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4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羽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裴鸿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义，男，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世洋，男，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东，沈阳市皇姑区万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龙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姜世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东，沈阳市皇姑区万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蓝诺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杨靖。上诉人沈阳羽丰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世洋、沈阳龙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翼科技公司”）、上海蓝诺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诺软件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王庆利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鞠安成、刘春杰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羽丰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原系上诉人公司项目经理，2017年被上诉人负责上诉人与第三人公司签订的辽宁省国家电网话务平台系统运维项目工作，并担任本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利用担任项目经理期间的工作便利，熟悉和掌握了公司项目的具体运作内容和商业秘密。后来被上诉人开始筹备成立公司，经营范围与上诉人公司业务相同，其目的就是为了与公司争夺业务，以便获取更大利益。由于上诉人公司规模较小，因此上诉人作为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作为公司经理(含项目经理)负责公司工作。而且公司章程明确规定项目经理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代表公司负责对外项目管理工作。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公司是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不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争议案件中已经明确认定双方是劳动关系，也认定被上诉人是公司项目经理属于公司章程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因此，根据《公司法》第148条、149条规定：被上诉人项目经理职务符合公司法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是公司法规定的具有竞业禁止义务的主体，应履行竞业禁止义务。另外，被上诉人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其工资远远超过普通员工工资3倍。因此，恳请上级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姜世洋、龙翼科技公司辩称：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答辩人姜世洋曾在上诉人任职，后解除关系。2017年1月3日，上海蓝诺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蓝诺公司）通过答辩人姜世洋个人邮箱沟通招聘驻场外包工程师事宜后，由于姜世洋与上诉人的关系，姜世洋与上诉人公司股东裴义沟通合作事项，双方口头达成以上诉人公司名义与上海蓝诺公司签订合同，具体事项双方另行协商。经姜世洋洽谈促成与上海蓝诺公司于同年1月16日与上诉人签订驻场外包服务，合同指定姜世洋为驻场项目负责人，负责该项目运行，驻场工程师为二人。合同约定服务期一年，如合同期满续签应提前15日另行签约。上诉人口头承诺姜世洋报酬按每月10000元（含税）计发。因涉及上诉人开具发票缴纳的税金问题，上诉人提出以与姜世洋签订劳动合同形式履行，故在同年2月1日上诉人与姜世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姜世洋为计算机工程师，月工资3500元，未约定竞业限制事项。履行中，上诉人在收到上海蓝诺公司支付服务费后，按口头承诺扣除保险费、税费后向姜世洋支付报酬但均迟延支付。鉴于双方合作中上诉人坚称合作项目不能动用上诉人的资金，故要押答辩人姜世洋的报酬等问题，双方出现不愉快。在上诉人与上海蓝诺公司服务合同到期前，姜世洋于2018年1月登记设立了沈阳龙翼科技有限公司，1月17日，上诉人向姜世洋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上诉人与上海蓝诺公司签订2018年度服务合同后，姜世洋按上海蓝诺公司2月27日微信提出的要求，由答辩人公司与上海蓝诺公司补签了合同期为2018年1月17日起始期限的驻场服务合同。答辩人公司及上诉人与上海蓝诺公司在2018年度的服务合同关系属于业务分别独立，并行，相互并无冲突。综上可见，上诉人与上海蓝诺公司建立服务合同的基础来源于上海蓝诺公司与姜世洋之间的先期洽谈意向，姜世洋与上诉人以劳动合同形式固定双方关系为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依法认定；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姜世洋的职务是计算机工程师，并非公司高管，劳动合同并没有对竞业限制作出约定，姜世洋不受竞业限制的约束。而且，姜世洋是在上诉人已经与上海蓝诺公司续签驻场服务合同的情况下，另行与上海蓝诺公司签订与上诉人服务合同约定业务并不冲突的驻场服务合同，既不违反双方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沈阳龙翼科技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独立进行的业务活动与上诉人及姜世洋之间的纠纷，没有必然联系，上诉人要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沈阳羽丰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9.6万元人民币。