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浙01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小兴，男，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高中文化程度，、局长，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9年12月3日被留置，2020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郑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孟令丽，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小兴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贪污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浙0109刑初10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小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并听取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上诉人，核实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 2005年9月以来，孙建桥、孙焕桥、孙永桥、孙贵桥（均已判刑）四兄弟等人以血缘为纽带，以利益为基础，彼此间通过信息共享、资源共享、人员共享，形成了以孙建桥、孙焕桥为首，以杭州市萧山区进化镇涂川村为中心势力范围的家族式黑社会性质组织。近十余年来，该黑社会性质组织长期横行乡里，欺压百姓，将村内大量建筑工程安排给组织成员承揽施工，采用非法手段强揽工程、侵吞集体资产、攫取经济利益，先后实施了寻衅滋事、故意毁坏财物、故意伤害、强迫交易、妨害公务、职务侵占、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赌博、利用影响力受贿、行贿等违法犯罪行为，严重破坏了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 2006年1月以来，被告人徐小兴在担任杭州市萧山区进化镇党委书记等职务期间，先后在党员发展、群众信访、工业用地指标等事项上为孙建桥及其组织提供帮助，多年来与孙建桥关系密切。2006年9月23日，孙永桥因要求王某1低价出售砂石被拒而与王某1发生纠纷，孙永桥用拳殴打王某1头面部，导致王某1右耳外伤性鼓膜穿孔。王某1报警后，孙建桥为使孙永桥不受法律追究，向时任进化镇党委书记的被告人徐小兴寻求帮助，被告人徐小兴要求时任进化镇副镇长的赵某打电话给时任进化派出所教导员的周某1，又指派时任进化镇副镇长的吕某出面做王某1工作，要求对该案件予以调解，后被害人王某1被迫接受调解，孙永桥赔偿王某1医药费等费用但未被追究法律责任。2006年10月12日，孙贵桥因涉嫌殴打他人被传唤至进化派出所接受调查，因孙贵桥不配合调查，民警叶金兴依法对其采取强制传唤措施。孙建桥闻讯后赶至进化派出所，用脚踢破叶金兴办公室门，并对叶金兴进行殴打，导致叶金兴左胸壁挫伤，双手指皮肤擦伤。被告人徐小兴得知孙建桥妨害公务的犯罪行为后，不仅向时任进化派出所所长的陈某2施压，并要求时任进化镇党委副书记的王某2出面调解，意图包庇孙建桥不受法律追究。后民警叶金兴被迫与孙建桥调解，其住院产生的费用由进化镇人民政府承担。 二、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事实 1.2009年12月1日，杭州萧山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发公司”）与浙江中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誉集团”）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由城发公司向中誉集团实际发放借款人民币1.6亿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2年11月30日。 2010年4月，城发公司归并到杭州萧山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集团”)，作为城投集团的子公司，接受城投集团监督管理。 2012年11月30日借款到期后，中誉集团未还本付息。2013年12月10日，城发公司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3月31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中誉集团支付城发公司本息合计人民币1.99亿余元。后城发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6年1月20日，城发公司发现中誉集团在其参与投资的六家公司有股权，并将情况汇报给城投集团。城投集团遂召开班子会议，讨论申请查封保全事宜，会议由被告人徐小兴主持召开。会上，在其余班子成员均表示要对新发现的中誉集团参股的六家公司股权申请查封保全的情况下，被告人徐小兴坚持反对对中誉集团在杭州北辰置业有限公司的10％股权进行查封。最终城发公司在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未提供中誉集团在杭州北辰置业有限公司拥有股权的财产线索，致该股权未被查封。2016年6月，中誉集团将其拥有的杭州北辰置业有限公司股权以人民币556.743万元的价格予以转让。 2016年8月5日，因被执行人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对城发公司、建设银行萧山支行诉中誉集团等公司一案终结执行。 2.2012年5月，陈婷进入城投集团工作，后其长期出现无故连续旷工情况，期间陈婷父亲陈某4明确告知时任城投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的被告人徐小兴，陈婷不再来城投集团上班，但要求城投集团继续给陈婷缴纳养老保险等，被告人徐小兴予以答应。