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7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博乐市捷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S205线（金汇商贸城****）。法定代表人：张安玲，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凯，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丁强，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梅，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乐市捷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捷安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丁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2020）新2701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捷安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安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凯，被上诉人庞丁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安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庞丁强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庞丁强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案件先进行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起诉，一审审理此案，违背劳动争议仲裁前置规定，属于程序有误。捷安商贸公司认为博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的（2020）9号仲裁裁决违反法律规定，并向博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经博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新27民特1号民事裁定，驳回捷安商贸公司的申请。捷安商贸公司对此不服提出异议申请后，经博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2020）新27民特监1号民事裁定，并撤销博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27民特1号民事裁定和博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9号仲裁裁决。针对庞丁强主张的确认劳动关系以及争议事项未进行劳动仲裁，故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三款规定，认定庞丁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下列劳动争议，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裁决书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追索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不超过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十二个月金额的争议；（二）因执行国家的劳动标准在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等方面发生的争议。”规定与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规定结合分析，第四十九条第三款所称“该劳动争议事项”应当是第四十七条所规定的内容，但庞丁强所主张确认劳动关系的劳动争议事项不在第四十七条范围内，庞丁强无权依据第四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庞丁强应当先申请劳动仲裁。二、一审认定捷安商贸公司与庞丁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捷安商贸公司于2018年3月9日与×××车辆实际车主魏某签订《车辆服务协议书》，魏某将车辆挂靠在捷安商贸公司经营，双方之间系挂靠经营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魏某与庞丁强并未以捷安商贸公司名义对外从事运输业务，魏某与庞丁强之间系雇佣关系，捷安商贸公司没有给庞丁强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庞丁强的报酬实际由魏某支付，庞丁强也未接受捷安商贸公司支配，与捷安商贸公司之间未形成隶属关系。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10月28日作出的《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中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故捷安商贸公司与庞丁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三、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庞丁强向捷安商贸公司主张工资及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庞丁强辩称，博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新27民特监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博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9号仲裁裁决后，庞丁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在收到该裁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法院起诉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一审受理此案后认定庞丁强与捷安商贸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判令由捷安商贸公司向庞丁强支付工资12,000元和赔偿金36,000元并无不当。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庞丁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庞丁强与捷安商贸公司自2018年6月9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由捷安商贸公司向庞丁强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的工资12,000元，赔偿金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9日，庞丁强进入捷安商贸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约定月工资为12,000元。由捷安商贸公司安排其进行货运工作，由捷安商贸公司每月向庞丁强支付工资。2019年9月1日，庞丁强因扣发工资与捷安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安玲产生纠纷，庞丁强离开捷安商贸公司，捷安商贸公司未支付庞丁强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的工资12,000元。2020年4月，庞丁强向博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4月20日，博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博乐市劳人仲字（202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庞丁强与捷安商贸公司自2018年6月9日至2019年9月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捷安商贸公司向庞丁强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的工资12,000元；捷安商贸公司向庞丁强支付赔偿金6,000元。本决定是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捷安商贸公司向博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博乐市劳人仲字（2020）9号仲裁裁决书，2020年6月2日，博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0）新27民特1号民事裁定，驳回捷安商贸公司的申请。捷安商贸公司提出异议申请，2020年11月25日，博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0）新27民特监1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博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7民特1号民事裁定；二、撤销博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博乐市劳人仲字（2020）9号仲裁裁决，庞丁强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捷安商贸公司的经营范围：建材、金属材料、汽车零配件、润滑油、煤炭批发兼零售、普通货物道路运输、装卸搬运、仓储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庞丁强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庞丁强与捷安商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庞丁强主张捷安商贸公司支付工资12,000元，支付赔偿金36,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关于庞丁强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仲裁裁决被人民法院裁定撤销的，当事人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庞丁强收到博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7民特监1号民事裁定后，依法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庞丁强与捷安商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庞丁强与捷安商贸公司均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庞丁强自2018年6月9日进入捷安商贸公司工作，担任驾驶员，从事货物运输工作，每月工资12,000元。2019年9月1日，庞丁强离开捷安商贸公司。该项工作属于捷安商贸公司经营范围中普通货物道路运输的一部分。在工作过程中，捷安商贸公司对庞丁强进行管理，同时庞丁强遵照执行捷安商贸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捷安商贸公司虽未与庞丁强签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应认定庞丁强与捷安商贸公司之间自2018年6月9日至2019年9月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庞丁强主张捷安商贸公司支付工资12,000元，支付赔偿金36,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庞丁强、捷安商贸公司均认可捷安商贸公司拖欠庞丁强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的工资12,000元，对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庞丁强因扣发工资与捷安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安玲产生纠纷，捷安商贸公司解除与庞丁强之间的劳动关系，该情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庞丁强自2018年6月9日进入捷安商贸公司工作，2019年9月1日庞丁强离开捷安商贸公司，捷安商贸公司应支付庞丁强赔偿金36,000元（12,000元×1.5个月×2）。一审法院判决：一、庞丁强与博乐市捷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自2018年6月9日至2019年9月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博乐市捷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庞丁强工资12,000元；三、博乐市捷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庞丁强赔偿金3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捷安商贸公司提供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5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1份、捷安商贸公司自制转账清单1份等证据，拟证实：2018年，案外人魏某向捷安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安玲每月转账的金额为12,920元。2018年，张安玲以个人名义向庞丁强每月支付6,660元至12,000元不等金额。2019年8月16日，捷安商贸公司支付的10,000元，张安玲代魏某支付给庞丁强。2019年8月，捷安商贸公司向庞丁强支付，故双方之间不存在拖欠事实。庞丁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实捷安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安玲从魏某处收到的款项用于给庞丁强支付工资，与本案无关联性。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合法性予以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庞丁强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作出（2020）新27民特监1号民事裁定，撤销博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20）9号仲裁裁决后，庞丁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在收到裁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就该案件劳动争议事项向法院起诉并无不当，故捷安商贸公司认为庞丁强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庞丁强与捷安商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主体适格，庞丁强从事货物运输工作是捷安商贸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庞丁强接受捷安商贸公司的管理，捷安商贸公司向庞丁强发放劳动报酬，符合上述文件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捷安商贸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案外人魏某签订《车辆服务协议》，案外人魏某将车辆挂靠在捷安商贸公司经营，双方之间系挂靠经营关系，魏某与庞丁强之间系雇佣关系，对此庞丁强不予认可，且案外人魏某未出庭作证，捷安商贸公司也未提供其他合法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捷安商贸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庞丁强主张的工资及赔偿金是否应认定的问题。在一审双方对捷安商贸公司拖欠庞丁强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的工资12,000元均认可，故对此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庞丁强因扣发工资与捷安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安玲产生纠纷，捷安商贸公司解除与庞丁强之间的劳动关系，该情形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庞丁强自2018年6月9日进入捷安商贸公司工作，2019年9月1日庞丁强离开捷安商贸公司，故一审认定捷安商贸公司应支付庞丁强赔偿金36,000元（12,000元×1.5个月×2）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捷安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博乐市捷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欢审判员 谭光强审判员 赛力克巴依   二 〇 二 一 年 三 月 十 九 日 法官助理 宇斯呼林书记员 刘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