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刑终40号抗诉机关乐平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杨国丁，男，1968年10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乐平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乐平市。2017年7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乐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六千元。2018年12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乐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六千元。2020年8月20日因本案被行政拘留13日，2020年9月2日因涉嫌盗窃罪被乐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平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黄安琪，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乐平市人民法院审理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国丁犯盗窃罪一案，于2021年1月22日作出（2021）赣0281刑初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乐平市人民检察院于2021年1月28日以该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量刑明显不当为由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晏勇辉、检察官助理张文恬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国丁及其辩护人黄安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1、2020年7月9日上午，被告人杨国丁到乐平市内采取搭线方式，盗窃了被害人袁某的一辆蓝色三轮电瓶车，后将该车骑至镇桥镇××附近，以400元的价格卖给了路人；2、同年7月13日上午，被告人杨国丁到洎阳街道珠海路菜市场北侧巷子内，采取搭线方式，盗窃了被害人彭某1一辆蓝色带棚子的三轮电瓶车，后将该车骑至镇桥镇官山村村口的国道旁以500元的价格卖给了路人；3、同年7月22日上午，被告人杨国丁到洎阳街道西门菜市场一楼通往负一楼的通道内，采取搭线方式，盗窃了被害人吴某1的一辆绿色三轮电瓶车，后将该车骑至镇桥镇××处，以500元的价格卖给了路人；4、同年7月24日上午，被告人杨国丁到洎阳街道长寿路城郊菜市场旁的扶摇巷巷口附近，采取搭线方式，盗窃了被害人叶某的一辆有蓝色顶棚的三轮电瓶车，后将该车骑至镇桥镇××处，以300元的价格卖给了路人；5、同年7月26日中午，被告人杨国丁到洎××××东北老市场附近，采取搭线方式，盗窃了被害人邹某1的一辆绿色三轮电瓶车，后将该车骑至镇桥镇的国道旁，以300元的价格卖给了路人；6、同年7月28日上午，被告人杨国丁到洎阳街道东门菜市场的一个侧门附近，采取搭线方式，盗窃了被害人陈某的一辆白色三轮电瓶车，后将该车骑至镇桥镇某一路边，以250元的价格卖给了路人；7、同年7月31日中午，被告人杨国丁到洎阳街道西门蔬菜批发市场，用被害人放在车上的钥匙开锁，盗窃了被害人邹某2的一辆绿色三轮电瓶车，后将该车骑至镇桥镇的某处，以300元的价格卖给了路人；8、同年8月5日，被告人杨国丁到洎××××菜市场后门附近，采取搭线方式，盗窃了被害人何某的一辆蓝色三轮电瓶车，后将该车骑至镇桥镇的国道旁边，以300元的价格卖给了路人；9、同年8月8日上午，被告人杨国丁到洎阳街道珠海路菜市场北侧巷子内，采取搭线方式，盗窃了被害人吴某2的一辆绿色三轮电瓶车，后将该车骑至镇桥镇××附近，以600元的价格卖给了路人；10、同年8月16日上午，被告人杨国丁到洎阳街道珠海路菜市场北侧巷子内，采取搭线方式，盗窃了被害人沈某的一辆绿色三轮电瓶车，后将该车骑至镇桥××附近的国道边，以400元的价格卖给了路人；11、同年8月19日上午，被告人杨国丁到洎阳街道长寿路城郊菜市场旁，盗窃被害人彭某2一辆未拔钥匙的蓝色三轮电瓶车，后将该车骑至镇桥××附近，被乐平市公安局民警抓获，被盗车辆已发还彭某2。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书证刑事判决书、第四起盗窃视频截图、吴某1被盗车辆照片及收据、到案情况说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被害人袁某、彭某1、吴某1、叶某、邹某1、陈某、邹某2、何某、吴某2、沈某、彭某2的陈述，被告人杨国丁的供述，被告人指认盗窃及销赃现场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该院认为，被告人杨国丁多次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国丁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犯应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杨国丁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与本地区、同一时期、案情相似的案件相比偏重，可能影响公正审判，故对该量刑建议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国丁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2022年2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杨国丁的犯罪所得，发还被害人。2021年2月4日，原审法院作出（2021）赣0281刑初33号裁定，内容为：“被告人杨国丁盗窃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作出（2021）赣0281刑初33号刑事判决书。