后城投集团班子成员祝旭敏向被告人徐小兴请示是否需对陈婷予以除名，被告人徐小兴未同意。 2013年3月至2016年9月期间，被告人徐小兴利用其负责单位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在明知陈婷已不到城投集团上班，且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个人决定不解除城投集团与陈婷的劳动合同，并指使人事干部继续编写陈婷工资发放清单，经被告人徐小兴签字确认后，每月向陈婷发放社保、公积金等，直至2016年10月，被告人徐小兴调离城投集团后才予以停发。 综上，被告人徐小兴未正确履行职责，擅自决定继续对未上班的人员发放工资，共计造成国有资产直接损失人民币114944元。案发后，陈婷已退缴人民币114944元。 三、受贿事实 2010年至2018年年底，被告人徐小兴在先后担任城投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萧山区环境保护局党组书记、局长、杭州市生态环境局萧山分局党组书记、局长期间，利用其负责单位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在银行融资贷款、员工录用、企业“退二进三”、企业临时用地租赁、工程承接施工、环保行政处罚等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并先后多次非法收受章某、方某、周某2、孙某2、李某、俞某、陈某4、陈某1、俞富兴、韩祖光、朱建庆等人所送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324433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0年下半年至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徐小兴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建设银行萧山支行在融资贷款过程中谋取利益，并先后多次非法收受该银行行长章某、副行长方某所送的消费卡，共计价值人民币13000元。 2.2011年上半年，被告人徐小兴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北京银行萧山支行在融资贷款过程中谋取利益，并于2011年农历年底的一天，非法收受该银行行长周某2所送的消费卡，价值人民币5000元。 3.2011年年底至2018年年底，被告人徐小兴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孙某2在员工录用等方面谋取利益，并先后多次非法收受孙某2所送的消费卡，共计价值人民币49000元。 4.2013年上半年至2018年年底，被告人徐小兴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浙江中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退二进三”、环保行政处罚等方面谋取利益，并先后多次非法收受该公司负责人李某所送的消费卡，共计价值人民币50000元。后被告人徐小兴因担心相关人员被调查而牵连自己被查处，于2019年年初归还李某价值人民币39000元的消费卡。 5.2013年农历年底至2015年农历年底，被告人徐小兴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浙江国丰集团有限公司在工程承接施工过程中谋取利益，并先后多次非法收受该公司负责人俞某所送的消费卡，共计价值人民币12000元。 6.2012年上半年至2016年下半年，被告人徐小兴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陈某4的女儿陈婷在员工录用及工资发放等方面谋取利益，并于2014年年初的一天，非法收受陈某4所送的消费卡，共计价值人民币15000元。 7.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徐小兴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杭州天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天润商业中心售楼处临时用地租赁过程中谋取利益。2016年6月21日，被告人徐小兴通过该公司负责人陈某1，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人民币1039945元购买天润商业中心房产2套。 经鉴定，涉案房产在2016年6月的价格为人民币1191770元。扣除已付房款及陈某1的优惠权限金额，被告人徐小兴以低价购房形式非法收受财物价值人民币131433元。 8.2016年9月，被告人徐小兴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俞富兴在工程承接施工过程中谋取利益，并非法收受俞富兴所送的消费卡，价值人民币5000元。 9.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徐小兴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杭州桑莱特卫浴有限公司在环保行政处罚等方面谋取利益，并于2017年农历年底的一天，非法收受该公司负责人韩祖光所送的消费卡，共计价值人民币5000元。 10．2016年至2017年，被告人徐小兴利用上述职务便利，为浙江航民股份有限公司在印染行业整治检查验收、环保行政处罚等方面谋取利益，并于2018年年底的一天，非法收受该公司负责人朱建庆所送的消费卡，共计价值人民币39000元。 2019年2月15日，被告人徐小兴向杭州市廉政专用账户缴款人民币16080元。案发后，监察机关在被告人徐小兴家中搜出部分涉案消费卡并予以扣押。 