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女，1958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现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婷婷，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197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女，198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现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3，女，196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平，湖南众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1与被上诉人黄某、周某2、周某3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湘03民终194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经重审，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30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周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某1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30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黄某、周某2、周某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清涉案房屋在征收拆迁前就是依法登记在周某1名下，征收部门也是根据产权登记与周某1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了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等应进行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查明的事实，涉案征收补偿款应当是周某1个人合法财产，并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黄某、周某2、周某3与征收补偿款没有利害关系，无权主张权利。一审庭审时已经查明，涉案房屋是由周某1出资重建，老房屋在周某1买下时处于年久失修的状态，周某1多年来花费了不少时间和资金进行维修，又在2009年年底全部推翻重建，原房屋地址所建造的房屋已形成新的物权。即便老房屋是被继承人陈某某的遗产，但是被继承标的物在2009年就已经不复存在了，2017年的征拆对象并不是原老房屋，故作为准物权的继承权客观上并不存在征收补偿款这一履行基础。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黄某、周某2、周某3在周某1就房屋进行重建时就已知晓，但当时他们并没有制止也未主张继承权，在征收后却主张所谓的继承，该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事实上，黄某、周某2、周某3非常清楚周某1是通过买卖方式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的，即便周某1一审时未提供与陈某某的房屋买卖证据，但是并不能成为一审法院否定征收拆迁时产权合法登记在周某1名下这一客观事实。黄某、周某2、周某3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达到涉案房屋是相关被继承人财产的证明目的。其中，黄某、周某2、周某3提供的“撤销公证书决定书”仅仅只能证明公证继承文书被公证机关撤销了，而公证机关撤销原继承公证书后，并没有向相关当事人收回原公证文书，撤销的决定书也没有向相关当事人或者利害关系人送达，亦未公告。显然，公证机关对公证文书的撤销程序是违反公证法律法规相关规定的，对公证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撤销公证书决定书没有使产权回归原始登记状态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能以此作为否认周某1拥有涉案房屋合法产权、不能成为确认陈某某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依据。三、本案已经过了法定诉讼时效。鉴于2009年房屋重建的事实，继承权指向的准物权即原老房子已经不存在了，本案应当适用继承权的普通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本案黄某、周某2、周某3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黄某、周某2、周某3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涉案房屋补偿款为黄某、周某2、周某3的继承财产有事实依据。该征拆补偿款是对登记在周某1名下房产进行补偿，房屋已经拆迁，但补偿款仍然存在。房屋登记是根据湘潭市雨湖区公证处［2009］潭雨证字第818号继承公证书登记的，该公证书2019年4月19日被湘潭公证处［2019］湘潭撤字第1号已经撤销，法律依据不存在。一审判决证据充分，因公证文书被撤销，案涉房屋征拆补偿款应当由黄某、周某2、周某3依法继承。依据公证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证书自出具之日起生效，不是公告送达生效，该公证书出具合法有效。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按照继承法规定及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公证法的若干意见的规定，一般法定时效是2年，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第十八年至第二十年期间内，继承人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提起诉讼的权利应当在继承开始之日的二十年之内。本案继承人的继承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周某某（已于1964年去世）与被继承人陈某某（已于1999年去世）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周某某（已于2008年去世，离异，生前生育独生女周某2）、周端阳（已于1986年去世，生前生育独生子黄某）、周某1、周某34个子女。1989年5月6日，湘潭市雨湖区××街道××路××号房屋（建筑面积71平方米）所有权人登记为陈某某。2009年9月28日，周某3、周某1就被继承人周某某、陈某某的遗产向湘潭市雨湖区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湘潭市雨湖区公证处于当日作出（2009）潭雨证字第818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的主要内容有：被继承人周某某、陈某某遗留的财产有坐落在湘潭市雨湖区××街道××路××号房屋一栋{建筑面积71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潭房证字第3××0号，国有土地证号潭国用（1996）字第Ｂ××9号}。被继承人周某某、陈某某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被继承人周某某、陈某某共生育周某3、周某1两个女儿，周某某、陈某某的父母亲都已去世。现继承人周某1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周某某、陈某某的遗产，周某3表示放弃对被继承人周某某、陈某某的遗产继承权。故被继承人周某某、陈某某的上述遗产应由周某1全部继承。根据上述公证书，上述房屋所有权于2009年变更登记至周某1名下，房屋产权证号变更为潭房权证湘潭市字第2××7号，建筑面积在重新测量后调整为68.89平方米，周某1随后于当年将该房屋拆除重建。因窑湾历史文化街三期项目，上述重建的房屋于2017年下半年被征收。2017年11月18日，周某1与拆迁部门签订《湘潭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为689.76平方米，其中住宅用房68.89平方米，其他房屋620.9平方米，征收补偿款共计1356680元{含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957003元（其中68.89平方米住宅用房补偿金额为318547元，除此之外的其他房屋面积和补偿款分别为：620.87平方米，征收补偿款为638456元），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设备及其他补偿金额为162606元，各项奖励补助等金额为229685元，搬迁费为1386元，临时安置费为6000元}。上述补偿款已由周某1于2017年12月份领取。2019年4月19日，湖南省湘潭市公证处作出（2019）湘潭潭撤字第1号“撤销公证书决定书”，“决定撤销湘潭市雨湖公证处出具的（2009）潭雨证字第81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另查明，1.根据周某1陈述，涉案房屋是由其母亲（即被继承人陈某某）出售给其本人和丈夫的，并签订了书面的协议和支付了7000元的购房款，还由陈某某出具了收条，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某1并未向法院提交该买卖房屋的书面协议和收条；周某1还陈述上述买卖房屋的书面协议已无原件。