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段万飞，男，1978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江苏常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燕媛，江苏常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学东，男，1971年9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余兵，男，1977年1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宁，江苏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万飞因与被上诉人何学东、程余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万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学东、程余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段万飞自2018年8月左右即应聘至帝景公司，参与酒店经营管理，其是在认可酒店现状的情况下，受让的帝景公司的股权”、“并未达到导致段万飞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程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段万飞对于案涉公司经营酒店存在的安全隐患并不知情，何学东、程余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也未向段万飞披露酒店在2017年9月（段万飞到酒店工作之前）两次被消防部门行政处罚的情况，何学东、程余兵隐瞒了重大安全隐患，导致段万飞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违背了段万飞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判决解除该股权转让协议。另外，程余兵承诺办理电梯检验合格证，却一直拖延，未能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附随义务，是导致酒店经营不善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认定“未达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程度”是不符合事实的。二、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18日后，段万飞负责酒店经营管理，实际行使了帝景公司100%股权的各项权能”，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段万飞与何学东、程余兵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甲乙丙三方于2019年5月22日前到市场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由甲乙双方以股权转让方式转给丙方及丙方指定的人”，何学东、程余兵已经逾期，经过段万飞催告仍不履约，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无法达成。因此何学东、程余兵应对不履行合同义务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被上诉人何学东、程余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段万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万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段万飞与何学东、程余兵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常州帝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2.判令何学东、程余兵向段万飞赔偿经济损失2000000元；3.判令何学东、程余兵承担本案诉讼费。何学东、程余兵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段万飞与何学东、程余兵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常州帝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段万飞作为帝景公司的唯一股东立即协助何学东、程余兵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本诉及反诉案件的诉讼费均由段万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帝景公司是成立于2014年10月10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80000元，宋志松为该公司发起人、法定代表人。2016年1月2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宋志松变更登记为何学东。股东由宋志松变更登记为何学东，程余兵，公司注册资本不变，其中何学东认缴出资额550800元，持股比例51%，程余兵认缴出资额529200元，持股比例49%。出资时间由2015年9月1日变更为2034年10月8日前缴清。2017年1月22日，程余兵将其持有的帝景公司认缴出资额529200元中的部分出资额97200元（占注册资本9%）的股权转让给何学东，股权转让后，何学东认缴出资额648000元，持股比例60%，程余兵认缴出资额432000元，持股比例40%。2017年1月23日，帝景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何学东变更登记为王文英。2017年6月29日，帝景公司住所地变更登记为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新城南都251-1幢104、201、202、203室，经营范围变更为热食类食品制售，冷食类食品制售，糕点类食品制售（不含裱花蛋糕），自制饮品制售（不含使用压力容器制作饮品、不含自酿白酒）；餐饮管理服务。2017年6月29日，常州市武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帝景公司颁发了有效期至2022年6月28日的食品经营许可证。2018年8月左右，段万飞应聘至帝景公司担任总经理，负责帝景大酒店的人员培训及管理等。2019年4月3日，双方开始协商股权转让事宜。