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龙，男，198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兴涛，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烨，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建军，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上诉人李小龙因与被上诉人曹建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小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兴涛、被上诉人曹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小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61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规则。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曹建军2019年6月5日以民间借贷为由向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起诉，经庭审后法庭向曹建军释明不构成民间借贷，随后曹建军申请撤诉，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606民初4175号裁定书，准许曹建军撤诉。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认为：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来源：《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总第43集，法律出版社2011年版）汇款人持银行汇款凭证先以民间借贷关系起诉收款人要求还款，被人民法院以双方无借贷合意为由判决驳回后，再以不当得利纠纷另行起诉的，鉴于汇款人在前案中己自认其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而汇款，即收款人获取钱款有合法根据，故其主张应予驳回。（来源：《民间借贷纠纷裁判思路与裁判规则》第121页，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法律出版社）。二、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没有在审核双方提交证据证明力的基础上作出认定，致使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曹建军2017年6月28日、29日通过中国银行向上诉人账户分别转账20万元和10万元，该30万元属于主动给付型转账。对于给付型不当得利，原告应当首先对受益无合同、法律上原因承担证明责任。曹建军除了转款凭证之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取30万款项没有法律上的原因。上诉人李小龙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已经证明了30万元产生的原因，具备合理性，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将30万元产生的原因完全分配给上诉人李小龙承担举证责任，也没有对双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进行比较，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受益无合同、法律上原因的证明具有在先性。且无合同、法律依据的证明要求，并非免除受损方关于错误支付的原因事实的证明义务而直接转换成受益方的证明义务。否则，在受损方证据未能达到证明标准的情况下，仅有受益方受益的事实而由受益方承担证明自己受益具有法律和合同上依据的证明义务，有违社会秩序之稳定，亦对受益方不公。对于乐融致新公司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仁宝公司需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乐融致新公司亦需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并由本院在审核认定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基础上作出认定。（来源：（2018）最高法民终314号案件；“人民司法”2019年11期第4页“不当得利裁判要旨5则”持相同观点）。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小龙将30万元以现金返还给孟某，30万元与“519棚改项目”无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上诉人李小龙将15万元以转账方式转给保定铁桥房地产公司总经理孟某，有转账凭证证明，剩余15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孟某。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将全部30万元以现金返还给孟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30万元是“519棚改项目”保证金，有证人证言、委托合同、转账凭证证明。 保定铁桥房地产公司总经理孟某委托被上诉人曹建军从事“519棚改项目”、“七一项目（裕华五金宿舍）”，孟某支付给曹建军两项目经费1344000元。曹建军委托上诉人李小龙母亲任某从事“519棚改项目”，向任某支付该项目保证金30万元，由上诉人李小龙代收。“519棚改项目”因政策原因终止，孟某找到曹建军要求返还相关费用，曹建军向孟某披露由任某从事“519棚改项目”，并向任某支付了30万元该项目保证金，孟某找到任某要求返还30万元。孟某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李小龙收取的30万元是“519棚改项目”保证金。根据合同法403条第ｌ款规定，委托人保定铁桥房地产公司总经理孟某有权利要求上诉人李小龙返还30万元，上诉人有义务向孟某返还30万元。孟某向上诉人李小龙要求返还30万元后，不再向曹建军主张30万元。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法律关系错误，被上诉人曹建军要求上诉人李小龙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曹建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当时为了孩子安排工作借了好几次钱，第一次借给了他30万元，分两期打的。 曹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30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7年6月28日、29日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李小龙账户分别转账20万元和10万元。原告曾于2019年6月份以民间借贷为由向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要求被告偿还30万元借款，庭审中被告否认该30万元为借款，称保定铁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孟某曾委托原告、被告之母任某及杨春雪等三人开发“519棚改项目”拆迁改造工程，原告转账给任某的30万元是该项目的保证金，不是借款。后原告撤诉，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606民初417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回对被告李小龙的起诉。另查明，任某与被告李小龙系母子关系。任某称已将30万元以现金形式返还给孟某。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给被告转账共计30万元，被告对转账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其辩称该笔钱款系原告受孟某委托转给被告母亲任某的关于“519棚改项目”的保证金，但未提供该案涉及的30万元与被告所称的棚改项目保证金有关的证据。且被告称该笔钱款是代其母亲任某收取的，任某也因棚改项目未能落实而将该笔保证金已现金形式退还给了孟某，但被告及其母亲任某均未提供将该笔钱款转账或支取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且任某称将30万元现金返还给孟某，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被告收取原告30万元转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万元，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但未提供因被告不当得利给自身造损失的依据，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李小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原告曹建军30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被告李小龙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小龙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6月13日前进社区的证明，结合一审证据曹建军与铁桥公司总经理孟某签订的519七一项目的改造委托合同，孟某支付两项目改造前期费用凭证，证人任某、孟某证言，证明任某从事519项目改造的保证金是李小龙代收的。2.2019年5月8日任某将15万元返还给孟某的银行凭证，剩余15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孟某，证明任某将收到的30万元返还给了519项目改造的委托人孟某。 被上诉人李小龙质证称，30万元跟孟某和任某没有关系，我给上诉人钱是事实，519项目是我做的，但是跟任某没有关系，我不欠孟某一分钱。 上诉人李小龙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证据2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曹建军第一次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起诉上诉人李小龙后，进行了撤诉，而非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故上诉人李小龙主张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的，不应支持，无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李小龙称涉案30万元系被上诉人曹建军受孟某委托转给其母亲任某的关于“519棚改项目”的保证金，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该主张。上诉人李小龙主张其母亲任某已因棚改项目未能落实而将涉案3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了孟某，其提交的其母亲任某转给孟某15万元保证金的交易明细中显示该笔钱款的交易日期为2019年5月8日，但是一审正卷卷宗第8页孟某出具的收条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3日，在未收到该笔钱款时就出具收条的情况有悖于常理，且该收条中显示为“今收到任某同志交回2017年底曹建军经手付给的五一九棚改项目保证金叁拾万元正”，但被上诉人曹建军将涉案30万元转账给上诉人李小龙的时间为2017年6月28日、29日，并非2017年底，故上诉人李小龙主张涉案30万元系被上诉人曹建军受孟某委托转给其母亲任某的关于“519棚改项目”的保证金，其母亲任某已将涉案30万元返还给孟某，无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李小龙收取原告30万元转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不当得利，合理合法。 综上所述，李小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小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鹏壮 审 判 员 张 力 审 判 员 黄俊学 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 法官助理 庞晓兰 书 记 员 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