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泰华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陵城区陵边路北首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210590375374。法定代表人：杨兴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世雨，德州陵城君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邯郸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93629827。法定代表人：于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天雨，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山东泰华浆纸有限公司，住所地德，住所地德州市陵城区边临镇马才村信用代码913714217292602969。法定代表人：阮振国，经理。上诉人山东泰华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华二手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博瑞信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博瑞信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山东泰华浆纸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华二手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了租赁及财产转让合同，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已转让给上诉人且已交付，所有权应归上诉人，而不属于第三人所有。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受让的未抵押土地的使用权未办理登记为由确定上诉人不享有权利，违背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未办理登记不代表物权没有发生变动。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上诉人享有未抵押土地和已抵押土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以及未抵押土地的使用权。其次，正邦评字【2019】8-1号评估报告中序号为5号、6号的房产是上诉人重新建设的，所有权应归上诉人，所增加的价值亦应归上诉人享有。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一审判决以未办理审批登记手续为由确定上诉人不享有所有权于法无据。第三，上诉人对正邦评字【2019】8-1号评估报告中序号为1号、2号的房产进行了装修，装修部分的价值属于新增部分，评估公司进行了价值评估，评估确定的价值应归上诉人享有。总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执行标的享有足够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故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上海博瑞信诚公司辩称，泰华二手车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本案涉及的4468号土地使用证一直登记在第三人山东泰华浆纸有限公司名下。根据《物权法》等法律规定，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五条，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转让应当以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分割转让的，应当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并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无论泰华二手车公司所称的转让合同是否真实，在分割转让获得有关部门批准及转移登记前都不构成物权变动的后果，而其提交的所谓转让合同即便真实存在，也因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如有损失，应当向泰华浆纸公司主张，而不应向答辩人主张。二、泰华二手车公司称其对5、6号房产享有所有权是错误的，其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证明力存在重大瑕疵，不能支持其证明主张上诉理由，应予以驳回。被答辩人在一审时将一份证明向法庭进行了提交，意图证明5、6房产为其出资建设，但无法说明为何2017年成立的建筑公司可以承接2013年的建设工程。并且泰华浆纸公司名下2××号房产证共7处，包括5、6号建筑一直登记在泰华浆纸公司名下，其分割转让部分建筑物应当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并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才可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即泰华二手车公司从未拥有过5、6号房产的所有权。三、泰华二手车公司上诉称其对1、2号房产装修价值享有价值权益也是错误的。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称事实的真实性，并且该种债权权益请求不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之内，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执行异议之诉审查范围是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泰华二手车公司对1、2号房产的装修价值的诉讼主张明显属于泰华浆纸公司主张的债权权益，该主张不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之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陵城区法院对案涉房地产已执行多年，并于2016年初就进入了评估拍卖程序，并到泰华浆纸厂去现场进行的评估，被答辩人明知前述情况下直至2020年才起诉，存在严重帮助泰华浆纸公司拖延拍卖进程的主观恶意，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泰华二手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申请执行第三人未抵押土地上的附着物和已抵押土地上的附着物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2.