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武钢绿色城市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曾用名：武汉钢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武钢绿色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冶金大道156号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7744752096L。 法定代表人：文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磊，男，1969年5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平，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防城港市聚成建材贸易部，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金花茶大道910号诚运建材市场A19、A20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603MA5M9YKA7W。 经营者：林婉治，女，1964年10月25日出生，个体户，原住福建省晋江市磁灶镇下官路村宫后角38号，现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安，男，1983年7月5日出生，原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滩营乡垌美农场四队26号，现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健，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武钢绿色城市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防城港市聚成建材贸易部（以下简称聚成贸易部）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2月2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到庭质证及接受询问。书记员王冠博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武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平，被上诉人聚成贸易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德安、陈荣健出庭参加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武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聚成贸易部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聚成贸易部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遗漏当事人。2015年9月26日，武汉澳瑞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瑞达公司）作为防城港市市委党校新校区工程项目的分包人，其以“武钢建工集团防城港市党校新校园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的名义与聚成贸易部签订《防城港党校新校园花岗岩铺贴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花岗岩施工合同》），合同甲方签字处的“左新明”、“饶志敏”均是澳瑞达公司的员工。2017年7月13日，澳瑞达公司的“左新明”和“黄健”与聚成贸易部签订《防城港市市委党校新校区花岗岩铺装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没有加盖项目部的公章。因此，《花岗岩施工合同》的签订及结算均是澳瑞达公司与聚成贸易部之间进行，而武钢公司对于澳瑞达公司以项目部名义与聚成贸易部签订《花岗岩施工合同》没有予以追认。武钢公司与聚成贸易部之间的付款义务，是基于双方于2016年5月28日所签订的《购销合同》，武钢公司已经按《购销合同》约定向聚成贸易部支付全部货款。本案应追加澳瑞达公司参加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澳瑞达公司参加诉讼，属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超出聚成贸易部诉讼请求判决。聚成贸易部的诉讼请求为：偿还工程款33838元、支付资金受阻的损失补偿80358.75元及利息67924.23元，共计182120.98元。一审法院立案的涉诉标的也是182120.98元。但却判决武钢公司向聚成贸易部支付尚欠工程款429937.79元，支付资金受阻的损失补偿费65358.75元，支付承担违约金429937.79元，共计529134.54元。因此，一审超出诉讼请求判决，属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澳瑞达公司以“武刚建工集团防城港市党校新校园项目部”名义与聚成贸易部签订的《花岗岩施工合同》是合法有效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从澳瑞达公司与聚成贸易部所签订的《花岗岩施工合同》条款及实际履行可知，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聚成贸易部不具有建筑企业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无效。因此，《花岗岩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聚成贸易部要求按《花岗岩施工合同》第十四条第四款的约定支付每天合同工程量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由于主合同无效，故该约定亦无效，人民法院对聚成贸易部的主张应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认定项目部是武钢公司设立的无法人资质的临时组织，其民事权利义务应由武钢公司享有和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项目部的人员是由作为防城港市党校新校园项目部承包方的武钢公司与劳务分包的澳瑞达公司共同组成，其职责是负责防城港市党校新校园项目的现场管理，项目部本身没有直接对外签订合同的资格。武钢公司对于加盖有项目部公章的《花岗岩施工合同》并没有予以追认，武钢公司不承担该合同义务。武钢公司与聚成贸易部之间仅于2016年5月28日签订《购销合同》，所以，武钢公司对于聚成贸易部所承担的只能是《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但武钢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聚成贸易部支付全部货款。