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程永红，浙江柘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1，女，199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夏管相，男，199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系夏某1弟弟。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管相，男，199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2，女，194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新市区。 委托代理人夏管相，身份同上，系夏某2孙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男，195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叶**、景彦伟，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夏某1、夏管相、夏某2因与被上诉人孔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10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韩昱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张某系夏玉杰配偶，夏某1、夏管相系夏玉杰的子女，夏某2系夏玉杰母亲。夏玉杰于2015年12月2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2016年12月23日，张某、夏某1、夏管相、夏某2起诉杭州萧山所前镇越王村经济联合社、杭州伟标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杭州萧山所前镇越王村东山夏自然村修建村道，夏玉杰通过挂靠杭州伟标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取得建设资格，工程已完工，要求支付工程款605372元，原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16）浙0109民初19227号。在该案审理期间，张某、夏某1、夏管相、夏某2撤回对杭州伟标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各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杭州萧山所前镇越王村经济联合社支付张某、夏某1、夏管相、夏某2价款300000元，此款于2017年10月15日前支付；二、双方纠纷一次性了结，今后无涉；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杭州萧山所前镇越王村经济联合社负担。杭州萧山所前镇越王村经济联合社已向张某、夏某1、夏管相、夏某2支付了上述款项。2019年8月20日，孔某女儿与张某电话联系，张某在电话中承认夏玉杰与孔某在所前承包工程，夏玉杰欠孔某工程款140000元，已支付25000元，还欠115000元。另查明：孔某曾向原审法院提交起诉状要求夏玉杰、杭州萧山所前镇越王村经济联合社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诉前登记为（2015）杭萧引调字第949号，后经调解未成。 2020年8月13日，孔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张某、夏某1、夏管相、夏某2在遗产继承的范围内向孔某支付工程款115000元；2、张某、夏某1、夏管相、夏某2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张某、夏某1、夏管相、夏某2作为夏玉杰遗产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义务在继承夏玉杰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夏玉杰生前所负债务。孔某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某、夏某1、夏管相、夏某2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夏管相认为孔某无证据证明与夏玉杰之间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对孔某所述的工程款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张某在电话中明确承认还欠孔某工程款115000元，故对夏管相的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夏管相辩称未继承夏玉杰的财产，不需要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张某、夏某1、夏管相、夏某2作为夏玉杰继承人在2016年12月起诉杭州萧山所前镇越王村经济联合社要求支付工程款并达成调解协议，在本案审理期间也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对夏管相的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某、夏某1、夏管相、夏某2在继承夏玉杰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支付孔某工程款115000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由张某、夏某1、夏管相、夏某2负担。孔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张某、夏某1、夏管相、夏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1300元。 宣判后，张某、夏某1、夏管相、夏某2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张某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杭州市萧山所前镇越王村经济联合社支付上诉人张某的30万元款项的性质没有做区分，全部当作夏玉杰的遗产处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该30万元款项中只有一半即15万元可以作为遗产处理。首先，上诉人张某与夏玉杰系夫妻关系，夏玉杰在外承包工程的劳务所得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该30万元的工程承包的劳务所得应当分割一半即15万元归上诉人张某所有。其次，原审法院并未就该30万元工程承包所得进行夫妻财产的分割，全部认定为遗产于法无据。因此，被上诉人孔某主张的工程款债权应当在夏玉杰遗产15万元的范围内作清偿处理。二、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孔某的债权是属于上诉人张某夏玉杰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夏玉杰个人债务未作认定。因被上诉人孔某陈述主张的115000元是工程款，那么该债务也即只能用夏玉杰生前的个人财产即15万元的遗产范围内进行清偿，而不应由上诉人张某个人或者其他家庭成员的财产进行清偿。三、原审法院对该30万元工程承包所得用于偿还夏玉杰生前所负的债务金额的事实未作认定明显错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所前镇越王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进行了采信，但却未对该30万元用于偿还夏玉杰因承接该30万元所对应的工程所负的债务进行认定，显然自相矛盾。