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21）青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强来存，住青海省海东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强永林，住青海省海东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山，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政府。住所：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古城大街50号。法定代表人曾水清，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春，该区房屋征收与补偿中心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启兰，青海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东市乐都区高店镇人民政府。住所：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高店镇东门村。法定代表人李胜业，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荣，该镇土地干事。上诉人强来存、强永林因其诉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乐都区政府）、海东市乐都区高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店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2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强来存、强永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山，被上诉人乐都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春、马启兰，被上诉人高店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8日，经青海省人民政府审查批复，乐都区2013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符合乐都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同意将海东市乐都区碾伯镇东门巷村在内的集体土地征为国有，提供给乐都区政府，作为乐都区2013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乐都区政府为了推进旧城区改造，2018年12月6日，下发乐政办［2018］240号《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乐都区旧城区改造（东门巷一号地块）项目征地工作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征地方案的通知》）、乐政［2018］106号《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政府关于征用碾伯镇东门巷村部分土地及补偿标准的通告》（以下简称《补偿标准的通告》），原告强来存、强永林的案涉房屋被列入征地范围内。原告强来存、强永林认为乐都区政府制定的补偿标准过低，与乐都区政府未达成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为了拆迁工作的顺利实施，2019年11月20日，乐都区征地拆迁指挥部、高店镇政府向原告下发乐征办［2019］13号《通知》，告知原告强来存、强永林在通知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搬出屋内全部物品等，逾期将拆除房屋。2019年12月5日，乐都区政府的联合执法组会同拆迁公司对原告强来存、强永林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现强来存、强永林的补偿款、拆迁过渡费已存放在拆迁指挥部专项资金账户中。另，对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强来存、强永林房屋的行为，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青行终84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于违法行为的具体内容，该判决认为：“……乐都区政府作为区一级政府，具有组织实施集体土地征收并依照法定程序作出《征地方案的通知》《补偿标准的通告》的职权。原告强来存、强永林虽未能与乐都区政府达成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但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乐都区政府向强来存、强永林下发乐征办［2019］13号《通知》，告知强来存、强永林在通知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签订拆迁安置协议、搬出屋内全部物品等，逾期将拆除房屋。该《通知》系责令交出土地的通知。乐都区政府委托青海宁恒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强来存、强永林的被征收房屋进行价值评估，出具评估报告，按照补偿标准将补偿款存放在拆迁指挥部专项资金专项账户中，乐都区政府履行了征收土地的前期工作……被征收人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确需强制拆除的，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的，可由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乐都区政府在未取得人民法院准予执行的裁定前，直接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超越法定职权，应确认违法……”该判决还认为，本案高店镇政府与乐都区政府是委托关系，高店镇政府实施强拆行为的后果由乐都区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原告强来存、强永林要求被告赔偿18382500元损失的行政赔偿请求能否成立；2.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其违法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具体损失是多少。一、原告强来存、强永林要求被告赔偿18382500元损失的行政赔偿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上述金额的行政赔偿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有二：1.从举证责任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应当有具体的损失内容和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金额方面的证据。经法院释明、引导，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其要求赔偿18382500元的损失，由四部分组成：一是房屋损失为16538500元。其中商铺515平方米，按23000元／㎡算，计11845000元；住房及地下室745平方米，按6300元／㎡计算，计4693500元，合计16538500元；二是所有房屋的装修费用400000元；三是精神损失费800000元；四是过渡费700000元。