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22刑初3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青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建军 公司住址：天津市北辰区北仓镇屈店村。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32394460123。 诉讼代表人陈志洪，该公司员工。 被告人马建军，男，1979年7月1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宜兴市。2020年11月23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大良派出所抓获，2020年11月24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沧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2020年12月15日被沧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被告人李新良，男，1986年8月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蠡县。2018年3月9日因犯污染环境罪被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8年12月16日刑满释放。2020年11月16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沧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2020年12月16日被沧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强，河北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韩东海，男，1981年7月1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2008年6月17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唐山市玉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13年8月6日刑满释放。2020年11月15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北京铁路公安局天津公安处唐山站派出所抓获，2020年11月15日被沧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批准，2020年12月16日被沧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被告人吴黎明，男，1970年11月3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宜兴市。2020年10月12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沧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1月17日被沧州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史瑞霄，天津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一部刑诉[2020]Z20号起诉书和青检一部刑追诉[2020]Z2号追加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建军、李新良、韩东海、吴黎明、被告单位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分别于2021年1月21日和2021年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陈志洪、被告人马建军、被告人李新良及辩护人肖强、被告人韩东海、被告人吴黎明及辩护人史瑞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9月左右，徐海松（已判决）、吕本夺（在逃）在青县租用厂房经营洗板厂，将铁桶皮加碱进行漂洗，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泥沉淀物直接倾倒在该厂院内没有经过防渗处理的地面上，非法处置铁桶皮上千吨。经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厂生产过程中产生废水、污泥及生产使用桶皮属于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 1、2019年，被告人马建军指示被告人吴黎明将被告单位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盛装危险化学品的铁桶交给没有处理资质的耿玉娟（已移送起诉）、高志永（已移送起诉）处置，2019年12月25日耿玉娟、高志永将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盛装危险化学品的铁桶拆解后铁桶皮24.63吨通过张风伟（另案处理）交给没有处理资质的徐海松处置，严重污染环境。 2、2019年12月被告人李新良将机油、化工等桶皮33.61吨交给没有处理资质的徐海松处置，严重污染环境。 3、2019年11、12月，被告人韩东海将机油、润滑油等桶皮19.57吨交给没有处理资质的徐海松处置，严重污染环境。 案发后，被告单位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主动缴纳环境修复费3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被告人马建军、李新良、韩东海、吴黎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马建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李新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辩称，本案犯罪数额应扣除地沟油桶的吨数，公诉机关认定李新良非法处置铁桶皮的吨数过高。 被告人韩东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吴黎明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吴黎明作为单位库管，听从单位领导的指挥，其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 经审理查明： 2019年9月左右，徐海松（已判决）等人在青县流河镇广福楼村村南租用厂房经营洗板厂，将回收铁桶皮加碱进行漂洗，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泥沉淀物直接倾倒在该厂院内没有经过防渗处理的地面上。