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金科嘉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米兰花园43-250。法定代表人：陈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向辉，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锡消安全消防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高凯路12号。法定代表人：朱海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涛，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金科嘉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锡消安全消防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第1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支付质量保证金280527.65元。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发生风管脱落的事实，应按照合同约定将维修费546278.50元从质保金中扣除。2.合同约定的保修期为五年六个月和两年六个月，一审法院认定质保金返还按缺陷责任期不超过两年处理，适用法律不正确。3.其在质保金的支付方面并无过错，并不存在拖欠情形，故不应承担逾期违约责任。锡消公司二审辩称：1.金科公司所称的风管脱落并非其施工质量导致，主要是金科公司疏于维护保养，地下室没有有效的通风除湿，导致支架、螺丝生锈。因此金科公司要求在质保金中扣除546278.50元的费用没有依据。2.一审认定质保金返还期限适用2年缺陷责任期的规定，符合法律规定。因为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质保金返还期限超过2年的，超出部分不能认定为缺陷责任期。3.金科公司未按约定返还质保金，应当按照约定和规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锡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金科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826806.15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无锡金科●城南世家B、D地块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的订立及其主要内容：2011年11月24日，金科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锡消公司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了《无锡金科●城南世家B、D地块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双方约定：（一）工程名称：无锡金科●城南世家B、D地块消防安装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工程地点：原无锡市南长区金城路708号（金城路与中南路交叉口东北侧）。建设规模：案涉工程（具体详见施工范围划分图纸）建筑面积约为35万平方米，最终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二）质保金：工程结算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和保修按照附件《保修协议》的约定执行。（三）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支付：双方完成财务结算并盖章确认后，如仍有剩余，剩余部分款项在双方完成财务结算并盖章确认后10个月内不计息支付给承包人，其中在5个月内支付剩余部分款项的50%；在10个月内支付剩余部分款项的50%。（四）违约责任：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承包人工程进度款和结算后的剩余款项，逾期在14天以内（含14天）的，发包人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超过14天以上的，每延误一天，由发包人以到期应付额的日万分之二向承包人支付利息，超过28天以上的，超过部分的时间，由发包人以到期应付额的日万分之三向承包人支付利息。（五）工程验收及工程移交：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后不久即由锡消公司交付金科公司。同日，双方签订附件一《承包范围、合同价款及计价方式补充条款》（以下简称附件一），约定如下内容：1.包干价施工范围及内容：本次包干价施工范围为B地块2-5#商业、6-17#花园洋房、18-20#高层、D地块22（局部）-24#商业、22#小高层、25-31#花园洋房以及B、D地块地库消防工程，其中21#楼、1#楼喷淋、消防立管已安装至地库顶板下50CM的具体工作内容。2.除本补充条款第一条二款外，案涉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实行总价包干方式，按总价19055647元包干进行结算等内容。双方另签订附件二《保修协议》（以下简称附件二），约定如下内容：1.保修范围：承包人根据主协议约定完成的全部工程内容均属保修范围，保修范围内出现质量问题（包括但不限于漏水、渗水、爆管、倒塌、脱落、变形、开裂、损坏、松动、不能满足设计要求、不符合主协议约定的质量要求、不能正常使用等），承包人无条件承担保修责任。2.保修期限：漏水、渗水、爆管的保修期为五年六个月；除前述约定外，本工程范围内其他事项的保修期均为二年六个月。保修期自工程验收合格移交发包人或者发包人委托的物管公司之次日起开始计算。分期通过的，保修期分别计算。3.质保金由承包人按工程竣工结算总价款的5%留存发包人处。质保金退还分为保修期到二年六个月后、保修期到五年六个月后、全部保修期满后三种情况执行。二、合同履行、结算及验收：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锡消公司开工。案涉工程分四批验收，具体情况如下：1.2012年5月24日，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锡公消验[2012]第0276号）关于金科城南世家9-12号、15-17号楼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有的意见：一、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二、对建筑消防设施应当定期维护保养，保证完好有效；三、经消防验收的建筑如有改建、扩建、内部装修、用途变更等，应向公安消防部门申报审批。2.2013年5月27日，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锡公消验[2013]第0179号）关于金科城南世家B区6-8号、13、14、18号楼、B块地下室及D区21、22、25、26、28-30号楼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有的意见：一、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二、对建筑消防设施应当定期维护保养，保证完好有效；三、经消防验收的建筑如有改建、扩建、内部装修、用途变更等，应向公安消防部门申报审批。3.2013年11月29日，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锡公消验字[2013]第0439号），对金科公司申报的金科城南世家3、4、5B、19、20#楼建设工程进行了消防验收，意见如下：一、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二、建筑内疏散通道、安全出口、消防车道应保证畅通。