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田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余秉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辰，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福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薄玫，女，1963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址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峰，上海东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田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薄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7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辰和徐福民、被上诉人薄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田三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田三公司同意薄玫于2018年6月7日退出合伙，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薄玫于2018年6月7日向田三公司提出退出合伙的要求，在2018年6、7月期间，薄玫陆续与田三公司办理了财务、税务等方面的交接手续即视为田三公司同意了薄玫的退伙要求系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田三公司当时的表述意思是同意薄玫退伙并解除合同的前提系薄玫需与田三公司对特三超市开业至今的账目进行审计盘点后再商议退伙事宜，是附条件的同意退伙及解除。在薄玫没有履行与田三公司对特三超市开业至今的账目进行审计盘点之前，田三公司不同意薄玫退伙并解除双方签订的《田三精品超市多媒体广场店经营合作协议》。田三公司之所以会在2018年6、7月期间接受与薄玫办理财务、税务等方面的交接手续是因为薄玫在田三公司未同意其退伙及解除合同之前放任特三超市不管，以至于经营不善亏损甚多，田三公司为了减少损失，不得不接手管理、经营特三超市。并且田三公司与薄玫对于财务、税务等手续的交接也仅限于薄玫将财务章、税务章等物品交付于田三公司，并未对特三超市开业至今的账目进行审计并交接。一审判决仅凭田三公司一条附条件同意退伙的微信记录就认定田三公司已同意薄玫的退伙要求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对田三公司同意薄玫退出合伙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在一审中，田三公司提供的证据很明确地表示同意薄玫退伙的前提是要对特三超市开业至今的账目审计盘点。薄玫不同意审计之后，田三公司也明确发函告知不同意薄玫的退伙要求。一审判决却不顾田三公司是附条件的解除，判定田三公司早于2018年6月7日已同意薄玫退伙及解除合同属明显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对于特三超市的债务已在特三公司注销前已清偿完毕，亦系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庭审中，田三公司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特三超市已负债其多，无法继续经营下去，但经营特三超市的租赁合同尚未到期，如提前终止租赁合同将承担巨额的赔偿金，故田三公司为了减少田三公司与薄玫的损失只能将特三超市的业务转让给案外人，但因为规定一个地址只能办理一个营业执照，并且薄玫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相关诉讼中明确表示不配合田三公司进行审计工作，故田三公司不得不在没有审计的情况下注销特三公司。双方《田三精品超市多媒体广场店经营合作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薄玫的主要义务是负责全部门店的日常经营和管理工作，因为薄玫的懈怠致使特三超市经营不善，田三公司用尽了一切办法，及时采取了措施减少田三公司与薄玫的损失却要承担巨额的债务实属不公。其实田三公司与薄玫的纠纷已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了近两年的时间，后因为薄玫明确表示不同意审计最终该案以撤诉处理。田三公司一直表示积极配合薄玫退伙及双方解除合作协议的事宜，却均因薄玫的不配合及处处为难致使特三超市承担更多的债务，而田三公司已积极采取措施减少田三公司损失。薄玫辩称，不同意田三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事实与理由同一审意见。田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田三公司与薄玫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超市经营框架协议》及双方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田三精品超市多媒体广场店经营合作协议》；2．判令薄玫承担双方合作期间开设的上海特三超市有限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对外债务485，633.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8日，田三公司与薄玫签订《超市经营框架协议》，约定田三公司与薄玫共同投资和经营田三精品超市；合伙项目：“田三精品超市”名称和品牌下的超市，这是一个田三公司名义下的单独经营项目，薄玫作为独立个体，出资此项目，同时参与此项目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田三公司主要负责对外联络协调，包括物业、办理相关证照等事宜；薄玫主要负责全部门店的日常经营和管理工作；对于实际财务、账目及借款、还款、日常投资等资金使用事项超过1，000元额度的，必须由双方协商一致并具有书面签字后方可进行；此投资和经营田三精品超市项目，仅为田三公司与薄玫双方间的项目，如有新的一方加入此协议，或田三公司与薄玫双方的某一方需要出让其在本协议中的股权，需要征得田三公司与薄玫双方的书面许可方能成立等。2017年7月28日，田三公司与薄玫签订《田三精品超市多媒体广场店经营合作协议》，约定合伙项目为：“田三精品超市多媒体广场店”，地址：上海长宁区长宁路兆丰广场一层南侧西块B-15，合同面积为285平方米；这是一个田三公司名义下的单独经营项目，薄玫作为独立个体，出资此项目，同时参与此项目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薄玫不参与田三公司名下的其它业务，不分享田三公司名下其它业务所带来的利润，不承担田三公司名下其它业务发生或可能发生的风险和债务；协议期为3年，自2017年9月10日至2020年9月9日；田三公司占股30％，薄玫占股70％，第一次投资合计800，000元；田三公司主要负责对外联络协调，包括洽谈物业、办理相关证照等事宜；薄玫主要负责全部门店的日常经营和管理工作；对于实际财务、账目及借款、还款、日常投资等资金使用事项超过1，000元额度的，必须由双方协商一致并具有书面签字后方可进行等。2017年8月18日，上海特三超市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设立，住所：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XXX号XXX楼南侧西块B-15，法定代表人为余美贤，股东由余秉璋和田三公司组成。特三超市成立后，薄玫负责该超市的日常经营管理。2018年6月7日，薄玫在微信群中，发给田三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余美贤信息称，“鉴于您不同意我做特三公司的显名股东，而且现在特三公司的设立，已经严重偏离了我和您当初签订的经营合作协议，在这种情况下，我别无选择，只能要求您将我投资的105万元全额退还给我”；余美贤回复称，“退出同意，我会安排人把公司开业至今的账目对全后，操作此事”。