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心山，男，汉族，1969年3月6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山东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师范大学,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曾庆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政，北京市中闻（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心山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师范大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4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心山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法院判令确认潘心山与山东师范大学自2006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法院判令山东师范大学支付拖欠潘心山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19422.2元；4.法院判令山东师范大学支付潘心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7688.8元；5.法院判令山东师范大学支付潘心山自2006年10月份入职至2020年4月份未休年休假工资22962.2元；6.诉讼费用由山东师范大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潘心山与山东师范大学系就同一仲裁裁决起诉，一审法院并没有一并裁决，而是形成了两个案件并做出了两份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关于潘心山与山东师范大学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问题。一审法院以潘心山认可(2020)鲁0102民初702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判决的山东师范大学支付潘心山2019年8月、9月份的工资没有上诉为由，简单的认为潘心山与山东师范大学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9月30日明显是错误的。其次，山东师范大学是在2020年4月17日向潘心山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在此之前潘心山一直为山东师范大学提供劳动，对于此项举证责任应当由山东师范大学进行举证。再次，一审法院认定山东师范大学是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以致与潘心山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明显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山东师范大学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依法应当向潘心山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最后，潘心山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潘心山要24小时在岗，全年无休。一审法院以山东师范大学是公立学校，学校工作人员享有寒暑假为由驳回潘心山的诉讼请求错误。山东师范大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心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潘心山、山东师范大学自2006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山东师范大学支付拖欠潘心山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19422.2元；3.判令山东师范大学支付潘心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7688.8元；4.判令山东师范大学支付潘心山自2006年10月份入职至2020年4月份未休年休假工资2296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心山于2006年10月入职山东师范大学工作，从事长清湖校区配电室电力设备的值班维护。2008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12月31日双方续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潘心山的工作实行上班24小时休息24小时的轮班制，山东师范大学在工作室处配备了床铺供其工作之余休息使用。2019年7月26日山东师范大学通过律师向潘心山转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书面通知潘心山“因你所在的长清湖校区电力维修配电室岗位取消，学校与你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额外支付你一个月的工资，解除与你之间的劳动合同。即日起，请及时联系校园管理中心办理离职交接手续，结算工资、领取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额外支付的一个月工资。”潘心山拒绝领取“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年8月6日山东师范大学再次通知潘心山解除劳动合同，但潘心山仍拒绝接受。山东师范大学为潘心山缴纳社保至2019年9月，后未再缴纳。2019年10月24日，潘心山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山东师范大学支付拖欠2019年8月份、9月份工资，支付2006年10月份入职至2019年6月份的延时加班工资、双休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及2006年10月份入职以来的最低工资差额。后该委做出济劳人仲案[2019]第7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山东师范大学向潘心山支付2019年8月、9月份工资4816.58元；二、山东师范大学向潘心山支付2006年至2019年6月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523.68元；三、山东师范大学向潘心山支付2008年至2010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部分1238.59元。潘心山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山东师范大学未就该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鲁0102民初70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支持山东师范大学向潘心山支付2019年8月、9月份工资4816.58元的诉讼请求（其他判项内容略），而潘心山和山东师范大学就此项判决的给付内容均未提起上诉。2020年4月17日，山东师范大学向潘心山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因学校统一调整职能部门及岗位，你所在的长清湖校区配电室岗位取消，相关工作统一外包给物业公司（工作交接于2019年5月30日完成），你与学校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学校通过校园管理中心及外聘律师与你协商变更劳动合同事宜，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7月26日，学校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委托律师书面通知你“额外支付一个月的工资，解除与你之间的劳动合同，即日起，请及时联系校园管理中心办理离职交接手续，结算工资、领取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额外支付的一个月工资”……现学校按照你方要求，出具你的工资收入证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7月26日终止。潘心山因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工资、赔偿金、未休假工资等与山东师范大学发生争议。2020年7月24日，潘心山向济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提出仲裁请求：1.确认双方自2006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支付拖欠工资数额19422.2元；3.请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7688.8元；4.请求支付双休日加班工资273095.16元；5.请求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22962.2元。该委做出济劳人仲案[2020]第5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潘心山与山东师范大学自2006年10月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山东师范大学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潘心山支付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工资15889.18元；三、山东师范大学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潘心山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2203.88元；四、山东师范大学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潘心山支付2019、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845.47元；五、驳回潘心山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当事人均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时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其中山东师范大学作为原告的案件为(2020)鲁0102民初14820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潘心山主张确认潘心山、山东师范大学自2006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山东师范大学认可潘心山自2006年10月起入职，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潘心山入职日期为2006年10月1日，因此认定劳动关系开始时间为2006年10月；对于劳动合同的终止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山东师范大学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以致与潘心山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山东师范大学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给潘心山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无不当。后因潘心山在与山东师范大学发生争议申请仲裁并经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102民初70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山东师范大学向潘心山支付2019年8月、9月份工资，但山东师范大学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对该判项内容的认可，且山东师范大学为潘心山缴纳社保至2019年9月，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关于潘心山主张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日期为2019年9月30日，此后潘心山未再提供劳动，山东师范大学不同意支付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故对于潘心山主张支付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工资15889.18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潘心山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依照本法第47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前提条件为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经过前文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山东师范大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解除与潘心山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支付赔偿金的情形。对于潘心山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1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1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潘心山自2006年10月起在山东师范大学工作，直至2019年9月30日双方终止劳动关系。按照规定，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故潘心山在山东师范大学工作的年限为13年，山东师范大学应向潘心山支付13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潘心山解除劳动合同前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的平均工资为2623.35元（含潘心山社保个人权益记录单中记载的个人缴费部分），故经济补偿数额为：2623.35元/月×13个月=34103.55元。关于潘心山主张2006年10月份入职至2020年4月份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山东师范大学为公立学校，学校工作人员享有寒、暑假期。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职工享受寒暑假天数多于其年休假天数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确因工作需要，职工享受的寒暑假天数少于其年休假天数的，用人单位应当安排补足年休假天数。”潘心山主张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潘心山与被告山东师范大学自2006年10月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山东师范大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潘心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4103.55元；三、驳回原告潘心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山东师范大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东师范大学主张其于2019年7月26日由代理律师向潘心山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26日解除，潘心山不予认可，主张山东师范大学向其宣读的系内容空白未加盖公章且送达人无合法委托手续的文件，其并不清楚宣读的具体内容。本院认为，潘心山认可山东师范大学2019年7月26日曾向其宣读过相关内容，且潘心山在2019年9月9日签收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该证明书上亦载明2019年7月26日向其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经过及相关内容，潘心山在签收该证明书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7月26日解除。但因山东师范大学未就双方解除时间问题提起上诉，故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即2019年9月30日。潘心山主张应依据收到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的时间作为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条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与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系依据不同的法律规定，由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出具的文件，故对于潘心山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承前所述，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潘心山上诉主张山东师范大学支付其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工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系因山东师范大学长清校区统一改为集中供暖这一客观情况的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山东师范大学曾安排潘心山调整工作岗位，双方未形成一致意见，山东师范大学向潘心山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及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经审查，该解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潘心山主张山东师范大学未按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内容，向其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这并不能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综上，潘心山主张山东师范大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与本案查证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山东师范大学作为公立学校，学校工作人员享有寒暑假。潘心山一审提交的考勤表上既无本人签字确认，亦无山东师范大学盖章确认。既无法证实潘心山不享受寒暑假，亦无法证实其享受的寒暑假天数少于其年休假天数。故一审法院对于潘心山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潘心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心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姜涛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