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2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建福，男，汉族，生于1969年7月27日，住四川省荥经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建明，男，汉族，生于1969年7月27日，住四川省荥经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安玲，四川雅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荥经县一名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荥经县花滩镇水池村富美组。 法定代表人：杨友均，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杨成红，男，汉族，生于1978年1月7日，住四川省荥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胜，四川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建福、唐建明因与被上诉人杨成红、荥经县一名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名木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21)川1822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建福、唐建明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杨成红、一名木业公司连带偿还唐建福、唐建明借款本金1260000及利息13797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杨成红、一名木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11月22日的还款协议落款处被上诉人杨成红签名并按捺手印，而非加盖公司印章。2016年11月17日还款协议上仅有杨成红签名，无一名木业公司的印章。两份协议上并未见任何唐建福、唐建明同意将借款转移给一名木业公司的字样，一审认定债务转移是无视案件事实。二、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3.5%的问题，借款不止是一年的时间而是两年，两年平均借款利率为3%。利息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借款期间杨成红不履行还款义务，还把钱借给他人谋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三、一名木业公司在2019年12月20日之前，股东仅为杨成红和其妻子。案涉2000000元借款直接转入杨成红个人账户，还款均是从杨成红账户转出，说明杨成红和一名木业公司财产混同，应当否定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股东与公司应连带对外承担偿债义务。四、双方没有约定2016年11月17日起的利息，前提是杨成红和一名木业公司按计划还款。杨成红和一名木业未按协议的约定还款，应当按照原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进行计算。 一名木业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应当支持。 杨成红辩称，借款是一名木业公司的公司借款，并非杨成红的个人借款。借款的目的是一名木业公司用于购买林地，抵押的也是一名木业公司的财产，从借款用途和抵押财产都可以看出借款是一名木业公司的公司借款，不是杨成红的个人借款。借款前唐建福、唐建明到公司进行了考察。如果是个人借款，唐建福、唐建明不可能出借2000000元给杨成红个人。 唐建明、唐建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一名木业公司、杨成红立即偿还唐建明、唐建福借款本金1260000元及借款利息1379700元（借款利息从2014年11月19日起至2020年12月19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六年零1个月二项合计：2，639，7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一名木业公司、杨成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荥经县一名木业有限责任公司现系洪晓梅、杨友均作为股东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洪晓梅是该公司现法定代表人。2019年前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杨成红。2012年12月14日，杨成红因购买荥经县××乡××村××组林地，向唐建明、唐建福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甲方为杨成红，乙方为唐建福、唐建明；借款金额为贰佰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12月14日；借款利息为每月3.5%，每季度支付一次；”《借款协议》由唐建明、唐建福和杨成红分别签字，一名木业公司盖章确认。《借款协议》签订后，唐建明、唐建福将该借款转账交付杨成红。杨成红收到借款后向唐建明、唐建福方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唐建福现金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事后杨成红支付唐建明、唐建福借款一年利息84万元。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双方在《借款协议》上补充“如到期不能还款，借款期限顺延壹年，利息按2.5%计算，按季度付息”，后杨成红又支付唐建明、唐建福借款一年利息60万元。2015年11月22日，双方经协商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借方为荥经县一名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贷方为唐建福、唐建明将借款再延期一年，利息按每月1%计算”，2016年11月17日借方偿还74万元借款后，双方又达成了还款协议。约定“借方为荥经县一名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贷方为唐建福、唐建明，再延期一年利息按每月1.5%计算。一、还款计划：到2018年1月31日前还乙方42万元（大写肆拾贰万元整）；2019年1月31日前还乙方42万元（大写肆拾贰万元整）；2019年11月18日前还乙方42万元（大写肆拾贰万元整）。三、甲方兑现付清借款，乙方免去从2014年11月19日到付清借款期间的利息”。还款协议签订后，杨成红偿还唐建明、唐建福6万元借款。后唐建明、唐建福因杨成红、一名木业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依法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本案与唐建福、唐建明建立民间借贷关系的借款人是杨成红还是荥经县一名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或杨成红、荥经县一名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为共同借款人;二、该民间借贷本金如何确定;三、逾期利息的确定。 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以下评析：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杨成红与唐建明、唐建福协商借款，经唐建明、唐建福考察杨成红作为一名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后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上明确借方为杨成红，但是《借款协议》后面一名木业公司却盖章确认，因此可以认定此时的借款因杨成红作为一名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一名木业公司混同，从而杨成红、一名木业公司对此时的借款为共同借款人，杨成红辩称不具有自然人的属性，其与唐建明、唐建福之间的借款行为属于公司行为，即不属于个人行为，而杨成红的行为是属于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第二、在杨成红归还两年利息后双方两次达成的《还款协议》上，借方已经变为一名木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及第五百五十六条“合同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的，适用债权转让、债务转移的有关规定”之规定本案此时双方已经同意变更合同中的债务人为一名木业公司，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由一名木业公司承继。《还款协议》上杨成红之签字是因其实际上是一名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应由一名木业公司承担法律后果。故本案最终的借款人应依双方约定为一名木业公司。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尚欠借款本金的确定。