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九干路168号23幢3楼。法定代表人：虞国宝，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黎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杭鹏志，男，1958年8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顶，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奔奔，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雪文，男，1969年11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斌，上海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舟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基公司”）、杭鹏志因与被上诉人吴雪文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舟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吴雪文要求舟基公司支付佣金7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案涉居间合同条件尚未成就，故讼争代位权的诉请条件亦未成立，舟基公司不应代位向吴雪文支付讼争佣金7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受理费由舟基公司承担错误，且无法律依据。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错误，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舟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杭鹏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杭鹏志不承担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本案中，吴雪文的居间服务没有完成，居间合同约定吴雪文应确保杭鹏志收到5,800万元现金及1,000平方米的房产或等额折价补偿，杭鹏志未足额收到该些钱款，房产亦未获得，故吴雪文的居间合同所约定条件尚未成就。且代位权诉讼条件亦未成就，吴雪文拥有代位权的前提必须是杭鹏志怠于向舟基公司主张债权，杭鹏志现已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舟基公司向杭鹏志支付相关剩余钱款及房产。退而言之，即使吴雪文代位权起诉条件已经成就，也不应由杭鹏志承担还款责任。因舟基公司欠杭鹏志的资产远远大于杭鹏志欠吴雪文的钱款，故讼争居间费用应全部由舟基公司向吴雪文支付。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杭鹏志的上诉请求。吴雪文答辩称：不同意舟基公司、杭鹏志的上诉请求。杭鹏志因怠于向舟基公司主张行使债权，导致吴雪文一直不能收取涉案居间费。等到吴雪文提起本案诉讼，且原审法院已作出判决后，杭鹏志才就涉案债权提起诉讼。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不正当阻止合同条件成就的，应视为条件已经成就，故本案代位权诉讼条件已经成就。吴雪文就本案股权转让的整个过程已付出许多时间和精力，至于追讨尾款及涉案房产方面，是杭鹏志自己怠于向舟基公司主张，且不让吴雪文插手此事，故吴雪文不存在未完成居间服务之情形。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雪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舟基公司支付佣金1,140万元。2020年4月1日庭审后，吴雪文追加杭鹏志为原审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舟基公司支付佣金700万元，杭鹏志支付佣金410万元。审理中，吴雪文变更对舟基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为69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1月23日，杭鹏志向吴雪文出具《委托》一份，载明：本人因身体状况原因未参与前期谈判过程，故委托王某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由王某履行签订“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转让中涉及《股权转让居间协议》的事宜。王某与杭鹏志系夫妻关系，王某原登记为A公司监事。同日，王某作为杭鹏志代理人与吴雪文签订《股权转让居间协议》一份。该协议中，吴雪文作为居间人、乙方，杭鹏志作为委托人、甲方。协议载明：双方经充分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转让股权事宜达成协议。第一条委托事项及期限，甲方经乙方中介介绍，甲方同意约22亩工业土地由乙方开展买卖中介服务，促成出资方舟基公司受让A公司股权，本协议签订起，乙方必须保证甲方收到《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所约定的买卖土地款5,800万元（含居间费或佣金），并确保甲方的后续遗留事项获得落实，如此才被视为乙方中介服务完成，最迟截止日2019年12月底。第二条双方确认事实，甲方现与舟基公司正式签订的20160926《股权转让框架协议》、20161020《股权转让协议》、20161020《补充协议》完全系甲乙双方共同努力所取得的，期间乙方必须继续提供全程服务事宜，直至取得转让款和落实遗留事项。