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鄂11行终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浠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湖北省浠水县清泉镇闻一多大道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1125MB1832132C。法定代表人潘呈全，局长。委托代理人贺国兵，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310695909。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浠水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浠水县清泉镇新华正街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5707005147X。法定代表人龙志祥，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春光，湖北印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910390111。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浠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浠水县自规局”）因不履行房屋产权分户登记职责一案，不服浠水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5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于2021年3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上诉人浠水县自规局负责人王锋及委托代理人贺国兵，被上诉人浠水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浠水县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春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0年1月20日，浠水县三建公司取得坐落于浠水县××社区城北路，地号0020020261-2，地类用途为商业、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为1593.40㎡的土地使用权。2011年10月18日，浠水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县发改局关于核准城北商贸广场建设项目的通知》，核准该公司在浠水县××社区城北路进行城北商贸广场项目建设，项目占地面积1593.4㎡，项目总建筑面积9391㎡。2011年10月25日，浠水县三建公司取得建字浠建工程J-201101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载：建设项目名称：城北商贸广场，建设位置：双桥北路（老种子公司），建设规模底层面积1422㎡，建筑面积9391㎡，6-7层。2011年10月28日，该公司取得地字第浠建规用地J-2011015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载：用地项目名称：城北商贸广场，用地位置：双桥北路老种子公司院内，用地性质：商业用地，用地面积：1593.40㎡，建设规模：建筑面积9391㎡。2011年11月9日，浠水县三建公司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浠建施422127201111090101），证载工程名称：城北商贸广场，建设地址：浠水县双桥北路（原种子公司），建设规模：9391㎡。2012年1月18日，该公司取得鄂浠预售字（2012）002号湖北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书，证载：预售商品房项目名称城北广场，项目地址双桥路76号，总规模9391㎡，销售面积7142.07㎡，功能为商业。2013年1月29日，该公司取得鄂浠预售字（2013）001号湖北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书，证载：预售商品房项目名称城北广场，项目地址双桥路76号，总规模5000㎡，销售面积5000㎡，6、7、8层，功能为住宅。原审同时查明，浠水县三建公司开发建设的项目竣工后，经浠水县房地产市场清理整顿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审核同意，包括浠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浠水县房地产管理局、浠水县城市管理执法局等相关职能部门对于该公司超规划许可建设行为的处理意见，该公司亦已缴纳了相应的费款及罚款。2012年12月31日，浠水县城市管理执法局向浠水县三建公司出具《结案通知书》，对其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内容超面积建设城北广场一事予以结案。2013年1月22日，浠水县房地产市场清理整顿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浠水县三建公司的城北项目部作出编号为002《违法建设处理补办手续通知书》，通知其在清泉城区总体规划区××号超规划建设面积2700㎡已处理结案，要求该公司持该通知到相关部门按照规定程序补办手续。2013年1月26日，浠水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核发建字第浠建工程J-201300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3年2月1日，浠水县城乡规划管理局作出编号为规核2012011B《浠水县三建公司城北商贸广场规划核实意见书》，告知浠水县三建公司及相关单位，“关于浠水县三建公司城北商贸广场的情况核查如下：1、该项目总用地面积为1593.40㎡，规划建筑占地面积共计1422.00㎡，核查建筑占地面积为1433.35㎡，在其土地使用权证范围内；2、规划批准建筑面积共计12091㎡，核查建筑面积为12106.435㎡；3、规划批准层数为八层，批准高度37.4m，核查现状均为八层，高度为37.35m；4、黄冈消防支队同意该工程的八层消防设计；5、城北广场工程（建字第浠建工程J-2013003号）已全部建成，通过规划核实，基本符合规划要求。2013年7月16日，浠水县三建公司取得编号：2013024《湖北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证载工程名称为城北商贸广场建筑面积12091㎡的工程已于2013年7月16日办理竣工验收备案”。2013年10月29日，浠水县房地产管理局将坐落于浠水县清泉镇双桥北路76号城北广场建筑面积12266.86㎡，套内建筑面积8243.44㎡，总层数8层，其他所在1-8层的普通住宅楼进行了房屋权属登记，并为浠水县三建公司颁发房权证清泉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2014年3月11日，浠水县房地产管理出具证明，证实浠水县三建公司在城北广场开发的商住楼一幢已经办理了初始登记，且该房屋所有权证在办理该幢房产转移登记的同时已收回，目前该项目商铺部分房产已过户到业主名下。后浠水县三建公司向浠水县自规局申请为其他购房户办理不动产分户登记，该局未予办理，浠水县三建公司遂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原审另查明，自2016年10月28日起，浠水县房地产管理局不再具有房屋所有权登记、颁证的法定职责，浠水县内的不动产登记工作由原浠水县国土资源局（现浠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责实施，浠水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负责具体办理。原审认为，对辖区内的不动产依法进行权属登记是浠水县自规局的法定职权和职责。浠水县自规局应当依照《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及其实施细则的规定对申请人的不动产登记申请进行审核。浠水县自规局辩称未收到浠水县三建公司提出办证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在起诉被告不作为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在行政程序中曾经提出申请的证据材料。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二)原告因被告受理申请的登记制度不完备等正当事由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并能够作出合理说明的。……”之规定，本案中浠水县三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该公司多次向浠水县自规局提交过申请办理分户登记的相关材料，其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举证义务。浠水县自规局当庭陈述浠水县三建公司咨询过办理分户登记的事宜并收到了该公司提交的有关材料，但同时辩称在收到的材料中没有看到申请书。由于浠水县自规局受理申请登记制度的缺失，其应当承担对于是否收到浠水县三建公司分户登记申请举证不利的后果；同时，《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对不动产登记机构收到不动产登记申请材料后对不同情况的办理作出了明确规定。无论是属于哪种情况，不动产登记机构都应当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依据该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未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的，视为受理。结合部分购房户已经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事实，可以认定浠水县三建公司向浠水县自规局提交了分户登记的申请及相关材料。