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世纪振华外语学校，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城区街道办事处曹城村委院内。法定代表人：梅丽，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懿升，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芸浩，乳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乳山市工贸资产经营服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胜利街**。法定代表人：宫晓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复荣，山东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世纪振华外语学校（以下简称振华外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乳山市工贸资产经营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工贸服务中心）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华外语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工贸服务中心提出的解除乳山市二轻幼儿园与振华外语学校于2003年8月23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振华外语学校给付工贸服务中心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资产使用费75000元。事实和理由：1.工贸服务中心不是《合作合同书》的相对方，其无权提出解除合同。一审庭审中，工贸服务中心提供了一份证据证明乳山市二轻幼儿园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只是没有年检注册，但没有注销，其合作合同的相对方是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乳山市二轻幼儿园，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该份证据，也未就该份证据进行庭审质证，程序违法。因此工贸服务中心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另外，振华外语学校履行了《合作合同书》其应负有的义务(二轻幼儿园在职职工的工资和社保支出)，且超出合同约定的义务也是由振华外语学校在履行(二轻幼儿园自2002年合作之前停缴的职工医保费至今的单位部分的支出)。第16年和17年的资产使用费未交，是因为双方对合作合同的补充合同有争议，振华外语学校在(2019)鲁1083民初63号案和(2020)鲁10民终486号案以及本案一审中均提出了合理的抗辩，振华外语学校也另案起诉主张垫付医保费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振华外语学校没有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的第16年资产使用费来认定振华外语学校没有完全履行合作合同义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支持工贸服务中心提出解除合作合同的判决意见错误，应当依法驳回该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16年的资产使用费的执行案件没有对振华外语学校下发任何的法律文书，且一审判决前振华外语学校已支付了执行款，是案件的执行程序，工贸服务中心没有证据证实催告振华外语学校履行资产使用费，而是直接提起诉讼，振华外语学校也并非无正当理由不履行给付资产使用费的义务，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振华外语学校给付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资产使用费150000元违背了相关政策性的规定，因为这一期间处于新冠疫情期间，《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做好疫情防控期间减免房产租金相关工作的通知》鲁财资(2020)9号的规定：对尚未支付房租的，出租方直接给予减免。对已支付房租的，经双方协商一致后优先从后续未缴房租中抵扣；后续未执行合同金额不足以抵扣或承租方要求退还的，由出租方直接退还。工贸服务中心不应当主张150000元的资产使用费。工贸服务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工贸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作合同；2.给付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房屋资产使用费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23日，经乳山市二轻工业总公司授权，乳山市二轻幼儿园（乙方）与振华外语学校（甲方）签订了《合作合同书》。合同约定：为适应市场经济，经甲乙双方协商，受资产所有者乳山市轻工业总公司委托，在甲方接收乙方现有全部员工的前提下，现将乙方使用的教学楼1538平方米、平房245平方米、占地面积2462平方米以及室内外玩教具、办公设施等资产，交由甲方全权管理使用，兴办金色摇篮特色双语幼儿园。金色摇篮幼儿园接受二轻工业总公司的委托管好用好现有资产，在甲方接受乙方现有全部员工的前提下，15年内资产所有者（二轻工业总公司）的收益为零。在随着乙方员工年龄增长办理退休，甲方接受员工逐渐减少的情况下，在合同期15年内，经营收益主要用于乙方员工工资待遇和抵顶甲方投资，第16年开始（含16年）甲方须向资产所有者（二轻工业总公司）每年交纳壹拾伍万元的资产使用费。二轻幼儿园于2003年4月15日由事业性质改为企业性质；二轻公司于2006年12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二轻幼儿园的资产交由轻工资产经营公司管理，轻工资产经营公司于2013年更名为乳山市工贸资产经营公司，2019年又更名为乳山市工贸资产经营服务中心。另查明，2019年1月3日，工贸服务中心与振华外语学校因企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在乳山市人民法院立案诉讼，2019年12月31日，乳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083民初63号民事判决：振华外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工贸服务中心资产使用费150000元。振华外语学校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鲁10民终4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振华外语学校未自觉履行给付义务，2020年4月21日，工贸服务中心申请执行,经过执行调解阶段于2020年9月1日正式立案，案号为（2020）1083执2249号。一审法院认为，乳山市二轻幼儿园（乙方）与振华外语学校（甲方）签订了《合作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按合作合同约定，振华外语学校第16年就应当交纳资产使用费，振华外语学校未履行交付资产使用费的合同义务，工贸服务中心起诉至法院，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已作出终审判决，振华外语学校应当给付工贸服务中心资产使用费，判决生效后振华外语学校未自觉履行给付义务，2020年4月21日，工贸服务中心申请执行，但至今振华外语学校仍未履行给付义务。现工贸服务中心作为二轻幼儿园资产监督管理人要求解除合作合同并要求振华外语学校给付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资产使用费150000元的诉请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九十七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乳山市二轻幼儿园与被告新世纪振华外语学校于2003年8月23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书》；二、被告新世纪振华外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乳山市工贸资产经营服务中心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资产使用费150000元。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新世纪振华外语学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振华外语学校提交如下证据：1.