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义务，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公司营业执照、章程、股权结构、经营状况、债权债务等合法资格证明及重要事实，甲方为所提供的一切资料负责，并保证真实性；乙方应诚信、高效为甲方提供优质服务，认真、负责完成甲方委托事项，为甲方寻求交易机会，并为甲方与舟基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提供联络、协助、撮合等服务，不得损害甲方利益。第四条居间报酬、费用和支付方式，若乙方成功促成甲方与舟基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且协议约定的买卖土地转让款价格不低于5,800万元（其中保证甲方合法净到手4,200万元）。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向乙方支付1,600万元佣金作为报酬，此佣金包括但不限于承担甲方有关税款和各项公关协助费（注：须提取100万元作为税款，超过100万元按实际支出结算；须滞留100万元作为1,000平方米保证金）。甲方根据舟基公司后续支付土地买卖转让款的情况，在约定确保合法净到手4,200万元前提下，其余款项在3-10个工作日支付乙方；佣金必须保证甲方与舟基公司交接完毕，一切财务资料结清后的前提下支付。乙方为履行本协议开展工作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七条承诺与担保，本协议双方约定之佣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承诺任何一方不得对该支付佣金数额提出异议或抗辩。王某于2017年8月2日支付吴雪文80万元，2017年9月18日支付吴雪文80万元，2018年2月5日支付吴雪文100万元。二、2016年9月26日，杭鹏志与舟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鉴于A公司现由杭鹏志持股60%，上海B有限公司持股35%，王某2持股5%，A公司合法拥有位于上海松江区XX镇XX路XX号土地，杭鹏志拟收购A公司另两股东股权后将全部股权出售给舟基公司；杭鹏志承诺在收到舟基公司定金后7-10日内，将另两股东40%股权过户到杭鹏志或杭鹏志指定人名下；A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格5,8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700万元作为定金；杭鹏志收购另两股东股权并完成工商过户后将40%股权质押给舟基公司，质押后3个工作日内舟基公司支付2,000万元；杭鹏志收到2,700万元后将公司营业执照、产权证交给舟基公司并立即将名下60%股权质押给舟基公司并将原质押40%转让给舟基公司；2016年11月20日前舟基公司再付1,500万元；在杭鹏志收到舟基公司支付的4,200万元后三个工作日内，杭鹏志同意将其A公司产证交给舟基公司去银行融资抵押，余款由杭鹏志同意舟基公司以A公司名下房地产抵押融资支付。同日，杭鹏志与舟基公司还签订《框架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在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后，舟基公司从获得政府开工条件起三年内将A公司原址开发的中等以上房屋1,000平方米交付杭鹏志并将房屋产权证过户登记给杭鹏志；若届时舟基公司无法履行房屋交付及过户手续，双方再协商解决。2016年10月20日，杭鹏志与舟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杭鹏志拥有A公司100%股权，舟基公司就收购A公司全部股权达成本协议；A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格5,800万元，杭鹏志收到舟基公司700万元定金和股权转让款29,737,672.98元后15天内，杭鹏志同意将A公司产权证（对应上海松江区XX镇XX路XX号土地）交给舟基公司去银行抵押融资，杭鹏志配合办理，所获得资金归舟基公司使用；舟基公司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再支付杭鹏志5,262,327.02元，杭鹏志名下100%股权全部转入给舟基公司；剩余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杭鹏志同意在产证抵押给银行后10日内支付300万元，3个月内支付剩余1,30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申办完毕，舟基公司取得变更后三证合一的新营业执照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双方办理A公司交接手续；本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所产生的税金和费用，双方按税法规定各自承担，舟基公司配合杭鹏志进行税收筹划；A公司债权债务以公章、财务章、合同章交接和股权转让款付清日为时间节点，在此之前由杭鹏志承担，之后由舟基公司承担，等等。同日，王某还与舟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后，舟基公司从获得政府允许开工条件之日起三年内将A公司原址开发的中等以上房屋1,000平方米交付给王某并将房屋产权证过户登记到王某名下；若该项目在2019年12月底开工不成，依据本区域同类商办房的价格补偿王某，舟基公司对此承担担保责任，舟基公司在特殊情况下以最低不得低于同类商办房屋的80%市场价格补偿给王某。三、2016年10月11日，A公司作出股权变更登记，由杭鹏志持股60%、上海B有限公司持股35%、王某2持股5%变更登记为杭鹏志持股100%，A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同时移除王某作为公司监事的备案；2016年11月8日，A公司再作出股权变更登记，股东登记为舟基公司持股95%，上海C有限公司持股5%，杭鹏志从A公司退出，同时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等一并变更。审理中，舟基公司与杭鹏志均确认，舟基公司已付杭鹏志股权转让款5,100万元，其中部分款项由上海C有限公司代付；双方关于A公司股权转让相关的水电费、房地产税等税费承担事宜尚未结算。