2019年5月20日，段万飞作为丙方，何学东作为甲方，程余兵作为乙方，在帝景大酒店内签订《常州帝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帝景公司经营管理帝景大酒店，现甲方与乙方为帝景公司股东，丙方为隐名股东。由于帝景大酒店经营转型需要，现甲乙丙三方协商约定如下：一、公司资产与负债情况，[公司资产清单]为装修、装潢、餐具、桌椅、厨房设备（以2019年5月18日盘点清单为准）作价3000000元，乙方结欠公司款项736212.96元。[公司负债清单]1.房租（截止2019年5月31日）欠二楼朱建华房租1065777元，欠三楼索东兰房租688333元，罗军房租只交到8月17日，小计欠房租1754110元；2.欠供应商货款（截止2019年4月30日1325750元）；3.欠员工4月份工资400000元；4.储值卡未消费金额（截止5月1日）1498898.2元；程余兵欠款711177元；5.员工社保补缴金额预估为400000余元，累计负债6089935.2元，为负资产。二、公司转让方案，1.甲方与乙方于2019年5月18日将公司以零资产价格转让丙方，上述资产与负债由丙方继续承接并经营，也即甲乙丙三方无需支付转让款项给对方。2.甲乙丙三方于2019年5月18日对帝景公司盘点并交接，交接时列举清单作为本协议附件，并于当日退出公司经营管理，并于2019年5月22日前到市场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由甲乙双方以股权转让方式转给丙方及丙方指定的人，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价格如与本协议不一致，以本协议为准，也即丙方及丙方指定的人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给甲方与乙方。3.帝景公司上述资产留存公司，上述负债也由丙方通过经营公司予以偿还。丙方从交接日起可以自由决定员工去留。4.三方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应无条件配合丙方作工商变更及一切其他事项的办理（包括甲乙双方涉及的客户签单回收、电梯办证、房东合同的重新签订）。5.在今后丙方经营过程中，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损害到丙方的利益及酒店形象，如造成损失丙方有权向甲乙双方提出赔偿，并向武进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追究甲乙双方的法律责任。三、违约责任，1.如果出现上述负债清单外的债务，由甲方与乙方共同负责（原文：负债）清偿，与丙方无关。如需帝景公司先行承担的，帝景公司及丙方有权向甲方和乙方进行追偿，并承担利息、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审计费等一切费用。四、其他项，1.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何学东、程余兵、段万飞分别在转让协议落款甲、乙、丙处签名。2019年5月18日，何学东、程余兵即退出帝景大酒店的经营管理，段万飞全面负责财务及人员招聘等酒店各项事宜。2019年5月20日，何学东、程余兵将帝景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交付给了段万飞。自2019年6月份开始，段万飞在与新聘用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协议书上使用了帝景公司的公章。2020年1月10日左右，段万飞更换了酒店财务负责人。各方至今未变更帝景公司股东名册，也未办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20年以来，帝景大酒店（景悦大酒店）经营状况逐步恶化。2020年5月17日，因员工催讨工资等，在联系不上段万飞的情况下，何学东向酒店工作人员建议，暂时以厨房改造为由将酒店锁住。后酒店没有再经营。另查明，2017年9月3日，帝景公司曾因帝景大酒店三楼没有进行消防安全检查擅自投入使用被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武进区大队责令停止使用并罚款。2017年9月7日，二楼手报按下无反馈被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武进区大队给予罚款的行政处罚。帝景公司在2019年11月办理了帝景大酒店出厂编号为D100053的乘客电梯的停用手续。在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帝景公司员工蒋旭峰曾多次通过微信催促程余兵办理电梯检验合格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明确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帝景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何学东认缴出资额648000元，持股比例60%，程余兵认缴出资额432000元，持股比例40%，两人合计持有帝景公司100%的股权。双方对公司资产和负债核算后，在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资产和负债由股权受让方段万飞承接，段万飞无需向何学东、程余兵支付股权转让款。该转让协议确立了何学东、程余兵与段万飞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相关权利义务的安排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转让协议签署后，何学东、程余兵退出公司经营管理，并向段万飞移交了营业执照和公章等公司证照，段万飞也全面接管公司各项经营事宜。双方至今虽未办理股东名册的变更，也未至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段万飞自2019年5月20日开始实际行使了财务审批权、人事任免权、经营决策权等各项股东权利。案涉股权实际已经交割。段万飞主张何学东、程余兵拒绝配合办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依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可。关于段万飞主张的酒店消防不合格及电梯证因何学东、程余兵拒不配合未能办理的事实，该院认为，段万飞自2018年8月左右即应聘至帝景公司，参与酒店经营管理，其是在认可酒店现状的情况下，受让的帝景公司的股权。上述情况仅影响受让股权的价值，并未达到导致段万飞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程度。案涉转让协议约定，何学东、程余兵有配合办理电梯检验合格证的附随义务，两人经多次催促，至今未能办妥，确有不当。