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8民终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钦垣，男，197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昌斌，福建津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林金，男，196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岚兰，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龙岩市永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龙潭镇龙潭村三堂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256536897XR。 法定代表人：卢永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杨钦垣因与被上诉人卢林金、原审第三人龙岩市永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钦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2014年8月至2017年1月1日期间担任原审第三人永诚公司负责人，因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均有合作协议，双方之间存在大量关于运费、合作费用、借款等经济往来。卢林金在（2018）闽0802民初8407号民事判决书中故意将自己与上诉人之间的所有转账记录作为原审第三人支付上诉人的运费，在上诉人对此不能予以认可的情况下，进而在本案中以不当得利起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顾其转账是其个人与上诉人之间合作或借款产生的，与原审第三人运费无关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2.民法总则关于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作出明确规定，原审判决未对四个构成要件进行详细说明，属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混淆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且案涉款项时间跨度长，一审判决将已结算过的款项重新进行确认并判决重新向被上诉人支付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 卢林金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除了借贷关系以及结转永诚物流公司运费之外，没有其他的经济合作，不存在答辩人在其他经济合作中应支付给上诉人应付款项的情况，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2.上诉人对答辩人、永诚公司与其之间的转账事实所作的陈述前后矛盾，完全是为了逃避承担返还责任。3.本案中，上诉人明知其运费结转至被上诉人处，并在其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中予以结算、抵偿，现又否认永诚公司转给被上诉人的1924897元系应支付给其的运费，则其因此取得的利益没有法律根据，应当向被上诉人予以返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永诚公司未作答辩。 卢林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钦垣立即返还卢林金款项1,735,864元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林金与杨钦垣系朋友关系。卢林金系龙岩市永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诚公司”）的车队长。2014年4月以来，杨钦垣将车辆挂靠在永诚公司，同时与卢林金发生经济往来。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期间，卢林金共计向杨钦垣指定账户（杨钦垣及杨晓娟账户）转账2,998,072元整。2016年1月20日，杨钦垣向卢林金出具借条一一份，确认向卢林金借款650,000元，月息13,000元，按月付息，并备注“所有借款以本借条为准。2016年3月16日，杨钦垣与卢林金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1.杨钦垣于2016年1月20日向卢林金借用65万元资金按月息2%计算，并按月付息。2.卢林金应于2016年3月26日前投资30万元，不计息，作为投资基金，但不承担杨钦垣在经营过程中的任何风险及责任事宜，该款应于2017年3月25日前归还卢林金。3.杨钦垣应每月支付调运两个电厂煤炭总吨位每吨0.7元作为卢林金的投资分红及管理工资。4.如杨钦垣在煤炭调运过程中，仍需资金周转，需向卢林金借款，借款利息按月息1.5%计算。卢林金按约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给杨钦垣合计30万元（该款项包括在前述2,998,072元内），杨钦垣于2016年3月22日向卢林金出具30万元的收条一份。2019年8月29日，卢林金以杨钦垣拖欠65万元借款为由诉至该院，要求杨钦垣返还卢林金借款650,000元并支付利息，该院于2019年11月27作出一审判决，杨钦垣应限期归还卢林金借款65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65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等。杨钦垣不服一审判决，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法院查明：卢永周与杨钦垣的对话录音，可以证明杨钦垣同意永诚物流公司从2016年1月20日起将运费转给卢林金；《卢林金与杨钦垣、郭丽梅等往来明细账》可以证明2014年4月至2016年1月20日，卢林金向杨钦垣及其女儿杨小娟账户转账支出共计1,132,447元，自郭丽梅及杨钦垣等账户收入共计692,995元的事实，同时证明2016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卢林金向杨钦垣及其女儿杨小娟账户转账支出共计1,865,625元，自郭丽梅及杨钦垣等账户收入共计1,544,110元的事实。卢林金提交的《卢林金与郭丽梅关于杨钦垣运费明细》，可以证明在2014年4月至2017年1月，卢林金账户共计收到郭丽梅作为杨钦垣的运费转入的款项1,924,897元的事实。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从2014年8月4日卢林金向杨钦垣账户支付第一笔款项开始至2016年1月20日双方结算时止，卢林金向杨钦垣及其女儿杨小娟账户支付的款项均大于杨钦垣、郭丽梅、杨小娟向卢林金账户支付的款项（含杨钦垣否认的郭丽梅作为杨钦垣的运费转入的款项），二者差额达439,452元，结合在此期间杨钦垣向卢林金支付的部分款项应作为双方约定的利息，以及卢林金主张当时双方尚有现金支付的借贷关系，因此双方在2016年1月20日经结算，确认杨钦垣尚欠卢林金的借款本金为650,000元，证据充分，予以采纳。杨钦垣以卢林金利用职便挪用龙岩市永诚物流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杨钦垣的运输款向杨钦垣放贷为由，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其不应向卢林金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闽08民终30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8年10月9日，该院立案受理了杨钦垣诉龙岩市永诚物流有限公司、第三人卢林金运输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8）闽0802民初84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未将卢林金从永诚物流公司收取的1,924,897元作为永诚物流公司应支付给杨钦垣的运费进行抵扣，判决永诚物流公司限期支付杨钦垣款项1,636,699.4元。