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戴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海路******。法定代表人：于书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蔚雯，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文，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创兴辉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上屋社区同富裕工业区爱群路****101v>法定代表人：黎晓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云，广东有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戴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为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创兴辉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兴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戴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创兴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创兴公司向戴为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不足以弥补戴为公司的损害。2、戴为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要求创兴公司支付违约金3,168,000元存在合同依据。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的第九条第一款就双倍货款金额作为违约金作出了约定，戴为公司已经将违约金的金额调整为已支付货款的一倍。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对标的物的当时价值进行精准衡量，才将违约金的金额确定为双倍货款金额。一审中创兴公司也未对其违约金过高的主张提出相应的证据。3、戴为公司已经就其损失提交了相应证据，即该公司与案外人的买卖合同，证明通过转售标的物可获得利润2,880,000元，由于创兴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戴为公司上述转售利润损失。创兴公司辩称，不同意戴为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该公司上诉。上诉人创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戴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创兴公司与戴为公司签订购的《购销合同》约定是2020年4月30日交货，同年4月27日左右，创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刑事拘留，相关产品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扣，故此属于不可抗力导致无法交货，创兴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戴为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以及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戴为公司不同意创兴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该公司上诉。戴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戴为公司、创兴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于创兴公司收到民事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2、判决创兴公司返还戴为公司货款3,168,000元；3、判令创兴公司赔偿戴为公司违约金3,168,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创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3日，戴为公司（需方）与创兴公司（供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一次性医用口罩（非无菌），数量6,000,000个，含税价1.76元，总计人民币10,560,000元……二、交货期限：合约书载明的交货期：卖方将在4月30日准备好所有货物，配合需方要求按时分批出货。三、交（提）货方式：货物做好前通知买方，买方会安排验货，验收合格后方可送仓库。……六、付款条件：合同签订之日起买方需向卖方支付货款30%的订金，余款在出货前支付给卖方，卖方要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买方。七、双方签约事项：（一）扣款延期：因天灾人祸，除取得证据，以买方查明认为不可抗力者外，卖方必须按本合约规定日期交货（因验收不合格而致交货日期延后者概做延期论）。否则买方可以向其他厂商采购，……九、终结或解约方法：1、卖方如未能依约履行合约逾期七天，买方可以自行终止或解除本合约，并应付给买方双倍货款金额作为违约金。……签订合同当日，戴为公司向创兴公司支付货款3,168,000元。2020年6月3日，创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晓燕因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逮捕。审理中，戴为公司表示曾催促创兴公司交货，创兴公司称出了事情无法交货。创兴公司确认于2020年8月22日收到本案民事起诉状，陈述其法定代表人黎晓燕涉嫌生产、销售伪劣口罩而被逮捕，创兴公司采购拟交付戴为公司的口罩已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扣押，因此无法确定能否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戴为公司与创兴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戴为公司已向创兴公司支付合同中约定的订金，履行了合同义务，创兴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时间向戴为公司交付口罩，根据合同约定卖方创兴公司如未能依约履行合约逾期七天，买方戴为公司可以解除合同，故戴为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且本案中创兴公司明确表示由于采购的口罩产品被扣押及创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被逮捕，无法确定能否继续履行合同，故戴为公司提出的与创兴公司2020年4月2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于创兴公司收到民事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20年8月22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戴为公司主张创兴公司返还戴为公司货款3,168,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卖方如未能依约履行合约逾期七天，买方可以自行终止或解除合约，并应付给买方双倍货款金额作为违约金，创兴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鉴于创兴公司未对其违约金过高的主张予以举证证明，戴为公司亦未就其实际损失提交证据予以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履约的情况、创兴公司的违约时间、过错程度等因素，调整违约金金额为150,000元。关于创兴公司主张本案系不可抗力导致创兴公司无法违约，创兴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不可抗力应理解为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包括但不限于战争、自然灾害、政府行为、社会异常事件等，根据创兴公司的陈述，本案创兴公司无法履行合同的原因系创兴公司采购销售伪劣口罩致使口罩被相关部门扣押，系创兴公司的违法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该违法行为不属于不能避免的客观情况，因此不属于不可抗力。创兴公司提出的此项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一、上海戴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创兴辉煌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于2020年8月22日解除；二、深圳市创兴辉煌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戴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168,000元；三、深圳市创兴辉煌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戴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1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6,152元，减半收取计28,076元，由创兴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戴为公司与创兴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戴为公司的损失是多少。关于涉案购销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购销合同中约定，卖方创兴公司如未能依约履行合约逾期七天，买方戴为公司可以自行终止或者解除本合约，并应付给买方双倍货款金额作为违约金。本案中，创兴公司因其法定代表人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刑事拘留以及相关产品被查扣导致无法如期履约，该无法如期履约行为，并不符合不可抗力的情形。按照法律规定，不可抗力是指订立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战争、自然灾害、政府行为、社会异常事件等。鉴于创兴公司的违约事实客观存在，戴为公司依据涉案合同行使约定解除权，请求购销合同于创兴公司收到诉状副本之日解除，于法有据，对创兴公司关于涉案合同没有解除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后戴为公司的损失是多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已经履行的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双方签订的合同因创兴公司违约解除后，创兴公司应当返还戴为公司支付的货款。创兴公司上诉请求无需返还货款3,168,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因违约造成损失的，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卖方创兴公司如未能依约履行合约逾期七天，买方戴为公司可以自行终止或者解除合约，并应付给买方双倍货款金额作为违约金。戴为公司以一审判决创兴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150,000元不足以弥补戴为公司的损害为由，上诉请求创兴公司支付违约金3,168,000元。鉴于二审中戴为公司并无证据足以证明因违约方违约给己方造成的实际损失，本院须指出戴为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缺乏原件，故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将口罩转售给第三方获得转售利益的具体金额。本院认为，违约金调整问题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予以综合判断。创兴公司在相关产品被查扣后，应当积极采取有效补救措施；戴为公司在知晓创兴公司不能按约履行合同后，也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鉴于戴为公司无法举证实际损失以及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等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履约的情况、创兴公司的违约时间、过错程度等因素，调整违约金金额为1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戴为公司与创兴公司关于违约金部分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戴为公司、上诉人创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88元，由上诉人上海戴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2,14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创兴辉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344元。审判长  赵卫平审判员  凌 捷审判员  郑天衣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潘杰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