帝景大酒店现处于段万飞实际控制之下，在办理帝景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段万飞可自行办理电梯检验合格证。此外，新冠肺炎疫情的发生，对酒店经营产生了较大不利影响，帝景公司股权价值也已发生较大变化。鉴于何学东、程余兵明确提出要求办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院对段万飞要求解除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何学东、程余兵要求继续履行转让协议，并由段万飞配合办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段万飞主张的经济损失2000000元，该院不予支持。理由：员工工资属酒店正常的经营成本，与何学东、程余兵无关。段万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相关款项是用于办理电梯检验合格证，或用于酒店消防设施设备的整改。且2019年5月18日后，段万飞负责酒店经营管理，实际行使了帝景公司100%股权的各项权能。从帝景公司、段万飞、何学东、程余兵相互之间的内部关系来讲，股权移转后，帝景公司的盈亏与何学东、程余兵无关。综上，段万飞要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常州帝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及要求何学东、程余兵赔偿经济损失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何学东、程余兵要求继续履行案涉转让协议，并由段万飞配合办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反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段万飞的诉讼请求。二、何学东、程余兵与段万飞于2019年5月20日签订的《常州帝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继续履行，段万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何学东、程余兵办理常州帝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股东、股权和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本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段万飞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段万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7月13日，消防部门在对帝景公司进行监督检查时，发现存在相关问题，因此分别于2017年9月3日和9月7日对帝景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此为事实，但上述两次行政处罚并未影响帝景公司（帝景大酒店）的经营。即使何学东、程余兵未将上述两次行政处罚情况告知段万飞，也不属于向段万飞隐瞒重大安全隐患。段万飞自2018年8月左右被帝景公司聘为帝景大酒店的总经理，负责帝景大酒店的管理等，段万飞对帝景公司（帝景大酒店）的实际经营状况是知情的，与何学东、程余兵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是段万飞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段万飞实际接手帝景公司后，帝景公司的经营也并未受上述两次行政处罚所涉事项的影响，该两次行政处罚并不导致段万飞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现段万飞以其对该两次行政处罚不知情、其与何学东、段万飞签订案涉转让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要求解除案涉转让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9年5月20日，在该协议中明确载明何学东、程余兵与段万飞于2019年5月18日对帝景公司盘点并交接，并于当日退出公司经营管理。段万飞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5月18日签订协议后是由原告经营，之前是由两被告实际经营”、“帝景公司的经营权是在2019年5月18日交付给我的”。段万飞作为帝景公司100%股权的受让者，自2019年5月18日即已实际接手帝景公司的经营管理，实际行使其作为帝景公司股东的决策权、经营管理权等股东权利。案涉转让协议约定何学东、程余兵应无条件配合段万飞办理电梯办证等事项，该事项后来未能办妥，何学东、程余兵有一定的责任。但在段万飞已实际接手帝景公司经营管理的情况下，其也完全可以帝景公司的名义自行办理电梯检验合格证等，就如帝景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相关电梯的停用报废注销手续。帝景公司申报的停用报废注销上述电梯的原因为“暂不需用”，段万飞现上诉称程余兵未能履行办理电梯检验合格证的附随义务是导致酒店经营不善的主要原因，本院对此无法采信。案涉转让协议约定各方应于2019年5月22日前至市场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从段万飞提交的证据看，其确实在2019年5月21日通过微信向何学东索要三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到工商局办理变更手续，何学东回复“要身份证原件？”、“复印件财务上都有的”；2019年5月23日，段万飞又向何学东发微信称“岳会计打电话给我，你们三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都找不到了”，何学东回复“肯定有的，我再发给她吧”。从上述内容看，并不能证明何学东、程余兵拒绝配合办理股权等变更登记手续。段万飞有关何学东、程余兵拒绝配合办理股权等变更登记手续、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段万飞自2019年5月18日即已实际接手帝景公司的经营管理、实际行使其作为帝景公司股东的股东权利，而何学东、程余兵又明确要求办理帝景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段万飞应予配合办理。综上所述，段万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段万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小英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