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舟基公司于2020年9月24日书面陈述称，其于审理中再支付过杭鹏志股权转让款5万元；杭鹏志对此不予认可；吴雪文主动放弃对舟基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故变更对舟基公司的诉讼请求为695万元。杭鹏志已将A公司的房产证交付舟基公司，交付时该房地产上不存在抵押或司法限制等；后A公司将该房地产抵押给宁波D有限公司并于2019年7月17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担保债权数额为640万元。2018年7月25日，上海市规划与国土资源管理局作出[2018]3号《关于落实“上海2035”，进一步加强战略预留区和土地管理的通知》，通知载明为实施好上海市城市总体规划提出的的建立空间留白机制，加强战略预留区的规划和土地管理，通知要求过渡期内除下列情形外，暂停办理战略预留区内各类项目归还和土地管理手续：1.绿化、交通、市政等项目；2.本通知印发前已合法取得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项目；3.对于战略留白区内的现状企业，在符合产业发展导向、地区规划控制、环境保护要求、不影响相邻地块合法权益的基础上，允许进行项目建设并按规定办理有关规划和土地管理手续，包括在不超过不动产登记证明记载的建筑面积范围内进行技术改造、改建；经市经济信息化委会同市发展改革委、市规划国土资源局、市环保局、市科委等相关部门联合认定，符合本通知印发前已合法取得的出让合同约定的规划设计条件下翻建、扩建、新建及经编制或调整控制性详细规划后，按照规划进行扩建。2020年4月2日，松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九亭所出具《情况说明》确认A公司持有的上海松江区XX镇XX路XX号土地位于九亭镇高科技区战略留白区内。四、2019年1月11日，原审法院受理吴雪文诉杭鹏志居间合同纠纷一案，追加舟基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案号（2019）沪0117民初1271号。该案中，吴雪文主张杭鹏志支付佣金1,140万元；杭鹏志辩称居间协议系受胁迫签订，居间费超出合理范围等；舟基公司确认尚欠杭鹏志股权转让款14,663,134.16元未付。经审理，原审法院认为吴雪文与杭鹏志间《股权转让居间协议》依法成立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根据舟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情况，吴雪文已收取佣金超出应收额，杭鹏志有权不再支付剩余佣金，故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沪0117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吴雪文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吴雪文与杭鹏志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吴雪文主张基于《股权转让居间协议》对杭鹏志享有债权，因杭鹏志怠于向舟基公司行使债权对吴雪文造成损害，故代位主张债权；审理中因舟基公司辩称已支付杭鹏志股权转让款5,100万元，故吴雪文变更代位主张债权数额并请求杭鹏志直接清偿相应债权。舟基公司主要辩称，杭鹏志对其享有的债权支付条件未成就且吴雪文不具备代位权行使条件；杭鹏志主要辩称，代位权纠纷与直接债权纠纷不应合并审理，吴雪文对杭鹏志不享有合法确定的债权，而杭鹏志与舟基公司间债务尚未结算，代位权主张不成立。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1.程序上，吴雪文对舟基公司的代位权纠纷与吴雪文对杭鹏志的直接债权纠纷能否合并审理；2.吴雪文是否已履行完《股权转让居间协议》项下义务，对杭鹏志享有的债权是否确定并已到期；3.杭鹏志对舟基公司享有债权是否确定并已满足支付条件。对此，现逐一分析裁断如下：一、本案中，代位权纠纷与直接债权纠纷可以合并审理。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参照适用，现将代位权纠纷与直接债权纠纷合并审理并无不当。首先，吴雪文起诉舟基公司的代位权纠纷与起诉杭鹏志支付佣金的居间合同纠纷，均符合起诉与受理条件。其次，两纠纷涉诉当事人相同，其中起诉舟基公司的代位权纠纷，现已通知杭鹏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起诉杭鹏志的居间合同纠纷，亦有必要追加舟基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两纠纷案件合并审理，减轻当事人诉累，亦有利于矛盾纠纷一次性解决。最后，法院追加杭鹏志为原审被告后，已补足杭鹏志答辩期，充分保障了杭鹏志的答辩权利。吴雪文基于同一事实分别起诉舟基公司与杭鹏志，两纠纷更宜合并审理。杭鹏志关于两纠纷诉讼标的不同，不能合并审理的答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相应的本案也无中止审理的必要。二、杭鹏志应付吴雪文佣金1,400万元已确定，扣除已付的260万元，余款1,140万元支付期限与舟基公司应付杭鹏志的股权转让款同时到期。吴雪文与杭鹏志间《股权转让居间协议》依法成立、生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1.系争居间协议由王某受杭鹏志委托与吴雪文签订，杭鹏志向王某出具的委托书授权王某签订居间协议的事宜，系概括授权王某处理与吴雪文签订居间协议的一切事务，王某应为有权代理。而杭鹏志与王某系夫妻关系，且王某确实参与A公司的经营管理，登记为A公司监事，吴雪文也完全有理由相信王某有权代理杭鹏志签订居间协议。居间业务亦非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应经行政许可之业务。2.系争居间协议虽然签订于杭鹏志与舟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但作为合同当事人对此前交易的追认或重新确认，并无不可，协议签订时间不应对合同权利义务产生影响。3.