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刚，男，195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变林，男，195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忠，石家庄市井陉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小刚因与被上诉人梁变林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刚上诉请求：请求对王小刚的反诉一并进行审理，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案件关键证据未进行实质性质证、认证，梁变林补充证据后未另行组织开庭，亦未进行充分法庭辩论。2.一审判决表述刘霞方为王小刚妻子与事实不符。贾喜增与梁变林是老乡，他并未向王小刚汇报派出所找其做笔录的事情，他对于事件陈述前后矛盾，也没有搞清楚事情全貌，一审法院依据贾喜增的笔录作出判决与事实不符。3.梁变林没有完整出示检查的资料，司法鉴定书中的照片显示梁变林仅仅是腿部轻微擦伤，梁变林花费上万元进行身体检查，系过度医疗。4.王小刚的车辆已经投保保险，即便是王小刚撞到梁变林，梁变林也应当通过保险理赔而不应当向王小刚主张赔偿。梁变林不通过保险求偿系因为王小刚根本没有撞到他，公安机关先后对贾喜增、梁变林进行了调查，均未确认王小刚撞到了梁变林。王小刚在派出所系基于梁变林态度好才与他进行调解，纠纷已经解决，现梁变林推翻调解提起诉讼目的就是为了要钱。5.根据事发当时的环境、王小刚的驾驶经验，王小刚不可能将梁变林撞倒至车下，系梁变林故意所为。6.一审对于王小刚所提反诉未进行审理，程序违法。梁变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小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小刚雇佣梁变林看门，因梁变林找其索要工资，双方发生争吵，王小刚开车离家时将梁变林撞倒致伤。一审对于所有证据都依法进行了质证，一审程序合法。贾喜增虽然是梁变林的工友，但贾喜增的笔录都是其在公安机关做的。事发后梁变林仅住院2天、留观2天，不存在过度医疗的情况。梁变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小刚赔偿梁变林损失14787.74元（医疗费9013.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1250元、误工费3500元、交通费394元、就餐费130元）；2.诉讼费由王小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本案是否存在侵权事实，法院调取了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依笔录内容，双方均认可梁变林受王小刚雇佣（一审法院误写为“王小刚受梁变林雇佣”），2019年6月21日，在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水峪村北，因梁变林要解除雇佣关系及工资支付等问题，双方发生争执，事发时，除梁变林和王小刚外，王小刚的妻子刘霞芳、同样受王小刚雇佣的贾喜增均在场。贾喜增在笔录中陈述，“王小刚倒车时，把梁变林撞倒，卷到车底下，然后王小刚停车下车，把梁变林从车底下拉出来”，“王小刚和梁变林两个人都在车旁吵架，后来王小刚要开车走……梁变林在车尾，我和王小刚的妻子在车子的西侧，王小刚就开始倒车，车子由北向南倒车，开始的时候梁变林用后背顶车尾，但是顶不住，梁变林就又转身面冲车尾，用双手和腿顶车，还是顶不住，车子一直在动，梁变林就紧挨着车躺在了地上，王小刚开着车还在倒车，梁变林就到了车子底下，当时就露着一个头部和左侧胳膊在车尾外面，整个身子都在车底下了，王小刚的妻子在车子下面，看到了这个情况，她就去叫王小刚停车，王小刚停了车……”。刘霞芳陈述，“他就到车后面不让车走，这时，王小刚正在向后倒车，我赶快上车前喊王小刚停车，怕撞着那他，等我在看后面，姓梁的职工不见了，我赶快到车后看，发现他向车下出溜……”。事发当日，梁变林经救护车送至北京北亚骨科医院，产生急救费用共计225.05元。经医院诊断，梁变林胸部损伤，头部损伤，颈部损伤，腹部损伤，右肩及右膝部软组织擦挫伤（骨折待排）建议急诊留观。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24日，梁变林在北京北亚骨科医院住院部留观，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6月26日，梁变林被收入关节科住院治疗。梁变林在北京北亚骨科医院共计花费医疗费8788.24元。2019年6月26日，梁变林出院，诊断证明书载有：1、右膝外侧半月板损伤（Ⅱ度），2、右膝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Ⅱ度），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左肩、右膝、左胸部、左腰部），4、头部损伤。医院建议：1、患者右膝关节疼痛，不适。建议右膝关节镜手术，明确诊断、治疗。2、出院后注意休息，适当活动，避免右下肢过度活动及负重。3、住院陪护一人，出院陪护，加强营养，加强护理，出院全休一个月。4、不适随诊。5、定期复查双下肢血管超声，预防血栓形成。2019年7月25日，经北京市房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梁变林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9年10月9日，梁变林和王小刚在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的主持下，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在该协议书的事实部分载明：2019年6月21日13时许，在北京市房山区青龙湖镇水峪村森林公园内，因琐事，梁变林与王小刚发生争执，后王小刚准备驾车离开时，倒车碰到梁变林，王小刚把梁变林从车底来出来后，驾车离开。协议内容共四项：1.双方互不追究对方任何法律责任，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此事。2.王小刚支付梁变林工资7500元。3.梁变林因此事受伤看病医药费用一事，双方自行协商解决，或到相关部门反映。4.双方不得因此事再次发生违法犯罪行为。