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玲丽，女，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华，广东晟典（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钊，男，195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岚，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轩，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征复，男，194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岚，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轩，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徵善，男，194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皓，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幼年，女，194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皓，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嘉德艺术中心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杜越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可欣，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玲丽因与被上诉人朱小钊、沈征复、沈徵善、朱幼年、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8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玲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四项，改判驳回朱小钊、沈征复、沈徵善、朱幼年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相关鉴定费用由朱小钊、沈征复、沈徵善、朱幼年、嘉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代理竞拍行为为要式法律行为，本案代理竞拍行为应属无效。涉案拍卖活动中，嘉德公司未获得朱玲丽的书面授权委托，朱玲丽未在嘉德公司办理竞买人登记、未缴纳保证金、亦未办理竞买号牌登记手续，无论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关于代理的相关规定，还是依据嘉德公司的《拍卖规则》，均未形成朱玲丽对嘉德公司的有效委托。依据《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在嘉德公司《拍卖规则》中无论是竞买人登记、竞买号牌登记、竞买前保证金的缴纳，还是委托竞投授权，均有特定形式要求。巫海英代理朱玲丽竞拍之行为未获得朱玲丽的有效授权，且朱玲丽现在明确表示对该代理行为不予追认的情况下，该代理行为应当无效；且巫海英作为嘉德公司的员工，受嘉德公司管理，其行为属于双方代理。依据《民法典》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代理人不得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自己同时代理的其他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是被代理的双方同意或者追认的除外。”本案中，嘉德公司或其员工巫海英之代理行为属于双方代理，朱玲丽既未授权嘉德公司或其员工进行代理竞拍，亦事后明确表示拒绝追认该竞拍行为，因此该代理行为自始无效。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双方代理拍卖行为应属无效。依据全国人大法工委针对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拍卖人接受竞买人委托参与竞买问题请示的答复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拍卖人及其工作人员不得以竞买人的身份参与自己组织的拍卖活动’包括两种情况：一是拍卖人不得在自己组织的拍卖活动中作为买受人参与竞买；二是拍卖人不得在自己组织的拍卖活动中接受他人委托，代为竞买。”的相关内容，嘉德公司在自己组织的拍卖活动中接受他人委托，代为竞买之行为同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以下简称《拍卖法》）第二十二条之强制性规定，该代为竞拍行为无效。