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军，男，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谚妮，吉林天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桦南县东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桦南县金泰名苑门市。法定代表人：王柏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男，汉族，1966年5月13日出生，该公司施工负责人，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乌兰图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县。法定代表人：周相吉，该镇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清，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凡军因与被上诉人桦南县东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宇建筑公司）、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乌兰图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乌兰图嘎镇政府）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凡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谚妮，被上诉人东宇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乌兰图嘎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凡军上诉请求：1.撤销前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乌兰图嘎镇人民政府对东宇建筑公司欠付孟凡军252.4万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东宇建筑公司和乌兰图嘎镇政府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6月，乌兰图嘎镇政府与东宇建筑公司签订了《吉林省农村厕所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东宇建筑公司为乌兰图嘎镇辖区农户进行农厕改造。东宇建筑公司将部分农厕改造工程分包给了孟凡军，至2017年12月未，孟凡军向东宇建筑公司和乌兰图嘎镇政府提交了相关竣工材料，农厕投入使用，改造农厕总数631户，工程价款252.4万元。年初，孟凡军起诉发包人乌兰图嘎镇政府、承包人东宇建筑公司给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令东宇建筑公司给付孟凡军工程款252.4万元，驳回了孟凡军对乌兰图嘎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孟凡军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严重错误。错误一：对发包人拒绝验收工程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一审查明，施工人于2017年12月完工后，立即进行了工程验收申报，由于案涉工程乌兰图嘎镇政府未批先建，在没有取到建设指标的情况下，长达三年时间内怠于验收。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裁判规则，案涉工程视为已经竣工验收且合格，竣工时间应认定为2017年12月，乌兰图嘎镇政府以未经验收拒付工程款不能得到法院支持，一审裁判存在故意偏袒乌兰图嘎镇政府的错误。错误二：乌兰图嘎镇政府对未付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对于已有利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乌兰图嘎镇政府对给付东宇建筑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应属对其有利事实，依法应当承担证明责任。一审程序中，乌兰图嘎镇政府没有提供向东宇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依法可以认定乌兰图嘎镇政府没有支付案涉工程款。乌兰图嘎镇政府与东宇建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能够证明，东宇建筑公司为乌兰图嘎镇政府进行农厕改造施工，案涉工程款高达上千万，该价款远高于本案诉请标的，依法应在欠付东宇建筑公司全部工程款范围内对孟凡军承担给付责任。错误三：没有判令乌兰图嘎镇政府承担责任存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建设工程款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数额内对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乌兰图嘎镇政府在一审程序中没有证明其已付的工程款数额，其欠付东宇建筑公司工程款更不能因未经验收而免除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且判决东宇建筑公司欠付孟凡军工程款252.4万元，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裁判乌兰图嘎镇政府给付孟凡军工程款。东宇建筑公司辩称，2017年6月，东宇建筑公司与乌兰图嘎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吉林省农村厕所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明确规定，东宇建筑公司垫付全部货款。乌兰图嘎镇政府在完工后迟迟不予结款。合同签订后孟凡军开始施工，东宇建筑公司提供材料。乌兰图嘎镇政府基于形象工程对施工进行验收和监督，并多次组织相关部门到现场进行宣传办公。2017年12月末竣工，东宇建筑公司同步向乌兰图嘎镇政府提交了相关竣工材料，要求乌兰图嘎镇政府支付工程款，答复是上级拨款后给付并出具了使用证明。之后，乌兰图嘎镇政府没有将工程款拨给东宇建筑公司，东宇建筑公司没有得到工程款，也无法支付施工人孟凡军的工程款。在多次索要无果情况下，施工人孟凡军将东宇建筑公司起诉到人民法院，这是本案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东宇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52.4万元，违背客观事实，是错误的。乌兰图嘎镇政府落实中央的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环境厕所改造项目，是由国家财政拨款的爱民工程，东宇建筑公司是施工方，孟凡军是分包方，乌兰图嘎镇政府是涉案的受益方，东宇建筑公司是出卖劳动的劳动者。在实际施工中，乌兰图嘎镇政府实施工程监督,并中止工程验收，原审法院认定未验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实际是乌兰图嘎镇政府运作该项目没有实际得到批准指标，只图形象工程才导致现在的后果，后果本应该由乌兰图嘎镇政府负责，是乌兰图嘎镇政府自身的责任。可原审法院却把责任强加给东宇建筑公司，判决东宇建筑公司承担工程款，这种判决违反客观事实，不公平，不合理，凭什么东宇建筑公司拿钱给农村改造厕所，让乌兰图嘎镇政府享受政绩待遇，又不履行合同。东宇建筑公司按照合同垫资干活，乌兰图嘎镇政府不按合同办事，大会、小会都对该工程宣传和表扬，也例过会，在政府工作报告中也对该工程予以肯定。如果没有验收，凭什么给出具使用证明，使用证明能充分证明工程是验收合格的，这是不争的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认定。乌兰图嘎镇政府辩称，一、乌兰图嘎镇政府认为原审判决所查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由于该案在一审结束后尚未生效，在民法典颁布以后，实际施工人有了新的说法，涉案工程是由孟凡军提供材料设备进行施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孟凡军不具备实际施工人资格。