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猎馨雀(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严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韵凡，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志浩，男，198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笃玉(系王志浩母亲)，女，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一审第三人：杭州百泽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法定代表人：阮见，执行董事。上诉人猎馨雀(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猎馨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浩、一审第三人杭州百泽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泽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6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猎馨雀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猎馨雀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系猎馨雀公司委托王志浩进行主播直播带货业务引起，猎馨雀公司委托王志浩的事项为寻找主播并最终完成直播带货，对此王志浩从未否认。本案中，猎馨雀公司向王志浩支付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万元指明由主播薇娅进行直播带货，支付的11万元指明对品牌“Cocovel”的产品进行直播带货。王志浩对上述两个项目收款后均未履行受托义务，故猎馨雀公司要求王志浩退还委托款项。王志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百泽公司未作答辩。猎馨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志浩退还2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7月17日22：29：37，猎馨雀公司向王志浩招商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9年8月19日14：00：08，上海桎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百泽公司转账支付11万元。上海桎羽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5日出具《受托付款证明》，证明上述11万元系受猎馨雀公司委托支付。二、一审审理中，猎馨雀公司表示，上述10万元是薇娅直播费用，王志浩收款后，直播没有做；上述11万元是找一些主播做cocovel产品的，cocovel要求走公司账，王志浩要求直接和客户对接。客户于2019年10月9日要求对身体乳直播退款，找王志浩退款无果后，客户找到猎馨雀公司，称王志浩让客户找猎馨雀公司退款，11万元扣掉1万元后退10万元。王志浩表示，没有承诺过找薇娅直播，该产品一直在做直播，该10万元是找各种主播做直播的款项，已付给主播们，是猎馨雀公司支付给王志浩的工作垫付款，用来清王志浩之前垫付的费用，本案10万元付款与此款无关；上述11万元是成本，客户打给猎馨雀公司的不止11万元，利润已被猎馨雀公司扣除。该款本来应支付给王志浩的，由于猎馨雀公司的原因支付给了百泽公司，百泽公司也已花出去了。王志浩只是联络、沟通工作。三、猎馨雀公司为证明因找薇娅直播支付10万元给王志浩，提供2019年7月17日严力与王志浩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显示，当天下午，严力：“微娅的钱我一会转你”，王志浩：“严力转我我给微娅”“那个直播间44天13200，我谈了个11万”。当晚22：30，严力将上述款项的付款回单发给王志浩，王志浩：“给力”，严力：“再全进全出我就死给你看了，票就7000我那里去找票”，王志浩：“下次加点税”“签合同”。王志浩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委托关系；薇娅直播因甲方原因没有启动。王志浩为证明所收10万元系猎馨雀公司支付给其的工作款，提供2019年7月14日与严力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志浩：“12400加税点还有美丽修行的三万”“16万多”“你可以去查一下”，严力：“12400＋30000，15600那里来的16万多？”王志浩：“12400税6个点”“cocovel让你加税了老板”“合同里有的”，严力：“10万是你的工作款，2400是保证金，6000是税”，王志浩：“24000保证金6000的税”，严力：“打错了18000保证金”。猎馨雀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支付给王志浩该10万元与本案无关；微信聊天中写错了，应是11万元，是cocovel的工作款。王志浩不认可写错的说法，认为就是10万元，转账是对应的。四、猎馨雀公司为证明受王志浩指示向百泽公司转账11万元，及因王志浩未履行委托事项导致客户要求退款，提供以下证据：1、“cocovel直播(7)”微信群聊天记录。2019年8月18日，王志浩向严力催促转钱，严力向王志浩要账号。2、王志浩、严力与百泽公司小黄三人微信群聊天记录。2019年8月18日，王志浩让严力与小黄对接，打13万。小黄发出百泽公司银行账户。王志浩让小黄开个票，3％就行。小黄询问严力发票是普票还是专票，严力回复：“普票就行，三个月10万免税的，你可以分俩个季度给我”。小黄：“好”“明天我要和阮总确认一下税点，因为我们一般给客户开普票的话是5个点”。3、“绯叶文化糖总X川本直播运营支持(8)”微信群聊天记录。2019年7月16日、17日，王志浩等谈论有关怡宝化妆品进行薇娅直播事项，其中有“薇娅款已经付了”及10万元的付款凭证等。4、“川本退款10月底前完成(3)”微信群聊天记录。2019年9月24日，品牌方发给严力“大王是你的员工，我们是跟你签的合同，大王自己来找我们是什么鬼，你们内部的关系跟我们没有关系啊，他来找我们没有用啊”“薇娅的人说钱已经退了”。5、“cocovel直播(6)”微信群聊天记录。2019年8月28日，“之前就定了一个主播，现在这个主播泡汤了，一下子没有承接的人”。王志浩：“事情有点突然，我马上处理”。