三、格式条款中对剥夺一方重大权利应特别明确提示，未完成该义务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嘉德公司《拍卖规则》第五条第二款中规定：“竞买人参加竞买的行为表明其愿意承担因此可能遇到的各种风险，并已放弃对该拍卖标的的真伪、品质或价值提出异议的权利”，该规定作为嘉德公司自定的重大除权规则，并未出现在嘉德公司员工与朱玲丽之间的对话中，也没有出现在发送给朱玲丽的《授权委托书》中，嘉德公司对该条款并没有向朱玲丽进行任何提示说明。该条款免除了竞买人对拍卖标的的真伪、品质或价值提出异议的权利，属于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格式条款。嘉德公司仅在中国嘉德2017春季拍卖会《委托竞投授权书》中提示到：“本人知悉并接受：拍卖人对拍卖标的的真伪、品质及价值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未对免除竞买人对拍卖标的行使任何一种维权途径之权利的条款进行任何提醒，显属违法。根据《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九十八条，朱玲丽认为涉案《授权委托书》非朱玲丽本人所签，不能视为朱玲丽授权委托竞投。即便该《授权委托书》成立，其上未载明的免除竞买人重大权利之条款系格式条款，嘉德公司亦未向朱玲丽进行特别说明，该条款不能作为合同内容，不能对朱玲丽产生约束力。此外，对于免除竞买人维权途径之条款除在《拍卖规则》外其余地方均无任何特别提示，即便嘉德公司作为拍卖平台依据《拍卖法》不需要对拍卖标的的真伪、品质及价值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但其对免除竞买人维权途径之格式条款未履行提示或说明义务，应当做出不利于嘉德公司的解释，即，即使朱玲丽授权其工作人员代理竞拍的行为有效，也不能代表其放弃了对拍卖标的的真伪申请鉴定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朱小钊、沈征复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朱玲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嘉德公司《拍卖规则》中载明拍卖公司对拍品的真伪不承担担保责任，并且记载竞拍人在公开竞拍之前有义务对拍品进行查看，对价值、外观等进行相应了解，且《拍卖规则》在嘉德公司网站中长期公示，朱玲丽完全能够了解拍卖规则。第二，朱玲丽作为嘉德公司贵宾客户，嘉德公司免除了朱玲丽交纳保证金的义务，但并不能否定朱玲丽对巫海英的有效委托。第三，巫海英仅接受了朱玲丽的委托，并未接受嘉德公司的委托，巫海英在本案中不构成双方代理。沈徵善、朱幼年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朱玲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首先，根据一审已经提交的证据可知，朱玲丽通过电话、微信方式已经明确作出请巫海英代其竞拍的意思表示。其次，拍品的真伪与本案无关。最后，无论是依据涉案拍卖行为发生还是本案争议发生时间，本案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拍卖法》，而不适用《民法典》。嘉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朱玲丽的上诉请求。第一，本案争议焦点是朱玲丽对巫海英授权是否有效，朱玲丽在微信中与巫海英进行联络，巫海英亦在微信上请朱玲丽本人确认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并办理了8533号牌，整个竞拍过程中朱玲丽与巫海英亦全程通话，电话录音足以证明朱玲丽本人亲自远端参与拍品购买过程，朱玲丽对巫海英的委托是有效的。第二，《授权委托书》第一条以黑体字标注，同时还有提示本人承诺已仔细阅读拍卖人拍卖规则的条款，朱玲丽非第一次参与竞拍，其应知晓签署授权委托书的后果，因此朱玲丽应当受到拍卖规则的约束。第三，朱玲丽一方面不认可授权的有效性，一方面又对拍品的真伪提出质疑，逻辑前后矛盾，若朱玲丽申请对案涉拍品进行鉴定，等同于承认了其实际参与了拍卖会。朱小钊、沈征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玲丽、嘉德公司向朱小钊、沈征复每人分别支付拍卖成交款2625000元；2．朱玲丽、嘉德公司向朱小钊、沈征复分别支付违约金（自2017年7月28日开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标准计算）；3．诉讼费用由朱玲丽、嘉德公司承担。沈徵善、朱幼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玲丽、嘉德公司向沈徵善、朱幼年每人分别支付拍卖成交款2625000元；2．朱玲丽、嘉德公司向沈徵善、朱幼年分别支付违约金（自2017年7月29日开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及其授权的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LPR标准计算）；3．