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溧水区海听风仓储服务部，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白马镇笪里村。经营者：尤小兰，女，1972年11月22日出生，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江苏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善龙，男，196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友，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市溧水区海听风仓储服务部（简称海听风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秦善龙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3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海听风服务部的经营者尤小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秦善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听风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秦善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秦善龙负担。事实和理由：1.秦善龙的诉讼请求是海听风服务部支付居间费用，故本案应为居间合同纠纷。居间合同又称中介服务合同，其合同标的是介绍订约的劳务，而非法律行为，居间人在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中既非当事人，亦非任何一方的代理人，而是中间媒介人，故居间人应独立于所促使合同当事人。本案中，秦善龙在其所促成的《收购金针菇废料合同书》中，与海听风服务部及经营者尤小兰共同作为合同乙方签字，该事实否定了合同的居间性质，故秦善龙要求海听风服务部支付居间报酬，没有法律依据。2.即使海听风服务部应按欠条履行义务，也应“于合同完成归还”，即在其与南京金万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金万辰公司）的合同履行完毕后支付。海听风服务部之所以同意给付秦善龙5万元报酬，系因秦善龙是金万辰公司的后勤管理人员，有权处置该公司的金针菇废料，能够确保该业务的达成及合同更好、更稳定地执行，基于此，海听风服务部在欠条中注明“于合同完成归还”，秦善龙也在合同乙方处签字。如秦善龙促成海听风服务部与金万辰公司达成合同，海听风服务部即应支付报酬，则欠条中应注明“合同达成时归还”，秦善龙也应在海听风服务部未付款时积极催款，但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看，秦善龙直到起诉前才要求海听风服务部付款。因此，双方之间对于“合同完成”的意思表示一致，即《收购金针菇废料合同书》履行完成。3.一审法院认为《收购金针菇废料合同书》被解除的原因在于金万辰公司认为海听风服务部拖欠货款，即该合同未能履行完毕的原因在于海听风服务部，而非秦善龙，进而认定合同未能顺利履行完毕的责任不应由秦善龙承担，缺乏事实根据。金万辰公司确实曾起诉海听风服务部要求支付货款，但该公司已因证据不足撤诉，人民法院并未依法认定海听风服务部拖欠货款，故该服务部对合同解除不负有责任。金万辰公司在起诉前已单方解除《收购金针菇废料合同书》，且秦善龙又将该合同业务转包给另一家公司。秦善龙为获取更多利益，利用工作职权将业务转与他人，该行为背离其收取报酬的条件。因此，无论从欠条内容还是海听风服务部与金万辰公司解除合同的事实及秦善龙再次介绍业务的行为看，秦善龙均不应获取报酬。秦善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善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听风服务部支付居间劳务费5万元；2.海听风服务部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份，秦善龙与海听风服务部约定，由秦善龙促成海听风服务部与金万辰公司达成菌渣收购合同，海听风服务部给予秦善龙5万元报酬。海听风服务部据此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海听风服务部欠秦善龙伍万元于合同完成归还。2016年11月20日，金万辰公司与海听风服务部达成《收购金针菇废料合同书》，由金万辰公司向海听风服务部出售金针菇废料，合同期限一年，自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秦善龙在合同中的乙方海听风服务部下面签名。2017年7月16日，海听风服务部负责人尤小兰与秦善龙因拖废料发生纠纷并报警；7月17日，尤小兰又报警称海听风服务部与金万辰公司的合同被单方解除，与对方核对账目遭拒。后金万辰公司以海听风服务部欠付货款为由解除了合同，并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海听风服务部和秦善龙支付货款，后又以需要重新收集证据为由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对欠条中“于合同完成归还”的理解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海听风服务部与金万辰公司之间合同能否顺利履行完毕并非秦善龙所控，而是受海听风服务部与金万辰公司两者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如以海听风服务部与金万辰公司之间合同履行完毕作为付款的条件，则秦善龙取得报酬会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双方权利义务不具有对等性，不符合合同的公平平等原则，故对于秦善龙与海听风服务部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实质应为秦善龙促成海听风服务部与金万辰公司之间合同的达成，海听风服务部据此支付秦善龙报酬5万元，而秦善龙确已促成海听风服务部与金万辰公司达成了合同，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海听风服务部亦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报酬。即便如海听风服务部认为的“于合同完成归还”是指其与金万辰公司的合同履行完毕，但导致该合同被解除的原因在于金万辰公司认为海听风服务部拖欠货款，即合同未能履行完毕的因素在于海听风服务部而非秦善龙，进而合同未能顺利履行完毕的责任也不应由秦善龙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南京市溧水区海听风仓储服务部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秦善龙报酬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海听风服务部负担。二审期间，海听风服务部提交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居间合同关系。秦善龙质证意见：该证据无原件，其中秦善龙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内容能够体现秦善龙的居间人地位，海听风服务部委托秦善龙促成案涉交易，并出具该授权委托书，秦善龙得以于2016年11月20日在合同上签字，其签字表明其居间了案涉业务的达成，并非由其经营和实施该业务。本院认证意见：授权委托书虽系复印件，但秦善龙认可其中签字的真实性，结合《收购金针菇废料合同书》的签订时间，本院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海听风服务部认为《收购金针菇废料合同书》系其委托秦善龙与金万辰公司达成，而非秦善龙促成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海听风服务部二审中陈述，其与秦善龙之间是有偿委托合同关系，报酬为5万元，于《收购金针菇废料合同书》履行完毕后支付；欠条形成于2016年9月。二审另查明，2016年11月20日，海听风服务部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其委托秦善龙全权代表其处理与金万辰公司收购金针菇废料业务的全部事宜，秦善龙在合同谈判、签订等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海听风服务部均予以承认，委托时效为合同签订至合同结束之时为止。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2.海听风服务部应否支付秦善龙报酬及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于2016年至2017年，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1，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其一，根据已查明事实，《收购金针菇废料合同书》由秦善龙促成海听风服务部与金万辰公司签订，秦善龙根据欠条提起本案之诉主张居间报酬，而海听风服务部确认欠条形成的时间为2016年9月，此时授权委托书尚未出具，故秦善龙主张其与海听风服务部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具有事实根据，海听风服务部主张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于法无据。其二，虽然秦善龙在《收购金针菇废料合同书》中海听风服务部落款处签字，但因合同及内容系其出面谈判确定，且双方此前已就居间报酬达成合意，法律对此也无禁止性规定，故海听风服务部据此否定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欠条载明5万元报酬的支付条件为“合同完成”，但海听风服务部与金万辰公司所签《收购金针菇废料合同书》于2017年7月终止，此时一年合同期限剩余约四个月，作为合同主体，海听风经营部并未举证证明秦善龙对于合同的提前终止即未能“完成”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授权委托书也不足以证明秦善龙负有保证《收购金针菇废料合同书》履行至期满的义务，故无论双方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还是有偿委托合同关系，海听风服务部均应支付秦善龙5万元报酬。综上所述，海听风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海听风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沈林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