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良琴，女，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祥（系陈良琴丈夫），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江苏无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平，女，196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楚翘，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良琴与被上诉人胡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良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祥、被上诉人胡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楚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良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驳回胡平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但一审法院只认定了胡平的损伤，对陈良琴的伤情视而不见。陈良琴2018年11月8日在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时受伤，11月12日在江宁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铜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诊断为1.右踇趾软组织挫伤；2.右踇趾骨折。陈良琴未能进行治疗的原因是由于被铜山派出所传唤且于当日被行政拘留。陈良琴被行政拘留13天后释放回家，即于11月26日第二次就诊，医院仍诊断右踇趾骨折；右足第2、3趾骨折，上述就诊时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陈良琴右足在本起纠纷中受伤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支持陈良琴的一审诉请不当；2.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明显不当。本案纠纷系由胡平蓄意挑起，陈琴良在被胡平殴打时被迫出于正当防卫。一审法院依据的报警记录存在多处矛盾，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铜山派出所（以下简称铜山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的多名人员均不在事发现场，不能作为法律裁判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陈良琴在铜山派出所作出的陈述与庭审陈述不一致，即武断认定以陈良琴在派出所的第一次陈述为准，没有依据。陈良琴在一审中的当庭陈述更符合客观实际，到庭证人胡某所作的陈述真实可信，应当被采信。胡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起纠纷的起因是由于陈良琴无故多次对胡平进行谩骂引发，2018年11月8日双方发生肢体冲突，陈良琴在一审中并未提供纠纷当天的病历及疾病诊断书，其所提交的纠纷后第4天即2018年11月22日的医药费发票，无法证明其足部受伤与案涉纠纷存在因果关系，故胡平无需对其承担赔偿责任。此外，陈良琴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铜山派出所所做笔录系受到民警威胁，但对此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良琴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胡平全程都压在我身上让我动弹不得，我没有揪着胡平的头发撞往地上撞”，事实是胡平双腿残疾，行动不便且身材瘦小，根本不可能做到完全压制陈良琴。证人胡某的证言只能证实双方当时发生了肢体冲突，不能证明胡平在单方的殴打陈良琴，且胡某系陈良琴的亲嫂子，与胡平一直关系不和，其所作出的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在陈良琴在派出所作出的陈述和庭审时的陈述多处存在矛盾的情况下，认定其在派出所时对本案第一次做出的陈述为准，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驳回陈良琴的上诉请求。胡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良琴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0056.28元（其中医药费4656.28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900元、交通费500元、右耳环丢失的损失1000元）；2.一审诉讼费用由陈良琴承担。陈良琴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胡平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1913.93元（其中医药费293.93元、误工费1212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800元）；2.一审诉讼费用由胡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2日，铜山派出所出具《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均载明：2018年11月6日9时许，我所接胡平报警称：其是残疾人，现在路被人堵了出不来；接警后我所民警出警至现场，经查系胡平与其隔壁邻居胡正祥一家有土地纠纷；后我所民警多次联系社区工作人员当场调解，双方均不能达成和解，在调解期间，胡正祥的妻子陈良琴在南京市江宁区村委会等地辱骂胡平，并用手机录辱骂胡平的话后用扬声器播放，胡平找其理论时，陈良琴对胡平殴打，涉嫌寻衅滋事。