诉讼费用由朱玲丽、嘉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小钊、沈征复、沈徵善、朱幼年为兄弟姐妹关系。2013年6月，朱小钊、沈征复、沈徵善、朱幼年协议约定共同委托拍卖公司对四人所有的篆字条幅（共八幅）进行拍卖，拍卖价款四人均分。2017年4月11日，朱小钊、沈征复、朱幼年、沈文婕（作为沈徵善受托人）与嘉德公司签订《中国嘉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委托拍卖合同》一份，约定朱小钊、沈征复、沈徵善、朱幼年委托嘉德公司拍卖。拍卖标的为：赵之谦篆书潜夫论八条屏（纸质），现状较好，保留价850万元。第十一条：拍卖标的成交后，如买受人已按照《拍卖规则》的规定付清全部购买价款，拍卖人应自拍卖会结束之日起三十五天后将扣除委托人应付佣金及各项费用后的余额支付委托人，支付方式另行约定。拍卖合同签订时实施的《拍卖规则》为本合同之组成部分。委托合同同时约定了保险费、佣金、图录费等内容。2017年5月9日，嘉德公司向朱小钊、沈征复、沈徵善、朱幼年发出《上拍通知函》及《上拍清单》，告知朱小钊、沈征复、沈徵善、朱幼年等人中国嘉德2017年春季拍卖会将于2017年6月16日至6月23日在北京国际饭店举行，预展时间为6月16日至6月18日，拍卖时间为6月19日至6月23日。案涉拍品上拍场次为：大观—中国书画真品之夜#古代，图录号751-787，拍卖日期6月19日，拍卖时间为：21：00。其中《上拍清单》载明：图录号782；年代/作者：赵之谦；作品：篆书《潜夫论》；保留价850万元。2017年7月10日，嘉德公司向朱小钊、沈征复、沈徵善、朱幼年发出《落槌通知函》及《落槌清单》，通知朱小钊、沈征复、沈徵善、朱幼年中国嘉德2017年春季拍卖会已于6月23日圆满结束，若清单中写明落槌价，则拍品已成交。拍卖会结束之日起三十五天后，如买受人已支付全部购买价款，我们将把扣除《委托拍卖合同》约定的全部佣金、各项费用及国家规定的税费后的余额支付至原告指定账户。若清单上未写明落槌价，则为流拍。《落槌清单》载明，赵之谦篆书《潜夫论》落槌价1050万元。庭审中，朱玲丽、嘉德公司一致认可嘉德公司未收取朱玲丽保证金，朱玲丽亦未到现场办理委托抑或亲自签署书面委托。对此，嘉德公司称因朱玲丽是该公司重要客户，故上述做法均是因朱玲丽享受贵宾待遇所致。但嘉德公司确认朱玲丽为案涉拍品的买受人，朱玲丽的受托人在拍卖会现场以8533号号牌进行竞拍，最终以1050万元拍得案涉拍品，但并未支付购买价款。对此，朱玲丽持否定意见，称嘉德公司的行为违反拍卖规则，且不能证明8533号号牌与朱玲丽的关系，以及不认可拍卖落槌价格为1050万元。嘉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竞投授权书授权书内容为：自申请并委托嘉德公司就下列编号拍卖标的按列表委托价格进行竞投，并同意如下条款：一、本人承诺已仔细阅读刊印于本图录上的拍卖人《拍卖规则》及《竞买登记须知》，并同意遵守前述规定的一切条款。本人委托拍卖人代为竞投的，竞买结果与相关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五若竞投成功，本人须自拍卖成交日起三十日内向拍卖人支付落槌价及相当于落槌价百分之十五的佣金及各项费用……本人知悉并接受：拍卖人对拍卖标的的真伪、品质及价值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本人应在本委托竞投授权书准确填写即时通讯方式及工具。在拍卖人受托竞投期间，该即时通讯工具所传达之竞买信息（无论是否为我本人传达）均视为本人行为，本人承诺对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拍卖人仅接受本书面格式的委托竞投授权书。授权书载明，姓名朱玲丽，电话0139XXXX****，拍卖标的列表中载明：0782赵之谦《篆书潜夫论》八条屏；1938吴泰《观瀑图》；1939吴泰《国色天香图》；1940吴泰《花卉楷书七言诗》2147康**红楼梦。电话竞投及最高出价表格中未填写。授权书本人签字处手写：巫海英代，日期2017．6．18。授权书左上部用黑色墨水笔标注号码：8533。授权书上部记载的收到时间：6．18，收到及确认方式：巫，提交方式：委托登记。同时签署有巫海英的名字，日期为2017．6．18。2．书写日期为2016年11月8日的2016秋季拍卖会竞投授权书，本人签字处由朱玲丽签字。授权书权利义务内容与前述授权书一致，电话号码与前述授权书记载一致。3．电话录音：甲：“朱小姐，准备好了吗”…“开始了”…“850万，在我们这里”…“加吗？”；乙：“加吧”；甲：“950”；乙：“好吧”…“990”；甲：“1000？”；乙：“加50”；甲：“加到了”“1050”“在我们这”；乙：“好吧”；甲：“恭喜买到了”。其中电话录音背景有不断加价的背景音，包括“8533”“潜夫论”“1050万成交”的声音。4．北京西特维尔通讯技术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该公司为嘉德公司录音系统提供商。为嘉德2017春季拍卖会提供委托竞投电话录音服务。电话录音系统保存的名称由系统自动生成，由年、月、日、时、分、秒、录音电话编号、通话对方电话号码、重播或者对方应答代码、播出/接听代码组成。