确认正邦评字[2019]8-1号评估报告中序号为5号、6号的房产归原告所有；3.确认正邦评字[2019]8-1号评估报告中序号为1号、2号房产重新增加装修的价值归原告享有；4.确认被告申请执行第三人未抵押土地的价值归原告享有；5.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名下的陵国用（2006）字第4468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95651.42平方米。2006年10月26日和12月12日，第三人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陵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分别借款400万元、300万元，第三人均以其陵国用（2006）字第4468号土地使用权作抵押，抵押面积共计89498.4平方米，并在陵县国土资源局进行登记，办理他项权证书。第三人名下的陵房权证字第**房产共有7处建筑。2006年12月28日，第三人与农行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约定以第三人陵房房权证字第**产作抵押，借款1000万元，并在陵县房产管理局进行登记，办理了陵房陵县他字第××号他项权证书。截至2008年6月30日，第三人还款1000万元中的本金2万元，共欠农行本金1698万元及相应利息。2012年12月20日第三人（甲方）与原告的前身德州泰华新能源车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及财产转让合同，约定：一、乙方租赁范围：1.甲方新厂区内的全部土地和厂房、宾馆、办公楼（陵国用（2006）字第4468号土地使用权及陵房权房权证字第**）以及相关附属设施。2.老厂区的连蒸连漂车间及500KVA变电器一台。…三、租期：乙方承租为20年，自2012年12月20日至2032年12月19日为20年。四、租金：租金每年68万元。承租期内分两次交纳，交纳方式：现金汇票或生产车辆抵顶。2013年6月份交清第一个十年租金，2022年6月份交清第二个十年租金。乙方用新能源汽车抵顶租金的价格应为成本价，价格为3-5万元/辆。租金中包含甲方未抵押资产转让费。甲方销售的利润归甲方，乙方提供其售后服务。…六、甲方的宾馆、办公楼乙方承租后，进行重新高标准装修，其装修价值，剩余残值归乙方所有。七、甲方的部分厂房（一号、二号仓库）已成为危房，乙方承租后，自行投资重建，其产权价值归乙方所有。八、甲方新厂区的绿化产权在乙方承租期内归乙方所有。九、甲方（土地证陵国用（2006）字第4468号）未抵押的土地，面积6153平方米，详见土地证宗地图抵押标注的宗地，并以实际未抵押面积为准及该土地证项下未抵押资产归乙方所有。…2014年7月28日，农行以本案第三人为被申请人向本院申请实现担保物权。2014年9月9日本院出具陵民特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拍卖第三人名下的陵国用（2006）字第4468号土地使用权及陵房权证房权证字第**2014年11月17日，农行申请执行该裁定书，2015年4月20日，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因农行将该案涉及的债权及所有从权利均转让给本案被告，2017年4月10日，本院出具（2014）陵执字第4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申请人由农行变更为本案被告。2018年3月27日本院根据本案被告的申请，恢复对（2014）陵执字第422号案件的执行。2020年2月26日，本案原告作为案外人以其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及财产转让合同为由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裁定驳回异议申请。原告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可以依据其与第三人签订合同享有未抵押土地上的附着物和已抵押土地上的附着物的所有权及未抵押土地的使用权；二、正邦评估报告中序号为5、6号房产的所有权是否归原告所有；三、正邦评估报告中序号为1、2的房产重新增加装修的价值是否归原告所有。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提交证据一2012年12月20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及财产转让合同一份，证据二2013年7月2日原告与第三人的对账单一份，证据三未抵押资产明细表一份，证据六原告记账凭证、出库单、明细分类账、现金日记账及第三人为原告开具的收据，证据七原告在执行阶段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证明原告已经按照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约定的缴纳了租金及未抵押财产的转让费，所以应享有未抵押土地和已抵押土地上的附着物所有权及未抵押土地的使用权。被告质证认为，证据一涉及转让部分房产和土地的使用权的约定，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的条款。对原告是否支付租金及转让费，均系原告与第三人自行出具，无银行交易明细等真实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存疑，请求法庭核实。一审法院认证认为，根据证据一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和财产转让合同，原告应当支付租金及转让费，并按照相关规定办理登记手续。原告主张其已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第一个十年的租金及转让费，并提交证据二对账单予以证明。根据对账单中显示，其截止2013年6月30日已支付第三人第一个十年租金及转让费共计6,800,000元，其中用新能源车127辆抵顶租金450万元，累计交纳现金2,300,000元（其中未抵押资产转让费480,000元，租金1,820,000元）。关于车辆抵顶情况，原告提交证据六中原告己方的出库单五份、记帐凭证一份、明细分类账一份及第三人出具的收据一份，五份出库单分别为：2013年2月25日出库单号4894888，其中20辆单价为35,000元，另外20辆单价为38,000元，共计金额为1,460,000元；2013年3月26日出库单号4894889，其中20辆单价为38,000元，另外20辆单价为40,000元，金额共计1,560,000元；2013年4月24日出库单号4894890，共20辆车单价为26,000元，金额共计520,000元；2013年5月24日出库单号4894891，共20辆车单价为38,000元，金额共计760,000元；2013年6月22日出库单号4894892，共7辆车单价为28,572元，金额共计200,000元。上述车辆共计127辆，金额4,500,000元。