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原系原告公司项目经理，2017年被告受原告委托负责原告与第三人公司签订的国家电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95598话务平台系统运维项目工作，并由被告担任本项目经理。被告利用担任项目经理期间的工作便利，熟悉和掌握了公司项目的具体运作内容和商业秘密。后来被告开始筹备成立公司，经营范围与原告公司业务相同，其目的就是为了与原告公司争夺业务，以便获取更大利益。被告筹备一段时间后，于2018年1月4日正式成立公司。2018年1月17日被告与第三人签约，将原告与第三人签约的项目夺走。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公司的利益，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因此，根据公司法第148条、149条规定：恳请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以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3日，被告姜世洋得知第三人上海蓝诺公司招聘驻场外包工程师，遂找到被告羽丰科技公司股东裴义协商，以羽丰公司名义与上海蓝诺公司签订服务协议，裴义表示同意。裴义提出与姜世洋签订劳动合同，姜世洋以公司员工身份驻场服务，姜世洋亦表示同意。2017年1月16日，羽丰科技公司与第三人上海蓝诺公司签订《IT外包驻场服务合同》，羽丰科技公司为服务商，上海蓝诺公司为客户方，双方约定：羽丰科技公司为上海蓝诺公司提供工程师服务上海蓝诺公司的沈阳客户，服务内容为驻场管理服务，服务产品包括台式电脑、笔记本电脑、打印机、其他：PC服务器、电话交换机、扫描仪、投影仪，项目管理负责人：姜世洋。服务收费每人每月8000元，目前已安排2位工程师。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2017年2月1日，羽丰科技公司与姜世洋签订《劳动合同书》，羽丰科技公司为用人单位，姜世洋为劳动者，合同约定姜世洋职务为计算机工程师，工作地点为沈阳，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1日起，工资标准每月3500元，绩效工资（奖金）根据乙方实际劳动贡献确定，工资每月15日前支付，羽丰科技公司为姜世洋提供“五险”。劳动合同签订后，羽丰科技公司及公司股东裴义分别向被告姜世洋支付工资及奖金,后双方因薪资报酬给付发生纠纷，姜世洋于2018年11月1日起诉至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工资及其他款项。2018年1月4日，被告龙翼科技公司成立，该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姜世洋。2018年1月9日，羽丰科技公司与上海蓝诺公司签订《2018年度蓝诺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7年1月9日签署的《IT外包驻场服务合同》于2018年1月8日到期，因项目特殊原因新合同暂未签定，根据实际情况，在原合同基础上变更合同条款部分内容：原合同中的合同期限延期1年，即合同截至日期由2018年1月8日改为2019年1月7日；原合同中的第一条“服务约定条款”中的第7条“服务收费”中常驻工程师安排人数由3人改为1人。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2018年1月17日，姜世洋从羽丰科技公司离职。2018年2月27日，上海蓝诺公司与龙翼科技公司补签《IT外包驻场服务合同》，约定驻场服务开始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羽丰公司认为姜世洋违反《公司法》148条第一款第（五）项有关竞业禁止的规定，造成公司经济损失，遂起诉至本院。另查，原告羽丰科技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裴义，2018年9月25日变更为裴洪柱。按公司章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设经理一名，经理有权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部门经理、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竞业禁止义务,是指公司的董事和高管未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为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依据上述规定，具有竞业禁止义务的主体为公司的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结合本案，原告认为姜世洋系项目经理，为公司章程第二十条所规定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但经本院审查，羽丰公司与姜世洋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姜世洋职务为计算机工程师，并不是项目经理职务。羽丰公司与上海蓝诺公司签订的《IT外包驻场服务合同》虽注明项目负责人为姜世洋，但该合同仅能证明姜世洋担任合同所涉及的上海蓝诺驻场服务项目的负责人，并不能证明姜世洋即为羽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并为高管。因姜世洋不属于羽丰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故其不是公司法规定的具有竞业禁止义务的主体，无须履行竞业禁止义务。综上所述，原告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阳羽丰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与上海蓝诺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牛信群及郭先生通话录音，证明：在正常情况下，上海蓝诺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应与我方签约，正是因为被上诉人姜世洋的原因，因此上海蓝诺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与沈阳龙翼科技有限公司签约，而且姜世洋欺骗上海蓝诺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说其早就离职。