三、涉案工程至今为止没有进行任何验收。四、不能因为涉案工程没有国家批准的指标问题，就推定涉案工程应当由乌兰图嘎镇政府无条件支付工程款。乌兰图嘎镇政府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孟凡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东宇建筑公司给付工程款252.4万元及利息;2.乌兰图嘎镇政府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东宇建筑公司和乌兰图嘎镇政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乌兰图嘎镇政府与东宇建筑公司签订《吉林省农村厕所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东宇建筑公司承建乌兰图嘎镇3116户农村厕所改造工程。2017年10月27日，东宇建筑公司与孟凡军签订《吉林省农村厕所改造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及户数为松原市前郭县乌兰图嘎镇800户；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及协调（乙方负责改造施工和出资垫付施工所需一切材料及劳务费用，材料：化粪池、坐便器、链接排水管材、管件等）。一切施工程序按吉林省农村厕所改造方案执行；工程拨款方式为逐步施工逐步验收，验收合格后报批上级政府，报批完毕每户按国家专项补助金额每户4000元结算。款项25个工作日内结算。合同签订后，孟凡军共计施工631户（4000元/户），工程款总计252.4万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孟凡军与东宇建筑公司所签订的《吉林省农村厕所改造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东宇建筑公司自认欠孟凡军的工程款252.4万元，一审法院对东宇建筑公司欠付孟凡军的工程款的事实及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孟凡军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案涉工程款利息应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东宇建筑公司与乌兰图嘎镇政府均认可工程尚未验收，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东宇建筑公司与乌兰图嘎镇政府是否存在欠付工程价款及工程价款具体数额问题，孟凡军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故孟凡军要求乌兰图嘎镇政府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宇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孟凡军工程款252.4万元，从2018年1月1日起对欠付工程款252.4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款付清止；二、驳回孟凡军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96元（缓交），由东宇建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7年6月，乌兰图嘎镇政府与东宇建筑公司签订《吉林省农村厕所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东宇建筑公司承建乌兰图嘎镇农村厕所改造工程3116户，开工日期2017年6月，工程造价及拨款方式：一、按照国家专项补助金额4000元，地方政府补助资金按照当地政府规定实施；二、每个行政村验收合格后，统一数量后报批上级政府，报批完毕，每户按照国家专项补助金额4000元，省、市、县、地方政府都有备案，加上地方政府补助资金，在15个工作日内按实际发生为准计算。2.2017年10月27日，东宇建筑公司与孟凡军签订《吉林省农村厕所改造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吉林省农村厕所改造工程，工程地点及户数：松原市前郭县乌兰图嘎镇800户，承包形式：包工包料及协调，工程造价及拨款方式：一、按照国家专项补助金额每户4000元拨付给乙方，甲方扣留每户40元质保金；二、逐步施工逐步验收，验收合格后报批上级政府，报批完毕，每户按国家专项补助金额每户4000元结算，款项25个工作日内结算。3.乌兰图嘎镇政府于2018年12月4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桦南县东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前郭县乌兰图嘎镇实施厕所改造工程，共改造了3003户，现已完工（部分已使用）。特此证明。4.孟凡军实际施工农村厕所改造工程631户，工程款总计252.4万元。本院认为，东宇建筑公司承建乌兰图嘎镇农村厕所改造工程3116户后，又将其中800户农村厕所改造工程分包给孟凡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本案的农村厕所改造工程属农村低层建筑的施工活动，不需要较高的专业技术，法律对该工程的施工资质无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当事人亦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工程需要相应施工资质，故应当认定东宇建筑公司与孟凡军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吉林省农村厕所改造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东宇建筑公司认可孟凡军已实际施工完成农村厕所改造工程631户，总工程款为252.4万元，并未对孟凡军已完成工程的质量提出异议，孟凡军有权要求东宇建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52.4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乌兰图嘎镇政府是否应当在欠付东宇建筑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东宇建筑公司欠付孟凡军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合同具有相对性，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条规定基于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建筑工人权益的目的，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允许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该规定中的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合同的承包人和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本案中，因东宇建筑公司与孟凡军签订的《吉林省农村厕所改造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有效，孟凡军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东宇建筑公司主张给付案涉工程款，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要求乌兰图嘎镇政府对东宇建筑公司欠付孟凡军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东宇建筑公司与乌兰图嘎镇政府之间对于农村厕所改造工程的工程款给付问题，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孟凡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92元，由孟凡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王丽丽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陶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