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3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麻秀侠，女，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润，山西晋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吉明，山西晋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市顺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泉市矿区桃北中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韩全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军，山西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麻秀侠因与被上诉人阳泉市顺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出租汽车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阳泉市矿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3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麻秀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吉明、被上诉人顺达出租汽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麻秀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出具变更晋CTXXXX号出租车的运营证手续（包括变更运营证经营者为原告麻秀侠、出具运营证申领表等），并将该手续立即提交出租车运营证核发机关阳泉市出租车管理处；3.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协助上诉人将晋CTXXXX号出租车的运营证及经营者变更为麻秀侠；4.改判被上诉人将晋CTXXXX号出租车过户到麻秀侠名下；5.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审认定双方为承包经营或运营关系是错误的，双方应为买卖关系：第一上诉人以弟弟麻军利的名义分三次支付被上诉人购车款15万元，对此被上诉人没有异议。第二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答复函证明上诉人在支付给被上诉人15万元购得晋CTXXXX号出租车。第三麻军利的证言证明其所支付的15万元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车辆的款项。2.上诉人要求变更运营证手续符合规定。《经营权有偿使用证书》登记者为被上诉人是当时出租车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车主（上诉人）为实际所有人。阳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意见》（阳政办【2017】4号）对《经营权有偿使用证书》的登记和变更作了明确的规定：“我市市区出租汽车的机动车注册登记证行驶证存在不同登记形式，2008年车辆两证登记为车主个人名称，2012年更新车辆两证登记为企业名称。为统一管理和明确公司、车主“责、权、利”，启动2012年度出租汽车两证登记方式变更工作，根据实际出资人进行两证登记。车主为实际出资人并提出变更为车主个人名称方式的书面申请，按规定程序进行变更。”3.上诉人有权要求转移车辆所有权。上诉人已经支付车辆对价购买晋CTXXXX号出租车，实际取得车辆所有权并占有、使用、获得利益。由于当时登记政策的原因，车辆只能登记在公司名下。阳政办【2017】4号文件第11条对两证变更登记程序作了详细规定。上诉人要求转移车辆所有权，既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该文件规定。 顺达出租汽车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该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是正确的，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麻秀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判令顺达出租汽车公司立即将麻秀侠所有的晋CTXXXX号出租车的运营者变更为麻秀侠；⒉判令顺达出租汽车公司将麻秀侠所有晋CTXXXX号出租车过户到麻秀侠名下。一审审理中，麻秀侠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顺达出租汽车公司立即出具变更晋CTXXXX号出租车的运营证手续（包括变更运营证经营者为原告麻秀侠、出具运营证申领表等），并将该手续立即提交出租车运营证核发机关阳泉市出租车管理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6月3日，顺达出租汽车公司登记成立。登记经营范围为：出租车客运，县内班车、县际班车客运、汽车租赁等。2012年4月28日，阳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阳政办发﹝2012﹞42号文件《关于转发阳泉市交通局2012年阳泉市城市出租车更新实施方案的通知》，该文件规定：“……二、更新工作。（三）经营权出让形式、时限及金额。⒈出让形式。为有偿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以签订合同的方式进行经营权出让。⒉出让时限。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出让年限为8年，从车辆登记之日起计算。⒊出让金额。本次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出让金价格统一确定为3万元/辆、根据我市目前的实际情况，经营权有偿出让金不再按每年不低于10%的幅度递增。所收取的经营权有偿出让金将用于出租汽车行业基础建设和管理，先进技术推广，行业文明创建和出租汽车客运管理。……。（四）更新程序。⒈申请登记。具备申请资格的，有申请人持有合法手续向市出租汽车管理处提出更新申请。⒉审核报批。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审核相关手续合格后，报请市交通运输局批准，并予以公示。⒊填表付款。手续审核批准后，申请人填写《阳泉市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出让申报表》，并一次性全额付清经营权出让金。⒋购车挂牌，安装客运附属设施，办理运营手续。⒌办理运营手续，相关资料归档。（五）更新车辆标准。⒈统一车型、统一颜色。⒉锁定车型及客运附属设施实行公开招标，具体要求按招标文件规定执行。（六）出租汽车经营权的适用和管理。⒈市交通运输局主管全市城市出租汽车工作，委托市出租汽车管理处具体负责全市出租汽车行业的管理工作。⒉出租汽车经营权归政府所有，不得转让，期满后自行作废。……”2012年6月至9月期间，麻秀侠在李军的帮助下与顺达汽车出租公司口头约定经营出租客车，并通过其弟麻军利分三次向顺达出租汽车公司支付15万元，顺达公司为其出具收据，载明“交款项目为现金”。