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沃洲，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丰顺县×××××××下。身份证号码：441××××××××××××710。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常，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帅，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新明，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身份证号码：420××××××××××××030。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求学，广东保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恩，广东保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沃洲因与被上诉人曹新明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23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沃洲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23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曹新明的一审诉请；3、案件受理费由曹新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联锁砖加工承诺书》中仅涉及广东珠海市高栏港二期加工联锁砖项目，并未提及任何关于江门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就珠海高栏港二期项目及江门项目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之间就江门项目是否存在关系，存在何种关系，均与本案无关。二、《联锁砖加工承诺书》以及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珠海市高栏港二期项目的实际居间介绍人为黄大牛，并非曹新明，且双方之间就珠海市高栏港二期项目仅存在借款关系，并未形成其他合伙或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就珠海市高栏港二期项目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以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2018年12月珠海市高栏港二期项目开工时因项目需要投入较多，黄沃洲的资金及设备不够，且居间人黄大牛担心质量、产量等问题不同意曹新明的参与，故黄沃洲就该项目与曹新明之间达成协议，由曹新明借款15万元给黄沃洲用于珠海市高栏港二期项目，并签署《借条》予以约定，因借款利息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故于当天要求黄沃洲签署《联锁砖加工承诺书》，并约定：“无论在施工中出现任何情况，必须保证曹新明每平方2.6元，2.6元×75000平方=19.5万元”。由此可以看出：1、《联锁砖加工承诺书》是为规避借款利息的法律规定而变相收取高额利息的约定，应属于无效合同；2、虽然《联锁砖加工承诺书》显示双方之间就珠海市高栏港二期项目存在由曹新明借款出资，黄沃洲实际施工建设，然后曹新明分取相应利益的合作关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收益、共担风险，《联锁砖加工承诺书》中约定：“无论在施工中出现任何情况，必须保证曹新明每平方2.6元，2.6元×75000平方=19.5万元”明显违背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合作的关系，仅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三、双方的聊天记录中亦未涉及到任何有关居间服务关系的内容，所有的催款均是向对借款进行的催款。一审法院依据“结合双方之间微信图片、聊天记录内容及黄沃洲向曹新明汇报工地施工情况”确认双方就珠海市高栏港二期项目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双方之间基于合作关系就涉案项目的施工情况、施工进度及追款问题进行互相告知属于正常行为，并不能以此来推断双方存在居间服务关系。四、一审法院认定“黄沃洲多支付的20000元作为借款利息”，且判令黄沃洲支付《联锁砖加工承诺书》中约定的所有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之间签署的《借条》虽然约定借款金额为150000元，没有借款利息，但实际曹新明仅向黄沃洲支付了借款117600元，即实际借款金额仅为117600元，黄沃洲也已经向曹新明偿还了所有的借款。2、黄沃洲在签署《借条》当天，按照曹新明的要求一并签署《联锁砖加工承诺书》，目的为配合曹新明多收取借款利息，故而在实际偿还借款时，向曹新明支付清借款本金117600元后，多向其支付款项20000元，该20000元款项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故而黄沃洲在一审庭审中才陈述为利息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曹新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上诉人提出承诺书所涉款项为高利贷，无论从借条还是承诺书或者是双方的聊天记录均可看到双方均未就利息及借款本金问题进行沟通，如果承诺书涉及的费用确实是高利贷，按常理肯定会在聊天内容中提及，上诉人也无法以工程款未收取为由拖延支付涉案款项，其次，上诉人此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被上诉人还借过250000元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收取利息，所以被上诉人也清楚上诉人的经济能力，明知其没有能力支付高额利息，不可能仍以借款为由支付高额利息。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高利贷不合法，是不可能仍然出具承诺书给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高利贷的说法是发生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后，上诉人虚构的事实，以逃避支付居间介绍费的责任。曹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沃洲向曹新明支付居间介绍费19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黄沃洲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8日，曹新明与黄沃洲签署了一份《联锁砖加工承诺书》，内容为：“一、现已接到广东珠海市高栏港二期加工联锁砖项目，约75000平方，为了项目顺利进展，曹新明借出资金150000元给黄沃洲一人承诺按每平方2.6元分给曹新明，在施工中发生任何安全风险与曹新明无关。二、设备安装调试好后，甲方安排的预付款壹拾万元，先付曹新明借出本金伍万元，剩下本金按每月叁万元支付，直到付完壹拾伍万元本金。三、每月甲方安排进度款，支出费用甲方电话、财务电话，必须告知曹新明，曹新明不参与现场管理。四、无论在施工中出现任何情况，必须保证曹新明每平方2.6元，2.6元×75000平方＝19.5万元。五、此承诺书具有法律效力。”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因加工砖于2019年1月8日向出借人曹新明借到人民币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借款期限为5个月，2019年6月8日到期还本金，借款利息月利率为×%，借款由出借人曹新明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借款人，借款人已实际收到上述借款。