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22刑初38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怀祥，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霍邱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霍邱县，住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11月17日被霍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经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霍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霍邱县看守所。 辩护人薛秀娟，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检察院以霍邱检二部刑诉﹝2021﹞Z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怀祥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1年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庆正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怀祥及其辩护人薛秀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20日，王怀祥、邓某与王某2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协议（瓦工），王某2将其承包的锦绣幸福里2＃、3＃楼部分工程转包给王怀祥、邓某施工，其中内外墙粉刷、线条等由王怀祥负责。协议签订后，王怀祥又将自己负责的项目先后安排给吕某、鲁某等30余名工人具体施工。同年10月份工程结束，王怀祥拒不支付工人工资。 2019年2月3日，王怀祥在霍邱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 的见证下，支付了部分工资，剩余208141元工资未支付，承诺在2019年10月1日前全部付清。同年10月15日，因王怀祥仍未支付剩余的工人工资，吕某、鲁某等人到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报案，县人社局多次督促王怀祥支付工人工资，但其以各种借口逃避支付工资后逃匿。2019年12月17日，霍邱县人社局对王怀祥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其在收到指令书3日内依法兑现所拖欠的工人工资，但王怀祥至今仍未支付所欠工资。 公诉机关针对其指控的事实，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王怀祥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怀祥辩称：其并非故意拖欠工人工资，是因为发包人未能足额支付其工程款。其辩护人薛秀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王怀祥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和定性无异议；2.被告人具有下列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2）王怀祥系因工程亏损而未能全额支付工人工资，主观恶性较小；（3）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良好。综上，建议法庭对王怀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0日，王某2与被告人王怀祥等人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协议（瓦工），将其承包的锦绣幸福里2、3号楼内外墙粉刷、线条工程转包给王怀祥等人施工。协议签订后，王怀祥又将自己分包的项目先后安排给吕某、鲁某等30余名工人具体施工。同年10月工程结束，王怀祥拒不支付工人工资。2019年2月3日，王怀祥在霍邱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支付了吕某等人部分工资，剩余208141元工资未支付，王怀祥给各班组带班人员鲁某、叶某、刘某3、张仲田、袁某、殷某、吕某统一出具了欠条，并承诺在2019年10月1日前将工资全部付清。2019年10月15日，因王怀祥仍未支付剩余的工人工资，吕某、鲁某等人到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报案，县人社局多次督促王怀祥支付工人工资，但其以各种借口逃避支付工资后逃匿。