关于约定居间费用的金额，较股权转让总金额，确实高于通常居间交易的佣金收取标准。对此，吴雪文作出解释，因吴雪文的居间行为可使杭鹏志转让股权远超自行交易的预期价格，按系争居间协议的约定，杭鹏志先保证净到手4,200万元后再支付吴雪文佣金1,600万元，此佣金还包括承担杭鹏志的有关税费等，而杭鹏志与舟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等除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5,800万元外，舟基公司还需交付杭鹏志1,000平米房屋产权，即实际股权转让价格远超5,800万元，因此，双方约定的佣金价格也难言不公。因双方自主约定的合同价格是合同自由的体现，司法不宜干涉。关于系争居间协议效力的其他问题，原审法院在生效的（2019）沪0117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书已有详尽说明，在此不再赘述。系争居间协议第一条委托事项约定，吴雪文应确保杭鹏志的后续遗留事项获得落实，才视为完成中介服务；第二条双方确认事实约定，吴雪文必须继续提供全程服务事宜，直至取得转让款和落实遗留事项；第四条报酬支付方式条款约定，佣金必须保证杭鹏志与舟基公司交接完毕，一切财务资料结清后的前提下支付。杭鹏志据此主张，系争居间协议非简单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还有其他较复杂的法律关系，吴雪文未履行完协议义务。但综观整个居间协议，对“遗留事项”“财务资料结清”的内容并未明确，而根据系争居间协议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吴雪文的义务系为杭鹏志与舟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提供联络、协助、撮合等服务，A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已办理，该义务已经履行完成；协议第四条价款支付条款则明确了佣金支付期限为杭鹏志净到手4,200万元后即应支付佣金1,400万元，佣金中扣留了200万元作为承担杭鹏志税款和1,000平方米房屋过户事项的保障另行结算。另在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中已对1,000平方米房屋处置事项作出约定，包括在2019年年底前开工不成的补偿等，杭鹏志与舟基公司按约履行即可，需吴雪文配合、协助的，亦可通知吴雪文。因此，就1,400万元佣金的支付条件与期限可以确定，杭鹏志净收到舟基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200万元，即应支付吴雪文1,400万元。现杭鹏志与舟基公司均确认，舟基公司已付杭鹏志股权转让款5,100万元，故杭鹏志净到手4,200万元之外，应付吴雪文佣金900万元，扣除按约预留200万元和吴雪文确认已收到的260万元，杭鹏志应再支付吴雪文佣金440万元，吴雪文按410万元主张，并无不当，现予支持。三、按杭鹏志与舟基公司间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舟基公司应付杭鹏志5,800万元股权转让款确定且已满足支付条件，杭鹏志怠于向舟基公司主张债权的，吴雪文有权代位主张。2016年9月26日，杭鹏志与舟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舟基公司以A公司名下房地产抵押融资支付余款；2016年10月20日，杭鹏志与舟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A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格5,800万元，舟基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完4,200万元，剩余1,600万元，杭鹏志同意在A公司产证抵押给银行后10日内支付300万元，3个月内支付剩余1,300万元。A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于2016年11月完成，杭鹏志从A公司退出，舟基公司实际控制A公司并取得A公司房产证等资料，按约应尽快办理以A公司房产抵押贷款以付清剩余股权转让款，然没有证据表明舟基公司申请过抵押贷款。舟基公司辩称，A公司房产所在的地块在规划的上海市战略留白区内，难以启动开发，至今无法办理房产抵押贷款。舟基公司该辩称意见难以成立。首先，上海市规划与国土资源管理局关于土地战略留白的通知于2018年7月发布，已在A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一年半有余，舟基公司在此期间内未积极申请抵押贷款，即便通知出台之后，银行不批准贷款，责任也在舟基公司自身；其次，按上海市规划与国土资源管理局关于土地战略留白的通知，划入留白区的土地并非绝对禁止开发，对于通知印发前已合法取得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项目或符合特定条件的地块还是可以开发的。舟基公司与杭鹏志间股权转让协议就土地开发等事项未明确约定，则舟基公司应按A公司土地现状受让股权，未尽开发事宜应自行办理，在留白通知出台之前，舟基公司亦有充分时间办理；再次，舟基公司关于土地划入战略留白区、无法抵押贷款的事实主张，并无证据证实，而舟基公司控制A公司后，确实利用了A公司名下房产办理过抵押担保，说明A公司名下房产并不受抵押限制。舟基公司未以A公司房产申请抵押贷款或延期申请造成贷款无法获批，系舟基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其不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因此，舟基公司应付杭鹏志5,800万元股权转让款确定且已满足支付条件。舟基公司与杭鹏志或王某间《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中均对1,000平方米房产交付事项作出补充约定，但该部分约定与5,8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无关，双方应另行处理。相应的，该1,000平方米房产事项未处理完毕前，系争居间协议约定的作为保证金的100万元佣金，吴雪文也无权主张杭鹏志支付。