店长负责门店下单订货销售等各项工作，结合本来鲜公司与宁波诚薪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杨洁在本来鲜公司处提供服务也证实了该合同/协议的生效与实际履行，即宁波诚薪公司与本来鲜公司存在项目外包的合作关系。本来鲜公司线下门店工作人员流动性较大，且多数工作人员从事的为临时性、辅助性和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来鲜公司、杨洁、宁波诚薪公司成立劳务派遣关系并无不妥。该等项目合作协议的效力与否并不影响宁波诚薪公司与杨洁之间劳动关系的成立，杨洁的劳动者权利已实际享有，并未遭受任何侵害。二、杨洁要求本来鲜公司支付因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018年12月1日以后，杨洁与宁波诚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成立劳动关系，本来鲜公司非杨洁的用人单位且不存在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而应支付双倍工资的事实与法律前提，本来鲜公司无需支付双倍工资。2018年3月25至2018年12月1日之间，杨洁在仲裁及一审庭审（经法官多次询问确认）中均明确表述：自其入职起便与本来鲜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基于此，本来鲜公司无需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而且截至杨洁提起劳动仲裁申请（2020年1月17日），2018年12月1日之前的双倍工资请求均已过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1年）。三、杨洁要求本来鲜公司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应赔偿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018年12月1日，杨洁自愿与宁波诚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即自愿与本来鲜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关系，本来鲜公司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综上所述，本来鲜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洁的所有上诉请求。宁波诚薪公司述称：1、杨洁与宁波诚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本来鲜公司与宁波诚薪公司存在外包关系；3、宁波诚薪公司从未违法解除与杨洁的劳动关系，是杨洁旷工后自行离职。本来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本来鲜公司不予支付杨洁病假工资218.49元、绩效基数工资418元；2、判决本来鲜公司不予支付杨洁二倍工资差额57200元；3、判决本来鲜公司不予支付杨洁赔偿金25733.16元；4、本案诉讼费由杨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5日，杨洁入职本来鲜公司，先后从事店员、店长等工作。2018年12月1日，宁波诚薪公司与杨洁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宁波诚薪公司聘请杨洁从事储店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长沙，工作时间采取不定时工时制度，合同起止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杨洁同时签收了宁波诚薪公司的《员工手册》。宁波诚薪公司向杨洁发放了2018年12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工资，并为杨洁缴纳了2018年12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20年2月12日，本来鲜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杨洁发出《员工辞退通知书》，以杨洁多次旷工、虚假打卡、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要求杨洁于2020年2月15日办理离职手续，杨洁此后未继续上班。因双方对劳动争议产生纠纷，杨洁作为申请人向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本来鲜公司支付2019年12月扣发的病假工资2088元及绩效工资500元、2018年3月至今的二倍工资差额143000元及经济赔偿金52000元。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雨劳人仲案字（2020）第63号裁决书，裁决本来鲜公司支付杨洁病假工资218.49元、绩效基数工资418元、二倍工资差额57200元及赔偿金25733.16元。本来鲜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2020年5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2018年11月1日，上海本来生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宁波诚薪公司（乙方）签订《人力资源外包协议》，约定乙方根据甲方需求及合同约定向甲方提供以完成甲方交付的特定工作或事项为内容的有偿服务。协议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乙方指派的外包员工须经甲方认可，双方通过签订《业务外包协议备忘录》方式确定。同日，本来鲜公司（丙方）与上海本来生活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甲方）、宁波诚薪公司（乙方）签订《关联协议》，本来鲜公司（丙方）与宁波诚薪公司（乙方）签订《人力资源外包补充协议》。《关联协议》约定丙方作为甲方关联公司，适用于合同中关于甲方一切权利与义务。《人力资源外包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根据丙方需求为丙方提供门店运营人员，所需岗位为店长、储备干部／店助／储备店长、刀手学徒手／肉品售卖员／分割师、理货员、收银员，《人力资源外包协议》中的其他未涉及条款保持不变。2、一审庭审中，杨洁陈述其由本来鲜公司股东任某招聘入职，入职时与本来鲜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提供了证人任某的证言予以证明，任某证明杨洁自2018年3月至2020年2月期间一直在本来鲜公司处工作。3、杨洁工作期间每月工资为6500元，由基本工资5200元、绩效基数工资1300元、绩效工资及其他费用组成。本来鲜公司提供的杨洁2019年12月31日的工资单显示，杨洁2019年12月缺勤天数九天，绩效工资882元。仲裁裁决认定杨洁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6433.29元，本来鲜公司、杨洁及宁波诚薪公司对此均无异议。4、一审庭审中，宁波诚薪公司否认与杨洁解除了劳动关系，对本来鲜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杨洁发出《员工辞退通知书》不予认可。5、该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杨洁明确若认定劳务派遣关系成立，则本来鲜公司应向杨洁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病假工资、绩效工资、2018年3月至今的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赔偿金或经济补偿。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一、关于劳务派遣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2018年3月25日，杨洁由本来鲜公司股东任某招聘入职，本来鲜公司与杨洁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2018年12月1日之后，杨洁与宁波诚薪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此后杨洁作为宁波诚薪公司的员工被劳务派遣至本来鲜公司处工作，本来鲜公司、杨洁以及宁波诚薪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务派遣关系，其中本来鲜公司为用工单位，宁波诚薪公司为用人单位。