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 负责人：王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霞，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宝生，男，198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良，河北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磊，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竞秀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宝生、郑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4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606民初491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系未查清事实，判决错误。一、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吕宝生损失依法不属于我司交强险赔偿范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次事故发生在修理厂区内，不属于公众通行的场所。因此，原告的损失依法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二、被上诉人吕宝生的损失不属于我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根据京保协发【2017】79号关于机动车辆保险电子投保相关公司安排的通知及机动车辆保险电子投保工作实务要点（试行），机动车保险业务采用电子投保方式。投保人陈菊英为肇事车辆京Ｊ×××××在我公司采用电子投保方式投保保险。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4条（三）第3款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场所、保养、改装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属于商业险承保范围，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辆保险电子投保工作实务要点（试行）中第三章的规定，电子投保包括填写投保信息、投保人身份确认、履行说明义务、投保人同意并确认环节、缴费及完成电子投保几个步骤。网上投保时投保人需认真、完整阅读费率浮动告知单、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等告知事项后，方可完成投保。投保人阅读完告知事项后，须点击确认按钮获取告知短信，投保人回填验证码后方可进行后续投保操作。投保验证码是确认投保的依据，回填验证码视为投保人已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等相关信息，并已明确知悉免责内容。根据我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我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吕宝生垫付1万元医疗费，一审法院未予扣除，因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吕宝生应予以返还。四、关于残疾赔偿金，因被上诉人户籍为农民，且经常居住地为户籍地，因此其不符合收入来源及消费支出均为城镇的法律规定，因此残疾赔偿金应按照河北省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五、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参照河北省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理由同残疾赔偿金的意见。对被上诉人吕宝生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且没有收入来源，一审法院推定其母亲无生活来源于法无据。综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一审开完庭以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下列证据未进行质证。1、京保协发【2017】79号关于机动车辆保险电子投保相关公司安排的通知；2、机动车车辆保险电子投保工作实务要点（试行）；3、北京保险行业协会一个短信回执，证明已经告知被保险人的车辆投保验证码。 吕宝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9年12月29日16时53分，被上诉人郑磊驾驶京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七一路梁庄村口东领衔名车汇车间内由西向东行驶时，与在该处的行人吕宝生发生碰撞，致吕宝生受伤，经保定市交警大队事故认定郑磊负全部责任，吕宝生无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肇事车辆具有合法的驾照、行驶证，事故车辆投保于平安保险公司，并在投保期间内。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郑磊答辩称，1、我驾驶的车辆是上的全险，有交强险、三者、车损。2、我正常驾驶，没有毒驾、酒驾，是在正常驾驶情况中出的意外，保险公司应该赔偿。3、车辆在修理厂没有进行维修和保养、改装，不管是电子投保还是现场投保，理应进行赔偿。 吕宝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1634.29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9日16时53分，被告郑磊驾驶京Ｊ×××××小型普通客车，在七一路梁庄村口东领衔名车汇车间内由西向东行驶时，与在该处的行人原告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经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认定被告郑磊负全部责任。当日原告被送至保定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1、右股骨粗隆下骨折；2、软组织损伤（右下肢、左大腿）；3、右膝前交叉韧带断裂；4、右膝外侧副韧带断裂；5、糖尿病。建议加强营养、支具固定患肢、注意陪护、定期复查。住院25天，共花费医疗费99352.48元。另原告提交购买支具发票1100元。本案审理时，本院依原告申请，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用，结论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受伤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20日；后续可行内固定物取出术（费用6000-8000元），二次手术后可考虑患肢康复训练（费用8000-10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3600元。另查：1、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原告提交护理合同书一份，载明自2019年12月29日起保定市松鹤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指派苏福兴陪护原告，日薪280元。原告共支付护理费7280元。3、原告提交保定领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原告吕宝生发生事故后请假，期间停发工资；固定月工资4800元。4、原告之母刘国茹1954年4月3日出生，无劳动能力、经济来源。原告之女吕梦洁2012年3月21日出生，原告之子吕梦字2018年3月13日出生，均未成年。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事故的责任方承担。本案中，被告郑磊对此事故负全部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朝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被告辩称该公司系平安北京分公司下属机构，在诉讼中的权利义务由北京分公司承担，故原告损失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辩称事故发生在名车汇车间内，车间不属于公共道路，因此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被告未举证已在订立合同时对原告就该条款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的98893元，有收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2、关于误工费，原告提供的误工证明、工资明细可以证实误工事实，误工时间自2019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评残前一日为263天，故原告误工费为4800元/月÷30天*292天=46720元。