本次调取的“2017061923505000130139XXXXXXXX994190N”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该段录音是一段从2017年6月19日23时50分50秒开始的，由0013通道打给号码为0139XXXXXXXX的电话，0代表播出的电话，N代表正常录音。5．视频录像：现场显示为2017春季拍卖会，背景音嘈杂，委托席一女士手持8533号牌，在拍卖过程中始终打电话，并不断举牌。当加到1050万元时，拍卖师落槌，并宣布：“8533，谢谢”等内容。6．成交确认书/拍卖笔录，内容为：2017年6月19日，中国嘉德2017年春季拍卖会782号拍品赵之谦篆书《潜夫论》，竞买牌号8533，落槌价1050万，佣金15%。买受人签字：巫海英代。7．巫海英（以下简称巫，微信显示为人物头像照片）与朱玲丽（以下简称朱，微信显示为兰花图案）的微信记录，2017年6月18日下午12：13，巫发送委托竞投授权书的照片，照片中的竞投书记载的拍品与嘉德公司提供的证据1中的竞投书中的拍品前三项一致，没有第四项。巫：“到广州了吗，看看这样行不行”；下午2：06朱：“可以，加上康**的红楼梦吧”巫海英：“好”。6月19日下午8:32，巫发送“中国嘉德2017春季拍卖会-直播”链接地址。巫：“手机可看直播”“古代开始了，现在拍756，赵之谦八条屏在782”；朱：“收到”“估计都疯了”“拍的太疯狂了”。6月20日凌晨0:07，朱：“独一无二”；巫：“恭喜”；朱玲丽“努力”“谢谢海英”。6月21日凌晨0:33，朱：“估计我买不到红楼梦”；巫：“你这次买到赵之谦真是运气太好了”；朱：“是”“低调”；巫：“一切的机缘巧合”；朱：“有你”。朱玲丽对于电话录音表示因时间太久，对录音内容是否真实无法确认；认为现场录像无法证明朱玲丽与8533号牌之间的关系；微信中记载的委托书前后内容不一致，且朱玲丽未签字、未到场办理号牌、未追认拍卖结果，嘉德公司违反拍卖程序，朱玲丽不应承担任何法律后果。朱玲丽除提供嘉德公司指定的《拍卖规则》外，另提供雅昌艺术网公布的《潜夫论》八条屏的拍卖信息、以及业内学者邹涛撰写的相关鉴定《潜夫论》的文章及印章对比信息，以此证明案涉拍品为赝品，故拍卖标的不可能交付履行。另查，朱玲丽、嘉德公司均分别提供了由嘉德公司制定的《拍卖规则》，其中下列条款为与本案争议有关的内容：第二十六条，如买受人未按本规则规定支付全部购买价款，且委托人要求本公司代表其向买受人追索拖欠款项，则本公司在认可实际可行的情况下，可以采取适当措施协助委托人向买受人追索拖欠款项……上述约定不排除委托人亲自或者委托任何第三方向买受人追索拖欠款项的权利……本公司在任何情况下不应因买受人未能支付购买价款而向委托人承担相应责任。第三十一条，拍卖图录中的文字、参考价、图片及其他形式的影像制品和宣传品，仅供竞买人参考，不表明嘉德公司对拍卖标的的真实性、价值、色调、质地、有无缺陷等所作的担保。第三十三条“竞买人的审看责任”，本公司特别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品质及价值，对拍卖标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竞买人及/或其代理人有责任自行了解有关拍卖标的的实际状况并对自己竞买某拍卖标的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本公司郑重建议，竞买人应在拍卖日前，以鉴定或者其他方式亲自审看拟竞买拍卖标的之原物，并自行判断该拍卖标的的真伪、品质及价值等情况，而不应依赖本公司拍卖标的图录、状态说明以及其他形式的口头或书面之表述做出决定。第三十四条“竞买人登记”，竞买人为自然人的，应在拍卖日前持有效身份证或护照或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认可的其他有效身份证件以及本公司要求提交的其他资料，填写并签署登记文件……根据本公司公布的办理竞买号牌的条件和程序，办理并领取竞买号牌。第三十五条“竞买号牌”，本公司可根据不同拍卖条件及拍卖方式等任何情况，在拍卖日前公布办理竞买号牌的条件和程序，包括但不限于制定竞买人办理竞买号牌的资格条件。本公司郑重提示，竞买号牌是竞买人参加现场竞价的唯一凭证。竞买人应妥善保管，不得将竞买号牌出借他人使用。一旦丢失，应立即以本公司认可的书面方式办理挂失手续。无论是否接受竞买人的委托，凡持竞买号牌者在拍卖活动中所实施的竞买行为均视为竞买号牌登记人本人所为，竞买号牌登记人本人应当对持竞买号牌者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除非竞买号牌登记人本人已以本公司认可的书面方式在本公司办理了该竞买号牌的挂失手续，并由拍卖师现场宣布该竞买号牌作废。第三十六条“竞买保证金”，竞买人参加本公司拍卖活动，应在领取竞买号牌前交纳竞买保证金。……若竞买人购得拍卖标的，则竞买保证金自动转变为拍卖标的购买价款的定金。第四十条“委托竞投”，竞买人应亲自出席拍卖会。如不能出席，可采用书面形式委托本公司代为竞投。本公司有权决定是否接受上述委托。委托本公司竞投之竞买人应在规定时间内（不迟于拍卖日前二十四小时）办理委托手续，向本公司出具书面委托竞投授权书，并应根据本规则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同时缴纳竞买保证金。竞买人应在委托竞投授权书中准确填写即时通讯方式及工具。