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30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喜生，男，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仪，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新城区元和路**。 法定代表人：李学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婕，新疆万巨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俊瑞祥和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路**院****。 法定代表人：王俊法，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亮，男，199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 上诉人赵喜生因与被上诉人张仪、淮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河公司）、北京俊瑞祥和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瑞祥和公司）、李金亮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陶县人民法院（2020）新302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6日通过互联网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喜生，被上诉人张仪，被上诉人淮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婕，被上诉人李金亮在线参加诉讼，俊瑞祥和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喜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新3022民初5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我不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张仪为我提供劳务，且李金亮受雇于我从事管理工地的工作，我给李金亮发工资，李金亮向张仪出具结算劳务费的欠条系职务行为，张仪以欠条主张劳务费，一审法院判决我向张仪支付劳务费系事实认定错误。我在一审时已经说明了，我于2018年9月已经离开工地，张仪在工地上只提供了三天的劳务，劳务费应为33321元。此后，张仪找到李金亮出具欠条时，李金亮已不是我的雇佣人员，其身份是淮河公司布伦口乡饮用水安全改造工程项目部副经理，李金亮确认张仪的劳务费、人工工资及机械设备损失共计90000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并支持张仪的主张，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我提供的淮河公司（2018）84号文件，证明了李金亮是淮河公司布伦口乡饮用水安全改造工程项目部副经理，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是我雇佣的人员，张仪也明确表示该劳务费应找淮河公司的李金亮，而不是我，我已于2018年9月退出工地，其后，李金亮出具欠条的行为是淮河公司布伦口乡饮用水安全改造工程项目部副经理的身份出具的，其行为应是履行淮河公司的职务行为。3．我与淮河公司至今没有进行结算，淮河公司一直拖延，且拒绝返还保证金，给我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我已向相关部门进行了反映，一直未得到解决。淮河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大部分劳务费支付给了李金亮，没有证据显示淮河公司将劳务费支付给了我，我不应向张仪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淮河公司及李金亮向张仪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张仪辩称，劳务费应该由淮河公司支付，一审中我的起诉请求也是让淮河公司承担劳务费，我不认识赵喜生。 淮河公司辩称，我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认可。但是对其中一个事实不认可，即我公司和李金亮没有任何劳务关系，该工程实际控制人是赵喜生和李金亮，我公司和张仪也不认识，赵喜生和李金亮都是俊瑞祥和公司的员工，我公司中标后，分包给两家有资质的公司，两家公司再进行分包，赵喜生是其中一家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84号文件我公司已调取，李金亮并不是我公司的项目副经理。本案实际是否发生劳务费90000元并不清楚，我公司认为该劳务费与我公司无关，应驳回赵喜生的上诉。 李金亮辩称，赵喜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及施工人，我的项目经理身份也是赵喜生安排，淮河公司发文认可的工作人员。我按月领取工资，不存在将工程转包给我的事实。我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代表淮河公司和赵喜生，张仪的劳务费应由淮河公司及赵喜生承担。同时本案欠条也是我在被胁迫下出具的，欠条不是实际的劳务费用，欠条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我未从淮河公司拿走劳务费，只是按照淮河公司指示，将相关费用转付给其他人，该行为应属履行副经理职责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赵喜生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张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支付劳务费90000元及利息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淮河公司中标承建阿克陶县2018年布伦口乡饮水安全改造工程建设项目后，将涉案工程承包给赵喜生进行施工，因其不具备施工资质，便借用俊瑞祥和公司资质与淮河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布伦口乡-2018劳务-01《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阿克陶县2018年布伦口乡饮水安全改造工程建设项目，分包合同内容为布伦口乡饮水安全改造工程（蓄水池、机井、DE管安装及入户），工程地点为阿克陶县布伦口乡，开工日期为2018年6月4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9月12日。