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珍，女，1982年3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2008年7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2013年5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上诉人杨某1、杨某2的法定代理人：上某，二上诉人母亲。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吴江、侯广富，贵州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兴惠，女，1983年5月19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2004年2月4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男，2010年5月10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被上诉人郭某1、郭某2的法定代理人：被某，二被上诉人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开林，男，1952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加英，女，1953年1月5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原审被告：金小敏，女，1969年3月1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原审被告：代文文，男，1992年3月2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原审被告：代小志，男，1997年11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长顺县。 上某、杨某1、杨某2因与被某、郭某1、郭某2、廖加英、郭开林，以及原审被告金小敏、代文文、代小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顺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9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明珍、杨某1、杨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本案无事实证明杨建成与郭某3为雇佣关系，一审认定郭某3系杨建成的雇工无事实依据。杨建成与郭某3为朋友关系，二人经常合伙承建农村房屋修建工程；2018年8月8日，杨建成与金小敏签订《建房施工合同》，承建金小敏位于广顺镇××组的农村自建房；此合同签订后，杨建成与郭某3口头约定由郭某3出资部分支模材料，双方共同修建涉案房屋。2018年11月1日，郭某3在此房屋施工过程中操作不当从三楼摔下不治身亡，进而引发此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建成于2019年5月6日触电身亡，故被上诉人追加上诉人为被告。一审中，上诉人所举证人郑某、全安毫作证，证明杨建成与郭某3为合伙关系，一审以证人证言与杨明珍的陈述不一，不采信此证人证言，进而认定要杨建成与郭某3为雇佣关系。虽然合伙双方当事人均已死亡，但证人系杨建成与郭某3聘请的工人，且事发时均在现场，对郭某3坠楼死亡过程以及郭某3与杨建成的合伙关系的证言客观真实。同时，一审曲解杨明珍庭审陈述，因庭审中杨明珍陈述聘请郭某3开吊机每天200元的工地是卢山，而非涉案工地；杨明珍系杨建成的妻子，不是直接当事人，其未参与杨建成与郭某3之间的约定，整个庭审中的陈述仅是听别人陈述而来，杨明珍当庭陈述本意是二人合伙建房，而非雇佣。2、无论杨建成与郭某3在涉案房屋的修建过程中系何种关系，上诉人仅在其继承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杨建成死亡后，上诉人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在责任承担方面应在已经查明的继承财产价值内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继承虽然开始，但遗产尚未分割，如上诉人继承财产的价值不足97065.25元，在上诉人不愿意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偿还被继承人的债务时，则此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即使上诉人承担责任也仅在其取得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 被某、郭某1、郭某2、廖加英、郭开林与原审被告金小敏、代文文、代小志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金兴惠、郭某1、郭某2、郭开林、廖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郭某3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抚养费、赡养费共计￥318780.2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金兴惠与郭某3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两个子女：郭某1、郭某2；原告郭开林与廖加英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四个子女：郭忠秀、郭某3、郭忠杨和郭忠芬。 2018年8月8日，金小敏与杨建成签订《建房施工合同》，金小敏将位于广顺镇××组一栋四层砖混结构平房承包给杨建成修建，每平方米130元，屋内空3.6米高，每层楼浇好现浇板后，金小敏付该层楼价款的60%，余款由金小敏验收房屋合格后付清。房屋质量问题，不能超出3公分以外。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由杨建成自行负责，金小敏不负任何责任。建房合同签订后，杨建成雇用郭某3参与修建房屋，2018年11月1日，郭某3在三楼因操作吊机失误，导致其从三楼坠落到地面，造成郭某3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杨建成向原告方支付60000元作为丧葬费。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于2019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19年5月6日，杨建成因触电死亡，2019年6月13日，原告方申请追加杨建成继承人杨明珍、杨某1、杨某2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依法中止审理。 另查明：杨建成未取得建筑从业资质，触电死亡后，遗留位于长顺县，现由被告杨明珍、杨某2、杨某1共同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金小敏与杨建成签订《建房施工合同》，将位于广顺镇××组一栋四层砖混结构平房承包给杨建成修建，双方对劳务报酬及安全责任进行约定，双方之间已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施工合同签订后，杨建成又雇用郭某3参与修建房屋，双方之间已形成雇用关系。