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粉珠，女，1959年8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多，江苏苏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馨玥，江苏苏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中瑞银基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新民北路8号德驰华府1幢03、04室。法定代表人：廖强方，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刘正华，东台市中瑞银基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惠兵，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银春，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仲卫兵，男，1975年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原审被告：上海鸿恒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在上海市宝山区德都路月浦六村88号-106室。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建银瑞富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仕海，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粉珠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中瑞银基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原审被告仲卫兵、上海鸿恒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鸿恒中心）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粉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抽逃注册资本属于事实错误。本案中根据盐城立信如良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中瑞公司验资报告，田粉珠作为股东已足额出资，同时公司设立后，田粉珠因未参与公司的运营与管理，不存在对公司的实际控制权，更不可能对公司资金的使用享有支配的权利。在上诉人无能力控制公司的情况下，且被上诉人未提交有上诉人签字使用公司资金的文件的基础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属于抽逃资金，明显与事实相违背。2.一审法院认定中瑞公司与常熟市鑫诺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诺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系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事实错误。首先，中瑞公司于2011年2月16日向鑫诺公司转账2800万元，电汇凭证中备注为“货款”。后鑫诺公司先后向被上诉人返还100万元、1900元，汇兑凭证附言为“往来”，结合鑫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民庭审中所述该款项确实为两公司正常的业务往来。鑫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民向被上诉人管理人出具说明是在特殊情况下出具的，说明并非真实的交易情况，系应前管理人要求书写的，完全是为了配合管理人工作而书写。对于仲卫兵在一审法院（2018）苏0981民初3184号的相关陈述，也是应管理人的要求陈述的。3.本案一审法院多次开庭审理，案件审理结束，被上诉人在各当事人最后陈述后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及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许可明显违反诉讼程序导致裁判不公。4.张某3、孔某的证言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两份证据都是被上诉人逾期提交的证据。张某3陈述他是2011年11月25日之后担任中瑞公司总经理，对公司之前发生的事情无权作任何陈述。证人孔某没有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仅仅通过电话联系便采取其证人证言。中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虽然有出资报告作为证据，但是其个人未履行出资义务，该报告不能作为其履行出资义务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鑫诺公司未归还的800万元属于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务后又转出，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转出的情形，仲某、周某民，田粉珠、高某、张某1洲构成共同抽逃注册资本，有充足的证据，中瑞公司和鑫诺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任何交易往来，一审庭审中，关于被上诉人增加了诉讼请求，并没有违反程序规定，因本案复杂，一审经过多次开庭，被上诉人是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的。鸿恒中心书面述称，对于仲卫兵提问中是否存在抽逃出资以及是否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由法院依据相关证据予以认定，并作出处理。仲卫兵书面述称：1.在一审法院（2018）苏0981民初3184号的相关笔录陈述是有原因的，中瑞公司管理人说可以书面调账，把2000万元调给鑫诺公司作为债权，因此该份笔录不是我真实意思表示。2.作为中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对公司大额的款项交易是有说明权的，其他股东不参与公司管理，所以不知情。当时是中瑞公司向鑫诺公司订购钢材，所以把款项直接划给鑫诺公司。后来因为没有订到钢材，鑫诺公司就把钱退给了中瑞公司。3.