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4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先胜，男，1974年3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灿，男，1976年12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开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明，贵州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贵州黔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月，男，1996年2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贵州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环杰，贵州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刘先胜、王灿因与被上诉人翟月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4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先胜、王灿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的判决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内容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8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法院仅依据案外人陈某与上诉人王灿的微信聊天记录、翟某与上诉人刘先胜的聊天记录、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录音及证人翟某的证言等，认定被上诉人翟月委托其父翟某与上诉人刘先胜洽谈股权转让事宜，并商议股权转让价款为18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股权转让的主体是上诉人刘先胜与被上诉人翟月，直至一审庭审结束，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委托翟某代为洽谈的委托证明，且翟某与被上诉人翟月系父子关系，在本案中是利害关系人，其证人证言不客观、不真实，不应作为证据认定本案案件事实。2、案外人陈某与上诉人王灿的聊天记录时间是2019年5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9年5月18日，在陈某的询问笔录中，其也陈诉并未参与股权转让的商议过程，该询问笔录也明显偏向被上诉人翟月，而且王灿的意见并不能代表上诉人刘先胜，因此以陈某的聊天记录及相关陈述来认定股权交易价格是有失公正的。3、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向法庭提供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对比两份协议，共同点是都有双方的签名，其中的区别主要体现在无签名、无手印和骑缝章协议第一页中，关于股权转让款的约定及支付方式，被上诉人提供的是180万元，上诉人刘先胜提供的是100万元，而上诉人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且符合常理，能够反映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4、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案涉股权所属的贵州金灿大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于2020年8月31日前的银行流水，证明被上诉人翟月及其父亲翟某在一审中陈述虚假事实，一年多的银行流水足以说明：大地公司的资金注入及日常各项支出等均是上诉人刘先胜和王灿负责，被上诉人翟月并未实际出资，也从未参与大地公司的经营管理，其只是挂名股东而已，银行流水中也反映出大地公司大量与两上诉人的资金往来，至今该公司仍处于亏损状态，相反，银行流水中反映出不论是被上诉人翟月还是其父翟某，均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经营管理，即被上诉人翟月及其父亲翟某在一审中称参与大地公司的经营管理完全是虚假的。而作为从未参与公司管理、未出过一分钱的挂名股东而言，在公司亏损的情况下，给与其1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本身就是非常高的，最终将股权转让价款确定为100万元也是合情合理的。二、上诉人王灿应就剩余的股权转让价款5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30万元。本案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认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80万元，因此判令上诉人王灿在剩余未付股权转让价款130万元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本身就是虚假的，被上诉人翟月及其父亲翟某通过虚假的陈述误导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其行为不应法院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上诉人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重新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翟月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被答辩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80万元”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与事实不符。1、首先，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各证据之间环环相扣且相互印证，足以充分证实案涉协议的转让价款为180万元。其次，民法总则只规定了采取书面形式委托代理应当如何填写授权书事项，并无明确规定委托必须为书面，法无禁止即为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可以口头的形式进行委托，且答辩人认可系其委托其父翟某与被答辩人洽谈，再次，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被答辩人刘先胜与翟某就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进行协商，并通过微信多次向翟某发送电子版《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定稿确认。刘先胜在明知股权持有人为翟月的情况下，仍与翟某进行洽谈，其用自身行为表示认可翟某的行为代表翟月。最后，不能仅凭翟某与翟月之间的父子关系便认为翟某的证人证言不客观、不真实，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认可与翟某间无其他股权转让关系，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翟某是直接参加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设立法律关系中。加之，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均能与证人翟某的证言相印证。2.一审法院向陈某的询问笔录，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陈某与答辩人、被答辩人为朋友关系及陈某在回答一审法院询问时，已经说明清楚王灿请其去做翟某的工作让退股，故陈某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股权转让一事的知情人。同时，王灿与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灿明确回复“最后谈好180”与在协议签订后答辩人父子给陈某看的协议转让价格是180万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故，陈某的证言客观真实。加之王灿作为贵州金灿大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案涉合同的担保人，亲身参与合同的签订，其系清楚知晓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价款。3、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金额为180万元。被答辩人刘先胜向翟某多次发送《股权转让协议》电子版中载明转让款均为180万。在签订协议时，答辩人对整个签约过程进行录音，从录音中可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对《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并未进行任何变更。同时，答辩人提供的5月31日录音中，翟某与刘先胜谈话时多次提到第三笔付款金额100万元能否提前到10月份支付、合同约定180万元不高时，与王灿谈话中也提到三次分别支付的金额及第三笔100万元想要求提前支付时，刘先胜、王灿并未对180万元的金额提出异议。答辩人提供5月21日其与金灿大地财务的聊天记录也能印证股权转让价款为180万。相反，被答辩人称股权转让价款为100万元系当场进行变更，但却未提供证据证实。4.我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除了对国有股权的转让估价作了限制性规定外，对于普通股权转让价格的确定并未作具体的规定。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只要当事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法律允许股东自由确定股权转让价格。因而不能仅从公司对公明细账单认定或体现答辩人有无履行过股东义务，且是否履行股东义务与转让价款没有关系。转让价款没有关系，转让价款是双方自愿交易、自主协商的结果。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就股权转让款达成合意，其公司是否亏损并不影响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就转让价款达成合意的结果。二、关于被答辩人称王灿就剩余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30万元，违背具体事实，应予驳回。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为确保本协议的履行，丙方（王灿）提供位于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地块的Ｅ7房屋一栋（套）作为本协议的履约担保，并为乙方（刘先胜）的履约承担连带责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经协商达成合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应遵守协议约定，行使各自权利、履行各自义务。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股权转让款为180万元，根据约定被答辩人王灿对180万的股权转让款负有连带担保责任，现答辩人已按照协议约定将涉案股权转让给被答辩人，且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被答辩人在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50万）后就拒不支付剩余转让款。