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某，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天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住吉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吉林言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某、宋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3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3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改判魏某不承担责任；2.上诉费由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某与魏某之间并非义务帮工关系，魏某不是被帮工对象，亦非帮工受益者。魏某仅负责脱粒工作，平整车上玉米的工作一般为司机的工作。魏某未指挥杨某去完成不是自己的工作。二、杨某并不存在上车平整玉米的目的。因杨某上车时手中并无工具，故无法确定其上车的目的是否为平整玉米。且魏某亦未摆手示意杨某上车平整玉米，故本案不存在杨某帮工的事实，魏某不能以被帮工人的角色承担补偿责任。三、基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杨某将脱粒、运输工作分别交予魏某、宋某完成，魏某并非整个脱粒运输的指挥者，不会指挥杨某去完成某项工作。同时，事故发生时机器已经停止运转，杨某在宋某未固定箱板时上车，后果不应由魏某承担。宋某上诉请求：1.撤销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3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驳回杨某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宋某并非玉米脱粒的承揽人，而是玉米运输人，只负责驾车运输玉米，不负责玉米脱粒工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宋某与杨某之间成立加工承揽关系错误。宋某仅负责运输玉米，不负责玉米脱粒，双方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2.一审认定杨某受魏某指挥而受伤，其受伤与宋某无关，宋某没有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3.宋某不是受益人。宋某仅负责运输，杨某平整玉米不会对宋某的利益产生影响。且杨某是为自己的利益平整玉米。4.宋某没有要求杨某帮助，亦不知其如何受伤。即便认定宋某为受益人，宋某亦仅能在受益范围内适当补偿。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判令宋某承担50%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杨某辩称，其与魏某之间成立承揽关系，出于朋友之间帮忙的目的，按照魏某的指示帮工。宋某作为车辆所有人，没有尽到检查车辆安全的义务。魏某、宋某均为被帮工人。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魏某、宋某承担医疗费用41020.67元、伙食补助费29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8792.80元、护理费13895.10元、营养费4500元，总计91608.57元；2.要求魏某、宋某承担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在二审程序中，增加请求魏某、宋某承担二审律师代理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4日，杨某雇佣魏某家机器为自家玉米脱粒，并让魏某帮其找车，将脱粒的玉米运输至粮库，魏某找宋某的车负责运送，杨某支付魏某脱玉米的机器及人工费每市斤1.7分钱，支付宋某车辆运输费每市斤1.3分钱。魏某雇佣李启山、宋坤生、单国义、宋录财打苞米，每人人工费每市斤0.2分钱。打苞米当天上午，当车上的苞米快满时，宋某在车上向魏某摆摆手，示意停机关箱。魏某误以为宋某需要人帮忙平整玉米，魏某便向杨某摆手说：“小子，一会你上车帮他攉拢攉拢。”杨某听后便向车走去，魏某就喊杨某，拿把锹再上车。当时机器没有熄火，机器噪音很大，杨某明白魏某的意思，但因其拿耙子和锹一起上车不方便，便没有理会只拿了耙子上车。杨某在上车的时候，因为箱板没有划好，从车上掉下受伤导致右踝关节骨折。杨某受伤后被送往公主岭市阳光医院治疗，期间三次住院产生医疗费为41020.67元。后经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因受伤而产生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杨某将玉米脱粒的工作交由魏某完成，将运输的工作交由宋某完成，并向二人支付工作报酬。双方虽无书面合同，但对该事实，双方均予认可，双方之间的关系应认定为加工承揽关系。本案中，杨某雇佣魏某、宋某为其打玉米，在打苞米过程中，杨某帮助魏某、宋某平整苞米，并非仅为无偿的纯义务帮工，其目的在于尽快完成自家玉米的运输工作，杨某、宋某事前事后均未明确拒绝帮工，并且魏某曾指挥杨某上车进行作业，故魏某、宋某为杨某义务帮工的受益者。杨某帮助魏某、宋某平整苞米的行为可以认定杨某与魏某、宋某之间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杨某系帮工人，魏某、宋某系被帮工人，对杨某造成的损害存在一定过错，魏某、宋某应承担一定的补偿责任。二、关于责任如何划分及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宋某向魏某摆手，到魏某向杨某摆手召唤其上车平整苞米，与原告杨某从车上掉下存在因果关系，具有一定的过错。同时，杨某作为成年人，对上车作业的危险性应具有一定认知，应具有安全防患意识和高度谨慎的注意义务，其一手拿耙子一手上车的方式存在不妥，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应适当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客观情况，该院酌情确定由原告自负50%的责任，由魏某、宋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杨某请求魏某、宋某给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应属其因身体受到伤害发生的损失，故对律师代理费理应支持。