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战，男，汉族，1975年11月29日生，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兰，女，汉族，1975年8月27日生，住江苏省滨海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振华，滨海县滨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观锦，男，汉族，1975年10月8日生，户籍地江苏省滨海县，住江苏省射阳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成，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治凯，男，汉族，1981年9月30日生，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胡伟战、陈红兰因与被上诉人吴观锦、原审第三人王治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伟战、陈红兰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吴观锦并不是饲料的供应方，而是淮安中大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的饲料销售员，负责推销饲料，催收货款，如货款缴纳不足部分，由其垫付，垫付后才能向欠款人追偿。现无证据证明吴观锦已垫付了货款。因此，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二、本案被告陈红兰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将陈红兰列为被告，而陈红兰在本案中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发生任何事实上的业务关系，未经手买卖饲料和支付货款，不产生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1、关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饲料买卖总吨量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自认2017年其共向上诉人供应饲料计108.48吨，其中包括原审第三人王治凯户头销售的数量。王治凯陈述：“我购买中大饲料需先向吴观锦提出，由吴观锦向公司报计划后，由吴观锦安排车辆送货。2017年，我贷款40万，直接打到了中大公司账户，作为购买饲料的货款，胡伟战从我户头上用了共201600元的饲料，每吨4200元。事后胡伟战已将该饲料款归还给我，我已向其出具了收条。”一审判决也认定，王治凯系中大公司的客户，但又认为在中大公司出具的2017年王治凯在中大公司的销售开票明细及客户明细往来账对账单中没有记载和中大公司认可该部分货款由吴观锦收取，即否认了上诉人在王治凯处购买饲料的事实，也否认王治凯收取上诉人48吨饲料款计201600元的事实。事实上，上诉人只通过被上诉人购买饲料59.48吨，通过王治凯购买饲料48吨，该48吨由王治凯向上诉人负责发货，上诉人已向其付款201600元。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已经支付给王治凯的饲料款硬拉到自己名下，算作未收货款，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仍然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08.48吨饲料款，显属错误。2、关于本案饲料单价问题：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洽谈购买饲料时，被上诉人明确承诺给予每吨500元的返点奖励，实际价格为每吨4200元，这也是销售商的常规销售手段。王治凯从中大公司购买饲料单价4600元，销售给上诉人每吨4200元，加上返点奖励，仍然有利可图，一审认定此无事实依据，显属不妥。3、关于本案饲料总价款问题：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购买饲料59.48吨，即使按单价每吨4700元计算，也只有279556元，而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28930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再支付货款57523元，显属不当。4、关于利息承担问题：根据上述事实证明，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货款，因此，上诉人无需承担被上诉人所谓利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观锦答辩称：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吴观锦负责公司销售工作及货款收取，货款不足部分由吴观锦支付，公司同意客户的货款由吴观锦收取，该事实有公司的证明为凭，并有胡伟战向吴观锦所立的欠条为证据。因此，吴观锦有主体资格。2、陈红兰和胡伟战是夫妻关系。在2020年4月20日下午3时的庭审笔录中，一审法官问陈红兰为什么没有到庭，胡伟战陈述是因为塘口忙没有来。上述内容完全能够证明胡伟战、陈红兰夫妇是共同经营水产养殖业，被上诉人要求陈红兰承担责任是有法律依据的。3、一审认定事实是正确的，判决适当。（1）关于买卖饲料的总吨量问题，胡伟战在同吴观锦的交谈中，没有任何犹豫就清楚回答出从吴观锦处购买饲料108.48吨。其中庭审中多次陈述认为从王治凯处购买完全不是事实，也不符合常理。王治凯本身也是从吴观锦处购买饲料，有时没有钱还挂他人的户头购买，其没有任何资格向胡伟战出售饲料。