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3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银乐迪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程桂梅，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银乐迪娱乐有限公司上海宜山路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负责人：蒋照海，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静，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恒星，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银乐迪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乐迪公司)、银乐迪娱乐有限公司上海宜山路分公司(以下简称银乐迪公司宜山路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8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银乐迪公司、银乐迪公司宜山路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静，被上诉人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恒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银乐迪公司、银乐迪公司宜山路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只能证明其是《中国之星》这一电视综艺节目的著作权人,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涉案57首独立的音乐电视作品享有权利，无权就涉案57首独立的音乐电视作品提起诉讼，并非本案适格原告。2.上诉人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了许可费，涉案VOD曲库中的歌曲数量大，上诉人无法做到一一核查，主观上并无过错。3.一审法院判决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不合理。被上诉人灿星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虽然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了费用，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亦未获得被上诉人授权，上诉人播放未获授权的作品构成侵权。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被上诉人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立即停止侵权，从歌曲库中删除《中国之星》第一期至第八期中包括《一无所有》等在内的57首音乐电视；2.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29,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灿星公司于2006年3月24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电视节目制作、发行，文化艺术交流策划等。银乐迪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13日，银乐迪宜山路分公司系银乐迪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21日，该分公司系“爱上银乐迪KTV”的经营者，于2018年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并支付了版权费。灿星公司提交的《中国之星》系一盒11碟装的DVD，封套背面左下角显示本节目制作者/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右下角标注ISBN编号978-7-7985-1063-8。此外，封套背面还印有出版方、出版人以及总监制、总策划、总导演、音响总监等信息。涉案音乐电视均收录于该DVD出版物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I-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中国之星》，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者及著作权人均为灿星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2月5日，首次公映时间是2016年2月6日，登记日期是2017年1月12日等。2016年5月16日，甲方梦响强音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与乙方广州宝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宝声公司)签订《音乐类节目卡拉OK视频授权合同》，称甲方是灿星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拥有该合同所指音乐类节目在该合同项下的合法权利。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其拥有邻接权或经相关权利人授权并有权授权第三方的音乐类节目正片及其花絮素材(指《2016中国好声音》《中国之星》《中国好歌曲》《盖世音雄》，以下称“音乐类节目”)的干净版本提供给乙方，由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将其中的歌曲制作成“专业的卡拉OK版本视频”，该歌曲视频的相关邻接权归甲方享有，并按合同约定独家专有授权乙方使用；合同“音乐类节目”所包含的歌曲信息、授权范围具体以灿星公司另行出具的授权书为准。2016年9月30日，灿星公司出具《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将附件所列《音乐类电视节目》的复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广州宝声公司在中国大陆卡拉OK业务领域内进行使用，授权性质为独家专有授权且可以转授权，且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授权期限为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授权书附件包括《中国之星》。2017年1月18日，广州宝声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灿星公司对深圳地区卡拉OK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以灿星公司名义进行维权和要求侵权损害赔偿。2017年4月20日，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宝声公司)共同出具《授权书》，载明广州宝声公司与青岛宝声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卡拉OK业务合作协议》，广州宝声公司确认就《卡拉OK业务领域独家许可使用授权书》中其从灿星公司处获得的独家专有授权在授权期内与青岛宝声公司共同所有；现为传播作品、便于维权，广州宝声公司、青岛宝声公司均同意将上述授权作品使用并授权许可他人复制、放映的权利在授权期间独家授权给灿星公司，即灿星公司享有上述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且对此引发的著作权侵权案件由灿星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并有权获得侵权损害赔偿。该授权书所附《音乐类电视节目》清单包含《中国之星》。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8年8月3日出具的(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7733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5月20日，该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与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万新来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XXX号光启城时尚购物中心C区4层“爱上银乐迪KTV”的129房间，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行消费。