现发现其中有误，特此补充裁定如下：原判决书第七页第五行“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更正为“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量刑明显不当。理由如下:一、该判决未综合考虑杨国丁主观恶性较大，社会危害性显著的情节，导致量刑明显不当。1、杨国丁主观恶性程度深，屡教不改。2017年7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乐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六千元。2018年12月5日因犯盗窃罪被乐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六千元。杨国丁此次犯罪是五年内“三进宫”，且第二次累犯。2、杨国丁作案疯狂，社会危害性显著。其自2016年始便一直以价值较大的三轮电瓶车为作案目标，连续作案。盗窃得手后即以几百元的超低价格卖给路人，导致赃物难以追缴，被害人损失难以挽回。此次犯罪为其在刑满释放后不到一年时间内，又于2020年7月至8月两个月时间在乐平市区莱市场附近盗窃三轮电瓶车11次，实施犯罪间隔时间极短，足见其作案疯狂。3、杨国丁盗窃数额接近“数额巨大”起点。杨国丁所偷三轮电瓶车除最后一辆被缴获，其余均被其卖给过路人，未能追缴到实物，故无法鉴定价格。但根据被害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11辆三轮电瓶车折旧后总共价值大约42000余元。4、我院量刑建议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司法解释、指导意见、江西高院相关量刑规范细则，对应杨国丁的犯罪行为，取主刑入罪起点基准刑为8个月，以“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或者两年内盗窃三次，盗窃数额未达到数额较大，仅是分别以此作为定罪条件的，每再增加一次作案或者一种情形，分别可以增加一个月至三个月刑期。”、“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20%以下。”且认罪认罚与坦白不重复评价为规则，考虑其主观恶性程度及社会危险性，作出两年内三次以上每再增加一次作案，增加2个月刑期，认罪认罚及坦白减少基准刑10%的量刑建议。杨国丁为累犯，根据“对于累犯，应当综合考虑前后罪的性质、刑罚执行完毕或赦免以后至再犯罪时间的长短以及前后罪罪行轻重等情况，可以增加基准刑的10%-40%，一般不少于3个月刑期。”，确定增加其3个月刑期。最后结合全案情况取确定量刑建议为24个月，符合法律规定和量刑规范。5、我院对财产刑的量刑建议合乎法律规定并罚当其罪。我院在综合考虑杨国丁盗窃物品的市场价值、损害后果，主观恶性程度、社会危险性和再犯罪的可能性后，结合上一次所判罚金数额,提出建议判处杨国丁罚金一万五千元，体现了宽严相济和罪刑相适应的原则。二、本案认罪认罚量刑建议应当被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两高三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第40条规定，除五种法定情形法院不采纳检察院量刑建议外，法院在审理认罪认罚案件中一般应当采纳检察院的量刑建议。该规定是认罪认罚制度的重要内容，也是保障认罪认罚制度实施的根本。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国丁及其指定辩护人均对本院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杨国丁表示其自愿认罪认罚，在值班律师的见证下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一审判决采纳了我院认定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本案不存在影响公正审判的其他情形。综上，一审判决未综合考虑杨国丁的主观恶性程度及严重社会危险性，无法定理由不采纳我院的认罪认罚量刑建议。存在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量刑明显不当的问题。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提出：一、杨国丁主观恶性深，改造难度大。杨国丁在2017年和2018年即曾因犯盗窃罪两次被判处有期徒刑。2020年1月刑满释放后，仅半年左右杨国丁又犯本案。杨国丁一而再，再而三，五年内三次犯盗窃罪。这反映出其盗窃已成性，主观恶性深。杨国丁在刑满释放后于短时间内即一再犯罪，之前的两次刑罚都未能促使其反思改过，重新做人。这充分反映其主观上对法律的蔑视，之前两次刑罚对杨国丁已失去应有的严肃性、惩戒和特殊预防作用。二、本案犯罪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杨国丁短短两个月内连续疯狂作案，盗窃三轮电动车十多次，每次盗窃之间仅间隔数日。被盗赃物被以极低价卖给路人，赃物无法追缴，被害人的财产损失难以挽回。另外，短时间内疯狂连续十多次作案，涉及的社会面广、人数多，影响范围大，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在当地导致较大程度社会恐慌，严重影响社会大众安全感。这一点在量刑时应予以充分考虑。三、对杨国丁从重惩处是宽严相济刑事司法政策应有之义。盗窃罪一直是刑法严厉打击的犯罪行为之一。杨国丁屡教不改，累犯不断，而且犯罪行为情节恶劣。刑事司法应当鲜明地表明态度，对其毫不含糊地依法予以从重从严惩处，以实现宽严相济刑事司法政策要求，有效地实现刑罚特殊预防的法律效果。当宽则宽、当严宜严。宽严失济，有失公平，刑罚也会丧失对其应有的惩戒和特殊预防作用。四、一审判决对杨国丁量刑畸轻。本案不应简单地从杨国丁违法所得金额来衡量危害性。被盗电动车被杨国丁以极低价格处理，严重偏离实际价值。就单辆电动车来看，其实际价值较大。根据该类型三轮电动车正常售价，结合被害人的陈述，被盗的十余辆三轮电动车折旧后总价值约为四万余元，犯罪金额也已接近数额巨大。杨国丁盗窃实际造成的巨额财物损失在量刑时应该予以考虑。且电动车使用者多为普通大众，被盗人数多，涉及面广。电动车是被害人日常重要交通运输工具，还涉及民生。杨国丁在较短时期内连续疯狂盗窃十多次，必然严重影响到广大社会公众社会安全感。