经鉴定，该厂生产过程中产生废水、污泥及生产使用桶皮属于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 一、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污染环境事实 2019年期间，被告人马建军作为被告单位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指使被告人吴黎明将该公司盛装过危险化学品的铁桶交给没有处理资质的耿玉娟（已判决）、高志永（已判决）处置。2019年12月25日耿玉娟、高志永将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盛装过危险化学品的铁桶拆解后铁桶皮24.63吨通过张风伟（另案处理）交给没有处理资质的徐海松处置，严重污染环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马建军的供述证实，其是天津市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的法人。2019年的一天，高志永联系其问公司有没有废桶，他想要收购，其就同意了。之后他就开始来三木公司拉废旧化工桶，高志永来拉桶，先来找公司库管吴黎明，清点完桶的个数之后，吴黎明给收桶的人开具一张包含桶的个数和桶时价的单据，高志永拿着单据找会计刘某付款，付款完毕后刘某会和吴黎明说一声，吴黎明就让高志永把桶拉走了。高志永每次都是开卡车来拉桶，平均十几天来拉一次，具体拉多少记不清了。一开始要经过其同意，后来每次直接找库管吴黎明就可以，吴黎明和高志永联系拉桶的事是要经过其同意的，其会告诉吴黎明废桶的时价，由他负责日常废桶的出售。三木公司销售从总公司进购来的各种树脂、溶剂等产品，其中包含有危险化学品，购买树脂、溶剂等产品的客户将桶内产品用完后送回的，有些公司会循环使用，一些不能再次使用的就会出售给高志永。三木公司没有环评，没有处置危险废物转运联单。 2、被告人吴黎明的供述证实，马建军负责三木公司经销处的全部事宜，其负责三木公司的仓库。从2019年初开始三木公司经理马建军和其说有人来公司拉废桶，其要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卖给他们。之后有人来三木公司咨询其废桶的事，其就按照马建军告诉当时废桶的价格和来人谈价，谈好价钱之后就会允许他将公司的废桶买走。其负责给收桶的人开收据，收桶的人在公司财务交钱，其看到财务刘某给的缴款凭证就允许把桶拉走。三木公司主要经营涂料化工产品，有很多人都来买过废旧铁桶，高志永在其手里收过废旧铁桶，多的时候两三天就来拉一次，有时一周来一次，每次拉走100个左右。收桶的人应该没有危废处理资质。 3、同案犯高志永的供述证实，2019年2月份左右，其开始经营了废旧铁桶的清洗、翻新的工厂，通过收回来的铁桶，内部使用机器清洗，外部进行整形翻新，二次出售，有些无法使用的就直接当废铁卖掉。“三号油”是其从三木化工公司买来的，当时其到了三木公司，就直接问三木公司的人他们那里有没有废旧的铁桶卖给其，当时和其商量价钱的就是老吴，前两次过去因为价钱没有和老吴商量好，就没有将铁桶卖给其，第三次过去谈好了价钱，之后其就一直从三木公司进购他们的废旧铁桶了。老吴应该是三木公司的库管，其看他平时还负责库房计数，其从三木公司买废旧铁桶也是和他商量的价钱，之后每次过去都直接去门房找他。其一般都是微信转账给会计，耿玉娟主要负责管账，其负责联系客户、司机，刘书贤和王向党负责装卸车、操作机器和气泵抽水，挣钱其和耿玉娟对半分。其销售的铁桶皮大多数都是从三木公司拉来的废旧铁桶，还有其他散户拉来的桶。三木公司拉来的废旧化工桶，里面都是些树脂、化工原料等。其将铁桶拉来之后，在工厂内将桶盖去掉，再拆解成桶皮。100个铁桶大概需要加工2-3天成为铁桶皮。废旧铁桶进价大概30到35元。 4、同案犯耿玉娟的供述证实的内容和被告人高志永的供述基本一致。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担任出纳员，吴黎明是公司库管员，公司产生的废旧铁桶外售，有人会来公司收购废旧铁桶，买桶的人通过微信和现金方式交易，现金直接给马建军经理，微信转的钱其也给马建军同等数额的现金。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帮高志永去天津北辰区三木公司拉过桶，去那里拉桶直接找公司的老吴，他负责铁桶的出库入库，找到老吴后他就直接和其说：“拉去吧。”之后老吴按照拉的桶给其开票，其拿着票到公司财务那里交钱，之后就可以将桶拉走了。 7、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电子回单证实，案发后被告单位天津三木化销售有限公司积极缴纳环境修复费用30万元的情况。 8、青县公安局制作的辩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马建军能准确辩认被告人高志永，被告人吴黎明能准确辨认被告人马建军，被告人高志永能准确辩认被告人吴黎明，同案犯耿玉娟能准确辩认提供废旧铁桶的三木公司的地点，证人王某能准确辩认被告人吴黎明。 9、微信截图照片证实，同案犯高志永能准确辩认其在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证实其在三木公司拉桶的数量及每批废桶单价的情况。 10、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实，被告单位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情况及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马建军。 11、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大良派出所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马建军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抓获的情况。 二、李新良污染环境事实 2019年12月，被告人李新良将盛装过机油、化工等桶皮33.61吨交给没有处理资质的徐海松处置，严重污染环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李新良的供述证实，其卖给徐海松大约33 吨铁桶皮，卖了两次，每次十五六吨，徐海松把钱给转到其妻子赵伟华的银行卡上了，一回转了4万多，一共8万多块，当时废铁桶皮的市场价大约2500元/吨。其在快手上认识的徐海松，后来俩人加的微信，徐海松的微信名叫“招财猫”。其卖给徐海松一部分机油桶，一部分地沟油的桶，因为地沟油桶比较脏，“招财猫”不愿意要，机油板看起来比较干净，其就把地沟油桶板和机油板掺在一起卖给他。 2、沧州市公安局环安支队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李新良能准确指认其购买机油桶、地沟油桶的地点及其劈废旧桶的地点；被告人李新良能准确辩认销售给其机油桶的夏志国。 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同案犯徐海松给李新良的妻子赵伟华账户转款的情况。 4、沧州市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支队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新良主动投案的情况。 三、韩东海污染环境事实 2019年11、12月，被告人韩东海将盛装过机油、润滑油等铁桶皮19.57吨交给没有处理资质的同案犯徐海松处置，严重污染环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韩东海的供述证实，其是通过微信和徐海松联系的，徐海松的微信名叫“招财猫”，其卖给徐海松大约19.57吨的盛装机油、润滑油、漆料的铁桶拆解后的铁桶皮。