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丰帆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门街道深南东路1001号丹枫白露苑A座2504号。   法定代表人：李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霖，新疆程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苏，新疆程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汇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团结南街56号。   法定代表人：孟宪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刚，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媛，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丰帆达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丰帆达公司）因与上诉人新疆汇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汇和银行）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作出的（2020）新40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帆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霖、梁宇苏，上诉人汇和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刚、马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帆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汇和银行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汇和银行对“贷款被实际用于证券市场内幕交易”的事实已经构成自认，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法律规定，《企业存款存单质押合同》（以下简称《存单质押合同》）应被认定无效。汇和银行作为一审被告，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答辩状、微信记录、人物关系图、通话录音等证据，均表明汇和银行完全知悉5000万元实际用途为证券市场内幕交易，而不是按《存单质押合同》中约定的购买原材料。既然汇和银行已经认可贷款被实际用于证券市场内幕交易，丰帆达公司无需举证。一审法院认为丰帆达公司主张《存单质押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相应证据证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汇和银行在明知5000万元贷款真实用途与合同约定用途不符的情况下，借助合法的合同达到收取通道费的目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二、一审法院在作出“汇和银行有权在不经丰帆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直接扣划企业存款”这一约定应为无效的根本性认定基础上，却又支持汇和银行直接扣划丰帆达公司存款，判决内容自相矛盾，法律适用有误。《存单质押合同》有关“汇和银行可在丰帆达公司未履行购买义务时，有权直接扣划企业存款账户内资金，扣划行为无需通知丰帆达公司或经得丰帆达公司同意”的约定违反禁止流质的法律规定，当属无效约定，不应当支持汇和银行的直接扣划行为。三、一审法院认定丰帆达公司未履行购买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存单质押合同》明确约定了质权的行使是基于丰帆达公司不购买汇和银行信托投资损失，但截至一审开庭，丰帆达公司并未收到汇和银行要求履行购买义务的通知，享有质权的前提条件尚未成就，汇和银行行使质权违反合同约定，其无权直接扣划丰帆达公司账户内资金。四、汇和银行始终未举证该笔信托贷款的使用去向，始终未举证证明信托投资存在损失，一审法院支持其损失金额缺乏证据。   汇和银行辩称，丰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存单质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1．案涉《存单质押合同》的签订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况。汇和银行与国民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民信托）签订《国睿72号单一资金信托之信托贷款合同》（以下简称《信托合同》），丰帆达公司将其存单质押给汇和银行为该信托项下收益权的回购义务提供存单质押担保。在该业务模式中，汇和银行可以获得的收益即所谓的“通道费”=“信托收益”-“支付给丰帆达公司的利息”，而丰帆达公司获取高于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的利息收益。丰帆达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向汇和银行出具的《告知函》有关“我司确认贵行委托《信托合同》受托人将全部信托资金于本告知函出具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划付给深圳贵人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人通公司），并确认贵行委托《信托合同》受托人与贵人通公司签署《信托合同》”的内容，足以证明丰帆达公司完全知悉该笔业务及资金情况。2．丰帆达公司有关用资人贵人通公司取得的信托贷款未用于购买原材料，汇和银行取得的“通道费”就是非法目的的说法不能成立。汇和银行在该笔业务中获取的“通道费”只是信托收益的差额部分，是汇和银行作为商业银行的合法业务收入，不存在丰帆达公司所称的“非法目的”。至于贵人通公司是否按照其与国民信托签订的《信托合同》中约定的贷款用途使用资金与《存单质押合同》无关。二、丰帆达公司称一审判决内容自相矛盾的说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存单质押合同》第八条无效，但该条无效不影响整个合同效力，涉案合同应属合法有效。三、《存单质押合同》并不适用禁止流质的相关规定。1．法律规定的禁止流质条款是指抵押担保及动产质押的情形，对存单质押的质权行使方式未作出明确约定，应当适用双方合同约定。《存单质押合同》第五条约定，在汇和银行没有实现收益权时，汇和银行有权直接扣划丰帆达公司存款账户内的资金，该扣划行为无需通知丰帆达公司或经其同意。对此扣划行为的合法性，最高人民法院曾作出明确认定，各级法院的判例也均支持质权人可对质押存单内的存款直接扣划。因本案丰帆达公司的存单实为在汇和银行处设立，故汇和银行在实际操作中能够完成实际扣划，此种情形是存单质押的一般方式，实践中大量被使用。2．禁止流质的立法宗旨在于避免质权人或抵押权人利用在交易中的强势地位损害出质人或抵押人利益，将质物或抵押物以不合理价格抵偿债务。而存单质押中的质物为银行存单，其内容为无差异的货币，因此对于存单质押的直接处置不可能出现因流质损害出质人利益的情形。《存单质押合同》并不适用禁止流质的相关规定。四、丰帆达公司的第三、第四点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应当按照《存单质押合同》约定履行回购义务。