2019年12月17日，霍邱县人社局对王怀祥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其在收到指令书三日内依法兑现所拖欠的工人工资，但王怀祥至今仍未支付所欠工资。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等程序性文书，证实发破案情况及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锦绣幸福里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协议（瓦工），证实王某2与王怀祥签订锦绣幸福里小区2、3号楼内外墙粉刷等项目分包合同。 3.戚某、吕某、刘某3、何某、叶某、殷某与王怀祥通话记录手机截图，证实戚某等人多次向王怀祥讨要工资情况。 4.欠条、锦绣幸福里王怀祥班组工人工资表，证实王怀祥拖欠工人工资人员、金额情况。 5.户籍信息，证实王怀祥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前科情况，证实王怀祥无违法犯罪记录。 7.抓获经过，证实王怀祥于2020年11月17日被合肥市公安局新站分局巡警大队抓获归案。 8.霍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移送卷宗材料，证实王怀祥拖欠吕某等人锦绣幸福里小区施工工资共计208141元，吕某等人于2019年10月15日向霍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霍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当日立案查办，同年12月17日向王怀祥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王怀祥未按期支付工人工资。 二、被害人陈述 1.何某陈述，证实他和鲁某、陆某、黄某等人为王怀祥在霍邱县锦绣幸福里小区分包的工程做内墙粉刷，鲁某是带班的，2018年底王怀祥拖欠他们班组工资，后经劳动监察大队协调，王怀祥支付了他们班组一半工资，剩余工资王怀祥给带班的鲁某统一出具了欠条，并且承诺2019年10月1日前将剩余工资全部付清，但之后王怀祥一直以种种理由拖欠至今未付。 2.陆某陈述，证实他和妻子欧传秀在王怀祥承包的锦绣幸福里工地做2、3号楼内墙粉刷，带班的是鲁某，工程结束以后王怀祥拖欠他们班组十几万元工资，年底王怀祥在劳动监察大队支付了他们一半工资，剩余工资由王怀祥给鲁某统一出具了欠条，当时王怀祥承诺2019年10月左右全部付清。到期后，劳动监察大队联系王怀祥，王怀祥一开始讲在合肥修路暂时回不来，等年底回来的时候付钱，到过年的时候王怀祥电话就无人接听了。他们班组有鲁某、黄某父子、陆某夫妻、何某及他夫妻二人。 3.黄某陈述，证实他和儿子黄真圆在王怀祥承包的锦绣幸福里工地做2号楼内墙粉刷，跟鲁某等人一个班组，工地结束后王怀祥一直拖欠他们班组工资，快到年底的时候王怀祥在劳动监察大队支付了他们一半工资，剩余工资由王怀祥给鲁某出具了65700元的欠条，当时王怀祥承诺2019年10月份全部付清，到期后王怀祥一直以种种理由拖延不支付，到最后连电话都不接了。他们班组有鲁某、陆某、何某等人。 4.鲁某陈述，证实2018年他到王怀祥承包的锦绣幸福里工地干活，同一班组的有他和另外四家。2018年底，王怀祥在劳动监察大队给了他们一半工资，剩余65700元王怀祥给他出具了欠条，并承诺剩余的工资在2019年10月份支付完毕，到期后王怀祥一直拖欠至今都没有支付给他们。 5.刘某1陈述，证实他和叶某、王某1、张某1在王怀祥承包的锦绣幸福里工地做2、3号楼内外墙粉刷工程，2018年底经劳动监察大队协调，王怀祥支付了他们一半工资，还欠他们15556元，当时王怀祥给叶某出具了欠条，并承诺2019年10月将剩余的钱付清，但到期后王怀祥一直拖欠至今都没有给钱。 6.叶某陈述，证实王怀祥拖欠他和刘某1、王某1、张某1等人锦绣幸福里工地工资共计15556元，王怀祥给他出具有欠条，当时承诺2019年10月1日前全部结清，但到期之后王怀祥一直没有给付工资。 7.张某1陈述，证实王怀祥拖欠他和朱某、张某3等人在其承包的锦绣幸福里工地工资共计1400元，当时王怀祥承诺2019年10月1日之前全部付清，但到期后王怀祥不给钱，也不接电话。 8.殷某陈述，证实他和张某2、夏某在王怀祥承包的锦绣幸福里工地做内墙护角粉刷，王怀祥拖欠他们41650元工资至今未付。 9.张某2陈述，证实他和殷先杨、夏某在王怀祥承包的锦绣幸福里工地做内墙护角粉刷，工程结束后王怀祥一直拖欠他们工资，后在劳动监察大队监督下王怀祥付了一半工资给他们，剩余41650元一直拖延至今都没有给。 10.袁某陈述，证实王怀祥拖欠他锦绣幸福里工地2、3楼内外墙粉刷工资11600元至今未付，他给王怀祥打电话其不接，发信息也不回。 11.冯某陈述，证实他和刘某3、刘德全、马某等人在王怀祥承包的锦绣幸福里工地做水泥线条粉刷，工程结束后王怀祥没有支付他们工资，2018年底经劳动监察大队监督，王怀祥付了他们一半工资，剩余工资由王怀祥给刘某3出具了欠条，并且承诺2019年10月1号前全部结清。但到期后王怀祥以种种理由不给钱，他们找不到王怀祥，王怀祥也不接他们电话。 12.