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民终6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岳阳亚泰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永济乡欣园西路。法定代表人：张红英，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针林，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岳璨，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微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陆城镇道陆路(道仁矶敬老院前)。法定代表人：程军智，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洪滔，湖南人和人(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岳阳市融创融资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南湖广场西邕路**商务楼第**。负责人：杨剑，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岳阳亚泰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微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港公司）、岳阳市融创融资担保投资有限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6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泰公司起诉请求：1、判决微港公司赔偿损失2346739.93元（按照本金20406434.18元，月利率0.5%计算23个月）；2、判决岳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律师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微港公司与亚泰公司因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争议，亚泰公司遂以微港公司为被告，于2018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要诉讼请求：1、责令微港公司交付完整的工程竣工验收资料，配合亚泰公司办理工程竣工验收；2、责令微港公司交付完整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组织双方进行工程结算，并责令其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等。诉讼过程中微港公司反诉，主要反诉请求：1、判决亚泰公司支付工程款24713023元及利息；2、由亚泰公司支付安全文明施工费、劳动保险费4380115.7元等。该案案号为（2018）湘06民初57号。该次诉讼中，微港公司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亚泰公司的银行存款3000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岳阳市融创融资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提供担保。2018年9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6民初57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冻结亚泰公司的银行存款3000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对亚泰公司位于临港新区亚泰花园的商业门面（8幢JK05号、JK06号、JK07号、JK08号、9幢JK05号、JK06号、10幢JK07号、JK08号、JK09号、JK11号）予以查封（查封性质为预查封，查封期限至2021年9月28日止），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预查封期间,不得擅自处分预查封的财产。查封当日对该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岳阳东茅岭支行的190***13和190***871号账户予以冻结，次日对该公司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行的368***7号账户及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云溪支行的801***6号账户予以冻结。亚泰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申请解除保全措施并要求一审法院明确已冻结的10套商业门面在冻结期间其可以使用，亚泰公司为此提供了担保。2018年10月22日亚泰公司变更部分担保物。一审法院认为，亚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担保的土地无权利负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担保的房屋价值达到3000万元，遂作出（2018）湘06民初57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解除保全申请。2020年3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岳阳东茅岭支行的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回执）载明，已将亚泰公司190***1号账户上的存款360万元及亚泰公司190***3号账户上的存款480万元扣划至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指定的银行账户。2020年10月30日，亚泰公司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行的368***7号账户上的余额显示为2061232.33元。该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6民初57号民事判决：一、微港公司配合亚泰公司办理竣工验收；二、亚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微港公司支付工程款9593565.82元，2020年2月12日返还质量保修金3035788.58元，2023年2月12日返还防渗漏保修金56504.36元；三、微港公司收取工程款后向亚泰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工程款发票；四、驳回亚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微港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亚泰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作出（2019）湘民终959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2018）湘06民初5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二、撤销一审法院（2018）湘06民初57号民事判决的第四、五项；三、变更一审法院（2018）湘06民初5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亚泰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微港公司工程款9593565.82元；四、驳回亚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微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微港公司是否应因申请财产保全而赔偿亚泰公司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确保将来生效判决能够获得执行，申请人的实体请求权能够最终获得实现。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过错归责原则，即行为人主观上的过错、行为的违法性、有损害结果、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判断申请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可以从申请人的诉求是否合法合理、申请保全的对象是否错误、申请保全的金额是否高于诉请金额等方面综合进行分析。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的数额高于生效判决实际支持的金额，申请人只要尽到了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则不应认定其存在主观过错。被申请人仅以申请人申请保全财产的数额未得到生效判决全额支持为由，主张申请保全错误，申请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不予支持。在(2018)湘06民初57号一案中，微港公司依据其与亚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提起诉讼，起诉之前亚泰公司并未完成结算审核，微港公司主张的工程款系其预估的金额。因诉讼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障生效法律文书能够顺利执行，不是对实体权利义务的终局确认，微港公司基于已有证据和自己对合同的理解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最终判决金额之间不符是其难以预见的，微港公司并未违反普通人的注意义务，不能认定其有主观恶意。另外，微港公司申请保全的对象是亚泰公司的存款及部分门面，保全方式也仅是限制亚泰公司从银行支取款项及出售保全的门面，亚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保全的实际金额达到其申请的金额。即微港公司申请保全的对象及方式是适当的。因此，不能认定微港公司在(2018)湘06民初57号一案中，财产保全申请存在重大过错。亚泰公司以生效判决确定的数额9593565.82元小于微港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数额为由主张由微港公司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冻结亚泰公司的银行账户虽对亚泰公司有一定影响，但根据云溪区人民法院能从冻结亚泰公司的银行账户中扣划款项的事实可知，在一段时期内系轮侯冻结，亚泰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冻结存款的金额及所造成的损失。至于查封的门面，并未禁止房屋所有权人使用或出租，亚泰公司也没有提供被查封房产在查封期间造成损失的证据。亚泰公司提供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借款展期协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亚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74元，由亚泰公司负担。亚泰公司上诉称：1、被上诉人主观存在过错，其反诉请求虚抬了工程款，且其本身享有法定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2、被上诉人的财产保全申请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两者存在因果关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微港公司辩称：1、答辩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被答辩人应当举证证明其是否遭受损失以及损失与保全行为的因果关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阳市融创融资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未发表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根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的记载，岳阳市融创融资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曾用名岳阳市中小企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微港公司应否向亚泰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微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为其申请保全行为有错误，且主观上存在过错。从本案发生的经过看，微港公司系(2018)湘06民初57号案件的反诉原告，其反诉请求主要是要求亚泰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4713023元及利息，其反诉标的额虽然超过生效判决确认的应付工程款数额，但微港公司在反诉状称，依据双方在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的（2017）湘0603民初261号民事调解书，亚泰公司在约定期限内未完成结算审核，应当视为同意微港公司结算资料中申报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此外，微港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价中不计安全文明施工费和养老保险费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费用应当纳入工程结算总价。根据上述反诉内容，施工方微港公司是以亚泰公司未按时履行结算义务为由，应按其申报的工程价款为结算价起诉亚泰公司，这属于对应付款该如何确定的事实方面的不同理解，虽然该数额未全部得到法院支持，但经法院最终确认，亚泰公司仍然欠付微港公司工程款950余万元，且根据（2017）湘0603民初261号民事调解书，案涉工程自2017年7月20日复工后，同兴公司自筹资金将扫尾工程完成。双方对调解书中确认的亚泰公司向同兴公司支付1500万元属工程进度款无争议。根据上述情况，亚泰公司长期拖欠微港公司工程款属实，微港公司反诉主张的相应内容并非虚构事实，而是对结算价款确定条件的理解有争议，该行为主观上并无明显过错，其在诉讼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向法院申请相应财产保全也无明显过错。亚泰公司上诉提出微港公司虚抬工程价格，且其享有法定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而在本案中主张诉讼保全存在主观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鉴于微港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并无主观过错，故即便法院实际依据微港公司的申请查封了亚泰公司的相应财产，影响亚泰公司资金周转及限制出售相应资产，该行为后果也应由亚泰公司自行承担。故此，亚泰公司上诉提出微港公司财产保全申请错误造成其客观损失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其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574元，由上诉人岳阳亚泰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智崇审判员  陈梦群审判员  唐雨松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樊航书记员余亚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