四类赔偿损失共计18438500元（其起诉状中主张的赔偿金额为183825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上述应当赔偿的金额，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乐都区商品房购房合同及房价统计表，因所涉商品房的土地权属性质与原告房屋土地权属、房屋的结构、造价在客观上均没有可比性，不能证明被告违法拆除其房屋给原告造成的房屋价值损失为165385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前提是致人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本案被告乐都区政府并没有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及第十七条列举的行为。本案违法强制行为并未给原告造成上述精神损失，其关于精神损失的行政赔偿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原告主张的400000元房屋装修费用及700000元过渡费，案涉［2018］106号补偿标准、青宁恒房估字（2019）第244号《商铺征收现时价值估价报告》《房屋拆迁补偿评价表》《征用土地和附着物拆迁补偿发放明细表》已经对于补偿的范围进行了确认，其中包括卷闸门等房屋装修内容。原告主张的400000元房屋装修费用，没有相应的具体损失内容和赔偿金额；根据被告提交的过渡费补偿标准，过渡费为每户（3人为准）每月发放800元，每增加1人每月增加300元，期限为半年。原告共有7人，过渡费为12000元。2.原告关于被告应就其主张的行政赔偿金额负有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依法履行了征收土地的前期工作，原告强来存、强永林房屋符合应当进行强制拆除的情形，对此，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青行终84号行政判决已予以确认。乐都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之前，向原告送达了乐政办［2019］13号《通知》，履行了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等程序，保证了原告强来存、强永林的自行拆除权利，并由乐都区公证处就拆除现场进行了公证。该强制拆除行为之所以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是因为乐都区政府在未取得人民法院准予执行的裁定前，直接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原告在行政起诉状及诉讼中均未主张被告在强制拆除中还存在侵犯原告其他合法财产权益的违法行为，不存在政府在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过程中有对建筑物内物品造成明显不合理、过度毁损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行政赔偿要有具体的赔偿请求和受损害的事实根据。本案原告没有主张政府在强制拆除中有哪些具体的违法行为、是否给原告房屋内的财产造成了损失、造成了哪些具体损失等事实。有主张的待证事实，才会涉及就所主张事实进行举证的问题；在举证时，只有原告主张因政府过错导致无法举证的，法院才会审查确认是否应当由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在缺乏上述待证事实的情况下，原告关于被告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的主张不能成立。二、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具体损失应当是多少的问题。法院认为，被告乐都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行为，已经被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青行终84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原告诉请判令被告乐都区政府赔偿其损失，依法有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规定，被告乐都区政府应当依法赔偿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以此填平、补齐原告在拆除当中受损的合法财产权益，被征收人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遭受的合法财产的损失，应获得的行政赔偿，不应低于行政机关合法征收拆除房屋给予被征收人的行政补偿。因此，具体损失的确认，应当参照被告乐都区政府颁布的补偿安置方案中的赔偿标准来确定损失，并根据评估报告得出的具体金额确定应当予以赔偿的具体损失金额。本案中青海宁恒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被征收房屋及室内财产进行了登记及价值评估，出具的评估报告显示为3113742.3元。过渡费按照统一标准为12000元，合计为3125742.3元。被告乐都区政府应当按照此金额赔偿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强来存、强永林强制拆除房屋损失3125742.3元。二、驳回原告强来存、强永林其他行政赔偿请求。强来存、强永林上诉称：一、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2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对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诉讼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举证责任的认定错误。本案中，因二被上诉人非法强拆，导致上诉人的房屋毁损、灭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在原审人民法院的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相关损失清单，是为了配合法庭查明案情的需要，但并不能代表本案的举证责任完全由上诉人承担。二、原审法院把行政赔偿等同于行政补偿，明显错误。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的赔偿金额，完全是政府行政补偿的金额，甚至连政府当初的搬迁奖励都不予认定，体现了原审法官的极其不负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金额”。原审法院应当审查政府当方面委托的评估公司，依据2014年征收房屋标准，做出的行政补偿是否公平，另外，本案应当适用的是行政赔偿，应当按照强拆房屋当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赔偿，本案原审法官的判决有失公允，与上诉人房屋周边的市场价值差距巨大。三、原审法院多次歪曲事实和法律，明显倾向政府。上诉人严重怀疑原审法院的独立性和公平性。本案中，原审法院首先在上诉人行政赔偿诉讼明确、具体的情况下，故意以明显歪曲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次对被上诉人的强拆违法行为故意不予追究和认定，再次在二审法院改判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仍然我行我素，作出行政赔偿与行政补偿等同的判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特提起上诉，请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乐都区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确。上诉人要求对原审进行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但上诉事实和理由中对本案属于发回重审情形及原审存在程序违法等事实均未作任何阐述，属于上诉请求不明。