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红喜，男，196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宗胜军，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峰，男，195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军，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红喜因与被上诉人焦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8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红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焦峰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焦红喜还有16万元借款本金未偿还与事实不符，仅凭焦峰陈述的借款情况作为认定依据不合法，焦峰的诉求不应支持。一、焦红喜2018年8月29日出具的24万元借条无对应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此借款是2014年1月17日的6万元和2014年4月7日的18万元演变而来，缺乏证据。（1）24万元借条并非2014年两份借条换条而形成。（2）双方之间偿还借款时收回借条原件，这也是民间借贷通常的交易方式。2014年1月17日的6万元、2014年4月7日的18万元借条原件，已分别在款项到期后收回。（3）焦峰诉称24万元借条是在对账后出具，但未举证。（4）焦峰认可借款有利息，如果焦红喜没有偿还，按照年利率30%，即使不按焦峰每年利滚利的计算方式，2014年至2018年利息也高达1.2倍，按照利滚利，利息高达2倍以上，可以进一步认为2014年的两笔借款已偿还。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有相应规定。二、一审未查明焦峰已收取借款本息的情况。根据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结合焦峰提交的四份借条复印件，只有到期还本金的约定，无利息约定。但焦峰出具的借款情况说明中已明确承认收取利息，一审未查明收取情况。焦峰自己认可6400元、71500元等，以上款项应当退还。三、一审判决完全采用焦峰陈述的借款情况，质证时焦红喜已指出焦峰的陈述不完全属实，比如2009年12月焦红喜与焦峰无借贷关系，焦峰以集资款来证明款项来源，让人产生真实借款本金11万元的错觉。焦峰提交已失效的四份借条复印件，用心良苦。四、焦峰一审提交的四份借条复印件，显示利息滚入本金，重复计息。借条约定的是到期偿还本金即可，而实际是借款时预先扣除约定的利息，比如借条记载的“到期偿还本金5万元”，在出具借条时，已扣除一年利息1.5万元，实际本金为3.5万元。一年期满后，再次计算利息后改换新的“只偿还本金”的借条，还款就优先扣除“利息”。18万元的借条也是预先扣除利息、利滚利而来，并非焦峰叙述的自愿加息而来，预先扣除利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焦峰辩称，一、关于借款本金，一审开庭时焦红喜当庭予以认可，在焦峰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焦红喜也认可涉案借款口头约定了利息。双方对本案借款本金由前后两次借款11万和5万构成没有任何异议，虽然在中间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焦红喜一直认可双方借款存在利息，因此双方才在焦红喜未偿还欠款的情况下，在借条到期后多次更换借条，最终形成24万的借款。二、焦红喜的上诉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焦红喜上诉主张焦峰向其出借款项是砍头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时焦红喜已经认可本金为16万元，也认可中间双方多次更换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一审判决已经照顾了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兼顾了法理与人情。三、焦峰鉴于双方的亲属关系借钱给焦红喜，焦红喜恶意拖欠借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焦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焦红喜偿还借款24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29日起按照年息12%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焦红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红喜与焦峰系堂兄弟关系。2012年10月7日，焦红喜向焦峰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焦峰哥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借期半年。2012年10月7号-2013年4月7号。到期还本钱。”2013年元月17号，焦红喜向焦峰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焦峰现金伍万元整（￥50000.00元），到期还本钱。”2014年元月17号，焦红喜向焦峰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焦峰现金陆万元整（￥60000.00元）。2013年元月17号-2014年元月17号。”2014年4月7号，焦红喜向焦峰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焦峰哥现金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元）。2013年4月7号-2014年4月7号。借期壹年。”上述借条均为复印件。庭审中，焦峰诉称2009年12月，焦红喜向其借款现金110000元，月息2分，借期一年，到期后焦红喜说继续使用，仅向其支付了部分利息，剩余本息合计130000元。110000元款项来源是2009年11月30日提取的存入历城一中的集资款。后130000元对应的利息结清，130000元仍未归还，双方在2012年10月7日出具上述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150000元到期仍未归还，焦红喜自愿增加30000元后于2014年4月7号向焦峰出具上述180000元的借条。2013年元月17号焦红喜出具上述借条向焦峰借款50000元，后到期未归还，自愿增加10000元，于2014年元月17号出具60000元的借条。上述共计是240000元。