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腾晖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常熟市沙家浜镇常昆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伟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城城原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白城市长庆北街**。法定代表人：徐立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吉林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腾晖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城城原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白城中院）（2019）吉08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被上诉人城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立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晖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解除2019年9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于法无据。（1）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条件。该《补充协议》作为工程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并不是独立存在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合议达成一致后签订，是对原合同中付款方式、付款时间节点等重要条款的变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本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自本协议签署生效后，若施工合同中存在与本协议所约定内容不相一致的条款内容，均以本协议内容为准，本协议未有约定的部分仍以施工合同内容为准”。（2）上诉人未构成《补充协议》法定解除条件，不存在以自己的行为明确不履行债务。《补充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实际施工价款的结算以最终白城光伏扶贫村级电站项目的业主方审计工程结算款为准”，而涉案镇赉县项目是2019年12月份审计结束，通榆县及大安县项目均是2020年1月份才审计结束。截至目前，洮北区项目的业主方洮北公司尚在审计结算中。在不能确定最终工程结算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向被上诉人支付对应工程款。且在签订《补充协议》时被上诉人答应协助上诉人一同完成回款，而实际被上诉人并未协助上诉人回款。上诉人一直未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反之，上诉人在此过程中积极联系业主方催促其加快审计进度，极力争取完成业主方审计付出了很多努力。另上诉人在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下，仍向被上诉人支付3000万元，支付比例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金额的49%之多，故上诉人不存在“拒绝履行债务或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债务”的行为。2.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清，利息计算方式、标准有误。上诉人于2020年1月20日通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给被上诉人共计2000万元，被上诉人均已在2020年1月22日签收，一审法院未从中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计算基数有误，起算时间节点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上诉人具体分批回款时间点起算，计算标准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21年2月1日，腾晖公司向本院提交补充代理意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同意，施工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暂估价款，事实施工价款的结算以最终白城光伏扶贫村级电站项目的业主方审计工程结算款为准（结算款是指：以业主审定的归属于乙方范围内的外线工程金额），但因上诉人一直未能取得业主方盖章版的审计结算报告，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148655563.18元工程总价款,除此以外,其余仍应按上述《补充协议》条款履行。城原公司辩称：1.腾晖公司上诉请求不明确，不具体，其第一项上诉请求为“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如何改判未明确，属于上诉请求不明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2.腾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具体如下：针对腾晖公司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有两点意见，一是原审判决解除2019年9月3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于法无据。（1）第一项理由与原审判决不符。原审判决是基于《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条件进行的解除，我方一审诉讼请求即依据法定解除条件进行的诉讼。至于双方补充协议是否约定合同的解除条件与本案一审审理的内容无关。（2）双方补充协议不具备法定解除条件。此点其上诉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解决腾晖公司根本违约，严重拖欠工程款的问题，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后，腾晖公司再次根本违约，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向城原公司支付工程款，即四家能源公司向腾晖公司支付了185，450，000.00元工程款后，腾晖公司应按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33%比例向城原公司支付61，190,000.00元工程款，而腾晖公司只支付了10,000,000.00元工程款，实际履行比例只占双方约定的61,190,000.00元的16.34%，腾晖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其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因此，腾晖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是双方补充协议并没有腾晖公司上诉所称的利息计算的标准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内容，属于腾晖公司的主观杜撰。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节规定，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利率标准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适用本案。