在本公司受托竞投期间，该即时通讯工具所传达之竞买信息（无论是否为竞买人本人传达）均视为竞买人本人行为，竞买人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竞买人应亲自使用该即时通讯工具，一旦丢失或无法控制该即时通讯工具，应立即以本公司认可的书面方式通知本公司并变更委托竞投授权书中填写的即时通讯方式。竞买人以书面方式确认某种即时通讯方式及工具，即应视为竞买人认可该即时通讯方式及工具的安全性、通讯内容之真实性和客观性，不得嗣后提出异议。委托本公司竞投之竞买人如需取消委托授权，应不迟于拍卖日前二十四小时书面通知本公司。竞买人委托本公司代为竞投的，竞买结果及相关法律责任由竞买人承担。第四十五条“拍卖成交”，竞买人的最高应价经拍卖师落槌或者以其他公开表示买定的方式确认时，该竞买人竞买成功，即表明竞买人对拍卖过程无异议且承诺对其竞买行为负责，该竞买人成为拍卖标的的买受人。买受人应当签署成交确认书/拍卖笔录，若买受人未能签署成交确认书/拍卖笔录，不影响买受人应承担之法律责任。买受人因此未履行付款义务的，本公司有权要求买受人赔偿因此给本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并有权依据本规则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向买受人追究法律责任。竞买成功后，如果买受人未亲自签署成交确认书/拍卖笔录，而是由他人（包括但不限于持竞买号牌者）现场代为签署，则无论该签字人是否向本公司提供了买受人的授权委托书，也无论成交确认书/拍卖笔录上的签字是否为买受人本人的名字，均视为买受人授权该等人士代为签署，除非买受人于拍卖现场提出异议，否则签字人一切行为的法律后果均由买受人承担。第五十四条，若买受人未按照本规则规定足额付款的，本公司有权采取以下之一或者多种措施：（三）在拍卖成交日起三十日内，如买受人仍未足额支付购买价款，本公司则自拍卖成交日后第三十一日起，就买受人未付款部分按照日息万分之三收取利息，直至买受人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买受人与本公司另有协议者除外，本公司有权保留该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拍卖是指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方式。在拍卖活动中，竞买人举牌后，经拍卖师落槌或者以其他公开表示买定的方式确认后，拍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中，拍卖各方争议的焦点为朱玲丽是否委托他人进行竞拍，朱玲丽是否以1050万元的价格购得拍品而成为买受人。根据法律规定，竞买人可以自行参加竞买，也可以委托其代理人参加竞买。现嘉德公司确认朱玲丽参加竞买并最终购得案涉拍品。为此，其提供了竞投委托书、微信记录、电话录音、现场录像等证据。上述证据内容充实完整，相互关联，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朱玲丽委托嘉德公司工作人员参与竞拍案涉拍品的事实。亦可以证明朱玲丽的受托人持8533号号牌参与竞拍，并最终以最高价购得案涉拍品。且竞买受托人已经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将竞买过程、拍卖结果的该事项告知朱玲丽。上述委托及竞拍过程，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成立的委托关系、买卖关系合法有效。故朱玲丽作为案涉拍品的买受人，应当履行支付购买价款的合同义务。朱玲丽否认参加竞买且否认拍卖结果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朱玲丽所称嘉德公司未按拍卖规则的行为并不影响相关合同效力及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本案不再赘述。朱玲丽以案涉拍品为赝品等作为抗辩主张，因嘉德公司的《拍卖规则》以及其提供的竞拍委托书中，均载明嘉德公司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故朱玲丽以此作为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现朱小钊、沈征复、沈徵善、朱幼年作为拍卖委托人，在嘉德公司向其发出落槌通知后未支付价款的情况下，有权直接提起诉讼。朱小钊、沈征复、沈徵善、朱幼年要求朱玲丽支付购买价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违约金标准，一审法院依法酌情判处。