汇和银行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国民信托向汇和银行发送的《国睿72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财产现状分配通知书》，证明了汇和银行未获得《信托合同》项下的信托收益，已经满足涉案《存单质押合同》下丰帆达公司履行回购义务的条件，根据合同约定，汇和银行有权直接扣划该笔资金且丰帆达公司还需向汇和银行支付回购收益权不足的部分。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汇和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丰帆达公司向汇和银行支付律师费920876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案件重要事实。汇和银行业务经办人周慧敏与办理涉案《存单质押合同》相关业务人员的完整的微信记录，显示了涉案存单质押业务的全过程，足以证明丰帆达公司如何利用通道业务完成内幕交易以及内幕交易失败后恶意诉讼的事实。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存单质押合同》的第二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存单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乙方（汇和银行）在《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委托投资本金、预期投资收益、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质权处置费、差旅费等质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的内容，在本合同项下的投资本金、预期投资收益及律师费均属于担保范围。本案中汇和银行主张的律师费是基于质押合同项下丰帆达公司主张质权无效而产生，其根源是汇和银行为了确保已实现的质权稳定性而支出的费用，与为实现质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属于同一性质，应当由丰帆达公司依照约定支付。   丰帆达公司辩称，一、汇和银行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不应采信。但根据汇和银行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充分说明案涉的企业存款、信托贷款和存单质押的真实目的，汇和银行明知为非法目的，并非是丰帆达公司认为的“为用资企业贵人通公司购买原材料贷款而进行的存单质押”；早在丰帆达公司办理存款之前，汇和银行已经就“通道费”“业务规模1个亿”等话题和相关业务人员有了沟通；违规让用资企业贵人通公司自行出具《尽职调查报告》。虽然该组证据不具备“三性”原则，但是可认定为汇和银行对信托贷款用于非法目的的“自认”。二、汇和银行在诉讼前，其存单质权已经违规实现，其在本案中并无实现质权的请求。其所支付的代理费，并非是为了实现存单质权而产生，不属于《存单质押合同》第二条所约定的质押担保范围。故其主张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定依据。   丰帆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其与汇和银行签订的《存单质押合同》无效；2．判令汇和银行赔付其存款4000万元；3．判令汇和银行赔付其存款利息225万元（自2017年8月29日至2020年2月28日止，4000万元×30个月×2.25％÷12个月=225万元）；4．判令汇和银行承担本案诉讼费、送达费。   汇和银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丰帆达公司支付《信托合同》项下资金收益差额补足款731380.12元；2．判令丰帆达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731380.12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3．判令丰帆达公司支付律师费920876元；4．判令丰帆达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诉讼费、邮寄送达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丰帆达公司向汇和银行申请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同日，双方签订《新疆汇和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并开立一般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户名为丰帆达公司，账号为×××。2017年8月14日，上述账户内存入26笔款项，共计5000万元。2017年8月29日，汇和银行和丰帆达公司签订《企业存款合同》，约定丰帆达公司在汇和银行开立资金存款账户，存款5000万元，存款期限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8月29日，存款年利率2.25％等内容。同日，汇和银行和丰帆达公司签订《企业存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存款5000万元的存款年利率调整为4％等内容。同日，丰帆达公司（甲方、出质人）与汇和银行（乙方、质权人）签订《存单质押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承诺事项及担保主债权。甲方知悉及理解，乙方在《信托合同》项下投资本金（人民币：伍仟万元整）的顺利收回及该期委托资金的投资收益（按《信托合同》约定的逾期投资年化收益率［5.5］％及乙方实际投资天数计算）的实现受《信托合同》履行情况的影响，且《信托合同》项下委托人／管理人、托管行亦不为乙方投资收益的实现提供任何保证和担保。甲方自愿为乙方做如下不可撤销的承诺和保证：（一）甲方承诺如乙方未能按期足额获取在《信托合同》项下资金（人民币：伍仟万元整）及预期投资收益（按《信托合同》约定的逾期投资年化收益率［5.5］％及乙方实际投资天数计算），甲方将于2018年8月29日（委托资产到期当日）按乙方投资本金及应收未收投资收益之和作为购买价款，向乙方购买乙方所持有的标的收益权，并在购买当日将购买价款划入乙方指定账户。如发生本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相关约定等违约情形的，委托资产提前到期。甲方应于提前到期日（具体日期以乙方届时发出的通知为准）按乙方投资本金及应收未收投资收益之和作为购买价款，向乙方购买乙方所持有的标的收益权，并在购买当日将购买价款划入乙方指定账户。如在上述约定购买日之前委托资产提前终止且乙方以现金形式收回投资本金及实现全部投资收益，则甲方购买义务自然免除。（二）甲方同意根据本合同的约定，为乙方在《信托合同》项下委托资金及预期投资收益以货币形式按期足额收回及其购买义务的履行提供担保。（三）甲方承诺，无论乙方在《信托合同》项下委托资金的实际投资收益如何，甲方保证乙方该委托资金按期足额收回及预期投资收益无条件按期足额实现。（四）甲方确认，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方乙方在《信托合同》项下全部委托投资本金（金额为人民币伍仟万元整）、预期投资收益（按《信托合同》约定的预期投资年化收益率［5.5］％及乙方实际投资天数计算）、违约金等《信托合同》项下其他应付款项。……第二条存单质押担保的范围。本合同项下存单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乙方在《信托合同》项下的全部委托投资本金（金额为人民币伍仟万元整）、预期投资收益（按《信托合同》约定的预期投资年化收益率［5.5］％）、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质权处置费、差旅费等质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第三条存单质押担保的期限。