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灌南滨特尔无纺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灌南县沿海产业中小企业园。 法定代表人：林亦凡，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然，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泉州市阿特弥斯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张坂镇玉埕村埕边**。 法定代表人：霍琼，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亚男，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鹏志，男，198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 上诉人灌南滨特尔无纺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特尔无纺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泉州市阿特弥斯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特弥斯公司）、原审被告赵鹏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滨特尔无纺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双方未约定合同解除条款，合同理应继续履行，违约责任由赵鹏志承担；3.阿特弥斯公司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本案权利义务关系不明，不符合简易程序审理要求，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存在程序问题。案涉买卖合同是阿特弥斯公司与赵鹏志订立的，应当由赵鹏志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滨特尔无纺布公司与阿特弥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滨特尔无纺布公司应支付阿特弥斯公司货款总额254167元，系事实认定错误。阿特弥斯公司称其于2020年4月27日与赵鹏志联系，订立无纺布买卖合同，并出具与赵鹏志微信聊天记录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以此证明滨特尔无纺布公司与阿特弥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从阿特弥斯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阿特弥斯公司并未与滨特尔无纺布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而是与赵鹏志订立的买卖合同。滨特尔无纺布公司只是按照赵鹏志的指示，将需要发的货物全部发给阿特弥斯公司。滨特尔无纺布公司对合同具体价款、数量均不知情，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明确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事实认定存在争议，权利义务并不明晰，一审法院以聊天记录、付款回单及阿特弥斯公司陈述就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存在事实错误。在滨特尔无纺布公司未按约交付货物给阿特弥斯公司时，滨特尔无纺布公司已将阿特弥斯公司多支付的货款交付给赵鹏志，应由赵鹏志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滨特尔无纺布公司返还货款错误。 阿特弥斯公司辩称，其一审提供银行转账截图及通话录音，均能够证明其与滨特尔无纺布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滨特尔无纺布公司尚欠254167元的事实，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阿特弥斯公司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聊天，均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滨特尔无纺布公司上诉状中也承认其需交付货物给阿特弥斯公司。如果双方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滨特尔无纺布公司为何要交货物给阿特弥斯公司？此举显然与其陈述相矛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滨特尔无纺布公司主张其已将货款支付给赵鹏志，但至始至终都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鹏志述称，滨特尔无纺布公司上诉称“其已将阿特弥斯公司多支付的货款交付给赵鹏志，应由赵鹏志承担还款责任”系虚假事实，其本人未接收过此货款，滨特尔无纺布公司的上诉系故意逃避责任，捏造事实，完全没有依据。 阿特弥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滨特尔无纺布公司、赵鹏志立即向阿特弥斯公司返还货款2541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微信号×××ＰＺ绑定的财付通账户姓名为赵鹏志，身份证号码为371122198606××××（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复函）。阿特弥斯公司因需要购买无纺布，与赵鹏志取得联系，赵鹏志称有蓝色、白色无纺布可以提供给阿特弥斯公司，阿特弥斯公司根据赵鹏志提供的账户，于2020年4月27日分两次转账，共计支付524071元到滨特尔无纺布公司账户。此后，滨特尔无纺布公司向阿特弥斯公司交付了部分货物，尚有1.4公斤蓝色无纺布和4234.52公斤白色无纺布未能交付阿特弥斯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主要的争议：阿特弥斯公司要求滨特尔无纺布公司、赵鹏志共同退还货款应否支持。阿特弥斯公司认为，其是与滨特尔无纺布公司、赵鹏志共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阿特弥斯公司与被告赵鹏志联系业务，滨特尔无纺布公司是买卖合同的收款方及发货方，而滨特尔无纺布公司、赵鹏志未按约定将全部货物交付给阿特弥斯公司，现在滨特尔无纺布公司已经没有经营了，所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滨特尔无纺布公司、赵鹏志应当返还阿特弥斯公司多支付的货款254167元。滨特尔无纺布公司认为，其未参与买卖合同的订立，买卖合同是阿特弥斯公司与赵鹏志订立的，其对合同的总价款、单价和货物数量均不知道，只是按照赵鹏志的指示，将需要发的货物全部发给阿特弥斯公司；阿特弥斯公司与赵鹏志订立的合同没有约定解除条款，阿特弥斯公司也有过换货的想法，证明阿特弥斯公司还是想履行合同，如不能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也应由赵鹏志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赵鹏志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院提交书面异议并提交反驳证据，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权利。