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传林，195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国良，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衍宇，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况敬红，男，1976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重庆云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东凯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广场路某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0155XY。法定代表人：唐波，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王云龙，男，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第三人：重庆洪义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聚龙大道**附**（马鞍新城天街）****6-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MA5U32T93T。法定代表人：黄靖，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潘传林因与被上诉人况敬红、重庆市东凯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凯能公司）、原审第三人王云龙、重庆洪义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义林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8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传林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2民初862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从该协议第一条来看，被上诉人况敬红申请执行时并无保全费，而达成该协议中260.30万元都包含了保全费。另载明该260.30万元费用各方只是达成一个还款计划，并非4个计算均已履行，据上诉人了解，该协议均无法履行或未履行，均系为了逃避执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签订。二、从该协议第一条第2项看，被上诉人东凯能公司同意被上诉人况敬红一次性支付14年租金，作价70万元抵偿况敬红70万元债权，此时该房产已被一审法院司法查封并在该房产处张贴有人民法院的查封公告。若况敬红支付租金也应交由法院，由法院对被查封房产的收益进行处分。这用案涉标的物14年租金即400多万元抵偿70万元债务的行为纯属恶意低价抵偿。三、从协议第一条第3项看，被上诉人洪义林公司在案涉房产被人民法院查封后，未经人民法院准许未经其他债权人或其他执行申请人的同意用600㎡的房产给况敬红抵作55万，明显严重低于市场价。四、从协议签订的时间看，最后一方代理人王云龙的代理人袁永树签订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而该执行裁定书作出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9日，该协议程序严重违法。五、二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案涉标的物的事实，该租赁合同无效，该租赁合同无效则执行和解协议当然无效。第一，结合该租赁合同第一条与第七条看，该租赁合同所涉承租房产位于涪陵商业中心地带，总面积达2740余平方米，且是商业用房，而约定的租金以第一至三年164450.40元/年为例，每月租金仅13704.2元，每平方米约5元，且租金三年不变，这明显远远低于当时的市场价。第二，结合该租赁合同第三条和第六条来看，租赁的房系商用且租期为15年，至今长达3年多未对4、5层进行装修并使用，第6层仍由东凯能公司作办公室使用至今，况敬红从未向东凯能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第三，该租赁合同第七条、八条、十四条约定由乙方投入资金对消防系统进行完善，为何长达3年多况敬红均不履行其投入资金对消防系统进行完善的义务。约定的租金支付时间及方式按年支付，况敬红也未按约履行。第四，从租金合同的签订时间看，合同上的签约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上诉人认为该日期为二被上诉人故意对被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妨碍执行而在该租赁物被人民法院查封后故意签成之前的日期。第五，评估时本无租赁，评估报告中有明确表述估价对象不存在抵押、担保、租赁等他项权利限制。一拍时人民法院的公告中也明确载明拍品现状为无租赁情况。被上诉人东凯能公司职工在执行笔录中明确表示这个房屋的现状是空置的，足以证明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况敬红答辩称：第一，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诉权，上诉人的债权已经得以实现。第二，上诉人明知拍卖的房屋处于租赁状态仍然选择以物抵债的方式实现其债权，相应法律后果应该自行承担。第三，二被上诉人在人民法院主持下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况敬红也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债权，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依据不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东凯能公司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王云龙、洪义林公司未作答辩。潘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况敬红、东凯能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无效。一审庭审中，潘传林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2017年11月29日况敬红、王云龙、东凯能公司、洪义林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第一条第二项“东凯能公司同意由况敬红一次性支付涪陵区广场路某号(五交化综合楼)第某层房屋14年租金70万元，用70万元租金抵销东凯能公司欠况敬红的70万元债务”的约定无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9月25日，潘传林、重庆洪义林实业有限公司、重庆钢龙工贸(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云隆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东凯能商贸有限公司、王云龙、王鹏、唐波因借款合同纠纷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一、唐波于2017年9月27日前一次性支付潘传林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9.2万元、违约金60万元，共计269.2万元；二、重庆洪义林实业有限公司、重庆钢龙工贸(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云隆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东凯能商贸有限公司、王云龙、王鹏对唐波的以上债务提供担保。同日，该院(2017)渝0102民特865号民事裁定书对该人民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因债务人未履行义务，潘传林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0月13日，该院作出(2017)渝0102执396某号执行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被执行人唐波、王云龙、王鹏、重庆洪义林实业有限公司、重庆钢龙工贸(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云隆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东凯能公司名下价值269.2万元的财产，查封期间，不得转移、隐匿、处分被查封财产，不得对被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作出裁定当日，该院对东凯能公司位于涪陵区广场路某号(五交化综合楼)第某层房屋采取了查封措施，并予以公告:查封期限为2017年10月13日至2020年10月12日,非经涪陵区人民法院同意，任何人不得对被查封的财产有转移、隐匿、损毁、变卖、抵押、典当、赠送等处分行为，否则，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2017年11月3日，该院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2017年11月16日，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案涉房屋评估价为553.95万元。评估报告关于案涉房屋“他项权利情况”的描述为:据估价委托人介绍，至价值时点，估价对象不存在抵押、担保、租赁等他项权利限制。2017年12月14日，该院就案涉房屋发出拍卖公告，于2018年1月22日至23日对案涉房屋进行拍卖，公示的《标的物调查情况表》记载拍品现状租赁情况为“无”。