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于洪乡。法定代表人：遇魁，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荣、潘一心，系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科尔沁左翼后旗卡镇。法定代表人：刘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系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初6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鞠安成（并任主审）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贺新发、刘春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154,564元未开具发票，部分工程款给付条件未成就属认定事实不清。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未开具发票是因为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不予收取，上诉人起诉立案后，2020年8月23日应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的要求，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开具1,444,975元的发票，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收取并在发票明细上签字，但截止一审开庭之日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仍未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从该事实可以看出，发票的开具是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通知才能开具，且在判决书下发后，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将剩余发票开具后送到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处，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拒绝收取，为此剩余发票开具，不是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决定，而是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决定的；且案涉发票开具与否不是支付工程款的依据，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可随时开具发票，故一审法院认定发票未予开具，154,564元给付条件未成就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与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约定质保期间为1年，保证期满后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承揽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的全部工程已竣工，自2018年8月29日起全部工程已过质保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相关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自2018年8月29日起，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应支付全部工程款，未支付工程款利息应从应付全部工程价款的2018年8月29日起算。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有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099,539元的给付条件自2018年8月29日已成就，未付工程款利息应从2018年8月29日起算，恳请贵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辩称：一、《设备采购安装合同》11.2条均约定了提供《竣工验收报告》、《固定资产进账报告单》及开具全额有效的正式发票。我公司至今未收到全额有效的正式发票。福万得公司于2020年8月7日才向我方邮寄发票，说明涉案工程，至今没有得到验收。因此不应支付其本金及利息；二、本案对于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万得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大多数证据没有经过法庭质证，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合家公司）,在对相关人员签字真伪没有经过鉴定的前提下，对本金及利息均不同意支付。1.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安装合同》16.5条均约定：本合同所有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福万得公司提交的《现场签证单》、《设备竣工验收单》、《竣工复核结算单》均不是合同约定的附近组成部分。2.《工程结算单》明确约定了：此结算单必须有涉及项目工程各专业人员及公司负责人签字；2.呈报集团批准后加盖公司公章方可生效”，其中结算单无我方财务负责人签字，项目负责人王锋也不是我公司员工，更没有加盖公章；3.其中标的额为418,707元的《合同》中，《现场签证单》的日期为2016年8月17日，《设备竣工验收单》（工期9天）的验收日期为同一天，而建设单位区域经理、设备部意见签字的时间为2016年8月15日，明显不符合常理；4.在标的额1026,268的《合同》附件一中的牧场大门及大门立柱等项目，我公司致使没有看到过大门的存在，诸如此类没有实际履行的的项目还在进一步调查中，对失职人员在笔迹鉴定后，移交司法机关；5.一审福万得公司提交的《固定资产进账单》中，使用部门白健部长的签字，经白健确认：不是本人所写，特向法庭申请鉴定；6.牧合家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系辉山乳业集团下属公司，在辉山乳业破产重整阶段，不排除相关人员趁管理混乱，有出格现象，现牧合家公司属于国有控股企业，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望法庭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上诉人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113民初674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请求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四份)第15条均约定：“本合同项下发生的争议，有双方当事人协商，协商不成的，依法向合同签订地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合同签订地为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地：科尔沁左翼后旗卡镇铁东商品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对本案履行的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第10.6条约定：自货物安装完毕，乙方(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及原厂商应为甲方(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建立档案，并由维护工程师更新、完售数据记录。在货物安装完毕和每一次故障排除之后，原厂商都应做详细地记载，对每一次故障均应做出详细故障原因分析报告，并以此为甲方提供货物维护资料和数据，及时给出适当的建议，使甲方通过档案可以有效地进行系统分析，追踪处理，安排预防维护计划”。出现质量问题后，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多次找到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解决，问题没有解决，且至今没有出示涉案的档案材料。2.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设备竣工验收单》、《竣工复核结算单》、《工程结算单》无效。本案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设备竣工验收单》、《竣工复核结算单》非双方《合同》第6.3、7.3条约定的《货物到货验收报告单》、《货物安装运行验收报告单》；其中《工程结算单》明确约定：“1.此结算单必须有涉及项目工程各专业人员及公司负责人签字；2.呈报集团批准后加盖公司公章方可生效”，其中结算单无我方财务负责人签字，项目负责人王铎也不是我公司员工，更没有加盖公章。3.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没有按照约定达到第二阶段支付的条件，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不应支付其款项及利息。根据《合同》第11条第2款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60%，”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供竣工验收报告单、固定资产进账报告单及开具全额有效的正式发票后，甲方支付乙方30%。我方至今没有收到有效的《竣工验收报告单》及固定资产进账报告单，因此不应支付其款项及利息；三、本案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权利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口述本案系先施工，后签订的合同，四份合同分别于2016年8月25日、9月10日、9月10日、2017年8月2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除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合同，其他三份合同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主张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故该诉求已超诉讼时效。