杨钦垣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闽08民终440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卢林金于2020年6月3日就（2019）闽0802民初719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闽0802民初2474号。2020年6月9日，卢林金与永诚物流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因法院未将永诚物流公司支付给卢林金的1,924,897元用于抵扣运费。卢林金同意将1,924,897元返还永诚物流公司，由卢林金另案向杨钦垣主张权利；卢林金将法院判决杨钦垣应返还卢林金借款65万元及支付该款从2016年1月2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诉讼保全费作价134.92万元用于抵偿欠永诚物流公司1,924,897元中的134.92万元；债权抵偿后，卢林金尚欠575,697元，由卢林金另案起诉杨钦垣结案后再协商处理。2020年7月8日，该院作出（2020）闽0802执2474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将案件申请执行人卢林金变更为永诚物流公司。2020年8月25日，杨钦垣已履行（2019）闽0802民初719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立的义务。 一审判决认为，2014年4月至2016年1月20日，卢林金向杨钦垣及其女儿杨小娟账户转账支出共计1,132,447元。2016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卢林金向杨钦垣及其女儿杨小娟账户转账支出共计1,865,625元，卢林金共计向杨钦垣指定账户（杨钦垣及杨晓娟账户）转账2,998,072元。在此期间，杨钦垣共计向卢林金转账支付312,208元。在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中，卢林金转账给杨钦垣与杨钦垣返还卢林金的资金差额，远远超过双方结算的金额。在此期间杨钦垣向卢林金支付的部分款项还包括利息。同时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301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页已认定“卢林金提交的《卢林金与郭丽梅关于杨钦垣运费明细》，可以证明在2014年4月至2017年1月，卢林金账户共计收到郭丽梅作为杨钦垣的运费转入的款项1,924,897元的事实”。杨钦垣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实卢林金多向其转账的金额系双方其他经济合作往来而产生的卢林金应付款项。因此，该院认定确实存在双方约定由杨钦垣用挂靠在永诚物流公司经营的运费款抵扣对卢林金的欠款，由永诚物流公司的财务郭丽梅向卢林金转账的事实。杨钦垣在与永诚物流公司的运费款案件中，否认永诚物流公司的财务郭丽梅向卢林金转账的钱款系代杨钦垣支付的款项，所取得的不当利益应予返还。卢林金要求杨钦垣返还差额1,735,864元（2,998,072元-312,208元-650,000元-300,000元），有事实依据，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杨钦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卢林金1,735,864元。案件受理费20,423元，由杨钦垣负担。 二审诉讼中，杨钦垣提交永诚公司应付款对账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永诚公司郭丽梅转给卢林金的款项，从未将运费抵扣卢林金的欠款。永诚公司郭丽梅转给卢林金的款项属其与永诚公司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卢林金质证认为，账单上的金额是指永诚公司应当支付给杨钦垣挂靠期间其认为应当收到的款项。在三方的经济交往中，1924897元是通过卢林金的账户支付给杨钦垣。三方的经济交往是杨钦垣先向卢林金借款，然后其运费第二个月第三个月结转回来后慢慢偿还。2016年1月20日之后，经过杨钦垣同意运费抵扣借款这样才发生了三方经济往来。卢林金跟杨钦垣之间的经济往来除了借贷关系，以及永诚公司结转运费以外，卢林金与杨钦垣之间是不存在其他的合作关系。卢林金提交（2020）闽0802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生效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其人与杨钦垣之间的投资协议载明的30万元被认定为借贷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的经济合作关系。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向杨钦垣支付油费、修理费、工人工资等费用。杨钦垣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意见，但是不能证实卢林金的主张。该证据跟其一审提供的货物车辆租赁合同可以证实双方在2016年1月21号以后是存在投资合作关系的。本院认为，杨钦垣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卢林金提交的生效判决书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2014年4月至2017年1月，卢林金与杨钦垣之间发生借贷关系，该事实有生效的（2020）闽08民终301号民事判决及（2020）闽0802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证实，杨钦垣对此亦无异议，予以确认。自2014年4月至2016年1月20日，卢林金向杨钦垣及其女儿杨小娟账户转账支出共计1,132,447元。2016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卢林金向杨钦垣及其女儿杨小娟账户转账支出共计1,865,625元。与此同时，杨钦垣分别向卢林金转账支付692995元及154411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钦垣向卢林金转账的款项是否应当扣除1924897元？生效的（2020）闽08民终301号民事判决事实查明，《卢林金与郭丽梅关于杨钦垣运费明细》可以证明在2014年4月至2017年1月卢林金账户共计收到郭丽梅作为杨钦垣的运费转入的款项1924897元，上述事实表明杨钦垣存在以运费抵扣卢林金欠款的事实。而（2018）闽0802民初8407号、（2020）闽08民终440号民事判决则确定1924897元不作为永诚公司应支付给杨钦垣的运费从中予以抵扣，故从上述双方当事人的往来款项情况并结合款项中包含利息等费用来看，卢林金向杨钦垣多支出了1735864元（2998072元—312208元—650000元—300000元），杨钦垣对卢林金支付给其的款项在上诉主张认为系其与卢林金之间还存在合作投资等其他法律关系所产生，可其对此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杨钦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现杨钦垣对其多取得的1735864元未能提交事实证据或法律根据主张为合法取得，一审判决其应予返还给卢林金正确，杨钦垣认为存在重复付款给卢林金的理由于法无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杨钦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23元，由杨钦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林诗菁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