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砚昌，男，1949年3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兰（李砚昌之妻），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嵘（李砚昌之女），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芝侨，女，1983年1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兵，男，住海南省海口市，由海口泰园实业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李砚昌因与被上诉人王芝侨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3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砚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兰、李靖嵘，被上诉人王芝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砚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芝侨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与灰2房屋紧密相连的自建房虽未登记产权，但物权取得是合法的，不能因没有产权登记就一拆了之。这处房屋1974年建造，此时私人仍然拥有土地所有权，只是交公处理。李某1在自己住宅土地、自己棚房基础上扩建住房，符合当时中央、国务院鼓励私人建房的指示精神，扩建方式也是参照房管部门的方法，当时院内没有其他住户和房屋产权人，对他人没有影响，相应行政法规尚未颁布实施，也不构成违法建设。根据落实私房政策文件，在私房院内占用空地建房、做与私房结构紧密相连的接、推、扩房屋的情况是当时的政策所允许的。此类房屋在北京有很多。根据国务院办公厅的相关通知的精神，应结合当地历史因素，有针对性地制定相关政策、规定来努力解决历史遗留的房屋产权登记问题。物权法也规定了因合法建造房屋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李某1因接扩建房屋事实行为完成而取得物权是因为合法添附房屋原始取得，并非因登记而取得。物权法规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说明物权除了登记生效之外还存在其他立法体例。只要物权取得合法，即便尚未完成产权登记，权利人也可以请求保护其物权。2.我的自建房并不影响王芝侨灰2房的采光和通风。××街是东西走向，灰2房在院东侧，与之紧密相连的自建房在西，二者紧密相连构成一间大南房，后来分割为两间，共用一面墙至今，两间房连接处一直没有门窗，互不影响采光通风出行。1974年李某1在灰2房基础上接扩建房屋在先，2010年王芝侨购买灰2房屋在后，一间南房一部分登记产权一部分未登记产权是历史遗留问题。王芝侨购买灰2房时院内房屋结构既是如此，其曾经以继承析产协议为证据，说明其购房时对灰2房屋西侧有房屋、灰2房屋有伙坨伙墙共有关系、灰2房屋西侧没有采光知情并自愿购买，其诉求不应被支持。接扩建房屋自建成以来从未翻建改建，只是在2012年对毁损墙体进行加固，部分门窗更换，王芝侨没有证据证明接扩建房屋是其购买灰2房后添建或翻建、改建。2011年王芝侨的灰2房全房拆除，翻建后房屋向东有门有窗、向西有门、向北有窗，新房屋三面采光通风，出行也具备条件，采光通风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得到改善。王芝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我的自建房影响其通风采光。3.灰2房2011年已经拆除，现在王芝侨的建筑物是违法建设物。2016年立案，2019年8月5日作出行政决定责令限期拆除。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王芝侨主张权利应该是建立在财产权利合法前提下。王芝侨的诉讼时效期已过。王芝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砚昌的上诉请求。1.李砚昌所称接扩建房屋合法没有依据。李砚昌接扩建房屋没有相应的规划许可，没有相应的产权证明，应由李砚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且西城区房管局246号信访意见明确，该房屋不属于落实私房政策范围。李砚昌的自建房不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也没有进行登记。2.根据民法典规定，李砚昌的自建房不属于相邻关系的合理利用，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且其接扩建房屋和翻建北房的行为对我的侵害处于持续状态，不适用诉讼时效。3.李砚昌称，我的房屋是违法建筑，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我的房屋有所有权证，翻建也取得了规划许可。我提出行政诉讼，西城法院作出（2019）京0102行初796号判决书，认定003号拆除决定书违法，李砚昌的该理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4.我房屋西侧本应可以开门窗，合法利用共同享有的空地，李砚昌建设自建房，占用公共空地，完全堵住我开辟西侧门、窗的位置，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我有权请求排除妨害。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芝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砚昌拆除在其所有房屋南侧自建房屋、在王芝侨所有房屋西侧搭建的自建房屋。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王芝侨提供以下证据：析产协议、公证书，王芝侨提供该证据证明灰1号为李砚昌所有，李砚昌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王芝侨无法提供证据原件，对该证据真实性法院不予认定。