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湘04行终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少华，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聪，湖南纲维（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珠晖区东阳渡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东阳渡新街17号。 法定代表人：谭超鹏，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丹，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千义，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少华诉被上诉人珠晖区东阳渡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阳渡街道)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2行初2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询问上诉人江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聪，被上诉人东阳渡街道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千义，并听取其代理人的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江少华（又名江孝华）系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东阳渡镇（现东阳渡街道办事处）金龙渔场瑶冲村民组村民，在本组建设房屋，1993年9月，衡阳市郊区人民政府为其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衡市郊所字第06-金渔-01014号），房屋结构为砖混，建筑面积为232.68平方米，层数为二层。江少华在房屋旁边修建了杂房（包括：猪楼33平方米、晒楼一15.75平方米、晒楼二7平方米、鸡窝2平方米），并在杂房处搭建了遮阳挡雨用的铁架棚子。2019年2月18日，珠晖区人民政府召开会议专题研究了土地增减挂钩、村庄规划编制、及“大棚房”问题清理整治工作并形成会议纪要：尽快启动东阳渡街道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工作，东阳渡街道负责具体实施，加快推进“大棚房”清理整治工作，确保2019年3月5日前拆除到位，3月15日前复垦到位。2019年8月3日，东阳渡街道控违拆违办公室向江少华的妻子阳七英送达了拆除通知。拆除通知载明：江少华在东阳渡街道辖区内违法搭建棚房、拒不配合国土增减挂钩项目实施，已纳入国土增减挂关于空心房整治名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责令江少华自2019年8月3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自行将物品搬离或拆除，恢复土地原貌，如未在限期内搬离或拆除，将组织进行强制拆除。2019年9月3日上午，东阳渡街道组织人员和挖机来到瑶冲村民组江少华的房屋处，有工作人员将在杂房前的江少华的2位家人强行带至空旷安全区域，然后用挖机将铁棚、猪楼、晒楼、鸡窝等拆除。挖机在拆除原告棚房时，房屋旁边有青苗被损毁，棚房的建筑材料被损毁，棚房内有物品被损坏，通往江少华房屋的路面、砖梯及房屋前坪的土坡、杂屋后侧的土坡受损。其中，房屋前坪近池塘处的土坡受损更为明显。2019年9月4日，江少华向东阳渡派出所报案称于2019年9月3日家中财物被盗。之后，阳七英（江少华之妻）以被强制拆除并造成财物损失等事由向东阳渡街道信访。2019年9月29日，经协商形成《东阳渡街道对金松村瑶冲组江少华拆除处理意见》，主要内容：猪楼33平方米、晒楼一15.75平方米、晒楼二7平方米、鸡窝2平方米，统一按220元/平方；青苗6680元+300元（含煤碳、石灰500元，网络线、电线200元，水缸、水桶等200元、水管200元）；修复受损的路、清通路面水沟、修复护坡；红砖、青瓦300元；电杆500元。江少华签认“尊重此处理意见，按事实做，否（则）一概无郊（效）”。同日，东阳渡街道与江少华签订了《东阳渡街道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奖补协议》。约定因拆除江少华砖木结构的猪楼57.74平方米（包括：猪楼33平方米、晒楼一15.75平方米、晒楼二7平方米、鸡窝2平方米），按单位220元/平方米计算，合计奖补12702.8元。江少华收到了该12702.8元，另外还收到了东阳渡街道支付的7400元。东阳渡街道对通往江少华家的路面大部分已作了修复硬化处理，只有约30米未硬化，砖梯已修砌至水塘堤面处并用水泥砂浆抹平，房屋前坪的土坡和杂屋后侧的土坡作了简易修整。2020年6月起，江少华仍陆续向东阳渡街道、衡阳市公安局珠晖分局、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等机关单位信访。2020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江少华的涉案棚房等设施系由被告东阳渡街道强制拆除这一事实无争议，主要争议焦点：一是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二是强制拆除行为所致的损失是多少，是否应由被告赔偿。 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本案中,被强制拆除的铁棚、猪楼等设施紧挨着位于衡阳市珠晖区东阳××街道××组××号的江少华的房屋，东阳渡街道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强制拆除的铁棚、猪楼等设施坐落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至于被强制拆除的铁棚、猪楼等设施是否属于违法设施的问题,由于本案被诉行为为强制拆除行为,而非对铁棚、猪楼等设施是否属于违法设施的认定,因此,本院在此不予理涉。故东阳渡街道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所拆除的铁棚、猪楼、晒楼、鸡窝属于违章建筑，并在拆除违章建筑后与江少华进行了确认并达成一致意见，给予了江少华补偿，不存在行政违法的意见理据不足。