二、关于上诉理由中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上诉人认为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属于对该法条的扩大理解。行政赔偿中规定，原告对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大小承担举证责任。但在原审中上诉人并未对此进行举证，该举证责任不应分配给被上诉人。三、关于上诉意见中原审法院将行政赔偿等同于行政补偿的问题。因征收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被征收人获得的赔偿金额不应少于其应当获得的合法补偿金额，故原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根据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认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不违反国家赔偿法的基本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店镇政府的答辩意见与乐都区政府一致。诉讼双方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征地方案的通知》《补偿标准的通告》《东门巷一号地块项目》、乐征办［2013］03号《乐都区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朝阳山片区二期征地拆迁工作中几项具体问题处理办法的补充通知》、乐政办［2016］117号《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乐都区国有土地及集体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有关事项的通知》来看，此次征收的补偿项目有：一、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二、房屋征收补偿；三、其他建筑物、构筑物及专项设施补偿；四、林木补偿；五、快迁费；六、过渡费；七、取暖费；八、搬迁费；九、农机具补贴；十、寿材补助（老年人）。十一、安置房建房补贴（该项目需由被征收人提供户口簿等身份资料经公安部门、自然资源部门审核，对符合条件的予以发放）。其中，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补偿标准为111.15元／㎡；过渡费的补偿标准为：每户（3人为准）每月发放800元，每增加1人每月增加300元，发放期限为半年；取暖费的补偿标准为2800元／年，发放期限为一年；搬迁费的补偿标准为1000元；农机具补贴的补偿标准为1000元；寿材补助（老年人）的补偿标准为2000元。再查明，《东门巷一号地块项目》《商铺征收现时价值估价报告》《征用土地和附着物拆迁补偿发放明细表》载明：一、上诉人家中人口7人，宅基地分为两块，面积分别为326.4平方米和186.2平方米；二、其他建筑物、构筑物及专项设施补偿金额：卷闸门16622元、地下室8084元、灶台800元、水电设施3000元、有线电视300元、火炕2400元、机井2000元。共计33206元。又查明，海东市乐都区公证处于2019年12月4日制作的《证据保全现场工作记录》显示，由公证处工作人员对强制拆除现场进行监督、公证，并对上诉人屋内物品清点造册后交由高店镇政府予以保管。上诉人亦签字表示认可屋内物品。上述事实有《征地方案的通知》《补偿标准的通告》《东门巷一号地块项目》《乐都区征地拆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朝阳山片区二期征地拆迁工作中几项具体问题处理办法的补充通知》《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乐都区国有土地及集体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有关事项的通知》《情况说明》《商铺征收现时价值估价报告》《征用土地和附着物拆迁补偿发放明细表》《证据保全现场工作记录》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违法强制拆除合法房屋而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高店镇政府是否本案赔偿义务机关，二是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请求能否成立。如不能成立，上诉人应当获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具体论述如下：一、高店镇政府不是本案赔偿义务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四款规定，受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或者个人在行使受委托的行政权力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生效判决已认定高店镇政府与乐都区政府是委托关系，高店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后果由乐都区政府承担。故本案赔偿义务机关为乐都区政府。二、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的规定，行政赔偿诉讼的各方当事人在行为意义上都应当积极提供证据，以利于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公正、及时作出裁判。但在结果意义上，仍须有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此种举证责任通常是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分配，原告应当就行政行为是否造成损失、具体损失金额多少承担举证责任。需要强调的是，上述原告就损失金额承担的举证责任是法律预先规定的，是固定不变的。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但此条规定的举证责任与前述原告的举证责任仍有较大区别，两种举证责任在证明目的、证明对象、不利后果等方面存在较大区别，特别是在对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金额的认定等方面可能存在根本性分歧，因而不能将该条规定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扩大理解为由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存在损失及损失金额多少承担举证责任，更不能进一步认定该举证责任属于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当然，因被告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原告已就损失金额提供证据初步证明的基础上，适当降低证明标准，或者通过推定等方式依法作出对被告不利的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要求赔偿18438500元，由四部分组成：一是房屋损失16538500元。其中，商铺515平方米，按23000元／㎡计算，计11845000元；住房及地下室745平方米，按6300元／㎡计算，计4693500元。二是装修费用400000元。三是精神损失费800000元。四是过渡费700000元。首先，本案中，上诉人的屋内物品经清点造册后由高店镇政府保管，上诉人可随时领取。故除强制拆除的房屋本身及一些不可分割的附属设施外，上诉人就其财产所拥有的相关权证、支付凭证等并未因强制拆除行为导致无法进行举证。从上诉人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地皮转让协议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看，无法证明其主张的房屋面积。其提交周边房屋的购房合同及房价表，欲证明对其房屋应当参照周边房屋的市场价格，按照商铺23000元／㎡、住房及地下室6300元／㎡的标准予以赔偿。但该购房合同及房价表仅能证明周边新建商品房的售卖价格，与其在集体土地上自建房屋的新旧程度、规模、建筑结构、档次等均不相同，因此上诉人主张的房屋面积以及赔偿金额无事实依据。