三、一审判决认定聚成贸易部存在延期付款资金受阻的损失，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约定结算后120日（即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11月13日）内为付款期限；聚成贸易部从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2月13日这三个月存在资金周转受阻的损失为65358.75元。事实上，在上述起始付款时间之前，武钢公司就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向聚成贸易部付款180.34万元，占其工程总价的77%。2018年2月8日，澳瑞达公司向聚成贸易部付款30万元。截止至2019年2月3日，聚成贸易部已经收到占工程总价99%的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的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是，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聚成贸易部在一审判决所认定付款期限之前，就已经提前收到绝大部分工程款，因此其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延期付款资金受阻的损失。四、一审判决违反司法公正原则。根据武钢公司与聚成贸易部所签订的《购销合同》，聚成贸易部已经收到合同所约定的全部货款。根据聚成贸易部与澳瑞达公司签订的《花岗岩施工合同》以及结算书，聚成贸易部已经收到工程款230.53万元，为合同总价的99%。一审法院仅依据聚成贸易部还有3.38万元（仅占合同总价1%）工程款没有收到，就判决武钢公司向聚成贸易部支付42.99万元的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2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因此，一审判决在立案的涉诉标的仅为182120.98元的情况下，却作出529134.54元的离谱判决，不仅违反法定程序，而且严重背离司法公正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武钢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聚成贸易部答辩称：一、武钢公司上诉主张部分事实不属实。1.武钢公司主张澳瑞达公司以项目部名义与聚成贸易部签订《花岗岩施工合同》不符合事实。武钢公司在一审时对该合同无异议，且项目部是武钢公司的下级单位，合同盖有项目部公章。2.武钢公司主张签订合同的“左新明”、“饶智敏”均是澳瑞达公司员工也不属实。公司外人员不可能持有武钢公司项目部公章，且在合同履行期间武钢公司从未告知该情况，并已支付部分合同款项。3.武钢公司主张其基于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不属实。澳瑞达公司仅为武钢公司向聚成贸易部支付合同价款内部走账所需的公司而已，该公司与聚成贸易部无关。本案并未遗漏当事人。案涉《协议书》已说明《购销合同》与《花岗岩施工合同》及《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的关系。武钢公司对《协议书》亦予以认可，且《协议书》上签字的“雷磊”是武钢公司的项目经理。至于“澳瑞达公司”与武钢公司是什么关系，聚成贸易部从未知晓也无需知晓，这是武钢公司内部的关系，聚成贸易部仅是为能按约拿到合同款项按武钢公司的要求配合武钢公司办理手续而已。二、一审计算的资金受阻损失补偿费正确。计算损失补偿时，基数以实际完成工程量总额即结算总额为准，无需扣除质保金。武钢公司所称至2019年2月3日已付99%合同款与事实不符。延期付款的三个月内武钢公司欠款数额严重影响聚成贸易部的资金周转和经济损失。聚成贸易部依据合同主张损失补偿和合理合法。三、一审判决的违约金并不高。武钢公司违约期间欠款数额均高达数拾万元，时间长达3年多，已严重违约。聚成贸易部已下调违约金比例，武钢公司认为违约金仍过高没有依据。一审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正确。四、一审判决未超出聚成贸易部的诉讼请求。聚成贸易部在一审时已当庭依法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诉讼请求金额从之前的182121元变更为558696.75元。此事实有一审庭审记录及庭审录像可证实，武钢公司委托代理人“雷磊”也同在庭上知晓此事。一审法院也当庭宣布因聚成贸易部变更诉讼请求改期开庭，给予武钢公司充分的核实、答辩准备时间。一审法院也是根据聚成贸易部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来裁判，至于何时补交诉讼费要等法院通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聚成贸易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武钢公司支付给聚成贸易部：1.截止2020年8月20日尚欠的工程款33838元；2.按合同第八条第2款双方约定的三个月内延期付款资金受阻的损失赔偿65358.75元；3.按合同第十四条第4款的索赔计算合同工程量总额万分之五违约金为1148750元（暂计至2020年8月20日起诉时），但聚成贸易部自愿下调为每天万分之二向武钢公司追偿违约金，即45900元（具体计算方式附后）。以上请求共计：558696.75元。二、一审案件诉讼费由武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钢绿色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原称是武汉钢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武钢公司在承包建设防城港市党校新校园时设立项目部。聚成贸易部与武钢公司的项目部于2015年9月26日签订的《花岗岩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50925号，在该合同中，聚成贸易部称乙方，武钢公司的项目部称甲方。该合同共有十九条，其中第三条约定“工程量总额：人民币250万元，此总价为估计金额”；第八条第2款约定“甲方如需延期付款，延期三个月内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总额扣除已付工程款（即实际所欠工程款）的5%支付给乙方作为资金周转受阻的利润损失补偿，延期不得超过三个月”；第十四条第4款约定“索赔：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不能按期完成的，甲方可按工期逾期天数，每天向乙方追赔合同工程量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乙方按工期完成铺贴工程，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乙方可按延期付款天数，每天向甲方追赔合同工程量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乙方将工程转包的必须向甲方支付相当于转包部分工程款的50%违约金”。聚成贸易部（称乙方）与武钢公司（称甲方）于2016年5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该合同共有七条，主要约定购销花岗岩的数量、质量、价格、交货期限等。