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西马峰镇东上岗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灯塔市西马峰镇东上岗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211081A469517443。法定代表人：王忠民，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生，灯塔市旺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奇，男，1951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灯塔市，村民。上诉人（原审被告）：年轶，男，196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志，辽宁襄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西马峰镇东上岗子村村民委员会因与上诉人年轶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西马峰镇东上岗子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生、赵世奇，上诉人年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西马峰镇东上岗子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对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的（2020）辽1081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变更判决被上诉人年轶从2016年10月13日开始计算上诉人损失至实际返还土地之前损失20,861元为判决被上诉人年轶赔偿上诉人从199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止的土地损失87,166元，从实际应当交纳土地使用费之日至实际给付赔偿损失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给付利息损失（至2020年7月23日，利息为44,160.67元，本息合计131,326.67元）；并判决被上诉人年轶从2021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按每亩每年500元标准赔偿上诉人土地损失；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的（2020）辽1081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从1999年侵占土地之日至2016年10月13日之前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认定上诉人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对上诉人2016年10月13日之前的损失不予赔偿，该项判决理由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本案属侵权之债要求给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为由，对上诉人主张赔偿土地费损失利息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一、侵权行为的诉讼时效应当从侵权行为终止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从1999年非法侵占上诉人土地至今尚未终止，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应当从上诉人向法院主张权利之前三年为诉讼时效终止日期，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在向法院起诉之前即向土地部门主张要求追究被上诉人违法占地法律责任，灯塔市自然资源局进行了调查，如果从侵权行为开始计算诉讼时效，那么上诉人向国土部门主张权利之日应当视为诉讼时效中断，不应从上诉人向法院起诉之日计算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从上诉人向法院起诉之日前三年计算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土地机动地发包价格为标准，并从侵占之日起计算利息，其本息之和应当为侵权损失，一审判决认为不应当计算利息，依据不足。上诉人土地损失包括土地承包费及利息，如果上诉人不被侵权，正常发包，应当当时收到承包费，但由于被上诉人侵权，拒绝赔偿损失，上诉人当时应当收到的承包费应当产生利息损失，故上诉人损失包括土地承包费损失及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认为不应当计算利息，依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偏袒了被上诉人，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年轶辩称，1999年土地承包时，我方是响应政府号召，被招商引资才到东上岗子村承包土地，当时有相关领导参与此事，村委会当时收取了我方的土地承包费，在20多年的土地承包期内历任领导没有向我方提出过我方有土地侵占行为，也没有向我方提出需要返还土地。2019年12月1日，本案的双方在灯塔市人民法院进行过一次诉讼，在诉讼中东上岗子村强调双方是土地承包关系。由灯塔法院确定的事实中可以看出双方确实是土地承包关系。当年承包的时候，双方没有签订承包合同，没有承包合同是双方决定的，不能将过错归结于我方一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了20多年，我方不存在土地侵权行为，不应赔偿损失。双方是土地承包关系，因为没有约定土地承包期，我方认为是永久承包。年轶上诉请求：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248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显失公平，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该判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承包关系，不存在占地侵权的事实，被上诉人己收了上诉人的“承包地款”，此节有《现金收入收据》为证。二、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不是上诉人的过错，口头承包以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20多年，所谓的“土地侵权”之说根本不成立。另，被上诉人当年将土地承包给上诉人是经过村里研究的，只是其故意不拿出会议记录而己。否则，村领导同意了，老百姓能同意吗？三、本案双方虽然没有约定土地承包期，此情况应当参照国家规定，按30年承包期履行即可，不能因没有约定土地承包期而认为承包无效。四、本案案涉的土地不都是耕地，多数都是林地。当年建筑围墙时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划线后，上诉人才砌的围墙。五、在二十多年的土地承包期间里，被上诉人从未因上诉人有土地侵权行为而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如真有上诉人侵权的事实，被上诉人的几届历任村长为什么一直没有人出来主张权利。六、根据灯塔市人民法院己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辽1081民初3637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被上诉人一直强调双方之间围绕该地的关系是土地承包关系。此节在当年的诉讼中，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以及民事判决书中均有明显的记载。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显失公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澄清事实，依法改判。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西马峰镇东上岗子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上诉人称与答辩人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与上诉人在答辩人提起的涉及本案土地的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所作陈述相矛盾，上诉人自称与答辩人之间没有承包合同关系，已被灯塔市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其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称其提供的《现金收入收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依据不足。该现金收入只能证明其交纳8000元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交纳该8000元是因为国土部门调查其非法占地期间，对其占用的5000平方米土地进行了处罚并补办用地手续，但未办理土地征用，该8000元是其办理上述5000平方米土地处罚时交纳的费用，与本案案涉土地无关。对本案案涉土地，双方并未就案涉土地承包年限、承包金价格、承包土地用途达成协议，村民代表也没有讨论，该8000元只是对其办理土地处罚的5000平方米土地交纳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三、上诉人称经过村里研究，故意不拿出会议记录，依据不足。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土地承包必须是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村委会无权决定土地承包问题。如果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土地发包，应当依法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称口头承包，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上诉人称实际履行20多年，与是否承包不具有关联性。