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亭亭，男，198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速梅，女，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立志，男，198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波，男，198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家俊，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亭亭、李速梅、吕立志因与被上诉人余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3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亭亭、李速梅、吕立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孙亭亭、李速梅偿还余波借款本金43.5万元；2.余波对孙亭亭、李速梅名下栖霞区龙锦路18号18幢2单元203室不动产在48.5万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驳回余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余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应当追加陶社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陶社忠是被上诉人余波的店长，也是共同出借人（其中10万元是第三人陶社忠出借的），实际借款人吕立志已经偿还借款6.5万元也是偿还给陶社忠的；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余波与上诉人孙亭亭、李速梅签署和借款协议约定是无利息的，余波借给孙亭亭、吕立志50万元，当天扣除1.5万元，吕立志实际使用48.5万元，后吕立志陆续偿还借款5万元。故借款本金为43.5万元。其次，一审认定案涉借款利息有误。余波为了获取高额利息，先与毫无经验的李速梅以约定无利息为条件骗取房产抵押，然后再乘引诱骗取签署高额利息的还款承诺，故案涉利息约定无效。被上诉人余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吕立志是事实上的借款人，仅是在出具借条时，吕立志不在现场，无法签署借条，但其是实际的借款人。一审中依法追加了吕立志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且吕立志也在2020年9月9日的庭审中（庭审笔录第四页）陈述认可其是实际借款人。故吕立志作为本案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对于借款本金的数额，孙亭亭、李速梅、吕立志在一审中均承认借款50万元，借款次日吕立志偿还了1.5万元，该款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故余波认可实际借款本金48.5万元。一审时已查明除1.5万元的砍头息外，吕立志在后期偿还了三笔款项，分别为2019年5月1日1.5万元、7月3日2.5万元、7月26日1万元，合计5万元。该5万元，一审法院抵扣5个月利息，对此余波也予以认可。案涉借贷关系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还就未及时足额给付利息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也对后期利息标准的调整进行了确认，孙亭亭、吕立志以书面形式向余波出具了还款承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无法定撤销事由。3.关于律师费负担问题，吕立志、孙亭亭在书面承诺中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余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亭亭、李速梅、吕立志向余波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的利息85000元（并自2020年4月1日起，按年息24%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确认余波有权对孙亭亭、李速梅名下位于南京市栖霞区（房产证号：苏（20**）宁栖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以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5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孙亭亭、吕立志承担余波为实现案涉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4.孙亭亭、李速梅、吕立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波系南京利众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第叁佰玖拾肆分公司（以下简称利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陶社忠系利众分公司店长。李速梅系孙亭亭、吕立志之母，孙亭亭、吕立志系同母异父的兄弟。吕立志曾委托利众分公司售房，故与陶社忠相识。2019年2月底3月初，吕立志以经营困难急需资金为由，向陶社忠提出借款50万元，陶社忠因自有资金不足，即告知余波吕立志欲借款50万元。余波同意借款，但提出须提供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吕立志即表示可以其母亲李速梅、弟弟孙亭亭共有的一套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双方协商一致后，2019年3月29日，李速梅、孙亭亭与余波共同前往南京市房产局，由李速梅、孙亭亭向余波出具借条、收条，载明“今欠余波伍拾万元整（￥500000.）”，“今收到余波伍拾万元整（￥500000.）”。余波于当日将借款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孙亭亭，双方于当日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2019年4月1日，余波取得不动产他项权证，载明：抵押权利人为余波；抵押义务人为李速梅、孙亭亭；抵押房屋坐落于栖霞区；抵押房屋产权证书号：苏（2019）宁栖不动产权第**；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5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9月28日止。2019年3月30日、5月1日、7月3日、7月26日，吕立志微信转账给付陶社忠1.5万元、1.5万元、2.5万元、1万元，合计6.5万元。2020年3月3日，孙亭亭、吕立志签署还款承诺1份，载明：“本人孙亭亭于2019年3月份向余波借款伍拾万元（￥500000），因本人经济收入有限，从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共计8个月未支付利息，利息金额共计捌万元（￥80000），另加2019年7月份所欠利息伍仟元（￥5000）总计捌万伍仟元整（￥85000）。经和余波协商同意后，本人孙亭亭承诺于2020年3月底前先支付利息伍万伍仟元（￥55000）。剩余利息归还时间及后期利息双方另行协商，如到期不能及时归还利息，本人孙亭亭自愿承担一切责任，如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孙亭亭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因孙亭亭、李速梅、吕立志未还款，余波委托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20年5月15日向孙亭亭、李速梅发送律师函1份，告知：1.孙亭亭、李速梅于收函后7日内向余波给付截止2020年4月应付未付利息95000元，并与余波就借款本金的偿还达成合意，逾期视为债权已到期；2.如拒绝或继续拖延，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孙亭亭、李速梅的法律责任。该函由孙亭亭签收。一审法院另查明，余波为主张案涉债权，与上海申浩（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民商事案件代理协议》1份，并支付律师费2万元（其中500元为律师函费）。