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泰东路008号。法定代表人：雷明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露、王艳艳，河南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安县铁门镇辛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地址：河南省新安县铁门镇辛庄社区。负责人：孙红涛，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军，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显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安县铁门镇辛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辛庄社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3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祖萌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显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清露、王艳艳，被上诉人辛庄社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显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辛庄社区退还剩余货款3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93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辛庄社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原告提交法院的查封裁定、照片、清单不能证明(合同标的物)与查封物重叠,以及牧野法院查封在(买卖合同)后,且被告辩称原告已全部拆除”为由,认定显通公司系单方停止拆除,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从而错判。1.只要发生了辛庄社区未予解决的不能正常施工现象,辛庄社区就构成了违约。本案《买卖合同》约定:“若因辛庄社区或其他发生经济纠纷,包括各类借贷、干扰等原因,导致显通公司不能正常施工的,辛庄社区应及时负责协调解决,造成显通公司人力、机械损失全部由辛庄社区如实承担,导致显通公司停工20日以上至合同不能履行的,辛庄社区应全额退还合同款并赔偿显通公司全部经济损失”,也就是说不论查封是否重叠、是否分先后,只要发生影响正常施工的行为而辛庄社区又未予解决,辛庄社区就构成违约。2.铁的事实已经证明,在上诉人施工过程中发生多起影响施工的事件,辛庄社区未予处理解决。（1）村民阻止拆除。有派出所的出警调解记录在案,因辛庄社区未予解决,为息事宁人,辛庄社区不得不另行支出几万元费用。（2）孟津县法院现场口头制止拆除通报。派出所在解决与村民的纠纷时,孟津县法院持查封裁定到现场阻止拆除,至此,上诉人才得知所购标的物可能涉及法院查封物。面对法院亲临现场的阻止,上诉人边与辛庄社区沟通,边到孟津法院协商,在未收到孟津法院解除限令前,任何人对法院的限令不能逾矩。（3）正是因为拆除过程中一而再、再而三出现阻却事由,导致拆除期限延长,使最后一批价值310万元的标的物无法拆除或变卖。3.本案辛庄社区违约不仅达到影响施工20天以上的严重程度,而且未履行部分的标的物也有价值100万元左右已被辛庄社区指使的第三方变卖,合同已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在双方当事人对标的物是否已由上诉人全部拆除各执一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既不认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又不要求辛庄社区提交同一现场拆除干净的照片,也未到现场查看就驳回显通公司的诉求,实属不当。上诉人未拆除的部分标的物现已被辛庄社区指使的第三方进行拆除变卖(有变卖清单为证),在标的物被辛庄社区部分变卖的情况下,合同已履行不能,且影响施工的期限已超过合同约定的20天,辛庄社区最低也应向上诉人退还未履行部分的货款。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关于合同解释的规定,将“院内所有动产”的明确表述认定为没有财产清单,认定事实错误。《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上诉人所买标的物的范围，即院内所有动产,孟津法院以自己的阻止行为证明查封物包括上诉人的动产,一审法院无视合同双方明确的财产范围约定,忽略其他法院的阻止行为,机械追求财产清单,将明确约定糊涂化,二审应予纠正。三、辛庄社区应按合同约定,退还上诉人已支付的不能履行部分的货款并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显通公司起诉要求辛庄社区退还货款是基于双方合同约定,一方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全部或部分履行的情况下,应退还对方已支付的合同价款、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根据本案事实可以认定,因辛庄社区所转让的部分动产被法院查封或私自被变卖造成合同部分内容不能履行,显通公司要求违约方承担返还财产的民事责任是法律规定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13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179条都规定了公民或法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返还财产、继续履行、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等等十余种方式,且规定上述方式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因为一审辛庄社区违约造成部分合同内容无法履行,显通公司要求返还财产支付违约金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辛庄社区辩称，1.上诉人“退还剩余货款310万元”的上诉请求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一审所主张诉求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合同不能履行要求退还全部货款131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审上诉人称“部分合同内容无法履行，主张退还剩余货款310万元”，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理由在一审诉讼请求与其所依据的理由之外，属于在一审诉讼之外的相对独立的一个诉，若二审法院直接审理则违反两审终审制原则，二审法院不应审理该上诉请求。2.上诉人在拆除过程中未发生任何的阻挡拆除导致的停工，上诉人不间断施工拆除完毕，并将上诉人转让的全部机器设备等动产全部拆除拉走，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根本不存在任何的标的物无法拆除，310万元更是无从谈起，完全是上诉人单方杜撰。辛庄社区履行合同中无任何的违约事由，更不能将上诉人自身的商业风险转嫁为违约责任。3.《机器设备等动产出让合同》约定转让的是新安畅通硅业有限公司原生产厂区内的所有机器设备等动产，并非上诉人上诉状中写的“院内所有动产”，关键是签订合同当天，由上诉人、辛庄社区、畅通硅业三方在场的情况下对转让的全部动产已经完成了交接，交接当天转让物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上诉人，上诉人即将大门上锁，安排专人看护，直至转让物全部拆除完毕并且运走。4.上诉人拆除过程中无任何村民阻止施工，派出所出警是因为上诉人自己内部人员打架所致，与辛庄社区及其任何人无关。孟津法院没有口头制止拆除，因为辛庄社区的转让物与孟津法院查封新安畅通硅业的不动产无关。上诉人拆除过程中无任何法院阻挡其施工拆除。综上，辛庄社区转让给上诉人的机器设备等动产，上诉人也已经全部拆除拉走，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辛庄社区在履行合同中未发生任何的合同约定的违约事由，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5.