从上诉人非法侵占土地时，村民就从未间断主张权利。当时国土部门调查，上诉人交纳8,000元，就是因为村民主张权利的结果，但当时村委会领导与上诉人互相串通，村民主张权利，程序上的障碍较大，但从未间断，不断要求国土部门进行处理，本案国土部门出具书面说明，就是村民主张权利的结果。五、上诉人主张案涉土地都是林地，依据不足。根据法律规定，林地应当有林权证，上诉人未提供案涉林地取得林权证的证明，不能证明案涉土地属于林地。上诉人所称建筑时由答辩人划线，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六、上诉人称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3637号民事判决书说明答辩人一直以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不能证明本案属于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向法院答辩时已经明确其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其未提交土地承包合同，未提交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的证据，说明其与答辩人之间从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不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其占有答辩人土地完全是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法律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年轶的上诉，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西马峰镇东上岗子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年轶立即返还占用原告的7,087.8平方米土地，并要求被告年轶从199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回土地之日止赔偿原告土地使用费损失87,166元，并从实际应当交纳土地使用费之日至实际给付赔偿损失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至2020年7月23日本息合计131,326.67元；2、判令被告年轶拆除在圈占土地上建造的围墙；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9年，原灯塔市土地管理局按照省、市部门要求，对历史遗留的违法用地进行清查，处罚后补办用地手续。1999年12月，原灯塔市土地管理局为灯塔市山鑫农牧养殖场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灯国用1999字第2209024号），土地使用者为灯塔市山鑫农牧养殖场，土地坐落：西马峰镇东上岗子村，用途为其他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5,000平方米。灯塔市山鑫农牧养殖场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对附近的土地又砌墙进行了圈占，在圈占土地内种植玉米，此行为不改变农用地的性质，不符合土地违法行为的立案条件。灯塔市自然资源局委托测绘部门对该养殖场的总占地面积进行了测量，面积为12,087.8平方米，灯塔市山鑫农牧养殖场和西马峰镇东上岗子村村民代表指界确认，均对测量结果没有异议，超出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土地面积7,087.8平方米，超出的7,087.8平方米土地所有权应归西马峰镇东上岗子村集体所有。被告年轶为灯塔市山鑫农牧养殖场经营者，于1999年10月23日交付原告8,000元，收据记载暂收承包地款。被告年轶在其占用的土地上建筑了围墙。原告曾于2019年10月12日起诉至灯塔市人民法院，要求判令被告给付拖欠的土地承包金150,400元并终止承包关系。灯塔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3日作出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999年12月原灯塔市土地管理局为被告年轶办理5,000平方米土地证后，被告年轶超出占用的7,087.8平方米土地是不是基于与原告存在土地承包关系。根据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修订）》，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土地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土地承包经营的期限由承包合同约定。承包经营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年轶非原告村村民，自称是1999年10月23日与被告口头约定承包土地，没有约定承包年限，承包金8,000元一次交齐。以上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东上岗子村村民集体权益，且被告没有确实充分证据证实自己主张，一审法院不能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土地承包关系，故被告占用原告7,087.8平方米土地的行为属于侵权。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原告要求被告返还7,087.8平方米土地并拆除土地上围墙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向被告主张1999年开始的土地损失，原告此项请求是比照土地承包金损失来向被告主张侵权之债，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前案起诉至一审法院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3日，本案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原告2016年10月13日之前的损失应视为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无法保护。原告向法庭提供其2016年、2018年、2019年和2020年的土地承包价格为每亩每年500元，2017年的土地承包价格为每亩每年400元，符合本地区实际情况。被告侵权占用的7,087.8平方米土地计算约为10.63亩，2016年10月13日至庭审之日2020年11月27日，原告土地损失计算为20,861元（不足一整年的按天数计算），被告另应当按照每亩500元的标准承担自2020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日止所产生的损失。上述赔偿金额是基于被告对原告负有侵权之债，原告为侵权产生的债权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年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将占用的7,087.8平方米土地返还原告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西马峰镇东上岗子村村民委员会；二、被告年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将建造在其占用的7,087.8平方米土地上的围墙拆除；三、被告年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西马峰镇东上岗子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损失20,861元，并赔偿原告返还土地之前产生的损失（从2020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日止，按照每年每亩500元的标准计算10.63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6元（原告预交1,463元），减半收取1,463元，由被告年轶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年轶与上诉人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西马峰镇东上岗子村村民委员会对年轶超出划拨土地范围7,087.8平方米使用土地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因年轶不属于宁省辽阳市灯塔市西马峰镇东上岗子村村民委员会的村民，其未能提供双方之间关于划拨之外的土地存在承包合同及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证据，故应认定双方关于诉争土地不存在合法的承包合同关系，对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西马峰镇东上岗子村村民委员会起诉主张返还7,087.8平方米土地、拆除围墙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年轶提出的双方系承包合同关系且承包期应按30年履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年轶提交的《现金收入收据》明确记载“暂收”，故对其提出的承包金一次性交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西马峰镇东上岗子村村民委员会起诉主张年轶返还土地及赔偿损失均属于侵权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年轶赔偿诉前三年及至实际返还土地日止的土地损失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2元，由上诉人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西马峰镇东上岗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926元，上诉人年轶负担2,9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都 伟审判员 胡 玲审判员 徐莲凤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郝丽鑫书记员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