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8民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星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雁田村长石路64号。 法定代表人：黄泉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义富，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衢州龙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四都镇傅竹街村319号。 法定代表人：滕邵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洪妹，女，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国，浙江郑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星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福公司）与上诉人衢州龙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正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20）浙0881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关于本诉部分的判项,改判龙正公司支付货款82××××元，维持其他判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暂存货明细》退货款82××××元包含在《清账证明》货款878000元中，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具体理由：2018年2月1日，龙正公司自行制作《清账证明》，让星福公司盖章，2018年2月2日，龙正公司何承怀通过ＱＱ将其自行统计的《暂存货明细》发给星福公司王美玲，龙正公司在制作《清账证明》时已将退货款去除在外，按常理，买卖双方清账时，会除去退货款，再计算剩余货款，若退货款82××××元包含在剩余货款878000元中，龙正公司仅需支付货款54039元，则《清账证明》不会记载截至2017年12月31日止还剩货款878000元，且载明该货款从2018年2月1日开始打入星福公司账户为准。另外，原审法院认定龙正公司从2018年2月1日后支付《清账证明》货款678000元，也可证明退货款82××××元不包含在《清账证明》内。2.《清账证明》《暂存货明细》出具后，事实上并未退货，双方一直就退货事宜进行沟通，星福公司负责人黄泉妹多次至龙正公司要求退货，2019年4月1日，因龙正公司无货可退，黄泉妹让何承怀在《暂存货明细》上签名确认未退货，以上事实可证明退货款82××××元不在剩余货款878000元内，故在龙正公司没有实际退货的情况下，应改判龙正公司继续支付82××××元。 龙正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关于《暂存货明细》所载货款包含在《清账证明》内的认定是正确的。星福公司与龙正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发生在2017年4月至9月，此后不存在供货及货款结算。2.《清账证明》是2018年2月1日出具，明确记载截至2017年12月31日龙正公司尚欠星福公司货款878000元，这之后无其他交易，该金额是对之前所有交易的结算，也包含了《暂存货明细》退货款。龙正公司已经按照《清账证明》付清全部货款，无需向星福公司退货或另支付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星福公司的上诉。 龙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其一审反诉诉请，改判驳回星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星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龙正公司支付星福公司货款20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属认定错误。首先，双方自2017年4月至8月共签订《材料采购合同》30份，合同金额合计2291472.9元，实际入库金额2239668.67元，自2017年6月至12月，星福公司共向龙正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3张，金额2237000元，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龙正公司共向星福公司支付2215000元，差额22000元折让处理。2018年2月1日星福公司向龙正公司出具《清账证明》确认尚欠货款878000元，2018年2月12日至12月5日，龙正公司向星福公司共支付878000元，已付清货款。其次，原审法院认为龙正公司于2018年5月8日支付给深圳市顺梓兴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梓兴公司）的20万元与本案货款不具有关联性，未予采信，属认定错误。在星福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29日、30日两张送货单加盖的是东莞市凤岗星福工艺制品有限公司公章，龙正公司向顺梓兴公司支付该20万元也是根据星福公司提供的加盖东莞市凤岗星福工艺制品有限公司公章的委托书而支付，顺梓兴公司也于2020年4月7日出具《证明》，说明星福公司于2017年11月16日委托其代收供应浙江杰特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特公司）的PVC胶片款20万元。以上证据足以说明该20万元系龙正公司支付星福公司的货款。2.原审法院应支持龙正公司的反诉请求。首先，星福公司违约事实清楚，应依法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星福公司未按期供货，根据案涉《材料采购合同》第5条约定，应向龙正公司支付违约金838241.88元。其次，原审法院认定龙正公司未在合理期间对星福公司延迟交货的行为提出异议，且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价款，可视为龙正公司同意交货展期，该认定错误。不能因龙正公司已支付全部价款，而免除星福公司的违约责任。 星福公司辩称，1.关于龙正公司于2018年5月8日支付顺梓兴公司的20万元货款的性质，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根据龙正公司提供的委托书看，该20万元的委托方是东莞市凤岗星福工艺制品有限公司，非星福公司，与案涉货款无关，该款项系顺梓兴公司与杰特公司之间交易所欠货款，顺梓兴公司也已于2017年11月15日向杰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另外，星福公司确实曾委托顺梓兴公司代收40万元货款，均出具委托书并加盖公司公章，除此之外，星福公司财务陈靖与何承怀的微信聊天记录、何承怀与黄钦生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印证委托收款事实。龙正公司以该40万元真实的委托代收事实与上述有争议的20万元货款进行混淆，企图达到少付20万元货款的目的。