被上诉人姜世洋、龙翼科技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即使存在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为2018年上诉人和上海蓝诺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部分服务项目合同后，我方与其签订的是另一部分的合同，是两个部分，互相不冲突。从合同内容看，两份合同也不完全一致。本院认证意见：因二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效力提出异议，故本院需结合其他证据对该证据效力加以认定。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本院作出的（2019）辽01民终1251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姜世洋在2017年1月-2018年1月期间，系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在该期间系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也发生在该期间内。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被上诉人姜世洋、龙翼科技公司应否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姜世洋原系上诉人的高级管理人员，其离职后成立龙翼科技公司，致使蓝诺软件公司与被上诉人龙翼科技公司签订服务合同，而不再与上诉人签订服务合同，被上诉人姜世洋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被上诉人则抗辩称并非上诉人的高级管理人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范的对象。因此，针对双方争议的内容，本院具体论证如下：首先，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姜世洋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因本院作出的（2019）辽01民终1251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姜世洋在2017年1月-2018年1月期间，系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也均认可双方在该期间系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亦发生在该期间内。故本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其次，能否认定被上诉人姜世洋系上诉人的高级管理人员的问题。对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姜世洋系上诉人的高级管理人员。理由是根据上诉人与蓝诺软件公司签订的《IT外包驻场服务合同》第4条，项目管理负责人为被上诉人姜世洋，根据上诉人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第（6）项的规定“高级管理人员包括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部门经理、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的规定，故上诉人主张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姜世洋系上诉人的高级管理人员。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姜世洋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姜世洋的职务为计算机工程师，在劳动合同中并未体现上诉人任命被上诉人姜世洋为公司项目经理的内容。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来看，之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姜世洋签订劳动合同，其背景是被上诉人姜世洋经与蓝诺软件公司洽谈获得提供有偿驻场服务的机会，被上诉人姜世洋与上诉人协商以上诉人名义与蓝诺软件公司签订合同并开具发票等。因此，双方劳动合同中是否载明被上诉人姜世洋是上诉人公司的项目经理、高级管理人员，对于双方的内部关系认定具有重要意义。第二，根据上诉人提供章程，上诉人公司章程第二十条第（6）项中所规定高级管理人员范畴包括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是在经理的的职权范畴中所进行的规定。而根据章程第二十条的规定，经理只有提请聘任或者解聘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权利，而能否通过，则需根据章程第十九条的规定由执行董事决定。即上诉人决定聘用或者解聘高级管理人员需有正式的任命流程，但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姜世洋系依照上诉人章程规定的方式任命的高级管理人员。第三，针对上诉人与蓝诺软件公司签订的《IT外包驻场服务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姜世洋系项目管理负责人一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至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了数条有关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应承担的法律义务及责任，因此在具体涉及是否属于公司高管违反法律规定而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案件中，应严格对主体是否适格进行把控。本案中，《IT外包驻场服务合同》只是上诉人与合作相对人在合同中约定的项目现场的管理负责人，其目的是为了合同在实际履行中，方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沟通和联系，并在合同中加以明确，随着双方的意思可能随时存在变更的可能，不能据此就认定属于经过章程规定的正式流程而正式任命的高级管理人员，进而由被上诉人姜世洋承担法律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应承担的相应法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姜世洋不是上诉人高级管理人员为由，认定本案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羽丰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阳羽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利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