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网红，男，196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昕晖，男，199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江苏常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琴芳,女，196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建宏，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嘉琪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0799105164,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桃坞路******。法定代表人：严向宏。上诉人曾网红、曾昕晖因与被上诉人谢琴芳、江苏嘉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琪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网红、曾昕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嘉琪公司非法吸取公众存款一案已被南通警方和常州警方立案，尚在处理过程中，应遵循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该案的审理。见新北法院（2019)苏0411民初7176号民事裁定书，相同的案情，新北法院即驳回了原告的起诉。2、上诉人系嘉琪公司员工，其相应的行为都是经过嘉琪公司的同意，是职务行为，出具借条是对被上诉人向嘉琪公司出借款项的确认，支付部分款项是因上诉人考虑到是自己做的业务，代为嘉琪公司支付，是经过嘉琪公司的同意，上诉人并不是实际借款人，相应的借款也是支付至嘉琪公司，并不是由上诉人收取，故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嘉琪公司承担。3、被上诉人谢琴芳和嘉琪公司的借款有明确的借款合意，更换借款合同是经过谢琴芳同意的。另，即使认定两上诉人应承担还款义务，但也不应支付利息，理由是两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面并没有利息的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予以改判。谢琴芳辩称，上诉人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谢琴芳时并未表明自己是嘉琪公司的员工，谢琴芳的出借款项均交付给了上诉人，同时上诉人也出具了相应的借条给谢琴芳，双方借款合意明确，交付款项也实际履行。关于上诉人诉称的利息不支持，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催要借款后，上诉人迟迟不支付借款已经构成逾期，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逾期利息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嘉琪公司二审未作答辩。谢琴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立即支付借款共计人民币670000元；2.判令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立即支付借款的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从2018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清日止，利率按年利率10%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承担；4.判令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支付律师费3000元。诉讼中，谢琴芳变更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从2018年12月17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清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谢琴芳人民币32万元整，借期一年，归还日期为2019年5月15日。”2018年7月15日，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谢琴芳人民币27万元整，借期一年，归还日期为2019年7月15日。”2018年8月16日，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谢琴芳人民币8万元整，借期一年，归还日期为2019年8月16日。”2019年5月，被告曾网红通过微信向原告转账共计15000元。诉讼中，原告称因双方没有约定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其认可该笔金额系归还的本金。现原告以被告不履行还款义务为由，诉至分院，要求判若诉请。一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原告和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是否应履行还款义务。针对该争议焦点，原告称：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系其同村人，其并不认识被告嘉琪公司，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要求其向被告嘉琪公司投资，原告不同意。后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说其二人作为借款人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给原告，所以原告才借款给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并将自己的银行卡和密码告知两人操作。后来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拿了被告嘉琪公司的借款协议给原告签字，并告知原告签字只是为了拿利息，所以原告才签字，原告并没有拿到借款协议。借款一年到期后，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提出继续借一年，并重新出具借条给原告，但是原告并没有和被告嘉琪公司再次签订借款协议，是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代签的，原告不认可，借款协议也没有给原告。被告嘉琪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原告为维护权利也去公安机关报案，但是公安机关的答复意见是没有原告的名字。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是实际借款人，应履行还款义务。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17年2月至2018年11月，原告每月收到833.33元的利息，2019年1月30日收到被告曾昕晖归还的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的利息1666.66元和借款本金10万元。原告称该笔10万元是在案涉三笔借款之前，和案涉借款一样的操作内容，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也向原告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被告曾昕晖的还款行为能证明其借款人的身份。2.原告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载明：原告的农业银行卡于2017年5月16日转出32万元，后自2017年6月至2018年11月，原告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每月收到2666.60元的金额。该组证据所涉32万元，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在2017年出具了借条给原告，并在一年到期后向原告重新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的案涉借条。3.原告的江南农商行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报表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载明：原告的江南农商行银行卡于2017年7月13日转出21万元，后2017年8月至2018年11月，原告每月收到2250元的利息。原告称其江南农商行的转账金额21万元和家里的现金6万元，共计27万元，交付给了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由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在2017年出具了借条给原告，并在一年到期后向原告重新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15日的案涉借条。4.原告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原告每月收到500元的利息，2018年9月至11月，原告每月收到666.66元的利息。对此，原告称其在2017年三次借款给被告后又存了部分钱，两被告再次找到原告借款，原告又借给被告6万元，被告出具了借条，并没有支付利息500元。在2018年一年到期后，被告说再借一年，并再加上2万元，借款金额变为8万元，并出具了案涉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的案涉借条。