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勇，男，196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丽，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健颖，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爱娟，女，196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广东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宝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阳光路41号。法定代表人：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丽，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健颖，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钱茹安，女，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林勇因与被上诉人金爱娟、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宝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宝峰卫生服务中心）、原审第三人钱茹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林勇和原审被告宝峰卫生服务中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丽、被上诉人金爱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金爱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金爱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林勇与金爱娟没有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非合伙经营关系”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认定错误。（二）一审对“金爱娟实际上未取得宝峰卫生服务中心股东权利，金爱娟行使其合同权利的唯一表现形式为加入涉案医院的微信群”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认定错误。金爱娟是隐名股东，其从未向林勇提出过变更登记为显名股东的要求。股东知情权和分红权，金爱娟都已充分行使。（三）一审解除《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宝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协议》）理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完毕。金爱娟支付2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取得了宝峰卫生服务中心的股东身份，行使了股东的知情权和分红权。已取得过宝峰卫生服务中心5万元的分红款。2.林勇没有迟延履行义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本案也没有出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一审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判决解除涉案协议，适用法律错误。（三）金爱娟作为宝峰卫生服务中心股东要求退款，实际上就是退股，对于其退股主张应参照《公司法》的规定，但其退股主张不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退股即是要求公司回购股权，本案并不符合公司回购的情形，除此之外，除非股东依法转让股份或公司清算注销后，其股东身份才会消灭，但本案中亦无上述两种情形。另补充，宝峰卫生服务中心是林勇利用个人资产举办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所有制形式是私人所有，依法林勇有权转让股权。宝峰卫生服务中心《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显示“所有制形式私人”。据此，宝峰卫生服务中心虽是非营利性法人，但其所有制形式属于林勇私人所有。林勇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转让股权。金爱娟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林勇上诉所称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没有客观依据。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属于股权转让合同，一审认定符合双方在涉案协议中的意思表示，并无错误。宝峰卫生服务中心作为非营利企业也没有让金爱娟成为其隐名股东的条件，林勇与金爱娟之间也没有代持股的协议。（二）金爱娟依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林勇无法履行《股份转让协议》，金爱娟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适用《合同法》判决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解除，并无错误。林勇无法履行合同义务，金爱娟没有登记为宝峰卫生服务中心的股东。（三）林勇以金爱娟作为宝峰卫生服务中心的股东为前提，将金爱娟要求退款评价为《公司法》规定的退股行为，不能成立。另补充。宝峰卫生服务中心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该许可证只是表明最原始的出资是林勇个人。宝峰卫生服务中心述称，同意林勇的上诉意见，对一审判决宝峰卫生服务中心不承担责任没有异议。钱茹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金爱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勇、宝峰卫生服务中心共同归还金爱娟2500000元；2.林勇、宝峰卫生服务中心共同向金爱娟支付利息（以25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林勇、宝峰卫生服务中心承担。诉讼中，金爱娟增加1项诉讼请求：确认林勇与金爱娟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经一审法院释明，金爱娟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解除《股份转让协议》，其余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7日，广州市花都区卫生局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核准宝峰卫生服务中心登记，准予执业，机构类型为民办非企业，法定代表人是林勇。金爱娟、钱茹安系多年朋友关系。钱茹安与林勇也是朋友关系。金爱娟在钱茹安的介绍下认识了林勇，后经林勇介绍又认识了苏建鹏。此后，金爱娟与林勇协商购买林勇在宝峰卫生服务中心的股份事宜。