存单质押担保的期限至乙方顺利收回《信托合同》项下全部委托资金及投资收益之日或甲方按照本合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履行完购买义务止。质押账户内存款到期日先于《信托合同》项下甲方购买日的，乙方可办理冻结止付，扣划资金优先用于偿还本合同项下债务；质押账户内存款到期日后于甲方购买日的，乙方可在甲方未履行购买义务时，直接扣划资金并优先受偿。第四条存单质押的设定。（一）甲方同意以下列《质物清单》中开立的企业存款存单向乙方设立质押：账号为×××，户名为丰帆达公司，账户开立行为汇和银行，币种及金额为人民币：伍仟万元整，期限为1年期，到期日2018年8月29日，利率4.0％。（二）本合同项下“质押存单”是指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根据乙方要求在乙方处开立的上述企业存款账户并存入资金并据此开具的定期存单，由乙方占有并实际控制，特定作为担保甲方履行本合同项下承诺债务的货币资金。存单质押的性质为权利质押。（三）上述企业定期存单内资金完全独立于甲方在乙方的其他存款、资产，除用作债务履行担保或由乙方扣划以用于承诺债务外，不得进行现金支取、划转等使用。……第五条质权的实现。（一）如乙方于《信托合同》及其附件所约定的投资期限届满时未足额收取所投资的委托资金人民币伍仟万元整，或者未按照《信托合同》及本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按期足额实现委托财产任何一期投资收益时，且甲方未履行本合同第一条所规定的购买义务支付收购价款，乙方有权直接扣划企业存款账户内资金至乙方账户，该等扣划行为无需通知甲方或经甲方同意。（二）甲方未按期足额支付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购买价款前，该质押账户内的款项（包括所生利息），全部作为乙方顺利收回委托资产资金及投资收益的担保。（三）甲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包括作为或不作为）妨碍乙方实现质权。……第六条甲方声明与保证：……（九）如甲方出质账户内企业存款及其利息全部扣划后仍不能完全补足乙方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损失的，甲方愿意承担补足义务，以确保乙方投资本金的全部收回和投资收益的全部实现。第七条乙方声明及承诺。……（二）乙方通过扣划企业存款及利息、甲方承担差额补足义务等方式收回投资本金并实现全部投资收益后，标的资产仍存续的，资产收益权归甲方所有，甲方自行办理相关手续，乙方愿意配合。第八条独立条款。如果本合同被司法机关认定为无效、未生效、不成立或者可撤销，乙方仍有权要求甲方履行本合同第一条所约定的购买义务，及就因《信托合同》项下委托资金投资所致的投资资金及投资收益的损失要求甲方承担担保责任，若甲方拒绝履行购买义务，或承担担保责任的，乙方有权在不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直接扣划企业存款账户或甲方在乙方系统内其他账户内款项救济乙方损失，甲方对此完全同意并放弃任何对乙方不利的抗辩权利。第九条违约责任。……（二）甲方的违约责任。……2．甲方违反第六条第（九）款之规定，未承担差额补足义务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继续履行差额补足义务，并有权按其应补足的金额乘以万分之五（日利率）乘以违约天数向甲方收取违约金。……附件一，出质权利清单，载明：主合同编号［NT托字17-013-042-001号］，权利质押合同编号［XJHH-FFD-20170824002］，出质权利名称、类型：编号为“68000257”的存单，权属证明文件名称及文号：1．编号为“XJHH-FFD-20170824001”的人民币企业存款合同；2．编号为“69000292”存款证实书；3．编号为“XJHH-FFD-20170824002号”的权利质押合同。同日，丰帆达公司在汇和银行办理5000万元单位定期存款存单，载明：户名丰帆达公司，账号×××，存入日期2017年8月29日，到期日期2018年8月29日，期限一年，存入时利率2.25％。丰帆达公司将上述5000万元单位定期存款存单交付汇和银行。同日，汇和银行（委托人）与国民信托（受托人）签订《信托合同》，约定：……2.1.2本信托合同生效时，委托人即为受益人。……2.1.4信托资金的交付。委托人应在本合同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将信托资金一次性划入信托财产专户。……3信托目的。本信托为委托人指定用途和管理方式的事务管理类单一资金信托，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按照委托人的意愿采用以下方式管理、运用信托财产：向贵人通公司（借款人）发放贷款；……4.1信托的名称。本信托的名称为“国睿72号单一资金信托”。4.2信托资金规模。本信托资金规模为人民币伍仟万元，具体金额以委托人实际交付的资金为准。4.3.1自本合同签署时本信托成立。4.3.2本信托应当自序号为（1）（2）（3）的条件全部满足时生效：（1）本信托合同签署并生效；（2）全部信托文件、交易文件（编号为NT托字17-013-042-002号的《信托合同》、编号为NT托字17-013-042-003号的《信托业保障基金委托认购协议》）均有效签署并生效；（3）委托人依本信托合同的约定，将信托资金足额付至信托财产专户，并出具《信托财产管理运用书面指令》。……4.4.1本信托的期限为信托生效之日起（包含当日），至信托终止之日（不含当日）止的期间。4.4.2本信托预计存续期限为1年，自本信托生效之日起算。满足本信托合同约定的提前终止条件的，本信托可以提前终止。4.5信托类型。4.5.1本信托为委托人指定用途和管理方式的事务管理类单一资金信托。4.5.2委托人／受益人为本信托的风险责任承担主体。信托设立之前的尽职调查由委托人或者指定第三方自行负责，本信托的设立、信托财产的运用对象、信托资产的管理、运用和处分方式均由委托人指定，具体详见信托管理、运用书面指令。4.5.3受托人为依据委托人指令进行事务管理的通道主体，主要承担一般信托事务的执行职责，不承担主动管理职责。受托人仅负责账户管理、清算分配等信托事务。不负责以自身名义采取诉讼、仲裁等司法措施变现信托财产。……5.2.2信托资金主要用于发放信托贷款，信托贷款的基本条件为：（1）借款人：贵人通公司。（2）贷款期限：贷款期限12个月，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3）贷款金额：总计不超过人民币伍仟万元整。具体金额以受托人实际发放的贷款资金金额为准。（4）贷款利率：固定利率，为5.9％／年。（5）贷款用途：用于贷款人采购原材料。（6）贷款本金的偿还和利息支付：以《信托合同》的约定为准。（7）资金监管：本信托项下的信托贷款采取委托人知悉且同意不对本信托项下信托贷款进行监管，并自愿承担由此导致的风险和损失。……6.1信托利益的核算。受益人的预期信托利益=信托资金总额＋∑信托资金余额×5.5％÷360×每次分配期内实际天数。……6.2.1信托存续期间的分配。本合同项下的信托利益，全部由受益人享有。本信托（各期）存续期间不分配信托利益。……6.2.4信托预计期限届满日，如存在非现金形式的信托财产，受托人将按照以信托财产现状方式分配给受益人，具体分配方式以本合同第9.3.2条约定为准。……7.2信托报酬的计算及支付。受托人收取的信托报酬分为信托管理费和浮动信托报酬，由信托财产承担。如本信托提前终止的，受托人已收取的信托管理费无需退还。7.2.1信托管理费。信托管理费为信托资金余额的0.39％／年，具体计算公式：每次收取的信托管理费=本结算期内信托资金余额×0.39％×本次结算期天数÷360。……信托管理费按季收取，结算日为本信托生效日起每满3个月之对应日以及信托终止日，受托人于结算日后5个工作日收取当期信托管理费。……9.1信托的终止。