关于现金交纳情况，原告提交证据六中的原告己方付款凭证三份、现金日记账一份及第三人为其开具的收款收据四份，四份收款收据分别为：2013年3月5日编号为021942的金额为480,000元，2013年4月5日编号为021943的金额为480,000元，2013年4月8日编号为021944的金额为750,000元，2013年5月4日编号为021945的金额为590,000元，共计2,300,000元。第三人庭审中对采取以车辆和现金支付租金和转让费的形式解释为因其2008年停产，账号被多家法院查封，政府补偿金没有到位，不能恢复使用银行账号，所以之后的收益均以现金形式支付。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关于车辆抵顶的情况，原告提交的交付情况仅有出库单及双方记账明细，而五份出库单跨越了五个月份却为连号票据，与正常交易不符。原告亦未提交其如何具体交付、交付的地点及第三人在车辆交付后如何入库存放、存放地点或转卖的情况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真实性存疑。关于现金交付，原告提交的四份收款收据中每笔交易金额较大，也是跨越了三个月份却为连号票据，与正常交易不符。原告亦未提交其取款的时间、账户、地点及过、地点及过付的地点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真实性亦存疑。原告提交的证据三未抵押资产明细表一份及证据七原告在执行阶段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均系原告与第三人己方出具，亦不能证明原告实际支付了租金和转让费。并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转让，应当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分割转让的，应当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分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并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原告转让的第三人所有的未抵押土地的使用权，并未按照规定办理登记。因此原告不享有未抵押土地和已抵押土地上的附着物所有权及未抵押土地的使用权。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提交证据四2020年5月18日中国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对原第三人1号、2号仓库即正邦评估中序号为5、6号的房产进行了重新建设，所有权应归原告。被告质证认为出具证明的公司成立于2017年，但证明中所称的建设日期为2013年，明显有矛盾之处。对此原告辩称该证明是表明工程款已经结清的事实，开具证明的公司的开办单位是中润建设集团公司，二公司是关联的。虽成立日期为2017年但结算工程款是代表集团公司所进行。一审法院认证认为中润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成立于2017年11月27日，其出具的证明中显示其于2013年3月5日至5月5日承建了第三人1号和2号仓库。时间节点存有冲突，且原告未提交中润建设集团与中润建设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且即使如原告所称，该证明的证明力仍需要其他证据补强，但原告未能提交其新建房屋的审批、验收手续及工程款结算证据等其它证据予以印证，原告不能证明正邦评估中序号为5、6号的房产为其新建，即使为其所建，其未按法律规定办理审批登记手续，因此不能享有所有权。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提交证据五2020年5月20日济南奥特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对原第三人的办公楼、宾馆即正邦评估报告序号为1、2号房产进行了装修。虽然装修物不可分割，但装修价值和装修物本身是可以分割的，既然法院对该标的物进行整体拍卖，应当按照装修价值所占拍卖价值的比例确定归原告享有，而不应对原告实施的装修增值部分不予处理。被告质证认为出具证明的公司未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不能证明该金额的真实性，并且该份证明的证明目的不应在本案的审查范围内。一审法院认证认为，该装修证明中未写明装修款项的具体金额，且无其它证据证明装修款项的实际交付及装修验收情况，对真实性存疑，因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告不能证明其对该两处房屋进行了装修，因此不能享有装修价值的所有权。如5、6号房产为原告所建，且对1、2号房产进行了装修，原告可就其损失向第三人另行主张。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够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山东泰华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泰华二手车公司是否就执行标的享有强制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关于未抵押土地使用权以及未抵押、已抵押土地上附着物所有权，虽然泰华二手车公司与本案原审第三人泰华浆纸公司签订了租赁转让合同，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转让应当，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分割转让的，应当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并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原审第三人泰华浆纸公司转让给上诉人泰华二手车公司的未抵押土地所有权及地上附着物以及已抵押土地附着物的所有权，未经过相关部门办理登记，故上诉人泰华二手车公司，对以上执行标的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次，关于5、6号新建房产所有权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泰华二手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5、6新建房产享有所有权。第三，关于1、2号房产增加装修价值权益，以上房产抵押在先，并且该部分权益属于泰华二手车公司与泰华浆纸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同时该部分权益并不能证实其对1、2房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综上所述，山东泰华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95元，由上诉人山东泰华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鲲审判员 李 敏审判员 杨 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