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县侯集回族镇三联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曹县侯集回族镇三联行政村。 负责人：刘守昌,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殿慈，男，195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霞，女，197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曹县。系上诉人宋殿慈之儿媳。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文斌，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爱民，男，195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同秀真，女，195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曹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良，山东泉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山东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殿慈、曹县侯集回族镇三联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联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宋爱民、同秀真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殿慈、三联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三联村委会与上诉人宋殿慈签订了租赁合同，两上诉人为合同的双方主体，与被上诉人无直接的合同关系。2、上诉人宋殿慈基于与被上诉人土地交换耕种的基础事实，要求上诉人三联村委会将合同义务向被上诉人履行，且三联村委会在互换耕种期间按照宋殿慈的指示，向被上诉人履行了交付义务，两份合同均履行到位。但上诉人宋殿慈与二被上诉人互换耕种土地的合同自2015年即不再履行，因此上诉人三联村委会不再向二被上诉人交付租金，并不违反合同约定。3、原审法院对于二被上诉人的土地是否确权尚未查实，上诉人宋殿慈与二被上诉人虽达成口头的土地交换耕种协议，但因两家矛盾激化，上诉人宋殿慈已于2015年通过村会计将该土地交还给了被上诉人，且上诉人宋殿慈并未将该土地确权在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而原审法院对于该块土地是否登记在被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尚未查实。4、原审法院对于“向发包人备案”偷换概念，通过上诉人宋殿慈及被上诉人的行为不能理解为已经向发包人进行了备案，上诉人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也明确载明了承包方有转让、互换的，需要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5、上诉人三联村委会占用的涉案土地面积只有3.33亩，按照每亩1000斤计算，每斤1.2元，上诉人三联村委会应当支付的土地租金是3996元/年，截止目前，应当支付3年的土地租金共计11988元，原审法院判决15696元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宋爱民、同秀真辩称，二上诉人虽然签订了租赁合同，但在2004年宋殿慈与二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进行了互换，合同主体也变成了被上诉人，双方互换土地后，被上诉人一直从村委会领取土地租金，宋殿慈称2015年双方不再换地，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被上诉人从村委会领取租金至2017年，被上诉人不存在根本违约，宋殿慈无权解除合同。由于被上诉人与宋殿慈互换的土地为企业占用土地，根本无法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根据山东省民事审判会议纪要，同一经济组织的农户，为方便耕种可以进行土地互换，不因不签互换协议、未经发包方备案而无效，互换后不得以未约定期限为由随时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与宋殿慈互换土地后，村委会将宋殿慈的3.33亩以及被上诉人自己的土地，一共按照4.36亩发放土地租金，村委会认为涉案土地应当按照3.33亩向被上诉人发放土地租金，没有事实根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补充：村委会在一审时诉讼地位是被告，宋殿慈是第三人，事实理由各不相同，在上诉时却按同一上诉状都列为上诉人，请求、事实理由一致，不符合法律规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公断。 宋爱民、同秀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土地租赁费15,69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爱民、同秀真、第三人同系被告村民。2003年3月25日，被告与第三人宋殿慈签订合同一份，根据镇政府招商引资政策的要求，每年每亩包赔小麦1000斤，小麦按当时市场价格核算，征收宋殿慈南北长135米、东西宽164米，折合亩3.33亩，折合小麦3330斤。合同签订后，被告与曹县侯集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租用合同，含涉案土地在内共计27亩，交由企业使用，政府将租金交给被告，被告按签订的合同履行义务。2005年开始，该涉案土地由原告与第三人宋殿慈进行了互换，由村委会负责统一发放租金，原告领取至2017年底，被告不再让原告领取该租金，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租金15,696元。原告主张，涉案土地系与第三人互换土地后才领取的租金，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换地合同，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中足以证实，但互换土地的事实成立，且已实际履行多年。第三人称让原告领取涉案土地租金不是因为换地，而是因为种了原告的地才让其领取的，自2015年起不再种原告的地了，所以才不让原告领取该租金了，对其主张未举出有效证据，不予确认。被告村委会称，原告领取租金是第三人让村委会支付给原告的，后来第三人不让支付给原告租金了，村委会就停止向原告支付租金了，至于原告与第三人是否换地，村委会不知情，被告的辩解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第（二项）“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原告与第三人的土地互换行为符合上述规定，且已实际履行，村委会将该租金按年让原告领取至2017年，后停止让原告领取，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金15,69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支付原告租金15,696元。第三人要求判令被告将涉案土地租金支付第三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邻里之间要和睦相处，相互帮助，互谦互让，如有其他纠纷可自行解决或通过村委会协调处理和其他途径解决，有利于社会、家庭的安定团结。