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台前县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台前县新区纬六路。法定代表人:李加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善卿，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树友，男，196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素芳，女，195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冬霞，女，200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法定代理人：马素芳，系郭冬霞的祖母。以上三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先坤，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台前县公路管理局因与被申请人郭树友、马素芳、郭冬霞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9民终305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7日作出（2020）豫民申374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台前县公路管理局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台前县公路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台前县公路管理局作为公路行政管理部门，已尽到管理职责，保障了公路的完好畅通，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案发路段由于铁路穿越，虽建有水泥桥墩，但并未使原设计公路路面突然变窄。机动车在公路上行驶从远处就能观察到铁路大桥及桥墩的位置，机动车驾驶员只要履行自己的安全行驶义务就完全可以避免事故发生；本案中受害人郭军喜系当地居民，对路段的状况十分了解，本次单方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其违规驾驶行为所致，应当自担事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郭树友、马素芳、郭冬霞答辩称：台前县公路局在铁路大桥桥墩所设置的围栏没有合围、在围栏的顶端没有设置防撞墩，且在大路变窄的前方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及减速带，在本案中管理职责缺失。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不应改变。郭树友、马素芳、郭冬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台前县公路管理局赔偿马素芳、郭树友、郭冬霞各项损失共计680,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吴公路台前县打渔陈镇东仝村铁路桥段由台前县公路管理局管理。因铁路桥墩占用道路，道路路面变窄，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被桥墩分离，用铁质护栏围住桥墩，桥墩北侧为机动车道，南侧为非机动车道，桥墩西侧护栏没有合围，桥墩北侧的护栏与机动车道平行，道路变窄无警示标志，护栏西端无防撞堆等防护设施。2019年8月25日晚9时30分许，郭军喜驾驶豫Ｊ×××**号小型轿车沿郑吴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台前县打渔陈镇东仝村铁路桥段时，郭军喜驾驶的车辆撞到桥墩西面北侧的路边护栏上，护栏从车辆前风挡玻璃贯穿至后部风挡玻璃，造成郭军喜当场死亡。另查明，马素芳、郭树友系郭军喜的父母，有两个子女，郭冬霞系郭军喜的女儿。2010年4月16日，经台前县人民法院调解，郭军喜与玄春凤离婚，郭冬霞由郭军喜抚养，抚养费由郭军喜负担。以上事实，有台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证明、现场照片、诊断证明、户口簿、村委会证明、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道路、桥梁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马素芳、郭树友、郭冬霞主张道路突然变窄，台前县公路管理局未设立提醒标志，未采取合理的防护措施，未尽到管理责任，导致郭军喜发生事故死亡，应对事故应承担全部责任。台前县公路管理局答辩认为发生事故的道路完好畅通，郭军喜未尽到安全驾驶的注意义务，应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地点的道路辅助设施归台前县公路管理局管理，通过事故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在事故路段道路突然变窄的事实属实，并且无警示标志提醒过往行人、车辆注意安全，未设置减速带、防撞墩等安全设施防止或者减轻过往行人、车辆撞击，台前县公路管理局用铁质护栏围住桥墩，桥墩北侧为机动车道，南侧为非机动车道，护栏没有合围，桥墩北侧的护栏与机动车道平行，明显具有安全隐患，台前县公路管理局存在维护、管理的过错责任，对郭军喜开车撞向护栏当场死亡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郭军喜所居住的村庄就在事故现场附近，应该是经常通过该路段，郭军喜驾车通过该路段应该注意安全驾驶，对事故的发生郭军喜也应承担部分责任，故台前县公路管理局承担60%的责任比较合理，其答辩称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对马素芳、郭树友、郭冬霞的诉请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主张按照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20年=276,614.8元，予以认定；2．被抚养人生活费：主张按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郭冬霞为7年×10,392.01元=72,744.07元，郭树友为10,392.01元×20年÷2=103,920.1元，马素芳为10,392.01元×19年÷2=98,724.1元，因被抚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支出额，根据被抚养人的年龄，认定207,840.2元；3．丧葬费：主张按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55,997元÷12×6个月=27,998.5元，予以认定；4．精神抚慰金：主张100,000元，根据当地经济水平，一审法院认定40,000元。以上共计552,453.5元，台前县公路管理局承担60%的责任为331,472.