2016年7月6日，聚成贸易部（称乙方）与武钢公司的项目部（称甲方）、澳瑞达公司（称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兹因甲方防城港市党校新校园项目石材铺装分包工程款转账的需要，甲方上级武钢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特与防城港市聚成建材贸易部订立一份《购销合同》书，此《购销合同》书只为武钢建工集团财务转账所需，与乙方在党校项目分包工程最终结算、仍以甲乙双方原签订的分包合同及《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上的分项项目为准，但原分包合同清单上的单价为未含税单价，今甲方上级武钢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付款需要增值税普通发票，经甲乙丙叁方协商一致，发票由乙方开出，但开票4.46%的税费由丙方承担。若结算之前丙方未支付税费给乙方，乙方与甲方工程结算时一并加进，由甲方代予支付”。聚成贸易部与武钢公司的项目部于2015年9月26日签订《花岗岩施工合同》后，聚成贸易部按合同的约定交付花岗岩并完成铺装。聚成贸易部、武钢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后，于2017年7月13日签订《防城港市市委党校新校区花岗岩铺装工程结算书》，双方确认工程总价为2339161.61元。武钢公司已支付1925323元、澳瑞达公司代付380000元，共2305323元，尚欠33838.61元。 另查明，一、根据《花岗岩施工合同》第八条第2款双方约定的三个月内延期付款资金受阻的损失补偿65358.84元。防城港市党校新校园花岗岩铺装工程于2017年07月13日结算验收，结算总额为：2339161.61元。合同约定结算后120天（即:2017年07月13日至2017年11月13日）内为付款期限。如聚成贸易部不能按约定付款，按聚成贸易部、武钢公司双方签订的《花岗岩施工合同》第八条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第2款的约定，从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2月13日这三个月是协议同意延期付款期限，但武钢公司需按月支付实际所欠工程款的5%给聚成贸易部作为资金周转受阻的损失补偿，共计65358.75元，具体计算如下：1.延期付款第一个月（2017年11月13日至2017年12月13日），该月实际所欠工程款为：收方结算金额2339161.61元-己付1803436元=535725.61元，即损失补偿为:535725.61元*5%/月*1个月=26786.25元；2.延期付款第二个月（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1月13日），该月实际所欠工程款为：收方结算金额2339161.61元-已付1803436元=535725.61元，即损失补偿为:535725.61元*5%/月*1个月=26786.25元;3.延期付款第三个月(2018年1月13日至2018年2月13日）该月实际所欠工程款为：收方结算金额2339161.61元-已付2103436元=235725.61元，即损失补偿为：235725.61元*5%/月*1个月=11786.28元。二、根据《花岗岩施工合同》第十四条第4款，追赔违约金459500元。具体计算如下：工程验收结算后，按《花岗岩施工合同》付款约定武钢公司须在协议延期付款最后一天即2018年02月13日付至97%的工程款给聚成贸易部，武钢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己构成违约，因此根据合同第十四条第4款的约定，武钢公司未能按《花岗岩施工合同》约定付款，聚成贸易部可按延期付款天数，每天向甲方追赔工程量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计算如下：从2018年02月13日起至2020年08月20日共919天计算违约金，即：2500000元（合同工程量总额)*万分之五/天*919天=1148750元。但聚成贸易部根据《花岗岩施工合同》只主张从2018年02月13日起至2020年08月20日每天向武钢公司追赔合同工程量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比例自愿下调为每天万分之二向武钢公司追赔违约金，即2500000元（合同工程量总额）*万分之二/天*919天=459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是武钢公司设立的无法人资质的临时组织，其民事权利义务应由武钢公司享有和承担。聚成贸易部与武钢公司项目部于2015年9月26日签订的《花岗岩施工合同》、于2016年5月28日所签订的《购销合同》；2016年7月6日，聚成贸易部与武钢公司的项目部、澳瑞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聚成贸易部、武钢公司所达成的协议既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故这些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均受法律的保护。在这些合同的履行中，聚成贸易部完全履行了其义务，而武钢公司没有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其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办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武钢公司应支付尚欠工程款33838.61元给聚成贸易部。现聚成贸易部请求判令武钢公司支付33838元，属于其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的行为，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聚成贸易部请求判令武钢公司支付资金受阻的损失补偿费65358.75元，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聚成贸易部请求判令武钢公司承担违约金459500元，是根据《花岗岩施工合同》的第三条约定“工程量总额：人民币250万元，此总价为估计金额”计算，并按《花岗岩施工合同》第十四条第4款约定的万分之五/天下调至万分之二/天计算所得。聚成贸易部、武钢公司在履行《花岗岩施工合同》中，经结算，实际履行总额为2339161.61元，因此应以实际履行总额为2339161.61元计算为宜，违约金应为429937.79元（违约金计算如下：从2018年02月13日起至2020年08月20日共919天计算违约金，即：2339161.61元*万分之二/天*919天）。该院予以支持。武钢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按《花岗岩施工合同》第十四条第4款的约定，聚成贸易部可按延期付款天数，每天向甲方追赔工程量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计算如下：从2018年2月13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共919天计算违约金，即：250万元（合同工程量总额）*万分之五/天*919天=1148750元。