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10民终1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航燕，男，汉族，住陕西省商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朝，男，汉族，住陕西省商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慕春，陕西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航燕因与被上诉人李有朝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商南县人民法院(2020)陕1023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航燕上诉请求：撤销(2020)陕1023民初75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了诉讼主体。一审中，李航燕提出诉讼主体不合法，案涉的地基、房屋属于李航燕及李有朝夫妻的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开庭时已经释明并已追加李有朝之妻作为共同原告，一审判决时却遗漏了诉讼当事人李有朝之妻。二、一审判决认定太吉河加油站的地基、房屋、办公房、简易雨棚是李有朝一人的财产事实错误。1.太吉河加油站是李航燕2016年重新申请、重新投资、重新建造，重新获得审批，李航燕投资了几百万元资金，一人独立出资、独立经营，李航燕享有完全的所有权、经营权，该加油站的财产与李有朝没有任何关系。2.太吉河加油站使用的土地是李航燕及李有朝夫妻家庭共同共有的地基，该加油站内的房屋是2006年家庭共同修建，建房时，李航燕还在邻居处借款17万元，因此该加油站的土地、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2009年，李有朝将该加油站交予李航燕经营。2010年至2013年，李航燕个人投资20余万元对加油站进行升级改造，李有朝让写其名字，2013年底按照李有朝的要求李航燕办好了相关手续，李有朝却强行要求管理该加油站，李航燕只有让其管理了两年。2014年至2015年，李有朝多次向李航燕索要其给李航燕写的证明，即加油站手续都是李航燕办的，费用都是李航燕出的，加油站库存油交给了李有朝，李有朝欠李航燕油款等事实。至今双方没有分家。三、一审判决认定李航燕构成侵权错误。太吉河加油站的土地、房屋、原加油站的财产属于李航燕及李有朝夫妻的家庭共同财产，2016年，李航燕获批了太吉河加油站的相关手续，李有朝自愿让李航燕使用30年，并写了书面证明，李航燕具有合法的使用权。一审判决以未做笔迹鉴定草率否定该书面证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加油站现在的经营手续以及全部财产是李航燕一人独立出资、独立办理，李航燕具有完全的所有权、使用权，因此李航燕的所有和使用不存在侵权。四、一审判决错误。太吉河加油站的所有财产及手续是李航燕一人的，一审判决李航燕将该加油站的所有财产返还给李有朝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简易雨棚、办公用房、西边三间两层半房屋、两个油罐，是共同共有的家庭财产，西边三间两层半房屋李有朝也居住使用，不存在侵权，简易雨棚、油罐在场地里，李有朝自己看管，李航燕没有侵占和阻拦，因此一审判决错误。 李有朝辩称，一、在一审判决中，并未遗漏诉讼主体。太吉河加油站属于李有朝夫妻共同财产，李有朝因该财产被侵权提起诉讼，李有朝之妻出具了书面说明，同意李有朝的作为原告进行本案诉讼，这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太吉河加油站是李有朝夫妻二人的合法财产，与李航燕无关，李航燕在该加油站的建设中未投入一分钱，未作出任何贡献。2000年，李有朝购买原白玉食品公司的房屋后，经政府批准，从银行借款修建的太吉河加油站。从土地使用权、房屋建设、管道铺设、油罐购买等，全部是李有朝投资，李航燕承诺过但未参与。李航燕称其借款17万元投资建设该加油站不属实。三、李有朝从来没有自愿将太吉河加油站交给李航燕使用30年的事实。双方是父子关系，根本不愿意诉讼，但李有朝辛苦一生创造的财产就是该加油站，因为李海燕霸占该加油站，致使李有朝夫妻老无所依。李航燕两次霸占该加油站，均未与李有朝协商过，也未达成任何协议，况且李有朝年逾70周岁，怎么会同意李航燕使用该加油站30年，若是如此的话，还不如直接赠与李航燕。四、李航燕在侵权的财产上进行的部分维修更换添附行为是违法的，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李航燕霸占太吉河加油站后，非法经营至今，未经李有朝同意对该加油站进行部分更换维修，是为了经营需要，根本不能改变财产的所有权，该加油站仍属于李有朝夫妻所有。李航燕是在实施侵权行为后，私自进行添附，该添附行为违法，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有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返还非法侵占原告合法所有的商南县太吉河加油站的全部财产所有权；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有朝与被告李航燕系父子关系。2000年10月8日，原告李有朝与原梁家湾农村信用社签订买卖契约，以51200元购得该信用社抵贷资产位于原太吉河镇(现改名金丝峡镇)XX组原白玉食品公司房产及土地，并依法办理了相关手续，取得了该国有土地50年综合用地使用权及土地附属土木结构8间房屋财产所有权。2004年12月经商南县人民政府审批，给原告颁发了建设用地批准书，原告便开始筹建商南县太吉河加油站，购买了加油站设备，办理各项证照。2005年6月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正式营业。2007年原告出资找工人修建了简易雨棚，加油站的办公用房及西边三间二层半房屋。2010年，被告李航燕经营该加油站，后李有朝报警，2013年11月经商南县金丝峡派出所调解，李航燕将加油站交还给李有朝经营。2016年被告再次经营该加油站，期间重新改造了油罐、装修了办公用房、更换了雨棚，并将营业执照及其他相关手续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航燕。审理案件的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要求被告赔偿2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通过国有土地转让取得原白玉食品公司土地使用权，并出资筹建加油站，其是该加油站的所有权人。被告称其也共同出资筹建加油站，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其2010年经营加油站，2013年通过公安派出所调解，将加油站返还给原告，说明其也认可该加油站属原告所有。2016年其因为双方的父子关系，被告再次经营加油站，虽然其办理了相关手续，变更了加油站营业执照，擅自对加油站的装修和添附行为，并不代表加油站财产所有权的转移。被告现对加油站的占有使用未经原告许可，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基于合同或者其他方式而合法占有，故被告占有加油站进行经营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原告李有朝要求被告李航燕返还，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考虑到双方的父子关系，自愿撤回要求被告赔偿2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属其对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航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商南县金丝峡镇的太吉河加油站的所有财产返还给原告李有朝(主要财产包括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简易雨棚、办公用房、西边三间二层半房屋及两个油罐)。