在发生以下情形之一的，本信托终止：（1）信托预计期限届满的；（2）本信托的存续违反信托目的；（3）信托目的已实现（本信托项下信托财产全部变现）或者信托目的无法实现；（4）信托项下财产均为现金形式；（5）本信托被撤销或被解除；（6）委托人与受托人协商一致提前终止的；（7）受托人职责终止，且未能按照《信托合同》约定产生新受托人；（8）受益人放弃信托收益权；（9）遇不可抗力或法律要求提前终止的。……9.3.2本信托终止时，对非现金形式的信托财产，受益人与受托人在此同意：受托人仅须向受益人发出《信托财产现状分配通知书》、向融资人和担保人（如有）发出债权人变更的书面通知即视为受托人已向受益人履行完毕分配信托利益的义务。受托人与受益人无须再另行签订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双方信托关系终止。受益人不得拒绝信托财产现状分配方式，尚未偿还的信托费用和信托报酬由受益人另行向受托人支付。……同日，国民信托（甲方、贷款人）与贵人通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信托合同》，约定：……第一条贷款内容。1.1贷款金额。本合同项下贷款总额不超过500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贷款资金来源为贷款人管理的本信托项下的信托资金，贷款金额具体以信托委托人交付给贷款人用以发放贷款的信托资金数额为准。1.2贷款期限。（1）本合同项下贷款期限为12个月，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贷款发放满12个月之对应日，贷款发放满12个月之对应日为贷款到期日。……1.3贷款利率。本合同项下利率采取以下方式确定：固定利率，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为5.9％／年。……1.4.1本合同项下贷款的用途为：用于购买原材料。1.4.2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借款人不得擅自改变贷款用途，包括但不限于乙方不得将本合同项下贷款资金用于固定资产、股权等投资以及房地产、国家政策限制性等行业，不得将贷款用于国家禁止生产、经营的领域和用途。……2.3贷款发放日：为贷款资金实际划入乙方贷款账户日，原则贷款资金实际划入乙方贷款账户日与借款借据上记载的划款日应为同一日，如不一致的，贷款发放日借款借据上记载的划款日为准。本合同项下贷款起息日为贷款发放日。2.4贷款一经划入乙方的贷款账户，即视为甲方已经放款，乙方已经承借，贷款即已生息。……3.1本合同项下的贷款从本合同第2.3款约定的起息日起按日计息，付息日为起息日起每三个月之对应日及贷款到期日，乙方应按以下方式付息：（1）信托存续期间，本合同项下的贷款自起息日起每三个月之对应日支付5万元贷款利息；（2）贷款到期日，乙方一次性支付信托贷款的剩余利息，剩余利息的具体支付金额=50000000×5.9％×贷款实际存续天数÷360-信托存续期间乙方已支付的贷款利息；……4.2乙方应在贷款到期日之前（含到期日）归还全部贷款本金，利随本清。4.3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贷款本金、利息，以及如违反本合同需向甲方支付罚息、复利、违约金等本合同项下的所有款项，均应汇入甲方指定以下账户……16.3出现上述16.1款违约事件，贷款人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3）借款人未按期足额偿还本合同项下信托贷款本金或利息（含被贷款人宣布全部或者部分贷款提前到期的应付贷款本金及利息）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清偿，并对届时应付未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上浮50％，即逾期罚息利率=本合同约定额度年利率×150％）按日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金及罚息全部归还为止；对届时应付未付的利息，按照上述逾期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利，直至信托贷款应付利息及对应复利归还为止。……同日，丰帆达公司向汇和银行出具《告知函》，载明：根据贵行与我司共同签订的《存单质押合同》（编号：XJHH-FFD-20170824002），我司兹确认贵行进行如下投资于编号［NT托字17-013-042-001号］的《信托合同》，通过该《信托合同》向贵人通公司发放信托贷款，用途：用于采购原材料。信托贷款金额为5000万元（大写伍仟万元整），投资日期从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8月29日。我司知悉投资的风险并愿意承担上述投资的所有风险和损失，依据前述质押合同以《企业存款合同》（编号：XJHH-FFD-20170824001）项下存单中的存款质押担保该风险和损失。我司确认：1．《信托合同》项下有关信托财产管理运用的相应文件，包括但不限于编号为［NT托字17-013-042-002］的《信托合同》、编号为［NT托字17-013-042-003］的《信托业保障基金委托认购协议》等交易文件已经经过我司审定，我司对《信托合同》受托人签订的相应合同的全部内容和条款均无异议。2．我司确认贵行委托《信托合同》受托人将全部信托资金于本告知函出具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划付给贵人通公司，并确认贵行委托《信托合同》受托人与贵人通公司签署编号为［NT托字17-013-042-002］的《信托合同》。……4．如贵行在信托存续期间未能取得相应的信托收入导致风险和损失实际发生致使贵行对质押物行使质权后应及时通知我方。对于出质账户内企业存款及其利息全部扣划后仍不能完全补足贵行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损失的，我司愿意承担差额补足义务，以确保贵行投资本金的全部收回及投资收益的全部实现。在贵行收益已完全实现的情况下，贵行需协助我司办理对《信托合同》项下信托贷款所形成的债权追偿权相关法律手续。   2018年6月22日，丰帆达公司向汇和银行出具编号为XJHH-FFD-GZH-01的《告知函》，载明：根据贵行与我司共同签订的《存单质押合同》（编号：XJHH-FFD-20170824002），我司兹确认贵行进行如下投资于编号为［NT托字17-013-024-001号］的《信托合同》，通过《信托合同》向贵人通公司发放信托贷款，用途：用于采购原材料。信托贷款金额为5000万元（大写伍仟万元整），投资日期从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8月29日。现我司同意贵人通公司提出的《提前还款申请》（详见附件），贵人通公司还款后，剩余贷款本金4000万元，并从提前还款日开始按照新的本金余额计息。我司已确认并审核金额，由此产生的风险均予以认可并承担。我司在此同意：同意贵行向《信托合同》的管理人即国民信托出具《信托财产管理运用书面指定（二）》（附件一）。我司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已充分知晓，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及风险均由我司自行承担。因贵行执行上述行为后所带来的一切风险均由我司自行负责及承担，贵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信托财产管理运用书面指令（二）》载明：本机构为编号［NT托字17-013-042-001号］的《信托合同》之委托人，我公司作为本信托的委托人，现向贵公司发出信托财产管理、运用的书面指令：本机构同意贵人通公司提出的《提前还款申请》（详见附件），融资人还款后，剩余贷款本金4000万元，并从提前还款之日开始按照新的本金余额计息。本机构充分知晓签署相应文件以及发出本指令的任何风险。贵公司按照本指定执行管理运用信托财产，相关风险和责任均由本机构承担。