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7民终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花，女，汉族，生于1982年3月21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泠洁，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艳，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存惠，女，汉族，生于1967年10月16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四川齐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下东大街段**喜年广场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457738749XW。 负责人：刘鹤，系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系该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住，住所地：绵阳市南河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9054033302。 负责人：牟蜀锋，系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杰，系该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春花因与被上诉人张存惠、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国任保险四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绵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3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泠洁、杨明艳，被上诉人张存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国任保险四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聪、中财保绵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中财保绵阳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承担不超过50%的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存惠、国任保险四川公司、中财保绵阳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次事故系李春花与张存惠的行为共同作用造成，张存惠应承担50%的责任；2.病历显示后期医疗费仅为预计费用，并非为确定必然会发生的费用，且医嘱护理期限明显较长，张存惠未提交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固定收入及相关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判决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明显过高，应予减少；3.李春花并无刻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故意，国任保险四川公司、中财保绵阳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张存惠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已查明张存惠是在涉案车辆静止状态下攀附车辆，李春花仍强行启动车辆离开，一审酌定李春花承担70%责任合法有据；张存惠病历出院医嘱内容可以确定后续费用必然发生，因本案标的额较小，双方系亲属关系，故一审法院与已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作出赔偿并无不当；护理费及交通费按一般标准判决，并无明显过高。 国任保险四川公司辩称，本次事故双方存在间接故意，根据保险法规定不属于保险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根据交强险条例，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 中财保绵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存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李春花、国任保险四川公司、中财保绵阳公司赔偿张存惠医疗费34139.38元、误工费10800元、住院期间伙食及营养费1080元、护理费1296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59479.3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春花、国任保险四川公司、中财保绵阳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张存惠变更医疗费为34959.08元，总费用合计68299.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花在绵阳市经开区××号小区经营“绿叶商城”超市，张存惠曾在该超市帮工。2020年6月19日19时50分许，张存惠与李春花因工资给付问题发生争执，李春花意欲驾车（该车停放于超市门口街沿处）离开，张存惠强行坐进副驾，与李春花发生激烈争吵，二人相互辱骂。李春花的亲属随即强行将张存惠从车中拉出，张存惠遂紧贴副驾车门，左手擎住车门、右手攀附车辆右后视镜，意图阻止李春花离开。张存惠与李春花继续争吵无果后，李春花启动车辆离开，张存惠身体紧贴副驾位置的车门小跑跟随。李春花驾车在下街沿时短暂停留数秒后，右转向南区花园方向行驶，将张存惠甩倒在路边。张存惠倒地受伤，其自行入住绵阳市骨科医院，直至2020年7月8日出院，用去医疗费24139.38元，出院西医诊断：1.左踝关节骨折；2、左肩、左肘、左膝皮肤擦挫伤。出院医嘱“1.出院后马上到肝胆内科就诊，门诊换药观察伤口愈合情况，术后2周拆线，术后70天取下胫腓骨联合螺钉，取下胫腓骨联合螺钉大约需要2000元左右；2.保护下行伤肢功能锻炼，3月内伤肢禁负重站立行走及重体力劳动；3.定期复查Ｘ片（术后1.2.3.6.12月至骨折愈合止），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预估费用约8000元，具体以实际产生为准；4.骨折有延迟愈合、畸形愈合甚至不愈合可能，需进一步处理…；6.全休叁月，住院及全休期间需陪护一名，适当加强营养。”出院后，张存惠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819.70元。 另查明，李春花给在“绿叶商城”务工的其他人员发放工资1800元/月，也给张存惠发放了月工资1800元。李春花驾驶的车辆在国任保险四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并在中财保绵阳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 事发后，张存惠向公安机关报警。2020年10月16日，绵阳市公安局城南分局涪滨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现已对该案侦查终结”。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天网监控视频、行车记录仪视频、出院病情证明、医疗费票据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李春花虽辩称本次事故是张存惠危险的挂车行为所造成，但张存惠并非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拦截车辆，而是车辆在静止状态的时候就擎住车门，其所处的位置恰在右前车门车窗处，且二人一直在争吵过程中，从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可听到李春花是明知张存惠所处的位置而强行启动车辆离开。