故，浠水县自规局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浠水县自规局同时辩称浠水县三建公司未完成首次不动产登记，且该公司违反规划部门批准的规划条件，超容积率进行违法建设，在对违法行为未作出处理的情况下，其要求办理分户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2013年10月29日原不动产权属登记机关浠水县房地产管理局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初始登记，并为浠水县三建公司颁发了房权证清泉镇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2014年3月11日该局亦出具证明证实该公司对涉案房屋办理了初始登记，部分购房户已经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且该房屋所有权证在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同时已收回。浠水县三建公司实际上已经就涉案房屋办理了初始登记，并已对部分购房户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即分户登记。浠水县三建公司违反规划部门批准的规划条件，超面积进行建设已被相关部门依法处理，并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浠水县自规局不能据此认为该建设工程不符合规划条件。购房户在不知道浠水县三建公司是否存在超容积率建设的情况下，与其签订购房合同，并支付房屋的对价，事实上已经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浠水县自规局以浠水县三建公司的违法建设行为未得到处理为由，认为不能为购房户办理分户登记，不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利益，浠水县自规局应当在依法对违法行为进行监督查处的同时，有效保障善意第三人的合法利益。故对浠水县自规局的该项辩驳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浠水县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浠水县自规局于本判决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对浠水县三建公司开发的浠水县城北商贸广场大楼履行产权分户登记职责。上诉人浠水县自规局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浠水县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因房屋买卖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到不动产登记机构办公场所共同申请。本案中，仅有浠水县三建公司单方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浠水县自规局不能受理，亦不能启动登记程序。2、《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颁布施行后，适用“房地产一体登记”原则，浠水县三建公司应当首先申请不动产总登记，但该公司时至今日未办理。同时，该公司未提供案涉土地出让金缴纳凭证。故案涉房屋转移登记的条件不成就，也无法为其办理转移登记。3、浠水县自规局作为办理不动产登记的行政机关是依据法律、法规的授权依法进行，原判以相关购房人系善意取得为由，判决浠水县自规局履行登记职责，并无法律依据。4、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案涉房屋产权登记属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仅有一方申请是无法办理转移登记。即便原审认定浠水县自规局未履行职责成立，亦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在一定期限内履行职责，司法权并不能代替行政权迳行作出处理。被上诉人浠水县三建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房屋已办理初始登记，浠水县三建公司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2、浠水县三建公司已向浠水县自规局提出分户登记申请并附相关证明材料，该局应当依法履职。3、浠水县自规局未作出处理，原判责令其履行产权分户登记职责，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原审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系浠水县三建公司以浠水县自规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为由提起的诉讼，请求判令该局履行本案所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第七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对于当事人诉请履行法定职责行政案件，人民法院除审查当事人是否提出申请、行政机关是否拒绝履行外，还需审查该行政机关是否具备当事人所要求履行的法定职责，以及当事人是否具有提出该申请的实体法上的权利。本案中，原审认定浠水县自规局在其辖区内具有将不动产权利归属和其他法定事项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的职责，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审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认证，采信相关证据，认定浠水县三建公司向浠水县自规局提出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申请材料，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依法审查申请人提交的申请不动产登记材料，区分不同的情形，在职权范围内分别予以办理。不动产登记机构未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的，视为受理。本案中，浠水县自规局收到浠水县三建公司提交的申请不动产登记材料后，未当场书面告知申请人不予受理，应视为受理。该局受理后，依法应当及时作出处理，在法定期限内其未作处理，不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条“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自受理登记申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办结不动产登记手续，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属履职不当。浠水县自规局主张“浠水县三建公司应当首先申请不动产总登记，其未办理，无法为其办理转移登记”。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以下事实：浠水县三建公司分别于2010年1月20日、2013年10月29日进行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并取得了权利证书。前述登记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确定力、拘束力，且并无证据证明该登记行为被撤销或变更，故不应认定为浠水县三建公司未办理案涉不动产首次登记。参照《不动产登记操作登记规范》（试行）第9.3.1条“已经登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因下列情形导致权属发生转移的，当事人可以申请转移登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的，其范围内的房屋所有权一并转移；房屋所有权转移，其范围内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转移。1买卖、互换、赠与的…”的规定，浠水县三建公司具有提出案涉不动产转移登记申请的实体法上的权利。因此，浠水县自规局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不动产登记机关根据行政相对人的申请是否进行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本身属行政机关的行政职权，人民法院尊重行政机关的首次判断权。行政机关作出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与否，行政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不服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依法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作出裁判。本案中，案涉房屋转移登记与否，应由相关行政机关依法调查、裁量并作出处理。法律并未授权在此情形下，人民法院可迳行责令浠水县自规局在一定期限内对浠水县三建公司开发的浠水县城北商贸广场大楼履行产权分户登记职责。原审对此审查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1125行初35号行政判决；二、责令浠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浠水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提出的案涉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办结。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浠水县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梅 阳审判员 陈 军审判员 王爱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徐云书记员陈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