即使强制拆除违法设施，亦应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包括催告、听取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拆除决定、送达等一般程序，还应当遵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实施强制拆除前应当进行公告，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既不申请复议又不提起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才可以强制拆除。本案中，东阳渡街道的强制拆除程序违反上述相关规定，依法应予撤销。因该强制拆除的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判决确认违法。 关于强制拆除所致的损失及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可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江少华提出了赔偿项目表（原告证据13），其中项目或数额无其他证据印证的，不予采信，在双方对损失情况都不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结合东阳渡街道的证据4和江少华的其他证据，被拆除的猪楼、晒楼、鸡窝和被损毁的青苗（包括蔬菜、果树、零星林木）及其他物品的损失可依《东阳渡街道对金松村瑶冲组江少华拆除处理意见》确定为20482.8元。据原告江少华陈述被拆除的铁棚面积约48平方米。但原告未提供修建该铁棚的合法手续，故不能按合法设施来确定铁棚价值。因修建铁棚的材料被破坏性拆除损毁不能继续利用，本院按非破坏性拆除方式能再次利用的修建材料的价值酌定铁棚损失为2000元。对约30米未硬化的路面重新修建恢复的费用酌定为1800元，对房屋前坪的土坡和杂屋后侧的土坡及其他设施局部受损重新修整的费用酌定为4500。上述总损失总计为28782.8元可由东阳渡街道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负责赔偿。鉴于东阳渡街道在与江少华签订《东阳渡街道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奖补协议》后，向江少华实际支付了20102.8元，该款依法可抵作赔偿金，东阳渡街道还需要支付赔偿金8680元。对通往江少华家已作了修复硬化处理的路面、已修砌至水塘堤面处并用水泥砂浆抹平的砖梯，能正常通行、使用，且江少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江少华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其房屋墙体、地基在拆除棚房时受损而产生下沉开裂，故与之相关的赔偿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江少华诉称其母亲被东阳渡街道的工作人员在当天打伤，还诉称家中现金1.5万元在拆除棚房当天被工作人员据为己有（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该两事项所指向的行为与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是能区分的独立的行为，在本案中不作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珠晖区东阳渡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9月3日拆除原告江少华的铁棚、猪楼、晒楼、鸡窝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珠晖区东阳渡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江少华支付铁棚、猪楼、晒楼、鸡窝、青苗（包括蔬菜、果树、零星林木）及其他物品的损失、约30米未硬化的路面、房屋前坪的土坡和杂屋后侧的土坡及其他设施局部损失的赔偿金共计28782.8元。（已支付的20102.8元予以抵减，还需支付8680元。）三、驳回原告江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原告江少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三项；2、确认被上诉人损害上诉人行人入户路、房前后设施及果木、林木等的行政行为违法；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41449元；4、判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门前与池塘之间的护坡砌好，消除隐患。 被上诉人提出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在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关于本案强制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及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可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事实与证据，分析评判及所确定的补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增加补偿数额的请求，经本院实地察看现场，其所诉内容与事实不符，故其要求增加补偿数额无事实依据；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本案所产生的文书资料费，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江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清明 审判员  代立华 审判员  尹运健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智 书记员陈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