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峰，男，198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村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东高村镇南宅村友谊路2号。法定代表人：刘书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利，男，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孟兴，男，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上诉人赵云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泉缘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泉缘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6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云峰，被上诉人万泉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云峰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17民初608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赵云峰无需付给万泉缘公司停运损失8200元；2.重新核算欠的租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万泉缘公司承担。后，赵云峰在二审开庭时明确其上诉请求系不服一审判决第二项，要求依法改判驳回万泉缘该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由于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足以造成本协议全部条款双方无法正常履行的。在履行合同期间，是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期间，我没有办法赚到钱去缴纳租金，我还承担着很高的风险，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我认为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停运损失是怎么判定的呢，公司合同上也未注明赔偿金额，疫情期间租不出去需要我们司机承担损失，在疫情期间我们司机奋斗在一线，钱赚不到我们自己承担着高额的份子钱，虽然公司减免了一些，疫情期间根本就赚不够份子钱，我司机的死活也没有人管。本身租车是为了赚钱，可是现在没有赚到钱，我们还要交份子钱，才退车，虽然合同上说提前30日提交申请，可是我们签订的合同一直未交到我们手里，直到法院发传票的时候合同才一起寄来，我是2019年7月31日签订的合同，只有在签订合同的时候看到了合同内容，但是由于时间过长，多次跟公司要合同，总是遭到不同理由的搪塞，以至于长时间忘记合同里面的内容是什么了，如果合同在手里，里面有提前30日申请，谁都是遵纪守法的公民，提前三十日申请有什么不可以呢，我觉得签订合同的时候应当给我们当事人一份，如果当时手里有合同，我就不会不知道里面需要提前30天进行申请，我觉得公司有不可推脱的责任。万泉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赵云峰的上诉意见。万泉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云峰向其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8月14日车辆租金43476.31元（由欠付租金50336.31元扣除国家减免6860元）；2．赵云峰向其支付拖欠车辆租金所产生的滞纳金（以57047.31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4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赵云峰向其支付车辆停运经济损失8200元；4．赵云峰向其支付违约金20000元；5．赵云峰向其支付下车检验维修费53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1日，赵云峰入职万泉缘公司任网约车司机，双方签订了车辆租赁协议，期限为2019年7月13日至2023年7月30日。根据车辆租赁协议约定，万泉缘公司向赵云峰提供×××索九车辆一辆，赵云峰每月不迟于10号向万泉缘公司交纳当月租金8200元。月租金中不包括岗位补贴。代收代缴，如个调税、社保个人承担部分不包含在月租金内，需每月与月租金一并交清。其他项目，如车辆年检复检费，赵云峰应承担的车辆维保费等，在发生时由赵云峰承担。在签订协议当日赵云峰向万泉缘公司交纳保证金20000元，用于承担因赵云峰个人原因造成的违约责任、发生本协议内容未涉及到的但给万泉缘公司利益、名誉造成损失的行为的赔偿责任，以及按照协议约定应承担但拖欠的其他费用，不足部分万泉缘公司有权继续追偿。发生交通事故或非万泉缘公司责任导致车辆损坏需要维修的，待修车辆需在万泉缘公司指定的修理厂或万泉缘公司认可的具备相关维修资质的汽车修理厂所进行维修。赵云峰或责任方承担维修期间的全部经济责任。在退租时，如因赵云峰人为原因给车辆设备造成损坏，赵云峰应负责修复或赔偿相应的损失。赵云峰需要向万泉缘公司足额交纳月租金，若不能交清，自约定日期次日起，按欠款数额每日另行交纳2％的滞纳金。拖欠月租金超过15日的，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还约定，赵云峰违反该协议第五条第六款之约定，由此给万泉缘公司造成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由赵云峰承担，并赔偿万泉缘公司违约金20000元，万泉缘公司有权解除该协议。车辆租赁协议第五条第六款具体内容为“乙方（赵云峰）出现下列条件之一的，视为乙方单方违约，乙方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责任、违约责任和经济赔偿责任。1．违反国家法律、行业法规、网络平台服务规定及甲方的规章制度，拒不接受处理或被网约平台封禁处理的；2．……；3．发生拖欠费用或发生违法违纪行为拒不接受行业、网络平台或甲方处理的；……7．无任何正当理由提出解除协议的”。此外，该协议还对车辆使用、保养，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协议的终止、修订、解除或变更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赵云峰每月需要缴纳的费用包括租金、个人缴纳社保部分、工会费共计8605.18元。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但2020年2月后，赵云峰共计交纳费用5000元。2020年8月14日赵云峰将车辆交回万泉缘公司。再查：疫情爆发后，网约车行业受到严重影响。万泉缘公司内部出台了疫情期间网约车租金减免政策，2020年2月至4月，每日天籁减免170元，索九减免租金180元。2020年5月至7月，天籁车每月减免租金3800元，索九车每月减免租金4000元。就本次诉讼内容，万泉缘公司曾于2020年9月22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不予受理，故万泉缘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出租车行业，实行司机内部承包经营，司机与出租车公司既签订劳动合同，又签订车辆租赁合同，车辆租赁合同隶属于劳动合同范畴，但更多的是对租赁物管理和使用方面权利义务的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缔结劳动关系的重要考量因素，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用人单位不合理地转嫁用工风险，应尊重其效力。具体到本案，双方约定在退租时，如因赵云峰人为原因给车辆设备造成损坏，赵云峰应负责修复或赔偿相应的损失。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结合出租车行业特点，从督促司机安全驾驶、爱护车辆的角度考虑，也不属于用人单位不合理地转嫁用工风险，故应予支持。但万泉缘公司出具的车辆下车检验单系其单方面委托制作，赵云峰不予认可，且万泉缘公司又无证据证明该车辆检验时状态与赵云峰交车时状态一致，故万泉缘公司主张赵云峰交回的车辆的损伤，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欠付租金问题，结合万泉缘公司疫情期间租金减免政策计算，赵云峰尚欠租金22136.31元。因双方约定保证金用途为承担拖欠费用，故赵云峰主张用保证金折抵租金符合双方约定，折抵后赵云峰欠租金2136.31元。万泉缘公司所持司机不交车是其进行租金减免的前提的抗辩意见既无证据支持，又不符合疫情期间政策，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赵云峰主张万泉缘公司2020年8月后仍对司机租金进行减免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劳动合同法规定，除该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万泉缘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违反了该强制性规定，且与滞纳金、车辆停运损失赔偿诉求重复，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泉缘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具有违约金的性质，也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亦不应按该约定支持。但赵云峰确系逾期交纳租金，违反了双方约定，应赔偿给万泉缘公司造成的损失，万泉缘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主张损失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应以折抵保证金后欠付租金数额作为计算基数。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需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提出辞职，劳动者违反该规定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具体到出租车行业，给用人单位造成的损失便是出租车公司重新安置人员接手该车辆期间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现赵云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提前30日书面提出辞职，甚至连其他方式提出辞职的证据亦未提供，故应给付万泉缘公司车辆停运损失，一审法院按照30日车辆租金8200元进行酌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赵云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万泉缘公司欠付租金共计2136.31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2136.31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赵云峰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万泉缘公司车辆停运损失8200元；三、驳回万泉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是否存在停运损失。本案中，根据车辆租赁协议赵云峰应当提前30天通知万泉缘公司交车，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应提前30天通知单位，本案中赵云峰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提前通知交车的行为，万泉缘重新安置人员接手该车辆也确需要一定时间，故一审法院判决赵云峰支付万泉缘公司停运损失及具体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云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云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张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