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嵩淮，男，2000年5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彬，男，1994年7月2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志恩，福建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斌，福建致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单嵩淮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单嵩淮、被上诉人杨志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志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单嵩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买卖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不计算利息。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关键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2019年7月2日承诺三天内打齐全款，却迟至7月9日打齐。期间上诉人曾告知被上诉人卖家可能要涨价，且受到中外贸易的影响，从国外发往国内的快递被退回或者长期清关，随后因为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上诉人并未违约，不应承担“利息”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承认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提出发货顺延几天相抵，这是诡辩。上诉人认为，由于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因此，被上诉人没有法定的合同解除权。退一步说，假使被上诉人享有合同解除权，那他应该给上诉人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而不能以《民事起诉状》代替《解除合同通知书》。再说，上诉人一直是不同意解除合同的。因此，即使判决解除合同，也不应从上诉人亲友收到《民事起诉状》之日算起，而应从判决生效之日算起。由于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导致合同暂时不能履行，上诉人损失了4000元利润，还可能造成巨额的货款损失。因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利息的违约责任。退一步讲，即便计算利息，也只能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杨志彬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不予支持。本案中是由于上诉人违约行为造成的，被上诉人有权解除。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在2019年8月中旬，答辩人就已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上诉人在2019年8月中旬也向答辩人退还部分货款。一审法院确认合同解除的时间2020年1月18日，为了避免诉累，答辩人认可一审法院判决。杨志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单嵩淮返还货款233600元及利息损失（以233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志彬提交其与单嵩淮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显示：2019年7月2日，杨志彬问单嵩淮“红钩”还在不，单嵩淮：在，2050元，温州转运，西班牙的货。杨志彬：但是我不能马上打你钱，今天先凑5w，剩下的3天内打齐可以吗？单嵩淮：可以。单嵩淮：我给买手打电话，你是全吃，对吗？杨志彬：当然全吃了，单嵩淮：鞋子到了你可以在上海自提，杨志彬：直接寄你那，再给我，差不多2周到对吗？单嵩淮：对的，2周左右。单嵩淮：不过到国内的话，我们是从上海给你发，我们只能发顺丰到付，这个是不能包的，我们只包到国内。你直接转卡，先给个定金6222801251091078182袁英。杨志彬：今天打5w，我先去筹钱……单嵩淮：反正我这个西班牙买手，我交易了半年多，没出过什么问题。收到5w。凑个整数好兄弟258000，杨志彬：可以啊”。杨志彬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显示杨志彬于2019年7月2日向6222801251091078182袁英的账户转账50000元，交易附言为150个红钩。于2019年7月4日向袁英支付宝账户转账58000元。于2019年7月5日向单嵩淮6217001260017864110的账户转账50000元，交易附言为差150000。于2019年7月7日向单嵩淮6217001260017864110的账户转账100000元。杨志彬提交支付宝转账账单详情3张，显示杨志彬于2019年7月8日、7月9日共计向单嵩淮转账支付50000元。单嵩淮对杨志彬所举上述转账记录真实性均无异议。2019年9月5日，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单嵩淮进行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一份，载明“问：我们是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的民警，现依法向你询问有关问题。你认识一个叫杨志彬的吗？答：认识，2019年6月份的时候我通过我朋友杨宽加了杨志彬的微信，然后杨志彬买了一双耐克AJ红钩的鞋子，之后因为需要该地址，又加了杨志彬的另外一个微信。2019年6月底我通过微信朋友圈发了一条广告称我有150双耐克AJ红钩的鞋子要卖，杨志彬就来联系我说要买。问：你把杨志彬找你买150双耐克鞋的过程详细讲述下。答：2019年6月27日我微信好友许阳，在他的朋友圈发了一条广告称他有一批西班牙的耐克鞋子，有需要的联系他，我看到该广告后，就主动去问许阳，许阳就说他有200多双鞋子，已经卖出去了五六十双，现在还剩150双，一双2050元，2019年6月28日，我就通过朋友圈发了我有鞋子需要卖的消息。2019年7月2日，杨志彬就加我，我给他说如果要买50双，每双2099元，如果150双全要的话，每双2050元，杨志彬表示全要，就是307500元，我想自己赚500元就行，最后谈成价格是308000元，杨志彬三天内给齐鞋款。我就跟许阳说有人要150双鞋子，许阳看我没怎么赚，就说每双鞋子给我赚20元，然后就定鞋子直接由许阳发给杨志彬，没有再经过我，当天下午杨志彬就向我妈妈袁英的账户转了5万元定金，并说余款3天内补齐，我收到定金后，就通过我妈妈的支付宝账户转给了许阳。许阳说要联系上家买鞋子。2019年7月4日，约定的付款时间到了，许阳催我付款，不然买手在西班牙不好买鞋，我就去催杨志彬付款，后来杨志彬向我提供的支付宝账户转了5万元、银行卡转了8000元，我就给许阳打了54000元。