因其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前，依据2015年9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双方在2012年12月14日至2013年12月14日之间所归还利息84万元，已经超过年利率36%多付利息12万元，现杨成红、一名木业公司方要求出借人返还作为已付本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3年12月14日至2014年12月14日之间所归还利息60万元，因双方约定年利率30%，未超过年利率36%，且已经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但本金应以200万元-12万元=188万元计算，188万元×30%=56.4万元,多归还利息60万元-56.4万元=3.6万元应作为本金，至此2014年12月14日尚欠唐建福、唐建明本金200万元-12万元-3.6万元=184.4万元，后双方变更借款方的《还款协议》上一名木业公司于2016年又归还本金74万元，2016年后又归还本金6万元，最终一名木业公司尚欠唐建福、唐建明本金为184.4万元-74万元-6万元=104.4万元。杨成红辩称2016年后已归还唐建福、唐建明的9万元本金及唐建福、唐建明房屋装修，曾在杨成红、一名木业公司处赊销房屋装修材料，价值约7.5万元，至今仍未付款。因唐建福、唐建明只认可6万元，其余不予认可，加之杨成红、一名木业公司也未提供合法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逾期利息的确定。本案双方所签《还款协议》上要求按时归还本金后，约定利息免除，但杨成红、一名木业公司未按时归还，故该期间所产生利息应以双方约定计算，从2014年12月14日到2015年12月14日，以双方约定月利率1%计算184.4万元×1%×12＝22.128万元利息计付。从2015年12月14日到2016年11月17日，以双方约定月利率1.5%计算184.4万元×1.5%×12/365天×339天＝30.827万元利息计付。对本案2015年、2016年所产生利息22.128万元+30.827万元=52.955万元，予以支持。从2016年11月17日起所产生利息因双方在《还款协议》上未作任何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唐建福、唐建明要求支付2016年11月17日起所产生利息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四十三条、第五百五十六条、第六百七十九条、第六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2015年9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荥经县一名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唐建福、唐建明借款本金104.4万元；二、由荥经县一名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唐建福、唐建明借款利息52.955万元；三、驳回唐建福、唐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59元（原告唐建福、唐建明已预交），由唐建福、唐建明承担5，711元，荥经县一名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8，248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建福、唐建明。 二审中，唐建福、唐建明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1页，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打印件4页，拟证明杨成红多次以个人名义归还借款，其与一名木业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名木业公司质证认为，由于公司管理不规范，经营困难，公司拿不出钱所以杨成红帮忙还款，法律并不禁止杨成红帮助公司还款的行为。杨成红质证认为，对该部分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唐建福、唐建明的证明目的。虽然转款是杨成红个人转款，但是该转款是代表公司进行的转款。杨成红作为公司主要负责人，因公司管理不规范，存在个人账户进行转款的情况。本院认为，对于唐建福、唐建明二审当中所提交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杨成红及一名木业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该部分证据材料是否能达到唐建福、唐建明的证明目的，之后综合进行认定。 一名木业公司、杨成红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一名木业公司与杨成红对一审判决中，计算认定截止2016年11月17日的欠付本息金额均无异议；2.唐建福、唐建明对一审判决中，计算认定截止2016年11月17日的欠付本息金额无异议，但主张2016年11月17日起仍应当按照月利率1%计付利息。 本院认为，杨成红应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在2012年12月14日案涉借款订立的初次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当中，合同主体部分明确载明“甲方：杨成红”，在协议第一段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000000.00万元（大写：贰佰万元）整，用于购买荥经县××乡××组林地。”以上约定内容明确表明了在借款协议订立时，杨成红具有借款人的身份。在协议甲方签名处杨成红手写进行了签名，一名木业公司也加盖了印章对借款协议内容进行了确认。在借款协议签订后的履行过程中，相应借款直接转入了杨成红个人账户，杨成红也以个人名义向唐建福出具了收条，相应还款也均是通过杨成红个人账户进行。综上，杨成红以借款人身份参与订立了借款合同，并以个人名义参与整个借款合同的履行过程，其应当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一名木业公司在借款合同甲方处即借款人处签章确认，在之后两次订立的《还款协议》当中均载明为借款人，其在一、二审当中也自认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认定其与杨成红之间形成共同借款关系。 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债务的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在本案2015年11月22日及2016年11月17日订立的《还款协议》当中，并无将杨成红和一名木业公司转移给第三人的内容约定，也无免除杨成红还款责任的表述。债权人唐建福、唐建明与部分债务人结算协商的行为，并不能当然的推定免除了杨成红的债务。杨成红仍应当与一名木业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唐建福、唐建明在二审中关于杨成红与一名木业公司就欠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该主张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也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一名木业公司与杨成红应当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在2015年11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当中各方约定对借款延期一年，利率按照月利率1%计算。2016年11月7日订立的《还款协议》当中各方对2015年11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利息表述为“利息按1.5%计算”，该表述与2015年11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的约定不符。该部分内容仅为对之前约定内容的表述，并不能视为对之前约定的变更，对双方自2014年12月14日之后的借期内利率的约定应认为月利率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之规定，对唐建福、唐建明所主张逾期利息可按照其借期内约定利率月利率1%进行计算。一审就逾期利息计算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审中各方明确表明对一审当中所计算截止2016年11月16日欠付本息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尊重，本院仅就自2016年11月17日起的逾期利息进行处理。 综上所述，唐建福、唐建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荥经县人民法院（2021）川1822民初25号民事判决； 二、由荥经县一名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杨成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唐建福、唐建明借款本金104.4万元； 三、由荥经县一名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杨成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唐建福、唐建明借款利息52.955万元； 四、由荥经县一名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杨成红以104.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向唐建福、唐建明支付自2016年11月17日至款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 五、驳回唐建福、唐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18元，唐建福、唐建明负担918元，由荥经县一名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杨成红负担27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959元（唐建福、唐建明已预交），由唐建福、唐建明负担5，711元，荥经县一名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杨成红负担8，2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