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海广场B3区21号2单元11跃12层2号。法定代表人：李云忠，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住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海西路195-3号。经营者：王丽丽，女，198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辽宁善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风华，女，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茂舜，辽宁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因与被上诉人贺风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辽0204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所签订《充值返利协议书》，该份协议并不是借款协议，而是一个美容服务合同，根据协议第3条由于乙方主观原因未能将充值部分全部消费结束或中途退款的则取消返利资格，已消费部分按店内公布的标准进行结算，该份协议是附条件返还本金的协议，并不是被上诉人所诉称的只要期满后，便应当予以全部返还本金。附条件：必须在2年之内全部将20万元消费结束，没有中途退款情况才能返还，而不是到期之后返还。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成就2年内将其全部消费的条件，所以不满足返还的条件，一审法院在审查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实际收款人为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并不是上诉人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其与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关系，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贺风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贺风华2017年10月28日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签署的《充值返利协议》，合同期满后，2019年11月7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经营者王丽丽以无钱返还本金为由给贺风华打借条。故案涉合同性质由美容服务合同转为债务关系。2.上诉人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系关联公司，存在利益输送。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股东王丽丽占99%股份；李云忠占1%股份，二人系夫妻。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经营者也是王丽丽。贺风华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消费20万元，在刷卡支付30万元时，该款直接通过美容院PS机转入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美容院收入全部转入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我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财政部《企业会计准则第36号——关联方披露》则对此进行了明确，根据该准则规定，一方控制、共同控制另一方或对另一方施加重大影响，以及两方或两方以上同受一方控制、共同控制或重大影响的，构成关联方。并对控制、共同控制、重大影响的含义进行了界定。控制，是指有权决定一个企业的财务和经营政策，并能据以从该企业的经营活动中获取利益。共同控制，是指按照合同约定对某项经济活动所共有的控制，仅在与该项经济活动相关的重要财务和经营决策需要分享控制权的投资方一致同意时存在。重大影响，是指对一个企业的财务和经营政策有参与决策的权力，但并不能够控制或者与其他方一起共同控制这些政策的制定。此外，该准则还明确规定了构成关联关系的具体情形，“……（八）该企业的主要投资者个人及与其关系密切的家庭成员。主要投资者个人，是指能够控制、共同控制一个企业或者对一个企业施加重大影响的个人投资者。（九）该企业或其母公司的关键管理人员及与其关系密切的家庭成员。关键管理人员，是指有权力并负责计划、指挥和控制企业活动的人员。与主要投资者个人或关键管理人员关系密切的家庭成员，是指在处理与企业的交易时可能影响该个人或受该个人影响的家庭成员。（十）该企业主要投资者个人、关键管理人员或与其关系密切的家庭成员控制、共同控制或施加重大影响的其他企业。”应当说，该《准则》对《公司法》中“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到其他关系”进行了明确，且具有极强的可操作性。综上所述。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经营者构成关联公司，利益输送。同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68号）企业存在关联关系情形的条件。公司法所称的关联公司，既包括公司股东的相互交叉，也包括公司共同由第三人直接或者间接控制，或者股东之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间存在直系血亲、姻亲、共同投资等可能导致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本案中，王丽丽为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李云忠系法定代表人，二人系夫妻关系，说明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由夫妻二人控制。王丽丽又是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经营者。二位经营单位之间均存在关联关系。3.上诉人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存在公司人格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下设多家美容院，中山区艾古美容院、沙河口区艾古美容院等，各美容院员工培训、员工管理、工资发放、招聘录用，美容院无会计人员，收入直接上缴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店长郑小雅一审当庭证实上述事实，故王丽丽作为股东的两家营利单位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二个经营主体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法人和个体工商户，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承担所有的债务却无力清偿，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无偿得到利益又逃避巨额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对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认定条件，理应承担连带责任。贺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返还原告本金20万元，并自2019年11月10日开始按逾期贷款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保全费2020元、保全保险费1920元由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负担；3.被告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贺秋华（乙方）于2017年11月11日与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甲方）签订《充值返利协议》，该协议约定：一、本协议约定期间为2017年11月25日-2019年11月25日。二、返利规则如下：乙方购买甲方充值卡（100000）享受24个月后全额返还，即（100000）两年之内在艾古各门店将充值部分全部消费结束，期满后甲方返还乙方本金。以上消费均按店内公布的标准价结算。甲方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盖印，店经理郑小雅签字；乙方贺秋华签字。