马某陈述，证实他和刘某3等人在王怀祥承包的锦绣幸福里工地干活，刘某3是带班的，工程结束后王怀祥一直没有支付他们工资，后经劳动监察大队监督，王怀祥支付了一半工资给他们，剩余工资由王怀祥给刘某3出具了欠条，当时王怀祥承诺2019年10月1日前将剩余的工资全部结清，但到期后王怀祥一直拖延至今都没有给钱。 13.刘某2陈述，证实他和刘某3、马某等人在王怀祥承包的锦绣幸福里工地做外墙粉刷，工程结束后王怀祥尚欠一部分工资没有支付，后经劳动监察大队调解，王怀祥将他们几人的工资共计25600元计算在一起，给刘某3出具了一份欠条，当时王怀祥承诺2019年10月1日前全部付清，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付钱给他们。 14.刘某3陈述，证实他和刘某2、马某、冯某等人在王怀祥承包的锦绣幸福里工地干活，工程结束后王怀祥拖欠他们一部分工资没有支付，2019年2月3日通过劳动监察大队调解，王怀祥给他出具了一份25600元的欠条，并且承诺2019年10月1日之前还清，但一直拖延到现在也没有给钱。 15.戚某陈述，证实他和吕某、杨先江、洪某在王怀祥承包的锦绣幸福里工地干活，王怀祥拖欠他们43635元工资至今没有支付，王怀祥给吕某出具有欠条，当时王怀祥承诺2019年10月1日前将剩余的工资全部结清，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付钱，电话也不接，也找不到其人。 16.吕某陈述，证实他和戚某、杨先江、洪某等人在王怀祥承包的锦绣幸福里工地2、3号楼做内外墙粉刷，工程结束后，王怀祥拖欠他们43635元工资至今未付。 17.朱某陈述，证实他和张某3等人在王怀祥承包的锦绣幸福里工地干活，王怀祥共拖欠他们1400元工资至今未付。 18.张某3陈述，证实他和朱传保等人在王怀祥承包的锦绣幸福里工地干活，王怀祥共拖欠他们1400元工资至今未付。 19.洪某陈述，证实他和吕某等人在王怀祥承包的锦绣幸福里工地干活，王怀祥共拖欠他们4万多元工资至今未付。 20.夏某陈述，证实他和殷某等人在王怀祥承包的锦绣幸福里工地干活，王怀祥共拖欠他们四万多元工资至今未付。 21.王某1陈述，证实他和叶某、刘某1等人在王怀祥承包的锦绣幸福里工地干活，王怀祥共拖欠他们1万多元工资至今未付。 三、证人证言 1.邓某证言，证实他和王怀祥从王某2处分包锦绣幸福里小区2、3号楼部分工程，虽然他们在同一个协议上签的字，但各自所做的工程项目不同，工程款是分别结算的。2018年底计算工程款的时候，王怀祥给不上工人工资，后经劳动监察大队监督王怀祥给了一半工资，剩余一半王怀祥承诺2019年10月1日前付清。 2.王某2证言，证实他将锦绣幸福里小区2、3号楼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王怀祥，2018年底王怀祥给不上工人工资，后经劳动监察大队监督王怀祥支付了一半的工人工资，剩余工资其承诺2019年10月1日前付清。2019年2月他已将锦绣幸福里工地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王怀祥。 四、被告人王怀祥供述与辩解，证实他承包霍邱县锦绣幸福里2、3号楼承包外墙粉刷工程，因为合同约定价格和开发商实际支付价格相差太多，所以他就亏钱了，加上其他工地也亏本了，在支付一半工人工资以后，剩下的工资他就无力支付了。他在霍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带班的人出具了欠条，具体拖欠工资的人员有何某、陆某夫妻、黄某父子、鲁某、张某1、朱某、张某3、刘某1、叶某、王某1、殷某、张某2、夏某、袁某、刘某3、刘德全、马某、冯某、戚某、吕某、杨先江、洪某等人，他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涉案金额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怀祥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且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王怀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怀祥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17日起至2021年11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缪国利 人民陪审员  段卫霞 人民陪审员  刘学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潘纪红 书记员王璐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害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切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火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