四、贪污事实 2011年年初至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徐小兴在担任城投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期间，利用其负责单位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以个人使用公款购买的消费卡、将个人刷卡购物使用的票据进行公款报销等方式多次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合计人民币78095.37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1月3日，被告人徐小兴在萧山汇德隆商场超市购买商品供个人使用，并以城投集团名义开具发票，金额为人民币774.5元，事后经被告人徐小兴签字后在城投集团报销。 2．2011年10月至2014年8月期间，被告人徐小兴多次指示其驾驶员于周末、节假日到水果店购买水果供个人使用，并以城投集团名义开具发票，累计金额为人民币7838元，事后均经被告人徐小兴签字后在城投集团报销。 3．2012年2月8日，被告人徐小兴以个人名义在萧山新湾宝隆宾馆请亲戚朋友吃饭，结账后以城投集团名义开具发票，金额为人民币10500元，事后经被告人徐小兴签字后在城投集团报销。 4．2012年2月16日，被告人徐小兴以个人名义在杭州趣园大酒店请亲戚朋友吃饭，结账后以城投集团名义开具发票，金额为人民币808元，事后经被告人徐小兴签字后在城投集团报销。 5．2012年11月12日，被告人徐小兴指示城投集团员工到杭某购买20000元购物卡，并以城投集团名义开具发票，购卡费用经被告人徐小兴签字后在城投集团报销。后被告人徐小兴将其中3张杭某购物卡交给妻子诸美凤使用，共计价值人民币3000元。 6．2012年12月24日，被告人徐小兴指示城投集团员工到杭某购买18000元购物卡，并以城投集团名义开具发票，购卡费用经被告人徐小兴签字后在城投集团报销。后被告人徐小兴将其中2张杭某购物卡交给妻子诸美凤使用，共计价值人民币4000元。 7．2013年2月1日，被告人徐小兴及妻子诸美凤到杭某商场刷卡购买阿思加床品等商品，并以城投集团名义开具发票，金额为人民币4400元，事后经被告人徐小兴签字后在城投集团报销。 8．2013年2月1日，被告人徐小兴及妻子诸美凤到杭某商场刷卡购买明牌足金饰品，并以城投集团名义开具发票，金额为人民币2838.97元，事后经被告人徐小兴签字后在城投集团报销。 9．2013年8月，被告人徐小兴因私事赴舟山普陀，期间个人餐饮费用以城投集团名义开具发票2张，金额分别为人民币295元、218元，事后均经被告人徐小兴签字后在城投集团报销。 10．2013年9月29日，被告人徐小兴指示城投集团员工到杭某购买12000元购物卡，并以城投集团名义开具发票，购卡费用经被告人徐小兴签字后在城投集团报销。后被告人徐小兴将其中1张杭某购物卡交给妻子诸美凤使用，价值人民币1000元。 11．2013年11月3日，被告人徐小兴及妻子诸美凤到杭某商场刷卡购买服饰，并以城投集团名义开具发票，金额为人民币7800元，事后经被告人徐小兴签字后在城投集团报销。 12．2014年1月13日，被告人徐小兴指示城投集团员工到杭某购买45000元购物卡，并以城投集团名义开具发票，购卡费用经被告人徐小兴签字后在城投集团报销。后被告人徐小兴将其中1张杭某购物卡交给妻子诸美凤使用，价值人民币5000元。 13．2014年1月18日，被告人徐小兴到萧山汇德隆商场购买巴拉巴拉等商品，并以城投集团名义开具发票，金额为人民币3353.4元，事后经被告人徐小兴签字后在城投集团报销。 14．2014年1月24日，被告人徐小兴及妻子诸美凤到杭州解百百货商场刷卡购买鹿王等商品，并以城投集团名义开具发票2张，金额分别为人民币3454元、2632.3元，事后经被告人徐小兴签字后在城投集团报销。 15．2014年1月27日，被告人徐小兴及妻子诸美凤到杭某商场刷卡购买黛安芬服饰，并以城投集团名义开具发票，金额为人民币1675.2元，事后经被告人徐小兴签字后在城投集团报销。 16．2014年1月27日，被告人徐小兴及妻子诸美凤到杭某商场刷卡购买服饰，并以城投集团名义开具发票，金额为人民币7364元，事后经被告人徐小兴签字后在城投集团报销。 17．2014年6月10日，被告人徐小兴指示城投集团员工到杭某购买8000元购物卡，并以城投集团名义开具发票，购卡费用经被告人徐小兴签字后在城投集团报销。后被告人徐小兴将其中1张杭某购物卡交给妻子诸美凤使用，价值人民币5000元。 18．2014年9月21日，被告人徐小兴到杭某购买金大福黄金饰品供个人使用，并以城投集团名义开具发票，金额为人民币3375.6元，事后经被告人徐小兴签字后在城投集团报销。 19．2015年1月11日，被告人徐小兴及妻子诸美凤到杭州百货商场刷卡购买三枪等商品，并以城投集团名义开具发票2张，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408.4元、1360元，事后均经被告人徐小兴签字后在城投集团报销。 案发后，被告人徐小兴如实供述上述贪污事实。被告人徐小兴家属已代为退赃人民币339949.87元。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徐小兴的行为分别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贪污罪。对徐小兴应数罪并罚。徐小兴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贪污事实，积极退赃，对贪污罪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其家属已代为退出全部涉案赃款，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以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被告人徐小兴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以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以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以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八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随案移送的被告人徐小兴家属代为退缴的赃款78095.37元及陈婷退缴的赃款114944元发还杭州萧山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随案移送的价值人民币65151