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承建方不需要建筑从业资质，而三层（含三层）以上住宅则需要承建方具备相应建筑从业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金小敏将三层以上住宅承包给没有资质的杨建成施工，被告金小敏存在选人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杨建成雇用郭某3为其劳动，作为雇主应当为雇工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履行安全监管职责，防止安全事故发生，杨建成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导致雇工郭某3从三楼坠落致死，杨建成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作为雇工的郭某3长期从事房屋建筑，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施工过程忽视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被告方的赔偿责任。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分析各方存在的过错，综合考虑各方责任的大小，本院酌情由被告金小敏承担20%的责任比例，郭某3承担30%的责任比例，杨建成承担50%的责任比例。被告金小敏、代文文、代小志作为家庭成员，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明珍、杨某1、杨某2作为杨建成的继承人，应承继杨建成所承担的责任。 原告方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原告方按2017年度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69元/年，主张177380元（8869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2、丧葬费，原告方主张33139.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3、精神抚慰金，原告方主张50000元过高，结合本案的过错责任大小，酌情支持30000元。 4、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方按2017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8299元/年，主张四个被扶养人的生活费118260.75元，其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院支持74691元。 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315210.5元，由被告方按比例承担。由被告杨明珍、杨某1、杨某2向原告方赔偿157605.25元（315210.5元×50%），因杨某1、杨某2为未成年人，其赔偿义务由杨明珍承担，扣除已支付的60000元，实际赔偿97605.25元（157605.25元－60000元）；由金小敏、代文文、代小志向原告方赔偿63042.1元（315210.5元×20%）。对于被告杨明珍辩解杨建成与郭某3系合伙修建房屋，庭审中，杨明珍认可雇用郭某3开吊机每天200元，与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金小敏、代文文、代小志辩解与杨建成签订《建房施工合同》，出现安全事故与被告无关，被告金小敏将三层以上房屋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杨建成施工，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在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能免除其民事责任，对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明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金兴惠、郭某1、郭某2、廖加英、郭开林赔偿各项损失97605.25元；二、被告金小敏、代文文、代小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金兴惠、郭某1、郭某2、廖加英、郭开林赔偿各项损失63042.1元；三、驳回原告金兴惠、郭某1、郭某2、廖加英、郭开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1元（已减半收取），原告金兴惠、郭某1、郭某2、廖加英、郭开林承担1509元，被告杨明珍、杨某1、杨某2承担931元，被告金小敏、代文文、代小志承担601元。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针对涉案杨建成与郭某3是何法律关系的问题，因被上诉人所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认可的支付安葬协议明确郭某3为杨建成雇佣的小工，且杨建成已实际履行此协议；再结合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金小敏所举《建房施工合同》，明确杨建成为涉案房屋的承包人，以及原审被告陈述承包款项支付给杨建成，这些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能够初步证明杨建成与郭某3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杨建成为雇主、郭某3为雇员的事实主张成立；上诉人虽抗辩此二人为合伙关系，但在上诉人的陈述中既有认为二人合伙，又有吊机是杨建成买的，郭某3负责帮他开吊机，200元一天的陈述，其陈述前后不一，同时其所举郑某的证人证言并未明确二人为合伙关系，而全安毫仅是一份调查笔录，全安毫未出庭作证，现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除此之外，上诉人无其他证据反驳被上诉人所举上述支付安葬协议、建房施工合同等证据，故一审根据本案证据、综合杨建成、郭某3均已死亡等案情，认定二人为雇佣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二人为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对于上诉人所提其仅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涉案的郭某3于2018年11月1日发生事故身亡，杨建成于2019年5月6日触电身亡，而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建成的遗产范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考虑到杨建成所负本案债务系其与杨明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生活需要对外承包工程中所引发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杨建成已去世。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等规定，杨明珍对此债务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法律适用不明，但裁判杨明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明，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元，由上某、杨某1、杨某2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 审判员  彭浩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