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晋08行终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中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万荣县城飞云南路县招街。 法定代表人李恩荣，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凌，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荣县城镇廉租住房建设管理办公室，地址：万荣县东大街17号。 负责人：赵大峰，该办公室主任。 出庭负责人薛涛，该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峰，山西双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万荣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住所地万荣县东大街。 负责人闫志宏，系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薛涛，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峰，山西双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中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其他行为争议一案，不服临猗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1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万荣县人民政府于2005年6月成立万荣县实施安康居住工程及城市最低收入家庭廉租住房管理工作领导组，领导组下设办公室，办公室设在城建局。2010年5月17日万荣县人民政府发文调整万荣县安康居住工程及廉租住房管理工作领导组组成人员，明确领导组下设办公室，负责安康居住工程及廉租住房管理的日常工作。原告山西中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1960年12月1日，原为山西省万荣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经济性质集体所有制，2005年3月11日原告企业名称经核准变更为山西万荣中鑫建筑有限公司，2017年5月27日原告企业名称被准予变更登记为山西中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01年4月10日万荣县房地产管理所为涉案房屋颁发万房权证（2001）字第01471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万荣县建筑工程总公司，房屋坐落南大街小西街，地号产别集体；土地使用权情况：土地证号万民地县字第15号，使用权面积5376M2，权属性质使用权，使用年限2001年4月9日至2031年11月8日。2010年5月24日，被告万荣县城镇廉租住房建设管理办公室（甲方）与原告山西万荣中鑫建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万荣县廉租住房购买合同》，合同约定：一、房地产基本情况。乙方自愿将位于县城小西街本公司院内的一幢楼房出售给甲方。该楼为砖混结构，共三层，建筑面积1810.73平方米，该楼房位置的四至：东至万荣县蒲剧团，北至小西街临街住宅楼南楼墙外皮，西至公司路（甲乙双方共同使用）、南至该楼向南十米处（其十米地方双方共同使用，用于解决化粪池、蓄水池等，双方不得在其地上建设长期建筑物）。二、成交价格。经甲乙双方协议，该房地产成交总价款为706180元（大写：柒拾零万陆仟壹佰捌拾整圆）。三、房款及房屋交付。本合同签字生效后，甲方将房款分两次付给乙方，合同签字后甲方于二十日内将房款的50%付于乙方，其余部分待乙方腾空房屋后支付。乙方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将房屋腾空交付甲方。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支付给原告房地产价款706180元，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涉案房地产。被告接受房地产后进行了施工改造，后租给廉租户居住，但至今未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原告于2020年7月14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与被告签订的《万荣县廉租住房购买合同》，房屋及款项双方返还。该院作出（2020）晋0821行初22号行政裁定，中鑫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20）晋08行终403号行政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该院继续审理。 原审认为，《廉租住房保障办法》第四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住房保障）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廉租住房保障工作。廉租住房保障的具体工作可以由市、县人民政府确定的实施机构承担。”本案中，被告是万荣县人民政府确定的廉租住房保障的具体工作实施机构，第三人是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廉租住房保障管理工作的主管部门。被告万荣县廉租办具有行政管理职能、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其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达成协议，是本案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行政协议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原、被告2010年5月24日签订《万荣县廉租住房购买合同》，当时有效的是1989年4月4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16号发布的1989年《行政诉讼法》，行政协议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故应适用新的即2017年修正的《行政诉讼法》、2018年2月8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以及2020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廉租住房保障办法》第五条规定：“廉租住房紧缺的城市，应当通过新建和收购等方式，增加廉租住房实物配租的房源。”涉案《万荣县廉租住房购买合同》系被告为了增加廉租住房房源，实现廉租住房保障管理职责，与原告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权利义务的协议，属于现行有效的2017年修正的《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行政协议司法解释》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主张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第十四条规定：“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原告中鑫公司请求撤销涉案廉租住房购买合同应对合同的可撤销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存在法定可撤销事由，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被告签订的《万荣县廉租住房购买合同》，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购买房地产的价款，原告也已将房屋交付被告使用，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是否完整、以及所涉房地产是否转移登记过户至买受人名下，均非法定的可撤销事由，原告请求撤销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且案涉房屋被告已经按照廉租政策出租给住户使用，撤销合同和返还房屋也损害廉租户的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西中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山西中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一、本案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明确为：解除诉争的合同。原审判决判非所诉，应予纠正。本案在一审庭审时，法庭让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上诉人明确为“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法庭同意后归纳为审查的焦点，三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庭围绕诉争合同是否可以解除展开法庭调查，并非围绕撤销合同进行的调查。故一审判决仍以是否可撤销合同进行分析，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应予纠正；二、本案的合同依法可以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请求解除行政协议，人民法院认为符合约定或者法定解除情形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的，可以判决解除该协议。本案2020年7月土地普查时发现该购买合同存在问题，尤其是在合同中未载明土地使用权取得的方式，遂沟通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未果便起诉至人民法院。现要求解除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5月24日签订的《万荣县廉租住房购买合同》；2、依法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第二、三项诉讼请求。 万荣县城镇廉租住房建设管理办公室辩称，一、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就是撤销并未变更为解除。被上诉人收到的起诉状上诉人的请求即为撤销合同，并非解除，上诉人称在庭审时已变更，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1、上诉人并无约定或法定解除事由；2、本案协议的解除会损害国家利益和廉租户的合法权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3、上诉人的合同解除权已消灭。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且本案合同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所以上诉人起诉应予以驳回。综上请求：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 原审第三人万荣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述称，万荣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不应被列为本案第三人，被上诉人万荣县城镇廉租住房建设管理办公室并非万荣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内设机构，而是万荣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文设立，属于万荣县实施安康居住工程及城镇最低收入家庭廉租住房管理工作领导组下设机构，万荣县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并非被上诉人的行政主管部门。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主张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第十四条规定：“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请求解除行政协议，人民法院认为符合约定或者法定解除情形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的，可以判决解除该协议。”上诉人山西中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请求撤销或者解除《万荣县廉租住房购买合同》，应对合同的可撤销或解除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法定撤销、约定或者法定解除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万荣县廉租住房购买合同》，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购买房屋的价款，上诉人也已将房屋交付被上诉人使用，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是否完整、以及案涉房屋是否转移登记过户至买受人名下，均非法定的可撤销或解除事由，且案涉房屋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廉租政策出租给住户使用，撤销或者解除合同和返还房屋亦势必损害廉租户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山西中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曙亮 审判员  张晓波 审判员  裴黎杰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