在合同落款发包人处加盖淮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阿克陶县2018年布伦口乡饮水安全改造工程项目专用章，承包人处加盖俊瑞祥和公司合同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王俊法印章，在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仅在22.3填写承包人现场劳动力管理员景永华，上岗证号考049-0013283，职责为现场劳动力管理外，其余处均为空白。同日，俊瑞祥和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公司系淮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阿克陶县分公司的布伦口乡饮水安全改造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公司，作出如下承诺：1．我公司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决不拖欠工人工资，每次发放工资经劳动者本人签字；2．我公司接受总承包单位的直接监督管理下，做好劳务工资支付工作；3．杜绝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如有拖欠，一切责任由我公司承担。承诺人：王俊法、北京俊瑞祥和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俊瑞祥和公司在承诺书落款处加盖其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6月5日，淮河公司下发淮河工程（2018）84号文件，成立2018年布伦口乡饮水安全改造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为王卡，项目副经理为李金亮。2018年6月21日，赵喜生雇佣李金亮，并安排其作为项目经理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2018年7月10日，张仪与李金亮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张仪为涉案工程提供管道（PE）熔接劳务，各型管材平均价14.5元／米。为履行合同，赵喜生交纳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并支付了李金亮人工工资及涉案工程项目报票等。后因涉案工程转让金问题，赵喜生于2018年9月离开了涉案工地。由李金亮负责涉案工地的管理。张仪在涉案工程提供劳务共计3天，熔接PE管工程量经与李金亮结算为2298米，按照每米单价14.5元计算，劳务费为33321元。因施工管材等原因，造成张仪滞留在施工现场，至张仪离开，产生了人工工资、机械设备等损失。后因张仪到有关部门上访，李金亮于2018年12月10日在阿克陶县水利局给张仪出具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张仪在布伦口乡安全饮水工地人工工资玖万元，在12月30日付清，打到张仪农行库尔勒石化大道塔河支行账号×××卡里”，李金亮在欠款人处签字并捺印。另查明，2018年8月7日，淮河公司向俊瑞祥和公司转账支付劳务分包费1000000元，向赵喜生之子赵金波转账支付砂石材料款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仪与四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2．张仪的劳务费数额；3．张仪的劳务费由谁支付。关于张仪与四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淮河公司中标承建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赵喜生负责施工，赵喜生以挂靠俊瑞祥和公司的形式与淮河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雇佣李金亮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管理涉案工程的施工，张仪系李金亮雇佣的工人，双方形成了劳务雇佣法律关系。关于张仪劳务费的数额问题。张仪为李金亮、赵喜生提供熔接PE管的劳务，李金亮向张仪出具了结算劳务费的欠条，其应及时向张仪支付劳务工资，故对张仪根据欠条主张劳务费9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李金亮提出欠条是在张仪胁迫下书写的辩解意见，因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在事发后一年内也未向法院申请撤销，故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张仪的劳务费由谁来支付问题。赵喜生系没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人，其借用俊瑞祥和公司的资质与淮河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雇佣李金亮管理涉案工程，张仪受李金亮雇佣，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李金亮虽未提供淮河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但根据淮河公司下发的84号文件载明李金亮系涉案工程项目副经理，且张仪及赵喜生对此均无异议，结合赵喜生作为投资人及实际施工人给李金亮发放工资及报销相关费用的事实，李金亮在涉案工地对外从事的工作系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其雇主赵喜生承担。俊瑞祥和公司与淮河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虽然仅约定了工程名称为阿克陶县2018年布伦口乡饮水安全改造工程建设项目、分包合同内容为布伦口乡饮水安全改造工程（蓄水池、机井、DE管安装及入户）及工程地点、开工日期和竣工日期，其余处均为空白，但俊瑞祥和公司在合同落款承包人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王俊法印章，并于当日出具内容为：“1．我公司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决不拖欠工人工资，每次发放工资经劳动者本人签字。2．我公司接受总承包单位的直接监督管理下，做好劳务工资支付工作；3．杜绝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如有拖欠，一切责任由我公司承担。承诺人：王俊法、北京俊瑞祥和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承诺书，据此，俊瑞祥和公司在明知赵喜生无用工主体资格，却违法将其劳务分包资质借用给赵喜生，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俊瑞祥和公司应承担清偿拖欠张仪劳务工资的连带责任。