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影，男，198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升，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陶堰街道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56330901XE。 法定代表人：周培琦，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负责人：冯坚。 诉讼代表人：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负责人：何建航。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青常，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影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9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官“裁判突袭”，未保障当事人对定案法律规范发表法律意见、开展法庭辩论的权利。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在起诉状及庭审过程中，针对其提出要求朱影撤销网签和备案登记的诉讼请求，仅提出了“被告申报的债权不属于原告《重整计划》定义的交房类债权种类”一项主张依据。朱影在庭审过程中针对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这一请求依据，主张撤销网签和备案的请求权依据不足，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予以回应及答辩。但在本案判决中，一审法官裁判的依据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径直援引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主张适用的法律规范进行裁判。一审法官上述行为直接导致当事人无法参与和影响案件确定法律依据的过程，庭审程序流于形式，违背了民事诉讼“以庭审为中心”的审理原则，裁判理由及依据脱离于法庭。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裁判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是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个别清偿无效的规定。但在本案及(2020)浙0602民初9567号案件中，朱影并未提出清偿财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得扩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在(2020)浙0602民初9567号判决中，法院确认了涉案16份合同真实有效。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请求撤销网签和备案登记，应先取得撤销权的权利基础。因涉案合同真实有效，且合同不存在无效、可撤销、可解除情形，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没有撤销网签和备案的请求权。2.《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是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对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和执行程序的效力的规定，与本案更无关联。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对保全措施有明确的定义：“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网签备案登记与上述法定情形显然大相径庭。其次，在民事诉讼中，“只有义务人不履行裁判规定履行的义务时，才发生执行”。本案经法庭调查，并未存在任何执行程序。朱影与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之间既没有保全措施，也没有执行程序。一审法官在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诉讼中未提出有效依据的情况下，径直援引与本案毫无关联的法律规范作为定案依据，属于任意扩大法律解释，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3.《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是关于债务人财产的规定，但本案房屋是否属于债务人财产并非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诉讼请求的权利基础。本案中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请是在涉案合同真实有效的情况下，请求撤销网签和备案登记。无论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债务人财产，破产管理人都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于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规定了破产管理人可解除、可撤销、可取回财产的情形。但本案朱影已履行完毕涉案合同，不符合破产管理人可解除情形，同时涉案合同也不符合无效或者可撤销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上述规定，涉案合同并不存在无效、可撤销、可解除情形，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权利基础，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诉讼请求。三、违反了公平适用法律的规定，在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未提出依据的法律规范的情况下，主动提出其应适用的法律规范，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朱影合法权益。 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庭审辩论前，审判长归纳了案件的两个争议焦点，即案涉18套房屋是否属于破产财产及18套房屋网签、备案应否撤销。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不存在裁判突袭问题，更不存在未保障当事人对定案法律发表法律意见的问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依据《破产法》第30条和《物权法》第9条第1款之规定，认定18套房屋属于破产财产准确无误。在认定案涉18套房屋属于破产财产的基础上，一审判决依据《破产法》第16、19条之规定，判决18套房屋的网签、备案手续应予撤销，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朱影提出的违反了公平适用法律的问题，现行法律并没有关于公平适用法律的规定，这个理解是错误的。法律仅规定法院不得对诉讼时效主动适用，并没有任何关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及的法律法院不得主动适用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朱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陶然名苑22幢102、103、104室，23幢102、103室，24幢102、103室，25幢102、103室，31幢101、102、103、104室，32幢102室，46幢103室、104室共16套房屋的交易登记(网签及备案)撤销手续；二、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陶然名苑17幢102、103室共2套房屋的交易登记(网签)撤销手续；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3月21日，该院做出(2018)浙0602破申14号民事裁定书，确定受理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同日，该院做出(2018)浙0602破9号之一决定书，指定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联合管理人)担任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2018年6月6日，被告朱影向原告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要求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产权证，申报债权金额为18071333元，其中本金17823586元，违约金247747元。