（2）关于饲料单价问题，吴观锦从公司进价也超过4200元，从胡伟战和王治凯向吴观锦所立字据来看，也可以看出每吨为4700元。在一审庭审中胡伟战回答提问时认为货款是4700元/吨，但说被上诉人答复给他少500元/吨，这更不符合现实。胡伟战还陈述从王治凯处拿货为4200元/吨，但王治凯从吴观锦处拿货为4700元，这进一步说明胡伟战的一审陈述自相矛盾。（3）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4）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上诉人的欠条、销售凭证，完全能够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不存在虚假诉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治凯述称：我和胡伟战合伙做的贷款。胡伟战拿货都是用我的账户拿的货，户名是我，胡伟战是收货人签字的。胡伟战一共结了201600元给我，手机转账给我的。吴观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胡伟战、陈红兰偿还所欠货款76443元及垫付的运费计5000元，合计81443元，并承担以81443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观锦系中大公司的业务员，负责盐城地区中大饲料的销售工作，盐城地区养殖户购买中大饲料均由吴观锦向公司报计划，负责货款收取，不足部分由吴观锦支付，公司同意客户所欠饲料款项由吴观锦收取。另饲料由吴观锦安排车辆向用户发货，运费由用户承担。2017年胡伟战从吴观锦处购买中大公司饲料计108.48吨，其中品种为鱼卫宝29的101吨、1053S的7.48吨。101吨鱼卫宝29中，有18吨胡伟战认可货款为84600元；另从中大公司客户明细往来账对账单中可计算出鱼卫宝29为每吨4600元，83吨按每吨4600元计算，计381800元；1053S7.48吨，每吨为3225元，计24123元，上述饲料合计货款为490523元，胡伟战向吴观锦支付了货款计433000元，尚差欠货款57523元。一审另查明，胡伟战、陈红兰是夫妻关系，共同从事水产养殖。一审再查明，王治凯从事水产养殖业，系中大公司的客户。庭审中，胡伟战提出2017年共用中大公司108吨饲料，其中2017年7月5日至8月19日，从王治凯处购买了48吨中大饲料，每吨4200元，计201600元，并已向王治凯支付了该笔货款。而胡伟战庭审中提交的卡草明鱼塘饲料流水清单中记载的2017年7月5日、7月12日、7月19日、7月29日、8月6日、8月12日、8月19日实际用饲料为47吨（其中鱼卫宝29计45吨、1053S2吨），其中2017年7月5日、7月19日在中大公司购饲料3笔计12吨的记载，在中大公司出具的2017年王治凯在中大公司的销售开票明细及客户明细往来账对账单中没有记载。一审法院认为，1.胡伟战、陈红兰从事养殖业，2017年胡伟战从吴观锦处购买中大公司生产的饲料，支付了部分货款，不足部分已由吴观锦向中大公司支付，中大公司认可该部分货款由吴观锦收取，胡伟战差欠的货款也是向吴观锦立下借据，且因胡伟战与陈红兰是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水产养殖业，现吴观锦提起诉讼，要求胡伟战、陈红兰共同承担偿还货款的民事责任，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支持。2.关于吴观锦向胡伟战提供中大饲料的吨位、货款及给付等情况。（1）吴观锦提出2017年向胡伟战提供中大饲料108.48吨，其提交的向胡伟战供应饲料明细表反映供货的时间、品种、吨位、总数（108.48吨、其中鱼卫宝29计101吨、1053S计7.48吨），与胡伟战提交的2017年用中大公司饲料流水记载的基本一致，且得到王治凯2017年在中大公司的销售开票明细表内容及胡伟战与吴观锦的对话视频录音的印证；胡伟战提出2017年用中大公司饲料共108吨中，2017年7月5日至8月19日期间的48吨是从王治凯处购买，与吴观锦无关的辩解，与其提交的鱼塘饲料流水账中记载的此时间段共购饲料47吨相矛盾，且其中2017年7月5日、7月19日购买饲料的记载与王治凯2017年在中大公司的客户明细往来账对账单、销售开票明细及提货单中无这两天购货的记载亦相矛盾。故可以认定2017年吴观锦向胡伟战供应中大饲料108.48吨。（2）关于饲料的价格及总货款。108.48吨饲料中，品牌为鱼卫宝29的101吨、1053S的7.48吨。吴观锦主张鱼卫宝29每吨价格4700元，该院根据其提交的4张中大提货单背面胡伟战及王治凯所立条据的金额结合吨位，可以计算出每吨鱼卫宝29的价格是4700元；另根据吴观锦提交的从中大公司复制的王治凯客户明细往来账对账单，可计算出每吨鱼卫宝29的价格是4600元；1053S价格结合双方所提供证据综合认定每吨3225元。而胡伟战提出鱼卫宝29每吨价格为4200元的辩解无事实依据。101吨鱼卫宝29中，胡伟战向吴观锦出具的三张条据中认可18吨计84600元，另83吨以每吨4600元计算为381800元；7.48吨1053S以每吨3225元，计算为24123元，故108.48吨饲料合计价值为490523元。（3）关于货款的给付情况。吴观锦所诉胡伟战已给付货款8笔计422380元，其提交的胡伟战付款明细载明给付的时间、方式与胡伟战饲料流水账目及转账凭证等一致；金额上，吴观锦记载的2017年4月15日胡伟战给付12380元，而在胡伟战饲料流水账目上，吴观锦签字确认收到13000元，另2017年8月25日记载胡伟战给付20000元，而在胡伟战饲料流水账目上，吴观锦签字确认收到30000元，审理中吴观锦亦认可其签字的部分，故该两笔货款应认定为胡伟战给付43000元。另吴观锦记载的2017年7月31日由王治凯转入公司账户的一笔200000元是否应当认定为胡伟战给付的货款，经查，胡伟战陈述从王治凯处购饲料48吨，每吨4200元，计201600元，其将该货款已给付王治凯，王治凯亦予以认可，但从胡伟战提供的饲料流水账目中可以看出，胡伟战所购饲料为47吨，且其中除鱼卫宝29外还有1053S，而1053S价格明显低于鱼卫宝29，总货款并非201600元。