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胜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法定代表人：唐铁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茜，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艾伊璐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莱西市烟台路望月综合楼南数第9间iv>法定代表人：李宁，经理。上诉人上海胜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艾伊璐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伊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艾伊璐公司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委外加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艾伊璐公司无权要求胜基公司支付加工款；艾伊璐公司未按约交付加工的羽绒服，存在严重违约，按照合同约定相应违约金应从加工费中扣除；艾伊璐公司主张的损失缺乏依据，不应由胜基公司承担。艾伊璐公司辩称，其不同意胜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艾伊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胜基公司支付艾伊璐公司加工款294,000元；2、判令胜基公司赔偿艾伊璐公司经济损失324,0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艾伊璐公司、胜基公司签订编号为SJ-201807019《委外加工合同》，约定胜基公司委托艾伊璐公司加工货品，所需面辅料由胜基公司提供，纸箱、编织袋、箱袋、干燥剂等生产和出货相关的材料由艾伊璐公司提供（另有约定除外）。最终加工费以胜基公司实际收到的合格数为准，货品合格入库后，艾伊璐公司应在付款前30天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交给胜基公司，胜基公司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完成发票检验后30天支付加工款；艾伊璐公司逾期交付货物时，每逾期一天按该批货物加工款5%偿付违约金（违约金在加工款中直接扣除），逾期超过15天的，胜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取消订单，同时艾伊璐公司应按照此订单吊牌价总和的50%赔偿胜基公司损失，如应胜基公司调整订单造成胜基公司交货延期的，交期可由艾伊璐公司、胜基公司协商解决。同日，双方还签订编号为SJ201807032的《加工订单》一份，约定了款号、颜色、尺码、数量、单价、总价、交货日期等。其中，客户名为“山东舒朗”的货物为涉案《委外加工合同》项下的羽绒服，数量共计3,200件，300件蓝色羽绒服和500件酒红色羽绒服的交货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剩余2,400件羽绒服的交货日期为2018年9月20日，价款合计294,000元；此外还涉及客户名为“芭登芮芮”的货物，艾伊璐公司、胜基公司确认该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通过微信进行沟通。2018年8月1日，艾伊璐公司称“缺少600786”，胜基公司称“应该明天到”、“明天有胆布发来大批量的不要接收”。2018年8月14日，艾伊璐公司询问“0416和0428的标来了吗？”，胜基公司称“洗标还没有来”。2018年8月15日，艾伊璐公司称“0416和0428的洗标尽快给我”，胜基公司称“现在还没有收到，已经催客户了”。2018年8月15日，胜基公司称“Z160428、Z160416的充绒单，麻烦丢掉，我们会提供新的充绒单”。2018年8月27日，胜基公司称“雪纺不能的大红不能裁剪，帮忙打包退掉”。艾伊璐公司称“生产线蓄势待发了……”、“落实后续几款的物料，在齐备无误的情况下投产，如果耽误生产线生产，谁出问题谁负责任！”、“你们自己回看一下聊天记录，整个订单物料出了多少问题”。2018年9月2日，艾伊璐公司提出部分物料无法使用，胜基公司称“黑色的尼龙微皱吗？你们这边有物流吗？帮忙物流退回去，定型”。2018年9月7日，艾伊璐公司提出工艺单上数据有误，物料不足，胜基公司称“我再发14KG给你”等。2018年12月13日，艾伊璐公司向胜基公司发出公函，载明：自订单承接日起胜基公司原材料陆续到达艾伊璐公司，因胜基公司原材料组织不力导致到达的物料混乱，且数量和种类不全，尤其是生产中需要用到的填充物、垫片包装物料在2018年11月初才齐备，造成艾伊璐公司不能有序生产，导致生产计划延后3个月。物料齐备后，艾伊璐公司继续安排生产，2018年12月15日生产加工全部结束。艾伊璐公司要求胜基公司在2018年12月18日前支付艾伊璐公司加工费294,000元后，艾伊璐公司安排物流发货，如未支付，艾伊璐公司将以货物抵销全额加工费。由于胜基公司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和生产线的损失，艾伊璐公司要求胜基公司按照加工费总额30%给予补偿。2018年12月19日，胜基公司向艾伊璐公司发出通知函，表示不同意先支付加工费，不认可生产延误的责任在于胜基公司，要求艾伊璐公司先交付3,200件货物。双方发生纠纷案后，胜基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沪0117民初500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艾伊璐公司于该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胜基公司交付羽绒服3,200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艾伊璐公司于2020年8月22日通过物流向胜基公司发送羽绒服合计2,237件，对应的加工款金额为205,995元，并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205,995元。艾伊璐公司表示，无法继续交付其余羽绒服。胜基公司确认于2020年8月24日收到上述货物，艾伊璐公司主张的加工款金额无误，但表示就案涉交易的开票、逾期交货、未足额交货及质量问题将另案处理。本案中，艾伊璐公司主张因胜基公司迟延交付原辅材料导致艾伊璐公司遭受损失324,025元，该损失包含两部分：第一，窝工损失。如果胜基公司正常供应原辅材料，艾伊璐公司可按《委外加工合同》约定，分别在2018年9月20日前交付三个款式的羽绒服，在2018年10月8日前交付一个款式的羽绒服。