2018年11月12日，我所民警伍冬、吕祥胜在南京市江宁区村民委员会内将陈良琴传唤至铜山派出所接受询问；经询问，陈良琴对其所犯事实供认不讳。铜山派出所于当日将陈良琴行政拘留至11月25日。关于2018年11月8日上午双方发生纠纷经过，胡平陈述如下：8号早晨，陈良琴又带着小喇叭放在大门口播放录音，然后我出门倒垃圾的时候路过，我也骂了她两句，她就一把揪着我打起来，我也揪住她的头发，我腿脚不好站不稳，就倒地了，她就抓着我的头往地上撞，还踹了我几脚。陈良琴当庭陈述如下：11月8日当天她拎着垃圾出来，我坐在我大哥家门口坐着玩手机，我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播放骂人的话，她过来把垃圾一扔就揪着我头发打我，她自己先打我还喊救命；她揪着我头发，我也揪着她头发,她压着我椅子倒了，我躺在地上动不了，然后我们打了一会，我大哥老婆来看到了，就拉开我们，胡平全程压在我身上让我动弹不得，我也没有揪着胡平的头发往地上撞。庭审时，承办人向陈良琴发问：当时胡平是如何对你动手动的？陈良琴陈述：当时打架比较混乱，我也记不清楚了，她还拿椅子砸我。2018年11月12日，陈良琴经铜山派出所询问，对纠纷发生经过作出如下陈述：2018年11月8日的时候，我当时想自己骂人太累了，我就想用手机录下来循环播放骂她，录好了之后我听了一下，手机声音太小，我就把手机接到扬声器上，用扬声器循环播放，把声音开大了放我骂她的话，果然我这样做没几分钟，小香（胡平）就受不了了，跑过来找我吵架，她跑到我家来的时候撞到了我家椅子，椅子倒在地上把我脚砸伤了，我就跟她揪起来，我揪住她头发，她揪住我头发，之后我用手在她脸上打了一个嘴巴，我们一边打一边吵架，后来我大嫂听到声音之后过来把我们两拉开了；后来小香报警了，没一会警察过来把我用来骂她的扬声器收走了。一审中，陈良琴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胡某到庭作出如下陈述：我是陈良琴的嫂子，我丈夫和陈良琴的丈夫是亲弟兄，胡平的父亲和我老公公是亲弟兄；11月8日那天我当时在楼上晒衣服，晒好之后我下来看见陈良琴和胡平在打架，我看到的时候胡平把陈良琴按在地上，当时陈良琴是躺在地上的，胡平是怎么按的、有没有坐在陈良琴的身上我不记得了，具体打的什么部位我没有注意，我就去把双方拉开，双方各自拿起椅子准备打对方，我就把胡平和陈良琴的椅子都拿下来了，我说别把我的椅子砸坏了，当时双方就没有用椅子砸对方，椅子抢下来之后双方就没再打了，之后派出所的人就来了。纠纷发生后，胡平前往南京同仁医院就医。经拍片诊断为：头部外伤，多发软组织伤。胡平因本次事故损失：医疗费4656.28元，交通费400元，合计5056.28元。另查明，陈良琴提供2018年11月12日铜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专用处方签、2018年11月26日铜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发票一张、2018年1月4日南京同仁医院医疗费发票3张，拟证明其因本次纠纷导致脚部受伤，支出医疗费情况。陈良琴未就其伤情提供病例、疾病诊断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依法予以保护。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良琴辱骂胡平在先，胡平随即回骂，双方产生口角后，陈良琴先行动手致双方发生殴打，对此次纠纷，双方均未能冷静处理，没有采取合法、正当的途径解决，致使矛盾升级为肢体冲突。陈良琴在铜山派出所作出的陈述与庭审时先后陈述均不一致，且多处陈述相互矛盾，证人胡某的陈述与陈良琴在铜山派出所作出的陈述也存在不一致，故陈良琴的陈述法院以其在铜山派出所时对本案第一次作出的陈述为准，对陈良琴庭审时以及证人胡某的陈述，与其第一次陈述不一致之处，不予采信。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记载的事发经过，可以认定两人在本次纠纷中均存在过错，因陈良琴先挑起事端且动手在先，致胡平的伤情较重，综合纠纷的起因、损害的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陈良琴对本次纠纷承担主要责任、胡平对本次纠纷承担次要责任，陈良琴对胡平的伤后损失承担80%的责任，胡平自行承担20%责任。胡平产生医疗费4656.28元，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400元。关于护理费、营养费，胡平未能提供医嘱或者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明其存在护理期、营养期，胡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实存在护理事实，故胡平关于护理费及营养费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耳环损失，胡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良琴殴打导致其耳环损坏、丢失，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经计算，胡平因本次纠纷造成的伤后损失为5056.28元，陈良琴应承担80%即4045.02元。关于陈良琴的伤后损失，因陈良琴未提供病例及疾病诊断书，对于其受伤的事实法院无法确认，另陈良琴提供医疗费票据的日期最早为11月26日，无法确认其医疗费因案涉纠纷造成，故对于陈良琴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陈良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平伤后损失4045.02元；二、驳回胡平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良琴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陈良琴提供了如下证据：1.铜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病历一本，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1月26日疾病诊断证明各一份；2.2018年11月8日拍摄的照片打印件两张。