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4民终7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72号国际企业中心A座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83166332M。负责人：邓俊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福宇，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书娥，女，汉族，1973年2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雷，河南平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姚电大道与亚兴路交叉口西北角龙腾国际6、7号楼2层201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77982568F。负责人：刘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辉，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刘书娥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福宇，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辉，刘书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411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诉讼请求成立。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诉的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存在恶意诉讼,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撤销。在几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刘书娥承认其不是豫Ｄ×××××车的登记所有人，该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高喜利,事发时高喜利在国外,被上诉人刘书娥非车辆的所有人,其理赔请求理所当然的被上诉人拒绝,刘书娥也知道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也知道向第三者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即被上诉人)索赔,证明刘书娥知道问题该如何解决,但最终她与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恶意串通,提起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之诉，其目的是为了掩盖其车辆与第三者车辆追尾的事实,属于其与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所炮制的虚假诉讼,而且他们均不是适格的原被告,严重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上诉人直接损失10余万元,故此，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411民初3114民事判决应予撤销。二、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依法不具有代位求偿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豫Ｄ×××××车的车辆损失有明确的侵权人,即司机马立军及肇事车辆豫Ｄ×××××车的车主平顶山服务区,豫Ｄ×××××车在我公司所投保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能够满足受损车辆的诉求，高喜利应向马立军、平顶山服务区及我公司请求赔偿，只要合理、合法，高喜利是可以完全可以获赔的。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不是赔偿义务主体,所以刘书娥无权向自己所投保的保险公司索赔，只有在穷尽所能，或找不到侵权人或事故不明及单方事故等情况下，才可以告自己所投保的保险公司，要求按保险合同承担车辆损失。其次，求偿权属于债权的一种,刘书娥与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就代位求偿权的转让，属于债权转让,应当书面通知各债务人，司机马立军、平顶山服务区及我公司均不知情。第三，被上诉人刘书娥单方申请鉴定,而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既不申请重新鉴定，又不向我公司通报情况，严重侵犯我公司的知情权;第四、被上诉人刘书娥不起诉司机马立军及肇事车辆豫Ｄ×××××车的车主平顶山服务区及我公司,实际就是放弃对第三者及所投保险的保险公司请求赔偿权利,视为对保险利益的弃权，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依法不具有代位求偿权。三、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上诉人未参加到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411民初3114号民事案件之中,上诉人的利益被侵害也只是在本案发生后才知道,属于不能归责于第三人的原因,那么本案审理的重点在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411民初3114号的卷宗,而原审法院既不调取上述案卷的卷宗,又不组织对上述卷宗的证据进行质证，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承担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且判决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刘书娥答辩称，刘书娥作为豫Ｄ×××××号车的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事故发生后，其既可以以保险合同纠纷起诉自己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也可以通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起诉责方及其承保的保险公司，这是刘书娥的权利，不存在虚假诉讼行为。事故发生后，由于豫Ｄ×××××号车的登记所有人高喜利在国外不方便回国，刘书娥以车辆被保险人的名义向本案太平洋财险公司提出理赔，太平洋财险公司以刘书娥不是车辆所有人，对车辆不具有保险利益为由，不予赔付。在此情形下，刘书娥向自己承保的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提出理赔，其提起保险合同纠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刘书娥的诉讼主体适格，不存在违法情形。原审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华联合财险公司答辩称，刘书娥作为豫Ｄ×××××号车的所有人，在车辆受到损失后，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也可以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根本不存在不适格的问题，更不存在恶意诉讼。我们认为上诉人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屡次提起诉讼、上诉，才真正是浪费司法资源，恶意利用诉讼程序，应当予以司法处罚。上诉人上诉状中说的没有法律依据，在上诉状中第二页上诉人认为我公司不是赔偿义务主体，所以刘书娥无权向自己投保的保险公司索赔，只有在穷尽所能或找不到侵权人或事故不明及单方事故的情况下，才可以告自己所投保的保险公司，我们认为上诉人该陈述没有任何依据，是上诉人自己臆造的理由。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理由没有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太平洋财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0411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7日，法院立案受理刘书娥诉中华联合财险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11月11日，法院作出（2019）豫0411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判决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向刘书娥支付车辆损失费161051元，道路救援费620元、鉴定费6440元；案件受理费3662元，减半收取1831元，由中华联合财险公司负担。该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刘书娥购买车牌号为豫Ｄ×××××号沃尔沃牌小轿车，但行驶证上登记车主为其朋友高喜利，此后该车一直由刘书娥使用，在保险公司购买保险时的被保险人均为刘书娥。2018年6月7日，刘书娥作为被保险人在中华联合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险种在内的保险，约定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2432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22日0时至2019年7月21日24时，平顶山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预防和处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9年6月14日19时，在高阳路与××交叉口处，马立军驾驶豫Ｄ×××××号车掉头时与正常行驶朱欢庆驾驶豫Ｄ×××××号轿车发生事故，造成双方车受损，马立军负全责，朱欢庆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书娥委托河南广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豫Ｄ×××××号车的车损进行评估，结论为豫Ｄ×××××号事故车的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价格为161051元。刘书娥为豫Ｄ×××××号车施救支出道路救援费620元、评估支出评估费6440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于2020年1月8日向刘书娥支付车辆损失、道路施救费、鉴定费以及诉讼费共计166942元。事故车辆豫Ｄ×××××号车在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20年3月12日，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将马立军、河南双丰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平顶山服务区以及太平洋财险公司诉至叶县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纠纷，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其损失共计166942元。2020年4月20日，叶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422民初43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财产损失165111元；二、驳回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9元，减半收取1819.5元，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0.5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799元。太平洋财险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24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4民终15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4月23日，太平洋财险公司委托郑州至信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确定豫Ｄ×××××沃尔沃牌车辆维修费用以及事故前的车辆实际价值，为委托方提供参考。该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豫Ｄ×××××沃尔沃牌小型普通客车维修用工时费为4500元，更换配件项目的费用为66624元，共计71124元；2、豫Ｄ×××××沃尔沃牌小型越野车事故前的实际价值为16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要件之一为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第十九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豫Ｄ×××××号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等险种，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该车实际车主刘书娥既可以向对方车辆及承保保险公司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也可以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要求本车的承保保险公司即中华联合财险公司予以保险理赔。刘书娥在遭到太平洋财险公司拒赔后，依法向本车保险公司提起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法院（2019）豫0411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中采纳刘书娥单方委托的车损鉴定意见是否妥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该案中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或者提交证据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意见。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本案中，太平洋财险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系鉴定机构在未见到事故车辆的情况下，依据事故现场图片所作，仅凭该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河南广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不当之处。因此，太平洋财险公司诉请要求撤销法院（2019）豫0411民初3114号民事的诉讼请求因缺乏足够证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原告太平洋财险公司提起的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前两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两类第三人才能作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原案系刘书娥诉中华联合财险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马立军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华联合财险公司在刘书娥诉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判决理赔后，将马立军、河南双丰高速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平顶山服务区以及太平洋财险公司诉至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纠纷。首先，就原案即刘书娥诉中华联合财险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而言，太平洋财险公司对原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并不享有独立请求权，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次，无论原案刘书娥诉中华联合财险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如何处理，其结果均不会对太平洋财险公司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太平洋财险公司在理赔时与原案存在一定事实上的关系，但这种事实上的联系不同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太平洋财险公司就原案而言，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并非原案的第三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起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66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662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艳丽审判员  张文平审判员  李 勇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