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伯安，男，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来康,浙江理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国祥，男，196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胜成,绍兴市越城区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伯安因与被上诉人鲁国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9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伯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鲁国祥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民间借贷是虚拟的，赵伯安虽写了借条，但没有借款事实，且鲁国祥也认可这一事实。2.赵伯安系鲁国祥的单位绍兴伽瑞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伽瑞公司）的业务员，按照印染行规，业务员将染色好的坯布发出去后，由业务员负责协助收回加工费，到约定时间内如仍无法收回染色加工费，由业务员向老板出具借条，所有的染色加工费都是由加工单位直接支付给伽瑞公司。3.由于伽瑞公司在染色过程中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鲁国祥即伽瑞公司多次与业务单位协商无果，致使加工费无法及时收回，鲁国祥即伽瑞公司存在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本案从基础法律关系来看，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应由鲁国祥向相关企业追偿加工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赵伯安的上诉请求。 鲁国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赵伯安系印染业务员，以自己的名义从事布匹加工服务，至2020年8月1日累计拖欠伽瑞公司加工费453271.8元，赵伯安将拖欠的加工费自愿转换为借款并写下借条。2020年10月份止，赵伯安陆续以微信或其他单位调拨资金归还借款123392.73元，尚欠鲁国祥329879.07元，鲁国祥从赵伯安的请求考虑，主动将借款本金降至319129.07元。2.布匹加工主体及加工费支付主体均是赵伯安。赵伯安发到鲁国祥处加工的布匹由赵伯安从多处单位调过来的，都是以赵伯安为主体加工的货，所以码单上都没有注明加工单位，只有赵伯安签名，发货单位栏也只统一填写“嘉虹”。加工费支付也是赵伯安为主体调拨支付的，从赵伯安巳支付的情况看，有多家不同单位汇款和赵伯安用本人中国银行账户以微信转账，而码单上发货单位栏“嘉虹”字样的单位汇款没有出现。这直接印证赵伯安是借款归还的责任主体。在一审的庭审中，赵伯安多次确认自己是借款归还的责任主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鲁国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伯安立即归还借款319129.07元，并支付自立案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倍计算的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伯安(业务员)与鲁国祥(负责人)曾签订《聘请业务员及业务员政策》1份，载明：为了公司发展、生产正常，提高各业务员积极性，经公司讨论决定，特订如下制度。其中第二条，业务员每月(25日)到财务科领取各客户对账单，次月10日前必须收回上月染色加工费，业务费按约定提成给付(特殊情况需审批)。如在次月月底后收回的，业务费各减1%。落款处有“伽瑞印染二车间从2020年2月18日起实施”字样。2020年1月1日，伽瑞公司出具授权书1份，载明：授权本公司二车间生产经营责任人鲁国祥代表本公司收取布匹印染加工费，对外签订印染加工合同，聘请业务员，制定生产经营政策，支付劳动报酬和生产业务成本，代表本公司以鲁国祥名义对外提起诉讼和应诉。有效期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 同时认定，鲁国祥持有时间为8月1日的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鲁国祥现金￥453271.8元。赵伯安在借款人处签字。鲁国祥、赵伯安双方确认借条出具时间为2020年8月1日。鲁国祥另持有自2020年3月至5月的绍兴伽瑞二车间成品加工码单1组，发货单位为“嘉虹”，赵伯安在其中五十份码单上签字确认。双方确认由赵伯安所负责的加工业务均已在本案中体现。 另认定，赵伯安先后八次给鲁国祥转账，具体如下(以下前七笔为微信转账，最后一笔为银行转账)：2020年3月23日300元，2020年3月28日300元，2020年5月5日2120元，2020年8月5日1546.93元、2136元，2020年10月24日1138.48元，2020年11月5日5853.49元，2020年6月18日14889元。其中发生在借条出具之前为17609元，发生在自后的为10674.9元。另有案外人转账给鲁国祥款项，具体如下：1.2020年9月2日，绍兴筑冠纺织品有限公司转账9654.44元、35424.14元、4万元，合计85078.58元2.2020年9月2日，绍兴梦邦针纺织品有限公司转账16166.66元；3.2020年9月1日，绍兴柯桥上织纺织有限公司转账11472.59元，上述合计112717.83元。