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2民终1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牛红梅，女，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系张海东之妻，确认送达地址同住址。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蓉，女，199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海东之女，确认送达地址同上。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浩冉，男，200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海东之子，确认送达地址同上。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芳，女，1962年5月25日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系公民代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一审被告）：赵辉，男，199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确认送达地址同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伟，河南洛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秋霞，女，196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现住河南省灵宝市，确认送达地址同现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英民，男，196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秋霞丈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卫兵，男，197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确认送达地址同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洋，河南华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敏，河南华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一审被告：强鹏超，男，1990年3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上诉人牛红梅、张蓉、张浩冉、赵辉因与被上诉人王秋霞、李卫兵，一审被告强鹏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灵宝市人民法院（2020）豫1282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红梅、张蓉、张浩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芳，上诉人赵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伟，被上诉人王秋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英民，被上诉人李卫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洋、马瑞敏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强鹏超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牛红梅、张蓉、张浩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王秋霞的损失65002.53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李卫兵租用张海东的推土机，二者系租赁合同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事发时，推土机由李卫兵实际占有并实际行使管理权，张海东并不在现场，既未实际占有也未行使管理权，李卫兵作为租赁设备的承租方，理应在自己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赵辉具有重大过失，应在自己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赵辉证照过期，却驾驶推土机进行土地平整作业，在行使过程中边打电话边开车未尽到安全注意、谨慎驾驶义务，具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赵辉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撤销灵宝是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赵辉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32501.27元（争议金额109005.08元）；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王秋霞的损失承担50%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与法律规定不符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赵辉证照过期，边打电话开车未尽到安全注意、谨慎驾驶义务，因不当操作直接致人受伤，存在重大过失是错误的，无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卫兵和张海东系承包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其二人之间属于租赁的法律关系，二审法院应审查。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秋霞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显然与客观事实不服。王秋霞一审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二次手术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康复费等损失共计229565.42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王秋霞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30888.42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份左右，灵宝市阳平镇庙底村受上级指示进行土地整改。