如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成立、无效、解除或无法履行情形下，预备申报债权金额为22947333元，其中本金1500万元，孳息7947333元。其在管理人向其所做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所涉及的16套房屋已付购房款为17823586元，通过抵偿债务以及汇款等方式支付。其在申报同时向管理人提交借款协议书2份、房产交易三方协议1份，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16份。2019年5月7日，原告管理人向被告朱影发送债权核查结果告知书，载明：由于被告拟受领的商品房具有在先权利(工程优先权、抵押权)，债务人将设定有在先权利的商品房用于清偿被告的债权，损害了相关在先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且债务人对被告的主张亦不予认可，故对被告申报购房类优先权利并要求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主张，管理人依法不予确认。被告朱影对该审核结果有异议，于2019年5月28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确认涉案16套房屋所涉《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继续履行合同，原告配合办理16套房屋过户手续，如未能办理，则被告对17幢102室、103室房屋优先受偿。后该院于2019年11月4日以本案所涉1500万元借款未进入原告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账户，本案涉嫌犯罪为由，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20年6月12日，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分局向该院出具退回案卷函，该函载明：经公安机关前期侦查发现，2015年7月，黄一鸣因诸暨世纪金源公司建设项目“诸暨美凯龙”资金链断裂且欠赵铁军4000余万元借款无法归还，故与赵铁军商定，黄一鸣和赵铁军共同对外筹措资金，以赵铁军名下绍兴市百盛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的名义，以7610万的价格，向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购买诸暨世纪金源公司90%的股份，再由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将所有股份款出借于诸暨世纪金源公司用于建设“诸暨美凯龙”项目，所有借款以及产生的利息由诸暨世纪金源公司经营收入去支付。后赵铁军陆续找到杨勤珍、朱影、叶百扬等人借款二千余万元，同时黄一鸣自愿以其名下“陶然名苑”房产对上述借款进行担保。经查，上述借款最终全部进入诸暨世纪金源公司对公账户。现阶段未侦查发现赵铁军有胁迫黄一鸣签署相关担保或者相关协议的情况。 同时认定，被告朱影持有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31日的借款协议书内容为：朱影(甲方、贷款方)，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乙方、借款方)，赵铁军、黄一鸣、诸暨世纪金源投资有限公司(丙方、担保方)，借款金额1000万元，甲方于2015年7月31日将款项汇入乙方指定的赵铁军账户，借款利息按月息2.8%计算，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5年7月31日至2016年7月30日。借款协议书还约定其他事项。被告朱影另持有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1日的借款协议书内容为：朱影(甲方、贷款方)，诸暨世纪金源投资有限公司(乙方、借款方)，赵铁军、黄一鸣、黄燕儿(丙方、担保方)，借款金额500万元，甲方于2015年11月11日将款项汇入乙方账户，借款利息按月息2.8%计算，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5月10日止。借款协议书还约定有其他事项。 被告朱影持有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7日的《房产交易三方协议》内容为：被告朱影（甲方）、原告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乙方）、诸暨世纪金源投资有限公司（丙方），因乙方及丙方拖欠甲方借款本金和利息，无法如期缴纳，已构成违约，甲方现要求实现债权。一、借款情况。1.1乙方于2015年7月31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壹仟万元整，三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及其他补充协议，乙方提供其名下的15套房屋作为借款抵押物：位于绍兴市越城区××镇××村××幢××室××幢××室××幢××室××幢××室××幢××室××幢××室××幢××室××幢××室××幢××室××幢××室××幢××室××幢××室××幢××室××幢××室××幢××室。1.2丙方于2015年11月11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乙方作为此笔借款的担保方，三方已经签订《借款协议书》及其他补充协议，乙方提供其名下的10套房屋作为借款抵押物，位于绍兴市越城区××镇××村××幢××室××幢××室××幢××室××幢××室××幢××室××幢××室××幢××室××幢××室××幢××室××幢××室。二、欠款情况。2.1截至2016年10月17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整、利息人民币438667元整，本息合计人民币10438667元。2.2截至2016年10月17日，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整，利息人民币312667元，本息合计人民币5312667元整。三、商品房买卖。3.1因乙方及丙方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期归还甲方本息。经三方充分协商，一致同意由甲方按商定价格购买乙方房产，甲方将上述应收的人民币15751334元借款本息直接抵充购房款。3.2乙方将16套位于“陶然名苑”的房屋（22幢102、103、104室，23幢102、103室，24幢102、103室，25幢102、103室，31幢101、102、103、104室，32幢102室，46幢103、104室）出售给甲方，经商定，甲方购买乙方16套房屋所需支付的房款合计17823586元。3.3因乙方出售给甲方的16套房屋，需要缴纳人民币160万元的税费，又因甲方应收借款本息不足以完全抵充购房款，甲方代为支付人民币160万元税费用以抵充购房款。甲乙双方商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甲方在取得乙方交付的相关税费发票后，将用以缴纳税费的160万元汇入乙方指定账户，抵充后余款人民币472252元直接抵充丙方向甲方借款的其他利息。四、折抵与商品房签约。4.1甲、乙双方签订上述16套房屋的预售合同时，即视为甲方已付房款人民币15751334元，同时视为乙方与丙方已经全部向甲方归还了本协议第一条及第二条所涉的借款本息。丙方因此需返还乙方代付的借款人民币5312667元问题，由乙丙双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涉。4.2因甲乙双方之前已经根据人民币1500万元整借款情况签订了25套房屋的买卖合同，而上述16套房屋包含在该25套房屋之内，且当时签约房价高于本协议商定的价格。为此，甲乙双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分批分次逐步撤销25套房屋的买卖合同，并按照本协议约定的价格，按批次重新签订上述16套房屋的买卖合同（买受人为甲方或甲方指定代理人），由乙方办理登记备案。五、自甲、乙双方签订16套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完善所有购房手续后，该16套房屋甲方有直接处分权和支配权。半年内，乙方可按本协议约定价格回购该16套房屋（甲方已处置的除外），并一次性支付购房款和缴纳此期间所产生的利息，利息按月息2.8%计算，计算日期自该16套房屋交易到甲方名下或甲方指定代理人名下开始到乙方回购该房产并付款当天止。六、因“陶然名苑”楼盘整体未验收，小区内道路、水电和绿化等设施未完善，致甲方短期内无法入住和办理房地产证。