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1民终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梅锦连，女，197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华，男，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凯，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新建镇新溪路89号一层、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081680617J。 法定代表人：叶锦铭，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白鸥，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雅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杰，男，196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肖莺，女，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上诉人梅锦连、陈桂华因与被上诉人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赵杰、蔡肖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缙云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2民初2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梅锦连、陈桂华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诉称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DT2019保借字第1010号《保证借款合同》是造成上诉人欠款900000元的原因。但根据客观事实来看，2019年6月27日，赵群法向上诉人陈桂华汇入900000元，随即，陈桂华向被上诉人汇入900000元。同日，被上诉人向陈桂华发放贷款900000元，陈桂华又将该笔900000元款项转账给赵群法。因此，上述合同未实际生效。另，原判根据与本案无关的借款合同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此外，被上诉人涉嫌伪造证据，妨碍诉讼以及构成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和逃税罪。被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使用工作人员银行账户从事放贷业务，不入账金额已超过立案追诉金额，且直接经济损失也超过200000元以上，其账外经营也造成国家税收损失，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的规定，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在另案中的陈述，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成立，法院应就以上案涉事实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大通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借款系通过“借新还旧”方式形成，上诉人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上诉人于2017年9月19日向答辩人借款90万元后，因借款到期后未按约归还，经双方协商一致，通过案外人资金进行还贷，在获取新的贷款后，立即归还案外人。后各方以新贷偿还旧贷的方式三次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最终形成了本案的900000元借款。并且，被上诉人均按约向被上诉人支付四份《保证借款合同》项下对应利息。双方通过“借新还旧”和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形成新的借款，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其中虽有案外人的银行账户参与，但未改变上诉人用新贷还旧贷的实质，对上诉人并无不公。答辩人系盈利法人，从事小额贷款业务以获取利息是众所周知的，答辩人应当还本付息及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的规定，答辩人自愿将违约金调整为月2%未超过法律保护利率上限。上诉人认为答辩人行为构成犯罪并非事实，其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作虚假陈述的方式妨害司法权威，从而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法院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桂华、梅锦连归还本金90万元，利息12万元（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20年7月7日，此后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2%的标准另行计付），暂合计102万元；2、赵杰、蔡肖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陈桂华、梅锦连、赵杰、蔡肖莺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陈桂华、梅锦连因资金周转需要，与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号为ＤＴ2017保借字第1020号的《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陈桂华发放贷款人民币90万元，月利率15‰，合同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2018年3月20日，保证人为赵叶明、赵志月。同日，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陈桂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7××××2888账户汇入90万元。2017年9月19日，陈桂华向赵群法在中国农业银行6228××××1274账户汇入28200元。梅锦连于2017年10月19日、2017年11月18日向陶菊英在中国农业银行6228××××0075账户分别汇入13500元、13950元。陈桂华分别于2017年12月19日、2018年1月20日、2018年2月20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4月10日向陶菊英在中国农业银行6228××××0075账户汇入13500元、13950元、13950元、12150元、43650元。2018年4月11日，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陈桂华签订合同号为ＤＴ2018保借字第1002号的《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陈桂华发放贷款人民币90万元，月利率15‰，合同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2018年10月4日，保证人为赵杰、蔡肖莺。同日，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陈桂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7××××2888账户汇入90万元。梅锦连分别于2018年4月18日、2018年5月20日、2018年6月20日、2018年9月18日、2018年10月19日向陶菊英在中国农业银行6228××××0075账户汇入4500元、13500元、13950元、13950元、16050元。陈桂华分别于2018年7月20日、2018年8月20日、2018年11月15日向陶菊英在中国农业银行6228××××0075账户汇入13500元、13950元、46050元。2018年11月15日，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陈桂华、梅锦连签订合同号为ＤＴ2018保借字第1012号的《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陈桂华发放贷款人民币90万元，月利率15‰，合同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14日，保证人为赵杰、蔡肖莺。同日，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陈桂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7××××2888账户汇入90万元。陈桂华分别于2018年11月19日、2019年2月19日向陶菊英在中国农业银行6228××××0075账户汇入2700元、13950元。梅锦连分别于2018年12月19日、2019年1月18日、2019年3月20日、2019年4月20日、2019年5月21日、2019年6月25日、2019年7月22日向陶菊英在中国农业银行6228××××0075账户汇入13500元、13950元、12600元、13950元、14550元、18600元、18000元。