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莉，女，198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西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五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超，安徽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河县五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武桥镇朱圩村天井医院东5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2MA2NRKFU44。 法定代表人：张姚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安徽淮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莉因与被上诉人五河县五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天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0322民初3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莉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转让协议无效。（1）五天商贸公司将不属于公司的房产、地产未经权利人同意，擅自转让给王莉，违反法律规定，当属无效。（2）王莉在经营过程中房东史献冲、姚凤芹多次上门要求清空租赁场地，阻挠扰乱超市正常经营，而五天商贸公司怠于协调，使超市蒙受损失。因此，五天商贸公司违反了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3）五天商贸公司在经营期间，拖欠供货商部分货款，在王莉经营时，由于五天商贸公司没有及时支付货款，导致原供货商停止对王莉经营的超货市供货，后经王莉垫付了五天商贸公司所欠的货款后，供货商方才供货，因此五天商贸公司违反了转让协议第六条之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4）由于五天商贸公司未经房东同意（七户房东）擅自转让超市，房东们经常以王莉手续不完善或不愿继续出租房屋等干扰恐吓王莉，又因为五天商贸公司欠原供货商的货款，原供货商停止供货，使王莉举步为艰，因此对超市经营心感不安，收入大幅下降，故产生了不安抗辩权，经与五天商贸公司协商，王莉同意作出转让费减少。2、五天商贸公司同意将转让费由180万元降至100万元，五天商贸公司法代表人张姚路于2020年3月5日、3月10日、3月16日、3月17日、5月9日、6月4日八次与王莉通话、监控视频及微信聊天均表示，原协议转让费180万元降至100万元，如3月17日张姚路说:先付5万元，然后25万，4月19日或4月20日付，剩下尾款20万元，车辆可以继续无偿使用，明天（3月18日）我姑爹（袁）带着原合同全权代表，5万元给付齐后，原合同当场销毁，所剩尾款20万元和25万元当场写下欠条（详请听录音），王莉根据五天商贸公司要求付了5万元后，五天商贸公司没有信守诺言，没有将原合同撕毁，王莉认为原合同应当无效，五天商贸公司口头承诺应当作为有效的口头约定，否则就有欺诈行为。王莉在二审期间有新的证据证明，五天商贸公司作了减少转让费至100万元的承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新冠××期间房屋租赁合同，合同履行等纠纷处理原则，应当考虑不可抗力，情势变更对经营的影响，就本案实际，2020年2月至6月属于防控高峰期间，宾馆、饭店、超市处于停业或严控状态，经营滑坡至几乎为零，但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以上这些因素是显失公平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平公正处理此案。 五天商贸公司辩称，五天商贸公司向王莉转让天天乐超市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超市转让后，天天乐超市出租人并没有向五天商贸公司提出过异议。房东史献冲、姚凤芹多次上门要求清空场地、阻挠扰乱超市正常经营的原因不是五天商贸公司怠于协调，而是王莉没有向房东支付房租。由于五天商贸公司与天天乐超市原供货商有着长期合作关系，并且在于王莉签订转让协议后，与原供货商另行签订了协议，把五天商贸公司与天天乐超市的权利义务与王莉区别开来，原供货商不会因为五天商贸公司是否支付天天乐超市货款问题停止向王莉供货，影响王莉的正常经营活动。王莉也没有证据证明在经营期间，因为五天商贸公司拖欠供货商部分货款，导致原供货商停止对王莉经营的天天乐超市供货，影响其经营。王莉与五天商贸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向五天商贸公司支付首付款50万元后，由于王莉屡次通过当面找五天商贸公司协商，打电话、发信息的方式，要求五天商贸公司减少转让费。鉴于王莉在与五天商贸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后履行协议不够积极主动，五天商贸公司在主观上希望尽快与王莉终止合作关系，于是，五天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姚路委托亲戚袁崇宜、庄思跃与王莉当面协商达成口头约定：如果王莉在2020年4月20日之前向五天商贸公司一次性付清50万元或者分期付清50万元现金，双方此前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废止。但是，由于双方达成上述口头协议后，王莉违反口头约定，在2020年3月17日支付5万元、2020年4月19日支付14万元后拒绝履行支付下欠31万元，再次违约。在此情况下，五天商贸公司依法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令王莉履行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疫情期间，在农贸市场、街道便利店全部关闭、超市独家经营的情况下，超市的经济效益非但没有受到影响，营业额和利润反而比非疫情期间得到了提升。综上，王莉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莉的上诉请求。 五天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莉继续履行《转让协议》合同约定的义务；2、判令王莉支付欠款本金及利息264900元，其中本金21万元，2020年转让费50000元，2020年3月11日至2020年10月10日逾期利息4900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公告的利率），2020年10月10日以后利息支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3、王莉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天商贸公司、王莉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转让协议》一份，五天商贸公司将自己经营的位于五河县的“天天乐超市”（转让后被王莉更名为“汇美超市”）转让给王莉。