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某，女，196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济南长清弘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196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涛，济南长清天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2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照农村风俗举办了婚礼且同居生活，双方确定恋爱关系期间被上诉人主动将自己的银行卡存款赠与给上诉人。后来被上诉人提出双方分手，在2020年1月29日在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签订了一份协议书，2020年1月30日，被上诉人亲自书写收到条，在该两份证据中均有被上诉人的签字和手印，而且均明确注明与上诉人之间的所有经济往来一次性解决，此后也无任何经济往来，这足以说明双方在这之前所有一切的经济关系均已处理完毕，一审法院不尊重证据及事实就认定上诉人应当返还款项。另外，在2019年10月1日双方举行了婚礼且在一起生活，如果被上诉人说的是事实的话，根本没有道理再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催要，况且如果他不主动告诉上诉人存款密码，上诉人也不会在银行取出钱来，被上诉人的种种行为都可以看出他一直在说谎，目的就是想在上诉人身上获得利益，法院不应支持这种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真正的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某某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被上诉人将银行卡放在家中，但并不表示上诉人对银行卡内的资金有处分的权利。双方并不存在赠与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转移被上诉人银行卡内的资金的行为，明显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性。上诉人为了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为隐瞒被上诉人取款及隐匿资金去向采用多次现金提取方式转移资金。如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提取银行存款，上诉人完全可以同被上诉人采取银行转账或共同一次性提取现金。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协商还款时，双方仅是对上诉人儿子借被上诉人的80000元借款进行的协商，当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取其银行卡内存款还不知情。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所有经济往来一次性解决，此后也无任何经济往来”指的是上诉人还清其儿子的借款，与其儿子的账目全清。当时被上诉人还不知道上诉人转移银行卡内资金的事。被上诉人是在2020年春节后才发现银行卡内的钱被转移的，随后至派出所报案。最后，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以上事实已调查清楚。为此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原告224200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八九月份，王某某与孙某某经人介绍相识并确立恋爱关系。王某某曾于2019年8月2日购买30万元保险，后应孙某某要求退保，其农业银行账户（62282702512********）于2019年9月18日收到保险退款244107.04元，王某某遂将该银行卡交由孙某某保管。2019年九月份，王某某与孙某某对王某某的房屋进行装修后即同居生活。2019年9月20日至25日，孙某某分数次自银行卡中取款共计244200元。2019年10月1日，王某某与孙某某举行婚礼，未办理结婚登记。期间，孙某某主张为共同生活及婚礼支出费用43633元，并提交收据及转账明细一宗，分别为：烟酒款3530元、床上用品款1580元、茶叶款136元、婚宴用品款348元、婚礼租车费1600元、改口费28400元、购买冰箱款1999元、王某某房屋装修人工费5000元、购买瓷砖款1040元。王某某对此虽持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2019年阴历十一月十二日，因双方发生矛盾，孙某某离开王某某家，数日后王某某遂至孙某某家共同居住生活。2020年1月29日（正月初五），王某某与孙某某分手，对于分手原因双方陈述不一。孙某某的弟弟孙某新作为见证人为双方起草协议一份，内容为：“今有王某某和孙某某，自2019年结婚后因感情不和，经双方协商分手，因在生活中，王某某借与孙某某大写捌万元小写?80000元现金，经协商一次性还给王某某，因银行未上班，需上班后在银行提钱送与王某某家，钱到后王某某签字生效，王某某和孙某某在结婚到分手，所有经济往来一次性完成，不再发生任何经济纠纷，本协议双方同意签字生效。收钱后借条收回。2020年1月29日”。王某某与孙某某在协议上签字。诉讼中，孙某某认可曾为其子向王某某借款8万元，与涉案244200元款项无关。2020年1月30日（正月初六），孙某新与孙某某之子到王某某家，向其交付现金8万元（以下简称初六8万元），由孙某新代书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孙某某人民币大写捌万元整小写?80000元，与孙某某所有经济往来一次性解决完事，此后已没有经济往来。2020年1月30日”。王某某在收到人处签字。2020年5月19日，王某某到长清区公安分局平安店派出所报警称孙某某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上述银行卡中的钱全部取走，公安机关在询问笔录中载明王某某系文盲文化。孙某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取钱的时候王某某不知道，取完之后我跟他说了，将这里面的钱都取出来了”，王某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把银行卡给他，就是觉得她可以花里面的钱”。诉讼中，孙某某主张涉案244200元款项系王某某赠与，双方于2020年1月29日约定由其返还王某某8万元，双方再无纠纷，其遂于当日返还王某某8万元（以下简称初五8万元），但此后王某某去而又返，另要求其支付8万元，经协商双方出具上述协议，后于次日另支付王某某初六8万元。为此其提交录音资料一宗并申请孙某新出庭作证拟证明两笔款项的交付情况。