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8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贤水，男，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香，女，197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凯，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观音妹，女，193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培基，男，汉族，住长汀县,系曾观音妹之子。 上诉人马贤水、张秋香因与被上诉人曾观音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马贤水及马贤水、张秋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凯、被上诉人曾观音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培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贤水、张秋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第一，关于事实方面，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户籍为农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判决偏高。其中，医疗费中部分费用属于被上诉人自身疾病所带来的花费，并不是上诉人马贤水的交通事故所造成，依法应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属于农村户口，并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按照城镇计算的情形，一审法院按照城市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并未鉴定护理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其住院期间完全护理和出院后部分护理没有法律依据，护理费明显偏高；交通费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即便酌定也偏高。第二，关于责任认定方面，一审判决二上诉人马贤水承担交强险之外的80%责任明显过高。依据一审的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诉人马贤水负事故主要责任，一般承担赔偿不超过70%，一审却认定80%明显偏高，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应予以改判。第三，关于法律适用方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张秋水与上诉人马贤水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张秋香不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一审庭审和客观事实，造成本案的事故三轮载货摩托车虽然登记在上诉人张秋香名下，但实际上是因上诉人马贤水名下原来还有一辆三轮摩托车，已经报废未注销且本人以为无法登记新车，就使用上诉人张秋香名字购买和登记，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均为上诉人马贤水，与上诉人张秋香无关。而且上诉人张秋香本人文化层次低，也没有任何驾驶资格和驾驶技术，更不懂车辆是否需要购买保险事宜。结合以上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上诉人认为，本案事故三轮载货摩托车的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均为上诉人马贤水，应由其本人独自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说，一审法院即便是判决上诉人张秋香承担，也只能在交强险范围内判决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错误判决二上诉人共同承担所有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必然导致错误的判决。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曾观音妹辩称：我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曾观音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贤水、张秋香连带共同赔偿曾观音妹损失177,024.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贤水、张秋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贤水、张秋香为夫妻关系，Ｆ207ＢＮ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车主为张秋香，该车未投保交强险。2019年7月12日6时40分许，马贤水驾驶Ｆ207ＢＮ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长汀县门口碰撞横过道路的曾观音妹，造成曾观音妹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长汀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第350821120190000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贤水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曾观音妹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曾观音妹即被送往汀州中医院救治，支付治疗费及检查费2405元，马贤水、张秋香向曾观音妹亲属支付了4000元。曾观音妹因伤情较重，当天被转往龙岩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6日出院，共住院26天，支付医疗费用61325.7元，并带药319.51元；同时外购药物三次，支付费用850元；在此期间，马贤水、张秋香向曾观音妹亲属支付了12000元；出院诊断为：1.颅脑外伤（1）右侧额颞部脑挫伤并硬膜下血肿（2）蛛网膜下腔出血（3）左侧顶枕部头皮挫伤并头皮血肿，2.脑部闭合性损伤（1）双侧多发肋骨骨折（1-7肋）（2）双侧创伤性湿肺（3）双侧胸腔积液，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4.肺部感染，5.尿路感染，6.肝功能异常，7.失血性贫血，8.腹部闭合损伤：腹肌挫伤？2019年8月6日转往汀州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13日出院，共治疗38天，支付医疗费用5509.32元；出院诊断为：1.颅脑外伤术后（1）脑外伤后反应（2）右侧颞顶颅骨缺损，2.肺部感染，3.肝功能异常，4.失血性贫血，5.尿路感染，6.低蛋白血症。汀州中医院基于上述诊断出具了《疾病证明书》。2019年12月24日，曾观音妹再次入住汀州中医院，于2020年1月16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3天，支付医疗费用25255.24元；入院诊断为：1.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Ｔ11、Ｌ2椎体压缩性骨折，3.冠状动脉硬化性心脏病（1）心功能不全，4.心律失常-早搏，5.颅脑外伤术后（1）左侧肢体无力（2）右侧额颞顶颅骨缺损；出院诊断为：1.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1）心肌供血不足（2）心功能Ⅰ-Ⅱ级，3.心率失常-早搏，4.左下肢深静脉血栓，5.Ｔ11、Ｌ2椎体压缩性骨折，6.左下××，7.老年性心脏瓣膜功能减退左室松弛减退、左室前壁运动减弱、二尖瓣环形回声增强、三尖瓣中度反流伴重度肺动脉高压，8.颅脑术后（1）左侧肢体无力（2）右侧额颞顶颅骨缺损。2020年4月26日，福建益科司法鉴定所根据曾观音妹儿子胡培基的委托，作出了闽益科司鉴〔2020〕临鉴字第9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曾观音妹的损伤其鉴定意见为：（一）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肋骨七根骨折的损伤构成一项十级，行开颅术后的损伤构成一项十级；（二）评定后续治疗费用为25000元；（三）评定被鉴定人的护理期为定残日前一天，营养期为60天。曾观音妹家属为此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用2600元。