阿特弥斯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其公司法人代表霍琼与赵鹏志的聊天记录，阿特弥斯公司提供了原始载体，阿特弥斯公司采购人员与赵鹏志的聊天记录，虽然阿特弥斯公司没有提供原始载体，但赵鹏志没有提出异议，且核对两份聊天记录的头像，与阿特弥斯公司两人聊天的对象系同一个人，故可以认定与阿特弥斯公司采购员聊天的对象也是赵鹏志，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应予认定。阿特弥斯公司提供的国内支付业务回单，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证明其向滨特尔无纺布公司账户汇款两次共计524071元的事实。阿特弥斯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虽然滨特尔无纺布公司对阿特弥斯公司与赵鹏志的谈话内容表示不清楚，但赵鹏志没有异议，滨特尔无纺布公司对其法人代表林亦凡与阿特弥斯公司法人代表霍琼谈话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对内容文字翻译稿的完整性有异议，故两份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应予认定。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与电话录音，在阿特弥斯公司采购员与赵鹏志的聊天记录中，赵鹏志说“（我）这个中间人真难当”，阿特弥斯公司采购员回答“我也是夹中间那个，一边是您，一边是霍总”；在未收到蓝色无纺布的时候，采购员跟赵鹏志说的都是“帮忙问下”、“帮忙催下”；当确定没有白色无纺布的时候，采购员说的是“然后那白布的钱麻烦您跟那边说下早点安排退给我们哈”“您是我这边的直接联系人，他是您那边的直接联系人，所以我只能找您，麻烦您再跟那边催下，那边还是坚持不退款的话请告诉他我司会走法律程序来解决这个事件”。在霍琼与赵鹏志聊天记录中，赵鹏志说“我和那里说了，他说今天退的”，霍琼回答“我们现在还没收到”。在霍琼与林亦凡的电话录音中，林亦凡说“我们还欠你多少钱”、“我们给了你24万多的货是吧”、“这钱是实实在在的，我们肯定是要给的，既然你已经找到我这边来了，我找不到人，这钱肯定是要给你，容我缓缓，我分期给行不行”。综合以上对话可以看出，在建立买卖合同过程中，阿特弥斯公司是买方和付款方，滨特尔无纺布公司是收款方和供货方，阿特弥斯公司无论是在急于等货或者是没收到货而要求退款时都是要求赵鹏志帮忙“跟那边”（即滨特尔无纺布公司）催下，而不是直接要求赵鹏志履行义务，故可以认定阿特弥斯公司很清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即卖方是滨特尔无纺布公司，赵鹏志只是买卖双方的联络人，而滨特尔无纺布公司在无法按约交付货物给阿特弥斯公司时，其法人代表也很明确表示愿意退款给阿特弥斯公司，阿特弥斯公司也表示愿意接受退款。故阿特弥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与滨特尔无纺布公司建立无纺布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滨特尔无纺布公司无法如数供货，双方又达成了返还货款的一致意思表示。赵鹏志仅是阿特弥斯公司与滨特尔无纺布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联络人，阿特弥斯公司主张赵鹏志系共同供货方并要求赵鹏志共同退还货款，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综上事实，阿特弥斯公司与滨特尔无纺布公司双方经赵鹏志联系，建立无纺布买卖合同关系，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阿特弥斯公司按约向滨特尔无纺布公司交付货款，但滨特尔无纺布公司无法按约定的数量交付货物，经双方确认，未交付的货物的货款254167元。基于疫情期间口罩原材料价格升降幅度大且滨特尔无纺布公司短时间内无法提供相应货物的情况下，阿特弥斯公司要求滨特尔无纺布公司返还货款，滨特尔无纺布公司也同意返还货款，应认定双方已事实上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阿特弥斯公司请求滨特尔无纺布公司返还货款254167元，依据和理由充分，应予支持。阿特弥斯公司主张赵鹏志系买卖合同的共同供货方并要求赵鹏志共同返还货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阿特弥斯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滨特尔无纺布公司抗辩称合同双方未约定解除条款，应由赵鹏志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赵鹏志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滨特尔无纺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阿特弥斯公司货款254167元；二、驳回阿特弥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14元，减半收取2757元，由滨特尔无纺布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中阿特弥斯公司法人代表霍琼、采购员分别与赵鹏志的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中滨特尔无纺布公司法人代表林亦凡与阿特弥斯公司法人代表霍琼的谈话内容体现的催货、退款等联系沟通情况，以及国内支付业务回单载明的付款情况，并结合一审当事人对此所作陈述意见，一审认定在建立买卖合同过程中，阿特弥斯公司是买方和付款方，滨特尔无纺布公司是收款方和供货方，赵鹏志仅是该两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联络人，阿特弥斯公司与滨特尔无纺布公司之间建立无纺布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且依据成立，予以确认。滨特尔无纺布公司以阿特弥斯公司系与赵鹏志订立买卖合同关系、其将阿特弥斯公司多支付的款项交付给赵鹏志为由，对一审关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主体所作认定提出上诉，但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上述证据载明的买卖关系基本事实，亦未能举证证实其收到阿特弥斯公司交付货款确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赵鹏志对其上诉主张亦明确予以否认，故对滨特尔无纺布公司有关于此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阿特弥斯公司已按约向滨特尔无纺布公司交付货款，但滨特尔无纺布公司无法依约如数交付货物，经双方确认未交付的货物的货款254167元，在此情况下经双方沟通商讨，双方就滨特尔无纺布公司退还货款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已事实上一致达成解除合同，并判决滨特尔无纺布公司向阿特弥斯公司返还货款254167元，依据和理由充分，予以确认。滨特尔无纺布公司以双方未约定合同解除条款为由主张合同应继续履行并由赵鹏志承担违约信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滨特尔无纺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2.5元，由灌南滨特尔无纺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杰 审判员  王 帆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静燕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