协议约定五天商贸公司将价值130万元的“天天乐超市”转让给王莉。王莉分期偿还五天商贸公司的转让费，于2019年6月10日前支付五天商贸公司首付款50万元，2020年3月10日前支付40万元，2021年2月10日前支付尾款40万元。另王莉还需支付五天商贸公司8年超市转让费，前4年每年50000元，后4年每年80000元，于每年6月份支付。协议签订后，王莉按约定支付了首付款50万元，于2020年3月18日支付50000元，4月19日支付14万元。尚欠26万元转让费未付。经五天商贸公司多次催要，五天商贸公司、王莉多次协商，但就余下款项如何支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为此，五天商贸公司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五天商贸公司、王莉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五天商贸公司、王莉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协议签订后王莉依约支付了首款50万元，但第二笔40万元款项在2020年3月10日前未予支付，王莉已然构成违约，王莉抗辩五天商贸公司、王莉双方已经达成了新的协议，原协议已经作废，且王莉履行了新的协议内容，不构成违约。但王莉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王莉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五天商贸公司主张王莉应支付逾期付款的逾期利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五天商贸公司转让费26万元。二、驳回五天商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9元，减半收取2659.5元，由王莉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 王莉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刘成（王莉前夫）与张姚路的通话录音、刘成（王莉前夫）与张姚路聊天的微信截屏，证明五天商贸公司同意降低转让费和房屋租赁费，五天商贸公司口头承诺王莉付款5万元之后，原协议撕毁，重新商定，五天商贸公司转让租赁场地没有经过房屋产权人同意，导致房屋产权人多次找王莉催要房租及涨价，干扰了王莉的经营，疫情期间超市的经营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证据二、银行流水，证明王莉已经将5万元款项打给五天商贸公司，但是五天商贸公司没有按照口头承诺将合同撕毁，重新商定； 证据三、王莉与史献冲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房东多次找王莉催要房租及涨价； 证据四、张姚路打给固镇宏诚冷冻公司11000元的欠条、张姚路打给程宇百货22300元的欠条，证明王莉代五天商贸公司垫付货款。 五天商贸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张姚路与刘成（王莉前夫）的通话，五天商贸公司确认同意降低费用，但是王莉截止到2020年4月19日才支付了14万元，剩余的都没有支付，王莉违反约定，所以五天商贸公司就将口头协议作废了。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达不到王莉证明目的，房东催要房租是因为王莉逾期交房租。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欠条上的字是张姚路签的，固镇宏诚冷冻公司的无异议。但程宇百货欠条的金额是12300元，张姚路已经通过微信付给程宇百货10000元了。 五天商贸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张姚路与刘成（王莉前夫）的聊天记录，证明2020年6月13日张姚路催王莉交房租。 王莉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是刘成的微信号，认为刘成是没有看到张姚路发的微信。 本院认证：本院对王莉及五天商贸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2020年3月17日，刘成（王莉前夫）与张姚路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刘成（王莉前夫）：“昨天袁书记代表张姚路你商议本店转让费用的结果如下：先付5万，4月20日再付25万，尾款15～20万于2021年3月15日支付，尾款具体金额于4月20日视店内经营情况协商确定，另皖Ｃ×××××厢式货车是否赠送给我，袁书记表示可以协商。以上协商内容双方同意的情况下，之前武桥五天商贸、你与王莉签订的关于武桥天天乐超市转让给王莉的协议立即作废，以目前的协商结果为准。”张姚路：“尾款20万何时付，具体时间你和袁书记定，关于16620车辆，继续借给你使用。其他的我无异议。” 另查明，王莉已向案涉超市房东直接支付了2020年房租。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五天商贸公司与王莉签订的转让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上述协议签订后，王莉向房东交纳租金达一年之久，房东对五天商贸公司转让超市的行为及王莉支付租金的行为没有提出异议，足以说明租赁合同已实际转让，五天商贸公司已按约履行协议，王莉也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王莉主张在案涉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其已与五天商贸公司另外达成协议，对原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变更，但根据二审查明事实，五天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姚路同意变更超市转让费用的前提为王莉需于2020年4月20日前支付五天商贸公司25万，现王莉并未履行上述给付义务，王莉称双方已达成了新协议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王莉替五天商贸公司垫付的货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王莉可另案主张权利。王莉还主张在案涉超市受疫情影响，经营收入严重受影响，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约成本显著增加，或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明显不公平，故本院对王莉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19元，由上诉人王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玲 审判员 胡松涛 审判员 穆 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沈吉梅 书记员徐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