2017年11月9日，另案原告贺风华通过其建设银行尾号3669账户以转账方式向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美容充值款2万元；11月25日另案原告贺风华通过其建设银行尾号3669账户以转账方式向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美容充值款5万元；2017年11月30日另案原告贺风华通过其建设银行尾号3669账户以转账方式向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美容充值款7万元；2017年11月9日另案原告贺风华通过其工商银行尾号0494账户以转账方式向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美容充值款3万元；2017年11月11日另案原告贺风华通过其工商银行尾号0494账户以转账方式向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美容充值款2万元；2017年10月29日另案原告贺风华通过其广发银行尾号1398账户以转账方式向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美容充值款2万元；11月26日另案原告贺风华通过其广发银行尾号1398账户以转账方式向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美容充值款3万元；2017年10月28日另案原告贺风华通过其浦发银行尾号1982账户以转账方式向被告一支付美容充值款3万元；2017年10月31日以现金方式支付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3万元。上述共计300000元，其中200000元是原告贺风华的美容款。2017年10月28日、2017年11月9日，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给原告贺风华出具收款收据，收款事由：代言卡、积累代言。共计200000元。2019年11月7日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的经营者王丽丽向贺风华出具借条，内容：“今日借贺风华30万元，（含贺秋华拾万元），合计叁拾万元整。利息同期银行利息，于2020年5月31日前还清”，借款人王丽丽签字。2019年11月20日，贺风华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经营者王丽丽电话录音，具体内容为：“王丽丽：你看今天我是主动找你对吧，首先咱们是这么多年的客户关系，我觉得吧，这么长时间的信任度，我就给你写的借条是吧，包括你说的这五个点的利息，我都没打哏，因为我觉得生意得继续做，我不是今天做了明天就跑了，所以说你不用太多担心，我觉得如果要是没有这份诚意或者怎么样，我就没有必要在这等你来找我，跑了就完了”；“王丽丽：这个事之所以打借条是因为我和贺姐（贺风华）谈的”；“贺风华丈夫（葛茂昆）：既然你不是无赖把钱还了就完了，王丽丽：姐夫我有钱就直接给你了；葛茂昆：说了半天还是没有钱对不对，王丽丽：对对，暂时没有钱”；“王丽丽：其实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对我这个态度，让我觉得不舒服，要钱也好，还是怎么的，我给你打完借条，你不舒服我觉得你想得太烦琐了”；“王丽丽：所以说我是主动告诉你，其实小雅（即证人）签的合同和我店没有关系，小雅老说老大我办错事了，那个员工错了我也不能跟她有任何关系，贺风华：她是你员工，代表你公司有公章，王丽丽：所以有些事你们不用担心，我能够给你打借条说心里话我不想失去你这个客户，毕竟这几年你消费各方面都还不错，做生意都是细水长流，怎么还得一次性立马怎么样吗，我们从来不难为客户，也就是说把这件事做绝了。”“王丽丽：今天你担心我可以不承认，但是毫不犹豫给你打了借条，我认为你在这里消费了七八年，是信任艾古的，我艾古在任何时候你可以理解抱着一种支持，所以我觉得30万算什么，可能对咱来说，我觉得可能最钱比较紧张，如果可能对于我以往的时候可能跟花2、3万块钱没有多大区别。”另查，原告于2020年1月9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被告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名下车牌号辽Ｂ×××××0小型汽车籍，查封期限两年，并提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出具的财产保全保单保函作为担保，原告预交保全费2020元、保全保单保险费192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贺风华与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签订的《充值返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原告依约将200000元款项付给被告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经营者王丽丽予以确认，且于2019年11月7日以借条形式向原告出具《借条》，同意退还原告所付款项，故美容服务合同关系因王丽丽向原告出具的借条转化为债务关系，故，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应当依约向原告返款200000元，实际收款人被告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原告请求利息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负担保全费及保全保单保险费一节因该费用系诉讼中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该借条系存在胁迫等行为出具一节，因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不予采信。被告辩称该合同系附条件合同因条件未成就不同意返还款项的辩称，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贺风华美容款200000元，并自2019年11月10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是止；二、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贺风华保全费2020元、保全保单保险费1920元；三、被告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4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被告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应否承担案涉责任；2.上诉人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充值返利协议》中所约定的返还本金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19年11月25日。在2019年11月7日，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出具《借条》，再次明确讼争借款20万元于2020年5月31日前还清。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在案涉《充值返利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前，又通过出具《借条》的方式再次向被上诉人承诺返还讼争款项，并明确了还款时间，且没有附条件。故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现仍以被上诉人未实际履行《充值返利协议》中约定的消费义务为由，拒绝履行《借条》的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无据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为个体工商户，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基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个体工商户性质，无据依照公司法的中基于“公司关联关系”判令关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和最高院的指导案例，判令“公司对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上诉人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贺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34元，由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艾古美容院补交2934元，由其承担，大连艾古健康管理有限公司预交2934元，由贺风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家永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