乙方自愿向甲方提供位于“陶然名苑”的17幢000102号房和17幢000103号房两套房屋作网签抵押，待甲方办理好上述16套房屋的房地产证后10天内撤销。七、丙方有责敦促乙方办理房产交易手续，并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收购房产的事宜。八、若本协议签订后因客观原因导致甲乙双方无法就16套房屋重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情况的，本协议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条不再继续履行，乙方及丙方仍应按原约定归还借款本息。 被告朱影持有的其与原告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4日的16份《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6、×××18、×××19、×××20、×××21、×××22、×××23、×××24、×××25、×××26、×××27、×××28、×××29、×××30、×××31、×××32，合同载明的商品房分别为陶然名苑小区25幢103室、46幢104室、46幢103室、22幢102室、22幢103室、22幢104室、23幢102室、23幢103室、24幢102室、24幢103室、25幢102室、31幢101室、31幢102室、31幢103室、31幢104室、32幢102室，购房总价分别为1104279元、1246437.5元、1008905元、1037000元、1036500元、1285000元、1104691元、1103991元、1104979元、1104279元、1104979元、1255500元、1008500元、1019500元、1223000元、1076045.5元。2016年11月24日，前述16套房屋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另陶然名苑17幢102室、103室两套房屋办理了网签手续，但双方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签订的16份《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18套房屋是否属破产财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其中，债务人财产包括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18套房产在原告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时尚未竣工验收，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尚未交付房屋，亦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相关法律、行政法规亦未例外规定此种情形下买受人可直接取得房屋所有权，故该院认为案涉18套房产为破产财产。争议焦点二：原告能否要求撤销案涉房产网签备案登记手续。《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从企业破产法前述相关法律规定看，破产程序遵循的原则是公平清理债权债务，最终目的是实现对全体债权人的概括式公平清偿。因此，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解除保全措施，意味着在债务人财产上施加的查封、扣押、冻结等决定失去效力，该财产的法律属性恢复到保全措施实施以前的状态，管理人有权接管该财产并将其纳入债务人财产的范围。网签备案登记既是一种行政管理行为，对债权人而言，也具有一定的保全效力。本案中，在原告华夏置业已经依法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其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网签登记手续，系为更好实现概括式公平清偿目的，应予支持，故对原告要求撤销陶然名苑22幢102、103、104室，23幢102、103室，24幢102、103室，25幢102、103室，31幢101、102、103、104室，32幢102室，46幢103、104室16套房屋网签备案手续及撤销陶然名苑17幢102、103室网签手续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不存在《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所规定的无效、可撤销或解除合同的情形，据此应驳回原告诉请的意见，该院认为，虽原、被告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但不动产物权变动以登记为要件，在尚未办理变更登记或者完成不动产权利变动的公示前，被告对涉案房产并不享有物权或优先于其他债权人的权利，据此对其前述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办理绍兴市越城区陶堰街道陶然名苑小区22幢102、103、104室，23幢102、103室，24幢102、103室，25幢102、103室，31幢101、102、103、104室，32幢102室，46幢103、104室房屋的网签备案登记撤销手续；二、被告朱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办理绍兴市越城区陶堰街道陶然名苑小区17幢102、103室房屋的网签登记撤销手续。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朱影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该院。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能否要求撤销案涉房产的网签及备案登记手续。朱影认为，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应依约履行，其诉请撤销案涉房产的网签及备案手续缺乏权利基础。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因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案涉房产虽已办理网签备案手续，但在破产申请受理时尚未竣工验收，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亦未交付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物权并未转移至朱影名下，故一审法院依据《物权法》第九条及《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认定案涉18套房产为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的破产财产并无不当。作为破产财产，管理人有权接管该财产并将其纳入债务人财产的范围。在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已经依法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网签备案登记手续，系为了更好实现概括式公平清偿目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可予维持，但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关于朱影提出的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正确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归纳了案件争议焦点，并充分保障了双方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权利，程序合法。关于适用法律问题，一审法院援引了《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和《物权法》第九条，《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及第十九条是为了说明破产程序中的概括式公平清偿原则，《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及《物权法》第九条是为了论证案涉房产属于破产财产，故一审法院依据案涉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及争议焦点适用法律正确。朱影认为法院不得适用双方当事人均未援引的法律条文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朱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朱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森轶 审判员  茹赵鑫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