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商河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商河县鑫隆帝景城D2-46商铺。法定代表人：昝胜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山东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明，女，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岚，山东年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树峰，男，197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原审被告：章丘市鸿硕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宁家埠街道潘王路马彭段。法定代表人：张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商河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财险商河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立明及原审被告张树峰、章丘市鸿硕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硕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20)鲁1626民初4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山财险商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立明受伤系上诉人所承保车辆所撞造成的，属于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本案所有证据均无法证实被上诉人王立明的受伤系上诉人承保车辆所撞：①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分析，被上诉人仅是提供了其治疗情况、护理、误工等证据材料，且在庭审中发问环节，被上诉人自述，在受伤时对于车辆颜色、车辆样式均不清楚，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同时，结合事故发生时间及道路上路灯照明情况，被上诉人所述均不清楚与事实不符；②从法院调取的交警部门对本事故的卷宗材料分析，田某的询问笔录中的内容仅能证实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对于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肇事方是谁均系被上诉人王立明转述给田某，并非是田某亲眼所见，如无其它证据相佐证的话，其询问笔录系孤证，同时，被上诉人王立明询问笔录与田某的询问笔录中对于谁是肇事车辆的描述相互矛盾，因此，其田某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件事实的证据被采纳。2.根据被上诉人王立明和田某在交警卷宗中询问笔录内容的描述可以得出，被上诉人王立明驾驶电动车由北向南行驶，上诉人承保车辆由南向西转弯，被上诉人王立明受伤时离热电厂大门口向北十多米，根据双方的行驶路线的方向分析得出被上诉人与承保车辆不可能发生碰撞。3.根据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所出具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来看，对双方车辆痕迹高度测量与痕迹特征对比，鉴定意见书得出明确结论：两车碰撞痕迹不相符，是否发生接触无法鉴定。因此，即使通过技术鉴定的手段都无法确定两车是否发生碰撞接触，那么仅凭被上诉人王立明和田某的询问笔录，更无法认定被上诉人王立明的受伤系上诉人承保车辆所撞。综上，一审法院简单分析论证“根据张树峰、王立明陈述及证人田某证言可以证实张树峰在事故发生时间驾驶鲁ＡＬ××××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载货物由南向西转弯进锦泓热力有限公司时与王立明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显然缺乏证据支持，对上诉人来讲也是显失公平的。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牙齿修复费用归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牙齿修复费用需要在医院进行相关手术治疗，并非拐杖，假肢等属于残疾器具买来即可使用，根据《交强险条例》第23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8条之规定，该项费用属于后续治疗费范畴应归入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三、本案承保车辆属于特种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特种车商业三者险，而本案驾驶员没有相应的有效特种车操作证，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24条第二项第6条的约定，驾驶特种车辆驾驶人员需有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书，否则，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之处，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立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第一，事故发生时王立明行驶的道路是乡镇道路，没有路灯等照明设施，对面驶来的车辆开启远光灯，照的王立明看不清路面，此种情形下王立明看不清车辆颜色、样式实属正常；而且王立明被撞伤的部位主要在头部，受伤后意识模糊，只记得联系家人，当时的情形下无法顾及去识别肇事车辆的颜色及样式。第二，交警部门的卷宗材料中田某的询问笔录是其亲眼所见，并非是听取王立明的陈述。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锦泓热力公司的大门朝东，田某站在大门南侧，张树峰驾驶的车辆从道路东侧向西转弯驶入锦泓热力公司，由于其车身长，车辆高，正好挡住了田某的视线，田某不可能看到王立明被撞的事发经过。第三，上诉人所说王立明受伤时离热电厂大门口向北十多米不属实，实际情况是锦泓热力公司大门口有一条沟渠，公司门口的沟渠被填埋，公司大门距离事故发生的乡镇道路有十多米的距离。第四，两份司法鉴定意见只是证明：根据现有的资料，两车是否发生接触无法鉴定。但是，事故发生在5月13日，鲁ＡＬ××××号车及其牵引设备在事发多日后才到案，并且肇事司机向交警部门隐瞒了鲁ＡＬ××××号车还拖着一个设备的事实，在王立明提供线索后，交警部门从锦泓热力公司找到了其牵引的设备后才重新委托鉴定。从事故发生到进行鉴定的间隔时间之长，期间有可能对车辆进行清洗或者毁灭相关证据，而且，鲁ＡＬ××××号车及其牵引设备是大型设备，王立明骑的只是二轮电动车，两车相撞大车的碰撞痕迹不明显实属正常，这就类似于鸡蛋碰石头，受伤的只是鸡蛋。因此，仅仅以无法鉴定出两车是否发生接触为由无法否定两车相撞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将牙齿修复费用归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适用法律正确。牙齿受损后不可再生且无法恢复，属于器官及其功能方面的丧失。牙齿修复费用是王立明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是为了弥补牙齿缺失而丧失的器官功能，符合残疾辅助器具费的特征，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树峰、鸿硕运输公司、泰山财险商河公司赔偿王立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二次手术费、交通费等暂计70000元；诉讼费由张树峰、鸿硕运输公司、泰山财险商河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至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20年5月13日21时40分左右，王立明骑电动二轮车沿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邹平市台子镇锦泓热力有限公司门口处时，遇由南向西转弯的张树峰驾驶的鲁ＡＬ××××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王立明为躲避张树峰车辆，电动车倒地，王立明受伤。锦泓热力有限公司值班门卫田某看到张树峰驾驶的车辆进入公司后，王立明的电动车倒在公司门口，王立明受伤坐在电动车旁边。鲁ＡＬ××××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所有人为鸿硕运输公司。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邹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判定，未划分事故责任，在调查事故原因时得到如下事实：1.王立明称：2020年5月13日21时30分左右，其骑电动二轮车沿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锦泓热力有限公司门口时，与由南向西转弯的一辆大货车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大货车由南向西驶进了锦泓热力有限公司。2.张树峰称：2020年5月13日21时55分左右，其驾驶鲁ＡＬ××××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载货物由南向西转弯进锦泓热力有限公司时，未与一辆电动二轮车发生事故。3.