田粉珠并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中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仲卫兵、田粉珠共同补缴田粉珠名下股权出资款200万元，鸿恒中心承担连带责任；二、诉讼费用由仲卫兵、田粉珠、鸿恒中心负担。诉讼过程中，中瑞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仲卫兵、田粉珠返还抽逃出资的利息（1.从2011年2月16日至2020年7月30日以中国人民银行5年以上基准贷款利率计算；2.2020年7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0日，中瑞公司制定公司章程，自然人股东仲卫兵、周某民、张某1洲、高某、田粉珠在章程尾部签名。2011年2月11日，盐城立信如良会计师事务所向东台市中瑞银基地产有限公司（筹）出具验资报告，载明“经我们审验，截止2011年2月10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3000万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人民币3000万元”。2011年2月15日，中瑞公司设立，设立时法定代表人为仲卫兵，仲卫兵任执行董事兼经理，田粉珠为监事，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由原股东仲卫兵、田粉珠、高某、周某民、张某1洲按照出资比例于2011年2月10日一次性缴足出资。股东仲卫兵出资900万元占30%，田粉珠出资750万元占25%，高某出资525万元占17.5%，周某民出资525万元占17.5%，张某1洲出资300万元占10%。2011年2月16日，中瑞公司向鑫诺公司汇款2800万元，电汇凭证中附加信息及用途备注“货款”，孔某在记账处签名。2011年5月10日，鑫诺公司向中瑞公司汇款100万元，汇兑凭证中附言为“往来”。2011年7月28日，鑫诺公司向中瑞公司汇款1900万元，程岖冰在电子汇划收款回单上签名。鑫诺公司于2008年2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为周某民、陈某，周某民持股95%，为实际控制人。2015年11月5日，法定代表人由陈某变更为周某民。2019年7月9日，该公司吊销。另查明，2011年5月，田粉珠将其持有中瑞公司的股权中10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5%）转让给股东仲卫兵，周某民将其持有中瑞公司的股权中的5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7.5%）全部转让给仲卫兵。2011年8月，鸿恒中心与中瑞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收购协议，鸿恒中心就中瑞公司原各股东名下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予以收购。2017年，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98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殷建文等对中瑞公司的重整申请。2017年6月23日、11月29日，鑫诺公司分别向中瑞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合计3000万元，其中，依据一张电汇凭证申报债权1900万元，依据招商银行转账凭证申报债权100万元，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申报债权1000万元。中瑞公司原股东周某民原为鑫诺公司股东，现为鑫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6月，鑫诺公司向中瑞公司管理人出具一份鑫诺资金说明，中瑞公司股东所有出资皆为鑫诺公司出借，鑫诺公司账上没有反映实际股东与鑫诺公司有资金往来，中瑞公司注册成功后，2800万元由中瑞公司账面直接划给鑫诺公司做为还款，不存在购买货款的问题。至于之后鑫诺公司汇给中瑞公司的2000万元，是借给中瑞公司经营使用，其中1900万元的用途是支付土地契税。所以，2800万元划入鑫诺的款项是还款（是为还帮所有中瑞银基的股东代垫付的验资款）。鑫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民签名，并加盖公章。2019年9月16日，中瑞公司管理人向鑫诺公司送达（2017）苏0981破管73号通知书，载明“管理人经审核贵方申报债权的相关材料，并与债务人会计账目对账后查明：债务人于2011年2月16日汇给贵方2800万元（用途为购货款），贵方于2011年5月10日通过招商银行常熟支行汇给债务人100万元（注明用途为往来）。截至法院裁定受理债务人破产重整日，债务人会计账面借方余额为800万元……综上，管理人认为贵方的债权为0元。不仅于此，管理人认定，贵方尚欠债务人往来款项800万元，需在收到本通知书30日内将800万元款项汇入‘东台市中瑞银基地产有限公司管理人’账户，否则管理人将以上述截至期限日为起点日，向贵方追偿至收到上述往来欠款日止的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贵方若对上述结论有异议，可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根据《企业破产法》第8条规定，向管理人补充证据，或向东台市人民法院起诉确认其债权。贵方逾期起诉、不补充证据或所补充的证据仍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管理人将以该结论处理；贵方向东台市人民法院起诉确认其债权人的，管理人将根据法院生效裁判确定其债权。”2019年9月22日，鑫诺公司以说明函的方式就上述通知书向中瑞公司管理人提出异议。说明函载明：中瑞公司于2011年2月16日汇款给我方2800万元（用途为货款），你方认为购货款，我认为是毫无道理的，如果是购货款，你方说明为何购物款，有何合同？这是验资后公司的还款。对于2017年6月23日电汇1900万元及2017年100万元的汇款注写用途是我方会计没有注意，这是注册资金各方归还后每个人通过不同账户打过去的投资款。该说明函加盖鑫诺公司公章。中瑞公司管理人就上述说明函陈述，因鑫诺公司提出异议，周某民等原公司股东又拒绝与中瑞公司管理人联系沟通，致该通知书未生效，案涉800万元的款项性质处于待定状态。审理中，仲卫兵陈述，中瑞公司各股东不参与中瑞公司的经营，由公司聘请的总经理张某3经营管理，案涉800万元系中瑞公司与鑫诺公司的往来款。证人张某3陈述，其自2011年10月1日受中瑞公司董事长仲卫兵及股东会的聘请为中瑞公司总经理，其前任是孔某、程岖冰，总经理的职务主要根据董事会决议和董事长指令进行日常管理，大额资金使用均由董事会决议，董事长指令财务拨付，总经理的资金动用权限是壹万元及日常管理工作，涉及决策均由董事会决议，董事长指令执行。证人孔某陈述，其在中瑞公司组建初期协助总经理程岖冰筹建公司，当时有一笔资金从中瑞公司苏州银行账户汇到常熟，由于会计入账需要，其根据董事指令签字证明确有此笔资金汇出。