关于杨某提出的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杨某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不予保护。对杨某主张的各项赔偿结合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院对杨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1020.67元；2.误工费25399.80元（147.11元/天×180天）；3.护理费14573.7元（161.93元/天×90天）；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天×11天）；5.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合计84794.17元。判决：一、魏某、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杨某各项经济损失42397.09元；二、驳回杨某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杨某向本院提交律师代理费收据一份，证明其因二审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魏某质证称，在视频中看不清。宋某质证称，不应由自己承担该费用。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车上平整玉米的工作属于车主宋某的工作范围。宋某在第一节车厢逐渐装满玉米时，将第二节车厢板全部竖起，并由西侧开始固定，杨某上车时因东侧第二节车厢板尚未固定而坠地摔伤。宋某并不了解杨某欲上车帮助其平整玉米的情况。本院认为，一、本案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在为杨某家的玉米脱粒及运输的活动中，魏某负责玉米脱粒工作，宋某负责玉米运输工作。宋某作为车主，在车上平整玉米的工作属于其自己工作范围，魏某虽指示杨某上车帮助平整玉米，但因平整玉米的工作并不属于魏某的工作范围，故魏某不属于义务帮工关系的被帮工人，其与杨某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宋某作为车主，在车上平整玉米虽是其工作范围，但其并未请求或指示杨某上车帮助其平整玉米，其对杨某欲上车帮助其平整玉米的行为并不知情，杨某在与宋某没有任何意思联络的情况下，在上车的过程中摔伤，义务帮工活动尚未开始，故宋某与杨某之间亦不成立义务帮工关系。况且，杨某在起诉时并未提出基于何种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据此，本案当事人之间均不成立义务帮工关系，杨某与魏某、宋某之间应为普通的侵权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本案的责任承担和赔偿数额的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为农村居民，对农村玉米脱粒活动各个环节存在的安全隐患应有较为充分的认识。杨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车前在没有采取任何询问、检查等必要的措施来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上车的过程中因车厢板未固定而摔伤，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失，其自身对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魏某在未确认宋某车辆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指示杨某上车帮忙，而未进行必要的安全提示，导致杨某上车时因车厢板未固定而摔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对杨某损害后果应承担次要的民事责任。宋某在固定车厢板时，没有采取合理措施逐个竖起一侧的车厢板进行固定，而是将车厢板全部竖起，从一侧开始固定，留下了安全隐患，导致杨某在上车的过程因车厢板未固定而摔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对杨某损害后果亦应承担次要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杨某自行承担70%民事责任，魏某、宋某分别承担15%民事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杨某各项经济损失数额正确，但律师代理费5000元应当计入经济损失总额中，不应在诉讼费负担中进行处理。据此，杨某的经济损失总额应为89794.17元，魏某、宋某应分别赔偿杨某上述损失的15%即13469.13元，其余损失由杨某自行负担。杨某在二审程序中提出关于魏某、宋某承担二审律师代理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系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因当事人不同意调解，本院调解不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杨某可对此另行起诉。综上所述，魏某、宋某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323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二、魏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某各项经济损失13469.13元；三、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某各项经济损失13469.13元；四、驳回杨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5.11元，鉴定费2600元，由杨某承担2573.24元，魏某承担535.93元，宋某承担535.93元；当事人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0.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9.93元，由杨某承担313.55元，魏某承担273.19元，宋某承担273.19元，本院退还魏某1660.26元，退还宋某1660.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庆华审判员 刘晓东审判员 杨 迪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苗人升书记员 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