舟基公司另辩称，杭鹏志的责任财产充足，即便其怠于行使债权，也不会造成吴雪文债权受到损害。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并不以债务人责任财产是否充足为限，只要债务人不清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又不以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向次债务人主张到期债权即可。而且，本案中，债权人吴雪文对债务人杭鹏志享有的债权，以债务人杭鹏志实现对次债务人舟基公司的债权，收到股权转让款5,800万元为支付条件。舟基公司未付清股权转让款的，吴雪文对杭鹏志的债权就不能视为全部已到期，如果因此限制吴雪文行使代位权，则杭鹏志完全可能与舟基公司合意，一再拖延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势必损害吴雪文的债权。依理，有损害就应有救济，赋予吴雪文代位权，确定杭鹏志对舟基公司的债权已到期，相应的吴雪文对杭鹏志的债权也到期。根据杭鹏志与舟基公司在庭审中的确认，舟基公司尚余7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杭鹏志，即便法庭辩论结束后，舟基公司再支付过杭鹏志5万元，吴雪文也有权就剩余695万元股权转让款代位向杭鹏志主张，由舟基公司直接向吴雪文履行清偿义务。杭鹏志与舟基公司间真实未付股权转让款差额，双方可另行结算。舟基公司清偿该695万元之后，吴雪文与杭鹏志，杭鹏志与舟基公司间对应的该69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综上，吴雪文对杭鹏志享有的债权1,140万元确定，该债权与杭鹏志对舟基公司至少享有的股权转让债权695万元履行期间相同。杭鹏志对舟基公司享有的股权转让债权已到期，符合支付条件。舟基公司未支付，杭鹏志也未积极以诉讼仲裁等方式主张，造成吴雪文相应部分的债权无法实现，债权受到损害，故吴雪文有权直接要求杭鹏志清偿佣金债务410万元，并主张舟基公司代位杭鹏志清偿695万元。两项主张基于同一事实，涉案当事人相同，合并审理便于纠纷一次化解，也提高审判效率。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鹏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吴雪文佣金410万元；二、舟基（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位杭鹏志偿付吴雪文佣金695万元；三、舟基（集团）有限公司偿付吴雪文上述第二条债务后，杭鹏志所欠吴雪文的佣金债务695万元消灭，舟基（集团）有限公司所欠杭鹏志的股权转让款债务695万元消灭。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100元，由杭鹏志负担27,6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舟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4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另查明：杭鹏志诉舟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在原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判决后，即于2020年10月29日在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因该案与本案相关联，现已被裁定中止审理。上述事实，有（2020）沪0117民初15659号民事裁定书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追讨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且代位行使的范围应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吴雪文与杭鹏志订立的《股权转让居间协议》于2019年1月11日被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合法有效，且该案确认，吴雪文为涉案股权转让事宜已经提供了相应的居间服务，进而认定吴雪文按约收取居间服务费有效。杭鹏志对其相对于舟基公司享有的股权转让款未能有效追索，原审法院据此在本案中认定杭鹏志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已造成吴雪文享有的相应债权无法实现，进而判令吴雪文可以依法行使代位追偿权正确，本院应予确认。吴雪文为追讨居间服务费曾先后两次提起诉讼，杭鹏志在原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判决后，才起诉舟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相应房产价值，且该案已被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裁定中止审理。因此，杭鹏志否认其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以及杭鹏志、舟基公司上诉提出吴雪文的代位追偿权条件尚未成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采信。此外，原审法院从审判效率等角度出发，就同一事由合并判令杭鹏志、舟基公司分别向吴雪文支付居间服务费，尚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确认。综上，舟基公司、杭鹏志分别提出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舟基公司、杭鹏志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200元，分别由上诉人舟基（集团）有限公司、杭鹏志各承担88,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