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丰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清丰县文化路西段。负责人：吉光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令根，河南长庚（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振杰，男，199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平，濮阳市华龙区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男，198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杰，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振杰、王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1）豫092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令根、被上诉人郭振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超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不合理损失1486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振杰、王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错误，应将免赔条款认定为有效条款。1.保险条款约定对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不予赔付。投保人在电子投保单上签字的行为证明其阅读了保险条款，投保时如投保人没有阅读保险条款则无法完成电子投保。2.王超虽是车主，但投保人是王敏。根据保险法规定，就免赔条款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仅需对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即可。一审判决以王超不认可为由否认投保单的效力无法律依据。二、停运损失、车损评估费、停运损失评估费均属间接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不应由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郭振杰辩称，1.涉案车辆司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车辆在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郭振杰的合理合法损失应由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履行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应从提示载体、提示方法、提示程度几个方面进行审查，但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仅在保险单上提醒投保人注意免责条款，未附上保险条款，也未向投保人出示保险条款，不能认定已尽到提示义务，更不能认定对免责条款已进行明确说明。故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应对郭振杰的损失进行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超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拒赔停运损失没有法理基础。2.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拒赔停运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停运损失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保险公司应予赔偿。3.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拒赔停运损失没有约定依据。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特别是拒赔停运损失已履行告知义务。4.一审判决酌定郭振杰车辆停运时间为10天，符合日常维修习惯。郭振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超、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承担其车辆损失90220元、停运损失47040元、评估费8500元、施救费9500元，共计155260元；2.本案涉案费用由王超、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承担。郭振杰当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551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0日1时40分许，王超驾驶其本人所有的豫Ｅ×××××小型轿车沿濮阳市濮瑞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濮阳市铁丘路交叉口北侧处时，与晁留焕驾驶的豫Ｊ×××××重型自卸货车沿濮瑞路由北向南行驶时相撞，造成车辆、树木受损、王超与晁留焕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案事故经濮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晁留焕无事故责任。晁留焕驾驶的豫Ｊ×××××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濮阳市濮卫运输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郭振杰。王超的豫Ｅ×××××小型轿车在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王超的驾驶证及事故车辆行驶证，均在准驾、准行期内。事故发生后，经郭振杰委托，河南润众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所有的豫Ｊ×××××重型自卸货车的车损及停运损失出具评估结论书，认定车损为160876元；每日停运损失价格为2601元，停运44天，停运损失为124848元。为此，郭振杰分别支出评估费8500元、3800元，施救费9500元。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对上述车损及停运损失的评估结论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委托濮阳市昌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二次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书，认定车损为90220元；每天停运损失为98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因受到侵害而造成财产损失的，依法应当获得赔偿。本案事故经濮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晁留焕无事故责任。对此事故的责任认定，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并确定为本案赔偿责任的划分依据。由于王超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故因本次交通事故给郭振杰造成的损失，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法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关于“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其解释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仅提交了保险条款及电子投保单，投保单上虽显示有投保人王敏的签名，但王超对此不予认可，且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亦无法证明其已经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尽到解释说明义务，故相应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郭振杰请求的具体赔偿项目分析认定：1.关于车损90220元，有评估报告书为凭，予以支持。2.关于车损的评估费8500元，虽有有效票据为凭，但因该费用系郭振杰单方委托评估的支出，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对该单方委托所出具的评估结论不予认可又申请二次评估，且二次评估报告书改变原评估结论，故根据减损数额比例，酌定评估费为4767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停运损失43120元，郭振杰车辆的每天停运损失980元虽有评估报告书为凭，但其所主张的停运44天证据不足，根据其车辆的受损情况，结合事故处理时间，酌定其车辆合理的停运时间为10天，故停运损失计算为98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关于停运损失的评估费3800元，虽有有效票据为凭，但因该费用系郭振杰单方委托评估的支出，且对该评估结论并未完全采用，故根据减损数额比例，酌定评估费为298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关于施救费9500元，有有效票据为凭，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14585元，由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2000元，超出的112585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振杰各项损失共计114585元。二、驳回郭振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2元，减半收取计1701元，由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负担1256元，郭振杰负担44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否承担停运损失、停运损失评估费、车损评估费等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主张适用免责条款免责的，应首先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实际交付保险合同及免责条款，而后需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无法举证的，对其免责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主张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依据保险条款约定不承担停运损失、停运损失评估费、车损评估费等间接损失，并为此提供保险条款、投保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但是，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仅提供保险条款，未提供有投保人签章的送达签收回执单；其提供的投保单上亦未载明具体免责条款内容，且仅是以格式印刷方式显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在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交付免责条款并以常人能够理解的方式作出解释说明的情形下，不能认定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五条规定，支持郭振杰关于停运损失的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停运损失及车损评估费系为确定涉案车辆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判决由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承担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清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丰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利 霞审判员 李 瑞 玲审判员 张 志 启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苏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