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72年3月5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山西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74年3月7日生，汉族，山西省长子县人，现住山西省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山西赛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山西赛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晋城市润泽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北石店镇孙村村前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某1，任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山西新泽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北石店镇孙村村前街**/div>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梁某，任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梁某，男，1971年12月21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现住山西省晋城市。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原审被告晋城市润泽农林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山西新泽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泽锐公司”）、梁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该案，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郭某，被上诉人李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李某3，原审被告梁某暨原审被告新泽锐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润泽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就玉石抵账进行调查，判决书中没有认定。2.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份借款协议的本金269万不对，应该是200万元。3.本案存在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情形。4.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在2020年进行了修改，我方认为本案借贷利率应重新确定。被上诉人李某2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新泽锐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梁某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某1返还原告李某2 2695500元本金、利息889515元（利息自2017年4月12日按每月1.5%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现暂计算至2019年2月12日）及违约金266854.5元，共3851869.5元。2.判令被告润泽公司、新泽锐公司、梁某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律师费等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8日，原告李某2作为甲方（贷款人）、被告李某1作为乙方（借款人）、被告润泽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叁佰万元整，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贷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内综合费用利率月息为2.5%。为确保甲方资金安全，丙方愿为该笔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同日，被告梁某出具《个人担保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我自愿为借款人李某1在李某2处所借款项叁佰万元整，提供保证担保。借款人在合同到期后不能按时归还本息时，我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直至本笔贷款本息结清。担保人：梁某，2014年12月12日。”之后，被告李某1于2014年12月22日、2015年1月15日、2015年2月17日、2015年3月18日、2015年4月17日、2015年5月20日、2015年6月10日、2015年8月21日、2015年10月12日通过其本人账户或担保人梁某账户向原告李某2及李某2丈夫张某账户分别还款75000元、75000元、75000元、75000元、400000元、134175元、600000元、116667元、100000元，共计1650842元。2016年4月12日，原告李某2作为甲方（贷款人）、被告李某1作为乙方（借款人）、被告润泽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1）、被告梁某作为丙方（担保人2）、被告新泽锐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3）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2014年12月8日，李某1向李某2借款3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该借款还余225万元至今未还。经李某1、李某2同意，现由借款人李某1与出借人李某2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及出具借据。乙方向甲方借款贰佰贰拾伍万元整，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期限内综合费用利率月息为1.5%，丙方愿为该笔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同日，被告李某1向原告李某2出具借据一支，内容为：“今借到李某2人民币贰佰贰拾伍万元整（￥2250000元），期限6个月。借款人：李某1，2016年4月12日。”被告润泽公司、被告新泽锐公司盖有公章，被告梁某签字。2016年4月21日，被告李某1、被告梁某出具一份《还款计划书》，载明：“根据借款人的资金计划情况，借款人对借款做以下计划：1、借款人争取于2016年10月12日前归还借款本金，最迟保证于2017年4月12日前全部还款。2、如每月有还款进项，先扣除本金。”承诺书上盖有被告新泽锐公司公章。2017年4月12日，原告李某2作为甲方（贷款人）、被告李某1作为乙方（借款人）、被告润泽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被告新泽锐公司作为丙方（担保人）、被告梁某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2014年12月8日，李某1向李某2借款3000000用于资金周转，该借款还余2250000元至今未还。经李某1、李某2同意，现由借款人李某1与出借人李某2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及出具借据。上一个借款期限本金2250000元，利息及违约金445500元，合计2695500元的金额计入本次借款的本金。乙方向甲方借款贰佰陆拾玖万伍仟伍佰元整，用于途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7月12日，结算费用日为每月15日。借款期限内综合费用利率月息为1.5%，如果每月按时付利息按1%收取利息，如果未能按时付利息则按原约定1.5%付利息。乙方若未能在约定期限届满时还款的，自愿在原费用基础上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为在本协议载明的原费用水平加收30%，直至实际还款日。丙方愿为该笔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违约金，如乙方不能按时履约付款，则由丙方无条件代为偿还。担保保证期限为2年。借款人需要对贷款进行展期的，应在贷款到期日前5天内向贷款人提出申请，经贷款人审查同意展期的，双方另行签订展期协议。担保人明确承诺，贷款的展期变更，毋须通知担保人，在贷款展期的变更后，担保人仍然承担担保责任。若借贷双方就贷款协议贷款期限做出变动（含达成展期协议），担保期间变更为自变更后的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两年。”同日，被告李某1向原告李某2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某2人民币贰佰陆拾玖万伍仟伍佰元整（￥2695500元），期限3个月。借款人：李某1，2017年4月12日。”被告润泽公司、被告新泽锐公司盖有公章，被告梁某签字。同日，被告润泽公司出具《法人担保承诺函》，载明：“担保单位：晋城市润泽农林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李某1。