但聚成贸易部根据《花岗岩施工合同》第十四条第4款的约定，只主张从2018年2月13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每天向武钢公司追赔合同工程量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比例自愿下调为每天万分之二向武钢公司追赔违约金，即250万元（合同工程量总额）*万分之二/天*919天=459500元。可见，聚成贸易部也明知当时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已主动下调。根据武钢公司的违约情况等综合因素考虑，武钢公司所提出的这一主张，不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武钢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欠的工程款33838元给聚成贸易部；二、限武钢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资金受阻的损失补偿费65358.75元给聚成贸易部；三、限武钢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担违约金429937.79元给聚成贸易部。案件受理费3942元，减半收取1971元，由武钢公司负担。 上诉人武钢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情况说明》，共同证明：2014年2月28日，武钢公司与澳瑞达公司签订《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2015年9月26日澳瑞达公司以项目部的名义与聚成贸易部签订《花岗岩施工合同》，2017年7月13日澳瑞达公司与聚成贸易部签订《防城港市市委党校新校区花岗岩铺装工程结算书》，相关合同及结算书的签字人员均为澳瑞达公司的员工；3.《律师函》，4.《民事起诉状》，共同证明：聚成贸易部向武钢公司所提出的付款请求以及一审法院所受理的聚成贸易部的诉讼请求为：偿还工程款33838元、支付资金受阻的损失补偿80358.75元，共计182120.98元，而一审判决武钢公司向聚成贸易部支付尚欠的工程款33838元，支付资金受阻的损失补偿费65358.75元，支付担违约金429937.79元，共计529134.54元。 被上诉人聚成贸易部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质证，聚成贸易部对武钢公司提交的证据1、2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一审时就存在，不应该作为新证据使用；对证据3的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聚成贸易部已经对诉讼请求作出变更，并可提取一审庭审相关的笔录和视频予以证明，聚成贸易部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有权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院认为，武钢公司提供的证据1、2属于武钢公司与澳瑞达公司的内部关系资料，本案是武钢公司与聚成贸易部的外部合同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纳；证据3、4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证明一审超请求判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二、根据《花岗岩施工合同》第十四条第4款，追赔违约金459500元。具体计算如下：工程验收结算后，按《花岗岩施工合同》付款约定武钢公司须在协议延期付款最后一天即2018年02月13日付至97%的工程款给聚成贸易部，武钢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己构成违约，因此根据合同第十四条第4款的约定，武钢公司未能按《花岗岩施工合同》约定付款，聚成贸易部可按延期付款天数，每天向甲方追赔工程量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计算如下：从2018年02月13日起至2020年08月20日共919天计算违约金，即：2500000元（合同工程量总额)*万分之五/天*919天=1148750元。但聚成贸易部根据《花岗岩施工合同》只主张从2018年02月13日起至2020年08月20日每天向武钢公司追赔合同工程量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比例自愿下调为每天万分之二向武钢公司追赔违约金，即2500000元（合同工程量总额）*万分之二/天*919天=459500元。”这一部分事实不予确认。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分别于2020年9月8日、10月26日两次向武钢公司送达民事起诉状；第一次公告开庭时间为2020年10月14日，庭审笔录显示开庭时间为2020年11月16日。聚成贸易部在二审期间已向一审法院补交一审案件受理费。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确定的尚欠合同价款数额为33838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花岗岩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二、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和超诉讼请求判决的程序违法情形；三、聚成贸易部请求武钢公司支付损失补偿费和违约金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 本院认为，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武钢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规定》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建筑和安装两方面合同，建筑是指对工程进行建造的行为，安装主要指与工程有关的线路、管道、设备等设施的安装。而装饰装修合同是指建筑装饰装修企业与发包方订立的明确装饰装修中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且建筑装饰装修是指为使建筑物或构筑物内、外空间达到一定的环境质量要求，使用装饰装修材料对建筑物、构筑物外表和内部进行装饰处理的工程建筑活动。本案《花岗岩施工合同》约定及实施的是花岗岩铺贴项目，属于对建筑物的装修装饰，故本案案由确定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且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施工行为属于聚成贸易部的业务范围。武钢公司主张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据此主张聚成贸易部无施工资质、《花岗岩施工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1.