依照上述法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县侯集回族镇三联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土地租金15,696元；二、驳回第三人宋殿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联村委会提交侯集回族镇经管站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三联村刘尧西地4.2亩，原承包经营权为被上诉人，没有确权给上诉人宋殿慈，结合原审中村委会与宋殿慈签订的合同，企业租赁宋殿慈的土地一直都是3.33亩，而非4.36亩，故被上诉人主张按照4.36亩发放土地租赁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宋殿慈质证认为：对证据没有异议。宋爱民、同秀真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且村委会在一审中提交的经管站证明与该证明不相符，被上诉人与宋殿慈互换土地属实。经管站不具有出具该证明的职权，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 另外，村委会还申请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5年，宋爱民不再让宋殿慈耕种其土地，占用宋殿慈的土地实际面积为3.33亩，4.36亩是重新腾写时产生的笔误。该证人称：换地发生在2004年或2005年，宋殿慈与宋爱民、同秀真去我家找我，他两家换地，宋殿慈说地他先种着，钱宋爱民先领着，也没说多长时间。2014年土地确权，我给宋爱民打电话问土地确权给谁，他说他的地确权到他身上，我就给宋殿慈的儿媳周海英说宋爱民的地确权到他身上，那你的地确权到你身上，周海英就说这个地不跟宋爱民换了。之后地就空着。换地换了3.3亩，发租金也是按3.3亩发的。后来镇里给了6分，大概是2014年或2015年就给宋殿慈加上了，当时看错行写成了4.36亩，实际上是3.93亩。企业租赁土地时没有租赁宋爱民家的土地。 村委会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称：对土地租赁费一直都是按照3.33亩发放没有异议。宋殿慈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能证实宋殿慈在2015年之后就不再耕种被上诉人的4.2亩土地，被上诉人对此是知情的，因此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土地租赁费没有事实根据。宋爱民、同秀真质证称：证人证言与之前陈述明显矛盾，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且该证人为村委会会计，属于自己证明自己，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宋殿慈提交侯集回族镇经管站出具的示意图一份、现场照片一组，拟证明：涉案刘尧南地3.33亩，上诉人宋殿慈为承包经营权人，现仍为企业租用，暂时没有土地确权，宋爱民的4.2亩土地也没有确权给宋殿慈。 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宋爱民、同秀真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新证据。 宋爱民、同秀真提交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双方土地已经互换，土地租赁费一直由被上诉人领取。 村委会质证认为：当时刘守昌并未担任村主任，经查实，土地没有转让给宋爱民，宋爱民的领款记录是错误的，是宋付启私自发放。宋殿慈质证认为：对该调查笔录中村委会的陈述有异议，村委会并没有提交涉案3.33亩土地确权给宋爱民、4.2亩土地确权给宋殿慈的相关证据，不应当以该份笔录作为定案依据。 经审查认为，三联村委会提交的证明、宋殿慈提交的示意图、照片，与双方是否互换土地无实质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对证人刘某证言，宋爱民、同秀真提交的调查笔录，应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认定其证明力。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宋殿慈与被上诉人宋爱民、同秀真之间是否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法律关系，上诉人三联村委会应否将案涉土地租赁费支付给被上诉人宋爱民、同秀真。 经审理认为，根据三联村委会与宋殿慈签订的合同、宋爱民、同秀真领取土地租金明细、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宋殿慈与宋爱民、同秀真以口头的方式互换土地，由宋殿慈耕种宋爱民、同秀真承包经营的4.2亩耕地，宋爱民、同秀真领取宋殿慈承包经营的3.33亩土地租金，并已实际履行多年的事实，双方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法律关系，三联村委会应将案涉土地租赁费支付给宋爱民、同秀真。三联村委会、宋殿慈虽主张该合同于2015年不再履行，但宋爱民、同秀真不予认可，且宋殿慈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联村委会、宋殿慈主张双方互换的土地并未确权在对方名下，且未向发包人备案，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采取登记对抗原则，即未登记并不影响合同的生效；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应向发包方备案，属于管理性规定，是否备案亦不影响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的效力，故村委会、宋殿慈的上述主张不影响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的效力。 三联村委会、宋殿慈还主张宋殿慈3.33亩土地的租金每年为3996元，三年共计11988元，经审查，该主张有三联村委会与宋殿慈签订的合同、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三联村委会支付宋爱民、同秀真土地租金15696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宋爱民、同秀真诉称15696元的土地租金包括其原有的承包地1.03亩，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宋殿慈、曹县侯集回族镇三联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第三人宋殿慈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曹县侯集回族镇三联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宋爱民、同秀真土地租金11988元； 三、驳回上诉人宋殿慈、曹县侯集回族镇三联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的其它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宋爱民、同秀真的一审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元，由曹县侯集回族镇三联行政村村民委员、宋殿慈负担147元，宋爱民、同秀真负担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元，由曹县侯集回族镇三联行政村村民委员、宋殿慈负担147元，宋爱民、同秀真负担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学军 审判员  陈尔森 审判员  张秀云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