因朱玲丽未向嘉德公司支付过购买价款，故朱小钊、沈征复、沈徵善、朱幼年要求嘉德公司付款，缺乏依据，对于朱小钊、沈征复、沈徵善、朱幼年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朱玲丽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小钊拍卖价款262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62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9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二、朱玲丽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徵善拍卖价款262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62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9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三、朱玲丽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征复拍卖价款262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62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9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四、朱玲丽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幼年拍卖价款262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62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9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五、驳回朱小钊、沈徵善、沈征复、朱幼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玲丽提交了上海出版社出版的《赵之谦海派代表篆刻家系列作品集》及上海书画出版社发行的《赵之谦印谱》，以证明嘉德公司所拍卖的赵之谦纂书作品《潜夫论》所盖印章非公认的赵之谦所用的该款印章，进而证明案涉拍品非真品。朱小钊、沈征复、沈徵善、朱幼年及嘉德公司均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另，朱玲丽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调取嘉德公司内部对于案涉拍品真伪的评审会议记录；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案涉拍品竞拍全过程的拍卖现场录像视频的真伪和是否进行过剪辑修改等事项进行鉴定；提交《鉴定申请书（一）》，请求对案涉拍品真伪进行鉴定；提交《专家辅助人出庭申请书》，请求法院准许专家辅助人出庭，就案涉拍品的真伪相关问题发表意见。二审审理期间，本院补充查明朱玲丽在庭审中自认其本人参加了案涉拍品的拍卖预展会，并认可139XXXX****电话号码其本人一直使用。本院另查，嘉德公司制定的《拍卖规则》第五条内容为：瑕疵担保，本公司特别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品质及价值，对拍卖标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所有拍卖标的均以拍卖时的状态出售。竞买人应亲自审看拍卖标的原物，对自己竞买拍卖标的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任何竞买人在本公司组织的拍卖活动中参加竞买的行为，应被视为该竞买人对其竞买的拍卖标的的真伪、品质及价值等情况已经进行全面的检验和评估，且对该拍卖标的的真伪、品质及价值等现状感到满意，对拍卖标的瑕疵（如有）已有充分了解并愿意接受。竞买人参加竞买的行为表明其愿意承担因此可能遇到的各种风险，并已放弃对该拍卖标的的真伪、品质或价值提出异议的权利。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朱玲丽是否具有竞买人资格；二是案涉拍品的真伪问题能否作为朱玲丽的抗辩主张。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可以认定朱玲丽以委托竞投授权的方式参加了嘉德公司组织的2017年春季拍卖会，通过朱玲丽与巫海峡之间的微信记录，可以证实巫海峡已将《委托竞投授权书》的照片发送给朱玲丽，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了案涉拍品竞拍成功的事实，通过拍卖会现场的电话录音和录像等证据，亦能够证实委托竞投的电话号码为朱玲丽一直使用的139XXXXXXXX号码及竞拍加价、成交的相关内容，录像也显示委托席一女士手持8533号牌，在拨打电话过程中举牌和拍卖师宣布“8533，谢谢”的过程，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朱玲丽具备竞买人资格，并以委托人的身份通过电话报价的方式实际参与了案涉拍品的竞拍活动。