其次，上诉人主张装修费用400000元，但其并未提交相关支付凭证作为依据，仅根据房屋面积参考了一个可能的装修均价计算得出。故该赔偿金额不能成立。再次，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前提是违法行为侵犯人身权，本案中，上诉人的人身权并未因强制拆除行为受到侵犯，故其要求精神损失费800000元的赔偿主张不能成立。最后，上诉人主张过渡费700000元，包括因强制拆除产生的居住费用及房屋租金损失，但其并未提交相关支出凭证予以证明损失金额。故该项赔偿请求亦不能成立。上诉人的合法房屋在征收过程中被违法拆除，上诉人请求给予金钱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因其主张的房屋面积及赔偿金额缺乏事实依据，故需依法重新确认。确定房屋赔偿标准时不应使上诉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低于因依法征收房屋所应得到的补偿。这一做法符合国家赔偿法关于赔偿“直接损失”的基本原则，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大多数被征收人已经依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签订补偿协议，该补偿方案能够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参照该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案涉房屋损失，但要注意类似房屋价格的市场变化，保障被征收人的实际居住权益。从乐都区政府提交的《征用土地和附着物拆迁补偿发放明细表》看，上诉人临街房屋一、二层面积相同，均为326.4平方米，186.2平方米土地上三层房屋面积558.6平方米，地下室40.42平方米。共计1251.82平方米。与上诉人主张的房屋总面积相差8.18平方米，且与上诉人提交的相关权证中载明的面积相近，较符合客观事实，故对上诉人的房屋面积以该表中登记的面积予以认定。《征地方案的通知》中规定：“本次拆迁范围内，采用货币化安置。集体土地沿街铺面按经营情况确定沿街一层为铺面，由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评估后采用货币补偿方式。”青海宁恒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强制拆除前对上诉人房屋的沿街一层进行了评估，综合成本法、收益法、市场法，得出评估单价为6461.81元／㎡，该评估价格客观体现出上诉人沿街一层房屋的商用价值（包括装修价值），能够作为对上诉人沿街一层房屋进行赔偿的参考依据，故上诉人沿街一层房屋（包括装修费用）的赔偿金额为326.4平方米×6461.81元／㎡＝2109134.78元。《补偿标准的通告》中规定，钢混结构十成新房屋的补偿标准为1046.17元／㎡，乐都区政府称其对上诉人的其他房屋按照十成新房屋的标准即1046.17元／㎡进行补偿，已将装修费用包含在内。经查，《补偿标准的通告》中规定的钢混结构十成新房屋与九成新房屋的单价相差229.61元／㎡，以此类推，成新率越低，单价越低，上诉人房屋始建于2010年，故乐都区政府称已将装修费用包含在内的主张较为客观。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获得的房屋损失赔偿金额应当按照能够购置与其原居住状况相当的房屋计算。鉴于案涉房屋周边房地产价格上涨，从有利于上诉人的角度出发，同时体现对违法行政的惩戒，本院酌情在原标准基础上上浮10%，确定其他房屋的赔偿标准为1150.79元／㎡，赔偿金额为（包括装修费用）（326.4平方米＋558.6平方米）×1150.79元／㎡＝1018449.15元。就其他建筑物、构筑物及专项设施的赔偿，参照评估或者补偿标准确定，即卷闸门16622元、地下室8084元、灶台800元、水电设施3000元、有线电视300元、火炕2400元、机井2000元。共计33206元。综上，对上诉人房屋（包括装修费用）及其他建筑物等的赔偿金额为2109134.78元＋1018449.15元＋33206元＝3160789.93元。此外，依法征收房屋所应得到的补偿应纳入赔偿范围。结合案件事实，上诉人应当获得的其他赔偿项目有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过渡费、取暖费、搬迁费、农机具补贴、寿材补助（老年人）、安置房建房补贴。鉴于该些项目补偿标准统一，仅存在土地面积或者人口数量差异，且并非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所直接侵害的对象，故对此些项目的赔偿金额参照补偿标准确定。即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326.4平方米＋186.2平方米）×111.15元／㎡＝56975.49元；过渡费［800元＋（7人-3人）×300元／人／月］×6个月＝12000元；取暖费2800元；搬迁费1000元；农机具补贴1000元；寿材补助（老年人）2000元。另，上诉人在庭审中称其房屋还配有动力电、雨棚、水泥地坪、电话线。在被诉行政行为确已给原告造成损失，但原被告双方又无法证明具体损失金额的情况下，法庭可以结合国家赔偿价值取向、举证目的、证明对象的实际情况等，对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并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的分析判断，依法对损失金额予以认定。故对上述财产损失酌定赔偿2000元。上诉人应当获得的其他赔偿金额为77775.49元。因安置房建房补贴设置有发放条件，需行政机关先行审核，不具备在本案中一并判决的条件，上诉人可就该赔偿项目向有关部门提交材料申请审核发放。如对发放结果不服，可另行提起诉讼。当事人提起上诉后，一审判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允许上诉人在不超出原诉请的范围内于二审庭审辩论结束前增加上诉请求，并不必然损害被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且有利于实质解决行政争议。上诉人于二审庭审调查时增加支付赔偿金利息的诉讼请求，未改变被诉行政行为基础法律关系，本院一并予以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参照上述规定，以作出生效赔偿决定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作为计付利息的标准。本案系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引起的赔偿诉讼，故对上诉人的赔偿金利息以强制拆除当日即2019年12月5日为基准予以认定较为适当。上诉人提起本案赔偿之诉时，并未要求对屋内物品进行赔偿，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乐都区政府有关职能部门于强制拆除期间对上诉人屋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上诉人亦签字认可。现物品保管于高店镇政府，上诉人可随时领取。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2行赔初12号行政赔偿判决；二、被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上诉人强来存、强永林强制拆除房屋等损失3238565.42元，并给付利息（以3238565.4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5日起按本判决作出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强来存、强永林的其他赔偿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红丽审判员 吴晓良审判员 孔 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江喜梅书记员 范献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