此外，根据2004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327次会议通过法释[2004］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即原审判决关于利息计算的标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3.关于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腾晖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城原公司20,000,000.00元工程款的问题。城原公司认为，按双方2017年6月7日签订的《白城光伏扶贫村级电站项目（152.5MW）接入系统工程》合同第十二条第三款约定，腾晖公司延迟付款，每延迟一天应支付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五罚金，而原审按司法解释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符合法律规定，城原公司没有异议。该笔工程款的承兑时间是2020年7月21日，城原公司没有提前承兑，该时间是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承兑的。虽然是腾晖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支付的承兑汇票，但城原公司实际收到工程款的时间应以实际承兑时间为准，即2020年7月21日。关于此笔款项如何冲减问题。城原公司认为，给付工程款是腾晖公司的义务，给付利息也是其法定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腾晖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应按上述顺序抵充,即先行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余款支付工程款。因此,城原公司同意在法律文书生效后按该顺序抵充。另外,根据城原公司计算,截至城原公司承兑时按原审判决计算,腾晖公司应付利息12,890,961.74元。工程款本金为84,158,289.79元，腾晖公司给付2000万元先行抵充12,890,961.74元利息后余款为7,109,038.26元，该余款抵充本金后，腾晖公司尚欠工程款77049251.53元，该工程款并从承兑日期第二日即2020年7月22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给付完毕时止。城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晖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84,158,289.79元及利息；2.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6月7日签订《白城光伏扶贫村级电站项目（152.5MW）接入系统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工程合同》）,工程地点:吉林省白城市;工程范围:村级电站项目（152.5MW）共计93个村级电站的接入系统部分的送出线路、箱变以及系统二次等工程进行施工（含物料采购);合同价款:148,655,563.18元,此价格为包干价，双方本合同为固定总价承包，但若被告取消部分村级电站接入工程，则总价格相应递减。质量达到国家施工验收规范优良标准，省电力公司、市电力公司验收规范。现涉案工程已经全部交付并入网发行，被告未按双方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截止至2019年9月30日被告共计支付工程款64,497,273.39元，剩余工程款84,158,289.79元一直拖欠未付，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现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裁判。增加解除补充协议诉讼请求的事实与理由：补充协议的内容是将原合同价款定为固定价款，实际施工价款已结算，以最终白城光伏扶贫村级电站项目的业主方审计结算为标准，并约定业主方后续支付原告工程款时，被告在收到每笔工程款十个工作日内，将业主方支付金额的33%给付原告。双方签订合同之后，被告的业主方一共是四家能源公司，截止到本案诉讼之前，共计向被告支付了185,450,000.00元，按照双方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应该将185,450,000.00元的工程价款的33%支付给原告。在被告收到该款项之后，应该按照该约定支付61,190,000.00元，但只支付了10,000,000.00元，实际履行比例只占双方约定的16.34%。故被告构成根本性违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要求解除补充协议，按照原合同履行。1.请求被告立即给付工程款84,158,289.79元及利息。2.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腾晖公司第一次开庭辩称，1.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应当提交证据，腾晖公司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原告起诉时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证据目录。2.案涉工程目前尚没有全部完成审计，也没有全部完成验收，所以工程不能视为完工，腾晖公司不存在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原告起诉是不适合的。3.腾晖公司有意愿与对方协商和解，在本案立案之初，双方公司应该有过协商，如通过法院可以促成双方达成和解，腾晖公司是认可的。原告当庭提交了新的证据即补充协议，同时增加了诉讼请求，所以腾晖公司要求重新给予举证答辩期。针对原告所说的补充协议，如果补充协议是真实的，那么补充协议应当是在双方都认可且公平公正的基础上签署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补充协议应该是有效的。原告不能随意单方解除该份协议。具体情况待代理人核实后再予以提交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大安市同瑞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安公司）、镇赉县鑫风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赉公司）、通榆县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榆公司）、洮北区阳光利民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洮北公司）四家能源公司作为发包方分别将光伏扶贫电站建设项目发包给腾晖公司，腾晖公司又将上述所有电站建设项目（152.5MW）中的系统接入工程分包给城原公司，双方于2017年6月7日签订《工程合同》,约定城原公司为腾晖公司93个村级电站的接入系统部分的送出线路、箱变以及系统二次等工程进行施工（含物料采购)，合同价款148,655,563.18元,此价格为包干价，合同为固定总价承包。质量达到国家施工验收规范优良标准，省电力公司、市电力公司验收规范，工程竣工日约定为2017年6月30日，质量保修期为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合同价款支付为签订之日起预付20%－40%，工程验收合格后10日内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工程保修期一年。2017年6月28日，全部接入系统工程完成验收，验收部门为该接入系统工程出具了分布式电源并网验收意见单，工程合格可以并网投入运营。2019年9月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内容写明城原公司至协议签署之日，乙方已完成93个实际并网点的施工建设。