2020年8月6日，长汀县汀州镇营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了《证明》一份，证明曾观音妹与胡培基系系母子关系，长期居住在长汀县汀州镇梅林二路54号。另查明，在曾观音妹住院期间，张秋香参与护理了41天。同时，曾观音妹家属仍聘请了专门的护理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曾观音妹与马贤水、张秋香的诉辩，双方的争议在于曾观音妹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法合理。对此，法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1）曾观音妹主张的2019年7月12日汀州中医院的3,450元，虽未提供票据，但曾观音妹确经该医院抢救、检查，再结合马贤水、张秋香支付了4,000元陈述，法院认定该费用存在；（2）曾观音妹主张的外购药850元，因未提供医嘱，法院不予认定；（3）关于2019年12月24日曾观音妹再次入住汀州中医院的费用问题，曾观音妹此次入院与出院诊断与案涉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不同，加之，曾观音妹在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交通费时同样也未将此其次住院期间计算进去。所以，此次住院费用由马贤水、张秋香负担显然不当，本院不予认定。所以，法院认定曾观音妹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的医疗费用为99,114.77元－850元－25,255.24元＝73,009.53元。2.护理费。因曾观音妹未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法院结合曾观音妹有基础性疾病，酌定曾观音妹住院期间为完全护理依赖，非住院期间按70%认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所以，护理费为（26天+38天）×165.78元／天+（288天－26天－38天）×165.78元／天×70%＝36,604.22元。张秋香虽在曾观音妹护理期间参与了护理，但曾观音妹仍聘请了护理人员，张秋香的参与护理行为未减轻曾观音妹的护理费用。马贤水、张秋香要求扣减41天护理费用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3.曾观音妹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计算合理，法院予以采纳。马贤水、张秋香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4.关于交通费问题。曾观音妹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曾观音妹的该项诉请符合实际情况。所以，曾观音妹主张的该项费用法院予以认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曾观音妹仅为二处十级伤残，法院认可马贤水、张秋香观点，按3,000元计算为宜。6.后续治疗费用问题，因该费用为预期损失，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7.马贤水、张秋香对鉴定费用无异议，法院予以确定。综上，赖福秀的总损失为医疗费73,009.53元＋护理费36,604.22元＋住院伙食补助1,920元＋营养费1,920元＋交通费1,640元+残疾赔偿金25,0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143,184.15元。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马贤水、张秋香对曾观音妹主张的二者应对其损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的限额10,000元+护理费36,604.22元＋交通费1,640元+残疾赔偿金25,0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76,335.22元。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的金额为143,184.15元－76,335.22元＝66,848.93元。《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所以，马贤水、张秋香的赔偿额为76,335.22元+66,848.93元×80%－已支付的16,000元＝113,814.3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及《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一、马贤水、张秋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曾观音妹赔偿113,814.36元；二、驳回曾观音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减半收取计1,920元，由曾观音妹负担686元，马贤水、张秋香负担1,23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马贤水、张秋香向曾观音妹亲属支付了4000元”有异议，其认为“还向曾观音妹亲属支17000元，合计支付21000元”，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没有异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曾观音妹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责任比例分担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对该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曾观音妹出生于1934年，其长期跟儿子在长汀县城一起生活，生活及支出均为城镇，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曾观音妹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赔偿比例分担问题，一审法院依据《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的规定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护理费是否偏高的问题，曾观音妹受伤住院期间，张秋香虽有参与护理，但曾观音妹仍然有聘请了专门的护理人员，为此支出的费用理应由马贤水及张秋香负担。本案事故的发生，实际侵权人是马贤水，其应当全部赔偿曾观音妹的损失；张秋香系F207BN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的车主，是投保义务人，按法律规定，张秋香只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交强险责任限额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限额10000元＋护理费36604.22＋交通费1640元＋残疾赔偿金250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76335.22元。但一审法院判决马贤水、张秋香共同赔偿有违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贤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秋香的部分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承担责任方面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长汀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1民初2577号第一项。 三、马贤水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曾观音妹赔偿113，814.36元。 四、张秋香对上述赔偿中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76335.22元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由马贤水负担2500元，张秋香负担1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日耀 审 判 员 詹跃忠 审 判 员 杨志炜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 黄晓燕 书 记 员 曾玉云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