第一次拍卖流拍后，2018年3月8日，该院发出第二次拍卖公告，拍卖时间为2018年3月29日至3月30日,起拍价为310.212万元，此次公示的《标的物调查情况表》记载拍品现状租赁情况为“无”,但表格下方的“特别提示”记载：该标的物有租赁，租赁合同显示租赁期为2017年9月1日至2032年8月21日，共计15年，租赁期内的租金已由他人全额收取，承租人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第二次拍卖流拍后，潘传林向一审法院申请以物抵债。2018年6月11日，不动产登记机关将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潘传林。2018年6月28日，潘传林申请执行唐波、东凯能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终结，该院出具的结案通知书载明:申请执行人潘传林实际受偿金额2761448.5元，尚欠35169.5元，潘传林自愿放弃，该执行案件于2018年6月28日结案。该执行案件结案后,潘传林因案涉房屋存在租赁而无法占有使用，遂以东凯能公司与况敬红恶意串通，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将应收租金全部抵偿对况敬红所负债务，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以（2019）渝0102执异200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潘传林的异议请求，理由是潘传林提出的东凯能公司与况敬红恶意串通签订租赁合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问题，只能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潘传林不服该裁定，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17年10月10日，该院受理况敬红诉王云龙、重庆市东凯能商贸有限公司、重庆洪义林实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年10月25日，该案经该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王云龙于2017年10月28日前偿还况敬红借款本金240.5万元，如未按期偿还债务，则应当另行偿还借款利息；二、重庆市东凯能商贸有限公司、重庆洪义林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况敬红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诉前保全费由王云龙负担。随后，况敬红向该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渝0102执4296号。2017年11月29日，况敬红与王云龙、东凯能公司、重庆洪义林实业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第二项约定:东凯能公司同意由况敬红一次性支付涪陵区广场路某号(五交化综合楼)第某层房屋14年租金70万元，用70万元租金抵销东凯能公司欠况敬红的70万元债务。该协议还包括了王云龙用股价、洪义林公司用房产和租金抵偿欠况敬红债务等约定。协议签订当日，况敬红向该院撤回执行申请，该院裁定终结(2017)渝0102执4296号案件的执行。一审诉讼中，潘传林、况敬红均举示了况敬红与东凯能公司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东凯能公司将涪陵区广场路某号第某层房屋(五交化综合楼，三层总面积2740.84平方米)租赁给况敬红使用，房屋用途为商用;租期自2017年9月1日至2032年8月21日，共计15年;东凯能公司交付房屋时,况敬红应支付东凯能公司保证金5万元;鉴于租赁物不符合消防法规,导致上述房屋长期未能出租经营使用,况敬红承租后,由其投入资金对消防系统进行完善;合同期内租金标准为第1-3年每年164450.40元,第4-6年每年197340.48元,第7-9年每年263120.64元,第10-12年每年328900.80元,第13-15年每年394680.96元;东凯能公司应于2017年9月1日将租赁房屋交付给况敬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潘传林认为该合同系东凯能公司为逃避执行与况敬红恶意串通所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潘传林主张况敬红与东凯能公司、第三人王云龙、洪义林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第一条第二项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导致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潘传林、东凯能公司及第三人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有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事实，即潘传林、东凯能公司及第三人明知该协议有损潘传林利益而共同合意签订该协议。首先，况敬红、东凯能公司及第三人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9日，发生在一审法院发出第二次拍卖公告即2018年3月8日之前，此时，况敬红不清楚案涉标的物由谁购买，故不存在有损潘传林利益的合意；其次，第二次拍卖公告《标的物调查情况表》表格下方“特别提示”明确记载：“该标的物有租赁，租赁合同显示租赁期为2017年9月1日至2032年8月21日，共计15年，租赁期内的租金已由他人全额收取，承租人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也就是说，第二次拍卖流拍后，2018年6月11日，潘传林申请用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案涉房屋产权时明知案涉标的物的租赁现状。潘传林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后，以潘传林、东凯能公司及第三人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有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明显缺乏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潘传林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潘传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潘传林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潘传林主张况敬红、东凯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第一条第二项的内容，因上述各方当事人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首先，从该和解协议内容即“东凯能公司同意由况敬红一次性支付涪陵区广场路某号(五交化综合楼)第某层房屋14年租金70万元，用70万元租金抵销东凯能公司欠况敬红的70万元债务”来看，该内容表述的况敬红与东凯能公司抵消的债权债务依据是2017年8月31日东凯能公司与况敬红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形成时间早于2017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对案涉租赁楼层第某层查封扣押时间，且况敬红实际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东凯能公司1-3年的租金，故该租赁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上诉称该租赁合同系东凯能公司与况敬红之间恶意串通，因上诉人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约定的租金标准低于市场价，且租赁合同本身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其次，针对况敬红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欠付东凯能公司的租金400多万元，最终执行和解协议却以70万元的金额予以抵消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况敬红在一审中提交的咨询机构重庆铂码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东凯能公司与况敬红就涪陵区广场路某号(五交化综合楼)第某层房屋未支付租金折现值为70.82万元的鉴定结论中可以认定双方在执行和解协议中确定70万元的租金抵消债务的合理性。上诉人虽然认为该抵消金额不符合常理，但未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执行和解协议系恶意低价抵偿的主张不予支持。最后，在一审法院第二次拍卖公告《标的物调查情况表》表格下方“特别提示”明确记载：“该标的物有租赁，租赁合同显示租赁期为2017年9月1日至2032年8月21日，共计15年，租赁期内的租金已由他人全额收取，承租人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也就是说，第二次拍卖流拍后，2018年6月11日，潘传林明知案涉租赁物的租赁现状，仍旧申请用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应当自行承担其法律后果。上诉人潘传林上诉称并不知道该房屋存在租赁的理由，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潘传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潘传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胜友审判员  张 斌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院印）书记员  郭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