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孙亭亭、李速梅向余波借款，既有借条的约定，又有款项交付的事实，应当认定余波与孙亭亭、李速梅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吕立志作为借款实际使用人，自认与余波之间有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故余波可以催告孙亭亭、李速梅、吕立志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余波提交的律师函能够证实其已于2020年5月15日发函主张还款，而孙亭亭、李速梅、吕立志至今仍未还款，故对余波主张孙亭亭、李速梅、吕立志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吕立志于借款次日即给付陶社忠1.5万元，余波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作为预先扣除的利息，该笔款项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孙亭亭、李速梅、吕立志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485000元。关于双方争议的借款利息问题。余波主张，其与吕立志口头约定月息为3%，且吕立志也依约支付了前三个月的利息，至2019年7月吕立志因资金不足，仅支付了10000元的利息。吕立志、孙亭亭签署的还款承诺，也进一步确认双方此前对借款利息有约定，前四个月每月利息为1.5万元，自2019年8月起利息降至每月1万元。故余波现主张按照年息24%计算借款利息。李速梅辩称，其签署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对还款承诺其不知情，故不应支付利息。孙亭亭、吕立志辩称，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还款承诺系被迫签署。一审法院认为，余波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李速梅就借款利息达成一致意见，故其主张李速梅承担借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亭亭签署还款承诺时，已确认借款利息按照月息1万元计算，故余波主张孙亭亭承担借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立志虽辩称其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但结合其前期按月支付款项及后期签署还款承诺等事实，可以认定其就案涉借款曾与余波约定利息，前期已还款项5万元应认定为偿还的利息，因双方原约定的月利率3%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故将前期利息降至月息2%计算，折抵2019年3月29日至8月28日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孙亭亭、吕立志应自2019年8月29日起，以借款本金48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双方争议的律师费问题。余波提交的律师函、民商事案件代理协议及律师费票据能够证实余波为实现债权支付了律师费，该费用系余波为实现债权的正当合理的支出，并不过高，且有还款承诺约定为据，故对余波主张吕立志、孙亭亭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余波主张实现抵押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余波已催告孙亭亭、李速梅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但孙亭亭、李速梅仍未偿还，经查实际借款本金为485000元，故余波对孙亭亭、李速梅名下位于南京市栖霞区不动产以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485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孙亭亭、李速梅、吕立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余波借款本金485000元，孙亭亭、吕立志还应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9日起，以借款本金48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孙亭亭、吕立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波律师费20000元；三、余波对孙亭亭、李速梅名下位于南京市栖霞区（房产证号：苏（20**）宁栖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以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485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余波对李速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减半收取4925元，由余波负担638元，孙亭亭、李速梅、吕立志负担428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2020年9月9日庭审中，吕立志陈述“实际借款是我，借款50万元我认可”。二审中，吕立志陈述当时是其去找陶社忠，说孙亭亭、李速梅可以用房产抵押。抵押当天吕立志没有去。后来，孙亭亭就将这案涉款项转给吕立志了，除去砍头息外，剩余48.5万元被其还给别人了，至于还给谁，其记不清了。结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吕立志应否就48.5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还款责任；2.孙亭亭、吕立志应否就案涉借款支付利息；3.律师费应否由孙亭亭、吕立志负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吕立志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均对其为实际借款人并实际使用案涉款项予以确认，且在2020年3月3日，孙亭亭、吕立志共同签署还款承诺1份，能够印证吕立志与余波之间就案涉款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自认、案涉款项流转的事实判定吕立志应就案涉借款本金与李速梅、孙亭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2020年3月3日，孙亭亭、吕立志共同签署还款承诺1份，就从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期间产生的利息及2019年7月份尚欠5000元利息数额均作出明确约定，并对利息标准进行调整。结合吕立志在2019年5月1日、7月3日、7月26日，吕立志微信转账给付陶社忠1.5万元、2.5万元、1万元具有一定规律性，能够印证借贷双方对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故余波以此主张孙婷婷、吕立志就案涉借款需支付利息，有事实依据。鉴于双方约定并实际履行的2019年3月30日至7月26日期间的利息为月利率3%，明显超出民间借贷利息上限，故一审法院将前期利息降至月息2%计算，并以此对吕立志在2019年5月至7月的还款5万元按期抵扣利息，并折抵2019年3月29日至8月28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则孙亭亭、吕立志就案涉借款尚欠利息应2019年8月29日起，以借款本金48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孙亭亭、李速梅、吕立志认为吕立志还款的5万元应计入本金，并主张借款本金应当按照43.5万元计算，缺乏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案涉还款承诺已就如到期不能归还利息、所产生的律师费作出约定，孙亭亭、吕立志共同签字捺印，且余波亦实际支付上述律师费用，数额并无过高之处，故一审法院认定由孙亭亭、吕立志共同负担余波支出的2万元律师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孙亭亭、李速梅、吕立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孙亭亭、李速梅、吕立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宇浩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