但实际上龙正公司尚欠20万元货款，《暂存货明细》第三页载明的“余欠20万元”足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关于龙正公司仅支付了《清账证明》项下678000元的认定正确。2.关于龙正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无事实依据。双方的交易模式是：龙正公司何承怀通过电话、微信向星福公司黄钦生订货，星福公司备货存库，何承怀根据浙江到东莞物流车辆运输情况（有长期固定合作的物流公司司机），当车辆从东莞空车返回时，便联系车辆上门提货，提货时间根据车辆运输情况随机确定，不存在逾期交货。且根据圣诞树生产行业惯例，4-9月是生产淡季，不存在赶货，不可能逾期交货。关于龙正公司提交的30份《材料采购合同》，是星福公司为配合龙正公司开具发票要求，于交货后在龙正公司制作的30份《材料采购合同》上盖章，系事后补签,以下事实也可证明：（1）龙正公司前后已提供了三种不同版本合同：向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提交的3份《材料采购合同》、通过微信发送给黄钦生3份电子合同、本案提交的30份合同，内容均不一致，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应以微信发送给星福公司的电子合同为准；（2）30份《材料采购合同》上星福公司的公章并非备案公章；（3）合同是开票的前提条件，所以需要事后补签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龙正公司的上诉。 星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龙正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023961元；2.判决龙正公司支付货款利息46078元；3.诉讼费用由龙正公司承担。 龙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由星福公司向龙正公司偿付违约金838241.88元；2.星福公司承担反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至9月期间，星福公司与杰特公司建立业务关系。期间双方签订30份《材料采购合同》，由星福公司向杰特公司供应圣诞树制作材料，材料包含“硬片PVC”及“松针”的各类型号，合同中均约定结算方式“……剩下的80%货款在2018年1月份之前付清……”。 2018年2月1日，星福公司向杰特公司出具《清账证明》，确定截止2017年12月31日，杰特公司尚欠星福公司货款878000元，约定“从2018年2月1日开始打入星福公司账户为准，双方货款结清，无债务纠纷。” 次日，杰特公司业务代表何承怀以ＱＱ号“浙江杰特何”与星福公司会计王美玲“Ｍｅｉ”协商共有82××××元货物的退货事宜，并向其发送《暂存货明细》清单。该清单何承怀于2019年4月1日又进行签字确认。但该《暂存货明细》中的货物并未实际退货。 《清账证明》出具后，杰特公司或以其名义，或以“浙江杰丰实业有限公司”名义以银行转账方式，或以承兑汇票方式，或依星福公司向案外公司出具委托书以代收货款方式共向星福公司支付货款共计678000元。 另查明，2019年7月5日，杰特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为衢州龙正新型材料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杰特公司名称变更为龙正公司后，相应的权利和义务由龙正公司享有和承担，因此龙正公司主体适格。星福公司陈述龙正公司所欠货款应为《清账证明》中金额878000元及《暂存货明细》中金额82××××元总和再扣减《清账证明》出具后龙正公司所付款项。但根据《清账证明》中星福公司自行拟定的“双方货款结清，无债务纠纷”来看，龙正公司所欠星福公司货款仅为878000元，且星福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何承怀与王美玲联系退货事宜系在星福公司出具《清账证明》的次日，可以认定龙正公司在收到《清账证明》后，有部分货物要求退货，该退货金额涵括在《清账证明》金额内。故星福公司向龙正公司供货后于2018年2月1日进行结算，确认尚欠款878000元未付。龙正公司于2018年2月1日以后共向星福公司支付货款678000元，尚欠200000元未付。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出卖人可参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星福公司可要求龙正公司自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据实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星福公司要求自2019年4月1日起算符合规定，予以支持。据此，对星福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龙正公司反诉要求星福公司支付违约金无相关依据，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龙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福公司货款2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据实计算）；二、驳回星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龙正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430元，减半收取7215元，由星福公司负担4915元，龙正公司负担2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91元，由龙正公司负担。 二审中，星福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企业信息两页，拟证明星福公司系东莞市凤岗星福工艺品加工厂升级而来，沿用了东莞市凤岗星福工艺品加工厂未用完的《送货单》。2.送货签收单1张、企业信息4页，拟证明东莞市凤岗星福工艺制品有限公司向顺梓兴公司采购松针，后转卖给龙正公司。3.微信聊天记录14页，拟证明张九洪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均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根据龙正公司事先拟好的内容书写，龙正公司于2018年5月8日支付给顺梓兴公司的20万元与本案货款无关。4.照片4张，拟证明星福公司只生产圣诞树皮料，不生产松针，案涉交易的松针是代采购。以上材料均通过移动微法院提交。龙正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恰能证明2017年11月16日《委托书》的真实性。不能确定证据2中送货签收单的真实性，且显示的是星福公司与顺梓兴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龙正公司无关，对企业信息无异议，恰能证明星福公司委托顺梓兴公司代收货款。对证据3何承怀与张九洪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从黄钦生与张九洪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黄钦生在诱导、威胁张九洪，张九洪未否认星福公司委托顺梓兴公司代收货款。