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2020］交鉴字第1472号鉴定意见：根据现有资料，鲁ＡＬ××××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与“大尚”牌电动二轮车是否发生接触碰撞无法鉴定。4.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2020］交鉴字第1472Ａ号鉴定意见：根据现有资料，鲁ＡＬ××××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索引的设备与“大尚”牌电动二轮车是否发生接触碰撞无法鉴定。5.事故现场变动，无有效监控。6.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三、车辆保险情况：鲁ＡＬ××××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泰山财险商河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各一份，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张树峰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四、受害人概况：王立明，女，1970年9月1日出生，邹平泽瑞纸业有限公司职工。五、鉴定意见：经各方当事人共同选取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委托淄博周村区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立明二次手术费、牙齿修复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王立明二次手术费用为8000元，牙齿修复费用为4800元，每四年更换一次。六、核定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40999.49元，王立明已提交住院病例、医疗费单据、用药明细等证实上述费用支出的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王立明受伤后在山东省××佛山医院住院治疗17天，按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3.误工费7916元（3958元／月×2个月），关于王立明的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根据其伤情及治疗情况，依据公安部颁布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有关规定，本院确认王立明的误工时间为60天，护理时间为30天，一人护理。王立明及其护理人员王生祥均系邹平泽瑞纸业有限公司职工，王立明、王生祥工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证明其主张的合理性，王立明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3958元、王生祥月平均工资为3913元，其误工费、护理费按上述工资收入标准支持；4.护理费3913元（3913元／月×1个月）；5.更换义齿费用24000元（4800元／次×5次），经鉴定，王立明牙齿修复费用为4800元，每四年更换一次。根据王立明的年龄，对其义齿更换年限暂时支持20年；6.鉴定费1600元，该费用系王立明因做司法鉴定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二次手术费8000元，该费用系王立明必然需要支付的合理费用，且鉴定机构已对具体金额做出鉴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1000元，根据王立明的住院时间、地点及作司法鉴定的实际情况，对其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王立明的合法合理损失共计88278.49元。七、其他必要情况：邹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因事故发生时现场无有效监控录像，事故原因无法查清，未划分事故责任。根据张树峰、王立明陈述及证人田某证言，可以证实张树峰在事故发生时间驾驶鲁ＡＬ××××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载货物由南向西转弯进锦泓热力有限公司时与王立明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庭审中事故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责任小于对方，根据公平责任原则，张树峰应对王立明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泰山财险商河公司认为诉讼费是间接损失，其不应承担的意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交纳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王立明的合法合理损失共计88278.49元，张树峰驾驶的鲁ＡＬ××××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泰山财险商河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泰山财险商河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王立明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误工费、护理费、牙齿修复费用、交通费共计36829元（7916元＋3913元＋24000元＋1000元），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共计赔偿46829元（10000元＋36829元）。王立明的剩余损失41449.49元（88278.49元-46829元）属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泰山财险商河公司应按张树峰应负赔偿责任承担50%，即20724.75元（41449.49元×50%）。王立明的其他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立明的上述损失并未超出泰山财险商河公司的赔偿限额，被告张树峰、鸿硕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树峰、鸿硕运输公司经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和依法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商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立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牙齿修复费用、交通费共计46829元；二、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商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立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鉴定费共计20724.75元；三、驳回原告王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保全费720元，共计1870元，由原告王立明负担610元，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商河支公司负担126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张树峰、王立明、田某询问笔录，综合认定张树峰驾驶鲁ＡＬ××××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载货物由南向西转弯进锦泓热力有限公司时与王立明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泰山财险商河公司虽主张王立明受伤非涉案车辆造成，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主张，一审法院根据公平责任原则，认定由泰山财险商河公司对王立明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牙齿修复费用，王立明因涉案交通事故致牙齿折损，其进行牙齿修复是为了弥补其遭受创伤的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属于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符合残疾辅助器具费的特征，其所产生的费用应当按照残疾辅助器具费认定。一审法院将该项损失确定由泰山财险商河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予以赔偿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张树峰的驾驶资格，涉案车辆鲁ＡＬ××××号属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张树峰驾驶证准驾车型记载为Ａ2，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张树峰具有合法驾驶资格，泰山财险商河公司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山财险商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商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添珍审 判 员 张发荣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顾丽君书 记 员 田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