之后，丰帆达公司向汇和银行出具编号为XJHH-FFD-CNH-01的《承诺函》，载明：根据贵行和我司共同签订的《存单质押合同》（编号：XJHH-FFD-20170824002），我司兹确认贵行进行如下投资于编号为［NT托字17-013-042-001号］的《信托合同》，通过《信托合同》向贵人通公司发放信托贷款，用途：用于采购原材料。信托贷款金额为5000万元（大写伍仟万元整），投资日期从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8月29日。2018年6月27日，国民信托付至贵行部分本金及收益共计：10335481.52元，其中：本金1000万元整，部分利息335481.52元。按照编号为XJHH-FFD-20170824002《存单质押合同》，贵行应收到10461388.89元（其中本金1000万元，利息461388.89元）。其中利息存在的差额125907.37元，我司愿向贵行存入15万元（利率按活期计算）作为担保，若到期日2018年8月29日，贵行无法收取该笔利息差125907.37元，我司愿将一般账户内15万元作为担保全额补足贵行上述利息差125907.37元，贵行无需通知我司可随时用我司提供电汇单自行划转至贵行指定账户。现请贵行按照存款合同及补充协议计算金额及划款路径将人民币10335555.55元（其中本金1000万元，利息335555.55元），划付至我司合同中预留账户。……2018年7月3日，丰帆达公司的企业存款账户内（账号为×××）转出10335555.55元。2018年8月29日，国民信托向汇和银行出具《国睿72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财产现状分配通知书》，载明：贵方于2017年8月与我司签署了编号为［NT托字17-013-042-001号］的《信托合同》，委托我司设立“国睿72号单一资金信托”（以下简称“本信托”），贵方为本信托项下委托人／受益人。本信托成立日2017年8月29日，信托终止日2018年8月29日。根据《信托合同》约定以及贵方出具的书面指令，我司与贵人通公司（以下简称“融资人”）签署了编号为［NT托字17-013-042-002号］的《信托合同》，并于2017年8月29日向贵人通公司发放了信托贷款。根据《信托合同》第9.3.2条约定：“本信托终止时，对非现金形式的信托财产，受益人与受托人在此同意：受托人仅须向受益人发出《信托财产现状分配通知书》、向融资人和担保人（如有）发出债权人变更的书面通知即视为受托人已向受益人履行完毕分配信托利益的义务。受托人与受益人无须再另行签订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双方信托关系终止。受益人不得拒绝信托财产现状分配方式，尚未偿还的信托费用和信托报酬由受益人另行向受托人支付。”于本信托终止日，本期信托项下信托财产系以非现金形式存在，截止本通知发出之日，《信托合同》项下融资人尚未归还的贷款本金肆仟万元整，尚未归还的利息为贰佰叁拾肆万贰仟柒佰柒拾柒元柒角捌分（贷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8月29日）。基于此，我司特根据《信托合同》约定向贵方发出通知书，以非现金形式存在的信托财产向贵方分配。于我司发出本通知之同日，我司向融资人发送相关通知。自本通知发出之日，本信托项下非现金形式的信托财产即已向贵方分配完毕，《信托合同》项下债权及全部权利义务于本通知书发出之日转让至贵方名下。请贵方自行向融资人主张相关权利。本信托项下受益人应履行的各种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支付本信托项下应付未付信托费用等）由贵方继续承担。……同日，国民信托向贵人通公司出具《通知书》，载明：我司根据编号为［NT托字17-013-042-001号］的《信托合同》设立了“国睿72号单一资金信托”（以下简称“本信托”）。本信托成立日2017年8月29日，信托终止日2018年8月29日。根据《信托合同》约定以及本信托委托人／受益人汇和银行的书面指令，我司与贵方签署了编号为［NT托字17-013-042-002号］的《信托合同》，并于2017年8月29日向贵方发放了信托贷款伍仟万元整。截止本通知发出之日，贵方在《信托合同》项下尚未归还的贷款本金肆仟万元整，尚未归还的利息为贰佰叁拾肆万贰仟柒佰柒拾柒元柒角捌分（贷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8月29日）。根据《信托合同》的约定，若信托终止日存在非现金形式的信托财产，我司将以现状方式向本信托受益人分配非现金形式的信托财产。基于此，我司于本通知发出之同日向汇和银行发送《信托财产现状分配通知书》，将非现金形式存在的信托财产现状分配给汇和银行，即《信托合同》项下债权及全部权利、义务转让至汇和银行名下。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信托合同》约定，现我司特此通知贵司：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我司在《信托合同》项下债权及全部权利、义务已转让至汇和银行，《信托合同》项下归属于债权人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均归属于汇和银行，贵方应向汇和银行履行贵方在《信托合同》项下应承担的义务。2018年8月29日，汇和银行直接扣划丰帆达公司的企业存款账户内（账号为×××）资金4160万元。2018年9月30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新疆银监局向丰帆达公司出具新银监信告（2018）101号《信访事项告知书》，载明：你公司2018年9月27日关于汇和银行的信访材料（180901001191）收悉，根据《信访条例》以及新疆银监局信访工作相关规定，现将有关情况告知如下：一、我局在职责范围内受理你所述的信访事项内容，包括与所述存款相关的合同及协议、资金去向等，并按程序进行信访核查。二、在我局核查期间，请你不要重复来访或越级上访。三、待核查完毕（60日内，最长延迟30日），我局将受理范围内的信访事项核查情况书面告知你公司。2018年11月28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新疆银监局向丰帆达公司出具新银监信复（2018）25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我局2018年9月27日收到你公司的信访申请材料，并于9月30日进行受理，经核查，现将有关情况答复如下：一、关于来信反映“汇和银行未能兑付到期剩余存款本息的行为，已经构成重大违规，同时存在欺诈存户资金的嫌疑”的问题，经核查：2017年8月29日，汇和银行与你公司签订一笔金额为伍仟万元整的《企业存款合同》《单位定期存单委托书》《企业存款合同之补充协议》《存单质押合同》，你公司出具告知函，上述文件汇和银行和你公司均已签字盖章。上述几项合同文件显示，你公司的存款已经作为质押，为汇和银行和国民信托所签《信托合同》项下资金提供担保。2018年8月29日，该笔业务到期，汇和银行未能收到相应的本金及投资收益，依据你公司与汇和银行签署的《存单质押合同》内容，汇和银行将你公司在其账户的余额肆仟万元整及利息进行扣划。二、关于来信反映“汇和银行在深圳无分支机构，在深圳拓展存户并开办贷款业务，是否属于违规经营”的问题，经核查：我局于2018年2月根据相关要求，要求汇和银行撤回2015年9月在深圳设立的研发中心，截至2018年3月31日，汇和银行已全面撤回研发中心的所有人员，目前未在深圳地区拓展业务。三、汇和银行、你公司、国民信托及贵人通公司之间的信托业务是否存在违法违规，我局将在职责范围内开展进一步核查。丰帆达公司对于汇和银行主张的差额补足款731380.12元及以该数额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律师费920876元的数额无异议，但认为不应当由其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存款合同》《企业存款合同之补充协议》、汇和银行与国民信托签订的《信托合同》、国民信托与贵人通公司签订的《信托合同》《告知函》《承诺函》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汇和银行的反诉与丰帆达公司的本诉能否合并审理的问题；2．