协议约定，实际工程价款的结算以四家能源公司审计工程结算款为准，四家能源公司在后续向腾晖公司支付工程款时，腾晖公司将四家能源公司向其支付的每笔工程款的33%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城原公司。2019年9月3日协议签订后，四家能源公司共向腾晖公司支付工程款185,450,000.00元，腾晖公司向城原公司支付了10,000,000.00元，未达到协议约定的33%。加上协议签订前支付的54,497,273.39元，腾晖公司共向城原公司支付64,497,273.39元，按原合同固定价尚欠工程款84,158,289.79元（不含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补充协议应否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双方协议中明确约定，四家能源公司后续向腾晖公司所支付的每笔工程款，腾晖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将其中的33%支付给城原公司，协议签订后，四家能源公司共向腾晖公司支付工程款185,450,000.00元，按双方约定，腾晖公司应向城原公司支付61,190,000.00元，而腾晖公司在具备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只支付了10,000,000.00元。腾晖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属于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城原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双方《补充协议》应当予以解除，腾晖公司应按双方于2017年6月7日签订的工程合同履行义务，向城原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关于剩余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八条规定：“建筑工程造价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由发包单位与承包单位在合同中约定。公开招标发包的，其造价的约定，须遵守招标投标法律的规定。发包单位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固定总价承包价款为148,655,563.18元,腾晖公司已支付64,497,273.39元，剩余工程款84,158,289.79元一直拖欠未付，工程已于2017年6月28日全部验收合格。按照以上法律规定，腾晖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承担相应标准的利息，已付工程款腾晖公司分别在7个日期分15次支付，利息计算方式应按工程款历次给付日期进行分段扣减计算，计息日按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给付时间即工程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开始。2017年7月17日（到帐日期），腾晖公司支付了第一笔工程款30,000,000.00元，庭审中城原公司主张从扣除该笔工程款后开始计息，该主张未侵犯腾晖公司利益，该院予以支持。腾晖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城原公司提供的历次腾晖公司已付款凭证，腾晖公司分别在7个日期支付工程款64,497,273.39元的情况如下：（1）2017年7月17日（到帐日期），一笔30,000,000.00元；（2）2018年5月25日，两笔合计12,100,000.00元；（3）2018年10月19日，一笔5,000,000.00元；（4）2019年2月2日，2,000,000.00元；（5）2019年3月28日，7笔合计2,097,273.39元；（6）2019年8月22日，一笔3,300,000.00元；（7）2019年9月30日，两笔合计10,000,000.00元。腾晖公司应当按以上支付日期及金额分段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另，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质保金5%（7432778.00元），因此一年质保期内不应计算利息，城原公司要求自2018年7月16日返还质保金并开始计算利息不违反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苏州腾晖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与白城城原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苏州腾晖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白城城原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84,158,289.7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以111,222,785.0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7日计算至2018年5月25日；以99,122,78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26日计算至2018年7月15日；以106,555,563.00元（加入质保金）为本金自2018年7月16日计算至2018年10月19日；以101,555,563.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0日计算至2019年2月2日；以99,555,563.0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3日计算至2019年3月28日；以97,458,29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29日计算至2019年8月22日；以9415829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3日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以84,158,289.79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日计算至给付完毕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2,591.45元，由苏州腾晖光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腾晖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腾晖公司与城原公司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2019年9月3日后腾晖公司收四家能源公司及付城原公司款项情况：2019年9月10日收通榆公司750万元；2019年9月27日收通榆公司515万元；2019年9月27日收大安公司4780万元；2019年9月27日收洮北公司8000万元；2019年9月30日腾晖公司电汇城原公司1000万元；2019年11月14日收镇赉公司500万元；2019年11月20日收镇赉公司500万元；2019年11月30日收镇赉公司3，273.00元；2019年12月10日收通榆公司100万元；2020年1月20日收通榆公司1444万元；2020年1月20日腾晖公司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城原公司2000万元（到期日2020年7月21日）；2020年3月25日收大安公司20万元；2020年4月26日收大安公司25，819，288.34元；2020年6月12日收通榆公司100万元；2020年6月16日收大安公司200万元；2020年6月16日收通榆公司100万元；2020年7月16日收洮北公司1000万元；2020年11月6日收洮北公司1200万元；2020年11月30日收洮北公司2,999,492.64元。以上腾晖公司总计收取四家能源公司220，912，053.98元。2.