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13行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石湾永盛五金电镀厂。投资人袁锡坚。委托代理人冯晓莹，广东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责人钟欢彪，党组成员。诉讼负责人钟文穗，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卢志强，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阳安中，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发文，男，土家族。委托代理人刘伟东，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罗县石湾永盛五金电镀厂因工伤保险资格认定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行初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博罗县石湾永盛五金电镀厂（以下简称永盛电镀厂）委托代理人冯晓莹，被上诉人博罗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博罗人社局）诉讼负责人钟文穗及其委托代理人卢志强、阳安中，原审第三人朱发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伟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系原告员工。2019年3月6日15时左右，第三人与原告业务经理陈*坦在原告永盛厂车间内，因工作事宜发生争执，进而双方互殴，造成第三人受伤。第三人被送往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治，诊断结果为：1、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并创伤性血胸；2、腰1、2左侧横突骨折；3、左肾挫伤；4、左胸部、腰部、右踝部软组织挫擦伤；5、腰5双侧椎弓峡部裂；6、高血压病。2019年4月9日，陈*坦到博罗县公安局投案自首。2019年7月17日，博罗县人民法院（下称博罗法院）作出513号刑事判决，查明事实有：2019年3月6日15时许，被告人陈*坦在博罗县石湾镇铁场永盛五金电镀厂车间内，与被害人朱发文因工作事宜发生争吵，继而手持一根不锈钢管与手持一根塑胶管子的朱发文互殴，致使朱发文受伤。判决：被告人陈*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陈*坦不服，上诉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惠州中院）。2019年9月5日，惠州中院作出571号刑事判决（终审）。其中，查明事实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判决：上诉人陈*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等。2019年9月19日，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并向被告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等。被告经审查，在当日向第三人发出《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第三人补正“公安部门证明材料”。之后，第三人向被告补正了相关材料。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原告没有向被告提交材料。另，在《工伤认定申请表》：在“事故时间、地点及主要原因”一栏填写有“2019年3月6日下午15时许，在博罗县永盛电镀厂一楼铁皮车间内，与业务经理陈*坦因用电安全工作争执，对方用不锈钢方管袭击我。另报案回执：190111，法院案号：513”；在“申请事项”一栏填写有“申请工伤”；在“用人单位意见”一栏填写有“同意申请工伤认定，情况属实”并加盖了原告印章。2019年11月13日，被告作出《决定书》：“朱发文受到的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三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或视同）为工伤”。《决定书》还有申请人及用人单位基本情况、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当事人不服认定决定进行救济的途径及期限、作出认定决定的机关及时间等内容。原告、第三人各自签收了该《决定书》。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决定书》，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意见》第四条第（一）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省条例》第九条第（三）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本案中，第三人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与陈*坦发生争执，受到陈*坦的暴力伤害的事实，在博罗法院、惠州中院的刑事判决中查明确认。故，被告认定第三人此次受到的人身伤害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上述法律、司法解释、地方法规的规定；被告在2019年9月19日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在2019年11月13日作出《决定书》并送达给当事人，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决定书》中，有申请人及用人单位基本情况、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认定决定及法律依据、当事人不服认定决定进行救济的途径及期限、作出认定决定的机关及时间等内容，内容翔实、适当，当事人的程序权利得到充分保障，没有不当之处。综上所述，被告被诉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六十九条及上述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博罗县石湾永盛五金电镀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博罗县石湾永盛五金电镀厂负担。上诉人永盛电镀厂向本院上诉称，一、我方不是朱发文的用工主体，与朱发文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法不属于工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准，判决结果不合法不合理。朱发文原系我方的员工，任我方处任电工一职，但自我方2018年8月5日被博罗县环境保护局调查开始，已经停产停业，公司所有员工与博罗县*达五金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博罗县*达五金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地点位于龙溪电镀基地**栋，即从2018年8月15日起，所有的员工与博罗县*达五金表面处理有限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工作地点、宿舍和饭堂均在*达公司龙溪电镀基地**栋内。一审中我方已经向法庭提交了朱发文与博罗县*达五金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证明朱发文的工作地点已经不在我方的住所地，然而一审法院无视该份合同主体的存在，未查明朱发文与博罗县*达五金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的关系，认定朱发文所受伤害为工伤，属于事实不清。关于我方在《工伤认定申请表》“用人单位意见”一栏加盖印章，我方必须进行一个说明，当时与朱发文口头约定，我方盖章之后朱发文自行解决，不用我方承担责任，且在博罗人社局误导的情况下加盖的印章，现朱发文又出尔反尔要求我方承担责任，有违诚实信用。二、朱发文所受伤害是刑事案件被告人陈*坦故意伤害导致，并非工作地点、工作原因所造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我方被环保局调查后，已经停产停业，朱发文的用工主体是博罗县*达五金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工作地点位于龙溪电镀基地**栋内，而本案朱发文所受伤害地点是在石湾镇我方已经停产停业的工厂内，而且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是受到我方的指示和安排去工作。朱发文一审仅提供几条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并不能体现其是否是收到我方的指示和安排去工作。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本案中，朱发文既不是在工作地点也不是工作时间受到伤害，即使是工作时间，也应当是履行工作职责，并且受到的暴力应当是意外伤害，而本案中朱发文是被陈*坦故意伤害的行为受害，应当由陈*坦承担赔偿责任，该案已经判决陈*坦构成故意伤害罪，并且陈*坦已经赔偿朱发文的经济损失55000元，其权益已经得到保障。一审法院认为刑事判决中查明：“2019年3月6日5时许，被告人陈*坦在博罗县石湾镇铁场永盛五金电镀厂车间内，与被害人朱发文因工作事宜发生争吵，继而手持一根不锈钢与手持一根塑料管子的朱发文互殴，致使朱发文受伤。”据此便采信两份刑事判决认定朱发文所受伤害是因工作原因，我方认为依据不足。