.5元的消费卡、被告人徐小兴家属代为退缴的赃款243201.5元及扣押在廉政账户的钱款1608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徐小兴上诉称：（1）原判认定其与孙建桥关系密切不成立；其未在党员发展、群众信访等事项上帮助孙建桥；孙永桥殴打王某1一事其没有提供帮助，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孙建桥殴打民警一事其没有向陈某2施压，不处理孙建桥，也没有让王某2调解；其不知道孙建桥兄弟等人是实施违法犯罪的组织，相关人员查禁职责不能转嫁到其头上，其不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2）原判认定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第1节事实中，其没有拿到好处，不查封是经集体讨论决定，其没有滥用职权，不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3）关于受贿犯罪。第1、2、3节事实均系人情往来，不属受贿；第4节事实其退了39000元消费卡，不属受贿；第5节事实其仅收到4000元消费卡；第6节事实其没有收到15000元消费卡；第7节事实其没有要求陈某1优惠，不是受贿；第9节事实其没有收到过消费卡。综上，请求改判。 上诉人徐小兴的辩护人郑伟提出：（1）徐小兴与孙建桥仅是正常工作关系，远远谈不上关系密切，徐小兴不明知孙建桥等人是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组织；关于孙永桥殴打王某1，认定徐小兴要求赵某打电话，指派吕某做工作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该节事实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包庇”；关于孙建桥殴打叶金兴，认定徐小兴向陈某2施压，要求王某2调解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要求王某2去调解并非刑法意义上的“包庇”；徐小兴不能承担相关人员纵容责任，故徐小兴不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2）徐小兴在班子会议上总结发言，是正常履职行为，完全谈不上是滥用职权，徐小兴提出暂缓查封中誉集团在杭州北辰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其余予以申请查封，理由充分；“以集体研究形式实施的渎职犯罪”绝非兜底条款，有严格的适用限制，徐小兴不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 上诉人徐小兴的辩护人孟令丽提出：（1）原判认定徐小兴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客观方面徐小兴没有实施阻挠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查禁等包庇行为，主观上徐小兴没有包庇的主观故意，且也不知道孙建桥兄弟系黑社会性质组织，徐小兴不符合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构成要件。（2）原判认定徐小兴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徐小兴没有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客观方面徐小兴没有实施超越职权或其他滥用职权的行为，徐小兴不符合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综上，徐小兴不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请求依法改判。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质证，本院经依法审查，原判认定上诉人徐小兴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认定徐小兴指派吕某出面做王某1工作证据不足，徐小兴及其辩护人所提徐小兴指派吕某证据不足的意见，予以采纳。 针对上诉人徐小兴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对于上诉人徐小兴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徐小兴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徐小兴不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孙永桥殴打王某1事实。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经徐小兴指示，其打电话给进化派出所周某1，告知徐小兴的意见是不要处理孙永桥，该证言与证人周某1的证言能相印证，并有证人徐某1、钟某、徐某2、孙某1等人证言、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2）关于孙建桥殴打叶金兴事实。证人陈某2、叶某、吕某、赵某、王某2、谭某的证言等证据证明，徐小兴在进化镇班子会议上对陈某2施压；王某2的证言证明徐小兴要求其出面调解，不要处理孙建桥，后其分别告知周某1、王东海等人，该证言得到周某1、王东海等人证言的佐证，徐小兴也供认王某2就该事和其交流过几次，故原判认定该节事实并无不当。（3）证人叶某、赵某、吕某、谭某等多名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证明，徐小兴任进化镇党委书记等职务期间，先后在党员发展、群众信访、工业用地指标等事项上帮助孙建桥，以及徐小兴与孙建桥关系密切。（4）徐小兴2006年1月任进化镇党委书记，与进化镇涂川村党支部书记孙建桥工作直接关联，谭某、吕某等多名证人的证言证明2006年9、10月徐小兴与孙建桥关系好；结合前述孙建桥兄弟殴打他人寻衅滋事、孙建桥在派出所殴打民警妨害公务的犯罪事实等，原判综合在案证据，认定徐小兴知道孙建桥兄弟等人是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组织并无不当。