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鼎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经开)经南三路与经开一大街青春美芦小区6号楼6号。法定代表人：谢记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民，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亿霆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汴塘镇政府内。法定代表人：张广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盈，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珊珊，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鼎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鼎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亿霆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霆电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5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鼎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亿霆电力公司对河南鼎厦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亿霆电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河南鼎厦公司与亿霆电力公司之间为借贷法律关系错误。1、河南鼎厦公司与亿霆电力公司公司之间并不认识，也相不熟习，河南鼎厦公司也从未以先行预付工程款为由向亿霆电力公司借款50万元。2、亿霆电力公司向河南鼎厦公司帐户汇款50万元这一行为属实，但该汇款不是河南鼎厦公司向亿霆电力公司的借贷，也不是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也不是双方的合伙经营行为。实为河南鼎厦公司隐名股东龚某,4对河南鼎厦公司履行的出资义务，至于是否为亿霆电力公司欠龚某,4的资金，还是龚某,4向亿霆电力公司的借款，河南鼎厦公司并不清楚，也无须查明与举证，该证明责任在亿霆电力公司方。3、如双方为正常的借贷关系，双方应该签订借贷合同，或者最低限度在收到亿霆电力公司汇款时会向亿霆电力公司出具借款收据，以说明双方借贷的事实，但本案没有上述任何手续，河南鼎厦公司只知为股东龚某,4向河南鼎厦公司履行的出资义务。4、在本案中亿霆电力公司主张为借贷关系，但除能证明向河南鼎厦公司帐户汇款50万元之外，再无相关证据。且在该汇款内容一栏亿霆电力公司自己注有为“货款”，在无相关借款合同、借条等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双方为借贷法律关系。二、由于本案中的龚某,4身份特殊，且与河南鼎厦公司有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属实、不应当采信。龚某,4原是河南鼎厦公司的注册股东，后由于个人纠纷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怕冻结其在河南鼎厦公司的股份，自己要求变更为隐名股东，但其实际还为河南鼎厦公司隐名股东。2、在河南鼎厦公司成立之时，三名股东均履行了出资义务，只有龚某,4迟迟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在另三名股东的多次催告下，龚某,4以个人名下被执行不能转帐，借由亿霆电力公司转帐50万元作出其对河南鼎厦公司公司的出资，才借用亿霆电力公司公司帐户转帐出资款。3、由于龚某,4在50万元出资款到帐后，以急用资金为由先行在出资款中借用10万元。该事实在一审河南鼎厦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已可证明，如其没有出资的情况下，再行向河南鼎厦公司借款，河南鼎厦公司及股东均不会同意。4、由于龚某,4在公司经营中，存在大量的个人生活支出及费用从公司帐户借支，也在经营中造成公司大量的资金损失无法收回，河南鼎厦公司及股东均要求其进行帐款的交接及清算，但其拒不清算，也拒不退回借款，其与河南鼎厦公司及股东之间有重大利害关系。5、依据一审的法院思路，本案是借贷关系，还是股东出资的焦点问题均集中在证人龚某,4一人之上。由于其本人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重大利害关系，不能完全由其一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龚某,4的证人证言不可轻易采信，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是不应轻信。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河南鼎厦公司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而在一审法院错误的引用第17条的规定，法律适用错误。在民事诉讼中的举证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在亿霆电力公司没有借款合同、协议或者借款收据，在汇款单上注明为货款的情况下，亿霆电力公司没有完成依法举证证明借款关系存在的证明责任，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应当予以驳回。亿霆电力公司答辩称：一、河南鼎厦公司与亿霆电力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确存在借款合意。河南鼎厦公司借款的经办人龚某,4是经过授权的，亿霆电力公司到河南鼎厦公司处商谈工程合作时，是龚某,4负责接待，并代表河南鼎厦公司向亿霆电力公司借款。一审龚某,4出庭证明案涉款项系河南鼎厦公司向亿霆电力公司借取，用于合作项目启动资金。此证言足以证明河南鼎厦公司与亿霆电力公司之间的借款合意。河南鼎厦公司认可于2019年4月19日收到亿霆电力公司50万元转账。二、河南鼎厦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龚某,4出资款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龚某,4虽原为河南鼎厦公司的股东，但远未到出资期限。且2019年3月25日，龚某,4与王富生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后，龚某,4在河南鼎厦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均转由王富生承担。2019年4月19日案涉50万元款项转让时，龚某,4已经不是河南鼎厦公司的股东，河南鼎厦公司主张案涉款项是龚某,4履行出资义务，毫无逻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河南鼎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河南鼎厦公司抗辩涉案款项系其他债务，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一审中，河南鼎厦公司申请两位股东王富生、马某,4作为证人出庭，两证人证言讲述的都是公司内部行为，与本案无关。同时两证人与案件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河南鼎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河南鼎厦公司与亿霆电力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河南鼎厦公司应当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亿霆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河南鼎厦公司返还借款500000元、利息损失5482.19元（自2019年5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余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到起诉时合计505482.1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河南鼎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初，亿霆电力公司的业务经理张勇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河南鼎厦公司的总工程师龚某,4，双方经商谈，亿霆电力公司同意承包河南鼎厦公司承接的河南郏县某风力发电的建设工程，因河南鼎厦公司缺少启动资金，就提出向亿霆电力公司先借50万元，等工程开工以后将该笔款项转为工程保证金。