故，被答辩人王灿应依约履行担保责任，即对被答辩人刘先胜尚未支付的转让款130万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翟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人民币1300000元（税后）；二、依法判令二被告自2020年6月22日起按照24%的年利率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至本息付清为止（现暂时计算至2020年7月21日为人民币陆千元（6，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二被告均为贵州金灿大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中原告持股25%，被告刘先胜持股25%，被告王灿持股50%。2020年5月，被告刘先胜经与原告之父翟某协商，原告同意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刘先胜。2020年5月18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刘先胜作为乙方，被告王灿作为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自己所持有的公司25%份额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款为人民币1800000元，因股权转让而产生的个人所得税及相关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该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后同时甲方配合乙方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支付方式：（1）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0000元；（2）股权变更登记后3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0000元；（3）2020年12月30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完毕剩余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若乙方任何一期迟延付款，甲方可自逾期之日起要求乙方按照应付款金额24%的年利率支付违约金，为确保本协议的履行，丙方提供位于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地块的Ｅ7房屋一栋（套）作为本协议的履约担保，并为乙方的履约承担连带责任。因履行协议产生争议，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原被告三人均在该协议第二页签名捺印，但未在协议第一页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被告刘先胜于次日向原告转账支付了第一笔转让款500000元。2020年5月22日双方通过网络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后原告之父翟某代表原告向刘先胜提出能否将第三笔100万元提前到10月份支付、被告刘先胜提出总的就给100万元时，双方经过交流未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6月22日按协议约定的第二笔款项支付时间到达时，被告刘先胜未向原告支付第二笔款项300000元，原告经索款未获，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转让价款为180000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了第一笔转让款500000元，原告按约定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在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后30日内，即2020年6月22日前被告未按约定履行支付第二笔转让款300000元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二被告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000000元，结合原告提供的原告之父翟某代表原告与被告刘先胜商议股权转让事宜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金灿大地公司财务牟婉怡微信聊天记录、5月31日原告之父翟某与被告刘先胜、王灿的对话录音、以及被告王灿与证人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某的证言，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刘先胜的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800000元，被告该辩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现原告诉请要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金人民币1300000元（税后），虽然第三笔转让款1000000元的支付时间为2020年12月30日前，目前尚未达到约定的支付时限，但双方已为交易价格发生较大的争议，且本次诉讼时长暂不确定，为减少诉累，本院可一并处理。本院支持由被告刘先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0000元，于2020年12月30日前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0000元。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自2020年6月22日起按照24%的年利率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至本息付清为止。因协议约定第二笔转让款300000元应于股权变更登记后30日内支付，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限应为2020年6月22日前，被告未履行该支付义务，应按协议约定承担支付违约金的义务。故本院支持由被告刘先胜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至该笔款项付清止。对于2020年12月30日前应支付的1000000元转让款，因尚未出现违约情形，本案不予处理。被告辩称因双方对转让金额发生争议才停止支付，不应承担违约金。但从5月31日录音体现在原告之父翟某提出将2020年12月30日前支付的1000000元提前到10月份支付以便给原告办婚事时，被告刘先胜提出以100万元一次性了结，未取得翟某及原告同意，此行为仅为协议签订后，一方意图改变第三笔款项的支付期限、一方意图改变转让金额的商议，不属于双方对转让金额发生争议，故对被告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诉请要求被告王灿承担共同支付义务，但因协议约定“丙方提供位于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地块的Ｅ7房屋一栋（套）作为本协议的履约担保，并为乙方的履约承担连带责任”，王灿对刘先胜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承担的是连带支付责任，而非共同支付责任，原告该诉请的本意系要求被告王灿承担责任，故本院支持由被告王灿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刘先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翟月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0000元；二、由被告刘先胜于2020年12月30日前支付原告翟月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0000元；三、由被告刘先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翟月股权转让款违约金（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直至300000元付清止）；四、被告王灿对上述债务向原告翟月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审举证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争议焦点是股权转让款是180万元还是10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都分别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因该股权转让协议第一页无签名且金额不同，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认定股权转让款为180万元符合证据认定标准。上诉人刘先胜、王灿与被上诉人翟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合同各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依据该《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定各自的义务。在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刘先胜支付了第一笔转让款500000元，被上诉人翟月也已按约定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在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后30日内，即2020年6月22日前上诉人刘先胜本应按约定履行支付第二笔转让款300000元的义务，但被上诉人翟月之父翟某代表翟月向刘先胜提出能否将第三笔100万元提前到10月份支付、被上诉人刘先胜提出总共就给100万元时，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此后上诉人刘先胜并未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剩余款项的义务。刘先胜在明知股权持有人为翟月的情况下，仍与翟某进行洽谈，表明其认可翟某的行为代表翟月。关于上诉人王灿应就130万还是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承担共同支付义务。因《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丙方提供位于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地块的Ｅ7房屋一栋（套）作为本协议的履约担保，并为乙方的履约承担连带责任”，且上诉人刘先胜应支付被上诉人翟月13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故王灿应就刘先胜13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判决符合规定。综上所述,刘先胜、王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54元,由上诉人刘先胜、王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董伟才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周婷书记员杨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