2016年4月13日，林勇（甲方、转让方）与金爱娟（乙方、受让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把宝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10%的股份卖给乙方；乙方愿意以现金250万元购买甲方拥有宝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10%的股份；甲方的股东会同意乙方购买甲方10%后成为宝峰社区医院股东，将按股份比例承担宝峰社区医院经营过程中的赢亏和债权债务及法律义务；宝峰社区医院由甲方统一管理，财务收支公开透明（日报表、月报表、年报表）；本协议期限与宝峰社区医院牌照同步；乙方未经甲方许可不得私自转让股份；双方有责任、有义务维护医院良好的合作关系与工作环境，使合作项目能够顺利进行，并发展壮大；关于分红，宝峰社区医院流动资金超出50万元后，乙方可以借支自己股份内的金额，分红以公司统一时间为一年一结账。金爱娟将上述转让款250万元转账支付给林勇。因金爱娟对宝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没有分红表示不满，林勇在上述《股份转让协议》下方空白处书写一行字样，即“附加条款：社区医院亏损由甲方负责”。钱茹安与林勇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了另外一份《股份转让协议》，金爱娟提交该证据拟证明钱茹安对本案的股权转让知情。金爱娟还与苏建鹏签订了《惠东鹏博医院股份转让协议》【另案，案号：（2020）粤0114民初654号】。签订上述协议之后，金爱娟、钱茹安、苏建鹏、林勇加入名称为“狮岭”的微信聊天群。该微信群每周、每月定期有人员发送有关宝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收入、支出的信息。签订上述协议后，股东未正式开过股东会。因金爱娟催收分红款，应林勇要求财务人员王春丽于2019年8月31日将5万元汇款给金爱娟，林勇提交该证据拟证明其在该日将5万元的投资收益汇给金爱娟。金爱娟为证明其主张，金爱娟还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金爱娟拟证明本案的微信记录未显示苏建鹏、林勇曾承诺金爱娟、钱茹安本案股份转让款项可一年或一年半回本。之后，金爱娟向林勇提出退回本案股份。林勇为证明其为涉案医院已投资一千多万元以及该医院经营情况，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狮岭镇宝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投资款清单》表格。表格上载明投资额总计13345818.6元。2.《房屋租赁合同》。林勇主张其承租的房屋系用于经营涉案医院。3.《宝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资产明细表》，拟证明涉案医院购置、安装设备物品情况。4.《宝峰社区2009年12月工资表应发项目》，拟证明涉案医院共有员工人数为68人。以上证据1、3、4均系涉案医院自行制作，金爱娟、钱茹安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股份转让协议》的名称及第一、二条款均已明确，林勇、金爱娟签订该协议是为了转让林勇持有涉案医院的股份，故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金爱娟主张签订该协议时，苏建鹏、林勇存在欺诈行为，但未就此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股份转让协议》是林勇、金爱娟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述协议应否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如上所述，林勇、金爱娟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目的是转让、受让股份，再结合该协议约定“宝峰社区医院流动资金超出人民币伍拾万元后，乙方（金爱娟）可以借支自己股份内的金额，分红以公司统一时间为一年一结账”以及附加条款明确“社区医院亏损由甲方（林勇）负责”，由此可知，金爱娟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成为该医院的股东，从而获得分红，双方并没有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该医院主张林勇、金爱娟之间为合伙经营关系，缺乏事实基础，不予采纳。签订上述协议后，金爱娟已依约履行其合同义务，即支付股份转让款250万元，但林勇并未履行其相应的合同义务。协议签订至今已有四年多，金爱娟不仅未登记成为该医院的股东，实际上也未取得该医院股东的权利。金爱娟行使其合同权利的唯一表现形式为加入涉案医院微信群。虽然该微信群定期通报该医院的收支情况，但仅为文字性通报，无其他书面证据佐证，且未体现金爱娟参与该医院决策、经营管理的过程，故仅凭该微信群的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金爱娟已取得股东权利。关于分红，林勇并没有按约定方式履行。事实上，该医院系林勇个人投资设立，是民办非企业单位，属于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林勇不具备转让该医院部分股份的条件。综上，《股份转让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金爱娟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该协议应予解除。关于涉案协议解除后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股份转让协议》解除后，金爱娟应退回涉案10%的股份给林勇，林勇应返还金爱娟支付的转让款250万元。依上所述，金爱娟实际并未取得林勇转让的股份，故林勇应返还金爱娟股份转让款250万元。如上所述，林勇在不具备转让股权条件的情况下而与金爱娟签订涉案协议，且在签订协议后，未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对于涉案协议的解除存在过错，故林勇应赔偿金爱娟的损失。因金爱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内容，故其损失体现为利息损失。考虑到金爱娟提交的证据未体现林勇曾承诺一年或一年半回本，而且金爱娟在签订协议之前可上网查询涉案医院的登记信息，其对合同的不能履行存在一定的过失，结合金爱娟起诉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仅陈述其曾要求林勇退回本金，故对于金爱娟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仅支持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超出该范围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医院即宝峰卫生服务中心并非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的相对方，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金爱娟主张宝峰卫生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金爱娟与林勇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宝峰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股份转让协议》；二、林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爱娟退还2500000元；三、林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爱娟支付利息（利息以250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20年1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金爱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67元，由金爱娟负担8363元，林勇负担120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林勇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林勇一审提交的金爱娟与苏建鹏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27日，苏建鹏：“金总：回国了没有！”