本公司自愿为借款人李某1在李某22017年4月12日所借款项人民币（大写）贰佰陆拾玖万伍仟伍佰元整（￥：2695500元）保证担保。若借款人在合同到期后不能按时归还本息时，我公司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直至贷款本息结清。在借款到期后30日内无条件替借款人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若现金不能足额归还在李某2处的借款，我公司同意用公司的财产（包括有价证券、车辆、机械设备、厂房、公司股东股权及其他动产和权利等）及法人代表个人资产作为担保资产来归还，保证上述款项未还清前，不重复抵押、变卖、挂失、吊销有关证件，不擅自处理一项资产。担保人明确承诺在借款合同变更后，仍然承担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借款的本金、利息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担保时间为贷款到期的两年。本承诺书是主合同的附件。”被告李某1签字、被告润泽公司盖章。被告李某1于2017年10月20日偿还原告李某250000元。2018年1月25日，原告李某2的丈夫张某向山西华洋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支，用于抵消原告李某2、被告李某1之间的债务350000元。被告李某1提供玉石明细表四份，均有原告配偶张某签字并载明“临时存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双方之间所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双方签订的三份借款协议中，第二份和第三份借款协议系对上一期借款本息结算后计算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李某2与被告李某1自2014年12月8日签订第一份协议至2017年4月12日签订第三份协议共28个月零4天，本息之和上限约为：3000000元（本金）+3000000×2%×28个月（1680000元利息）=4680000元。第三次协议中双方确定的本金2695500元（未偿还），加上签订第三次协议之前被告已偿还的1650842元，共计4346342元，不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应予保护。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李某1在还款过程中所还的款项，应优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原审庭审中，原告自认2015年4月17日被告李某1偿还的400000元为本金，本院予以确认。在第三次签订协议时，除该400000元抵充本金外，剩余已偿还款项应全部抵充为利息，故签订第三次协议时被告所欠原告本金实际应为3000000元-400000元=2600000元。签第三次协议时，双方约定剩余本息共计2695500元全部转为本金，系双方自愿行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被告李某1应当按照第三次协议偿还原告本金2695500元并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支付自2017年4月1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2017年10月20日偿还原告的50000元及2018年1月25日抵账的350000元，应算作被告2017年4月13日后已支付的利息）。因双方约定利息较高，故第三次借款协议签订时约定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原、被告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丙方愿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被告润泽公司、被告新泽锐公司、被告梁某作为丙方（担保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四被告抗辩称原告放贷违反了我国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通过威胁暴力的方式催收且2017年4月被强迫签字时被告对协议内容并不知晓，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配偶张某拉走价值2100000元的玉石和价值5856元的石子是抵债行为，但其提供的玉石明细表上仅写有“暂时存放”，并未书面明确玉石折抵债务，故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李某2要求四被告承担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因未能提供律师费具体数额、且无发票佐证，不予支持。综上，故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某2借款本金2695500元并按照月利率1.5%支付自2017年4月1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中应扣除被告2017年10月20日偿还原告的50000元及2018年1月25日抵账的350000元）。二、被告晋城市润泽农林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山西新泽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梁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过程中，各方均无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695500元本金是否正确，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本金并按月息1.5%支付利息能否予以支持。（二）本案是否存在违法放贷及以玉石抵债情形。关于本案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规定：“本案规定实施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实施以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本案中，三次借款协议的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为2014年12月8日至2017年5月12日，故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在2020年8月19日之前发生，且李某2初次起诉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应按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相关规定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2014年12月12日至2016年4月11日（487天），李某2出借本金30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息共计3960657元。李某1从2014年12月12日至2016年4月11日共计支付了1650842元。李某2和李某1结算后主张借款未还金额2250000元，没有违反上述法律规定（1650842+2250000=3900842元，没有超出3960657元），故而，李某2和李某1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的第二份《借款协议》合法有效。2016年4月12日，李某1与李某2签订的第二份《借款协议》约定：出借资金225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率1.5%，违约金在原有的费用水平上加收3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此，李某2依据第二份《借款协议》主张的年利率为23.4%（1.5%*1.3*12），并未超过年利率24%法定利率的上限。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6年4月12日至2017年4月11日（365天），利息为540000元，本息合计为2790000元。2017年4月12日，李某1与李某2签订的第三份《借款协议》约定：本金2250000元，利息及违约金445500元，合计2695500元计入本次本金和利息，没有超过法定上限2790000元，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李某1与李某2签订的第三份《借款协议》合法有效。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按照李某1与李某2签订的第三份《借款协议》内容判决李某1支付2695500元本金及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焦点（二），上诉人李某1主张李某2非法放贷目前尚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述李某2配偶张某拉走其玉石用于抵销本案债务，但其所提供的玉石明细表上仅写有“暂时存放”，李某2对玉石抵债不予认可，而李某1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李某1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64元，由上诉人李某1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文泽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