孙某新陈述证人证言为：“到孙某某家送钱的时间是初五7点左右当时我就把钱（5万元）给我姐姐了，给了之后王某某就带着被褥走了王某某就又回来了，让给8万元”。但录音资料显示时间线为：1月29日7：34，王某某离开孙某某家，此时虽有交谈未谈及钱款→9：21，王某某返回孙某某家，双方谈论由孙某某返还王某某8万元，期间，孙某新到达孙某某家并陈述“怎么早晨借钱”，录音即终止。孙某某与孙某新的陈述与其提交证据所反映事实相悖。孙某某陈述初五8万元及初六8万元的款项来源为：孙某某自有现金3万元，以及孙某新现金13万元。为此其提交孙某新于2020年1月23日取款15余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孙某新的款项来源。而孙某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今年年初五，王某某非得要钱，我家里没有这么多钱，我就给我弟弟打的电话，他带来了5万元的现金，正好我家里还有3万多元的现金，这样凑了8万元给了王某某临近中午的时候，王某某又回来了，又说要8万元。我们当时没有现金了就再次答应给王某某8万元，这次写了一个协议第二天，也就是1月30号，我们在银行里取了8万元，我儿子和我弟弟亲自送到平安三合”。孙某某的当庭陈述与其在公安机关陈述不一致，其未作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王某某对孙某某的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其陈述因不知晓孙某某已将涉案244200元款项全部取走，故其于1月29日其仅向孙某某追索借款8万元，且因孙某某没有现金，故双方签订协议，于次日偿付借款，其并未收到初五8万元。诉讼中，王某某明确利息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242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关于244200元款项的性质。首先，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和庭审情况可知，王某某将涉案银行卡交给孙某某持有、使用应系自愿行为，其目的是授权孙某某支付双方婚礼和日常生活所需，但并不能由此推定王某某有将个人财产24万余元全部赠与孙某某的意思表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孙某某对其主张的赠与关系应提供证据证明但未充分举证，对此不予采信；其次，退一步讲，即便涉案款项为彩礼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王某某与孙某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且同居时间较短，亦未生育子女，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王某某要求孙某某返还款项的请求亦应予以支持；第三，孙某某提交的协议及收据虽约定“所有经济往来一次性解决”，但因双方另有8万元借款纠纷，而协议亦载明“因在生活中王某某借与孙某某8万元现金，经协商一次性还给王某某”，故该证据无法体现双方已对包含244200元款项在内的全部经济纠纷达成处理合意，孙某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彼时王某某知晓并认可其已经取走卡内全部款项，故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孙某某对王某某的个人财产有返还义务。关于孙某某已返还款项的认定。孙某某主张共返还王某某16万元，但其当庭陈述的款项来源、交付过程与其在公安机关所做陈述及证据所反映事实不符，其未作合理解释并提供已实际返还16万元的充分证据，对此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孙某某已向王某某返还款项8万元。孙某某自认曾向王某某借款8万元，其提交的协议及收据可以证明其返还王某某的8万元款项即为偿付该借款，故该款项与王某某主张的244200元无关。综合考量二人已举办婚礼并同居数月的事实，故孙某某提交的婚礼及日常生活支出费用证据虽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项目及金额较为合理，王某某亦未提供反证，故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扣除，并酌定孙某某返还王某某20万元。对于王某某要求孙某某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一、由被告孙某某返还原告王某某款项20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3元减半收取2332元，由被告孙某某负担2000元，原告王某某负担33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某某主张其在每次取款后，王某某的手机有短信提醒，换言之，王某某是知道其每次取款事宜，与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的“取钱的时候王某某不知道”是矛盾的，且根据王某某提交的农业银行账户62282702512********的账户明细显示，明细单并没有短信扣费每月2元的记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认定本案中王某某的举证应当在证明力上足以使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其并不知孙某某将账户内款项都取走）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王某某的陈述是符合客观情况的，故对于孙某某主张王某某知道其将款项全部取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44200元款项的性质及孙某某已返还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孙某某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足够的新的证据予以证实自己的主张涉案款项已经赠与给孙某某，且两人在正月初五分手时其支付8万元后，双方纠纷处理完毕，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综上所述，孙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3元，由上诉人孙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蔺双祝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潘字晨书 记 员 刘桂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