乳山市二轻幼儿园关于医保问题会议处理记录复印件2份、证明书1份，主张（2020）鲁10民终486号案件中工贸资产中心为了否定补充协议，不承认二轻幼儿园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但在二轻幼儿园关于医保问题的会议处理记录中，明确载明了“市里已经特批解决了二轻幼儿园医保问题的优惠政策”，说明二轻幼儿园是一个独立的法人，有独立的社保账户，是独立的事改企单位，工贸资产中心一审提供的乳山市二轻幼儿园因多年未进行年检被撤销的状态，根据民政部关于注销和撤销的性质，乳山市二轻幼儿园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工贸资产中心在（2020）鲁10民终486号民事判决第四页明确表述二轻幼儿园不是独立的法人，本案一审中，工贸资产中心又提供了一份二轻幼儿园仍具独立法人资格的证明。证明书上于彩霞关于医保费用交纳问题的陈述与其在（2020）鲁10民终486号案件中关于该问题的陈述前后矛盾，由此能够证实于彩霞的证词不可信，不能以其证人证言否定补充协议的真实性。2.振华外语学校与工贸资产中心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立案信息复印件1份，主张因工贸资产中心不承认补充协议，要求返还我们垫付的部分，故提起诉讼，该案在诉前调解阶段，证明医保是真实存在的；3.（2020）鲁10民终486号案件执行单据复印件1份，证实（2020）鲁10民终486号判决中振华外语学校应当支付的资产使用费，已经于2020年12月24日实际履行。4.《山东省教育厅等13部门关于切实做好疫情防控期间幼儿园扶持工作的通知》及“2020年山东开学时间”打印件，通知中明确载明“减轻房产租金负担”，案涉幼儿园性质系普惠性幼儿园，符合该文件中租金减免的范围。开学时间证明案涉幼儿园闲置时间段。5.2020年6月7日微信截图一份，证实幼儿园开学时间为2020年6月8日。经质证，工贸服务中心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是振华外语学校诉工贸服务中心不当得利一案中，工贸服务中心提交的证据，证明医保均属于工贸服务中心职工个人缴纳，与振华外语学校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案一审判决日期为2019年12月17日，二审判决时间为2020年4月14日，而振华外语学校没有在判决生效后主动履行。工贸服务中心申请强制执行，但振华外语学校拒绝执行，后其缴纳了150000元的执行款，但其交付后立即申请将该款项进行查封，不能说明振华外语学校履行了（2020）鲁10民终486号判决书应付债务。对证据4《山东省教育厅等13部门关于切实做好疫情防控期间幼儿园扶持工作的通知》真实性不确定，但振华外语学校在2018年12月份已经将幼儿园经营管理权转给案外人张旭红，并收取了280万元的转让费，其没有经营该幼儿园，且振华外语学校没有证据证明金色摇篮特色双语幼儿园是普惠性幼儿园，所以振华外语学校要求减免租金没有依据。对提交的“2020年山东开学时间”，对该文件的真实性不清楚，对于该文件规定的威海地区是6月上旬复课与振华外语学校无关，因其振华外语学校没有经营管理该幼儿园；证据5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微信中的于老师并非金色摇篮特色双语幼儿园老师。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1，生效判决中已认定《补充协议》无效系因乳山市二轻幼儿园未取得授权，而非乳山市二轻幼儿园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3，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证据4、5，能够证实2020年上半年度因疫情影响，案涉幼儿园未能按时开园的事实，工贸服务中心对证据虽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工贸服务中心提交《经营管理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振华外语学校在2018年12月12日将工贸服务中心资产（原二轻幼儿园）转让给第三方，但因双方合作兴办金色摇篮特色双语幼儿园，幼儿园资产所有权都是工贸服务中心，振华外语学校无权处置工贸服务中心资产，其未经同意私自转让，存在违约行为，工贸服务中心有权解除合同。经质证，振华外语学校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振华外语学校并没有转让工贸服务中心资产，转让的系金色摇篮特色双语幼儿园经营管理权，与工贸服务中心没有关系。金色摇篮是梅丽个人注册登记的，并不是工贸服务中心所讲是与其合作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振华外语学校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合作合同书》应否解除；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资产使用费应否予以部分减免。首先，振华外语学校、工贸服务中心签订的《合作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从16年起，振华外国语学校每年应向工贸服务中心支付资产使用费，而振华外语学校未履行交付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资产使用费的合同义务，工贸服务中心起诉至法院，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已作出终审判决，振华外语学校应当给付工贸服务中心资产使用费，判决生效后振华外语学校未自觉履行给付义务，2020年4月21日，工贸服务中心申请执行。而后振华外语学校仍未依约履行义务，迟延履行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租金，导致工贸服务中心提起本案诉讼，振华外语学校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一审判令解除《合作合同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规定:“承租国有企业房屋以及政府部门、高校、研究院所等行政事业单位房屋用于经营,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出现经营困难的服务业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等承租人,请求出租人按照国家有关政策免除一定期限内的租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经营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要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本案中，受新冠疫情影响，2020年春节假期过后直至六月底，幼儿园无法正常开园系客观事实。考虑案涉当事人均无过错，由此导致的相关损失应共同分担，故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减少振华外语学校应付承包金75000元。即振华外语学校应支付工贸服务中心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资产使用费调整为75000元。工贸服务中心主张根据其提交的《经营管理权转让协议》，能够看出振华外语学校已在2018年12月12日将案涉幼儿园有偿转让给案外人张旭红，振华外国语学校无权再行主张租金费用的减免，对此本院认为，案外人张旭红并非《合作合同书》的相对方，而根据《合作合同书》的条款内容，振华外语学校系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资产使用费的支付义务主体，且即便如工贸服务中心所述，《经营管理权转让协议》中载明“自2020年8月23日起，园所使用费用每年壹拾伍万元，每年8月1日前由乙方（张旭红）给付甲方（梅丽）转资产所有权人”，根据该条款，张旭红亦是从2020年8月份后才交纳园所使用费，该期间段之前的费用亦应由振华外语学校负担，因此振华外语学校主张该段租金费用的减免，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振华外语学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新世纪振华外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乳山市工贸资产经营服务中心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资产使用费75000元。”；三、驳回乳山市工贸资产经营服务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新世纪振华外语学校负担575元，由乳山市工贸资产经营服务中心负担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乳山市工贸资产经营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薛淑娴书记员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