因胜基公司在供料过程中频繁出错，导致艾伊璐公司在2018年12月15日才实际完成生产，比约定的交货期限大约延迟2个月15天，该期间即胜基公司的窝工时间。胜基公司的窝工人员51人，根据青岛市2019年最低工资标准1,910元计算，相应的窝工损失为243,525元。第二，仓储费损失。2018年12月15日生产结束后到2019年5月15日期间，胜基公司租赁仓库存放案涉羽绒服，仓库租金为每月12,600元，仓管员工资每月3,500元，合计80,500元。为证明上述损失的发生，艾伊璐公司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2018年6月至12月工资表、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仓储租赁合同、收据。胜基公司对工资表、仓储租赁合同、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艾伊璐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胜基公司支付加工款205,995元；二、艾伊璐公司主张的窝工损失及仓储费损失是否于法有据。第一，艾伊璐公司于2020年8月22日向胜基公司发送相关货物，胜基公司对收货数量及金额予以确认。虽然《委外加工合同》约定，艾伊璐公司应在付款前30天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因开票义务并非案涉合同的主要给付义务，且胜基公司表示就开票问题另行处理，故对于艾伊璐公司主张205,995元加工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二，从双方沟通记录来看，在履行《委外加工合同》过程中，胜基公司持续发生供料迟延、供料不足、工艺单变更等情况，在艾伊璐公司提出异议后，仍然继续出错。胜基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出现差错的频率已超出一般商事交易中相对方合理的容忍范围。由此导致艾伊璐公司遭受损失的，胜基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关于具体的窝工期间、员工人数及人员工资等事实，应由艾伊璐公司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艾伊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窝工状态的持续时间。合同约定交货日至实际加工完成日期间的约两个半月时间，系生产延后的期间，不能直接等同于窝工期间。艾伊璐公司提供的工资表系其单方制作，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据以认定窝工人数及人员工资。艾伊璐公司未能完成举证责任，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艾伊璐公司自行承担。考虑到胜基公司差错之频繁确会扰乱艾伊璐公司的生产秩序，根据差错频率、程度等，酌情认定艾伊璐公司的损失为40,000元。关于艾伊璐公司主张的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的仓储费损失，艾伊璐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仓储费实际发生。即便艾伊璐公司支出的仓储费属实，根据（2019）沪0117民初5000号民事判决书，该费用系艾伊璐公司在加工完毕之后未及时交货所致，胜基公司对此并不负有过错，艾伊璐公司要求胜基公司承担仓储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胜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艾伊璐公司加工款205,995元；二、胜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伊璐公司损失4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艾伊璐公司负担4，880元，由胜基公司负担4,220元。二审中，艾伊璐公司、胜基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委外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就涉案合同争议，胜基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艾伊璐公司交付涉案合同项下的羽绒服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艾伊璐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胜基公司存在供料过程中多次发生供料延误、供料不足、工艺单变更等影响艾伊璐公司生产进度的情形，据此判令艾伊璐公司向胜基公司交付合同项下的羽绒服并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艾伊璐公司则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胜基公司支付拖欠加工费并赔偿其损失。因艾伊璐公司于2020年8月22日向胜基公司交付了羽绒服2,237件，胜基公司理应按约向艾伊璐公司支付对应的加工费。就艾伊璐公司主张的损失，前案生效判决及双方沟通记录均显示胜基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频繁差错扰乱艾伊璐公司生产秩序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胜基公司赔偿艾伊璐公司损失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因胜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经在前案诉请中提出，并得到生效判决认定，其主张在本案中抵扣加工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开具增值税发票系艾伊璐公司的法定义务并非合同主要给付义务，鉴于涉案合同因双方争议引发诉讼而无法得到切实履行，艾伊璐公司应当在收到胜基公司支付的加工款后及时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综上所述，胜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90元，由上诉人上海胜基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秦 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