李砚昌提供以下证据：规划附图、协议书，王芝侨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李砚昌无法提供证据原件，对该证据真实性法院不予认定。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上述证据，确定如下事实：1964年北京市西城区××街甲47号（现46号）灰房二间、棚子0.5间登记产权人为李某1。2013年李砚昌之女李靖嵘向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信访，该局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内容为，经查：××街46号（旧门牌：××街甲47号）房屋，1964年登记在李某1名下，共有房屋2.5间（其中北房2间、棚子0.5间），建筑面积38.2平方米。“文革”期间，房屋全部交公管理。落实私房政策时，房管部门将原房发还产权人自管，因查丈记录标记南棚拆，故向李某1办理了2间北房的产权登记。1999年11月，产权人向房管部门提出书面申请，表示东房一间只挑过顶子没有大动，故申请补测东房1间（实际为南棚）。房管部门经现场核实，为李某1增加了一间南房的产权登记，共计登记房屋3间，建筑面积39.1平方米。至此，该处房屋的私房政策问题已结案。关于来信中提出的南房西侧接扩部分，因该处是由产权人自行添建的，故不属于035号文件处理范畴。2001年李砚昌、李某2办理公证书，李某1的上述房产由李砚昌、李某2继承，北房二间归李砚昌所有；南房一间归李某2所有，相邻伙墙、伙柁归相邻双方所有。北京市西城区××街46号2幢1层东房房屋一间（灰2）2010年1月19日登记产权人为王芝侨，房屋平面图中所载王芝侨房屋有四面墙体，现在东侧开门；李砚昌现所有该院北房房屋二间（灰1），李砚昌在王芝侨所有房屋西侧使用自建房二间。2003年7月1日西城区防汛办公室给李砚昌下发通知，现居住的××街46号北房二间为自住私房，经房屋安全检查鉴定为危险房见过面重新翻建以解除危险……。2007年什刹海管理所制作专项工程表，对××街特色商业街立面改造修缮，对李砚昌所有的房屋进行拆除重建……。2007年11月24日××街46号房屋已经修缮完毕，经业主验看没有问题，已于2007年11月24日将房屋钥匙移到业主手中，李砚昌办理了交接手续并附改造平面图。改造前李砚昌登记房屋东侧为三角形结构，在李砚昌登记房屋南墙向外扩建至与房屋东侧三角形最南端齐平。现李砚昌使用北侧房屋未与王芝侨所有房屋并未相接。2010年3月6日，王芝侨书写便条，内容为，我打算翻建房子，希望您能帮我签个字。2010年王芝侨欲翻建其名下房屋起草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2010年6月3日在什刹海东沿社区矛盾纠纷调解工作站陈某某同志主持下就××街46号灰2房屋产权王芝侨翻建房屋一事进行协调。王芝侨在西城区××街46号灰2一间7平方米，与李砚昌自建南房两间同时建造，为相连三自然间，墙、顶、地面均相连，砖垛、梁为共用。王芝侨的灰2位于东侧，李砚昌的两间自建房位于西侧，两者之间隔断墙共用。因王芝侨靠东侧一间房屋需要翻建，双方答（达）成如下协议：1、在共用柁位置下新起一24CM砖墙，将檩搭建在新墙上，做防水，保证不漏雨补檩时按房管局方法做好……。双方就翻建事宜未达成一致。2019年11月22日，李砚昌再次向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信访反映××街甲47号落实私房政策遗留问题。2020年2月5日，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作出信访办理意见书，关于您来信提出的“补登南侧西侧2/3”的问题，不属于落实私房政策问题。本案审理中李砚昌称灰2房的西墙就是二层水泥板间有木龙骨，2012年6月我们在灰2西墙西侧、我方自建房西侧盖了砖墙并抹上水泥。李砚昌就其所述向法院提交了照片二张，分别为砌墙前后的照片，王芝侨对该照片真实性认可。本案审理中，法院至北京市阜汇房地产测绘信息咨询中心（原北京市西城区房地产测绘一所）调查，该所为法院出具证明，王芝侨所有南房一间，建筑面积7.0平方米，房屋尺寸2.82×2.48。本案审理中，法院至现场进行勘验，李砚昌将其所有北房二间南侧建有自建，与产权证中南端齐平，在王芝侨所有的房屋西侧建有自建房二间，王芝侨在其正式房北侧建有一间自建房，王芝侨所有房屋在东侧开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业主对建筑物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不得以放弃权利不履行义务。业主转让建筑物内的住宅、经营性用房，其对共有部分享有的共有和共同管理的权利一并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共有部分外，建筑区划内的以下部分，也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六章所称的共有部分：（一）建筑物的基础、承重结构、外墙、屋顶等基本结构部分，通道、楼梯、大堂等公共通行部分，消防、公共照明等附属设施、设备，避难层、设备层或者设备间等结构部分；（二）其他不属于业主专有部分，也不属于市政公用部分或者其他权利人所有的场所及设施等。建筑区划内的土地，依法由业主共同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但属于业主专有的整栋建筑物的规划占地或者城镇公共道路、绿地占地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根据上述规定，对王芝侨所称院落场地，我国土地管理法有明确规定应属于国家所有，对于王芝侨所称李砚昌占用院落侵犯其共有权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对于王芝侨要求李砚昌拆除李砚昌所有房屋南侧自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自建部分未与王芝侨所有房屋相接，且王芝侨在其正式房屋北侧建有一间自建房，李砚昌在其北房南侧搭建的自建部分虽未经规划审批，但对王芝侨所有房屋并不构成实质影响，对于王芝侨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芝侨要求李砚昌拆除其所有房屋西侧自建房的诉讼请求，李砚昌所建自建房未经规划部分审批，北京市西城区房管局答复并不属于落实私房政策的范围，上述自建房对王芝侨所有房屋的通风、采光均构成影响，故李砚昌应就影响的部分拆除。