《存单质押合同》的效力问题；3．汇和银行是否有权扣划丰帆达公司质押账户内4160万元用于冲抵《信托合同》项下委托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以及丰帆达公司要求汇和银行赔付企业存款4000万元及存款利息225万元应否支持的问题；4．汇和银行要求丰帆达公司支付《信托合同》项下资金收益731380.12元及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5．汇和银行要求丰帆达公司承担律师费920876元应否支持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本案中，汇和银行的反诉是在丰帆达公司的本诉进行中提出的，反诉被告即是本诉的原告丰帆达公司，而且反诉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均为质押合同，诉讼请求均是基于案涉《存单质押合同》而提出。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汇和银行提出的反诉与丰帆达公司的本诉依法合并审理。丰帆达公司认为汇和银行的诉讼请求是基于《信托合同》而提起，反诉与本诉不应合并审理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审查《存单质押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部分条款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问题。第一，关于《存单质押合同》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而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恶意串通订立的合同是指当事人为谋取不正当的利益，互相勾结、串通而订立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恶意串通行为的构成要件由主观要件和客观要件构成。主观要件即当事人在主观上具有恶意，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恶意串通行为的当事人在主观上具有谋取非法利益的目的，二是各方当事人对于其行为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后果是积极追求或者任意放任的。客观要件主要包括：1．当事人之间有互相串通的行为；2．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首先，上述规定中的“第三人”系《存单质押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而丰帆达公司系《存单质押合同》一方当事人，故丰帆达公司并非上述规定中的“第三人”。其次，丰帆达公司主张汇和银行与贵人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其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汇和银行与贵人通公司有相互串通的行为，因此，恶意串通行为的客观要件之一不具备，即不构成恶意串通的行为。相反，根据汇和银行提供的《告知函》《承诺函》，证实丰帆达公司不仅知晓汇和银行与国民信托签订《信托合同》以及国民信托与贵人通公司签订《信托合同》，而且对上述合同内容予以确认。因此，丰帆达公司以汇和银行与贵人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主张《存单质押合同》无效，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存单质押合同》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是一种内容违法的虚假行为。在实施该行为时，行为人故意表现出来的形式或者故意实施的行为并非真正要达到的目的，而只是借助合法的合同外表达到非法的目的。本案中，丰帆达公司主张非法目的是将用于购买原材料的贷款用于证券市场内幕交易，其依据是汇和银行的答辩状及提供的微信记录、人物关系图和通话录音。而汇和银行答辩状中所述证券市场内幕交易的相关内容是依据其提供的微信记录、人物关系图和通话录音。因汇和银行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微信记录、人物关系图和通话录音的相关人员的身份，故对于微信记录和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进而对汇和银行答辩状中所述证券市场内幕交易的相关内容不予采纳。因此，丰帆达公司主张非法目的即贷款用于证券市场内幕交易，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丰帆达公司以汇和银行以金融通道的形式将用于购买原材料的贷款用于证券市场内幕交易为由主张《存单质押合同》无效，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存单质押合同》是否存在部分条款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问题。首先，对于丰帆达公司主张《存单质押合同》中主要条款（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禁止流质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所称的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出质的财产或权利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时，债权人有权以该财产或权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设立了存单质押，而存单质押的本质是以存单中的资金作为担保财产，构成金钱质押。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但该禁止流质条款的立法本意在于质权是一种变价受偿权，若不经过折价或拍卖、变卖环节而将质物所有权直接转移给债权人，则会在质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高于债权数额本身时损害债务人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有违民法公平原则。本案中的存单质押构成金钱质押，金钱不同于一般动产，一般动产质权虽交付占有，但所有权并不随之转移。而金钱作为一般等价物，其价值是确定的，不需要经过拍卖、变卖程序确定价值，其所有权随占有转移，因此金钱质押构成特殊动产质押，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因此，《存单质押合同》中主要条款（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禁止流质的强制性规定。丰帆达公司以《存单质押合同》中主要条款（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禁止流质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其次，《存单质押合同》第八条系独立条款，内容是《存单质押合同》被司法机关认定无效、未生效、不成立或者可撤销情形下的责任承担的约定，即缔约过失责任承担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存单质押合同》被认定无效、未生效、不成立或者可撤销情形下，质权即无设立之基础，因此，汇和银行即未取得质权。