“宝峰的股份转给你”。金爱娟：“可以呀，可以呀，宝峰的股份转给我，可以呀。”“多少钱吗？”2020年3月1日，金爱娟：“苏总，我回到广州了。”苏建鹏：“收到！目前大环境都不好，目前有增资也没有叫你们在增资！只要医院在，相信会慢慢好起来！也希望您能撤诉！谢谢！”（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记载，宝峰卫生服务中心所有制形式为私人。（三）金爱娟、林勇均确认金爱娟将转让款250万元转账支付给林勇的时间为2016年4月6日，在协议签订之前。（四）金爱娟二审陈述其于协议签订之后半年左右即向林勇提出退款，协议签订一年以后，林勇在协议上签署“附加条款：社区医院亏损由甲方负责”。（五）金爱娟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1月8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涉案《股份转让协议》能否解除；（二）林勇是否应向金爱娟返还涉案的款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第一，协议约定双方依据我国公司法、合同法等规定，达成涉案协议，林勇的股东会同意金爱娟购买林勇10%股份后成为宝峰卫生服务中心股东，林勇也认可双方是股权转让关系，虽然协议未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但林勇收取转让款后，作为对价，向金爱娟转让股份、使金爱娟成为股东是其应尽义务。第二，林勇上诉称金爱娟已成为宝峰卫生服务中心隐名股东，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股份代持协议。双方于2016年签订涉案协议，之后金爱娟已向林勇提出退回本案股份，现金爱娟也提起诉讼认为林勇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表明金爱娟没有做隐名股东的意愿。宝峰卫生服务中心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无证据表明双方曾约定将宝峰卫生服务中心的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更未见双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金爱娟无法享有我国公司法意义上的真正的股东权利。第三，民办非企业单位与有限责任公司不属同一种企业形式，其登记的法律依据、申请登记的要求以及承担法律责任的形式等均不相同，所以，民办非企业单位不能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只能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的注销登记，办理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登记。鉴于宝峰卫生服务中心系林勇投资设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林勇并不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金爱娟登记为宝峰卫生服务中心股东。第四，金爱娟早已向林勇提出退回本案股份，另从金爱娟与苏建鹏双方聊天记录来看，苏建鹏也持有宝峰卫生服务中心股份，宝峰卫生服务中心后期的增资也未再让金爱娟增资，表明林勇也不打算将金爱娟作为一个正常的股东对待。协议虽约定按股份比例承担宝峰卫生服务中心经营过程中的赢亏和债权债务及法律义务，但之后双方通过《股份转让协议》附加条款约定“社区医院亏损由林勇负责”，已变更原协议共负赢亏、共担风险的约定。在林勇承诺宝峰卫生服务中心亏损由其负责的情况下，若一直不允许金爱娟退出，则对金爱娟也不公平。按照协议约定不需要承担亏损的金爱娟于2020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协议并退还款项，并未对林勇的权益造成损害。综上，因宝峰卫生服务中心的性质原因，林勇事实上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金爱娟登记为宝峰卫生服务中心股东。一审认定协议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金爱娟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金爱娟有权解除《股份转让协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协议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再结合林勇关于宝峰卫生服务中心亏损由其负责的承诺，则金爱娟要求返还已支付的250万元，应予支持。鉴于金爱娟对宝峰卫生服务中心的性质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对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存在一定的过失，一审判决对金爱娟请求的本案起诉之前的款项利息并未予以支持，对双方利益也进行了适当平衡。综上，林勇不同意解除合同及不予退还涉案款项的理由不充分，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金爱娟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1月8日，林勇向金爱娟支付涉案款项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20年1月8日，一审判决从2020年1月6日起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利息起算时间有误，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6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65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6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林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金爱娟支付利息（利息以250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20年1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金爱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0733元，由上诉人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