朱玲丽上诉主张因其没有在本次拍卖会中出具书面授权委托，未办理竞买人登记和竞买号牌登记手续，也未缴纳保证金，且本案存在双方代理的情况，故巫海峡的代理行为对朱玲丽不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依据上述已查明事实，朱玲丽在参加本次拍卖会之前，同样以委托竞投的方式参加过嘉德公司组织的其他拍卖活动，其本人对嘉德公司制定的《拍卖规则》及委托竞投的相关规定和法律效力系明知，故朱玲丽在明确知晓其与巫海峡之间存在《委托竞投授权书》的前提下，以电话委托方式参与了案涉拍品拍卖的全过程，该委托行为应为合法有效。关于双方代理问题，朱玲丽主张巫海峡系嘉德公司的员工，不得接受朱玲丽的委托参与竞拍活动，该行为违反了《拍卖法》第二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为巫海峡在拍卖活动中是依据朱玲丽的具体指示完成举牌行为，并非是以自己的行为代为竞买，故朱玲丽依据《拍卖规则》关于委托竞投的相关规定，在拍卖现场以电话委托的方式告知受托人巫海峡完成竞买行为，并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对于朱玲丽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朱玲丽在不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巫海峡之间的委托行为存在法定无效事由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朱玲丽与巫海峡之间的委托关系及朱玲丽与嘉德公司之间的拍卖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朱玲丽向本院提交的《鉴定申请书》，本院认为在朱玲丽不能提交初步证据证明案涉录音、录像存在剪辑、修改可能性的情况下，其该项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最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于公民的道德规范亦提出了“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准则和基本价值标准。本案中，朱玲丽因在拍卖成交后，发现其竞买成功的案涉拍品可能是赝品，故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并对自己委托巫海峡参与竞拍的事实予以否认，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中的诚信准则，因此，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宣扬诚信为本的价值准则角度出发，对于朱玲丽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亦不能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拍卖人、委托人在拍卖前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或者品质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本案中，无论是《委托竞投授权书》，还是嘉德公司制作的《拍卖规则》均注明了拍卖公司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且朱玲丽不是首次参加拍卖活动，其亦自认在拍卖前本人亲自参加了案涉拍品的拍卖预展会，依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朱玲丽对于拍卖的相关规则及瑕疵担保的相关规定是明知的，其上诉称嘉德公司未就格式条款中的相关重要内容对其进行重点提示及说明，相关格式条款无效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朱玲丽以案涉拍品为赝品作为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的审理意见，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因为案涉拍品是否为赝品不能作为抗辩主张，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此，对于朱玲丽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书》《鉴定申请书（一）》《专家辅助人出庭申请书》等请求，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朱玲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11200元，由朱玲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楠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祝兴栋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侯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