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0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淑英，女，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但妮，四川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君良，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雯，四川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启徇，广东广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淑芬，女，194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梅，女，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女，198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理，男，199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才，男，195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友光，四川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化礼，四川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淑英、李君良因与被上诉人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张友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20）川1024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淑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但妮，上诉人李君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雯、赖启徇，被上诉人李燕及被上诉人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被上诉人张友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友光、陈化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淑英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20）川1024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宋淑英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李君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宋淑英与李君良等人形成劳务关系，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宋淑英与李君良系承揽合同关系，宋淑英作为定作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因宋淑英位于龙会镇的房屋漏雨找其姐夫张友才联系人员更换屋顶的瓦。因张友才认识李君良，自家的换瓦也是包给李君良做的，知道他是一个小包工头，经常雇请人员从事农村房屋的换瓦等翻建工作。所以张友才就联系了李君良，以李君良包工的方式，由李君良负责组织施工人员，提供捆瓦拉瓦的绳索、榔头等工具，发放劳务报酬，完成房屋翻建工作。一审中通过证人证言、李君良与张友才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张友才等人在龙会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李君良是承包人，与宋淑英存在承揽关系。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10条规定，宋淑英作为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宋淑英将房屋翻建工作交由李君良承揽，由李君良负责具体施工，符合农村翻建房屋实际情况，无任何过错。二、李某某受李君良雇请，他们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应由雇主李君良承担赔偿责任。1.死者李某某及其他人员，都是受李君良雇请，宋淑英与张友才都不认识李君良雇请的人员，张友才只和李君良联系、商议，也只与李君良进行结算费用。李某某等人员的劳务报酬都由李君良发放，现场施工听从李君良工作安排。因此，李某某等人受雇于李君良。2.李君良是一名包工头，经常以独立承包人的身份在村镇承建一些小工程，具有一定的工作经验，作为本次施工的联系者、组织者、设备的提供者，在施工过程中却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未要求工人佩戴安全帽，系安全绳，忽视安全生产管理，存在重大过错。3.死者李某某未尽到自我保护、自我注意的安全义务，从屋顶跌落死亡，具有重大过错。三、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不应支持。1.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提供的春天花城物业居住证明不应采信，与新花村村委会证明自相矛盾。通过新花村村委会的证明可以证实李某某系农村户口，生前连续8个月一直居住在新花村，且没有外出务工，达不到城镇标准认定的条件，死亡赔偿金只能按农村标准计算。2.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李某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按责任比例进行分担。 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宋淑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君良辩称，1.本案宋淑英因房屋漏雨将房屋盖瓦工作交由张友才具体组织完成，张友才请李君良帮忙邀请工人前来从事劳务，宋淑英是当然雇主，李君良仅是劳务成员之一。证据反映宋淑英委托张友才帮其负责房屋换瓦，并给张友才微信转账人民币3000元，张友才又电话联系李君良，让李君良帮他联系务工人员干活。此过程中并无发包、承包的意思与内容，属于显而易见的雇佣劳务关系。购买材料是张友才负责，购买资金也是张友才支付，且张友才还是现场安排组织与指挥者。死者及李君良是在张友才组织安排与指挥之下从事盖瓦劳动，体现的是劳动过程，不符合承揽工作的独立性特征。李君良与死者的报酬所得均是按天计酬，由张友才发放，李君良并没有对其他劳务人员的日报酬抽取利润，且李君良除自己应得的按天劳动报酬之外，宋淑英、张友才并未对李君良格外付酬的情况。李君良也是干一天才有一天报酬，这与承揽特征明显不符。2.李君良对参与盖瓦的劳务人员没有安全保障义务。李君良与其他劳务人员同为宋淑英提供劳务，按日计酬，即便李君良之前有相似劳务经历，其是否提示其他劳务人员安全注意事项，均不是其应尽的法律义务，何况李君良从关爱同伴的角度已有安全注意提示，但仍然未能避免。由此一审法院以李君良有相应劳务经历为由，认为其有安全保障义务，于法无据。3.李君良不是劳务利益的归属者，对参与劳务人员的人身安全保障无任何法律上的义务。那么一审法院认定李君良有侵权行为的法律基础不存在，李君良无法律责任。对李某某的死亡，李君良无任何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审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李君良参与盖瓦并未承包，无承揽的事实与法律特征，宋淑英与李君良等人符合劳务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的性质与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有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李君良没有任何过错与侵权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引用侵权法第12条，认定李君良实施了侵权行为，判决李君良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明显是错误的。 