上诉人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辩称：同我方上诉请求。原告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剩余工程款1,099,539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6年2月至2017年6月期间为被告工程项目乌兰现代化肉牛养殖场基础配套设施安装工程（登士堡）、乌兰现代化肉牛养殖场基础配套设施安装工程（敖牛堡）、乌兰牧场肉牛养殖基地配套设施安装工程、乌兰牧场牛颈夹围栏隔离门制造和安装进行施工。竣工后被告于2016年2月3日、7月27日、7月27日、8月22日和2017年6月26日、28日与原告进行工程结算，结算金额为734,668元、291,600元、22,825元、131,739元和293,667元、125,040元，合计1,599,539元，并未原告出具结算单6份。双方针对上述工程项目分别于2016年9月10日、9月10日、8月25日和2017年8月29日补签4份《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分别约定合同总价款1,026,268元、22,825元、131,739元、418,707元；给付方式为被告预付60%，验收合格并开具全额正式发票付35%，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限为1年，保证期满后5个工作日支付给原告和被告预付60%，验收合格并开具全额正式发票付30%，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限为1年，保证期满后10个工作日支付给原告。另外双方还对交付验收标准、交货地点时间、安装调试、培训管理做了约定。被告于2017年1月26日给付原告工程款500,000元，2020年8月7日原告为被告开具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17张，金额1,444,975元。原告提供了设备采购安装合同4份、结算单6份、银行凭证、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17张证明上述事实。经被告质证，被告对6份结算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工程是否达到标准，需与相关人员核实。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结算单系原告施工结束后，被告对原告所施工项目进行整体评价验收后为原告出具的具有竣工决算报告性质的凭证，被告对结算单的关联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对结算单的证明效力，应予确认。被告欠付价款数额应按1,099,539元（1,599,593元-500,000元）予以认定。被告欠原告价款属实，应予支付。因原告未能全额为被告开具发票，未开发票部分的价款154,564元（1,599,593元-1,444,975元）给付条件未成就，故给付数额按944,975元（1,099,539元-154,564元）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此请求，应予支持。但起付利息的时间应自付款条件成就后开始起算，结合被告付款的合理期限，酌定自2020年8月23日始为起算点为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未付工程款944,975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23日起，以944,97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95元，减半收取7,348元，由原告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负担723元，由被告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负担6625元。本院二审期间，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向法院新提交了三张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合计为154,564元，并同意当庭向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交付该组发票，但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没有同意接受该组发票。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其单位的固定资产表一份，用以证明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明有假，但该份证据系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自己内部进账单，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只是配合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在固定资产进账单上签字，与如何入账与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无关。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二审审理时，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陈述案涉工程都是沈阳辉山乳业集团旗下公司的牧业基地工程。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认可在案涉《结算单》签字人员孙佳铎、王铎现、王文华等人曾是辉山乳业集团公司下属员工。除此以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与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安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主张，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设备安装义务，双方并签署了6份《结算单》，合计金额1,599,593元，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了50万元，还差1,099,593元设备款未结，而且，在二审期间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又补充了新证据，即154,564元的增值税发票，故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请求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给付欠款1,099,593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提出的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在一审审理时，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并没有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本院对于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提出的标的额为1,026,268元合同中，牧场大门即立柱没有交付的问题。本案双方在合同履行完毕签署了《结算单》，应当视为对工程履行情况的验收，故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完成了其应尽的设备安装义务，至于安装完毕后，设备处于何种状况，与设备提供方不再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故本院对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全部工程价款应从2018年8月29日起计息的问题。因本案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给付承揽合同价款的期限，故一审法院酌定从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提起诉讼之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上诉人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提供了新证据，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上诉人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上诉人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初67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3民初6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未付工程款1,099,593元及利息（自2020年8月23日起，以1,099,59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95元，减半收取7,348元，由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负担。沈阳福万得农牧机械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5元，由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负担。牧合家（内蒙古）畜牧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5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