作为一名驾驶员，李春花明知该种情况可能会造成对张存惠的伤害，其仍然继续行驶，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张存惠虽因催收工资与李春花发生争执，但其未采取合理方式维权，而是与李春花发生争执，且作为成年人明知攀附车门的危险性，其自身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及事情的起因、当事人的辱骂行为，一审法院酌定由张存惠承担30%的责任，李春花承担70%的责任为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虽无事故认定书，但天网视频已明确显示张存惠所受伤害确系李春花驾驶的车辆所造成，张存惠虽诉请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但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国任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其承担给付义务后，可向李春花追偿。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中财保绵阳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给付义务。张存惠诉请的医疗费有正式票据，一审法院确认；其后续治疗费亦有医嘱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存惠陈述在“绿叶商城”务工之前在打零工，其诉请的误工费应参照1800元/月的工资标准计算，其住院18天，出院后全休三月，共计误工108天，其误工标准调整为60元/天。张存惠诉请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标准过高，均调整为20元/天。张存惠诉请的护理费标准亦过高，一审法院确定为院内100元/天，院外根据张存惠伤情调整为60元/天。张存惠诉请的交通费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存惠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费用为：1.医疗费34959.08元（24139.38元+819.7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20元/天×18天）；3.营养费360元（20元/天×18天）；4.护理费7200元（100元/天×18天+出院后60元/天×90天）；5.误工费6480元（108天×60元/天）；6.交通费500元；上述费用合计49859.08元，由国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给付2418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25679.08元由李春花承担70%的责任即17975.36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张存惠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条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张存惠给付24180元；二、由被告李春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张存惠赔偿17975.36元；三、驳回原告张存惠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张存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元，减半收取计298元，由原告张存惠负担89元，被告李春花负担20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春花补充提交：1.绿叶超市内视频录像照片13张，拟证明张存惠在李春花经营超市内夺取物品、强行进入后厨闹事；2.超市外视频录像，拟证明张存惠在李春花超市外闹事；3.报警记录，拟证明李春花于事情发生前后均电话报警；4.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李春花及其合伙人基于张存惠闹事被迫向其转账526元。张存惠质证称，对视频录像照片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且李春花在一审时未提交该证据；超市外视频录像，只能证明双方有纠纷，无法证明张存惠闹事；报警记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转账记录是在事发之后，只能说明李春花确实拖欠张存惠工资。三位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关于本案事故系因当事人双方因工资给付问题发生争执后发生，一审判决已在查明事实中予以确认，故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二、保险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的后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是否适当。 一、关于责任比例划分。张存惠与李春花因工资给付问题发生争执，后争吵升级，李春华欲驾车离开而张存惠进行阻止。根据现有证据，张存惠并非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拦截车辆，而是车辆在静止状态的时候就擎住车门，其所处的位置恰在右前车门车窗处，且二人一直在争吵过程中，从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可听到李春花是明知张存惠所处的位置而强行启动车辆离开。作为一名驾驶员，李春花明知该种情况可能会造成对张存惠的伤害，其仍然继续行驶，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张存惠虽因催收工资与李春花发生争执，但其未采取合理方式维权，而是与李春花发生争执，且作为成年人明知攀附车门的危险性，其自身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及事情的起因、当事人的辱骂行为，一审法院酌定由张存惠承担30%的责任，李春花承担70%的责任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春花明知张存惠所处位置而强行启动车辆离开造成张存惠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国任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其承担给付义务后，可向李春花追偿。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中财保绵阳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给付义务。 三、关于一审认定的后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后续治疗费10000元有医嘱证明，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予以一并支持无不当。关于误工费，双方系因工资给付问题发生纠纷，能够印证张存惠陈述事发前在务工。一审法院根据张存惠的住院时间及医嘱确定其误工期，并参照1800元/月的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交通费，经本院审查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本地审判实践，一审认定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春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元，由上诉人李春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刘 颖 审判员 李 俊 审判员 马翰霖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廖子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