张友才述称，1.一审法院关于张友才部分的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2.对宋淑英的其他上诉理由及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实并依法判决。 李君良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20）川1024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宋淑英、张友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李君良对李某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李君良对李某某不存在侵权行为，即李君良并非李某某死亡的侵权责任主体。原审原告在一审时陈述的基本事实为“因被告张友才与李君良相识，便通过电话联系李君良，其找人前往被告宋淑英家中安装树脂瓦。李君良便联系了陈国平、李常林、罗兵及死者李某某到被告宋淑英家中安装树脂瓦。”因此，李君良实则是接受张友才委托帮忙联系工人为宋淑英提供劳务，安装树脂瓦。李君良仅是此次委托关系的受托人，李君良所联系的工人能否为宋淑英提供劳务并非由李君良本人确定，而是由张友才和宋淑英确定。一审法院经庭审查明也确认李君良及死者李某某等人为宋淑英的房屋安装树脂瓦，与宋淑英形成劳务关系，即在本劳务关系中，宋淑英为雇主，李君良及死者李某某等人为雇员。一审还查明，在事发当时的作业中，李某某与李常林、罗兵三人在五楼房顶作业，李君良与陈国平在地面作业。在李某某坠楼过程中，李某某与李君良之间不存在空间接触可能性，李某某坠楼不存在他人人为因素。因此，李君良并非此次劳务关系的雇主，雇员李某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也不存在第三人侵权，故在此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李君良非侵权责任主体。2.一审法院认定李君良承担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作出判决，但李君良并非此次劳务关系的雇主，雇员李某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也不存在第三人侵权，即在此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并不存在两人以上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自始至终仅存在雇佣关系，雇主对雇员这一个侵权行为。另外，在雇佣关系中，维护作业安全，提供安全保护的义务人应是雇主。因此，在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适用的法律规范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回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丛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提供劳务者受害的法律关系中，在不存在第三人侵权的情况下，仅可能在雇主与雇员两者之间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来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李君良对李某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20）川1024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李君良不承担赔偿责任! 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淑英辩称，宋淑英与李君良是承揽合同关系，李某某是受李君良的雇请，应由雇主李君良承担赔偿责任。其他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 张友才辩称，1.张友才在本案中是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张友才不承担责任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宋淑英将全部报酬交由李君良支付给劳务者，李君良在其中收取了利润，李君良是本案的实际雇主。李君良在整个劳动施工中负责指挥等。李君良对本案有直接责任，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淑英、张友才赔偿死亡赔偿金723080元、丧葬费3075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3417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847255.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宋淑英、张友才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宋淑英、张友才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李君良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追加了李君良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当庭将被抚养人生活费变更为21139.17元，各项损失共计804977.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淑英因其位于威远县××镇××街××号房屋漏雨，于2020年8月1日委托其姐夫张友才找工人换瓦，相关事宜由张友才安排照看，并微信转款3000元给张友才。张友才与李君良电话联系找人换瓦事宜，报酬按大工200元／天、小工120元／天计算。2020年8月4日，李君良邀约组织了长期一起从事换瓦等工作的胞兄李某某、陈国平、李常林、罗兵四人为宋淑英的房屋安装树脂瓦。到达作业现场后，张友才提醒作业人员注意安全，李君良亦提醒其他作业人员慢点，注意安全。张友才与李君良将树脂瓦购买到作业现场后，李君良安排换瓦作业，由李某某与李常林、罗兵三人在五楼房顶作业，李君良与陈国平在地面作业，所有作业人员均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十时许，余淑芬之子、李秀梅配偶、李燕和李理之父李某某从房顶坠落死亡。事故发生后，宋淑英预支了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50000元。因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另查明，余淑芬在其住所地居住，共生育6名子女。李某某与配偶李秀梅于2018年2月在威远县城的创宇·春天花城小区购置有商品房。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民事责任 （一）宋淑英因房屋漏雨，委托张友才找工人换瓦和具体安排照看，双方形成委托代理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规定，本案涉及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宋淑英发生效力，并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 （二）张友才与李君良联系找人换瓦事宜，并按大工200元／天、小工120元／天计算报酬。李君良邀约组织了李某某等四人为宋淑英的房屋安装树脂瓦，宋淑英与李君良等四人形成劳务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宋淑英应承担本案相应责任。其辩称与李君良是承揽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依法不予采信。 （三）李君良长期从事房屋换瓦工作，应对高空作业安全有充分的认知和维护作业安全的义务，保障作业安全。李君良邀约组织李某某等四人为宋淑英提供高空劳务，安排换瓦作业时仅口头提醒注意安全，应当但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安排李某某等人在房顶作业，对李某某的坠亡有相应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规定，李君良应承担本案相应责任。 （四）死者李某某长期从事房屋换瓦工作，也应对高空作业安全有充分的认知，也有维护作业安全的义务。