2019年11月4日、2019年12月11日徐海松分别向殷海丽的银行卡转存38000元、10947元，殷海丽的银行卡平时是其在处使用，当时废铁桶皮的市场价大约2500元/吨。 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同案犯徐海松向殷海丽帐户转账的情况。 3、北京铁路公安局天津公安处唐山站派出所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韩东海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以上三项犯罪事实，还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同案犯徐海松的供述证实，其在青县广福楼洗板的时候，多次购买过毛板。2019年11月12月其联系保定的李新良，2019年12月17日购买17.9吨，2019年12月21日购买15.71吨，款打入李新良提供的赵伟华银行卡号：62×××72的帐户上和耿玉娟银行卡号：62×××79的账户上。2019年12月25日购买24.63吨，其从快手上认识的唐山的东海废旧物资回收的韩东海，一共从他那进了两车毛板，2020年5月7日其以2520元／吨的价格购买了18.82吨毛板，7月27日以2600元／吨的价格购买了11.5吨毛板，货款转账给殷海丽，银行卡号：62×××71。 2、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附鉴定资质证实，同案犯徐海松非法经营的厂内废水、涉案铁桶皮沾染油泥、涉案铁桶皮、厂房内沉降池中污泥及工厂院内堆放的污泥均属于危险废物。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24.63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符合污染环境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马建军、被告人吴黎明分别作为被告单位的主管人员、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判处刑罚。被告人李新良、韩东海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其中被告人李新良非法处置33.61吨，被告人韩东海非法处置19.57吨，其行为均符合污染环境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成立。 被告人吴黎明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吴黎明作为库管，听从单位领导的指挥，其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经查，单位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指在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指挥、授意下积极参与实施单位犯罪或具体实施犯罪起较大作用的人员，结合本案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非法处置的危险废物均由被告人吴黎明直接经手处置的，虽有主管人员授意，但在本案具体实施犯罪起较大作用，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中“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当判处刑罚，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新良的辩护人辩称，本案犯罪数额应扣除地沟油桶的吨数；经查，依据本案的鉴定结论即徐海松非法经营的厂内废水、涉案铁桶皮沾染油泥、涉案铁桶皮、厂房内沉降池中污泥及工厂院内堆放的污泥均为危险废物，因此地沟油桶和危险废物的混合物，应认定为危险废物，据此以混合物的数额来认定犯罪数额并无不当，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新良系累犯，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韩东海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新良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吴黎明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作用相对小，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建军、韩东海认罪态度较好，酌情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违法所得的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根据被告单位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被告人马建军、李新良、韩东海、吴黎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贰拾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马建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罚金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11月23日起至2021年3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李新良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八个月，罚金一万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11月16起至2021年7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韩东海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罚金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20年11月15日起至2021年5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吴黎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罚金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六、依法追缴天津三木化工销售有限公司违法所得5171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 颜 审 判 员  张金梅 人民陪审员  李锡东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姚曼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