畅通硅业欠辛庄社区的借款，是市委现领导在2008年主政新安的时候将4000余口辛庄社区村民的卖地款协调出借给畅通硅业，目的是支持县、市重点工程建设资金缺口大的难题，该款项因为畅通硅业严重资不抵债迟迟不能归还，辛庄社区在合法前提下与山东显通公司签订合同转让合法得到的财产，转让当天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所有权已经全部转移，且拆除过程中不存在阻挡现象，辛庄社区在履行合同中没有违约，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显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辛庄社区退还显通公司1310万元人民币并支付显通公司违约金393万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由辛庄社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3日，债权人辛庄社区与债务人新安畅通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通硅业）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约定债务人将其厂区内的所有机器设备等动产抵偿给辛庄社区，但无抵偿债务的财产清单。2020年6月14日，显通公司、辛庄社区双方签订了《机器设备等动产出让合同》，约定将辛庄社区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得到畅通硅业原生产区内的所有机器设备等动产的所有权一次性出让给显通公司，但双方对转让的财产无明细清单。合同约定在显通公司拆除过程中，若因辛庄社区或其它经济纠纷、包括各类借贷、干扰等原因，导致显通公司不能正常施工的，辛庄社区应负责协调解决，造成显通公司人力机械损失全部由辛庄社区如实承担。如导致显通公司停工20日以上至合同不能履行的，辛庄社区应全额退还合同款并赔偿显通公司全部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显通公司按照约定将1310万元价款转到辛庄社区指定的账户中。2020年7月份，显通公司开始施工拆除畅通硅业厂内的机器设备等动产，显通公司自认共拆除了两千多吨材料，大小车总共有百余车，显通公司当场以废旧钢铁的价值转让给第三方。另查明：2017年3月13日，孟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323执78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畅通硅业价值178807.03元的财产；2018年4月17日，孟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23执5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畅通硅业价值397000元的财产或其他财产权利。2018年6月12日，孟津县人民法院向畅通硅业作出查封公告，对畅通硅业的压力罐、厂房、办公楼进行了两次查封，并对该公司经理刘琼作了查封笔录。2020年6月9日，孟津县人民法院又作出（2016）豫0323执782-1号查封公告，但未制作查封笔录。2019年10月11日，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711执183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畅通硅业价值130万元的财产。2020年9月10日，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在畅通硅业大门处张贴查封公告和封条，并制作了查封清单。显通公司在开庭前向法庭提交申请追加新安县铁门镇村级会计核算中心为被告，因显通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体与本案存在合同关系，该院口头裁定不予准许，并记录在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执的合同应为买卖合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的核心争议为显通公司所主张的合同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判断是否违约主要在于确定转让财产的范围。本案双方签订的《机器设备等动产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虽显通公司代理人提出代理意见称合同约定转让的财产可能包含法院查封的财产，应认定合同无效。该院认为，因双方转让的标的物未明确约定财产范围，显通公司在现场拆除处分机器设备时也未发现法院查封财产的相关标识，其拆除的财产范围也经双方现场清点确认，且显通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辛庄社区转让的财产中包含法院查封的财产。即使转让的财产中可能包含法院查封财产，也只是财产出让方处分权受限，财产受让方可能无法取得该财产的所有权，但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并不会因标的物处分权受限而导致买卖合同无效。对显通公司主张辛庄社区违约，要求其退还全部价款的诉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显通公司自认双方转让的标的物大部分其已拆除就地转卖，价值约1000万元，其未拆除的部分价值近300万元，也就是说显通公司自认本案的合同大部分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现显通公司主张尚有部分标的物因辛庄社区原因未能拆除转卖，辛庄社区构成违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显通公司对主张辛庄社区违约负有举证责任，但显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的事实成立，显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主要为孟津县人民法院及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的查封裁定及相关清单和照片，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合同所指的全部动产与孟津县人民法院所查封的财产有重叠部分，而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的查封发生在畅通硅业向辛庄社区转让财产，且显通公司拆除处分转让财产之后，其查封行为对转让合同中所涉及的财产不具有约束力。双方合同约定标的物的转移是显通公司自行拆除处分，显通公司停止拆除处分行为并非是收到查封法院的通知或其他权利人的通知，而仅是显通公司的单方行为，且辛庄社区辩称双方交易的标的物显通公司已全部拆除处分。综上，对显通公司主张辛庄社区违约，诉求辛庄社区返还全部转让价款并赔偿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1990元，由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显通公司上诉主张其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村民阻止拆除、孟津法院现场口头制止拆除等阻却事由，因辛庄社区未予处理解决，致使尚存价值310万元的标的物无法拆除或变卖。因显通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存在其主张的阻却事由，且对其主张的尚存价值310万元的标的物亦未提交明确的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显通公司该上诉主张无法予以支持。显通公司另主张因辛庄社区违约影响其施工20天以上，且未履行的部分标的物被辛庄社区指使第三方变卖，但显通公司对其上述主张均未提交充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双方签订的《机器设备等动产出让合同》约定合同处置范围为“新安畅通硅业有限公司原生产区内的所有机器设备等动产”，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没有确定的财产清单，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转让的标的物未明确约定财产范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显通公司自认本案双方签订的《机器设备等动产出让合同》已大部分履行完毕，显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辛庄社区构成违约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对显通公司主张辛庄社区违约，要求辛庄社区返还全部转让价款并赔偿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并不无当。综上所述，显通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不无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1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祖萌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