2019年4月19日，亿霆电力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将50万元转账至河南鼎厦公司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另查明，河南鼎厦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登记成立，公司经营范围为：工程项目管理；工程项目咨询；工程招标代理；建筑工程设计与施工；建筑劳务分包；建筑材料销售。经股东会决议，选举谢记河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并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某,4为公司监事。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认缴出资额：马某,4为400万元、龚某,4为300万元、谢记河为3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8年12月31日前。2019年3月25日，龚某,4与王某,4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龚某,4）同意将持有河南鼎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30%的股权共叁佰万元认缴出资额，以零万元转让给乙方（王某,4），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河南鼎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河南鼎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同日，河南鼎厦公司股东会决议：一、同意变更公司股东及股权。将原股东龚某,4所持有公司30%的股权300万元全部转让给新股东王某,4；股权转让完成后，龚某,4退出公司股东会，由王某,4、谢记河、马某,4组成公司新的股东会；股东认缴出资额：马某,4为400万元、王某,4为300万元、谢记河为3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38年12月31日前。二、同意变更公司监事，免去龚某,4监事职务，选举王某,4为监事。三、同意废除旧章程，启用新章程。3月26日，河南鼎厦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备案登记。股权登记变更后，龚某,4仍在河南鼎厦公司负责工程方面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案涉50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亿霆电力公司向河南鼎厦公司的出借款。首先，亿霆电力公司2019年4月19日将50万元转账至河南鼎厦公司的银行账户的事实，河南鼎厦公司予以认可，因此，可以确认河南鼎厦公司收到了亿霆电力公司转账的案涉争议款项。其次，亿霆电力公司庭审中申请证人龚某,4出庭作证，证明该款项系河南鼎厦公司向亿霆电力公司借取的款项用于合作项目启动资金，待工程开工后将该笔款项转为工程保证金。龚某,4作为河南鼎厦公司的股东，负责公司的工程方面的事宜，其证言内容能够客观证明并合理解释亿霆电力公司向河南鼎厦公司转账50万元的事实和缘由；河南鼎厦公司提出该款项系其股东龚某,4缴纳的出资款，虽申请了证人王某,4、马某,4出庭作证，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人王某,4、马某,4作为河南鼎厦公司的股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明显低于证人龚某,4的证言，且龚某,4作为河南鼎厦公司的前股东已于2019年3月25日与王某,4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河南鼎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30%的股权共叁佰万元认缴出资额，以零万元转让给王某,4，股权转让后，龚某,4在河南鼎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权转让而转由王某,4享有与承担。该股权转让经河南鼎厦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登记，具有法律效力。至2019年4月19日，亿霆电力公司将案涉50万元款项转账到河南鼎厦公司账户时，龚某,4已不是河南鼎厦公司注册股东，至于龚某,4是否对河南鼎厦公司其他股东承担违约责任，不是本案理涉范围，河南鼎厦公司提出案涉款项系龚某,4出资款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亿霆电力公司、河南鼎厦公司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亿霆电力公司主张河南鼎厦公司返还借款5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亿霆电力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亿霆电力公司、河南鼎厦公司未约定借款期间及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因此，一审法院酌定亿霆电力公司的利息损失为自亿霆电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亿霆电力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南鼎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江苏亿霆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苏亿霆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12070元，由河南鼎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河南鼎厦公司对收到亿霆电力公司转账的50万元款项无异议，亿霆电力公司转款时虽然备注“货款”，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之前不存在买卖合同交易，故备注的“货款”字样并不代表双方之间的真实交易关系。关于该50转款的性质，亿霆电力公司主张系交付出借款项，河南鼎厦公司则主张系其公司股东龚某,4履行出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龚某,4系河南鼎厦公司工作人员负责工程事宜，代表河南鼎厦公司与亿霆电力公司洽谈并向亿霆电力公司借款的事实，有龚某,4的证人证言予以真实。该证人证言结合亿霆电力公司向河南鼎厦公司转账的事实，可以证明亿霆电力公司与河南鼎厦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亿霆电力公司就其主张的事实，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河南鼎厦公司主张该50万元系龚某,4的出资款，仅有其股东的证言，且龚某,4的证人证言否定了其股东的证言。河南鼎厦公司还主张龚某,4系隐名股东，但并未提供龚某,4签字认可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河南鼎厦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龚某,4与河南鼎厦公司之间的纠纷，河南鼎厦公司可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河南鼎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河南鼎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演亮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