2012年9月11日，顺达汽车出租公司出资79800元向阳泉蓝池德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东风雪铁龙轿车一辆，发动机号码为503XXXX，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DC703M23C1XXXXXX。该车于2012年9月17日在山西省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办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行驶证上载明车牌号码：晋CTXXXX，所有人：阳泉市顺达出租汽车有限公司。2012年9月16日，阳泉市交通局为晋CTXXXX号出租车核发了《阳泉市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证书》，该证书登记名称为顺达出租汽车公司，经营使用年限为2012年9月16日至2020年9月15日。审理中，顺达出租汽车公司提供了与麻秀侠同时期营运顺达出租汽车公司出租车其他车主签订的《租赁合同》，该合同中的主要内容：第一条：甲方（顺达公司）为乙方（经营者）办理的出租经营权归甲方所有，一切营运手续及各种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办理，乙方必须向甲方交纳每月1000元服务费。……车辆如到国家规定的报废期限，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车辆及该车的全部证照，甲方负责办理报废。如乙方不予配合，甲方即注销该车车户，且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第七条：乙方不得私自涂改、摘除甲方制定的标志，也不得私自添加任何标志及广告，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纠纷由乙方负责。第九条：此营运期限为捌年整到期报废，一切手续随同报废。麻秀侠对该出租车的管理模式与顺达汽车出租公司出现了明显的分歧，认为其所购车辆运营者并非其本人，故麻秀侠一直未与顺达公司签订合同。后麻秀侠、顺达汽车出租公司因涉案机动车权属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形成本案纠纷。2020年9月11日，涉案车辆到期报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经审理该案系物权确认引发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自己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麻秀侠、顺达汽车出租公司双方争执焦点是出租车晋CTXXXX号的所有权和营运权的问题。对于普通机动车辆来说，车辆本身的财产所有权和牌照是统一的，机动车牌照是该车辆区别于其他车辆的外在表现形式，是依附于车辆本身的一种身份标识，并不具有特别的财产价值。但对于出租汽车来说，除了裸车车辆具有财产价值外，该出租车的专属牌照及经营权是由行政机关通过特定许可的形式，由出租车行车管理机构审核批准，作为参与社会公共服务车辆的资格。本案中，案涉机动车晋CTXXXX号出租车所有权的内容不仅包括车辆车身的价值，同时也包含该车牌照这一特许经营权所体现的价值。该案涉车辆经营权是由特定的行政机关许可的，并且有一定的许可期限，故而该经营权并不是物权法调整的普通物权，并不受普通民事法律所调整，而是由行政机关与行政相对人之间所调整的行政许可关系。本案中，麻秀侠其弟麻军利向顺达汽车出租公司交纳的15万元的收据中项目一栏为现金，并不能证明其交纳的为购车款。根据顺达公司提供的政府文件以及顺达公司于2012年9月与其他出租车经营者签订的《租赁合同》可知，麻秀侠、顺达汽车出租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客观存在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关系，不管是形式还是实质内容上均表现为出租汽车经营合同，麻秀侠向顺达汽车出租公司所交费用应视为承包经营款项，麻秀侠缴纳的款项是经营合同成立的必备要件，否则双方不会形成经营合同民事法律关系。麻秀侠对晋CTXXXX号出租车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均系与顺达汽车出租公司形成的营运关系而取得，双方因相关关系产生纠纷，应当依照双方之间形成的事实合同关系行使诉权。顺达汽车出租公司提供的阳泉市交通局为晋CTXXXX号出租车核发的《阳泉市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证书》，该证书登记名称为被告顺达出租汽车公司，经营使用年限为2012年9月16日至2020年9月15日。由此可知，该行政相对人应当是顺达汽车出租公司。故麻秀侠要求顺达汽车出租公司出具变更晋CTXXXX号出租车的运营证手续（包括变更运营证经营者为麻秀侠、出具运营证申领表等），并将该手续立即提交出租车运营证核发机关阳泉市出租车管理处的请求，既不符合双方客观存在的经营关系，也不符合出租车经营权行政许可的相关规定。故对麻秀侠的该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的问题。本案所涉车辆晋CTXXXX号出租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顺达汽车出租公司，麻秀侠主张其应为该车的所有权人，但其不能举证证明引起该机动车物权变动的原因事实。因此，麻秀侠并未取得案涉机动车所有权。案涉机动车于2012年9月开始营运，阳泉市当时晋CTXXXX号段的车牌为出租车专用车牌，该专用车牌与城市出租汽车经营权存在对应关系。基于麻秀侠、顺达汽车出租公司双方之间存在出租车经营关系的客观事实，顺达汽车出租公司向麻秀侠出具的现金收据以及将机动车交付麻秀侠经营的事实，均不能作为物权变动的根据。故麻秀侠请求将晋CTXXXX号出租车过户到麻秀侠名下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麻秀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麻秀侠承担。 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出租车经营权是经政府特许，经营者取得有期限从事出租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本案中，晋CTXXXX号出租车注册登记证、行驶证等运营手续属于营运资质的内容，营运资质证的登记、变更属于行政机关许可范围，因而麻秀侠上诉请求将晋CTXXXX号出租车过户到麻秀侠名下、运营证及经营者变更为麻秀侠，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且晋CTXXXX号出租车已于2020年9月11日到期报废，故麻秀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麻秀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麻秀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晓辉 审判员  郭永生 审判员  张敏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梁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