2.黄某、周某2、周某3、周某1一致陈述，被继承人周某某与被继承人陈某某在生前并未写过遗嘱。3.根据周某2陈述，其父母大约于1990年离婚，其父周某某于2008年去世。4.根据黄某陈述，其母周端阳于1986年去世，其父于2020年1月份去世，其祖父母分别约于2000年和2019年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私有财产和继承权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属于遗产分割范围的征收补偿款金额为多少；2.如何就属于遗产分割范围的征收补偿款进行分配。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1.因案涉房屋已于2017年下半年被纳入征收、拆迁范围，之后又被实际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涉案房屋自湘潭市人民政府下达征收令之日起，其物权属于国家所有。也就是说，涉案房屋自征收令下达之日起，周某1、黄某、周某2、周某3均无权对案涉房屋主张物权，双方只能就因征收、拆迁的补偿款进行分割。2.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次拆迁、征收补偿的项目如下：被征收房屋补偿总金额为1356680元{含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957003元（其中68.89平方米住宅用房补偿金额为318547元，除此之外的其他房屋面积和补偿款分别为：620.87平方米，征收补偿款为638456元），房屋装饰装修、附属设施设备及其他补偿金额为162606元，各项奖励补助等金额为229685元，搬迁费为1386元，临时安置费为6000元}。对此，根据在被继承人陈某某去世后，周某1与其家人居住、占有、使用并改建扩大案涉房屋和周某1于2009年重新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和改建之后的房屋面积已被相关部门认定为68.89㎡以及该68.89㎡房屋的被拆迁补偿的金额为318547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将属于遗产继承的范围的款项认定318547元较为适宜，对于超出该金额的其他拆迁补偿款不宜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进行继承。对于焦点二，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系两被继承人生前所建，属于两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在被继承人周某某先于被继承人陈某某去世后，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由被继承人陈某某分割并继承获得的份额为3／5，周某某获得份额为1／10，周端阳获得份额为1／10，周某3获得份额为1／10，周某1获得份额为1／10。2.又因被继承人陈某某于1999年死亡，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则周某某、周端阳、周某3、周某1对被继承人陈某某名下的3／5份额进行分割，故周某某、周端阳、周某3、周某1每人实际获得的份额为3／20，加上之前四人每人获得的1／10份额，该四人每人实际获得案涉房屋1／4的份额。3.根据查明的事实，周端阳早已于1986年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之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并结合周端阳与其夫只有一个儿子，即本案黄某以及周端阳之夫（即黄某之父）于2020年1月份去世（黄某的祖父母又分别已于2000年和2019年去世）的事实，周端阳获得的份额由黄某代位继承获得。4.同时依据查明的事实，周某某于2008年去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关于“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之规定并结合周某某已于1990年左右与其妻子离婚，且周某某只有一个女儿，即本案周某2的事实，周某某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给周某2。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黄某、周某2、周某3及周某1应对前述318547元房屋征收补偿款平均进行分割，即周某1、黄某、周某2、周某3各获得79636.75元（318547元÷4）（四舍五入后）。相应的，对于周某1辩称的“本案被征收房屋登记的产权人是答辩人，房屋征收补偿款依法应由答辩人享有，黄某、周某2、周某3起诉主张的房屋与答辩人被征收房屋不是同一标的”等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黄某、周某2、周某3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周某1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判决如下：一、对于原登记在被继承人陈某某名下，后登记在周某1名下位于湘潭市雨湖区××街道××路××号房屋1栋{原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潭房证字第3××0号，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潭房权证湘潭市字第2××7号}因拆迁所获得的征收补偿款1356680元中的318547元，由黄某分得79636.75元、周某2分得79636.75元、周某3分得79636.75元，周某1继承获得的79636.75元；相应的，周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分别向黄某支付79636.75元、向周某2支付79636.75元、向周某3支付79636.75元；二、驳回黄某、周某2、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80元，由黄某、周某2、周某3共同负担5480元，由周某1负担4000元。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产是否属于遗产；二、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涉案房产所在地的原房屋系被继承人周某某、陈某某生前所建，属于周某某、陈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周某某、陈某某对原房屋的处置没有其他约定的情形下，周某某、陈某某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依法对原房屋享有继承权。本案中，因原房屋的继承公证书被撤销，公证书自始无效，周某1以继承公证书取得涉案原房屋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另周某1主张通过买卖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但其既未提交房屋买卖合同，也无相关购房款支付凭证予以佐证，因此，周某1主张通过买卖取得房屋所有权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周某1于2009年将原房屋拆除重建的行为侵犯了原房屋继承人的合法权益。鉴于周某1已将原房屋拆除重建，并通过多年的管理、修缮，客观情况下使房屋在征收拆迁时产生了增值收益，在分割涉案房屋的征收拆迁款时应予考虑。综上，本院酌情将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318547元中的168547元分给周某1，余下15万元由周某2、黄某、周某3各分得5万元。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周某1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证明黄某、周某2、周某3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周某1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欠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302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周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分别向被上诉人黄某支付50000元、向被上诉人周某2支付50000元、向被上诉人周某3支付5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周某2、黄某、周某3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周某1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80元，共计18960元，由上诉人周某1负担9480元，由被上诉人周某2、黄某、周某3共同负担9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忠华审 判 员  肖伟胜审 判 员  许 姣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马泽华代理书记员  胡 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