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晓霞，女，198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月红，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三花德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晓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晓斯，女，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于晓霞因与被上诉人济南三花德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花公司）、刘晓斯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7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晓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于晓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花公司、刘晓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开庭形同虚设，承办法官无视庭审笔录内容，应当撤销原判重新审理。开庭笔录第12页到13页查明三花公司的股权系刘晓斯和于晓霞于2011年10月、2012年5月分别受让苏道义、亓清运的股权，而非原始出资取得。原始出资人系霍允胜和亓清运，苏道义、刘晓斯均是霍允胜的顶名人，且该公司是实缴出资。刘晓斯声称向苏道义全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为此于晓霞曾要求刘晓斯提供转款凭证。而且于晓霞也向法院递交证人出庭申请书，申请证人苏道义出庭说明公司由来，但是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无视案件事实。一审判决第3页第3段却得出了“三花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刘晓斯”，出资也变成了“认缴”。上述认定与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完全背离，是凭空捏造毫无根据。一审法院为了达到驳回于晓霞诉讼请求而自行编造事实，请二审法院严查、重审。二、于晓霞有证据证明公司存在实际控制人，公司登记股东之间纠纷不断，无法形成有效公司机制，应当立即解散。1.于晓霞在一审中提交了（2019）鲁0102民初6648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01民终2436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0102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证明于晓霞代表公司对登记股东刘晓斯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诉讼，刘晓斯以自己对公司事务毫不知情为由进行抗辩，并坚称霍允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法院也以无法证实刘晓斯管理过公司为由未支持公司的诉讼请求。刘晓斯作为公司登记的大股东主张自己是家庭主妇从未参与公司事务，能够证实刘晓斯根本无法贯彻公司章程，导致于晓霞作为公司监事不能正常行使监事职权，无法发挥监督作用，公司资产被刘晓斯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证实公司登记股东之间存在严重分歧，而且于晓霞申请公司实际控制人霍允胜参加本案诉讼，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亦认为应当解散公司。2.（2020）鲁0102民初560号民事裁定书、（2020）鲁0102民初5465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刘晓斯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公司对于晓霞提起诸多诉讼，要求于晓霞返还公司证照。于晓霞作为公司监事则认为公司证照由实际控制人霍允胜持有符合公司利益。三花公司工商登记的两名股东意见存在严重分歧、互不信任，无法形成有效表决，必然影响公司的运营，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3.上述案件均是一审法院甚至由本案一审承办人审理的案件，一审法院对上述案件和事实是明知的，但是一审判决却未对上述证据进行释明认定，而是随意捏造判决。三、于晓霞有证据证明三花公司已经无法继续经营，必须解散。于晓霞在一审中提交的三花公司企业信息及《注销税务登记申请审批表》，能够证实三花公司早已被列入经营异常企业，证明刘晓斯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和工商登记的大股东未尽勤勉之责，导致公司进入无法经营的状态；三花公司的税务登记证已经于2015年2月5日注销，公司运营停止，无法继续存续。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的情况，三花公司已经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董事长期冲突，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而且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注销税务登记，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人民法院应当立即解散公司。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于晓霞的诉讼请求。三花公司、刘晓斯共同辩称，一、（2020）鲁0102民初5465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案外人霍允胜侵占三花公司公章等证件，且至今没有还给三花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斯，刘晓斯作为三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股份已经占到70%，其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二、于晓霞及案外人霍允胜利用掌握公章和证照侵害三花公司利益，持续进行其他恶意诉讼，如继续持有这些证件不排除会继续进行损害公司或个人利益的可能，恳请法院驳回于晓霞的诉讼请求。三、三花公司不同意解散公司，于晓霞主张的刘晓斯怠于行使管理职责没有法律依据。三花公司认为在于晓霞及案外人霍允胜配合返还三花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三花公司能够实现正常经营与管理。综上，于晓霞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于晓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于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解散三花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花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刘晓斯，股东为刘晓斯、于晓霞，刘晓斯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于晓霞任公司监事；刘晓斯持股70%，认缴时间为2011年10月21日，于晓霞持股30%，认缴时间为2012年5月2日。庭审中，三花公司及第三人刘晓斯明确表示公司可以继续经营，不同意解散公司。2020年2月28日，于晓霞作为公司监事代表公司提起过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三花公司系于晓霞与第三人刘晓斯出资并依法设立的，刘晓斯持股70%，达到了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等重大事项时股东会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比例，于晓霞作为公司监事也在履行公司监事的职责，三花公司的权利机构并未出现僵局，于晓霞作为三花公司的股东要求解散公司，但其未提交公司已经穷尽了其他救济途径的证据，故对于晓霞要求三花公司解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于晓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于晓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晓霞提交三花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一宗，拟证明股东刘晓斯是于2011年10月21日受让取得公司股权，于晓霞于2012年5月2日受让取得公司股权，三花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实缴出资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晓斯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审核，本院对上述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1年11月3日，苏道义将其持有的389.2万元三花公司股权转让给刘晓斯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转让的股权为实缴。2012年5月14日，亓清运将其持有的166.8万元三花公司股权转让给于晓霞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转让的股权为实缴。三花公司注册资本556万元，现有股东两名，分别为：刘晓斯实缴389.2万元持股比70%；于晓霞实缴166.8万元持股比30%。刘晓斯为三花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于晓霞为三花公司监事。2015年2月5日，济南市地方税务局历下分局办理了三花公司注销税务登记。2.自2018年至今，济南市两级法院共受理诸多涉三花公司案件，案由包括：公司解散纠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借款合同纠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证照返还纠纷等。三花公司现无经营业务。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三花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一、关于公司解散的法律适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同时，《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了人民法院受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形式要件及判决是否解散公司实体审查标准的四种情形：1.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3.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4.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的，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于晓霞、刘晓斯系三花公司登记的两位股东，于晓霞股权比例为30%，刘晓斯股权比例为70%。于晓霞股权比例超过10%，有权以三花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害、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僵局等事实为由请求解散公司。当登记股东于晓霞与刘晓斯的冲突不能通过协商达成谅解，任何一方都不愿或无法退出公司时，为保护股东的合法权益，解散公司就成为唯一解决公司僵局的措施。二、关于三花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公司是否处于盈利状态并非判断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必要条件。其侧重点在于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存在严重的内部障碍，股东会或董事会是否因矛盾激化而处于僵持状态。第一，人合性是有限责任公司的重要特征，股东基于相互信任集合在一起，三花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且只有于晓霞、刘晓斯两位股东，两股东现对公司经营管理存在严重矛盾。除此以外，两股东对谁是三花公司实际控制人、实际出资人也存在重大分歧，三花公司已完全丧失了股东人合性基础。第二，三花公司现无经营业务，且涉及大量诉讼，现已注销税务登记，当事人均未提交两年内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两股东均未对公司如何开展业务提出可行的意见，继续存续将会对股东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第三，公司解散的目的是维护小股东的合法权益，虽然从刘晓斯的持股比例以及其担任执行董事的事实看，三花公司理论上可以形成股东会决议，但是于晓霞、刘晓斯之间矛盾较深，两人无法达成合意，于晓霞无法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三花公司继续存续对于于晓霞已经失去了意义。综上，三花公司的经营现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判决解散。综上所述，上诉人于晓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7883号民事判决；二、济南三花德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散。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上诉人济南三花德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济南三花德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赵永先审 判 员 武 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