该笔钱从哪里来，汇到常熟干什么用，其一概不知，因为中瑞公司是几个董事的，资金使用、支配权只有董事决定，其他任何人无权力动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中瑞公司管理人认为在破产程序中对债务人股东抽逃已经投入到公司的出资应予以追收而产生的纠纷，案由应为追收抽逃出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中瑞公司向鑫诺公司汇款2800万元，其中未归还的800万元是否属于共同抽逃出资；2.仲卫兵、田粉珠是否就田粉珠名下25%股权抽逃出资款20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补缴责任；3.鸿恒中心应否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关于中瑞公司股东是否构成共同抽逃出资的问题。中瑞公司管理人认为原中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暨股东仲卫兵在公司注册资本缴纳次日擅自从中瑞公司账户汇给鑫诺公司2800万元，后鑫诺公司仅向中瑞公司返还2000万，差额800万元出资未补缴到位，损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中瑞公司原股东仲卫兵、周某民、高某、张某1洲、田粉珠的行为构成共同抽逃出资。仲卫兵抗辩根据验资报告，已完成出资义务，案涉800万元系往来，其不参与公司经营，也未抽逃出资。田粉珠抗辩根据验资报告，已足额缴纳出资，其未担任公司职务，未参与公司的经营，也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周某民在庭审中陈述案涉800万元，系鑫诺公司欠中瑞公司的往来款。经审查，1.周某民以鑫诺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鑫诺公司先后两次向中瑞公司管理人出具说明，认为案涉2800万元系中瑞公司股东验资后向鑫诺公司的还款，并非双方的货款，与周某民作为中瑞公司股东在庭审中陈述是业务往来款存在矛盾，其推翻原有的两份书证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中瑞公司各股东通过鑫诺公司将3000万元分配给各股东用于注资，再以各股东名义缴入中瑞公司验资后，于公司成立的次日，即于2011年2月16日向鑫诺公司转账2800万元，后鑫诺公司向中瑞公司返还2000万元。上述事实，有仲卫兵在已生效判决中予以确认。虽然汇款凭证回单备注为货款，但凭证后未付相应的货款发票，亦无买卖合同等公司从事正常经营的证据。因此，凭证回单的记载没有真实的交易为基础，仲卫兵在本案中抗辩为业务往来的意见，缺乏足以推翻已经法院生效文书确认的事实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中瑞公司在注册成立后的次日，即将注册资本3000万元中的2800万元转回到鑫诺公司，该转出行为未经任何法定程序、未基于正常的交易关系，直接导致公司资产的减少。中瑞公司管理人已提交了中瑞公司转回出资给鑫诺公司的初步证据，仲卫兵作为中瑞公司发起人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周某民作为中瑞公司发起人股东、鑫诺公司实际控制人，田粉珠作为中瑞公司发起人股东、公司登记在册的监事，对抽逃出资行为不成立的主张负有提交反驳证据的义务，即仲卫兵、周某民应提供证据证明中瑞公司转回2800万元到鑫诺公司的合法性、正当性，田粉珠应提供证据证明中瑞公司资产不当减少系为履行中瑞公司对外的正常商业交易，高某、张某1洲、田粉珠亦应提供证据证明对分配的注册资本在验资后即转出的事实，并非为其授权仲卫兵全权行使，但仲卫兵、周某民、田粉珠、高某、张某1洲均未提供证据佐证，仲卫兵、田粉珠、高某、张某1洲主张对此不知情不构成合理抗辩意见，周某民抗辩为鑫诺公司业务往来债务，证据不足。结合中瑞公司成立时间、注资背景、转出资金、股东关联关系等要素，中瑞公司向鑫诺公司汇款2800万元，其中鑫诺公司未归还的800万元，属于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情形，应认定为仲卫兵、周某民、田粉珠、高某、张某1洲共同抽逃的注册资本。二、关于仲卫兵、田粉珠如何承担抽逃出资责任的问题。中瑞公司管理人认为，田粉珠等原中瑞公司股东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应根据出资比例承担补缴出资及利息的责任，法定代表人仲卫兵承担共同补缴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中瑞公司股东通过虚构的“货款”形式，在缴足出资注册后抽逃出资2800万元，就抽逃资金未收回的800万元按田粉珠出资比例25%计算，田粉珠名下股权抽逃出资200万元。田粉珠应对其抽逃出资的200万元承担返还责任。仲卫兵在中瑞公司成立初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中瑞公司2011年2月10日的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行使的职权包括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经理的职权包括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执行董事决定。仲卫兵未提交证据证明2800万元注册资本转回到鑫诺公司系股东之外的其他人员所为。从已查明事实及常理推断，就注册资本又转回鑫诺公司的客观结果，必须由仲卫兵、周某民相互协助、共同配合才能完成。故，中瑞公司要求仲卫兵在田粉珠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具有事实依据。三、关于鸿恒中心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瑞公司诉求鸿恒中心因受让股东股权应承担连带责任。鸿恒中心抗辩股权转让协议性质为让与担保，中瑞公司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经审查，鸿恒中心于2011年8月与仲卫兵、田粉珠、高某、张某1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鸿恒中心以1元价格收购原中瑞公司各股东名下的股权。同时，鸿恒中心（转让方）与仲卫兵、田粉珠、高某、张某1洲（受让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协议约定受让方在项目公司归还鸿恒中心贷款本息后10日内，负责协调项目公司办理股权交付手续，转让方应予以配合。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明确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是关于瑕疵出资股权转让后出资责任承担的规定。