（5）根据相关规定，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中的包庇，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使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成员逃避查禁，而通风报信，隐匿、毁灭、伪造证据，阻止他人作证、检举揭发，指使他人作伪证，帮助逃匿，或者阻挠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查禁等行为。本案中徐小兴的前述行为应属包庇。综上，原判认定徐小兴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并无不当，虽原判认定徐小兴指派吕某出面做王某1工作证据不足，但尚不影响本案定罪量刑。对徐小兴及其辩护人前述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对于上诉人徐小兴及其辩护人所提认定徐小兴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第1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徐小兴不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等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蔡某、诸某、莫某、王某3等人证言、会议记录等在案证据证实，城投集团召开班子会议时，在其他班子成员均支持申请查封涉案股权，包括中誉集团在杭州北辰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后，徐小兴最后发言不同意对中誉集团在杭州北辰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进行查封。后未向法院提供该股权线索，致该股权未被查封，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等。故本案中虽有班子会议集体研究的形式，但徐小兴身为城投集团董事长，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严重损失，原判认定徐小兴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并无不当。对徐小兴及其辩护人所提前述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徐小兴对受贿犯罪所提上诉理由。经查，（1）关于第1、2、3节事实，证人章某、方某、周某2的证言证明其等人送给徐小兴消费卡，系感谢徐小兴在贷款等方面给予帮助等；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明其先后多次送给徐小兴消费卡等，系为感谢徐小兴在人员录用等方面给予帮助等；徐小兴辩解系人情往来与上述证人证言相悖，故原判认定上述3节受贿事实并无不当。（2）关于第4节事实，原判根据证人朱某、李某的证言，结合徐小兴退卡时间点、收卡到退卡时间跨度等，认定徐小兴因担心被查处才退卡并无不当。（3）关于第5节事实，证人俞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至2015年，每年均送给徐小兴杭某消费卡，共计12000元等，该证言得到证人沈某、高某、陈某3的证言、杭某消费卡记录等证据的佐证，故原判认定该节受贿事实并无不当。（4）关于第6节事实，陈某4、方徐波等人证言、杭某消费卡记录等证据证明徐小兴非法收受陈某415000元消费卡，故原判认定该节受贿事实并无不当。（5）关于第7节事实，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徐小兴告知其要购房，后其为了对徐小兴在租地方面表示感谢及以后继续关照其，决定给徐小兴的价格比正常价格每平方米优惠1500元左右等，该证言得到临时借地协议书、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情况一览表、董事会决议等证据的佐证，且徐小兴也供认曾告诉过陈某1其要购房，原判根据在案证据，结合陈某1突破董事会赋予其的优惠限度，以及徐小兴购房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等，认定该节受贿事实并无不当。（6）关于第9节事实，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开会时认识徐小兴，因公司环保处罚等，为与徐小兴搞好关系，送给徐小兴万象城消费卡，消费卡系其妻子王月蕾或司机购买等，该证言得到扣押清单、证明、王月蕾的证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的佐证，故原判认定该节受贿事实并无不当。综上，对徐小兴前述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小兴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徐小兴身为国有公司工作人员，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徐小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徐小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对徐小兴应数罪并罚。原判定罪正确。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性，原判对徐小兴的量刑并无不当。徐小兴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钱安定 审判员  高 强 审判员  李跃华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范赛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