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兰儿，女，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辉，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开，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汉民，男，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辉，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开，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顺，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辉，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开，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红霞，女，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辉，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开，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徒区谷阳镇碧水泉浴场，企业注册号321121600239300，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谷阳镇庄泉村后庄五组。经营者：吴志元，男，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玉，北京盈科（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珺，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和平，男，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玉，北京盈科（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珺，江苏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及吴红霞因与被上诉人丹徒区谷阳镇碧水泉浴场（以下简称碧水泉浴场）及戴和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2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及吴红霞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及吴红霞的全部诉请。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戴和平是碧水泉浴场的实际经营者，但一审法院对此却未予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所谓年老体弱者必须有家属陪同的提示牌在事发前就已设立，与事实不符。上述提示牌是碧水泉浴场事后设立的。二、一审法院对责任认定比例失当。（一）碧水泉浴场存在过错。浴池旁无人看护，未能及时发现吴海泉溺水，导致吴海泉被发现时已失去知觉；（二）碧水泉浴场在当天中午12时20分许就已知道吴海泉溺水且生命垂危，但在接近半个小时之后才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延误了吴海泉得到救治的时间和救治成功的可能；（三）碧水泉浴场仅有的两名工作人员都缺乏急救知识，在吴海泉溺水后多次将其头部、胸部撑离地面，导致吴海泉胸内的积水无法及时排出，增加了事故伤害和救治难度。三、一审判决戴和平不承担赔偿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碧水泉浴场答辩称，一、戴和平并非是碧水泉浴场的实际经营者；二、年老体弱者必须有家属陪同的提示牌在事发前已经张贴，有碧水泉浴场在一审审理中提供的照片予以证实。另外，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及吴红霞申请的证人戴某,4在一审庭审中也证实，其看到过该提示牌；三、碧水泉浴场并非专业医疗机构，并无法律强制性规定要求其配备专业救护人员。且在意外发生时，碧水泉浴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救护措施，并拨打120急救电话、通知家属，已经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戴和平答辩称，本人并非浴场的实际经营者，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碧水泉浴场及戴和平连带赔偿各项损失424105.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系吴海泉（1938年2月23日生）的近亲属。2018年10月21日中午，吴海泉购票进入碧水泉浴场洗浴，12时20分许，案外人殷某,4进入碧水泉浴场洗浴时，发现吴海泉面部朝下趴在水池里面，没有反应，殷某,4随即喊人救助，浴场搓澡工张开亮和殷某,4一起将吴海泉抬出水池，并对吴海泉进行抢救。12时46分，戴和平拨打120，后救护车到达浴场将吴海泉送至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16时，镇江市第一人民医院下达病危通知单，该通知单载明：“诊断：1.意识障碍待查，脑血管病（疑似），溺水；2.重症××，I型呼吸衰竭（低氧血症）；3.高血压；4.贲门癌术后。附记：患者高龄，基础肿瘤病史，现溺水后肺部严重感染，呼吸衰竭，病情危重，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2018年11月2日，医院向吴海泉家属交待吴海泉的病情，家属考虑预后差，不愿增加吴海泉痛苦，要求出院，吴海泉家属知晓相关转运风险，予以签字后办理出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1.溺水；2.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3.吸入性××；4.高血压病；5.贲门癌术后；6.脑血管意外？出院诊断：1.溺水；2.重症××，I型呼吸衰竭（低氧血症），败血症，脓毒性休克；3.高血压；4.贲门癌术后”。因本次治疗，医疗费支出48509.73元。2018年11月2日，吴海泉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载死亡原因为重症××。又查明，碧水泉浴场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志元，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另查明，根据碧水泉浴场提供的照片显示，在浴场进场的鞋柜上注明：注意，年老体弱者必须由家人陪同方可沐浴；在浴场墙上注明：酗酒者、高血压、心脏病、皮肤病严禁洗浴，年老体弱者须有家人陪同方可就浴，浴室地滑，小心摔倒。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及吴红霞陈述，该提示是在事发后甚至在诉讼开始后增加的。案件审理过程中，证人殷某,4证实：大概12时20分左右，本人到浴室，当时浴场有一个卖票的，一个擦背的，到浴室里面洗澡，看到一个人趴在水池里面，脸部朝下，喊他，他没有反应，本人就赶紧喊擦背的，说有人趴在水池里面，擦背的过来拖，拖不动，本人就下去帮忙，把人抬上来进行抢救，后来有人打120，听人说是浴室的老板戴和平打的。