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经济开发区艾之灵艾灸养生馆，住所地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恒大山水城一号楼118号。 经营者：赵平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民，男，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书峰，河北正扬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台经济开发区艾之灵艾灸养生馆因与被上诉人张利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591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邢台经济开发区艾之灵艾灸养生馆的经营者赵平安，被上诉人张利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书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台经济开发区艾之灵艾灸养生馆上诉请求：撤销（2020）冀0591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伤情与上诉人的理疗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进行艾灸理疗时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反映过有任何不适，并且艾灸本身就是通过产生热量调理其身体，以促进经气流通，在当时对被上诉人艾灸后其身体在灸出湿气水泡后，上诉人也采取了相应的消炎杀菌等措施，在处理后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的不良后续反映，而被上诉人在将近一个月后自行在邢台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治疗的项目及医学诊断也与上诉人在艾灸后出现的情况明显不同，这二者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二、即便是认定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也没有考虑到相互之间的参与度，区分各方之间的责任划分。通过原审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录音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在出现湿气水泡后及时做了相应的处理，并且当时水泡已经消失，而被上诉人在诉前找上诉人调解时其同行人员陈述是因为被上诉人不注意护理，在休息时将该部位挠破或蹭破后引发感染所导致的，所以即便是认定有因果关系，也应当区分各方责任，而不应将全部责任归责于上诉人。三、原审法院认定各赔偿项目中有些明显过高或不应当认定。1、住院费部分，明显有治疗高尿酸症及高血压与被上诉人主诉伤情无关的诊疗，同时还有被上诉人在该院购买许多无关的中药材，对该部分医疗费不应认定在本案的损失中。2、医院门诊费中也有明显挂号高尿酸症的花销，对该部分医疗费不应认定在本次案件损失中。3、路改风门诊费用并无任何正式的医疗票据，只是在稿纸上随意书写的金额及诊疗项目，明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应当认定为损失。4、后期治疗费，被上诉人因为腿部伤情而购买了将近100多盒祛疤药品，超出了正常的诊疗用药，明显是不合理的扩大了诊疗花销，该项费用不应当认定为客观有效的损失。5、误工费，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明显可以看出其所谓的住院期间其用人单位根本没有停发其工资，其工资证明上明确写明了5-7月工资均为实发。6、护理费，被上诉人没有误工，可以看出其诊疗过程没有住院，所以不需要相应的护理人员，其所谓的护理人员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关系证明，并且其工资也明显超过个税起征点，没有提供任何工资发放证明及纳税证明。7、营养费，相应的病理及任何医嘱都没有说明被上诉人需要加强营养，并且结合上诉人伤情来看也不需要补充营养。8、返还艾灸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就理疗达成了合意，并且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进行了相应的服务，相反的是被上诉人现在还尚欠上诉人的理疗费未予给付，但原审法院认定将理疗费返还明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缺乏法律及证据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并改判。 张利民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伤情与其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2020年3月15日在上诉人处做艾灸治疗失眠，至2020年4月24日双腿出现不适症状，双小腿内侧脚踝处出现水泡，上诉人为答辩人处理了3次，第四次赵平安看伤情恶化，他处理不了了，就带着答辩人去邢台经济开发区东汪镇东小汪村刘银花卫生所处理，并拿了烫伤膏和消炎药。4月30日答辩人伤情恶化，5月1日去邢台市第五医院烧伤科门诊治疗，诊断为烫伤2%，深Ⅱ°—Ⅲ°，双下肢。医生建议住院治疗，因疫情原因未住院，一直在门诊换药，同时在路改风诊所处输液治疗。在门诊换药10次后，因烫伤情况严重，不得已2020年5月21日住院手术治疗。上述事实有诊断证明、治疗票据、录音、视频光盘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证明答辩人的伤情与上诉人的理疗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二、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由于上诉人的原因，最终造成答辩人的伤害后果，其应当承担责任，答辩人没有责任。烫伤后正确的处理方法是先消毒、消炎，在涂抹烫伤膏并包扎，但上诉人却用针刺破铃铛，用棉签赶出里面的黄水，再用艾灰敷在伤口上，艾灰里面没有抗感染、治疗烫伤的成分，并且有不洁成分，致使答辩人烫伤后伤口感染，该后果完全因为上诉人处理不当造成，应承担全部责任。三、答辩人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远超过原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而原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赔偿项目完全依据法律和证据认定，上诉人称赔偿数额过高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状第三条第一至四项均为医疗费赔偿项目，一审中答辩人对相关费用的产生和治疗情况进行了充分说明也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如上诉人对我方主张的数额和提供的证据不认可，或者对治疗的必要性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上诉人从一审至今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因此其所述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治疗烫伤以及住院是在年休假期间，而我国法律规定的误工费，是以医疗机构的证明，尤其是住院治疗的天数为计算依据的，与是否带薪休假没有任何关系。从我国法律来看，误工费是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的，而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的，年休假误工费相互之间并不冲突，年休假是企业给予劳动者带薪休假的福利，而误工费则是根据受害人所出具的医院证明进行赔偿，并不能因为受害者在年休假而免除索要误工费的权利。