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8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深圳市粤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杨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灵燕，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臻，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李文中，男，199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百灵，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粤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汉公司）与上诉人李文中因竞业限制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粤汉公司无须向李文中支付如下款项：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3636.4元；2.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工资5789.3元；3.律师费4502.5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文中承担。李文中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李文中无需向粤汉公司支付竞争限制违约金50万元；2.请求法院确认《保密协议》中涉及竞争限制的相关条款均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粤汉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一、粤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文中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工资5789.3元；二、粤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文中支付律师费661元；三、李文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粤汉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四、解除粤汉公司与李文中于2018年12月22日签订的《保密协议》第七条关于竞业限制协议；五、驳回粤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李文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粤汉公司承担。粤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0306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李文中向粤汉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50万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文中承担。李文中辩称，粤汉公司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粤汉公司全部上诉请求。(1)李文中不属于竞业限制的人员范围，不适用竞业限制规定。(2)李文中并非核心业务员。其在粤汉公司不担任任何职务，仅是个月平均工资才4000多元的普通底层业务员，根据日常经验，如果是粤汉公司所称的其是悉心培养的核心业务员，不可能工资如此之低且粤汉公司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为核心业务员。(3)李文中不掌握公司商业秘密。粤汉公司的进货渠道是由采购部门负责及决定，经销价格、销售渠道、客户等都是由公司专门的主管部门负责及决定，作为普通基层业务员是难以掌握、决定上述信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粤汉公司主张李文中掌握商业秘密应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李文中不是深圳市邦XXXXX公司（以下简称为邦X公司）的股东，也不是邦X公司的经营者，其从未经营管理过邦X公司，也未在邦X公司上班，也没有领取过任何分红、收入等。（详见一审时李文中提交的邦X公司出具的证明；邦X法人何某当庭作证的证人笔录；粤汉公司提交的邦X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奥XX公司离职证明）(5)李文中对在邦X公司担任监事一事不知情，主观上不存在过错(理由详见李文中提交的上诉状）。(6)李文中不是商业间谍，没有给粤汉公司造成任何损失。粤汉公司也未提交相关的损失证据，且李文中在粤汉公司工作三年多，为粵汉公司创造了不少的价值和收益。(7)李文中月平均工资仅四千多元（见李文中银行流水）。(8)粤汉公司未支付过李文中任何竞业限制补偿金，现要求李文中支付如此高额的违约金不公平也不合理。(9)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金额计算依据的情况下就直接判李文中支付相当于快一年的工资总额作为违约金给粤汉公司，不公平也不合理，请求法院调整。(10)李文中担任监事的事情发生在入职粤汉公司之前（且时隔两年多），也发生在签保密协议之前（时隔四年多），不应适用竞业限制规定。(11)涉案的《保密协议》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应当作否定性评价，不应作为约束双方的有效协议。李文中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306民初163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粤汉公司支付李文中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3636.4元；3.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粤汉公司承担李文中律师费4502.52元；4.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粤汉公司无须向李文中支付违约金50000元；5.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确认《保密协议》中涉及竞业限制的相关条款均无效；6.本案诉讼费由粤汉公司承担。粤汉公司辩称，一、粤汉公司与李文中双方约定的《保密协议》合法有效，粤汉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文中在职期间已严重违反协议中约定的的竞业限制义务和忠诚义务，粤汉公司据此要求李文中承担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大幅降低调整，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予以纠正。(一）李文中依法属于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其早在入职之前已另行设立与粤汉公司相竞争的公司，该行为严重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李文中在粤汉公司担任销售员，能够接触到粤汉公司的客户名单、产品报价、技术参数等核心信息，李文中作为在粤汉公司工作了3年之久的销售人员，其已经充分掌握，依法属于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粤汉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李文中早于2014年3月28日即在邦X公司担任监事，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易制毒化学品、成品油）、胶粘制品、施胶设备及工具、电子产品、五金制品、塑胶制品、光学仪器、电子辅助材料的研发与销售；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其经营范围与经营产品与粤汉公司几乎一致，具有高度重合性，且其中邦X公司股东身份证地址与李文中身份证地址一致（详见粤汉公司提交证据P70-71)。