结合王芝侨所有房屋东侧开门，故对王芝侨通行未构成影响。对于拆除的具体位置，法院结合影响的具体情况酌定为拆除至王芝侨所有房屋西侧1米处为宜。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李砚昌将王芝侨所有的北京市西城区××街46号2幢1层东房房屋一间（灰2）西侧一米的自建房拆除，渣土自行清理。二、驳回王芝侨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李砚昌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西城分局2021年2月22日出具的《关于李女士来电的回复》、2019年8月5日《限期拆除决定书》，欲证明王芝侨翻建灰2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已被责令全房拆除。2.《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信访办理意见书》（京西房信直【2019】第246号），欲证明与灰2房紧密相连的房屋是文革时期李某1在自家院内自己房屋基础上添建，王芝侨购买灰2房时已存在，灰2房是南房。3.继承公证和析产协议公证，欲证明灰2房与接扩建房屋共用一面墙，灰2房是南房，王芝侨购买灰2房时接扩建房屋已存在，不是王芝侨购买灰2房屋后李砚昌新添建。4.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西城分局2020年12月4日出具的《关于西城区××街46号房屋（灰2）改建的征求意见》（附件：协议书及意见填写说明），欲证明灰2房是有门无窗，王芝侨对此明知，灰2房是南房，王芝侨新房屋是违法建设。5.《建设项目规划条件》，欲证明2010年王芝侨申请翻改建灰2房时规划部门已告知西侧有房屋。6.五组照片，第一组欲证明灰2房的东墙翻建前无门无窗，翻建后有门有窗。第二组欲证明灰2房翻建前为有门无窗南房；接扩建房屋在王芝侨购买灰2房时已存在，不是王芝侨购房后新添建；灰2房翻建前与接扩建房屋在同一平面二者间有伙柁伙墙，翻建后成L型。第三组欲证明灰2房与接扩建房屋互不影响采光通风出行。第四组欲证明灰2房翻建后的北墙有窗无门。第五组欲证明接扩建房屋自建成后从未翻建及改建，仅在2012年7月进行了修补和更换门窗。7.落实私房政策13号、35号文件，欲证明文革期间中央和国务院有鼓励私人建房的指示精神；房管部门、占房职工等均有利用私房院内空地建房、做与私房结构紧密相连的接、推、扩建房的行为，李某1在自己房屋基础上接扩建是基于行政决定或命令的法令允许的行为。王芝侨的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1，对《关于李女士来电的回复》真实性不确认；认可《限期拆除决定书》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和证明目的。《限期拆除决定书》已经被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相关认定应当无效，在没有其他行政决定作出之前，《限期拆除决定书》所有内容都不应予以采信。不认可证据2证明目的。关于证据3，质证意见同一审。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关于证据6，对第一组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内容均没有意见；对第二组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意见，主张其房屋在西侧原来有门，现在还是有门，李砚昌的侵害行为，自原产权人就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不认可第三组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内容，主张其房屋东侧目前开门，是因李砚昌将西侧墙体完全封闭、并利用王芝侨房屋西侧墙体搭建自建房导致王芝侨无法在西侧开门通行、开窗采光；对第四、五组照片均不认可。证据7与本案无关。王芝侨提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行初796号行政判决书，欲证明《限期拆除决定书》被确认违法。李砚昌对判决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规划委给的解释是，仅是程序违法，实体是有效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行初796号行政判决书记载：2019年8月5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作出的京规西行决字[2019]第00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限拆决定），主要内容如下：经查你于2010年在西城区××街46号（灰2）翻建住房未按照2010规（西）建字017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核准的内容进行建设，将原许可面积7.01平方米的住房扩建并增加建筑高度，建筑面积共计9.79平方米。以上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已构成违法建设。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五条第一款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本行政机关责令你于2019年8月20日将上述违法建设自行拆除。王芝侨不服，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为：撤销市规自委2019年8月5日作出的京规西行决字[2019]第00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中王芝侨未严格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面积及高度对房屋进行翻建，涉案房屋处于什刹海历史文化保护区，市规自委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已明确告知王芝侨房屋相应的高度，在此情况下王芝侨理应按照《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的要求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在王芝侨未在规定期限内改正的情况下市规自委所做的限拆决定在实体处理上符合法律规定及北京市保护历史文化街区的要求，应当予以支持。