审理中，王小刚提交了视频，视频显示梁变林躺在车底未出来，王小刚以此证明梁变林系自己钻到车底，恶意碰瓷，梁变林主张通过视频可见其受伤情况，且王小刚车底盘较低，梁变林无法自行出来。关于护理费，梁变林主张住院期间其儿子梁书堂陪护，梁书堂系大车司机，月工资7500元，故5天的护理费应为1250元。梁变林提交了案外人张彦红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其出具的书面证明。关于误工费，梁变林提交了其银行卡流水，显示2019年4月21日汇入6000元，梁变林主张其受王小刚雇佣，工资为每月3000元，2019年4月21日，其收到两个月的工资6000元。王小刚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关于交通费，梁变林提交了两张2019年6月25日的出租车发票，一张2019年6月26日、票面金额为53元的出租车发票，以及四张2019年7月的北京市及河北省高速公路收费发票、收据。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房山公安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的内容以及询问笔录中贾喜增的陈述，王小刚倒车将梁变林撞倒，对此，王小刚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梁变林在产生争执时采取堵车的方式，且在明知梁变林倒车时仍然顶在车尾，梁变林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根据上述情况，法院酌定王小刚承担70%的责任，梁变林承担30%的责任。王小刚主张梁变林系故意钻到车底，该主张与上述证据内容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小刚提交的视频，法院认为，通过梁变林躺在车底不出来的视频，无法推论梁变林系被撞倒在车底还是主动钻到车底，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法院不予认可。关于梁变林的损失数额，梁变林主张医疗费用9013.74元，经法院核算，医疗费用应为9013.29元，按照责任比例，王小刚应向梁变林支付6309.29元。关于误工费，梁变林主张按每月3000元的计算标准合理，结合梁变林住院5天、出院时建议休息一个月的医嘱，故梁变林主张3500元的误工费金额合理，按照责任比例，王小刚应向梁变林支付2450元。梁变林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为合理费用，法院予以确认，按照责任比例，王小刚应向梁变林支付350元。关于护理费，梁变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水平，法院酌定按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总计500元，按照责任比例，王小刚应向梁变林支付350元。关于交通费，对出院当日即2019年6月26日的出租车费用53元予以确认，其他日期的票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法院不予确认。按照责任比例，王小刚应向梁变林支付交通费37.1元。关于住院餐费130元，餐费为日常正常开支，与受伤无关，故对该费用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一、王小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变林医疗费6309.3元、误工费2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护理费350元、交通费37.1元，共计9496.4元；二、驳回梁变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房山分局青龙湖派出所2019年6月24日对王小刚《询问笔录》载有：“问：你的家庭情况？答：妻子：刘霞芳，60岁，退休。女儿：王勉励，31岁，个体。……问：当时现场都有谁？答：有给我干活的老贾（贾喜增）、老梁（梁变林）、我爱人刘霞芳、还有我，就我们四个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19年6月21日，梁变林与王小刚因解除雇佣关系及工资支付问题发生争执，王小刚准备驾车离开时，倒车碰到梁变林，王小刚把梁变林从车底拉出后，驾车离开。梁变林报警。后双方在公安机关签订治安调解协议约定：“1.双方互不追究对方任何法律责任，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此事。2.王小刚支付梁变林工资7500元。3.梁变林因此事受伤看病医药费用一事，双方自行协商解决，或到相关部门反映。4.双方不得因此事再次发生违法犯罪行为。”现梁变林主张其因伤发生治疗费用等损失，据此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小刚予以赔偿。根据双方在公安机关调解协议内容，梁变林因此事受伤看病医药费用一事，双方自行协商解决，或到相关部门反映，故梁变林提起本案诉讼依据充分。一审法院结合公安机关相关卷宗材料记录及本案事发情况，酌予确定王小刚承担70%责任、梁变林承担30%责任，并据此判令王小刚按照比例赔偿梁变林损失并无不当。王小刚抗辩主张梁变林故意造成本案损害、存在过度医疗，但就此未提供充分有力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王小刚持原审此节意见提出上诉，本院亦不予采纳。王小刚上诉主张应当就其所提反诉一并予以审理一节，经查，王小刚在一审法院庭审最后陈述阶段虽提出要求梁变林赔偿其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但就此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亦未交纳反诉费，故本院对王小刚所提此节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经查，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王小刚就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问题所提上诉意见缺乏依据。综上所述，王小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王小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