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台前县公路管理局赔偿马素芳、郭树友、郭冬霞331,47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马素芳、郭树友、郭冬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马素芳、郭树友、郭冬霞负担4,328元，由台前县公路管理局负担6,272元。台前县公路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素芳、郭树友、郭冬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事故路段道路未出现宽度变化，并未明显变窄，属正常行驶的状态，无须设置提醒标志，事发路段系公路主干线，不宜设置减速带，公安交警部门在存在安全隐患的路段路口已设置爆闪灯，台前县公路管理局依照职责维护了公路建设秩序，加强了监督管理，不存在管理上的过错；2．此次事故属交通事故范畴，郭军喜驾驶车辆未尽到谨慎义务，应承担全部责任，假如台前县公路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60%比例过高，郭军喜具有重大过错，承担的责任比例应高于台前县公路管理局；3．一审对被抚养人生活费判决数额过高，郭树友、郭冬霞未丧失劳动能力，不应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马素芳、郭树友、郭冬霞答辩称，事发道路属郑吴公路路段，原路面较窄，后进行拓宽，因事发公路上有铁路桥墩，无法拓宽，故在该路段拓宽时，台前县公路管理局将非机动车道修建在桥墩南侧，致使自西向东行驶的路面在此处突然变窄，因需保护桥墩，台前县公路管理局在桥墩西侧架起金属护栏，但未将金属护栏合围驾设，也未设置防护灯、防撞墩、减速带或者其他任何警示标志，给过往车辆带来安全隐患，存在管理上的过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二审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道路管理者因道路管理缺陷致害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等法律法规中都明确规定了道路管理者的管理警示等义务，道路管理者违反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即构成了《侵权责任法》上的过错。本案中，因事发路段上设有桥墩，桥墩北侧为机动车道，南侧为非机动车道，台前县公路管理局作为事发道路管理者，仅在事发路段的桥墩处设置金属护栏围挡，北侧护栏与机动车道平行，未设置防撞、警示提醒标志等安全设施，致使此处道路状况突然发现变化，明显具有安全隐患，台前县公路管理局不能举证证明已按法定标准尽到防护、警示等义务，应当认定存在管理维护缺陷，应对郭军喜驾驶车辆撞向护栏致当场死亡的后果及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结合当事人过错程度，确定台前县公路管理局承担60%赔偿比例适当，予以维持。台前县公路管理局主张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确定赔偿项目合法有据。综上所述，台前县公路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台前县公路局提交一组证据：台前县公安局事故科事故证明及交通事故档案照片两张，证明：本案事故系郭军喜驾驶车辆撞倒路边上的护栏造成车辆以及护栏损害、郭军喜死亡的事实；照片显示道路路面并没有变窄，而是正常的直线供车辆通行的路面，交通标志标线清楚，证明在事故发生中申请人没有任何过错，系郭军喜没有保证车辆安全行使，造成事故的发生，应自行承担责任。马素芳、郭树友、郭冬霞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证明了台前县公路局管理案涉道路失责行为，围挡不合围，没有防撞墩。本院对改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仅能证明事故后果，不能证明事故责任。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原审查明，郭军喜驾驶小型轿车沿郑吴公路由西向东行驶到东仝铁路桥段时撞到桥墩北侧路边护栏上，护栏从车辆前风挡玻璃贯穿至后风挡玻璃致郭喜军当场死亡。事发路段铁路桥墩仅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分流，机动车道并未明显变窄，郭军喜在机动车道正常行驶不会撞到桥墩护栏，郭军喜对道路观察不周，行车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偏离机动车道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郭军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能尽到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台前县公路局作为公路管理机构，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公路建设、养护和管理工作，负有保障该道路的维护、安全和畅通的职责，但对于涉案事故路段道路状况的突然变化，未设置提醒标志，设置的护栏围档未封闭，对郭军喜被护栏从车辆前风挡玻璃贯穿后风挡玻璃当场死亡的事故发生，台前县公路管理局负有一定的管理责任。根据当事人的过错及原因大小，本院酌定由郭军喜对事故发生承担60%责任，台前县公路局承担40%责任。关于马素芳、郭树友、郭冬霞诉请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原审核算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当地经济水平，结合被侵权人的人身权益受侵害程度、被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综合考虑，确定为20000元，因精神抚慰人是对受害人近亲属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应再依双方过程程度按比例分摊。综上，台前县公路局对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512453.5元）承担40%的责任，即204981.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224981.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7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豫09民终3055号民事判决；台前县公路管理局赔偿马素芳、郭树友、郭冬霞22498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驳回马素芳、郭树友、郭冬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2357元，由马素芳、郭树友、郭冬霞负担7414元，由台前县公路管理局负担49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欣欣审判员  王瑞峰审判员  高明献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相雨书记员管庆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