如果仅仅以杨国丁违法所得金额为基础来考虑量刑,就不能充分体现杨国丁主观恶性和本案社会危害性，无法实现罪责刑相一致。乐平市人民检察院综合考虑杨国丁所犯前后盗窃罪具体情况，盗窃财物市场价值、损害后果，主观恶性、社会危害程度、再犯罪可能性、未予退赃以及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等情况，建议判处杨国丁有期徒刑两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该量刑建议并无明显不当。杨国丁在经协商基础上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是控辩双方依法达成的合意。而且，量刑建议已在杨国丁认罪认罚的基础上，进行了从轻。一审法院对该量刑建议进行了大幅缩减。对照杨国丁前罪的判决和原审法院同时期其他盗窃案的判决，本案对杨国丁的量刑明显畸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乐平市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不具备该条规定除外情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量刑规范要求，依法应当予以采纳。综合全案各方面情节，一审判决对杨国丁量刑畸轻，罪责刑不一致，未能实现较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综上所述，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请依法纠正。原审被告人杨国丁及其辩护人提出：杨国丁具有坦白、自愿认罪认罚的法定从宽情节，可对其从宽处理。依据本案证据可知，杨国丁的盗窃数额无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盗窃的数额，按照下列方法认定：（一）被盗财物有有效价格证明的，根据有效价格证明认定；无有效价格证明，或者根据价格证明认定盗窃数额明显不合理的，应当按照有关规定委托估价机构估价；……。而本案被盗电动三轮车既没有购买时的有效价格证明，也没有估价机构的估价结果，公诉机关根据被害人的陈述便粗略地将盗窃数额认定为42000余元，显然不合理。本案证据根本无法确定盗窃数额，虽然杨国丁以极低价格卖出，该价格并不能作为参考，但是更不存在公诉机关提出的盗窃数额接近数额巨大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二审中，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提交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刑初493号、（2020）赣0281刑初352号、（2021）赣0281刑初27号三份刑事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量刑与同时期同类案件相比畸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审法院作出（2021）赣0281刑初33号裁定书是否合法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9年4月30日下发的《法院刑事诉讼文书样式》（样本）规定“裁定书改正、补充的内容，仅限于裁判文书中的文字记述上的失误，不涉及对实体（包括金额或者数额）和程序问题的处理”，原审法院直接以裁定方式将原审判决主文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更改为“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这是以补正形式直接更改判决项数额，属于对实体问题的处理，显然超出了补正裁定的范围，该裁定不具合法性，依法应予纠正。关于原审法院对杨国丁量刑是否适当问题。经查，杨国丁因盗窃行为在2017年7月25日、2018年12月5日分别被原审法院判决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本案系其第三次因犯盗窃罪获刑，且构成累犯，其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依法应当从重处罚。2020年7月9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杨国丁共盗窃作案11起，作案频率非常高。盗窃对象均是三轮电瓶车，三轮电瓶车并非一般交通工具，而是生产运输工具，被他人盗窃，必将对所有权人造成生产运输上的困难，其危害性高于盗窃仅有交通功能的电瓶车。而且，杨国丁盗窃的三轮电瓶车均以低价转卖给过路人，导致赃物难以追回。2020年12月10日，杨国丁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乐平市人民检察院在该具结书上提出的量刑建议：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2020年12月28日，乐平市人民检察院也向原审法院出具与该量刑建议一致的量刑建议书。该量刑建议并无明显不当之处，应予采纳。抗诉机关、支持抗诉机关的意见，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以该量刑建议与本地区、同一时期、案情相似的案件相比偏重，对该量刑建议不予采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乐平市人民法院（2021）赣0281刑初33号刑事判决；二、撤销乐平市人民法院（2021）赣0281刑初33号刑事裁定；三、原审被告人杨国丁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2022年8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乐平市人民法院缴纳。）四、继续追缴原审被告人杨国丁的犯罪所得，发还被害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武审判员 刘俊炜审判员 周宗祥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程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