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志泉，男，195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华，河北朗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岺，男，1988年4月1日出生，回族，住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男，1958年11月7日出生，回族，住高碑店市，系被上诉人张海岺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男，199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容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婧，河北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志泉、张海岺因与被上诉人王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志泉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过错范围内减少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本案起因是被上诉人交通事故将张辉撞伤（被上诉人负事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不积极履行法定义务对伤者报警救治，在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张海岑要求其支付医疗费时不仅不支付，还恶言恶语激化矛盾，因此本案发生，被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应当按照被上诉人过错程度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与上诉人行为之间因果关系证据不足，存在故意扩大损失或者过度医疗的情况，其过度医疗的费用应予剔除。被上诉人在高碑店市公安医院已经明确诊断，在没有转院证明和明显外出医疗必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私自到保定市中心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就诊，对照数份诊断证明可见诊断基本一致，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私自到该两个医院就诊属于故意扩大损失过度医疗，其在该两个医院的医疗费用应予剔除。另，保定市中心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的医疗费票据没有病历病案辅证，不能证明医疗费应用于哪项医疗以及治疗的必要性，更不能证明医疗费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关联关系，因此该部分医疗费虽真实发生，但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参照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通知（冀高法202031号）规定，交通费市内标准为20元／天，市外应按交通费票据实计算，且应辅以转院医嘱等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既没有出票日期，也没有始发地和目的地记载，不能与其就医记录对应，且都是连号票据，明显不真实、不合法。一审对于医疗费和交通费的认定，证据不足。3、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主要是假牙脱落修复费用，因此该损失应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原来的假牙数量、材质、应当修复还是按原样更换等事实，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其原有假牙价值（相应票据）及本次治疗合理性（医疗病历档案）和与原假牙价值的价值适当的证据，其主张损失的真实性、合理性、关联性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全部医疗费证据不足。 王涛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上诉人上诉理由中所讲的被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张海岑父亲张辉发生交通事故后，拨打了报警电话、急救电话，履行了相应的救助义务。但二上诉人赶到现场后，对被上诉人进行拳脚殴打，致被上诉人身体多处损伤，经高碑店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室鉴定，被上诉人的损伤为轻微伤，高碑店市公安局对二上诉人均作出了行政处罚。对于本案的发生，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没有实施任何过激行为。因此，二上诉人因其侵权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全部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扩大损失或者过度医疗的情况，二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受伤后被120救护车送至高碑店公安医院治疗，经启信宝查询显示的高碑店公安医院基本信息，该院业务范围中没有口腔科。而被上诉人在保定市中心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治疗的内容是被上诉人因二上诉人殴打造成的牙齿损伤。被上诉人住院就诊的高碑店公安医院本身没有口腔科室，无法为被上诉人受损的牙齿进行诊断治疗。被上诉人在遵照该院主治医生医嘱的要求下，至保定市中心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将主治医生要求的检查项目进行了相应的诊疗，因此被上诉人在两家医院的治疗不存在过度医疗的问题。被上诉人遵医嘱进行的诊疗行为，就是为了确认二上诉人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具体损伤情况，与二上诉人侵权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就此花费的费用，二上诉人应予赔偿。3、关于被上诉人的交通费问题。上诉人为了明确自身损伤情况，在医嘱的要求下采用租车的形式往返于居住地与就医地。被上诉人居住地容城至就医地保定之间出租车费用的普遍行情为单程200元左右，如需要出租车等待一同返回，需要另外增加费用，增加费用的多少以等待时间的长短确定。被上诉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确系被上诉人实际支出的交通费数额，且被上诉人往返于居住地和就医地之间，交通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也是二上诉人侵权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因此，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就医行为酌定交通费2000元合理，应予支持。4、被上诉人受损的牙齿系二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不管被上诉人受损的牙齿是否为假牙，其均在此次二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中遭受了损伤，被上诉人进行相应治疗属于合理范畴。 张海岑辩称，认可程志泉的上诉。 张海岑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过错范围内减少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本案起因是被上诉人交通事故将上诉人的父亲张辉撞伤（被上诉人负事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不仅对被上诉人的父亲不管不顾，甚至在上诉人与一审被告要求其支付医疗费时还出言刺激侮辱，上诉人气愤难平才与被上诉人争执。