我方从2020年5月21日至6月7日住院既有医院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住院费单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主张我方诊疗过程未住院所以不需要护理人因此也不产生护理费用的主张是不负责的。答辩人在治疗过程中进行负压手术，而术后加强营养是基本常识，是必然的。上诉人施灸造成答辩人烫伤，应退还张利民交给赵平安的艾灸费1,500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利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共计69,793.4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500元艾灸费；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5日原告张利民在被告处做艾灸治疗失眠，支付费用1,500元。直到2020年4月24日原告双腿出现不适症状，双小腿内侧脚踝处出现水泡。被告给原告进行了处理，但仍然出现水泡症状。4月30日原告的伤口出现恶化，5月1日原告在邢台市第五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烫伤2%，深Ⅱ°-Ⅲ°，双下肢”，花费治疗费用1,480.54元。5月21日住院治疗，6月7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7天。入院诊断为1、持续低热烧伤2%，深Ⅱ°-Ⅲ°，双下肢2、高血压病3级高危3、高尿酸血症。花费治疗费用11,016.26元。原告购买双拐花费132元，路改风门诊输液治疗费用880元。原告出院后购买疤痕平24盒和疤痕贴72盒，共计花费16,3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张利民在被告处做艾灸治疗受到伤害，被告理应赔偿原告合理的损失。原告张利民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1.住院费11,016.26元、医院门诊费1,480.54元、路改风门诊输液治疗费用880元、拐杖132元共计13,508.8元，该费用是原告实际花费，应予支持。2.后期治疗费用16,320元，该费用是原告实际花费，应予支持。3.误工费3,626元，原告实际住院17天，根据原告提供的5-7月份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的误工费，（6,597.13元+6,356.13元+6,241.13元）÷90天×17天=3,626元，原告主张按照5月-7月份收入24,724元计算误工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4.护理费3,222元，原告实际住院17天，根据原告提供的护理人员4-6月份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的护理费，（7,370元+4,374元+5,315元）÷90天×17天=3,222元。5.住院伙食补贴费用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每天50元/天计算，原告实际住院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17天=850元。6.营养费510元，原告实际住院17天，营养费标准按照30元/天主张计算，总额为510元。7.交通费200元，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相关票据，本院酌定为200元为宜。8.精神抚慰金0元，原告要求3,000元，被告认为不应当支付。一审法院综合原告伤情，认为不需要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为宜。以上八项损失共计38,236.8元。原告支付被告艾灸费用1,500元，该费用是原告实际花费，被告应当退还，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邢台经济开发区艾之灵艾灸养生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利民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38,236.8元；二、被告邢台经济开发区艾之灵艾灸养生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利民艾灸费用1,500元；三、驳回原告张利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元减半收取256.5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邢台经济开发区艾之灵艾灸养生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利民当庭提交证据：年休假审批表一份，拟证明其请年休假情况。上诉人邢台经济开发区艾之灵艾灸养生馆质证称，这个证明是不真实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健康权，自然人的身心健康受到法律保护。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上诉人邢台经济开发区艾之灵艾灸养生馆为被上诉人张利民提供艾灸服务，造成被上诉人张利民下肢烫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艾灸服务的行为与被上诉人身体受到损伤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艾灸服务，应保障被服务人员的人身安全，本案中因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被上诉人烫伤，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被上诉人因烫伤住院治疗，上诉人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前述费用明显过高或不当认定，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结合医嘱内容及药费票据酌定后期治疗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被上诉人张利民已在上诉人处接受艾灸服务，其所主张返还艾灸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张利民自认其住院治疗期间系带薪休假，未提交住院治疗致使收入减少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邢台经济开发区艾之灵艾灸养生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591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张利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591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591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邢台经济开发区艾之灵艾灸养生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利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后期治疗费等共计人民币34,610.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3元减半收取256.5元、保全费1,020元由邢台经济开发区艾之灵艾灸养生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3元，由邢台经济开发区艾之灵艾灸养生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兵 审判员 王 兵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