该行为显然违反了《保密协议》（详见证据P14-18)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粤汉公司依据《保密协议》约定要求李文中承担违约金5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没有过分高于实际损失，请求予以纠正。鉴于粤汉公司系一家纯销售型公司，其对销售人员的培养、支持花费了巨大的财力、物力，经销渠道、销售底价、客户联系方式等均属于粤汉公司的核心商业秘密，该信息决定了粤汉公司的市场竞争力。李文中主张其薪资标准不高，但粤汉公司对销售人员实行提成制，李文中的薪资水平与其每月的业绩挂钩，即便粤汉公司交付诸多优质客户让其负责跟进，但其入职以来销售业绩平平。且其在职期间多次与粤汉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已离职销售人员保持频繁的密切往来，粤汉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其为获取粤汉公司商业秘密而入职粤汉公司。李文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保密协议》时应当知悉相应内容，且其多次确认《保密协议》，应当遵从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文中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保密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且该违约金并不过分高于粤汉公司可能遭受的或实际遭受的经济掼失。二、《保密协议》内容合法有效，粤汉公司有权根据该协议解除与李文中的劳动关系。粤汉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文中存在严重违反该协议的行为，该协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李文中已签收确认，且在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第十三条第三款中再次明确“保密合同”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一审法院也已确认《保密协议》的合法有效性，说明粤汉公司有权适用该协议约定，在员工李文中违反此管理规定的情况下，粤汉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综上，粤汉公司依法要求李文中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审理查清事实，支持粤汉公司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二审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文中应否向粤汉公司承担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法律责任以及粤汉公司解除与李文中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违法。针对前一争议焦点，根据李文中与粤汉公司签订的《保密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李文中）承诺，其在甲方（粤汉公司）任职期间，非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得自己经营与甲方有竞争关系或同类产品的业务；不得在与甲方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内担任任何职务，包括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兼职等”；第十三条约定“乙方如违反本任一条款，应当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其平均年收入五倍或不少于人民币五十万元的违约金。无论违约金给付与否，甲方均有权不经预告立即解除与乙方的聘用关系。…”，亦即，李文中与粤汉公司签订了在职期间的竞业限制协议并约定了相应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李文中作为销售员，具有接触粤汉公司具有商业价值的客户名单、产品报价、技术参数等与知识产权相关的经营信息的可能，依法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而且，虽然劳动合同法仅明文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后的竞业限制，但根据举轻若重常理，劳动者特别是负有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的劳动者理应具有在职期间竞业限制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粤汉公司与李文中之间签订的竞业限制条款对其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根据本案证据显示，李文中在入职粤汉公司之前，即已在与粤汉公司存在直接竞争关系的邦X公司担任监事职务，李文中上述行为违反了双方约定的在职竞业限制义务。李文中抗辩主张其本人的身份证被邦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某借去，其对担任邦X公司的监事一事并不知情，亦未在邦X公司参股、出资、分红，没有参与实际经营管理，因竞业限制规制目的是为了排除用人单位与知识产权有关的信息泄露或者被利用的可能，并不需要审查劳动者违约损害后果事实，李文中上述消极行为难以审查认定且并不影响对其违约行为的构成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文中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文中的工资收入以及粤汉公司在本案中也并未举证证明其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等因素，酌情将违约金数额调低为5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后一焦点，由于李文中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且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第十三条已明确约定“乙方（被告）如违反任一条款，…，甲方（原告）均有权不经预告立即解除与乙方的聘用关系，…”，故粤汉公司解除与李文中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双方约定内容，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李文中请求粤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深圳市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一审法院根据李文中胜诉比例，认定粤汉公司应当向李文中支付律师费661元正确。综上，粤汉公司、李文中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上诉人深圳市粤汉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粤汉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李文中预交的上诉费1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