2018年5月19日，原告及其他人在庙底村洞子眼自己地边等待干部丈量土地时，被告赵辉开着推土机沿着路边向事发地行驶，原告及其他在场人员见状大喊被告赵辉停车，但被告赵辉未能及时刹车将原告地头的一颗杏树撞到，原告来不及闪躲被倒落的杏树砸伤。事发后，原告被送往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06天，期间原告支付医疗费12163元，被告李卫兵支付医疗费79040.65元，被告赵辉支付救护车费用及入院检查费用。2019年3月14日，经三门峡崤山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同年7月2日，原告因做二次手术取出胸椎固定装置在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住院17天，花费10643.12元。经查，被告李卫兵系庙底村土地整改项目负责人，租赁张海东的推土机，张海东雇佣被告赵辉驾驶推土机。被告赵辉受张海东雇佣，在为被告李卫兵负责的整改土地区域平整土地时，受被告李卫兵指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赵辉边玩手机边驾驶推土机，操作不当将杏树撞倒砸伤原告，被告李卫兵存在管理不当的责任，被告赵辉系直接侵权人，具有重大过错，张海东作为被告赵辉的雇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张海东死亡，被告牛红梅、张蓉、张浩冉应在其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为此特起诉法院，请判如所求。李卫兵一审辩称：本案被告李卫兵不属于实际侵权人，也与实际侵权人不存在雇佣或提供劳务的关系，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李卫兵己将该张村和庙底村土地整改工程共作价1万元承包给张海东，张海东属于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赵辉作为雇员在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致人受伤，其应当和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原告王秋霞存在一定过错，也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本案张海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继承其财产的法定继承人牛红梅、张蓉和张浩冉在继承的限额内予以承担。牛红梅、张蓉、张浩冉一审辩称：被告李卫兵租用张海东的推土机进行土地平整，二者之间系租赁关系。李卫兵作为租赁设备的实际管理人，未对租赁物的安全尽到管理职责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对原告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赵辉具有重大过失，应在自己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王秋霞作为一个成年人，看到推土机向地头行驶，且在当时村干部已经告知周围群众远离施工现场的情况下，应当具有安全意识和避险意识，但原告没有躲避危险导致事故发生，对此原告具有过错，应当对自己的损害结果承担责任；张海东对事故发生无任何过错，不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牛红梅、张蓉、张浩冉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原告要求牛红梅、张蓉、张浩冉在继承张海东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赵辉一审辩称，我方与张海东之间系提供劳务合同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造成损害，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损害责任；我方在从事土地平整过程中是按照张海东的安排进行，由李卫兵进行现场施工监督，赵辉与李卫兵之间的关系请依法认定；我方的特种作业操作证是否到期与本案的发生没有关系；事故发生后，我方为了取回车辆支付原告21000元，我方保留追回的权利；原告在事故发生中有一定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强鹏超一审辩称，我只是以前给张海东推荐过赵辉去干活，赵辉去干本案的工程，我并不知情，我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份左右，被告李卫兵承包了灵宝市阳平镇张村、庙底村的土地整改项目。因施工需要，经人介绍于同年5月12日租赁了张海东的推土机进行作业，双方约定由张海东配备推土机驾驶员。5月19日上午，由张海东雇佣的司机即被告赵辉驾驶推土机到庙底村进行土地平整作业。被告李卫兵委派李玉锁负责现场施工协调沟通工作，被告赵辉在李玉锁××××组组长刘新生的带领下，驾驶推土机前往施工现场，途经路边两侧地里站有包括原告王秋霞在内的数名村民时，因操作不当将一颗杏树撞倒，原告王秋霞躲闪不及被倒落的杏树砸伤。事发后，原告王秋霞被送往三门峡市中心医院救治，伤情诊断为：1、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2、左侧大量血气胸；3、左侧胸壁积气；4、肺挫伤；5、肺部感染；6、胸12椎体骨折术后脊髓缺血再灌注损伤，住院治疗106天，出院医嘱为：1、术后1年来院手术取出内固定装置，费用捌仟元；2、建议在专业康复医院进一步进行指导下肢康复训练；3、院外继续应用营养神经药物促进神经功能恢复；4、院外加强营养支持；5、住院期间陪护壹人，院外贰个月需要陪护壹人；6、术后半年来院复查。原告王秋霞出院后到灵宝市西××乡××卫生室进行康复理疗9次（其中在护理期外理疗2次），并院外购药；2019年7月2日，原告王秋霞到三门峡市中心医院进行二次手术取出胸椎固定装置，住院16天，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1个月内佩戴腰围下地活动，避免弯腰及负重；2、口服甲钴胺胶囊500ug/次，3次/日；3、每个月来我院门诊307房间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4、出院后加强营养支持；5、住院期间陪护壹人，出院后2个月内陪护壹人。2019年12月30日，原告王秋霞到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查。为治疗伤情，原告王秋霞先后支付医疗费12163元、二次手术费用10643.12元、康复费5655元、院外购药费1191.6元、复查费600元，共计30252.72元；被告李卫兵支付医疗费79040.65元，并雇佣王东草负责原告王秋霞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和生活照料，被告李卫兵支付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等花费共计28206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赵辉与原告王秋霞于2019年8月3日达成协议，赔付原告王秋霞21000元，并履行完毕。