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区九龙大道11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27776803R。法定代表人：张明锋，系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系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骞鹤，系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洪，男。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系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新华，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枝特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平寨镇那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300947013X6。负责人：杨兴礼，系该局局长。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橙余，男，系该局职工。上诉人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中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洪、侯新华、六枝特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六枝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3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中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春洪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春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为“被告六枝交通运输局在欠付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原告李春洪承担支付责任”，但一审并未查明六枝交通局欠付江西中煤公司工程款的准确数额。因此，应当发回重审，查明该项事实。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发包人欠付价款的数额是法律规定应当查明的事实，且该项事实与判决主文中的履行具有重大利害关系，属于法院应当查明的事实。如该项事实不查明，则六枝交通局是否承担责任不明确。被上诉人李春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以一审法院未认定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为由提起上诉，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一审法院并非不想查清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而是上诉人与六枝交通局拒不提供相应结算及工程款付款依据，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清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由于李春洪系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和结算关系，也没有直接的款项支付关系，故李春洪作为实际施工人根本无法证明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实际上，在（2014）民申字第1614号民事裁定、（2014）民申字第1132号民事裁定、（2014）民申字第1407号民事裁定中均明确，欠付工程款范围的举证责任在发包人一方，而非实际施工人，即便发包人与承包人还未结算，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所依据的《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仅指实际施工人单独起诉发包人的情况，上诉人以该条上诉不符合实际情况。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符合相关判例精神，符合立法本意，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侯新华辩称，一、由于六枝交通局未与江西中煤公司进行结算，导致江西中煤公司无法与各施工班组进行结算，我与李春洪的结算仅限于在特定时期帮班组拿到政府的工程贷款，并不代表江西中煤公司的结算意见。二、至今六枝交通局没有提供审计结果和江西中煤公司结算，因此，我同意江西中煤公司的意见。被上诉人六枝交通局辩称，无意见。李春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江西中煤公司、侯新华支付原告工程款600000元，并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2、判决被告六枝交通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欠付原告工程款600000元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西中煤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六枝交通局发包的六枝特区新增Ｓ214至郎岱公路改扩建项目第一标段施工工程，双方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合同协议书》。江西中煤公司为施工需要成立工程项目部后，聘用侯新华为该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并将部分工程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发包给侯新华，侯新华可从项目利润中按照约定提取分成。之后，侯新华将案涉路基工程分包给李春洪施工，施工内容包括挡墙、水沟、保坎、护坡等，该工程于2017年12月竣工并验收。2016年4月29日，六枝交通局向江西中煤公司支付Ｓ214六枝至郎岱公路××工程××标段工程款43350311元。六枝特区新增Ｓ214六枝至郎岱公路改造工程××合同段工程完工后，于2018年12月31日经六枝特区审计局委托，贵州恩方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计，审定金额为66097366.05元。2019年12月20日，李春洪与侯新华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春洪施工部分总价款为2367870元，已付工程款1712440元，结算总价款为655430元，经工程质量审计扣减，侯新华向李春洪确认应支付工程款600000元。另查明，江西中煤Ｓ214工程第一标段项目部于2018年4月29日向李春洪支付工程款100000元；江西中煤公司项目部的财务人员宫家云于2015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多次向李春洪支付工程款，共计1100000元。再查明，六枝交通局尚欠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给江西中煤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江西中煤公司为施工需要成立工程项目部后，聘用侯新华为该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并由侯新华内部承包工程后将案涉路基的挡墙、水沟、保坎、护坡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李春洪施工，李春洪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实施期间及完工后，江西中煤公司通过由项目部财务人员宫家云转款方式和江西中煤公司项目部直接打款方式向李春洪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并经项目部管理人员侯新华与李春洪进行结算后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书》，确认欠工程款600000元的事实。侯新华系江西中煤公司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员，且系案涉工程的内部承包人，其行为系代表江西中煤公司履行工作职责，其与李春洪的结算应视为江西中煤公司与李春洪的结算，故欠付李春洪的工程款应由江西中煤公司承担，侯新华系履行职务行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责任。故对李春洪要求江西中煤公司支付工程款600000元之诉请，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李春洪与江西中煤公司的管理人员侯新华于2019年12月20日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故李春洪要求工程款利息从2019年12月2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诉请，支持以未付工程款项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12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15%计算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时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六枝交通局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李春洪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春洪工程款600000元；二、被告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春洪利息（自2019年12月21日起，以未支付工程款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12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15%计算支付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三、被告六枝特区交通运输局在欠付被告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李春洪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李春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春洪。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针对案涉工程一审未查明六枝交通局欠付江西中煤公司工程款的数额是否不当。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六枝交通局在案涉工程中欠付江西中煤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虽六枝交通局与江西中煤公司之间存在争议，但可以确定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是超过李春洪诉请的600000元。故虽然一审法院针对案涉工程未查明六枝交通局欠付江西中煤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但并不影响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在认定案由上存在瑕疵，但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纠正案由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江西中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功云审判员  林 波审判员  罗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钰涵书记员杨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