证明2018年11月8日陈良琴在本起纠纷中右踇趾受伤。胡平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并非形成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故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胡平称，陈良琴两次就诊与案涉纠纷发生已有一定时间，不能证明陈良琴脚趾受伤是由胡平造成。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照片不能确定是否为陈良琴本人，且也无法看出是否存在骨折，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020年11月13日，本院依职权到铜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了调查，该院杨强性医生陈述，陈良琴的病历及诊断证明是其根据陈良琴的主诉及提供的同仁医院的X光片等材料后补，病历中的临床检查所见也是根据自己的回忆以及陈良琴的陈述书写。同日，本院调取了陈良琴在铜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的电子病历资料，该信息显示，陈良琴于2018年11月12日、11月26日两次在该院就诊，临床诊断为：足挫伤。陈良琴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病历及疾病诊断证明是其后补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其就诊次数、就诊时间亦无异议，但对于诊断结果不认可。陈良琴称铜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曾出具书面诊断报告，陈良琴右足趾确有骨折，故坚持要求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胡平发表质证意见对法院的调查结果及调取的陈良琴就医信息的真实性均予认可。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根据陈良琴的申请，本院依相关程序的规定委托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陈良琴右足趾是否存在骨折、如有骨折，与2018年11月8日纠纷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1年1月15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南医大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8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现有资料不能排除陈良琴右足踇趾末节骨折的可能，但不能认定陈良琴右足踇趾骨折与2018年11月8日纠纷存在因果关系。陈良琴发表质证意见对该鉴定报告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鉴定结论不认可。陈良琴陈述其提供了2018年11月8日拍摄的受伤时的照片，能够证明其骨折与本起纠纷存在关联。以上事实，有《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病例、疾病诊断书、打车行程单、出租车发票、门诊专用处方签、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陈良琴所主张的损失应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为人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当与其存在的过错程度相适应。本案中，根据铜山派出所查明的事实，2018年11月8日上午，陈良琴在自己家门前用扬声器播放录音对胡平进行辱骂，挑起事端，是引发本起纠纷的主要原因。胡平未能理性处理双方纠纷，与之争吵，导致矛盾升级发生肢体冲突，也存在过错。陈良琴上诉称，本起纠纷是由于胡平蓄意挑起，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陈良琴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与其在一审庭审中所作的陈述不一致，陈良琴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结合本起纠纷的起因、双方各自存在的过错以及损害后果等综合考量，认定由陈良琴承担80%的责任，胡平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陈良琴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陈良琴所主张的损失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良琴主张其因本起纠纷受伤，产生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及交通费等损失共计21913.93元。一审中，陈良琴未能提供纠纷当日的病历资料及医疗费发票。二审中，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现有资料不能排除陈良琴右足踇趾末节骨折的可能，但不能认定陈良琴右足踇趾骨折与2018年11月8日纠纷存在因果关系。据此，陈良琴主张其因本起纠纷受伤产生损失21913.93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良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5260元，共计5660元，由陈良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莺二〇二一年三月三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