公证人员事先对用于本次保全证据所使用的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了清洁度检查、确认，进入房间后，李万新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进行查找、点击、播放了60首音乐电视，并由李万新操作摄像设备对整个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另外还对经营场所建筑的门头进行了拍照；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监督了上述整个过程。消费结束后，得到该经营场所提供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及“银联POS签购单持卡人存根”共三张，金额为197元。上述保全证据摄像完毕后，李万新将摄像设备交由公证员带出该经营场所并负责保管,公证人员事后将本次保全证据所摄录视频文件导出并刻录成光盘，作为该公证书的附件。灿星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1,500元。经比对,扣除灿星公司不再主张的3部音乐电视，该公证所录的其余57首涉案音乐电视虽然并不完整，但选择播放的视听内容均与灿星公司享有权利的《中国之星》DVD光盘中对应的歌曲视听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之星》的发行凝聚了制作团队的策划、导演、拍摄及后期剪辑等各方完成的创造性劳动成果，具有独创性，不仅可以有形形式复制，亦可借助适当装置放映与传播，应认定为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虽然灿星公司曾将《中国之星》的复制、放映权等转授案外人，但最终上述权利均转回至灿星公司。此外，《中国之星》中所包含的涉案音乐电视的词曲授权问题既不影响其构成类电影作品的认定，也不影响灿星公司作为制片人享有的著作权权利，故根据现有证据能确认灿星公司对《中国之星》享有著作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灿星公司提交的侵权公证，虽然银乐迪宜山路分公司在经营场所放映的是经切割后的《中国之星》中的部分单曲，但无论画面还是声音均与《中国之星》中涵盖的涉案音乐电视一致，而涉案音乐电视属《中国之星》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在银乐迪公司、银乐迪公司宜山路分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或存在合理使用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银乐迪宜山路分公司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以卡拉OK形式向公众放映《中国之星》中的涉案音乐电视，侵犯了灿星公司对《中国之星》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灿星公司不再主张复制权，系当事人依法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由于银乐迪宜山路分公司为非独立法人，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民事责任应由银乐迪公司承担。关于赔偿金额，鉴于《中国之星》的相关权利未授予音集协管理，而灿星公司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无足够的证据证实，灿星公司主张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权利作品类型、知名度、制作成本和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程度及本地区经济文化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赔偿金额。至于合理开支，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公证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虽然灿星公司未提交实际付款凭证，但确有律师出庭参与诉讼，且金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银乐迪公司上海宜山路分公司立即停止对灿星公司享有的《中国之星》放映权的侵害；2.银乐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26,600元；3.驳回灿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灿星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2.两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3.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的剧本、音乐等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的作者有权单独行使其著作权。”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制片人对其作品的控制范围，限于整体意义上的作品。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连续性的画面，属于电影(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片段，系前述作品的组成元素,亦是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其著作权属于制片人。就本案而言,《中国之星》电视节目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电视节目中演唱选手表演的连续性画面,属于《中国之星》电视节目的片段，其著作权应当由《中国之星》电视节目制片人灿星公司享有。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灿星公司公证内容所显示的基本内容与“中国之星”DVD光盘中收录的音乐电视画认定上诉人在其经营场所内放映了《中国之星》电视节目部分音乐电视画面内容。灿星公司作为制片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审庭审中，两上诉人陈述其清楚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所授权的歌曲并非包含市面上所有歌曲，但认为其无法对外购的点歌设备中的曲库进行一一核查。本院认为，两上诉人作为专业以播放相关作品获得盈利的企业，在明确知道仅获得市面部分歌曲授权使用的情况下，应当及时关注获得授权曲库的信息变动并在经营活动中及时予以调整。其以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费获得部分作品的授权的事实来主张其对未获授权的其他作品进行播放不存在主观上过错，本院不予采纳；其未获授权播放涉案作品的行为构成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权利作品类型、知名度、制作成本和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侵权程度及本地区经济文化发展状况以及权利人的维权实际情况综合确定的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银乐迪公司、银乐迪公司宜山路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元，由上诉人银乐迪娱乐有限公司、银乐迪娱乐有限公司上海宜山路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宓审 判 员  杜灵燕审 判 员  易 嘉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凌辰书 记 员  张凌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