三、对建筑消防设施应定期维修保养，每年应至少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消防技术服务机构进行一次全面检测，确保完好有效，消防控制室保证每日24小时双人不间断值班，值班人员应持证上岗。四、该工程若需改建、扩建、内部装修和用途变更、应依法向我支队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和验收。4.2015年9月16日，无锡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锡公消竣备字[2015]第0155号），对金科公司申报城南世家D块23、24、27、31及对应地下室建设工程，经审查，备案材料齐全，依法核发备案凭证。已经依法进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的建设工作，如需扩建、改建（含室内外装修、建筑保温、用途变更）的，应当依法申报消防设计审核或者备案；属于公众聚集场所的，投入使用、营业前应依法申请消防安全检查。（注：备案编号32002000NYS150155，项目未抽中）竣工验收后，锡消公司撤场并将所施工工程交付金科公司。现金科公司与锡消公司已经结清所有工程款，双方一致确认尚余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826806.15元扣留于金科公司处。三、关于工程质量及相关鉴定评估情况：双方未就工作质量问题申请鉴定。一审中，金科公司提供了2016年7月7日锡消公司施工的风管脱落照片、同月31日消防通道再次脱落照片、同年8月1日由锡消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平参会的会议纪要、同年9月18日无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但上述证据均未提供原件，故锡消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后金科公司申请金科物业无锡城南分公司城南世家项目负责人顾玲琴到庭作证，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关于金科公司提交证人证言所提及的质量问题，锡消公司认为相关部件脱落事件发生时，证人尚未至案涉工程物业公司工作，且证人与金科公司属同一集团，与金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对金科公司所做的有利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之依据。另查明，锡消公司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资质类别及等级为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壹级、电子与智能化工程专业承包贰级。一审法院认为：锡消公司与金科公司所签之主合同及附件一、附件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金科公司应当支付锡消公司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具体金额应为多少，金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承担逾期支付之违约责任。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由此可见，质量保证金所对应的是缺陷责任期。因缺陷责任期即发包人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期限，最长不可以超过2年，可由当事人在合同条款中约定。现锡消公司与金科公司对返还质量保证金期限虽有约定，但该约定违反了相关规定，则超过2年的期限并非缺陷责任期。金科公司应当自案涉工程竣工之日起2年内返还锡消公司质量保证金。现锡消公司主张自案涉工程最后一期验收备案之日即2015年9月16日起计算2年缺陷责任期，即2017年9月15日前金科公司应当支付锡消公司质量保证金，系锡消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锡消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事实及双方合同约定，且利率计算标准并未明显偏高，法院予以支持。金科公司主张该利息的计算应当按照存款利率计算，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证人证言及金科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因本案并未经过司法鉴定且金科公司所提交证据不符合证据相关规定，故不足以认定案涉工程质量存在缺陷。金科公司如需主张案涉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应按建设工程质量保修的法律关系另案诉讼，本案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所述，锡消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金科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锡消公司质量保证金826806.15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26806.15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三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79元减半收取6739.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739.50元，由金科公司负担，此款已由锡消公司预交，金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锡消公司。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亦无新证据提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的规定，质保金在缺陷责任期届满时返还，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2年。涉案施工合同约定，质保金的返还分为保修期到二年六个月后、保修期到五年六个月后、全部保修期满后三种情况执行。但该合同对于保修期只约定了二年六个月和五年六个月两种情形，这与质保金分三个时间段返还的约定并不一致，且“全部保修期满后”的约定也不明确。同时，该返还期限的约定也违反了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2年的规定。因此，一审按照缺陷责任期的规定，认定金科公司应当在验收备案满2年后返还质保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金科公司逾期付款，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科公司认为不拖欠质保金、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金科公司所称的质量维修费用抵扣问题，其在本案中所举的有关证据系复印件，也没有申请司法鉴定和提供维修费用结算及支付依据，因此无法证明其所称的质量问题系锡消公司的施工原因所致，也无法证明主张的维修费546278.50元真实合理。因此，一审就该质量维修争议允许金科公司另诉，既保障了锡消公司的合法权益能及时维护，也不影响金科公司的权利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锡消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79元，由金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