2019年6月27日，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陈桂华、梅锦连签订合同号为ＤＴ2019保借字第1010号的《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陈桂华发放贷款人民币90万元，月利率20‰，合同借款期限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12月26日，保证人为赵杰、蔡肖莺。同日，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陈桂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7××××2888账户汇入90万元。梅锦连分别于2019年7月22日、2019年12月6日、2019年12月23日向陶菊英在中国农业银行6228××××0075账户汇入18000元、18600元、18000元。陈桂华分别于2019年8月22日、2019年9月23日、2019年10月27日向陶菊英在中国农业银行6228××××0075账户汇入18600元、18600元、18000元。另查明，2018年4月11日，丁健东向梅锦连账户6227××××7304汇入90万元。梅锦连在收到90万元的汇款后又将该90万元汇入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同日，陈桂华在收到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90万元汇款后，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6227××××2888向朱灵账户为6228××××7039汇入90万元。2018年11月15日，赵群法向陈桂华6227××××2888账户汇入90万元，陈桂华随即将该笔90万元款项转至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在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陈桂华发放贷款后，陈桂华通过6227××××2888账户向赵群法账户汇款90万元。2019年6月27日，赵群法向陈桂华账户汇入90万元。随即，陈桂华向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汇款90万元。同日，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陈桂华发放贷款90万元，陈桂华又将该笔90万元转账给赵群法。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的合同号为DT2019保借字第1010号《保证借款合同》是否真实有效；二、如发生该笔借款行为，借款是否已清偿或尚欠金额多少；三、该案是否涉嫌犯罪，需要裁定中止诉讼或裁定驳回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陈桂华、梅锦连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该份合同有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以及借款人陈桂华、梅锦连的签字、捺印，陈桂华、梅锦连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亦无异议，该保证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陈桂华、梅锦连关于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其发放的90万元贷款在收到后当天即返还给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交付行为未实际发生的辩称意见，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陈桂华、梅锦连于2017年9月19日向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90万元后，因借款到期后未能按约归还，陈桂华通过案外人资金进行还贷，在获取新的贷款后，立即归还给案外人，并由此形成了该案的90万元贷款，并自2017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12月23日止均按约向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四份《保证借款合同》对应的利息，故该院认定，2019年6月27日，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已按约向陈桂华、梅锦连发放了该笔90万元贷款，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该院查明的事实，陈桂华在收到2019年6月27日的贷款后，按月通过向陶菊英账户转账的方式向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直至2019年12月23日止，期间共计支付利息106200元。此后未再还本付息。因此，截至2020年7月7日，陈桂华、梅锦连尚欠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120000元。陈桂华、梅锦连未按约还本付息，系违约，应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赵杰、蔡肖莺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未履行保证人义务，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该案是否因涉嫌犯罪，需要裁定中止诉讼或裁定驳回起诉。陈桂华、梅锦连答辩主张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账外经营涉嫌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罪以及涉嫌偷逃税款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六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该案有牵连，但与该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故该案无须裁定中止审理或裁定驳回起诉。陈桂华、梅锦连关于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涉嫌套路贷行为，应移送公安机关予以立案侦查的辩称意见，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桂华、梅锦连于判决生效之日即归还缙云县大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00000元、支付利息120000元，并从2020年7月8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月利率2%另行计付借款本金900000元的利息；二、被告赵杰、蔡肖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陈桂华、梅锦连、赵杰、蔡肖莺负担。上述费用于判决生效之日即向该院缴纳，逾期未缴，该院将强制执行。 二审中，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案涉合同号为DT2019保借字第1010号《保证借款合同》是否生效、两上诉人是否应归还相应借款以及本案是否应当裁定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两上诉人上诉认为案涉900000元借款未实际交付，而被上诉人主张1010号保证借款合同系为归还之前的借款而重新签订形成。经审查，上诉人对案涉借据上的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且借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一审查明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本案借款的形成过程，结合2017年9月19日至2019年12月23日期间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金额为900000元的借款保证合同并支付一定利息的事实，原判认定案涉1010号保证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有其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归还90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此外，关于本案是否需裁定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涉嫌吸收客户资金不入账以及偷逃税款的行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认定本案无需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桂华、梅锦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上诉人陈桂华、梅锦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项伟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代书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