2019年7月5日，我又找杨志彬催款，杨志彬给我转了5万，我要转给许阳，许阳就说我转给他，他还要在转给上家杨成，浪费手续费，不如直接转给杨成，许阳就给我杨成的收款码，我就扫二维码给转了5万元。2019年7月7日，杨志彬问我发货情况，我就去问许阳，许阳发了5个快递单号给我，我当时没有核查，就直接发给了杨志彬，杨志彬当天给我转了10万元，收到这10万元后，我就微信向杨成转了7万元，隔天转了3万元。2019年7月8日，我又找杨志彬催款，杨志彬向我支付宝转了3万元，我转给了许阳。2019年7月9日，我又找杨志彬催款，这次就直接发了许阳的收款码，杨志彬就给许阳的支付宝转了2万元，至此全部的鞋款均补齐了。我就跟许阳说这批鞋我多赚500元，许阳同意了，算下来就是每双鞋我赚了20元，从杨志彬那多赚了500元，再从许阳这多要了500元利润，一共赚了4000元。2019年7月13日，杨志彬自己查询了之前的五个快递单号，告诉我鞋子已经到温州了，许阳跟我说他在西班牙买的不止杨志彬这批鞋，还有别的鞋，不清楚到温州的这些鞋是否是杨志彬买的。我就把许阳的话转述给了杨志彬……2019年7月30日，杨志彬收到了许阳发的鞋子，有十个鞋盒，但是有4个是空盒子，实际只有6双鞋，杨志彬自己去查了是正品，我就问许阳什么情况，许阳说鞋子和鞋盒是分开发的，买手直接把鞋子邮寄到常德后就直接发给杨志彬了，并没有拆开看，不清楚是空盒子。8月9日杨志彬收到了2双从上海寄来的鞋子，也都是正品。8月中旬，鞋子一直没有消息，杨志彬说他不要鞋子了，让我退款，我就去跟许阳说，许阳同意但是没说退钱，钱都用来买鞋了，要等鞋寄到国内，因为鞋很热销。8月20日，杨志彬就给我发了一张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说他已经报警了，就跟许阳说，许阳跟我说不用怕，不是骗他的，确实被海关退回了。8月25日我自己掏钱退了38000元给杨志彬，8月26日许阳知道情况后退了28000元给我，我就退了20000元给杨志彬。探后许阳又给我转了10000元，我就把许阳转给我剩下的18000元去还之前我退杨志彬38000元时找别人借的钱。我一开始不认识杨成，是杨志彬找我退款了，我去找许阳，许阳才说他的上家是杨成，并说他钱都转给杨成了，叫我去找杨成要钱，我才加了杨成的微信。许阳说和杨成是朋友，认识一年多了，许阳自己说是大四的学生，杨成我就不清楚了。他们两个说现在在湖南长沙，说他们在长沙讨债，并说9月15日前会退钱给杨志彬。许阳每双给我2030元的价格，我再以2050元的价格卖给杨志彬，然后总价再加500元，还有从许阳这多要了500元利润，总计我赚了4000元。单嵩淮为证明其将货款转给了许阳提交了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4页、小票打印件1张，拟证明其向许阳转款284000元。杨志彬陈述其共收到8双鞋，单嵩淮已向其返还58000元。本案原由杨志彬起诉至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立案日期为2020年1月14日，该院向单嵩淮邮寄了诉状、传票等诉讼材料，杨志彬的诉状中载明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法院EMS邮递单（邮件号：1071806161993）显示吴本亮于2020年1月18日代单嵩淮收取该邮件。单嵩淮向该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经审查后作出（2020）闽0521民初7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该案移送至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0日向单嵩淮本人电话询问吴本亮的身份，其表示吴本亮是其父亲的朋友，当时其人在四川，吴本亮代收了之后当天就把内容发给单嵩淮查看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单嵩淮主张系案外人许阳与杨志彬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从本案转款记录、询问笔录来看，系单嵩淮在朋友圈发消息要求出售鞋，杨志彬一直与单嵩淮进行交易，其并没有与许阳直接进行交易，杨志彬即使向许阳转过款，但是也是受单嵩淮进行指示交付。故虽然本案杨志彬、单嵩淮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二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单嵩淮共收货款308000元，单嵩淮仅向杨志彬供鞋8双，对于剩余货物单嵩淮至今仍未提供，单嵩淮的行为已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杨志彬享有合同解除权，单嵩淮已于2020年1月18日收到杨志彬要求解除的通知，故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于2020年1月18日解除。除单嵩淮已供的8双鞋及返还的58000元，单嵩淮尚应向杨志彬返还剩余未付货款233600元。杨志彬主张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调整为以应返还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合同解除之日2020年1月18日计算至单嵩淮实际给付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杨志彬与单嵩淮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1月18日解除；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单嵩淮向杨志彬返还货款233600元及利息（以233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1月18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894元，减半收取2447元，由单嵩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买卖合同解除时间及利息损失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单嵩淮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杨志彬享有合同解除权。合同解除权的法定行使方式为“通知”（单方意思表示）、解除权的生效方式为“到达”（信息成功传递），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此，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的行为可以成为杨志彬行使解除权的一种行为形式。单嵩淮已于2020年1月18日收到杨志彬要求解除合同的起诉状副本，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于2020年1月18日解除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买卖合同已经解除，杨志彬有权要求单嵩淮给付自解除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综上，单嵩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单嵩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