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向东，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大同市灵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赫虎，山西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新市彰武县解放大街68#楼68-6门。 法定代表人：张冀丽，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旭，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职工，住辽宁省阜新市彰武县。 上诉人王向东因与被上诉人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王永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6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向东委托代理人赫虎、被上诉人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永旭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向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王永旭为被上诉人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负责蔚县宋家庄镇第5标段植树工程的具体事宜，说明被上诉人王永旭代表被上诉人绿化工作，其相关行为为职务行为，其后果也应当由被上诉人绿化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裁判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绿化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应当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规定签订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不是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绿化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绿化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绿化公司处植树，被上诉人王永旭安排吃饭和住宿，去山上植树也是王永旭安排车辆接送，植树地点也由被上诉人王永旭指定，劳动报酬按照每棵八角计件计算，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全部由被上诉人王永旭确定，说明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绿化公司的劳动管理和遵守其劳动规章制度，从事的也是被上诉人绿化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被上诉人绿化公司系蔚县宋家庄镇第5标段植树工程劳务承包人，上诉人在宋家庄镇山上植树是被上诉人绿化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绿化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绿化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人身依附性（从属性）特征。劳动关系的实质系用人单位的用工意愿和劳动者的劳动意愿相互结合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一时建立，即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形成了一种以管理和被管理为特征的人身依附关系，包括人格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人格的从属性是指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时，需要将其人身自由在一定限度内交给用人单位，劳动者有服从用人单位规章与工作指令、接受用人单位监督的义务；经济上的从属性是指劳动关系需以劳动者提供的劳动为内容，并以报酬给付为必要条件。本案被上诉人绿化公司委派被上诉人王永旭负责蔚县宋家庄镇第5标段植树工程的具体事宜，被上诉人王永旭招用上诉人植树，被上诉人王永旭安排吃饭和住宿，去山上植树也是王永旭安排车辆接送，具体植树地点也由被上诉人王永旭指定，说明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全部由被上诉人王永旭确定，上诉人服从被上诉人王永旭的指令，人身自由也交给被上诉人绿化公司，且具体植树数量双方核对接受监督，在人格上具有从属性。上诉人植树每棵报酬八角钱，说明经济上也具有从属性，因此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的人身依附性。五、上诉人的劳动力已经作为一种要素被纳入生产过程。劳动关系是一种劳动力与生产资料的结合关系，在劳动关系中，由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场所、对象等基本劳动条件，由劳动者完成用人单位指令的业务工作，劳动力作为一种生产要素被纳入生产过程。本案被上诉人绿化公司系蔚县宋家庄镇5标段植树工程劳务承包人，其主要业务是植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场所、苗木等基本劳动条件，由上诉人完成植树工作，双方结合形成完整的生产过程，缺一不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答辩称，2019年7月22日，上诉人以晋城宏盛润晋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蔚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与该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在2019年8月19日仲裁委开庭中，该公司明确的答辩，植树工程分包给了被上诉人，但上诉人一直坚持其是该公司雇用上诉人并形成了劳动关系，该上诉人的申请被仲裁委驳回后，又向蔚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仍然是该公司，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蔚县人民法院驳回后才以被上诉人为被告，并提起了诉讼，从诉讼过程中可以看出上诉人在提供劳务时并没有与其起诉的两个公司进行过任何的关于建立劳动关系的磋商，如果在提供劳务时与任何一个公司进行了关于劳动关系、工资报酬、以及提供劳务关系的对象进行磋商，那么在第一次的仲裁应当是申请的对象明确，不应当来回变更诉讼主体，说明上诉人在提供劳务时未与晋城公司和彰武公司进行过劳动关系、劳动报酬等的协商。而事实上，上诉人提供劳务是向刘永高提供，关于商谈所有的劳动过程中都与刘永高协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王永旭未答辩。 王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从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21日期间）；2.请求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4日，晋城宏圣润晋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蔚县宋家庄镇人民政府签订蔚县2018国家储备林基地建设项目（宋家庄镇5标段）绿化合同，承包了蔚县2018年国家储备林基地建设项目（宋家庄镇第5标段）。2018年10月10日，晋城宏圣润晋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蔚县2018年国家储备林基地建设项目（宋家庄镇第5标段）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被告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委派被告王永旭从事劳务工程管理。2018年10月20日，原告通过张珍琴介绍到宋家庄镇第5标段植树，未与二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0月21日早上，原告与刘云、王政的等七人乘坐被告王永旭雇佣的李元合驾驶的三轮车到山上栽树，行驶至Ｘ456蔚县西草沟山上路段时，车辆溜车，导致三轮车侧翻，发生致使原告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11月30日，蔚县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治疗及处理意见为对症治疗，必要时当地医院就诊。2019年7月22日原告向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晋城宏圣润晋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蔚劳人仲案字［2019］3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与晋城宏圣润晋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从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成立。原告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9月23日起诉至蔚县人民法院，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726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定原告与晋城宏圣润晋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晋城宏圣润晋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将劳务分包给被告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2020年6月11日，原告向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与被告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王永旭间存在劳动关系，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蔚劳人不案字［2020］1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原告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不予受理，后原告起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对被告王永旭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重复起诉需同时符合以下条件：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起诉的被告与（2019）冀0726民初1604号案件中起诉的被告并非同一主体、诉讼标的亦不相同，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被告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关于本案系重复诉讼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蔚县人民医院2018年11月30日为原告出具的诊断证明中治疗及处理意见为对症治疗，必要时当地医院就诊，与原告诉称的被告王永旭拒绝继续支付医疗费用、原告本人又无力承担只好放弃住院治疗的事实相印证，证实原告权利受到侵害，因此2018年11月30日应为仲裁时效起算之日。2019年7月22日原告以晋城宏圣润晋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蔚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时效中断。2019年12月9日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726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系蔚县宋家庄镇第5标段国家储备林植树工程劳务承包人、原告与晋城宏圣润晋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自（2019）冀0726民初160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截至2020年6月11日原告以被告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王永旭为被申请人提起仲裁之日，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二被告关于原告的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签订并具备以下条款：（一）劳动合同期限；（二）工作内容；（三）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四）劳动报酬；（五）劳动纪律；（六）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七）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原告与被告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间的关系如果具备下列特征，亦可认定为双方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相对明确的合同期限、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受到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享受用人单位的福利待遇等。本案中双方未就劳动期限、工作任务、劳动纪律、劳动保护及福利待遇等事项进行协商，乃至原告连被告的身份都不知晓，原告仅提供劳务并按照劳务数量获取劳动报酬，被告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对原告未有工作任务要求、也不进行任何管理，亦不提供任何劳动保护及福利待遇，仅凭劳动成果支付劳动报酬，即作为用人单位的被告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制定的各项工作制度，并不适用于作为劳动者的原告王向东。二者之间这种随意的、不固定的关系表明，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所应有的人身依附性和稳定性等特性，原告王向东与被告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间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间不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与其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王向东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仅提供劳务并按照劳务数量获取劳动报酬，被上诉人仅凭劳动成果支付劳动报酬，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所应有的人身依附性和稳定性等特性，进而认定双方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不无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向东可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另行向被上诉人彰武鑫双茂苗木绿化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王向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向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新宇 审判员  李志平 审判员  赵 亮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