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1刑终18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志强，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现住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2020年4月16日因涉嫌非法侵入住宅、故意伤害被成都市公安局天府新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经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瑜，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志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作出（2020）川0192刑初1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志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志强居住在成都市天府新区××街道××街××号××栋××单元××楼××号房，与居住在该楼22号房的被害人易某系邻居且相互熟识。 2020年4月初，被告人张志强因借用被害人易某家中ＷｉＦｉ而产生矛盾，引发双方激烈纠纷，易某两次报警后，警察介入并进行了调解，张志强当场向易某道歉并承诺对易某进行赔偿。之后因赔偿承诺正在履行过程中，张志强遂每晚深夜才返回家中尽量避免与易某见面。 2020年4月15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张志强酒后回家，因与其同居的前妻反锁房门而未能进入家中，遂驾车返回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街道××村××组的住处。张志强在该处思及近期发生的纠纷琐事未能入睡，随即更换全身衣物，戴上帽子、口罩、手套，并持一把菜刀步行前往易某家中。凌晨4时许，张志强强行推开易某家房门进入室内，持刀砍杀被惊醒的易某。在数分钟内，张志强对易某的头面部、颈部等要害部位和上肢等部位连续猛力砍杀数十刀。住在隔壁的张志强前妻罗某听到易某求饶和呼救后才被惊醒，赶到现场阻止未果躲回家中。张志强对易某又砍杀数刀后逃离现场，并在返回钓鱼嘴村5组的住处途中，将作案使用的菜刀抛弃在村道侧菜地内。其回家后，随即在卫生间将作案时穿戴的衣物、口罩、手套等进行焚烧，并将残留物通过便池冲走销毁。 被告人张志强的行为致使被害人易某创伤失血性休克；头部皮肤裂伤伴部分皮肤软组织缺损伤；颅骨骨折；颜面部多处皮肤裂伤；双手腕不全离断伤；双手1-5指开放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断裂伤；右示指末节完全离断伤；双上臂、前臂开放伴血管神经肌腱肌肉断裂伤；双肩部开放伤伴肌肉断裂伤；右侧胸壁皮肤裂伤。经治疗，易某全身缝合性瘢痕多达70余处，其中头面部及颈部缝合性瘢痕达10余处、全身遗留缝合瘢痕长度累计达339.7ｃｍ。 经鉴定，被害人易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其右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属八级伤残，左腕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面部瘢痕属十级伤残。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接处警登记表、治安调解协议、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复勘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笔录、急救记录、病情证明、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检查报告、鉴定意见、当庭播放的监控视频、情况说明、证人罗某、张某1、李某1、张某2、邓某、张某3、张某4、李某2的证言、被害人易某的陈述，被告人张志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志强因无法冷静处理因日常生活琐事与易某发生的纠纷，在明知易某家中门被损坏的情况下，于凌晨易装、戴口罩、持菜刀进入易某家中，当着易某未成年儿子的面对易某进行砍杀，张志强选择头颈部等要害部位、不顾易某求饶及他人阻止，对易某进行大力、持续的砍杀，并造成易某重伤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志强在着手实施犯罪后，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志强犯罪前刻意更换装扮、遮盖口鼻、戴上手套，犯罪后烧毁作案时所穿衣物并丢弃作案工具，其曾因持刀伤人被行政拘留，到案初期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但在后期如实供述并带领公安机关找到作案工具，根据张志强的犯罪行为及后果，结合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等，对张志强量刑。扣押在案的菜刀系犯罪工具，依法予以没收。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志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扣押在案的菜刀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志强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张志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2.若认定张志强构成故意杀人罪，亦系犯罪中止；3.张志强认罪、悔罪，愿意赔偿，请求酌情改判。 上诉人张志强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一审认定张志强故意杀人未遂系定性错误，应为故意伤害；2.若认定张志强构成故意杀人罪，亦系犯罪中止；3.被害人存在过错，张志强属酒后激情犯罪；4.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张志强从轻处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志强因不能冷静处理与被害人易某间的琐事纠纷，于凌晨携带菜刀前往易某家某易某进行砍杀，且多刀砍至头颈部等要害部位，致易某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志强已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张志强在侦查后期及庭审中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张志强作案时所用的菜刀一把，应予没收。 对于上诉人张志强及其辩护人所提张志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志强作为一名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应当明知用菜刀作用于人身会造成他人伤亡的后果，在此情况下，其还于凌晨持菜刀前往被害人家对正在睡觉的被害人进行连续砍杀，被害人全身的70余处缝合性瘢痕中，有10余处在头面部及颈部要害部位，全身遗留缝合瘢痕累计长达339.7ｃｍ，被害人上肢有多处伤痕，且右手食指离断，结合张志强的供述及被害人陈述，表明张志强在被害人用手阻挡反抗的情况下仍对其进行连续加害，所用工具杀伤性大、砍杀力度猛烈、攻击部位致命、加害方式不计后果，因此，张志强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故上诉人张志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志强及其辩护人所提若认定张志强构成故意杀人罪，亦系犯罪中止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张志强已着手实施杀人犯罪，且在被他人发现并阻止未果后继续砍杀被害人，其在侦查阶段亦供称其系因担心更多人发现而离开，其为躲避监控而绕路的行为亦能印证上述心理，故其并非自动放弃犯罪；第二，医院的急救、手术记录等证实，被害人未死亡系因送医救治及时所致，并非张志强实施了救治被害人等阻止其死亡的行为，故张志强并未自动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综上所述，张志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中止，其杀人行为系因被害人呼救、被他人发现和他人送医及时救治等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故上诉人张志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张志强所提其认罪悔罪，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过错，张志强属酒后激情犯罪，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第一，张志强与易某之间有日常生活琐事纠纷，张志强因不能正确处理而实施故意杀人行为，易某的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不能成为张志强故意杀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的理由；第二，张志强对于饮酒会产生的后果应当有清醒的认识，既然其自己选择了饮酒，就应当对由此而产生的犯罪行为承担完全的刑事责任，此外，张志强明确供称其实施犯罪行为时虽有酒意，但是清醒可控的，其事前更换衣服、准备工具，事后丢弃工具、销毁证据的行为亦能印证该点；第三，张志强到案初期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在侦查后期及庭审中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原判对此已予考量，原判综合全案事实、情节，根据张志强的犯罪行为及后果，结合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等，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符合法律规定且量刑适当。综上，对上诉人张志强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抒璟 审判员  傅 超 审判员  李宗敏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曹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