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涛，男，197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振强，男，197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胜坨镇崔家村。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端九，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垦利区胜坨永丰农资经营部，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胜坨镇崔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521MA3FKTUY3M。 经营者：崔振瑞，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垦利区胜坨镇崔家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巴全明，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山东利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洪涛、崔振强因与被上诉人垦利区胜坨永丰农资经营部（以下简称永丰农资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洪涛、崔振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洪涛、崔振强向永丰农资经营部支付的农资款中扣除药款54764元，改判张洪涛、崔振强不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永丰农资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永丰农资经营部在一审中提供的“欠条”是其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是客户取货的最初记载，并非最终的结算凭证，也不是实际的欠款数额，客户剩余的货物可以退还扣减，有质量问题的也予以扣减。二、“欠条”上涉及的种子、化肥是赊欠销售，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分期付款的买卖关系。对于“欠条”上记载的“功夫”、“甲禾灵”、“斩草刀”、“双子星”、“一点红杀虫剂”、“阔除”、“阿锐钢”、“天丰”、“磷酸二氢钾”、“叶面肥”、“烯坐铜”等价值共计54764元的农药，双方不是单纯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永丰农资经营部还向张洪涛、崔振强提供农药配伍和喷洒服务，应认定为服务合同关系，永丰农资经营部应当举证证实服务质量合格才能收取费用。因永丰农资经营部喷洒药物无效，导致张洪涛、崔振强的庄稼严重受损，双方及农药销售商都参与协商解决问题，永丰农资经营部当时也放弃药款，一审判决张洪涛、崔振强向永丰农资经营部支付药款54764元错误。三、一审判决支付利息错误。永丰农资经营部一审中提供的“欠条”仅是客户取货的原始凭证，并非最终的结算依据，且双方未约定利息，也不是借贷关系。永丰农资经营部提供的喷洒农药服务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并给张洪涛、崔振强造成严重损失，是双方未结算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判令张洪涛、崔振强向永丰农资经营部支付利息错误。 永丰农资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洪涛、崔振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永丰农资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洪涛、崔振强支付永丰农资经营部农资款共计110134元及利息(以11013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月利率1分计算)；2.诉讼费由张洪涛、崔振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丰农资经营部提交的欠条计30张，退货条计4张，均有张洪涛、崔振强的签名确认，该证据显示2018年6月至9月期间，张洪涛、崔振强向永丰农资经营部购买种子、肥料，农药等农资，共计122997元，其中退回农资12863元，尚欠农资款110134元未支付。最后一笔退回条据截止日显示为2018年9月1日，最后一笔欠款截止日显示为2018年9月6日。永丰农资经营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崔振瑞，经营范围为农药、主要农作物种子、化肥、地膜销售。庭审中，永丰农资经营部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110134元为基数，自最后一笔欠款截止日的第二天即2018年9月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月利率1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审查永丰农资经营部提交的欠条及退货条，该条据均显示有张洪涛、崔振强的签名，故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永丰农资经营部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与张洪涛、崔振强成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张洪涛、崔振强未及时偿还货款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永丰农资经营部主张的货款，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张洪涛、崔振强未及时偿还货款，客观上给永丰农资经营部造成了一定损失，故永丰农资经营部主张自最后一笔欠款截止日的第二天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按年息6%计算，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洪涛、崔振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垦利区胜坨永丰农资经营部支付农资款110134元及利息损失（以11013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年息6%计算）;二、驳回垦利区胜坨永丰农资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1元，由张洪涛、崔振强负担。 