证人戴某,4证实：本人赶到浴室的时候，看到吴海泉躺在椅子上，浴室是吴志元和戴和平合伙开的，2018年本人一个月要去浴室洗澡七八次，去的时候看到过写着的大字“年老体弱者必须由家人陪同方可沐浴”，其他的没有注意。证人郑某,4证实：本人是在碧水泉浴场卖票的，2018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一个年龄比较大的老人要洗澡，因为他经常来，身体也一直很好，本人就让他进去洗了，票价8元，过了一会，又有一个人进去了，七八分钟就听到里面有人喊，就赶紧进去，发现擦背的人和刚才进去的那个人将溺水的老人抬到池子边的床上，我们就赶紧进行抢救，具体救护知识本人不懂，只是掐人中，给他翻身，让他吐水，后来本人打电话给戴和平，让戴和平通知老人的家属并让他打120，戴和平在楼上马上就下来了，事发前浴室都是有警示标志的。证人张开亮证实：碧水泉浴场的老板是吴志元，自己是在浴场擦背的，当时有个老人在洗澡，后来又进来一个人，这个人进去之后就喊有老人溺水了，本人过去看到老人已经沉下去了，就赶紧把他抱起来，一个人拉不起来，就喊刚才那个人帮忙，我们俩把老人拖到水池边的床上进行抢救，浴场里面是有警示标志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48509.73元，根据医疗费发票等予以确定；2.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因吴海泉死亡时已满80周岁，现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及吴红霞主张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23836+5636）元/年×1.78×5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及吴红霞主张43295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4.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法院分别酌定为2800元、800元，共计3600元。以上合计407705.5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方面，洗浴是一种正常生活消费服务，并不违反公序良俗，故接受老年人洗浴本身并不存在过错，有无责任，仍需取决于安全保障义务的判断。同时，经营者如以消费者年事已高为由强行禁入或设置提供个人健康信息的准入条件，反而有歧视老年人之嫌。具体到本案，事发时，吴海泉已年满80周岁，且患有高血压等疾病，碧水泉浴场并不明知吴海泉身体疾患的情况，另碧水泉浴场也设置了警示牌进行一般性的提示和告知，事发后也积极予以施救及报警，已尽到了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另一方面，经营场所安全保障义务的理论基础为收益与风险相一致原则和危险控制理论，即经营者从危险源中获取经济利益，并且能够对危险源加以控制。具体到本案，碧水泉浴场的洗浴环境对于浴客发生晕池具有一定的诱发作用，且碧水泉浴场对于浴客晕池防范巡查不够，在吴海泉晕池并溺水后，未能及时发现与救助，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时存在一定的瑕疵。综合考虑碧水泉浴场的浴资情况、警示标志设置情况、吴海泉的身体状况等因素，对于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法院酌定由碧水泉浴场承担21000元。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主张碧水泉浴场和戴和平提供的照片中的警示标志是事发后增加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申请的证人戴某,4证实看到过浴场写着的大字“年老体弱者必须由家人陪同方可沐浴”，故对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戴和平的责任承担问题。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陈述，戴和平系碧水泉浴场的实际经营者，但碧水泉浴场和戴和平予以否认，且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申请的证人戴某,4证实碧水泉浴场是吴志元、戴和平合伙的，该证言与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的陈述不一致，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要求戴和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碧水泉浴场应赔偿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各项损失21000元，驳回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遂判决：一、碧水泉浴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各项损失21000元；二、驳回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一审判决碧水泉浴场应承担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各项损失5%的赔偿比例是否失当；二、戴和平是否为碧水泉浴场的实际经营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上述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是否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应当要明确其是否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吴海泉作为已逾八旬的老人，且本人又患有高血压等疾病，对其独自一人去浴室洗浴可能会有的风险应当有所认知。吴海泉在没有家人的陪同下去浴室洗浴，导致其在浴室溺水，吴海泉对自己受伤的后果应自负主要责任。碧水泉浴场作为个体工商户，在其业务范围内从事洗浴服务是合法的，其在浴室已设置了“年老体弱者必须由家人陪同方可沐浴”等安全警示牌。且在吴海泉意外发生溺水后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救护措施，并拨打120急救电话、通知家属。应当认定碧水泉浴场在其管理和控制能力范围内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判决碧水泉浴场应承担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各项损失5%的赔偿比例是正确的。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主张戴和平系碧水泉浴场的实际经营者，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而碧水泉浴场提供的由镇江市丹徒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可以确认，碧水泉浴场的经营者为吴志元。对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戴兰儿、吴汉民、吴明顺、吴红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道骏审 判 员 冷德华审 判 员 黄 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宏敏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