3、关于护理费，护理期150日，住院25天每天280元花7000元，扣除住院25天护理期125天按河北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年平均收入41923元为基数为41923/365*125=14357.19元，原告主张24509元，本院支持21357.19元。4、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5、营养费按每日20元计算营养期120日为2400元。6、就医交通费500元，原告住院25天，后又进行了检查治疗，本院予以支持。7、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天×25天），符合《河北省省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8、关于伤残赔偿金，因原告收入来源于保定领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资，原告主张71475.36元（上一年河北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7.68元×20年×伤残系数1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残疾辅助器具费1100元系合理支出，予以支持。1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其未成年子女的抚养费本院予以支持，计算为23483.05元*10年/2人*10%＋23483.05元*16年/2人*10%=30527.97元；原告的母刘国茹已超60岁，推定无生活来源，故对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计算为23483.05元*14年/3人*10%=10958.96元。11、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评定的伤残等级，本院酌定为3000元。12、鉴定费3600元是原告为查明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93032.48元，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吕宝生各项损失人民币293032.48元。二、驳回原告吕宝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5.0元，减半收取计3,062.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上诉人上诉称，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吕宝生垫付10000元医疗费，一审中上诉人未主张。被上诉人吕宝生一审中未如实陈述，二审中被上诉人吕宝生对上诉人垫付医疗费10000元的事实认可，且该款项包含在诉讼请求中，同意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本案事故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吕宝生的损失是否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第（五）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事故发生在领衔名车汇车间，不属于“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故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道路交通事故”。但是，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根据保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车辆是在领衔名车汇车间内由西向东行驶时与吕宝生发生碰撞，致吕宝生受伤，故应认定为事故车辆在通行时发生的事故。综上，本事故虽非道路交通事故，但事故车辆在非道路上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属于交强险赔偿范畴。上诉人主张事故发生在修理厂区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本院不予采信。二、被上诉人吕宝生的损失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该条款约定“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而非仅限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故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主张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三）第3项规定，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为责任免除条款，被告未举证已在订立合同时对原告就该条款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开完庭以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京保协发【2017】79号关于机动车辆保险电子投保相关公司安排的通知、机动车车辆保险电子投保工作实务要点（试行）、北京保险行业协会一个短信回执未进行质证。因未提交一审法院已接收上述材料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开庭后上诉人邮寄本院的上述材料，预证明就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因该证据在被保险人投保时就已客观存在，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交，二审庭审后提交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审议。上诉人推断案涉车辆在名车汇进行维修或保养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三、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吕宝生垫付10000元医疗费，一审中上诉人未主张，二审中被上诉人吕宝生认可，且其起诉包含该费用，应予扣除。四、关于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吕宝生户籍地为保定市竞秀区，该村已被列为城中村改造计划，一审法院按照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吕宝生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五、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吕宝生之女吕梦洁、之子吕梦宇按照河北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吕宝生之母刘国茹已超60岁，一审法院推定其无生活来源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刘国茹户籍地为保定市徐水区，未提交生活于城镇的证据，该事故发生于2019年12月，一审法院按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23483.05元计算，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10958.96元不当，应予纠正。被扶养人刘国茹生活费应按2019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2372元计算，本院变更为12372元／年×14年×10%÷3＝5773.6元。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49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一审案件受理费部分； 二、变更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49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吕宝生各项损失人民币293032.48元”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吕宝生各项损失人民币277847.1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12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5291元，由被上诉人吕宝生负担8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雅莉 审 判 员 胡振营 审 判 员 赵孟臣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苗壮壮 书 记 员 陈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