二审中，张洪涛、崔振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关于张洪涛、崔振强耕种土地灭草情况的相关照片10张。拟证明：张洪涛、崔振强耕种的土地喷洒永丰农资经营部农药后未起到灭草作用，该照片系2018年8月10日第二次喷药时拍摄。永丰农资经营部出售给张洪涛、崔振强的农药，都是永丰农资经营部进行配药、打药。2018年8月10日第二次打药是按照永丰农资经营部崔振瑞的配方勾兑药品，由张小涛进行打药，其中一张照片显示张小涛正在打药。永丰农资经营部与张洪涛、崔振强之间不仅是药品买卖关系，永丰农资经营部还提供药品勾兑和喷洒的技术服务。永丰农资经营部喷洒的农药没有起到灭草作用，张洪涛、崔振强不应支付药款。 证据2，录音资料5段及文字版节选，第一段录音是2019年1月30日张洪涛、崔振强与崔振瑞谈话，第二段到第五段录音均是在2019年7月15日崔振瑞、崔振强、张洪涛以及药品上级代理经销商（田总）的谈话。拟证明：崔振瑞给张洪涛、崔振强喷洒农药后没有起到灭草作用，三人曾经协商解决该问题，后来崔振瑞找来上级药品经销商一起协商解决药品无效问题，崔振瑞在谈话中明确表示不向张洪涛、崔振强追要农药款项。并且证实第一次打药是崔振瑞配药喷洒，崔振瑞从上级经销商处给张洪涛、崔振强协调赔偿。同时崔振瑞答应张洪涛、崔振强不能赔偿庄稼损失，但药款从上级经销商中扣除一部分不再向张洪涛、崔振强主张。张洪涛、崔振强认为农药质量没有问题，但喷洒技术以及勾兑比例有问题。 永丰农资经营部质证认为，对证据1照片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照片拍摄时间及地点均无法确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中的录音是对整个谈话的节选，不具有全面性，不能证实谈话时的客观情况，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永丰农资经营部销售的农药里不包含喷洒服务，根据2018年6月29日、6月30日欠条的记载，张洪涛、崔振强从永丰农资经营部购买了喷药的喷杆以及电喷雾器等设备，也能证实永丰农资经营部不提供喷洒服务。气象记载2018年8月垦利区普降暴雨，很多土地均受到灾害损失，即使张洪涛、崔振强存在损失，也无法证明与永丰农资经营部有关。 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张洪涛、崔振强自述照片系第二次喷洒农药时拍摄，故仅凭此时的照片无法证实第二次喷洒农药的效果，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关于证据2，上述录音系张洪涛、崔振强、崔振瑞及药品经销商之间谈话的录音节选，各方对药品质量或配药方式等并未作出最终结论，仅凭该录音不能证实永丰农资经营部的喷洒及配药存在问题。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货款数额是否正确？二、张洪涛、崔振强应否向永丰农资经营部支付利息？ 关于焦点一，张洪涛、崔振强主张，其与永丰农资经营部之间就案涉农药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因永丰农资经营部提供的服务质量不合格，故欠条中记载的农药款54764元应从欠款额110134元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张洪涛、崔振强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其一，永丰农资经营部提交的欠条上记载了张洪涛、崔振强购买种子、农药、化肥的数量、价格等情况，张洪涛、崔振强均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其主张与永丰农资经营部就案涉农药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但欠条上关于“功夫”“甲禾灵”等农药的记载，与种子、化肥等记载内容相同，即仅写明了商品名称，数量，价格，并未约定服务事项，张洪涛、崔振强对该主张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二，张洪涛、崔振强二审中自述，第二次农药喷洒系由案外人张小涛进行，该陈述与其关于永丰农资经营部应提供农药喷洒服务的主张相矛盾。其三，二审中，张洪涛、崔振强明确主张案涉农药质量没有问题，系喷洒技术与配比存在问题，并提交录音证据拟证实其主张，但在录音中各方并未形成一致意见，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综上，张洪涛、崔振强主张其不应向永丰农资经营部支付农药款，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张洪涛、崔振强主张欠条是其取货的原始凭证，并非最终结算依据，本院认为，案涉欠条上记载了货款总额，张洪涛、崔振强在欠款人处签字，张洪涛、崔振强主张该欠条并非结算凭证与事实不符。案涉最后一份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9月6日，张洪涛、崔振强未及时向永丰农资经营部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张洪涛、崔振强自2018年9月7日起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虽然案涉买卖合同中，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判令张洪涛、崔振强按年利率6%向永丰农资经营部支付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张洪涛、崔振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3元，由上诉人张洪涛、崔振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隋美玲 审 判 员 宋国蕾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屈梦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