淮河工程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方，依法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具有合法资质的俊瑞祥和公司，未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淮河公司对拖欠张仪的劳务费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俊瑞祥和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视其对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张仪主张劳务费9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对张仪主张80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且张仪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赵喜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仪劳务费90000元；二、俊瑞祥和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仪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赵喜生针对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一组八份证据，分别是：阿克陶县2018年布伦口乡饮用水安全改造工程建设项目补充协议、关于成立淮河公司阿克陶县2018年布伦口乡饮用水安全改造工程建设项目的通知、关于启动淮河公司阿克陶县2018年布伦口乡饮用水安全改造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的通知、关于“淮河公司阿克陶县2018年布伦口乡饮用水安全改造工程项目部专用章”使用说明、“淮河公司阿克陶县2018年布伦口乡饮用水安全改造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管理和使用承诺书、变压器施工合同、北京市房屋建设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给杨文增支付管理费凭证上传材料电子版。拟证明李金亮代表淮河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李金亮的行为履行淮河公司的职务行为，并非代表赵喜生，案件涉及的工程也一直由杨文增实际施工，并掌控工程项目。经质证，淮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理由为：李金亮的工资都是赵喜生所发，淮河公司在水利局备案的材料上无李金亮的签字，我公司调取的是84号文件的原件，而赵喜生提供的是微信打印件，并非原件。李金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是其移交给赵喜生的，但认为赵喜生陈述的不是事实，金额也不对，资金往来都是职务行为，只存在雇佣关系，且欠条是在受胁迫下出具，其受双重领导。张仪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诉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的问题及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 李金亮为反驳赵喜生的上诉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电子回单图片，拟证明2018年到2019年赵喜生向李金亮支付的一部分工资，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微信截图，拟证明李金亮代表淮河公司支付过零星费用；3．李金亮和赵喜生之间的微信发送的相关图片和微信聊天截屏，拟证明李金亮是由实际施工人赵喜生雇佣的项目经理，工程期间向赵喜生汇报工程情况。4．布伦口工程资金代付明细表，拟证明李金亮代表淮河公司代付资金，是职务行为。5．零星开支支付表，拟证明经费来源及去向，李金亮代表赵喜生及淮河公司，属于职务行为。经质证，赵喜生认可李金亮系代表的淮河公司，对举报材料、打款凭证及情况说明也均予以认可。淮河公司对微信截屏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李金亮不能代表淮河公司，因李金亮是向赵喜生汇报工作，而不是向淮河公司汇报，故不能代表淮河公司。张仪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没有发表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质证、认证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张仪的劳务费支付主体的确定；2．张仪劳务费具体数额的确定。关于劳务费的支付主体确定问题。本案中，张仪与李金亮达成劳务协议后，张仪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施工期间的工程实际施工人为赵喜生，且赵喜生雇佣李金亮受为其管理工地，虽然赵喜生不认识张仪，但李金亮雇佣张仪为涉案工程安装PE管，由此所产生的劳务费用应由李金亮的雇主赵喜生负责支付。涉案欠条形成时间虽然是在2018年12月，即赵喜生退出涉案工程之后，但欠条所涉及的劳务费是在赵喜生实际承包工程期间张仪施工所产生的，故赵喜生理应向张仪支付劳务费用。赵喜生上诉认为该劳务费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俊瑞祥和公司在明知赵喜生无用工主体资格，却违法将其劳务分包资质借用给赵喜生，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俊瑞祥和公司应承担清偿拖欠张仪劳务工资的连带责任。关于张仪劳务费数额问题。李金亮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的欠条中已写明欠付张仪劳务费90000元，还写明了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经查，上述费用包括张仪劳务作业三天的费用及因管材质量问题停工，造成张仪人工工资和机械设备方面的损失。李金亮虽辩称该欠条是在受胁迫之下出具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张仪对此也不认可，故对李金亮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张仪的劳务费应为90000元正确，赵喜生应向张仪支付涉案劳务费90000元。赵喜生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劳务费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喜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赵喜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磊 审 判 员 龚   忠   波 审 判 员 阿娜尔古 丽阿依沙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尼 里 帕 艾 尔 肯 书 记 员 凯迪丽亚努尔买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