2018年8月29日，焦红喜向焦峰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焦峰现金贰拾肆万元整（￥240000.00元）。利息壹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该受到法律保护。焦峰主张2009年12月焦红喜向其借款现金110000元，月息2分，后焦红喜仅向其支付了部分利息，剩余本息合计130000元。后130000元对应的利息结清，130000元仍未归还，双方在2012年10月7日出具150000元的借条。150000元到期仍未归还，焦红喜自愿增加30000元后于2014年4月7号向焦峰出具180000元的借条。2013年元月17号焦红喜又向焦峰借款50000元，后到期未归还，自愿增加10000元，于2014年元月17号出具60000元的借条。上述本息合计共计240000元，由此形成2018年8月29日240000元的借条。240000元中共计160000元本金和80000元利息。为证实其主张，焦峰提供了240000元的借条原件一张、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其妻子苏孝珍银行取款明细一份、录音一份。上述证据拟证实110000元款项来源是2009年11月30日提取的存入历城一中的集资款、50000元来源是取自其妻子苏孝珍账户以及焦红喜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焦峰提供的录音显示，焦红喜在2020年10月26日中的通话中问：“本金多少钱？一共十多万块钱是吧？”焦峰回复：“本金16万，才开始11万，后来又5万，一共16万。在103上面你上去吃饭跟我，我说你拿好了别掉了，你开桑塔纳（把钱）放后面，那是11万。后来茂杰给你5万，一共16万。”焦红喜回复说：“光给16万元本金，分几年还清不行吗？不然就算法院判了你也拿不到钱……。”说明焦红喜对上述160000元本金认可。只是对利息不同意给付。故一审法院对焦峰陈述的借款本金160000元予以认可。关于焦峰主张的利息。根据2020年8月20日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焦峰称2018年8月29日的240000元借条中有80000元为利息，但根据焦峰提供的240000元借条出具之前的借条复印件中均未约定有利息。故一审法院对焦峰主张的240000元中的160000元借款本金予以支持。对80000元利息不予支持。240000元借条中约定利息为壹分。该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对焦峰主张的利息应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息12%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焦红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焦峰支付借款本金160000元；二、焦红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焦峰支付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息12%计算）；三、驳回焦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计2450元，由焦峰负担817元，焦红喜负担16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焦红喜提交原始记账明细原件一份，证明涉案两笔款项本息已结清。焦峰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为焦红喜所写，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其内容也与本案借款关系无关。经审查，该记账明细系焦红喜单方制作，且焦峰不予认可，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09年12月2日焦峰从其尾号7780的银行账号取款11万元，2012年12月11日焦峰的妻子苏孝珍取款5万元。焦峰认可焦红喜在第一笔借款到期后偿还过利息64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焦峰实际出借本金数额如何认定；二是焦红喜未偿还本金和利息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焦峰主张分两笔共计向焦红喜出借16万元，提供了相应的取款凭证，并对涉案五张借条的出具情况做了详细说明。根据银行账户明细显示，焦峰曾于2009年12月2日取款11万元，其妻子苏孝珍曾于2012年12月11日取款5万元，与焦峰陈述的两次出借款项金额一致，时间上相吻合；结合通话录音中，焦红喜对焦峰陈述的本金16万元明确予以认可，并提出了只偿还16万元本金的债务解决方案，一审法院认定焦峰出借本金为1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焦红喜主张针对涉案两笔借款，借条中载明的本金数额均包含了砍头息，实际出借金额应扣除该部分款项，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焦红喜在2018年8月29日出具24万元借条后，于2020年10月26日通话录音中明确认可借款本金16万并提出分期偿还16万元本金的债务解决方案，与其本案中关于债务全部通过现金方式偿还完毕的主张不符；焦峰提交的2012年10月7日、2013年1月17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4月7日四张借条虽系复印件，但焦红喜在无其他有效还款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以收回借条原件即推定款项偿还完毕，证据不足，亦与其2018年8月29日出具24万元借条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案情，判决焦红喜偿还16万元借款本金并根据借条载明的利息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焦峰虽认可收到过焦红喜偿还的利息6400元，但该笔还款系在焦红喜2018年8月29日出具借条之前偿还，且焦红喜2020年10月26日通话录音亦确认本金16万元未偿还，故对其要求焦峰返还该64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焦红喜主张焦峰应偿还的其他款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焦红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2元，由上诉人焦红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郑 玉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