我方认为，刑事案件是针对被告人陈*坦故意伤害的行为进行审理和判处刑罚，该刑事判决对朱发文受伤的原因“因工作事宜”仅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不宜轻易作为认定工伤的依据，本案中朱发文是否属于工伤则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是否是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这两个条件缺一不可，希望二审法院结合客观事实，作出客观的认定。综上，朱发文所受伤害依法不属于工伤，退一万步讲，即使朱发文所受伤害属于工伤，该工伤责任承担主体也应当是博罗县*达五金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博罗人社局未经调查核实，草率地作出朱发文所受伤害属于工伤的决定缺乏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亦不当。现我方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审理此案，撤销原判决，并责成博罗人社局撤销编号为5583199的认定工伤决定，要求博罗人社局重新做出公正、公平、合法的处理决定，并判令博罗人社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诉请求：一、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行初56号行政判决，撤销博罗人社局编号5583199为的认定工伤决定，要求博罗人社局重新做出公正、公平、合法的处理决定；二、判令博罗人社局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博罗人社局答辩称，一、我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经我局查明：2019年3月6日15时左右，朱发文与业务经理陈*坦在一楼铁皮车间内因工作事宜发生争执，随后引发双方互殴，并造成朱发文胸部、腰部、左肾、右踝部受伤，送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粤13刑终57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陈*坦犯故意伤害罪。以上事实有朱发文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朱发文身份证、《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入院证明书》、《出院小结》、《工作证明》、（2019）粤1322刑初513号《刑事判决书》、（2019）粤13刑终571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二、我局作出的工伤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朱发文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且向我局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我局依法受理；我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后依法将该决定送达给永盛电镀厂及朱发文。综上所述，我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程序是合法的。依据证据显示，朱发文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的第九条第（三）项之规定，朱发文此次遭受的伤害符合认定工伤情形，我局据此认定朱发文受到的伤害为工伤，适用法律正确。三、永盛电镀厂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永盛电镀厂主张其与朱发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法不属于工伤；朱发文所受伤害是陈*坦故意伤害导致，并非工作地点、工作原因所造成。我局认为永盛电镀厂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第一、永盛电镀厂出具的《工作证明》中写明：“朱发文于2017年11月13日入职我广，岗位是电工。2019年3月6日因我厂另一员工陈*坦与朱发文发生纠纷并打架，2019年4月11日本厂根据规章制度对朱发文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处理”并加盖公章，即朱发文受到事故伤害当天与永盛电镀厂存在劳动关系。第二、《工伤认定申请表》中“受伤害经过简述”处写明：“2019年3月6日下午15时许，在一楼铁皮车间内，业务经理陈*坦因工作争执，对方用不诱钢等袭击我，导致我左侧肋骨多发性骨折，送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永盛电镀厂在“用人单位意见”一栏备注“同意申请工伤认定，情况属实”并加盖公章，即永盛电镀厂确认了朱发文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第三、根据（2019）粤13刑终571号《刑事判决书》可以得知，陈*坦与朱发文因工作事宜发生争吵，随后引发双方互殴，并造成朱发文轻伤二级的事实，因此，朱发文系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意外伤害的。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可以得知，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且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可以认定为工伤。本案永盛电镀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朱发文是非因工作原因导致受伤，因此本次朱发文受到的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第五、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鉴于永盛电镀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朱发文非工作原因受伤，应由永盛电镀厂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我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也符合法定程序，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朱发文口头陈述称，我方完全支持一审判决，且认为一审判决程序完全合法，实际审理也符合法律规定，请驳回永盛厂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永盛电镀厂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工作证明》：“朱发文于2017年11月13日入职我厂，岗位是电工。2019年3月6日因我厂另一员工陈*坦与朱发文发生纠纷并打架，2019年4月11日本厂根据规章制度对朱发文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系工伤保险资格认定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主要焦点有：一是朱发文与永盛电镀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朱发文涉案所受伤害是否符合工伤认定条件。首先，从《工伤认定申请表》和永盛电镀厂出具的《工作证明》内容看，永盛电镀厂是认可本案工伤事件事发时与朱发文存在劳动关系的，对朱发文陈述的工作岗位、事发时间地点、主要原因、受伤害经过及申请工伤等，盖章并签名确认同意申请工伤认定及情况属实。且永盛电镀厂在博罗人社局作出涉案工伤认定程序中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中，均未否认与朱发文存在劳动关系。直至二审阶段才以朱发文在事发前已与案外人博罗县*达五金表面处理有限公司（永盛电镀厂自称收购了该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为由，主张与朱发文不存在劳动关系，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涉案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朱发文是在永盛电镀厂车间与该厂业务经理陈*坦因工作事宜争吵、互殴致伤，属于《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三）项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永盛电镀厂主张其已搬迁至博罗县龙溪镇博罗县*达五金表面处理有限公司，没有指示和安排朱发文到旧工厂工作，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例如由朱发文的同行人员杨*彬（永盛电镀厂工程部主管）出具证人证言等，且与其在《工伤认定申请表》确认的事实和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于永盛电镀厂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博罗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认定朱发文涉案受到的伤害属于工伤，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永盛电镀厂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博罗县石湾永盛五金电镀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来新审 判 员 陈龚东审 判 员 邱炜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肖 瑶书 记 员 苏敏娜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