鲁国祥陈述，上述案外人均系经赵伯安调拨向其转账，连同赵伯安本人转账款项，均用于折抵案涉欠款金额。 诉讼中，鲁国祥还陈述，其系伽瑞公司二车间主管，并独立于伽瑞公司从事加工等业务，赵伯安不仅系伽瑞公司的业务员，而是印染行业的业务员，系独立于加工企业与对方单位的个体人员，并从中赚取业务费；赵伯安从公司发货会产生加工费等费用，由鲁国祥先行垫付，双方每月结算后由赵伯安在码单上签字并据此出具借条，但后一份借条会对此前的借条金额进行累计、覆盖，故应以最后一份借条为准，此前的借条均会归还给业务员。赵伯安陈述，其确实每月底都会在相应码单上签字，且会不定期地在结算后出具借条，但这是公司为了加强业务员对印染款项收回的管理才让业务员按此流程操作。 一审法院认为，借条等债权凭证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一方提供充分反驳证据足以推翻借条载明的内容。本案中，关于鲁国祥伽瑞公司已就公司二车间生产经营等事宜授权鲁国祥收取加工费、聘请业务员、以鲁国祥名义提起诉讼等权利；二、鲁国祥持有赵伯安签具的借条，并就该书证的形成、款项性质的转变等作出合理解释。关于赵伯安：一、赵伯安在庭审中自认其确曾不定期地在双方结算后出具借条给鲁国祥；二、借条出具后，赵伯安亦多次向鲁国祥支付款项，诉讼中，赵伯安既未能举证该部分款项是何性质，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仅一味地否认该部分款项与本案无关；三、赵伯安出具借条给鲁国祥的行为目的应理解为双方对赵伯安的还款责任进行了明确，否则，赵伯安已于每月底在相应码单上签字确认所涉业务，若仍认定为款项支付义务与赵伯安无关，则赵伯安出具借条的行为目的将显得毫无意义，此与常理相悖；四、反之，赵伯安若对此做法不予认可，应谨慎对待借条签具之事，然其仍多次出具借条。至此，可以认定鲁国祥、赵伯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借条出具后，鲁国祥自认已收到还款金额合计123392.73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且尚欠借款金额应为329879.07元。现鲁国祥自愿要求赵伯安归还借款本金319129.07元，系其自行处分权利，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鲁国祥另主张赵伯安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该院对计息标准依法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虽赵伯安为鲁国祥所聘业务员，然自赵伯安向鲁国祥出具借条之时，即可认定双方已就借款之事达成借贷合意，且因借款系从其他欠款转变而来，故无需另行交付，赵伯安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现赵伯安辩称双方之间无借贷关系，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借条载明内容，故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赵伯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给鲁国祥借款本金319129.07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鲁国祥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 债的形成有多种原因，有基于民间借贷产生，也由可能因买卖、租赁、劳务等行为产生，只要转化是基于合法的民事关系而产生的新的债权债务，并且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该种转化应认定为有效的民事行为。本案中，对于案涉借条的由来，双方当事人陈述较为一致，即由此前印染加工布匹的加工费承继而来，分歧在于鲁国祥主张已经由加工费转化为借款，而赵伯安认为该借条仅是印染行业的行规，系对货款未收回的款项确认，鲁国祥应向相关企业行使追偿加工费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案涉书证所载明的“借条”“借款人”等内容明确具体，结合码单、赵伯安的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鲁国祥关于双方之间结算后将加工费转化为借款的陈述达到了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标准。反观赵伯安方，仅以印染行规进行抗辩，缺乏足以推翻案涉借条的直接证据，且二审中，其自述未曾与鲁国祥签订劳动合同，报酬系从业务中提成，没有基本工资等情况，故其业务行为不同于企业员工履行职务之行为，一审法院将赵伯安出具借条的行为理解为明确了还款责任，确认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并无不当。至于赵伯安抗辩系鲁国祥即伽瑞公司加工的布匹存在质量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赵伯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86.94元，由赵伯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孙世光 审 判 员 王晗莉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孙禾允 书 记 员 虞悦悦 6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