至2019年9月30日腾晖公司付城原公司款项情况：2017年6月20日3000万元、2018年5月25日1210万元、2018年10月19日500万元、2019年2月22日200万元、2019年4月4日2,097,273.39元、2019年8月22日330万元、2019年9月30日1000万元，以上共计64,497,273.39元。3.电子银行承兑汇票10张，每张200万元，共计2000万元。上述票据载明：出票日期2020年1月20日，汇票到期日2020年7月21日。出票人：苏州腾晖光伏技术有限公司，收款人：山东腾晖电力技术有限公司。转让背书10张，背书人名称：山东腾晖电力技术有限公司，被背书人名称：白城城原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背书日期：2020年1月22日。以上2000万元城原公司于2020年7月24日承兑1600万元，2020年7月27日承兑400万元。综上，截至本院二审审理时城原公司共收到腾晖公司工程款84,497,273.39元，腾晖公司欠付城原公司工程款6,415,8289.79元。从2019年9月3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的2019年9月10日至城原公司起诉腾晖公司前的2019年10月14日，腾晖公司共收到四家能源公司款项145,450,000.00元。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腾晖公司应给付城原公司47,958,900.00元，此期间腾晖公司只给付城原公司1000万元，腾晖公司只履行了应付款的20.85%。二审庭审中，城原公司放弃2020年7月21日承兑的2000万元先行抵充利息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关于《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问题。本案中，腾晖公司与城原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对《工程合同》中2019年9月3日后付款、结算问题的变更。在履行《补充协议》过程中，腾晖公司未将其从业主方四家能源公司收取的每笔工程款的33%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城原公司，其只向城原公司履行了应付款的20.85%。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腾晖公司未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主要付款义务，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解除腾晖公司与城原公司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适用法律正确。腾晖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判决解除《补充协议》错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20年1月22日背书转让给城原公司2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问题。本案中，腾晖公司2020年1月20日向山东腾晖电力技术有限公司出票2000万元。2020年1月22日山东腾晖电力技术有限公司将上述2000万元转让背书给城原公司。腾晖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在2020年1月20日即已完成向城原公司支付2000万元，在2020年1月22日城原公司即有承兑上述款项权利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计付标准问题。二审中，腾晖公司与城原公司均认可工程总价款按照《工程合同》约定的价款148，955，563.18元计算。现腾晖公司已实际支付城原公司工程款84，497，273.39元，尚欠城原公司工程款64，458，289.7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已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据此，本案利息计付标准应分为两个阶段计算，即2019年8月20日前和2019年8月20日后。城原公司主张所有利息计算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腾晖公司主张所有利息计算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利息计付标准部分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腾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8民初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苏州腾晖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与白城城原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撤销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8民初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8民初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苏州腾晖光伏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城城原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64,158,29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以111,222,78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2018年5月25日止；以99,122,78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2018年7月15日止；以106,555,563.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止；以101,555,563.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2019年2月2日止；以99,555,56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止；以97,458,2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97,458,2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22日止；以94,158,2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以84,158,2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以64,158,2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欠付工程款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2591.45元由苏州腾晖光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白城城原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苏州腾晖光伏技术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62591.45元-14180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立梅审判员  王 宏审判员  尹春梅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张晓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