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三信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博望镇镇东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徐正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宏业，安徽华冶（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毛凤，安徽华冶（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江泰金属材料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月城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江晓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冰，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三信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江泰金属材料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江泰公司要求支付2008年3月份之前的货款161991.9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2008年3月份之前产生的货款尚有161991.93元未结清证据不足。江泰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购方处没有其公司的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合同仅有所谓的代表人签字，但该代表人的签字并没有得到其公司的授权或追认，签字行为不能认定系公司的行为，仅有发票也不能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江泰公司不能向其公司主张权利；二、一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江泰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2008年3月份向其公司催要过货款，对于江泰公司补充举证的2009年、2011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7年的过路过桥费票据，一审没有要求江泰公司作出任何的说明，在其公司明确表示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的情形下，一审向其公司发传票要求开庭质证，该证据不受第一次庭审指定举证期间的限制属程序违法。其次，江泰公司提交的过路过桥费发票的地点是马鞍山市或者马鞍山周边，并不能直接证明江泰公司前往其公司催讨货款，一审法院以过路过桥费票据认为江泰公司前往其公司催讨货款并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违反法律规定。即使江泰公司前往其公司属实，仅凭过路过桥费票据也无法证明向其公司主张权利。江泰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向其公司提出履行请求或者其公司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最后，虽然民法通则将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调整为三年，但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诉讼时效期间在2017年9月30日前已经届满，江泰公司提交的过路过桥费的时间为2009年10月13日、2011年10月30日，最后两次为2015年5月24日、2017年6月11日，均已经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江泰公司提供的过路过桥费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公司作出了同意付款的承诺。江泰公司辩称，1.代表三信公司签收货物的徐正宏系三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正宏之弟，结合三信公司抵扣发票的事实，能够认定三信公司收到争议货物;2.过路费凭证能够证明其公司向三信公司催讨货款的事实，且其公司还通过电话催讨货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信公司给付货款165203.53元并承担以161991.93元为基数自2008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意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3月21日、4月6日、4月21日，江泰公司根据三信公司要求分别向三信公司送货价值72905.12元、20698.19元、139388.63元，合计232991.94元，上述货物，三信公司均已签收，江泰公司也已经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2008年3月21日，三信公司向江泰公司支付货款71000元，尚结欠货款161991.93元。2018年4月至2019年10月江泰公司与三信公司再次发生多笔往来，庭审中双方确认：2018年4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往来，三信公司尚结欠货款3210.60元。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1.江泰公司提供的2008年3月21日至4月21日的三张送货单签收凭证、增值税发票可以与三信公司提供的2008年3月21日的银行流水相互佐证，证明2008年3月21日至4月21日，江泰公司三次向三信公司交付货物合计232991.94元，三信公司签收了货物，转账支付货款71000元；2.江泰公司提供32张车旅费凭证，此组证据虽为江泰公司第一次庭审法院指定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但该组证据系江泰公司提供的反驳三信公司抗辩诉讼时效经过的证据，该组证据不应受法院第一次庭审指定举证期间的限制。2009年10月13日差旅费报销单虽载明地点为巢湖，但根据10月13日的收费收据中有宁马高速收费站（南京至马鞍山）收费站出具的收据，此高速收费站收据与2011年10月30日、2013年2月7日、2014年1月14日宁马高速收费站的收据样式、收费金额一致，可以证明2009年10月13日，江泰公司去过马鞍山，对该32张车旅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院均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优势，证明江泰公司分别于2009年10月13日、2013年2月7日、2014年1月14日、2015年5月24日、2017年6月11日至三信公司催要过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2008年3月至4月期间的161991.94元货款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江泰公司认为，双方当事人有长期业务往来，滚动结算，现在还发生业务往来，且2009年10月13日至2017年6月11日期间专门或送货的时候顺便去三信公司催要2008年的货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三信公司认为，32张票据并不能证明江泰公司至三信公司催要货款，也不能排除江泰公司在南京或者博望周边有其他经济往来。该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双方2008年3月至4月的销售合同并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故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应当自货物签收的次日计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一审中，江泰公司提供了32张车旅费凭证，证明其向三信公司主张过债权。根据送货单签收凭证及三信公司支付凭证可知，三信公司结欠江泰公司货款事实存在，依据实质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在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时，对于当事人举证证明主张过权利，证据采信如果可作有利于与不利于债权人两种理解时，应偏重作有利于债权人的理解，从宽采信，证据可以形成证据优势即可，无需达到可以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故该院认定江泰公司现有证据可以证明2009年10月至2017年6月期间向三信公司主张债权，诉讼时效分别于2009年10月13日、2011年10月30日、2013年2月7日、2014年1月14日、2015年5月24日、2017年6月11日中断。2020年2月19日，江泰公司起诉三信公司给付货款，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三信公司辩称32张票据并不能证明江泰公司至三信公司催要货款，也不能排除江泰公司在南京或者博望周边有其他经济往来，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江泰公司与三信公司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对于结欠的2008年3至4月期间的货款161991.93元及2018年3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货款3210.60元，合计165202.53元，三信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江泰公司主张以161991.93元为基数自2008年4月2日计算，该院认为，因双方对付款利息并未约定，2008年最后一批送货时间为2008年4月21日，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08年4月22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院认定为以2008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江泰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三信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泰公司货款165202.53元及利息（以161991.93元为基数自2008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江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6元，保全费1470元，合计5076元，由江泰公司负担76元，由三信公司负担500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首先，关于2008年3月前三信公司结欠货款161991.93元的认定。江泰公司为证明其诉请，提供了销售合同、三信公司的签收凭证以及向三信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三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正忠兄弟徐正宏代表三信公司签收货物，并接受江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故一审认定双方2008年3月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扣除三信公司已支付货款，尚结欠货款161991.93元。其次，关于江泰公司起诉2008年3月前结欠的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因三信公司对该部分款项的支付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根据江泰公司的申请准许江泰公司补充提供相应证据并不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江泰公司为证明向三信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提供了32张车旅费凭证，其中2009年10月13日差旅费报销单载明的地点虽为巢湖，但同年10月13日的收费收据中载有宁马高速收费站（南京至马鞍山）收费站出具的收据，此高速收费站收据与2011年10月30日、2011年10月30日、2013年2月7日、2014年1月14日等宁马高速收费站的收据样式、收费金额一致，可以证明江泰公司去过三信公司的住所地马鞍山，本院有理由相信江泰公司作为债权人至三信公司所在地并向三信公司主张权利，一审采信江泰公司的陈述，即该公司于2009年10月至2017年6月期间向三信公司主张债权，诉讼时效分别于2009年10月13日、2011年10月30日、2013年2月7日、2014年1月14日、2015年5月24日、2017年6月11日中断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三年的规定，江泰公司于2020年2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三信重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妍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