2019年9月5日，“乖巧”：“恩佳第一场直播我们运营去现场的那次，恩佳那边合同给一下，我们按1.5结算，这边安排结算，身体乳之前的款退一下”。2019年10月9日，“乖巧”向严力提出“我们身体乳的退款上午之前不回复，下午找法务介入”，严力表示不知道这件事。“大王说这个退款的事情要找你”。王志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是帮忙不是委托。王志浩给甲方做了很多直播，猎馨雀公司与甲方如何承诺与王志浩无关，王志浩没有说退款，是猎馨雀公司答应客户退款。五、王志浩为证明帮猎馨雀公司做了大英子、田亮雪欧尼、寇乃馨等直播，向主播支付费用，王志浩垫资、猎馨雀公司欠王志浩差旅费、猎馨雀公司扣留王志浩做CJ(游戏展)费用、王志浩代表猎馨雀公司开展工作等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照片、付款凭证、百夫长(昆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猎馨雀公司签订的《淘宝UGC直播推广服务协议》等证据，为证明百泽公司已支付11万元提供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猎馨雀公司表示，相关直播与本案无关；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从合作模式运营状态来看，所有和主播进行沟通均没有猎馨雀公司的参与，所有款项都不是猎馨雀公司支付给要聘用的主播，都是猎馨雀公司付给王志浩，王志浩再付给主播。王志浩在工作中明显有裁量权，不是仅仅听命于猎馨雀公司开展业务，双方是委托关系。双方合作过很多项目，但涉案项目没有完成。王志浩所付费用与本案无关；对收到CJ款没有异议，但该款项与本案无关，王志浩可另案起诉；猎馨雀公司与百夫长(昆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过协议，王志浩提供的是群里的电子版，不是最终的合同，最终合同与本案无关。有关百泽公司转账11万元的凭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看出是百泽公司转出的。11万元系基于委托关系的资金，没有完成项目应予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合同通常为有偿，但也可无偿。猎馨雀公司将为产品寻找主播的事项委托王志浩处理，王志浩认为仅是帮忙，帮忙也是接受委托的一种形式。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表明，王志浩以猎馨雀公司的名义开展了受委托的工作，猎馨雀公司主张双方系委托关系可予采信。猎馨雀公司以王志浩未完成委托事项为由要求返还所付款项计21万元，其中10万元由王志浩收取，猎馨雀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王志浩为薇娅直播已支付10万元，完成了转付款项的事项。猎馨雀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事后又退还给了王志浩，要求受托人王志浩归还该10万元的证据不足。此外，猎馨雀公司承认其与王志浩有很多委托事项，王志浩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确有垫付款项、差旅费等，猎馨雀公司明确10万元为支付王志浩的工作款，猎馨雀公司并未另外支付过10万元，猎馨雀公司关于微信聊天中10万元系笔误、实际为11万元cocovel项目款项的陈述，难以令人信服。有关11万元款项，系猎馨雀公司支付给百泽公司的，不能证明系王志浩收取，要求王志浩归还该款的证据不足。综上，猎馨雀公司要求王志浩归还21万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难以准许。判决：驳回猎馨雀(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要求王志浩退还21万元等诉讼请求。二审期间，王志浩没有提交新证据。猎馨雀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猎馨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王志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两页，以证明薇娅直播项目应当由王志浩退款，且王志浩答应退款，但至今未退款；2、猎馨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微信名为“Henry”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两页及与微信名为“我的猫叫猫猫”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页，以证明薇娅已经向品牌方说明钱款已退给王志浩，王志浩向案外人余华承诺立即退款，每周退还三分之一。经质证，王志浩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本案所涉款项为王志浩收取的工作款，薇娅直播项目与本案无关，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王志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中猎馨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称：“米娅退款，那天herny说薇娅也要退”，王志浩回复“都安排了”、“米娅的退款，你需要去杭州处理。大英子和薇娅我可以亲自弄”，该些内容可证明猎馨雀公司与王志浩就薇娅直播达成过协议且该直播因故需要进行退款。证据2仅显示微信头像与微信名，聊天对象身份不明，且均为案外人转某，难以证明猎馨雀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就2019年7月17日猎馨雀公司向王志浩转账交付的10万元钱款的性质，猎馨雀公司陈述：“就是薇娅项目的委托款”、“整个交易流程如果确定好…被上诉人(王志浩)会向上诉人(猎馨雀公司)报价，我们支付给他这个钱之后，他与下游主播之间支付多少钱，我们就不参与了”、“有可能他亏本做、赚钱做或者说完全不收都有可能”；王志浩陈述：“是我的工作款和包括我之前为公司垫付的钱”、“6月份开始一直到9月份的工作款”、“我跟严力(猎馨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7月14日号的微信聊天记录(提到工作款事项)”。就百泽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收取11万元的缘由，王志浩陈述：“因为他(猎馨雀公司)说他的公账是走不了，转到我这里…我找到了杭州这家朋友去收”、“他(猎馨雀公司)要求我找一家能够走账的公司”，后又改称：“我们之前欠他(百泽公司)的直播款”。