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5民终1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高小马，男，195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照安，江苏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文静，江苏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戴艳，女，1979年3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阜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路志国，男，197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 上诉人高小马与被上诉人戴艳及原审第三人路志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5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小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对苏州市高新区理想家园93幢1306室不动产继续执行；诉讼费用由戴艳承担。事实与理由：1、离婚协议系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更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另外，高小马与路志国之间在其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进行，戴艳对债务是明知的，且案涉离婚协议约定债务全部由路志国承担，双方存在逃避债务嫌疑。2、戴艳对未办理过户存在明显过错，路志国、戴艳离婚至今已有六年半之久，戴艳未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审理中，戴艳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积极主张过权利。 戴艳辩称:1、离婚协议具有对外公示效力。被上诉人戴艳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请求权，该权利优先于上诉人的普通债权请求权。首先被上诉人戴艳与路志国于2014年5月9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子女由戴艳抚养，婚后共同财产即案涉房屋归戴艳所有，房贷由路志国偿还，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基于该协议，被上诉人戴艳取得了针对案涉不动产要求变更登记为单独所有的所有权人的请求权。其次从一审法院受理的上诉人高小马与路志国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路志国与高小马2014年6月才开始合作，2019年高小马才因路志国拖欠其货款而起诉。离婚并分割财产的时间早于路志国的个人债务形成时间，因此戴艳并不存在与路志国恶意逃债的故意。2、戴艳对于房屋未能及时过户不存在过错。离婚协议已明确婚后共同所有的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房贷归路志国偿还。该房屋办理过户登记的前提是还清银行贷款，并解除抵押登记。被上诉人曾多次催促路志国尽快偿还房贷并办理过户，但路志国都以做项目，手头紧，有钱了一定尽快办理过户搪塞导致该房屋迟迟未能办理过户，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故意拖延、拒绝配合办理的情形。因此离婚协议中本应由路志国履行的还款义务未能及时履行，导致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系路志国的原因。不应归责于被上诉人。 戴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2020）苏0508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不得执行戴艳实际居住的房屋（房屋价值85万元），并确认该房屋为戴艳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小马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戴艳与路志国于2000年1月21日登记结婚。后两人为购买位于苏州市高新区理想家园93幢1306室不动产（苏房权证新区字第××号），路志国作为借款人向原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借款56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27日起至2041年9月27日止，并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抵押人为路志国和戴艳。2012年10月9日，案涉房屋登记在戴艳与路志国两人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房产证号为苏房权证新区字第××号。 2014年5月9日，路志国与戴艳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因婚后性格不合，无法共同生活为由自愿离婚；双方婚后生育两个未成年子女由戴艳抚养，路志国每月支付1万元抚养费；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即案涉房屋的产权归戴艳所有，房贷由路志国偿还；轿车一辆归路志国所有；双方婚后债权债务，归路志国享有和偿还。两人同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高小马与路志国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苏0508民初3822号民事判决，查明双方之间的货款债务形成于2014年6月至2015年12日期间，判令路志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高小马支付货款96874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支付该款项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路志国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高小马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案涉不动产。 戴艳在案涉不动产被查封后，作为案外人以案涉不动产归其所有，不应当被查封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以（2020）苏0508执异46号民事裁定，驳回戴艳的执行异议。戴艳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审理中，戴艳称案涉不动产有银行贷款并设有抵押权，路志国未能全部还清贷款，期间也多次催促路志国尽快偿还贷款办理过户，但他均以各种理由推脱，现导致不动产无法登记过户至戴艳一人名下；其在离婚后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路志国称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的前提是须将全部银行贷款还清涤除银行抵押权，但我没有钱还。高小马称案涉离婚协议对外没有约束力，戴艳对案涉不动产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路志国与戴艳在案涉不动产被人民法院查封前签署了离婚协议书离婚，从离婚协议书涉及子女抚养及共同财产分割等整体内容上看，双方约定案涉不动产归戴艳所有，房贷由路志国偿还并不违背常理，亦无证据显示该协议系虚假或伪造，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及可撤销情形，应系合法有效，相关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协议离婚财产分割行为早于案涉执行依据所确定的路志国的个人债务形成时间，可初步排除路志国与戴艳有恶意逃债的故意。再次，从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上看，戴艳享有的是针对案涉不动产要求变更登记为单独所有的所有权人的请求权，指向的是涉案不动产该特定财产，而高小马享有的是针对路志国责任财产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普通债权请求权，两种权利相比较，该普通债权请求权在性质和内容上不具有优先性。最后，案涉不动产上设定有抵押权，抵押担保债务仍在履行期限内，且根据离婚协议约定，负有偿还按揭贷款义务的人系路志国而非戴艳，亦无证据显示离婚后一直居住在案涉不动产内的戴艳对未办理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登记存有故意拖延、拒绝配合办理等情形，故可认定戴艳对未办理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登记没有过错。综上，戴艳基于离婚协议书享有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现其主张确认案涉不动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样，其提出的排除对案涉不动产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登记在路志国和戴艳名下、位于苏州市高新区理想家园93幢1306室不动产（苏房权证新区字第××号）；二、确认位于苏州市高新区理想家园93幢1306室不动产归戴艳单独所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人为夫妻一方，被执行人在房产查封前已经协议离婚，约定被查封房产归配偶一方所有，但案涉房产在查封时仍在被执行人名下，尚未过户登记到被执行人原配偶名下，如原配偶一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没有过错，且离婚财产分割行为早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形成时间的，原配偶一方以案外人身份请求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首先，案涉离婚协议明确房贷由路志国偿还，戴艳主张未办理过户系路志国的原因所致，具有合理性，结合案涉房屋并非登记为路志国单独所有且戴艳亦系共有权人的有关事实，戴艳对未办理相应过户手续不具有过错。其次，离婚财产分割行为早于案涉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形成时间；同时，离婚协议约定戴艳抚养未成年子女，轿车归路志国所有，离婚协议的财产分配、抚养约定亦不违反常理；因此，本院碍难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利用离婚协议逃避债务的情形。综上，高小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高小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蔚珏 审判员  刘 钰 审判员  孔维璌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荣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