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独墅湖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马三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红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卫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花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龙云。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银，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家琦，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郭巷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郭新东路1号。责任人：陈德明。原审被告：苏州好难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尹新路98号。法定代表人：严建刚，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独墅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独墅湖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戈红星、戈卫星、戈花英、戈龙云及原审被告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郭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郭巷街道办事处）、苏州好难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难得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506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独墅湖居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案发地负有管理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承担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前提是案发地点属于“公共场所”，本案案发地码头并非公共场所。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第1款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结合《公共场所卫生管理条例》第二条的列举可以看出，公共场所是供公众从事社会生活的各种场所的总称，是提供公众进行工作、学习、经济、文化、社交、娱乐、体育、参观、医疗、卫生、休息、旅游和满足部分生活需求所使用的一切公用建筑物、场所及其设施的总称。行政机关对其辖区进行行政管理，此种管理并非等同于民事意义上的管理。本案发生地地处偏僻，事发地点主要用于垃圾清运，卫生条件也不适于人员进出和逗留，并不是民事法律上的公共场所，法律也没有对此类地点的所有人或使用人设定安全保障义务。综上，虽然本案发生地属上诉人行政意义上的管辖范围，但是上诉人对本案发生地没有民事法律上的安全保障义务。二、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尽到保障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河道名称为“外港河”，系自然形成的河流，河流本身具有一定的风险。上诉人建造该码头的初衷是为了便于清运垃圾，即使码头上的铁门未上锁，亦未增加原有河道作为自然河道基本属性的风险。居民应当对自然河流周边的风险有所认知，而且码头周边的河道周围均已设立了围栏。即使上诉人或者政府其他部门并未在案涉河道周围加设任何设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均对自然河流的风险有所认知，理应自行远离自然河流。结合本案，河道码头周边已有围栏及相应的警示标志，上诉人已做到必要的警示、防护措施。上诉人建造码头是出于清运垃圾的需要，并未增加河道的风险。因此，该码头上是否有铁门，以及铁门是否上锁均与本案坠河事件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戈红星、戈卫星、戈花英、戈龙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建设的码头是没有取得任何审批手续的。事故的发生也是基于上诉人建造的码头不规范，其破坏了原本具有的护栏，后虽然安装了铁门，但是铁门敞开。在小区道路边上原本建设有护栏、栏杆，上诉人未经合法手续就破坏了护栏且疏于管理码头，其存在相应的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承担一定的责任合理。原审被告好难得公司述称，涉案码头其自始至终均没有用过，更未接触过码头上面的门锁，其无须承担责任。原审被告郭巷街道办事处未作述辩。戈龙云、戈红星、戈卫星、戈花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各原审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262300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3595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7日，戈卫星在苏州市吴中区邻慧庙附近码头处的河内发现其母亲俞根妹死亡，戈卫星当场报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处警经过及结果记载：“2019年10月17日13分15秒，民警带辅警陆燕至现场处警，事主戈卫星（身份证号码）报称：今天早上5时30分许，其母亲俞根妹从塘南新村108幢404室车库出来，到隔壁寺庙烧香，之后人不见了，到处找找不到人，后至10时许发现母亲在寺庙西侧的河边已经死亡。经初步勘查死者体表无外伤，家属对死亡无异议，要求自行办理后事。”2019年10月18日，苏州市公安局郭巷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俞根妹（身份证号码）生于1937年3月26日，死亡日期为2019年10月17日。一审审理中，四原审原告提供发现死者俞根妹后第一时间拍摄的照片，照片显示死者位于河边铁门中心下方，铁门两侧为护栏，铁门与护栏呈直角向岸边方向打开，死者面部朝上倾斜，头部朝北浮在水面，脚朝南没入水中。四原审原告陈述，戈卫星第一个发现死者后立即报警，在等待警察来的时候拍摄该照片。三原审被告质证表示，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从照片显示水流由北向南方向及死者头朝北脚朝南位置分析，死者坠河原因存疑。发现俞根妹死亡的河道为外港河，死亡位置为塘南新村北区125幢西侧的码头。2019年2月20日，独墅湖居委会（甲方）与好难得公司（乙方）就独墅湖社区河道保洁服务购销事宜签订《采购合同书》，乙方服务范围为七条河道（墅浦塘、小斜港、官沟浜、旺姆塘、外港河、金星港、中横港）全长10.13千米，包含垃圾清运。独墅湖居委会于2019年11月28日出具《码头管理使用情况证明》载明：“码头为河道垃圾清理、吊装上岸独立使用，河道保洁独立分包，不在小区物业服务范围内。塘南新村北区生活垃圾从未经码头使用船舶转运，河道边也树立有危险警示牌，码头旁边的空地仅停放生活垃圾清运车。”独墅湖居委会陈述，涉案岸边的码头由其出资建造。一审审理中，独墅湖居委会与好难得公司均陈述，一开始外港河内保洁由独墅湖居委会自己负责，清理河道内的垃圾从码头的铁门处搬运至岸边后转运，2019年2月开始独墅湖居委会将河道保洁发包给好难得公司，双方签订合同至同年11月，由于工业园区建造地铁，外港河道封闭，船只无法进入，该段时间内没有进行河道保洁。码头上的铁门没有安装锁，平时用一根铁丝绕着。独墅湖居委会表示，由于事故发生地点比较特殊，平时没有人前往该处，且该地方为垃圾存放点，有异味，对该地方的管理不是很重视。戈毛英与俞根妹生育三儿一女，分别为长子戈龙云、次子戈红星、三子戈卫星、女儿戈花英，俞根妹配偶戈毛英及俞根妹父母已死亡。一审审理中，三原审被告对受害人一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62300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金额无异议，关于受害人方主张的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供的《采购合同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人口户籍表、独墅湖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照片、情况说明，及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原审被告均表示，事故地点的码头由独墅湖居委会出资建造，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独墅湖居委会与好难得公司均表示，双方签订保洁合同至同年11月，该期间由于地铁建设，好难得公司未对涉案河道进行保洁，未使用该码头。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仅独墅湖居委会对其建造的码头负有管理义务。根据独墅湖居委会对涉案码头管理陈述及第一时间拍摄的现场照片，独墅湖居委会未将铁门上锁，增加了安全隐患，由于独墅湖居委会对其不作为管理，导致了俞根妹死亡事故的发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独墅湖居委会未尽到保障义务。结合事故现场地点实际情况，俞根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三原审被告对受害方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62300元、丧葬费43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受害人一方主张的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数额未超过法律保护范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以上共计359595元。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独墅湖居委会承担100000元。受害人一方主张郭巷街道办事处、好难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独墅湖社区居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戈龙云、戈红星、戈卫星、戈花英赔偿款人民币100000元。二、驳回戈龙云、戈红星、戈卫星、戈花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0元，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独墅湖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570元，戈龙云、戈红星、戈卫星、戈花英负担148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涉案地点位于码头，并未限制特定人群进出，该码头由独墅湖居委会出资建造，故独墅湖居委会对于涉案码头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事发地点照片显示，涉案码头位于小区和河道之间，原河道周边设有护栏，独墅湖居委会建造码头时将一段栏杆拆除，但在改造成码头后并未将码头铁门上锁，增加了安全隐患，与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独墅湖居委会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根据其不作为的过错程度酌定独墅湖居委会承担10万元的损害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独墅湖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独墅湖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源榕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杨 兵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徐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