但其进行换瓦作业时，自甘高空作业风险，不采取任何安全措施进行高空工作，对事故的发生自身有相应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应相应减轻宋淑英和李君良的赔偿责任。 （五）张友才受宋淑英委托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宋淑英发生效力，并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张友才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综上，结合宋淑英、李君良及死者李某某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减轻宋淑英、李君良30%的赔偿责任；确定宋淑英承担本案40%的赔偿责任，李君良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张友才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二、关于本案的计算标准和产生的损失 （一）死者李某某虽系农村户籍，但其长期在外从事房屋换瓦工作，并与配偶李秀梅于2018年2月在威远县城的创宇·春天花城小区购置有商品房，系该小区业主，故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费用为宜。 （二）本案产生的损失 1.死亡赔偿金。36154元／年×20年＝723080元；2.丧葬费。25367元／年÷12个月×6个月＝30758.50元；3.被抚养人余淑芬的生活费。14056元／年×5年÷6人＝11713.33元；4.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的近亲属李某某的死亡使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遭受精神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规定，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并依法不纳入减轻的赔偿责任比例中进行分担。 综上，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的近亲属李某某死亡的损失共计795551.83元。宋淑英应当赔偿原告方损失为（795551.83元-30000元）×40%＋（30000元×4÷7）＝323363.59元，已预支50000元，扣除后还应赔偿原告方273363.59元；李良君应当赔偿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的损失为（795551.83元-30000元）×30%＋（30000元×3÷7）＝242522.69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宋淑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赔偿款273363.59元；二、李君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赔偿款242522.69元；三、张友才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四、驳回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二、本案的赔偿标准及损失问题。 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宋淑英与李君良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即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认定问题。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区别在于：1.标的不同。雇佣的标的是提供劳务，承揽的标的是完成工作成果；2.主体地位不同。雇佣具有从属关系，由雇主决定如何提供劳务，雇主需对雇员进行管理；而承揽无从属关系，由承揽人自行决定如何提供劳务。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张友才受宋淑英委托，与李君良电话联系找人换瓦事宜，报酬按大工200元／天、小工120元／天计算，李君良邀约组织了长期一起从事换瓦等工作的胞兄李某某（死者）、陈国平、李常林、罗兵四人为宋淑英的房屋安装树脂瓦，且张友才在公安机关陈述之前找人干活，材料自己买，都是给200元一天或250元一天的人工钱，生活和烟酒费由其支付，李常林也在公安机关陈述以前都是按天计算工钱，200元一天，生活和烟酒自己不出钱。以上事实可以反映出宋淑英委托张友才支付报酬的内容是李君良等五人提供的劳务活动，而非交付工作成果的计价标准。张友才作为宋淑英的委托人，参与材料购买、确定工作时间、提醒作业人员注意安全以及事后支付人工钱等，属于对劳务工作的安排以及雇员的管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宋淑英与李君良等人系雇佣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宋淑英上诉称其与李君良系承揽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李君良的责任承担问题。李君良作为案涉劳务的邀约组织者，且在现场负责具体工作的安排，李君良长期从事房屋换瓦工作，对高空作业安全有充分的认知和维护作业安全的义务，在李某某（死者）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仍安排其在房顶作业。故一审判决认定李君良对李某某的坠亡有相应的过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君良上诉称其对参与盖瓦的劳务人员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结合宋淑英、李君良及死者李某某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减轻宋淑英、李君良30%的赔偿责任；确定宋淑英承担本案40%的赔偿责任，李君良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及损失问题。首先，本案的赔偿标准。死者李某某虽系农村户籍，但余淑芬、李秀梅、李燕、李理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物业公司的居住证明，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李某某在生前已经脱离了农业生产，不以农村土地收入为其生存依赖，长期从事房屋换瓦工作，且居住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宋淑英上诉称死者李某某系农村户口，生前连续八个月一直居住在新花村，且没有外出务工，达不到城镇标准认定条件，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本案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死亡赔偿金723080元、丧葬费3075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713.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宋淑英上诉称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李某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但一审法院已考虑侵权人与被侵权人的过错、损害后果、当地一般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宋淑英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宋淑英、李君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宋淑英上诉受理费5401元，由上诉人宋淑英负担；二审案件李君良上诉受理费4938元，由上诉人李君良负担（上诉人李君良已预交12272元，多余的7334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璐 审判员 李小勇 审判员 娄伟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邱茴樱 书记员 陈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