从该条文文义解释来看，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的不包含抽逃出资，抽逃出资的行为发生在公司成立后。从形式上看，公司作出的“同意”的意思表示，此时推定公司具有过错，股权转让后，公司不能够在同意原股东抽逃行为的前提下，又向新股东主张责任，否则，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中瑞公司原股东与鸿恒中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中瑞公司向鸿恒中心借款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并以股东股权转让为前提，该协议与股权收购协议同时签订，符合让与担保要件。同时，经一审法院已生效裁判文书确认，鸿恒中心为中瑞公司委托贷款1.8亿元，现中瑞公司仍有部分借款未还。因此，就本案案涉800万元的抽逃出资，中瑞公司要求鸿恒中心作为股权受让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关于中瑞公司在诉讼中增加要求抽逃出资的股东返还利息的问题。对抽逃出资的股东，公司有权依法要求抽逃出资的股东返还抽逃出资的本息。中瑞公司管理人有义务清收公司的全部破产债权。鉴于节约诉讼成本，减少诉累，虽然中瑞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增加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已充分给予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和辩论权，且没有侵犯当事人的实体权利。故，一审法院对中瑞公司提出的增加返还抽逃出资利息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就利息如何计算，中瑞公司要求从2011年2月16日至2020年7月30日以中国人民银行5年以上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从2020年7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可以200万元为本金，从2011年2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对中瑞公司要求仲卫兵、田粉珠共同补缴田粉珠名下股权出资款200万元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就田粉珠承担返还出资款200万元本息、仲卫兵承担连带责任，依法予以支持；中瑞公司要求鸿恒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田粉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瑞公司返还出资款200万元及其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2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仲卫兵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三、驳回中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田粉珠、仲卫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中瑞公司虽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田粉珠存在上述规定所列举的抽逃出资行为。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中瑞公司股东于2011年2月10日验资3000万元，公司成立次日即2011年2月16日上述出资款中的2800万元就被从中瑞公司账户转至鑫诺公司。对此2800万元款项的性质，鑫诺公司曾先后两次向中瑞公司管理人出具说明，认为案涉2800万元系中瑞公司股东验资后向鑫诺公司的还款，并非鑫诺公司与中瑞公司之间的货款。鑫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民虽在之后庭审中陈述该2800万元是业务往来款，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案涉2800万元款项为鑫诺公司与中瑞公司之间的往来款并无不当。案涉2800万元系公司成立次日转出，该款并非鑫诺公司与中瑞公司之间的货款，根据鑫诺公司先后两次向中瑞公司管理人出具说明内容，同时结合仲某在一审法院（2018）苏0981民初3184号生效判决案件中有关案涉800万元事实上应是股东欠中瑞公司款的陈述，中瑞公司有理由对田粉珠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产生合理怀疑，即田粉珠对中瑞公司的出资款系从鑫诺公司处借款，而并非个人自有资金出资。田粉珠主张其不存在抽逃出资，需要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出资部分并非来自鑫诺公司的借款，案涉2800万由中瑞公司转至鑫诺公司与其出资资金无关，但田粉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出资资金的来源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进行证据推定，推定中瑞公司的主张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田粉珠构成抽逃出资符合法律规定，田粉珠应承补充出资的责任。本案中瑞公司主张田粉珠承担200万元的补充出资责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中瑞公司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增加给付抽逃出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基于节约诉讼成本，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考量，对增加的诉讼请求予以合并审理，未侵害当事人的辩论权等诉讼权利，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田粉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田粉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唐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