《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或者发现已经建成的城镇违法建设，对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应当在20日内书面责令限期改正；改正后处该建设工程总造价5%以上10%以下罚款。对逾期不改正或者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城镇违法建设，能够拆除的，应当责令限期拆除……上述条款虽然对规划行政主管部门何时作出责令限期拆除未作明确的要求，但综合考虑立法本意，尤其是本案违法建设位于什刹海历史文化保护区，市规自委理应在王芝侨逾期不改正的情况下，及时、有效履行法律法规赋予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职责，在合理的期限内作出限期拆除决定。本案从2012年8月立案到2019年8月作出被诉限拆决定时隔7年之久，有违行政效率原则，也使法律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但考虑到该行为并未给王芝侨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故确认市规自委所作被诉限拆决定程序违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作出的京规西行决字[2019]第00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经本院询问，王芝侨表示其对房屋翻建后未取得规划验收手续，目前其亦未按照《限期拆除决定书》的要求对翻建后的房屋进行拆除，王芝侨主张其不存在拆除的问题。关于本案一审判决记载“李砚昌提供以下证据：规划附图……王芝侨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李砚昌无法提供证据原件，对该证据真实性法院不予认定”一节，李砚昌在二审中出示了规划意见书附图原件，王芝侨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一审判决记载“2010年王芝侨欲翻建其名下房屋起草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王芝侨在西城区××街46号灰2一间7平方米，与李砚昌自建南房两间同时建造……”，王芝侨主张“同时建造”没有依据。经本院审查该协议书内容，与一审判决书上述记载无异。王芝侨认为协议书上只是这么表述，但主张这个认定是错误的，从现有证据可以体现出来。关于一审判决记载“北京市西城区××街46号2幢1层东房房屋一间（灰2）2010年1月19日登记产权人为王芝侨”中“东房”的表述，李砚昌主张灰2档案为南房。王芝侨认为该房屋系南房。关于一审判决记载“……经房屋安全检查鉴定为危险房见过面重新翻建以解除危险……”，经本院核实，存在笔误，应为“……经房屋安全检查鉴定为危险房。需立即翻建以解除危险……”，本院予以更正。关于一审判决记载“本案审理中李砚昌称灰2房的西墙就是二层水泥板间有木龙骨，2012年6月我们在灰2西墙西侧、我方自建房西侧盖了砖墙并抹上水泥……”，经本院核实，其中“我方自建房西侧”存在笔误，应为“我方自建房东侧”，本院予以更正。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市规自委2019年8月5日作出的京规西行决字[2019]第003号《限期拆除决定书》，王芝侨在对西城区××街46号（灰2）翻建住房时，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核准的内容进行建设，将原许可面积7.01平方米的住房扩建并增加建筑高度，建筑面积共计9.79平方米，已构成违法建设，并被责令于2019年8月20日将上述违法建设自行拆除。虽然后经行政诉讼，法院确认该《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但系因“本案从2012年8月立案到2019年8月作出被诉限拆决定时隔7年之久，有违行政效率原则，也使法律关系处于不确定状态”，确认被诉限拆决定“程序违法”，同时明确“本案中王芝侨未严格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面积及高度对房屋进行翻建，涉案房屋处于什刹海历史文化保护区，市规自委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已明确告知王芝侨房屋相应的高度，在此情况下王芝侨理应按照《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的要求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在王芝侨未在规定期限内改正的情况下市规自委所做的限拆决定在实体处理上符合法律规定及北京市保护历史文化街区的要求，应当予以支持。”现王芝侨未按照《限期拆除决定书》的要求对违法建设进行拆除，其对房屋翻建后亦未取得规划验收手续，故在王芝侨翻建房屋合法性未获确认之前，本案中王芝侨作为一审原告要求排除西侧自建房的妨害，条件尚不充分，待王芝侨翻建房屋合法性确认后，当事人之间若就涉案西侧自建房仍有争议，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于一审判决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32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芝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芝侨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芝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江恒审 判 员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云 姣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