王治凯在中大公司的购货明细表也不能证实47吨饲料均从王治凯户头购买，同时王治凯也陈述购买中大饲料也均通过吴观锦购买，故吴观锦认可收到胡伟战支付的货款200000元，与胡伟战的辩解实际并无矛盾，应从胡伟战差欠的总货款中予以扣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胡伟战从吴观锦处购买中大公司饲料108.48吨，合计价值为490523元。胡伟战给付货款433000元，尚差欠57523元。对差欠的货款胡伟战、陈红兰未能及时给付，吴观锦主张迟延付款给其造成的资金被占用的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标准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关于本案运费问题。吴观锦诉称为胡伟战垫付运费计5000元，并提交了证人水某的收条，胡伟战予以否认。本案中，双方虽认可运费由用户承担，但吴观锦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请，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胡伟战、陈红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观锦支付货款57523元，并承担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吴观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6元，由吴观锦负担532元，胡伟战、陈红兰负担130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吴观锦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陈红兰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3、本案有48吨饲料是胡伟战向吴观锦购买还是向原审第三人购买；4、胡伟战和吴观锦的买卖关系中饲料的单价如何认定，是否存在返点的约定，胡伟战是否应当支付利息；5、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需要移送公安处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吴观锦诉讼主体适格。吴观锦作为中大公司在盐城地区的销售人员，其负责该地区饲料的销售与货款回笼。现中大公司认可案涉货款由其收回，对吴观锦主张本案货款不持异议；且在本案当事人往来过程中，胡伟战曾经多次向吴观锦个人出具欠条，也向吴观锦个人银行账户汇过款项，说明胡伟战对货款由吴观锦个人收取本身是认可的，因此吴观锦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陈红兰诉讼主体适格。陈红兰与胡伟战系夫妻关系，共同从事水产养殖，案涉货款系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养殖所需饲料的欠款，故吴观锦要求陈红兰一并承担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不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饲料均是胡伟战向吴观锦购买，并非向王治凯购买。（1）从本案各当事人的关系来看，吴观锦系中大公司的业务员，王治凯系在中大公司开设个人户头的养殖户，并非专业销售饲料的人员。胡伟战在中大公司没有自己的户头，一般购买饲料，提货单上的客户名称均是其他人，并非胡伟战自己。（2）从胡伟战与吴观锦之间的往来看，对于鱼卫宝29的价格，根据胡伟战本人出具的欠条可计算出应为4700元/吨，而客户明细往来对账单中则为4600元/吨。胡伟战主张其在2017年以每吨4200元的价格从同样是中大公司客户的王治凯处购买鱼卫宝29，明显不符合常理。况且，既然胡伟战能从王治凯处低价购买鱼卫宝29，就没有道理在此后仍然以高价从吴观锦处购买鱼卫宝29。（3）关于胡伟战主张的其已经与王治凯结清饲料款201600元的问题。对该201600元的归还，胡伟战主张就是其与王治凯两人合伙贷款40万元中的20万元，钱是直接打给中大公司的；王治凯庭审中则陈述是系手机转账，两人陈述明显不一致，也与王治凯出具收条的时间相矛盾。（4）胡伟战提供的饲料流水清单中2017年7月5日及7月19日合计三笔共12吨饲料在中大公司与王治凯的往来明细中并没有相应记载，说明胡伟战主张的其从王治凯处购买饲料不符合事实。关于争议焦点四，胡伟战与吴观锦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于饲料的单价，从吴观锦提供的胡伟战所打的三份欠条来看，可以计算出单价为4700元/吨。胡伟战主张其与吴观锦之间存在返点约定，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也与其所出具欠条的内容不一致，故其该主张难以成立。胡伟战未及时支付饲料款，应当向吴观锦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从吴观锦起诉之日开始起算利息，并没有损害胡伟战的利益。关于争议焦点五，吴观锦对于其提出的诉讼主张，均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支撑，现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涉嫌虚假诉讼，胡伟战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伟战与陈红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元，由胡伟战、陈红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