在此情形下，汇和银行不能对质物行使优先受偿权。而该条中关于“若甲方拒绝履行购买义务，或承担担保责任的，乙方有权在不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直接扣划企业存款账户或甲方在乙方系统内其他账户内款项救济乙方损失”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但《存单质押合同》第八条系独立条款，该条款中关于“若甲方拒绝履行购买义务，或承担担保责任的，乙方有权在不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直接扣划企业存款账户或甲方在乙方系统内其他账户内款项救济乙方损失”无效，并不影响该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综上，《存单质押合同》系丰帆达公司与汇和银行的真实意思表示，除第八条中关于“若甲方拒绝履行购买义务，或承担担保责任的，乙方有权在不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直接扣划企业存款账户或甲方在乙方系统内其他账户内款项救济乙方损失”的约定无效外，其余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如上所述，《存单质押合同》除第八条中关于“若甲方拒绝履行购买义务，或承担担保责任的，乙方有权在不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直接扣划企业存款账户或甲方在乙方系统内其他账户内款项救济乙方损失”无效外，其余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丰帆达公司将5000万元单位定期存款存单交付于汇和银行，存单质权即已设立。根据国民信托向汇和银行出具的《国睿72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财产现状分配通知书》，截至2018年8月29日，汇和银行未收回的《信托合同》项下投资本金4000万元及投资利益2342777.78元，丰帆达公司也未履行购买义务，且质押存单的存款期限届满，汇和银行依据《存单质押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行使质权，扣划丰帆达公司的企业存款账户内4160万元，具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此，丰帆达公司要求汇和银行赔付企业存款4000万元及存款利息225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存单质押合同》第六条第九款约定：“甲方声明与保证：（九）如甲方出质账户内企业存款及其利息全部扣划后仍不能完全补足乙方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损失的，甲方愿意承担补足义务，以确保乙方投资本金的全部收回和投资收益的全部实现。”第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二）甲方的违约责任。2．甲方违反第六条第（九）款之规定，为承担差额补足义务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继续履行差额补足义务，并有权按其应补足的金额乘以万分之五（日利率）乘以违约天数向甲方收取违约金。”丰帆达公司对于汇和银行主张的差额补足款731380.12元及以该数额为基数计算的违约金并未提出异议。汇和银行依据上述约定主张丰帆达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汇和银行主张丰帆达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依据是《存单质押合同》第二条，而该条约定系对存单质押担保范围的约定。汇和银行提起反诉之前其存单质权已经实现，其在本案中并无实现存单质权之请求。而汇和银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920876元也非实现存单质权而产生，即不属于《存单质押合同》第二条约定存单质押担保范围。因此，汇和银行主张丰帆达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920876元，并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丰帆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和银行支付差额补足款731380.12元；二、丰帆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和银行支付自2018年8月2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731380.12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三、驳回丰帆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汇和银行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3050元，由丰帆达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887元，由丰帆达公司负担5571元，由汇和银行负担531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由丰帆达公司2017年8月29日出具的《告知函》第三条载明：对于《信托合同》第6.1条信托利益的核算中提及“信托合同关于信托利益的核算暂未考虑财政部和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明确金融房地产开发教育辅助服务等增值税政策的通知》（财税【2016】140号文）、《关于资管产品增值税政策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财税【2017】2号文）及其后续颁布的具体征收管理办法等相关文件（若有）中规定‘资管产品运营过程中发生的增值税应税行为’需缴纳的增值税及附加，若后续需要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缴纳增值税，则受托人按规定缴纳的该增值税由信托财产承担，由此可能会导致受益人实际获得的信托利益少于预期信托利益。”我司承诺以上税费均由我司承担，贵行不需承担上述提及的任何税费。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存单质押合同》是否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二、汇和银行是否有权扣划丰帆达公司存款。三、丰帆达公司是否应向汇和银行支付律师费920876元。   一、关于《存单质押合同》是否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无效的问题。《存单质押合同》系双方在自愿合法的情况下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存单质押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属于独立保函性质，不符合《存单质押合同》从属性的特点，增加了丰帆达公司的义务，故属于无效条款，但该条款的无效不影响《存单质押合同》其他内容的效力，一审法院关于《存单质押合同》及《存单质押合同》第八条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丰帆达公司认为《存单质押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应属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丰帆达公司自身并不能陈述清楚其所称内幕交易的情况，亦未就内幕交易提交任何证据，以汇和银行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不认可真实性的录音证据、人物关系图、微信记录证明汇和银行在签订《存单质押合同》之前已经明知内幕交易，不符合证据规则。