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花岗岩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是武钢公司项目部和聚成贸易部，虽然武钢公司、聚成贸易部签订了《购销合同》，但两方当事人与澳瑞达公司共同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购销合同》只是武钢公司支付案涉项目价款走账所需，聚成贸易部在该项目的最终结算仍以聚成贸易部与项目部签订的分包合同为准，故项目部仍是《花岗岩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武钢公司也向聚成贸易部支付190多万元的合同款。结合《协议书》的约定及武钢公司的付款行为，其对《花岗岩施工合同》持认可态度，故武钢公司是本案合同的义务主体。至于武钢公司与澳瑞达公司的内部承包关系不影响武钢公司对项目部签订的合同承担合同义务。武钢公司上诉主张一审遗漏澳瑞达公司参加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一审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问题。从一审法院向武钢公司两次送达民事起诉状、确定了两次开庭时间、开庭笔录确定的聚成贸易部的诉讼请求看，聚成贸易部确实存在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且一审法院仅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充分保障了武钢公司的举证、答辩等诉讼权利。聚成贸易部亦在二审审理期间向一审法院补交了案件受理费。因此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聚成贸易部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武钢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超请求判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合同约定，武钢公司需在工程完成后90天内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再过一个月支付至97%，如需延期付款，延期三个月内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总额扣除已付工程款的5%支付给聚成贸易部作为资金周转受阻的利润损失补偿。武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确存在违约行为，根据《花岗岩施工合同》的约定，其需支付延期付款导致的资金受阻损失补偿费和违约金给聚成贸易部。对资金受阻损失补偿费问题，本案工程项目结算时间为2017年7月13日，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准许延长的付款期限，聚成贸易部主张的最迟延期付款期限2018年2月13并未违反合同约定。至该日武钢公司付款应达到总价款的97%。项目结算价款为2339161.61元，截至2018年2月13日武钢公司需支付的价款数额约为2268986.76元。而武钢公司在该日期之前只支付了2103436元，未达到应支付比例，故应按约定标准支付资金受阻补偿费给聚成贸易部。一审根据武钢公司的付款时间及数额计算得出的补偿费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武钢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该费用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问题，合同约定聚成贸易部按工期完成铺贴工程，项目部未能按合同约定付款，聚成贸易部可按延期付款天数，每天向项目部追赔合同工程量总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但本工程项目至2017年7月13日才完工结算，即聚成贸易部并未按合同约定工期完工，其主张未能按工期完工原因是项目部迟迟不能确认装修面而无法按时装修。武钢公司对此并未提出抗辩，仅主张违约金过高。对审查违约金应适用的法律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本案在民法典施行前起诉，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本案违约金是否过高，应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违约程度等情形综合考虑。经审查，武钢公司基于合同享有三个月延期付款期限，该期限至2018年2月13日，至该日止，武钢公司已付款数额为2103436元，达到应付价款总额约90%，且武钢公司在聚成贸易部未完工期间已分期支付价款，并因延期付款已支付资金受阻补偿费，故其违约程度较轻。综合考虑双方履行合同实际情况及武钢公司的违约程度，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确实过高，本院参照合同约定延期付款需支付的资金受阻补偿费标准，确定违约金按尚欠价款的日万分之五计算，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确认的违约金过高，本院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上诉人武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错误，致实体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变更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603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武汉武钢绿色城市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给被上诉人防城港市聚成建材贸易部（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33838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2月14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防城港市聚成建材贸易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42元，减半收取1971元（被上诉人防城港市聚成建材贸易部已预交），由上诉人武汉武钢绿色城市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95元，被上诉人防城港市聚成建材贸易部负担1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2元（上诉人武汉武钢绿色城市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武汉武钢绿色城市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88元，被上诉人防城港市聚成建材贸易部负担31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雁 审判员 禤汉奇 审判员 潘云燕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王冠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