杨洁否认与宁波诚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与本来鲜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关系，但其与宁波诚薪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同时签收了宁波诚薪公司的《员工手册》，并由宁波诚薪公司发放了2018年12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工资及缴纳了上述期间的社会保险，结合本来鲜公司与宁波诚薪公司之间签订的《人力资源外包补充协议》等，可以认定本来鲜公司、杨洁及宁波诚薪公司之间就劳务派遣用工形式达成了合意，三方主体之间成立了劳务派遣关系。杨洁对与宁波诚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签收《员工手册》的情况表示不清楚，经一审庭审释明，杨洁对签字的真实性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也不申请笔迹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视为杨洁承认《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中“杨洁”签字的真实性，因此对杨洁的辩解，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病假工资、绩效基数工资、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赔偿金或经济补偿是否应支付的问题。杨洁自2018年3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与本来鲜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杨洁要求本来鲜公司支付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病假工资、绩效工资、2018年3月至今的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赔偿金或经济补偿。现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病假工资及绩效基数工资。杨洁自2018年12月1日起的用人单位为宁波诚薪公司，宁波诚薪公司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因此，杨洁仲裁期间关于支付2019年12月的病假工资及绩效基数工资的请求应向宁波诚薪公司提出；本来鲜公司作为用工单位，请求不予支付杨洁2019年12月的病假工资218.49元及绩效基数工资41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二倍工资差额。杨洁仲裁主张本来鲜公司支付2018年3月至今的二倍工资差额，但其仲裁期间及该案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入职本来鲜公司处时与本来鲜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因此本来鲜公司主张不予支付杨洁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洁辩称本来鲜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未与杨洁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本来鲜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内容为杨洁与宁波诚薪公司而非本来鲜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拟证明本来鲜公司与杨洁之间建立了劳务派遣关系，因此对杨洁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三）关于经济赔偿金或经济补偿。杨洁自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与本来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此后即自2018年12月1日起，杨洁与本来鲜公司、宁波诚薪公司建立了劳务派遣关系，由宁波诚薪公司将杨洁劳务派遣至本来鲜公司处继续工作，由此可视为本来鲜公司与杨洁协商一致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本来鲜公司据此应向杨洁支付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经济补偿6433.29元（6433.29元×1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南本来鲜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杨洁病假工资218.49元及绩效基数工资418元；二、湖南本来鲜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杨洁二倍工资差额57200元；三、湖南本来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杨洁经济补偿6433.29元；四、驳回湖南本来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5元，由湖南本来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12月1日起杨洁、本来鲜公司、宁波诚薪公司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本来鲜公司是否应向杨洁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明，2018年11月1日，本来鲜公司与宁波诚薪公司签订《人力资源外包补充协议》，2018年12月1日，杨洁与宁波诚薪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在《签收单》上签名，并被宁波诚薪公司派遣至本来鲜公司工作，后宁波诚薪公司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向杨洁发放了2018年12月至2020年2月的工资及缴纳了上述期间的社会保险。综合以上查明事实，本院认定本来鲜公司为用工单位，宁波诚薪公司为用人单位，亦即劳务派遣单位，杨洁为被派遣劳动者。关于争议焦点二。杨洁在仲裁期间与一审庭审时均自认其于2018年3月25日进入本来鲜公司工作时，与本来鲜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来鲜公司无需向杨洁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洁于2018年3月25日进入本来鲜公司工作，在2018年12月1日与宁波诚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前，即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杨洁与本来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杨洁与宁波诚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被宁波诚薪公司派遣至本来鲜公司工作，一审法院将其视为杨洁与本来鲜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判令本来鲜公司支付杨洁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的经济补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杨洁认为本来鲜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藜审 判 员  孟宝慧审 判 员  王 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郑丹妮代理书记员  陈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