经查，原告王秋霞与罗英民系夫妻关系，事发时在灵宝市市区购有房屋并居住，其母亲尚香粉，出生于1940年10月10日，现年79周岁，居住在灵宝市××××乡下庙底村，生育了包括原告王秋霞在内子女4人。审理中，因被告李卫兵对原告王秋霞提交的三门峡市崤山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洛鑫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王秋霞伤残等级为九级，被告李卫兵支付鉴定费700元。经本院核算，原告王秋霞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9293.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营养费2440元、护理费14725.56元、误工费21395元、交通费2758元、残疾赔偿金127496.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及已经支付原告住院相关的花费28206元，以上损失共计325012.69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海东与被告李卫兵对被告李卫兵承包的庙底村土地平整工作谈好条件以及价格后，由张海东雇佣司机即被告赵辉去完成被告李卫兵承包的庙底村土地平整工作，被告赵辉在驾驶推土机前往施工现场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将路边的一颗杏树撞倒，致使原告王秋霞被倒落的杏树砸伤。本案因共同侵权而造成原告王秋霞受伤，涉及法律关系较多，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综合分析各当事人造成原告损害的原因以及作用力大小，考虑各责任人过错比例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赵辉驾驶铲车，证照过期，且在驾驶铲车通过乡间道路时边打电话边开车未尽到安全注意、谨慎驾驶义务，因不当操作直接致使侵权人受伤，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张海东作为雇主，在雇佣被告赵辉时，没有进行资格证审查，在雇佣后也未对被告赵辉驾驶技术进行测试，其未尽到安全驾驶审查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因张海东已去世，被告牛红梅、张蓉、张浩冉作为张海东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应在继承张海东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卫兵作为机械设备的实际管理人，虽安排现场负责人进行疏导指挥，但没有尽到安全管理和谨慎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上，被告赵辉、李卫兵以及被告牛红梅、张蓉、张浩冉的责任比例划分为5:3:2,即被告赵辉承担损失162506.35元，但应扣除被告赵辉支付的21000元；李卫东承担损失97503.81元，因被告李卫兵已经足额支付，不再向原告承担责任。被告牛红梅、张蓉、张浩冉承担损失65002.53元。从审理查明看，被告强鹏超仅是把被告赵辉介绍给张海东干过其他地方的活，与本案平地平整作业没有任何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从事故发生时的情形来看，原告王秋霞与案涉推土机并没有实际接触，两者之间存在一定的距离，对于普通人而言，保持一定的距离足以说明当事人已经有了危险意识并采取了一定的安全措施，原告王秋霞并不能预知杏树能够倒落并将其砸伤，故原告王秋霞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各被告辩称原告王秋霞存在过错的意见，理由欠妥，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赵辉、李卫东以及牛红梅、张蓉、张浩冉辩称其各自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本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2019）豫1282民初4234号判决中各项数额认定没有异议，本案予以支持，并在查明事实中列明。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秋霞141506.35元（已扣除其支付的21000元）；二、牛红梅、张蓉、张浩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张海东遗产的范围内赔偿原告王秋霞65002.53元；三、驳回原告王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3元，由被告赵辉负担2381元、被告李卫东负担1429元、牛红梅、张蓉、张浩冉负担953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李卫兵承包了灵宝市阳平镇张村、庙底村的土地整改项目，张海东与李卫兵就李卫兵承包的该土地平整工作谈好条件以及价格后，由张海东雇佣司机赵辉去完成该土地的平整工作，赵辉驾驶推土机前往施工现场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将路边的一颗杏树撞倒，致使王秋霞被倒落的杏树砸伤。关于本案责任划分问题，上诉人赵辉作为驾驶员，庭审认可其是在证照过期未年检的情况下驾驶涉案车辆，存在操作不当行为，未尽到安全注意、谨慎驾驶义务，应当承当相应责任；张海东作为雇主，在雇佣赵辉时未进行资格证件审查，且在雇佣后未对赵辉行使安全驾驶的监管义务。一审认定赵辉、李卫兵及牛红梅、张蓉、张浩冉的责任比例划分为5：3：2，并无不当。上诉人赵辉认为王秋霞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佐证，且与一审认定王秋霞与案涉推土机没有实际接触、两者存在一定距离的事实存在矛盾，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牛红梅、张蓉、张浩冉、赵辉的上诉理由均不足，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5元，由上诉人牛红梅、张蓉、张浩冉负担1425元，由上诉人赵辉负担2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占通审判员  景志贤审判员  范俊洁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尚晶晶书记员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