2018年6、7月期间，薄玫陆续与田三公司办理了财务、税务等方面的交接手续。之后，薄玫不再参与特三超市的经营管理。2019年2月21日，田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款项100，000元付至特三超市的账户内，并注明“借款”。2019年6月5日，田三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款项80，000元付至特三超市的账户内，并注明“借款”。2019年8月27日，将款项90，000元付至特三超市的账户内，并注明“借款”。2019年9月16日，将款项50，000元付至特三超市的账户内，并注明“借款”。2019年10月24日，将款项640，000元付至特三超市的账户内，并注明“借款”。2019年11月，特三超市向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清税证明、股东会决议、特三超市注销清算报告、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等材料，申请特三超市注销登记。2020年1月10日，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审查，准予特三超市注销登记，并向特三超市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特三超市注销清算报告显示，“清算结果：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公司财产已处置完毕”。特三超市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显示，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一栏为“已清理完毕”。田三公司要求薄玫承担特三超市对外债务为由，遂诉诸法院。一审审理中，薄玫将保存在其处的超市营业款42，151.70元返还给田三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田三公司与薄玫签订的《超市经营框架协议》及《田三精品超市多媒体广场店经营合作协议》均合法有效，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薄玫向田三公司提出退还投资款，田三公司于2018年6月7日表示同意薄玫退出合伙，薄玫已与田三公司办理了所有交接手续，不再参与经营管理。鉴于《田三精品超市多媒体广场店经营合作协议》有效期为3年，至2020年9月9日合同期限已届满，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已终止。田三公司再要求解除以上合作协议，已没有必要，对此一审法院不做处理。至于《超市经营框架协议》，由于该协议并未约定有效期限，田三公司要求解除该协议，薄玫亦表示同意解除该协议。故田三公司要求解除《超市经营框架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应予支持。从本案事实来看，田三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已同意薄玫退出合伙，也就意味着，此后田三公司与特三超市所产生的债务与薄玫无关。本案田三公司所主张的对外债务，系2019年2月至2020年9月9日期间的，这些债务均发生在薄玫退出合伙之后，显然这些债务系特三超市与田三公司自行经营的损失，与薄玫之间不存在关联性，薄玫无需对此承担法律责任。同时，一审法院也注意到，田三公司诉请的特三超市债务中的五笔借款，系发生在2019年2月至10月期间，而特三超市于2020年1月10日已注销，特三超市在注销之前已进行清算，注销清算报告显示：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田三公司作为特三超市的股东，参与了特三超市清算注销的全过程。由此可见，特三超市的五笔借款所产生的债务共计960，000元均已清偿完毕，田三公司对此是知情的，也是认可的。田三公司再以上述五笔借款为基础，要求薄玫承担相应债务，显然违反了诚信原则。综上，田三公司要求薄玫承担债务485，633.8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解除田三公司与薄玫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超市经营框架协议》；二、田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8，485元，由田三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审理过程中，田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20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书面《质证意见》中针对“特三公司部分账目报表”的质证意见明确表示：“田三公司可提供特三超市运营期间的所有账目明细、财务报表……”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即2018年6月7日余美贤针对薄玫微信回复称“退出同意，我会安排人把公司开业至今的账目对全后，操作此事”以及2018年6、7月期间，薄玫陆续与田三公司实际办理了财务、税务等方面的交接手续，可以确认一审法院作出薄玫实际退出合伙，不再参与经营管理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虽然田三公司上诉坚持“同意薄玫退出的前提条件是对清合伙期间的账目”及“2018年6月之前的财务账册均在薄玫处”致使无法对账的意见，但本院根据田三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即2020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质证意见》中“田三公司可提供特三超市运营期间的所有账目明细、财务报表”的意思表示，以及在2018年6月之后田三公司并未依据其所掌握的“特三超市运营期间的所有账目明细、财务报表”向薄玫提出任何对账异议的事实，对田三公司的该部分上诉意见理由不予采纳。其次，一审法院以“田三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已同意薄玫退出合伙，也就意味着，此后田三公司与特三超市所产生的债务与薄玫无关。本案田三公司所主张的对外债务，系2019年2月至2020年9月9日期间的，这些债务均发生在薄玫退出合伙之后，显然这些债务系特三超市与田三公司自行经营的损失，与薄玫之间不存在关联性，薄玫无需对此承担法律责任”为由，作出“薄玫无需对此承担法律责任”的处理结果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并且，一审法院还“注意到田三公司诉请的特三超市债务中的五笔借款，系发生在2019年2月至10月期间，而特三超市于2020年1月10日已注销，特三超市在注销之前已进行清算，注销清算报告显示：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田三公司作为特三超市的股东，参与了特三超市清算注销的全过程。由此可见，特三超市的五笔借款所产生的债务共计960，000元均已清偿完毕，田三公司对此是知情的，也是认可的”的事实，作出“田三公司再以上述五笔借款为基础，要求薄玫承担相应债务，显然违反了诚信原则”的认定处理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也予以维持。现田三公司上诉仍然坚持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相应的抗辩意见，但对此无任何事实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田三公司的该部分上诉事实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田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5元，由上诉人上海田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王蓓蓓审 判 员  王逸民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