5.借款协议复印件3份，三份借款协议落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5月15日、2018年7月15日和2018年8月16日，载明的出借人为原告，借款人为嘉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向宏，约定的年利率为10%，出借期限为1年。原告称该三份借款协议上出借人的签字并非其所签，被告曾网红也没有将借款协议给原告。6.原告和被告曾网红在2019年5月18日、21日和23日的通话录音光盘和文字整理稿，在通话中，原告向被告索要嘉琪公司的合同，被告曾网红说复印了给原告，且认可原告的卡给了被告，是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办理了相应手续。原告询问被告换合同为什么没有经过其同意，被告曾网红回复：“我写了借条的。”原告询问被告：“假如公司没有呢？”被告回复：“公司没有，我总归要给你的，我们父子两个写借条给你，你还不相信吗？”“嘉琪要还，我也要还，连带责任。”7.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证明原告为主张案涉权利共计支出律师费3000元。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1至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两被告是收到了原告提供的借条载明的款项金额，两被告也是代为原告办理了相关手续，但是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拿到原告款项时已经明确是出借给被告嘉琪公司的，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只是作为嘉琪公司的员工办理了相关手续。第二，原告提供的证据5借款协议是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代为签署的，但是是经过原告同意的。第三，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中录音时间为5月18日的录音不认可，不完整，从录音中也能得出被告曾网红的意思是让被告嘉琪公司还款；21日的录音内容只是明确原告是在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写了借条后将卡和密码给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写借条只是为了让原告放心出借给被告嘉琪公司。另，为证明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系嘉琪公司的员工，其二人向法院提交了嘉琪公司和常州东旭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人事委托代理协议书、被告曾昕晖向常州东旭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社保费用的银行转账记录和被告曾昕晖在常州东旭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第四，其对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双方没有支付律师费的约定，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和本案无关，该组证据不能对抗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否认两被告的债务人的身份。诉讼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前往常州市西新桥派出所调查嘉琪公司的受害人登记信息，并无原告的名字。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本案中，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对原告提供的三份借条的真实性以及原告交付了借条载明的款项金额没有异议，予以确认。针对争议焦点，被告曾网红、曾昕晖和原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两被告应履行还款义务，理由如下：第一，被告曾网红、曾昕晖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内容清晰具体，其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确其出借借条的意思表示，明确其对应的还款义务。第二，原告把款项交付给了被告曾网红、曾昕晖，由被告曾网红、曾昕晖出具借条后进行操作，虽然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告知原告款项投资于嘉琪公司，但具体内容原告并不知情，原告和嘉琪公司之间并没有明确的借款合意，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在2018年提供给原告的所谓的和严向宏的借款协议，不是原告本人签字，系被告曾网红、曾昕晖代签了原告的名字，借款人也并非嘉琪公司，而是嘉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没有拿到借款协议的原件，在原告去相应公安机关报案时也不能查询到相应的记录等，综上可知，原告和嘉琪公司（严向宏）之间并没有明确的借贷合意，反而是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向原告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明确具体，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为实际借款人。第三，根据原告提供其和被告曾网红的录音内容，在原告质问被告曾网红为什么更改合同内容时，被告曾网红陈述“其写了借条的”，“如果公司还不了，其要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内容”，由此可知，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也认为其应对借款载明的款项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第四，原告向两被告交付的最初的10万元借款，系被告曾昕晖向原告履行了借款本金的还款义务，且原告向被告索要本案所涉借款过程中，被告曾网红也向原告微信转账15000元，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的实际借款人的身份，被告曾网红、曾昕晖辩称其还款行为系代表嘉琪公司，缺乏依据。综上，两被告作为实际借款人应依据借条内容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另，根据原告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可知，案涉借款约定的年利率标准为10%，现原告要求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相应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被告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其应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故对原告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其系嘉琪公司的员工，其代表嘉琪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条，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共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谢琴芳借款655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谢琴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3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4550元，由被告曾网红和曾昕晖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谢琴芳向曾网红和曾昕晖交付了出借款项，曾网红和曾昕晖共同出具二张借条给谢琴芳，双方借贷合意明确，款项也实际交付，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曾网红和曾昕晖上诉称自己是嘉琪公司的员工，借款是代表嘉琪公司的职务行为，但曾网红和曾昕晖并未提交出具借条时向谢琴芳表明是经嘉琪公司授权并代表嘉琪公司的证据，借条中也未载明嘉琪公司为借款人。新北法院（2019）苏0411民初7176号民事案件系万林起诉严向宏、江苏嘉琪公司和蒋华娟的民间借贷一案，该案原告万林与严向宏、江苏嘉琪公司和蒋华娟签订有借款协议，无第三方出具借条情形，与本案并不相同。嘉琪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与本案并不是同一事实。另，本案借款已逾期，一审法院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对逾期利息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曾网红和曾昕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0元，由曾网红和曾昕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时 坚审 判 员 翟 翔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戴 强书 记 员 郑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