从夏玉杰遗产15万元的角度看，其用于偿还证明中总计264000元的债务显然是不够的，也就是说，夏玉杰的遗产15万元已经全部用于清偿其生前债务，没有任何遗产可继承了。退一步讲，按照该30万元工程款全部是夏玉杰的遗产来处理，那么在该30万元用于偿还夏玉杰所负的生前债务共计264000元，也仅剩余36000元。再减去被上诉人孔某自认收到上诉人支付的25000元，那么该30万元的工程款也仅剩余11000元。因此，根据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也就只有11000元，上诉人张某承担夏玉杰生前债务也仅以11000元为限。四、所谓的夏玉杰30万元遗产并未作遗产继承分割，即被上诉人夏某1、夏管相、夏某2三人并未实际继承所谓的30万工程款的财产，依法不应当承担对孔某的债务清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对该30万元款项的未作区分认定，对越王村村委会的证明中的夏玉杰债务作认定，导致裁判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孔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夏某1、夏管相、夏某2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杭州市萧山所前镇越王村经济联合社支付被上诉人张某的30万元款项，是张某起诉杭州市萧山所前镇越王村经济联合社后经调解达成的30万元金额，当时诉讼金额有60多万，但调解达成30万元的金额。而被上诉人孔某诉讼的11.5万元的工程款也是在总额60多万内的，因调解实际支付的仅为30万元，因此即便要清偿被上诉人孔某的11.5万元，那么也应当按比例调减。二、杭州市萧山所前镇越王村经济联合社支付将调解达成的30万元款项支付萧山区人民法院，后由萧山区人民法院直接划至被上诉人张某的账户，之后用于偿还与该30万元款项对应工程相关的借款，已无剩余。实际上该30万元款项并未作为夏玉杰的个人遗产进行继承分割，即上诉人夏某1、夏管相、夏某2并未分到任何款项，依法不应承担所谓30万元遗产范围内的任何债务。三、上诉人夏某1、夏管相、夏某2可以承诺放弃所谓的该30万元遗产的继承权。客观实际上，上诉人夏某1、夏管相、夏某2也并未实际继承该30万元的任何款项。综上，原审法院对该30万元款项是否实际作继承分割的事实未查明，导致裁判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孔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某与上诉人夏某1、夏管相、夏某2对各自的上诉事实、理由和请求均表示同意。 针对张某、夏某1、夏管相、夏某2的上诉，孔某答辩称：一，案涉工程已经在2014年完成，经过结算，夏玉杰欠付的工程款大约有60余万元，2015年初孔某得知夏玉杰患病后已经同意扣减至29万元。后夏玉杰去世，2016年10月份孔某又与张某协商，最终确定支付14万元，就是因张某与夏玉杰答应的工程款一拖再拖，始终无法兑现，孔某迫于无奈，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因此夏某1、夏管相、夏某2要求根据调解达成的30万元的金额比例予以调减，孔某无法应允。其次，上诉人与杭州市萧山所前镇越王村经济联合社的纠纷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该案是否达成调解，以及调解金额的多少的结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要求将该案的不利后果转嫁至被上诉人，无法律依据。第二，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30万元款项未作为夏玉杰的遗产进行分割，即使上诉人未分到该30万元中的任何款项，也不等同于上诉人未参与夏玉杰其他遗产的继承。第三，2016年上诉人作为另案原告起诉杭州市萧山区所前镇越王村经济联合社后经调解收到30万元款项，各上诉人的上诉行为表明其以明示的方式继承夏玉杰的债权及债务，以及遗产，因此上诉人无法在继承开始后又放弃该30万元遗产的继承权，且上诉人作出上诉表述的根本目的，系其为逃避本案债务。退一步说，即使其可以放弃该30万元遗产的继承权，其也应以继承的夏玉杰的其他财产偿还本案债务。综上，上诉人所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裁判结果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某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浙江省农村信用社收贷收息凭证，证明凭证中的10万元与所前镇越王村的证明内容中归还所前农商银行10万元相对应。上诉人夏某1、夏管相、夏某2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孔某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夏玉杰与其他第三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并没有必然的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上诉人夏某1、夏管相、夏某2以及被上诉人孔某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被继承人夏玉杰欠孔某工程款115000元，有相应证据可以证明。夏玉杰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在夏玉杰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上述债务，并不以从杭州萧山所前镇越王村经济联合社处取得的30万元调解款为限。因此，在本案中无需区分该30万元的性质。夏某1、夏管相、夏某2认为其可以承诺放弃上述30万元款项的继承权。但从原审法院（2016）浙0109民初19227号民事案件的情况看，夏某1、夏管相、夏某2作为夏玉杰的继承人起诉主张夏玉杰生前享有的债权，其诉讼行为已经表明夏某1、夏管相、夏某2并未放弃继承权。且根据张某、夏某1、夏管相、夏某2在二审中的陈述，夏玉杰的遗产尚未开始继承，即使夏某1、夏管相、夏某2在本案诉讼中表示放弃继承夏玉杰的遗产，但根据继承的法律或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继承人在遗产处理前可以对放弃继承的表示予以反悔，而本案非继承纠纷，故夏某1、夏管相、夏某2即使在本案中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也不影响其在夏玉杰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债务的责任。至于夏某1、夏管相、夏某2上诉提出孔某享有的债权数额应当随原审法院（2016）浙0109民初19227号案件调解减低的金额，按比例进行调减。本院认为，原审法院（2016）浙0109民初19227号案件，孔某并不是案件当事人，张某、夏某1、夏管相、夏某2与案外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并不能约束孔某，故夏某1、夏管相、夏某2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某、夏某1、夏管相、夏某2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张某负担650元，由夏某1、夏管相、夏某2共同负担1950元。张某、夏某1、夏管相、夏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昱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杨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