其次，即使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汇和银行在一审答辩中及录音证据中亦均明确，在签订合同时，其并不知道该笔信托资金用于内幕交易，人物关系图及微信记录均未反映出签订合同时汇和银行知道该情形，故丰帆达公司以汇和银行明知该笔资金用于内幕交易，《存单质押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进而要求认定《存单质押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汇和银行是否有权扣划丰帆达公司存款的问题。《存单质押合同》第八条无效，依据第三条、第五条及丰帆达公司向汇和银行出具的《告知函》《承诺函》等亦可确认，汇和银行有权直接扣划质押存单账户中的资金，一审法院已有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对丰帆达公司提出的不应扣划的上诉理由，分析如下：   1．禁止流质立法本意为：一是维护质权的价值属性，以质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清偿主债权。二是保护债务人利益，防止其为获取急需资金被迫答应债权人苛刻要求，使债权人获取高额暴利违背民法公平原则。三是保护其他债权人利益，避免出质人与质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本案中，丰帆达公司提供的存单质押为金钱质押。金钱作为一般等价物，无需拍卖、变卖、折价程序确定价值，金钱质押为特殊动产质押，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依法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法律对如何实现金钱质权的优先受偿权并未明确约定，通过直接扣划的方式，不违背禁止流质条款的立法本意，避免中间环节的延误，减轻了质押双方当事人的交易成本，提高了债权实现的能力，节省了司法资源，且未对债务人造成财产损害。故直接扣划的约定不属于流质约定，对丰帆达公司认为直接扣划约定属于流质条款故无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存单质押合同》第八条虽因独立担保性质而无效，但不影响丰帆达公司依据其真实意思表示承担质押担保责任。   2．《存单质押合同》第五条“质权的实现”约定：“如乙方（汇和银行）于《信托合同》及其附件所约定的投资期限届满时未足额收取所投资的委托资金人民币伍仟万元整，或者未按照《信托合同》及本协议第一条的约定按期足额实现委托财产任何一期投资收益时，且甲方（丰帆达公司）未履行本合同第一条所规定的购买义务支付收购价款，乙方有权直接扣划企业存款账户内资金至乙方账户，该等扣划行为无需通知甲方或经甲方同意。”本案中，国民信托于2018年8月29日向汇和银行出具的《国睿72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财产现状分配通知书》已经明确因用资人贵人通公司未按期向国民信托返还资金，故其依据合同将债权移交给汇和银行，汇和银行未能按时取得投资收益，已经符合直接扣划资金的前提条件。丰帆达公司认为不满足质权行使条件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3．《存单质押合同》并未约定汇和银行扣划质押存单账户前应履行通知丰帆达公司的义务。丰帆达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向汇和银行出具的《告知函》第四条中载明：“如贵行在信托存续期间未能取得相应的信托收入导致风险和损失实际发生致使贵行对质押物行使质权后应及时通知我方”，故即使汇和银行有通知义务，该通知义务亦是在行使质权后。且本案自汇和银行扣划质押存单账户资金后或者诉讼后，丰帆达公司明知汇和银行未取得《信托合同》项下收益，亦未主动提出履行收购标的收益权的义务，故诉讼中以汇和银行未履行通知义务、其未拒绝履行购买义务为由要求认定汇和银行尚不具备质权行使条件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丰帆达公司对汇和银行要求其支付的差额补足款数额并无异议，损失数额已确定，故丰帆达公司称一审未确定损失即进行判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丰帆达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向汇和银行出具的《告知函》第三项中，丰帆达公司承诺承担汇和银行因《信托合同》取得收入可能产生的各项税费。因用资人贵人通公司需要提前还款，丰帆达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向汇和银行出具《告知函》，其中亦提到其已确认审核贷款金额，并承诺汇和银行执行相关行为带来的风险由其自行承担与汇和银行无关。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系丰帆达公司积极促成该《信托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故丰帆达公司认为汇和银行以高息骗取其签订《存单质押合同》的上诉理由，与《告知函》表述的内容存在矛盾。   5．汇和银行对资金用途的描述，仅为双方合同约定，不构成法律上的义务，实际用资人对资金的使用不影响汇和银行依据合同主张权利。汇和银行是否举证该笔信托贷款的真实使用去向不影响本案质押合同义务的承担。   三、关于丰帆达公司是否应向汇和银行支付律师费920876元的问题。《存单质押合同》质押担保范围是《信托合同》项下汇和银行的权益。汇和银行在其《信托合同》项下权益被国民信托告知无法实现并将债权向其转移时，第一时间对质押存单账户内资金进行了扣划，故汇和银行的存单质押权利已经实现。本案为丰帆达公司起诉要求认定《存单质押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款项之诉，汇和银行反诉关于差额补足的权利，来源于《存单质押合同》及同时形成的丰帆达公司的《告知函》，均不属于《信托合同》项下权利。故汇和银行为应诉本案及反诉产生的律师费不属于存单质押担保的范围。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丰帆达公司、汇和银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172.56元（深圳市丰帆达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264163.8元，新疆汇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13008.76元），由新疆汇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008.76元，由深圳市丰帆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416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斌   审  判  员   陈   建   红   审  判  员   王      恺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二 十 四 日     法 官 助 理   恰德克·肯杰别克   书  记  员   丛   雅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