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祝翠珍，女，195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林立，女，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新宾，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11001号。负责人：魏成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景丽，山东今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翠珍、于林立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祝翠珍、于林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是投保人莱阳市万第镇人民政府投保国寿夕阳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名义投保人为莱阳市万第镇人民政府，实际投保人于希水交纳的保险费，被保险人是于希水，即上诉人的亲属，被上诉人对保险合同没有履行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其答辩所适用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于希水没有产生法律效力。名义投保人莱阳市万第镇人民政府及被上诉人宣传该保险合同时，只是宣传了只要投保，出了意外就赔偿，并没有宣传相关的免责条款。实际投保人于希水听信了被上诉人及名义投保人莱阳市万第镇人民政府的宣传，才投保了。如果宣传了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实际投保人就不会投保，双方也就不会产生保险纠纷，被上诉人在宣传保险时，避重就轻，刻意扩大宣传保险后所获得的最大利益。二、被上诉人交给实际投保人的团体保险个人凭证上没有任何免责条款的记载，销售机构和签单机构均是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市支公司，但所盖公章却是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保险合同专用章，致使理赔时，被保险人不知道应该找谁理赔。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从未向实际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保险金30000元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祝翠珍、于林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赔偿款3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0日，投保人莱阳市万第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在被告所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市支公司处为原告亲属于希水投保国寿夕阳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30000元，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加盖被告公章。2018年7月26日，于希水在204国道北官庄路口处，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原告要求被告理赔遭拒，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投保人莱阳市万第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在被告处投保国寿夕阳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30000元，被保险人为于希水，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保险期间为1年。2018年7月26日7时25分，原告亲属于希水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在204国道北官庄村路口处由北向南横过204国道时，与沿204国道由西东行的马国珍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事故，致两车有损，于希水受伤入院抢救无效于同年7月28日死亡。经莱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于希水在此次事故中实施了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不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是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祝翠珍、于林立系于希水的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被告对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是否产生法律效力。审理中，被告主张涉案保险条款第六条免责条款明确约定，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被告针对其主张提交投保单、投保声明书、保险条款等予以证实。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与被保险人未看到被告提交的证据，对保险条款的内容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因此，驾驶无证机动车以及无证驾驶机动车均属法律所禁止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公司只需通过充分的提示使得投保人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直接关联性,则保险人的行为就已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要求，达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立法目的和效果，即达到了明确说明的标准；且保险公司负有提示义务的对象为投保人而非被保险人，如果保险人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则该免责条款即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涉案免责条款被告均采用加黑加粗的字体作出提示。被告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声明书中，投保单位均加盖了公章，且在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声明一栏中还有投保单位工作人员孙威力的签名确认。因此,应认定被告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涉案保险合同系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被告将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作为保险免责情形，在对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之后，该免责条款即对被保险人产生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与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保险人于希水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事实清楚。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明确约定“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者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被保险人于希水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身故，符合该免责条款的规定，因此，原告作为受益人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30000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祝翠珍、于林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与莱阳市万第镇人民政府办公室签订的涉案的国寿夕阳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被保险人于希水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应属于保险事故。本案二审焦点问题在于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如何确定；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责任，如应承担保险金如何确定。关于涉案保险合同投保人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的保费系被保险人于希水支付，依法应认定于希水为涉案保险合同的实际投保人。另外，保险合同中的莱阳市万第镇人民政府办公室与被保险人不存在雇佣、劳动等关系，亦不是保费的实际支付人，仅为该团体意外保险的召集人，不宜认定为投保人。一审法院认定莱阳市万第镇人民政府办公室为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保险金赔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涉案保险合同的实际投保人为被保险人于希水，不是莱阳市万第镇人民政府办公室，故保险人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履行主体应为实际投保人于希水，而不是莱阳市万第镇人民政府办公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对保险合同条款中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系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已向实际投保人于希水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实际投保人于希水不产生效力。被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应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祝翠珍、于林立系被保险人于希水的法定继承人，诉请被上诉人给付保险金30000元，于约相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祝翠珍、于林立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祝翠珍、于林立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2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祝翠珍、于林立保险金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名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合计82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秀波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