本院认为，猎馨雀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王志浩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因王志浩未完成受托事项应由其退还系争21万元，而王志浩辩称其与猎馨雀公司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系争21万元中的10万元系王志浩收取的工作款。猎馨雀公司与王志浩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之一为二者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猎馨雀公司与王志浩均认可在猎馨雀公司与商品品牌方达成直播意向后，猎馨雀公司交由王志浩负责联络主播、推进直播并最终完成直播等一系列事项。在此过程中，王志浩对履行职责的时间、地点都、地点都具有较大自主权受猎馨雀公司的考勤培训或其他管理，二者之间也从未签订过任何劳务合同，双方未形成具有人格性结合关系的劳务合同关系，更符合委托合同关系的特点。猎馨雀公司与王志浩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之二为系争10万元钱款的性质及应否由王志浩全额退还。对此本院认为，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系争10万元钱款的性质，猎馨雀公司提供了转账当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王志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公司方明确提出“微娅的钱我一会转你”并随后向王志浩发送了转账截图。王志浩虽反驳收取的该10万元系工作款，并称2019年7月14日其与猎馨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予证明，但该些聊天记录的发生时间非转账当天，无法直接与系争10万元钱款相对应，且从内容上看公司方也未做出任何付款的意思表示。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认为系争10万元可认定为猎馨雀公司委托王志浩完成薇娅直播项目从而支付的钱款。王志浩作为受托方，应当就其是否履行受托义务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纵观本案，王志浩不仅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完成薇娅直播项目已向薇娅方支付过钱款及钱款数额，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有任何履行受托义务的行为，甚至其在二审审理中否认存在薇娅直播项目一节事实，王志浩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后果。猎馨雀公司作为委托方，在受托方王志浩未完成受托事项的情况下，猎馨雀公司有权向王志浩主张返还委托合同项下钱款。猎馨雀公司与王志浩双方之间的争议焦点之三为系争11万元钱款的性质及应否由王志浩全额退还。该笔11万元系猎馨雀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转账交付至百泽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对于向百泽公司支付钱款的缘由，猎馨雀公司称是受王志浩指示向百泽公司名下银行账号进行转账交付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在2019年8月18日王志浩表示：“严力(猎馨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你今天辛苦的话明天转”，严力回复：“账号”，王志浩回复：“马上”、“严力，cocovel打了10万6000么”、“群里回下”并称“你们对接下”、“打13万”、“@严力Liquid”，微信聊天群内第三人即将百泽公司全称及银行账户信息发送至该聊天群内，王志浩称“小黄开个票”、“3％就行”，群内第三人问“专票吗”，王志浩回复：“你问财务严力”、“我不太懂”，最后该第三人称：“明天我要和阮总确认一下税点，因为我们一般给客户开普票的话是5个点”。结合上述聊天内容，再结合微信聊天发生之次日即2019年8月19日猎馨雀公司向百泽公司转账11万元，同时考虑到王志浩于二审审理中在先陈述因走账开票之需向百泽公司转账交付了该11万元，故本院认为该11万元确系猎馨雀公司根据王志浩指示向王志浩交付的cocovel直播项目的委托费用及报酬。如前所述，王志浩作为受托人，应当就其是否履行受托义务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王志浩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毕cocovel的直播项目，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猎馨雀公司有权向王志浩主张返还系争11万元钱款。至于王志浩所称猎馨雀公司拖欠其多笔直播项目的费用及报酬，以及猎馨雀公司或王志浩拖欠百泽公司多笔直播费用，王志浩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而不能直接将本案两笔委托款予以抵扣。综上所述，猎馨雀公司的上诉请求，可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处理存有不妥，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6020号民事判决；二、王志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猎馨雀(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退还人民币21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5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225元，由王志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50元，由王志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丽云书 记 员  胡佳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