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李有朝负担4200元，被告李航燕负担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航燕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1、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许证书，用以证明太吉河加油站没有侵占任何人的权利，手续都是合法的；证据2、证人李某某证言，用以证明修建太吉河加油站两间办公用房的砖是李航燕购买的；证据3、证人章某某证言，用以证明章某某运输了修建太吉河加油站的沙，钱是李航燕支付的；证据4、证人张某某证言，用以证明修建太吉河加油站的砖是张某某运输的，购买砖的货款以及运费是李航燕支付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有朝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4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是一份经营手续，每三年更换一次，该证据是李航燕侵权期间更换的证书，三份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对证据1-4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是太吉河加油站的经营手续之一，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航燕对太吉河加油站有所有权，三份证人自述证言，形式存在瑕疵，三位证人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作证，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证据1-4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二审涉及的争议焦点有两点： (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李航燕上诉主张一审遗漏了诉讼主体。经审查，李有朝以返还原物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李有朝主张太吉河加油站是其夫妻共同财产，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其妻叶某某提交一份书面的情况说明，表明自己行动不便，同意丈夫李有朝作为本案原告进行本案诉讼。从减少当事人诉累，方便群众诉讼角度考量，一审没有追加叶某某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并未损害叶某某的权益，也未因此损害李航燕的诉讼权利，故李航燕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判决李航燕返还太吉河加油站的所有财产给李有朝是否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中，李有朝主张太吉河加油站是其与叶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有朝提供证据证明该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是其通过购买原白玉食品公司房产及土地取得的，李有朝办理了建设用土地批准书，并修建了简易雨棚、办公用房及西边三间二层半房屋，李有朝还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筹建改建加油站过程中办理的各项证照，经营者是李有朝，或者是李有朝、叶某某；李航燕主张该加油站系李航燕及李有朝夫妻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二审中，李航燕上诉主张太吉河加油站系李航燕及李有朝夫妻家庭共同共有财产，并认为2006年修建加油站内的房屋时，其向邻居处借款17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该主张，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加油站属于李航燕与、李有朝、叶某某的家庭共同财产，因此李航燕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李航燕上诉主张李有朝于2016年将太吉河加油站交予李航燕经营30年。经审查，李航燕一审主张李有朝于2016年将该加油站交予李航燕经营30年，其提供了经营场所使用证明支持该主张，李有朝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该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中李有朝的签名不是本人笔迹，一审判决因双方当事人均不愿意申请笔迹鉴定，没有采信该证据。二审中，李航燕认为其获批该加油站的经营手续，李有朝自愿让其使用该经营场所30年，并提供了经营场所使用证明。首先，李航燕对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中李有朝签名的真伪负有举证责任，其在二审中仍没有对此申请笔迹鉴定。其次，李航燕没有对变更该加油站经营手续的合法依据作出合理解释。再次，双方当事人系父子关系，该经营场所使用证明签署时李有朝已经年满66周岁，该加油站土地使用权系2004年经商南县人民政府批准李有朝使用年限50年，因此李有朝签署经营场所使用证明将该加油站交给李航燕使用30年有违常理。故一审判决不采信该经营场所使用证明并无不妥，李航燕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李航燕上诉主张太吉河加油站现在的经营手续以及全部财产是李航燕一人独立出资、独立办理，李航燕具有完全的所有权、使用权。如前所述，该加油站的土地、简易雨棚、办公用房及西边三间二层半房屋房屋是李有朝、叶某某夫妻共同财产，筹建改建该加油站过程中办理的各项证照，经营者是李有朝，或者李有朝、叶某某。李航燕提供的证据虽能证明其于2016年获批了该加油站的经营手续，但其不能对变更该加油站经营手续的合法依据作出合理解释，李航燕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在变更该加油站经营手续前对该加油站的投资。李航燕作为该加油站财产的所有人之子，占有、经营该加油站，该占有、经营行为本身不足以证明该加油站的财产所有权因此发生合法转移，现李有朝诉请李航燕该加油站的财产，叶某某书面表示同意，足以证明李航燕占有、经营该加油站没有合法依据。因此李航燕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航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航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小平 审 判 员 叶 军 审 判 员 王金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梁石锋 书 记 员 王文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