无法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龙正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证明》1份，系负责案涉货物运输的张知明出具，移动微法院提交，拟证明案涉货物运输一般由星福公司黄钦生联系运输个体户张知明，交货时间由星福公司掌握，故其应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2.《情况说明》、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企业信用报告各1份，系顺梓兴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九洪出具，拟证明龙正公司于2018年5月8日支付给顺梓兴公司的20万元即支付案涉货款。星福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无法核实其形成过程；其次，张知明与龙正公司有多年运输合作关系，属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缺乏证明力；最后，张知明陈述的不是事实，双方交付方式是上门提货，张知明的司机祝毅俊从江山到东莞、深圳，当空车返程时，龙正公司何承怀便联系祝毅俊找黄钦生装货，拉货时间、运费金额及支付均由龙正公司负责，星福公司仅配合将货物装车，不存在延迟交货。对证据2中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经与张九洪核实，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是龙正公司拟好让其签字；其次，《情况说明》第三项内容与事实不符，与2017年11月16日《委托书》、与该说明第二项“顺梓兴公司与星福公司没有直接货物购买关系”内容相矛盾；然后，顺梓兴公司与龙正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有松针买卖业务，也属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没有证明力；最后，该说明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在未出庭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证据采信。 本院认为，星福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龙正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1形式不合法，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中《情况说明》形式亦不合法，且所载内容“顺梓兴公司与星福公司没有直接货物购买关系，实际上我是跟黄钦生本人个人的…业务往来”“…黄钦生拿给顺梓兴公司抵他欠公司的货款…”与龙正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顺梓兴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因星福公司也欠本公司货款，黄钦生用贴现出来的钱付给本公司”相矛盾，本院亦不予采信。 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关于“2019年7月5日，杰特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为衢州龙正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后公司名称表述有误，应为衢州龙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龙正公司尚欠星福公司的货款金额。二、龙正公司能否要求星福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 一、龙正公司尚欠星福公司货款金额。该争议焦点包含两方面问题：1.《暂存货明细》所载退货款是否包含在《清账明细》货款内；2.龙正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向案外人顺梓兴公司支付的20万元是否为支付案涉货款。本院分析如下：1.《暂存货明细》所载货款是否包含在《清账明细》内。双方对《暂存货明细》《清账明细》的真实性、双方此后再无交易及《暂存货明细》货物未清退的事实均无异议，星福公司主张二者为并列关系，金额相加才是2018年2月1日结算时所欠货款总额，龙正公司则主张《暂存货明细》被包含于《清账明细》中，尚欠货款总额应以《清账明细》为准。本院认为，首先，《清账明细》载明“…2017年12月31日止还剩货款878000元整从2018年2月1日开始打入星福公司账户为准，双方货款结清，无债务纠纷。”从该书面表述可知该清单系双方货款的最终结算；其次，《暂存货明细》形成于《清账明细》次日，从两份单据出具的时间看，先有卖方出具货款结算单，后有买方列出待退货清单，事情发展合乎逻辑。综合上述两方面，本院认为龙正公司的主张更为合理，星福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2.龙正公司于2018年5月8日支付给顺梓兴公司的20万元是否为支付案涉货款。龙正公司主张该笔货款系支付案涉货款，为此向本院提交了《委托书》《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据。经查，首先，《委托书》上加盖的是东莞市凤岗星福工艺品有限公司公章，与星福公司非同一主体；其次，《证明》《情况说明》关于星福公司与顺梓兴公司是否存在交易、争议的20万元代偿哪方货款的陈述相互矛盾，均无法采信；最后，关于星福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29日、30日两份送货单加盖的也是东莞市凤岗星福工艺品有限公司公章的问题，并无法证明星福公司与东莞市凤岗星福工艺品有限公司系同一主体，亦无法得出《委托书》实际由星福公司出具的结论。综上，龙正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龙正公司能否要求星福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龙正公司主张部分批次货物存在逾期交货，星福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经查，龙正公司提交的《材料采购合同》中，部分合同存在表格内交期与表格外交货期限约定不一致的情形，双方履约过程中，均未完全依约履行，龙正公司未按期付清货款，星福公司也存在部分延迟交货，但龙正公司在履约过程中、货款结算时乃至本次诉讼前均未就交货时间提出过异议，且按其主张已付清货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星福公司同意交货展期并无不当，对龙正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星福公司、龙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东莞市星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上诉部分12039元，衢州龙正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上诉部分14144元，由其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汪 佳 审 判 员  姜秀莲 审 判 员  祝惠忠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郑霞骏 书 记 员  王鲁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