因此本案发生实在是因为被上诉人不对上诉人的父亲进行救治，且言语刺激挑拨所致，被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应当按照被上诉人过错程度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与上诉人行为之间因果关系证据不足，存在故意扩大损失或者过度医疗的情况，其过度医疗的费用应予剔除。被上诉人在高碑店市公安医院已经明确诊断，在没有转院证明和明显外出医疗必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私自到保定市中心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就诊治疗，对照数份诊断证明可见公安医院和该两个医院的诊断基本一致，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私自到该两个医院就诊属于过度医疗，其该过度医疗费用应予剔除。另，保定市中心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的医疗费票据没有病历档案辅证，不能证明医疗费与上诉人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该医疗费虽真实发生，但不能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参照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通知（冀高法202031号）规定，交通费市内标准为20元／天，市外应按交通费票据实计算，且应辅以转院医嘱等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既没有出票日期也没有始发地和目的地，不能与其就医对应，且都是连号票据，这些证据明显不真实、不合法。一审对于医疗费和交通费的认定，证据不足。3、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主要是假牙脱落修复费用，因此该损失应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原来的假牙数量、材质、应当修复还是按原样更换等事实，但被申请人没有提交其原有假牙价值（相应票据）及本次治疗合理性（医疗病历档案）和与原假牙价值的价值适当的证据，其主张损失的真实性、合理性、关联性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全部医疗费证据不足。 王涛答辩称，同对程志泉上诉的答辩意见。 程志泉辩称，认可张海岑上诉意见。 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计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在高碑店市光满加油站南侧200米处，被告张海岺父亲张辉与原告二人发生交通事故。后二被告到达现场后，用拳脚殴打了原告。原告于2019年3月10日至2019年3月16日在高碑店市公安医院治疗，实际住院6天，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1、头外伤（1）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其他诊断：2、多发性软组织损伤；3、牙齿缺损；4、11冠根折。原告为此花费医疗费用7117.64元。原告就牙齿于2019年3月1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进行检查，为此花费113.2元。原告就牙齿分别于2019年3月14日、3月18日、3月20日、3月29日、6月26日、7月10日、7月26日、10月10日、11月15日在保定市中心医院检查治疗，为此花费29899.01元。原告提交清单，要求被告赔偿：1.医疗费37189.84元；2.误工费23天×140元／天＝3220元；3.护理费7天×220元／天＝154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7天×100／天＝700元；5.营养费7天×50／天＝350元；6.交通费4108元。7.精神损失费2892.16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因二被告行为造成原告身体受到伤害，二被告应连带赔偿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原告的损失应以一审法院核实的为准，其中，医疗费37129.85元；误工费1951.06元（参照河北省统计部门2019年公布的批发和零售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0867元/365天×14天，原告住院6天+检查治疗实际天数8天=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00元/天×6天）；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原告主张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程志泉主张原告受损牙齿系假牙，被告张海岺主张原告受损牙齿系车辆所撞，但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以采信。综上所述，二被告应连带赔偿原告41680.9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被告程志泉、张海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王涛款41680.91元；二、驳回原告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负担25元，二被告负担1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涛提交证据1：启信宝查询高碑店公安医院基本信息截屏一张，证明王涛就诊的高碑店公安医院没有口腔科室；证据2：2019年3月11日高碑店公安医院出具建议王涛到上级医院口腔科进行治疗的诊断证明书原件一张，证明王涛到保定市中心医院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的诊疗行为系遵照医嘱行的，属于正常诊疗范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应否减轻程志泉、张海岑赔偿责任的问题。程志泉、张海岑用拳脚殴打王涛，致使王涛受伤并住院治疗，高碑店市公安局对程志泉、张海岑作出了行政处罚，该事实有高碑店公安医院住院病案、公安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程志泉、张海岑对王涛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应对王涛的合法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程志泉、张海岑主张王涛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要求减轻赔偿责任。王涛对此予以否认，且程志泉、张海岑均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王涛提供了住院病案、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能够证实其因本案纠纷受伤在高碑店公安医院住院期间，以及遵照医嘱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保定市中心医院检查治疗牙齿过程中产生的医疗费具体数额。程志泉、张海岑主张王涛存在故意扩大损失或者过度医疗，应剔除过度医疗的费用。但该二人在一、二审中均未举证反驳王涛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支持王涛医疗费37129.8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王涛的整个诊疗过程，考虑到其往返医院必然产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2000元，合理合法。 综上所述，程志泉、张海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程志泉负担300元，张海岺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娟 审 判 员  田 苗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沈 飞 书 记 员  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