如到期未还清，借款人原（愿）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若因本借款发生争议，由出借人户籍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特立此为据！借款人：黄沃洲，身份证号码：441××××××××××××710，联系地址：广东省丰顺县×××××××下，联系电话：138×××××395，2019年1月8日”。此外，双方之间还有多次的微信发送图片及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珠海高栏港经济区”、“大厂（江门市江海区）”、“珠海高栏港工地6万多方，共150万，你收了144万，还剩6万”“江门工地2万多方，加路侧石，也有100多万”及黄沃洲向曹新明汇报工地施工情况和曹新明向黄沃洲催款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黄沃洲有向曹新明借款150000元，曹新明实际支付借款117600元，黄沃洲亦已归还曹新明本金借款117600元及利息20000元，合计137600元的事实。并且黄沃洲承认江门项目是曹新明提供一个电话号码给其，然后其直接跟电话那头人联系然后拿了项目，珠海市高栏港二期项目是黄大牛介绍给其，黄大牛也有可能把项目介绍给曹新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195000元是居间合同关系还是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从《联锁砖加工承诺书》中的内容上看，“……曹新明借出资金150000万元给黄沃洲……”与双方间签订的由曹新明借款150000元给黄沃洲“借条”中的内容能相互印证，证实双方间有约定借款150000元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但曹新明实际出借给黄沃洲的款项为117600元，并且黄沃洲也付还给曹新明117600元，且已支付了20000元作为利息，双方间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结。其次，《联锁砖加工承诺书》中“……已接到广东珠海市高栏港二期加工联锁砖项目，约75000平方……”、“……无论在施工中出现任何情况，必须保证曹新明每平方2.6元，2.6元×75000平方＝19.5万元……”，可看出双方间尚有另外一个标的为195000元的法律关系，结合双方之间微信图片及聊天记录内容：“珠海高栏港经济区”、“大厂（江门市江海区）”及聊天记录中黄沃洲向曹新明汇报工地施工情况，确认双方之间另外一个标的为195000元的法律关系实为珠海高栏港二期项目及江门项目的居间合同关系，故对黄沃洲关于曹新明通过《联锁砖加工承诺书》来达到收取高额利息的目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及《联锁砖加工承诺书》中约定“……无论在施工中出现任何情况，必须保证曹新明每平方2.6元，2.6元×75000平方＝19.5万元……”，因此，对于曹新明要求黄沃洲支付居间介绍费195000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黄沃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新明居间介绍费19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元及诉讼保全费1495元（曹新明均已预交），由黄沃洲负担。二审中，黄沃洲提交其与曹新明2018年12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黄沃洲联系曹新明说黄大牛不同意由曹新明的机去做，担心产量和质量的问题，所以黄沃洲就联系曹新明一起想办法借钱去做这个项目，所以双方不是居间介绍的关系，实际居间介绍人是黄大牛，黄沃洲也给黄大牛支付了居间介绍费。经质证，曹新明表示该聊天记录其一审已经提交法庭。曹新明提交下列证据：1、曹新明与黄沃洲的电话录音，拟证明黄沃洲一直承诺会尽快将介绍费给曹新明，只是还有部分尾款没有收回来；2、曹新明与黄沃洲的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8年11月22日曹新明将黄大牛的联系方式以短信的形式发给了黄沃洲，曹新明发送黄大牛的联系方式在前，黄沃洲联系黄大牛在后，黄沃洲与黄大牛的联系系通过曹新明的介绍。3、曹新明与黄大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20年1月22日曹新明与黄大牛了解工地情况，黄大牛也确认了曹新明是介绍人。经质证，黄沃洲认为：对于证据1，无法确认录音中两人的身份，对该证据三性无法确认，亦无法证实曹新明的证明内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短信截图只有联系电话，并没有实际的内容显示，无法证实其正面内容。且从2018年12月双方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涉案项目是由黄大牛介绍，黄大牛明确表示不让曹新明参与，故涉案项目是由黄沃洲向黄大牛实际支付居间介绍费，黄沃洲与曹新明之间不存在居间服务关系；对于证据3，该聊天记录表明并非曹新明陈述黄沃洲拖欠其介绍费，而是表示黄沃洲拖欠黄大牛介绍费。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联锁砖加工承诺书》中的195000元为黄沃洲应向曹新明支付的居间介绍费是否正确。首先，双方关于黄沃洲向曹新明出具的150000元借条并未约定有利息，但双方均在一审中承认该借条实际借款本金为117600元，所涉借款本金已全部还清，且黄沃洲已另外支付了20000元作为该借款的利息，双方间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结。其次，从曹新明一、二审提交的其与黄沃洲、黄大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曹新明在微信中催收款项且提到“你不是我介绍2单吃饭都难”时，黄沃洲一直未对《联锁砖加工承诺书》中约定的黄沃洲应向曹新明支付的该195000元提出任何异议，在曹新明向黄大牛提到黄沃洲欠付其款项时，黄大牛亦表示黄沃洲不能欠介绍人的钱。第三，黄沃洲在借条上签名的当天同时出具了《联锁砖加工承诺书》，该承诺书中亦提到曹新明出借资金150000元给黄沃洲，以及黄沃洲承诺“无论在施工中出现任何情况，必须保证曹新明每平方2.6元，2.6元×75000平方＝19.5万元”。黄沃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联锁砖加工承诺书》给曹新明和在借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第四，黄沃洲认为涉案195000元实际上为117600元借款的高利，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因此，综合上述情况，一审认定涉案195000元为黄沃洲应向曹新明支付的居间介绍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黄沃洲上诉主张涉案195000元系曹新明通过《联锁砖加工承诺书》来达到收取高额利息目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黄沃洲向曹新明多支付的20000元，黄沃洲在一审中已承认是作为该117600元借款的利息，双方该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结，曹新明对此亦予以认可，因此黄沃洲上诉认为假如该《联锁砖加工承诺书》中的195000元成立，已支付的20000元应当抵扣该195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沃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根据一审判决结果，由双方之间迳行给付。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该款已由上诉人黄沃洲预交），由上诉人黄沃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玲审 判 员 叶自辉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钟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