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2民终11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握寿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顾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韬，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海利，女，198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潜，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握寿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握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海利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13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握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改判握寿公司无需支付叶海利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9，920.38元，无需支付叶海利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0元，无需支付叶海利代通金7，667元。事实和理由：叶海利由顾晨雇佣，握寿公司仅在2018年9月至10月期间应顾晨要求为叶海利正常缴纳社保并发放工资，2018年10月25日之后双方再无关系。据握寿公司了解，叶海利在2018年10月25日之后由案外人上海可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为公司”)缴纳社保，握寿公司与可为公司无项目外包、劳务派遣方面合作。故叶海利的劳动关系主体理应是可为公司，与握寿公司无关。此外，叶海利于2019年10月30日申请劳动仲裁，距离2018年10月25日已超过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叶海利辩称，握寿公司于2019年7月底与叶海利解除劳动关系，叶海利于2019年10月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申请期限。叶海利在龙海寿司工作系为握寿公司提供劳动服务，其未向可为公司提供过劳动服务。龙海寿司的店铺商标权归握寿公司所有，龙海寿司发票的出票人为握寿公司，握寿公司公众号预约门店包括龙海寿司，故能证明龙海寿司由握寿公司经营，叶海利与握寿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沪02民特200号裁决书已经明确叶海利与握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握寿公司不与叶海利签订劳动合同存在主观恶意，理应支付双倍工资。叶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握寿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7月31日)双倍工资差额89，920.38元；2．握寿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0，000元及代通金10，000元；3．握寿公司支付2018年10月的工资差额1，16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海利于2018年9月25日入职“龙海寿司”店任店长，工作地点为本市复兴西路XXX号。2018年10月15日，恽简妮(握寿公司员工)向叶海利支付9月工资1，658.65元；11月15日，握寿公司向叶海利支付10月的工资8，838.75元；此后，可为公司每月向叶海利支付工资至2019年7月15日(指6月工资)。2019年8月15日，握寿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晨向叶海利支付7月的工资10，000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期间，叶海利每月薪资分别为：10，000元(实发8，838.75＋握寿公司同意补差1，161.25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7，928.56元、10，557.69元、9，928.70元、9，653.79元、9，653.84元、10，000元。2019年7月24日，握寿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晨告知叶海利该店铺将关闭，解除与叶海利的劳动关系。叶海利最后的工作日为同年7月31日。2018年9月、10月，握寿公司向叶海利支付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可为公司为叶海利缴纳社会保险费；2019年7月，握寿公司为叶海利缴纳社会保险费。叶海利、握寿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另查明，握寿公司系第XXXXXXXX号“SUSHITATSUMI”图文商标注册人，“龙海寿司”店铺在实际经营地的门头店招上使用了该商标；“洋洋得億日料联盟”微信公众号(微信号premium_union)的运营主体为握寿公司，其中“订餐信息”相关内容显示：龙海寿司SUSHITATSUMI，地址上海市黄浦区蒙自路XXX号。2019年10月30日，叶海利(申请人)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握寿公司(被申请人)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0，000元；2．代通金10，000元；3.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7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9，381.23元；4.2018年10月1日至7日工资差额1，161.25元。该委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黄劳人仲(2019)办字第2404号裁决：被申请人应支付申请人2018年10月1日至7日工资差额1，161.25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0，000元，对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叶海利不服裁决，诉至法院。握寿公司不服裁决，于2020年2月24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决，该院于同年3月17日裁定驳回握寿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审理中，叶海利提供其与“龙海人事陈思蕾”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经叶海利多次催促握寿公司仍故意不签订劳动合同，部分内容显示：陈思蕾表示“合同当时找你签过，但因为某些原因没有签成功”，叶海利回复“对的，中间你是找我签过一次，但合同上的内容是完全不对的，工资和我实际的工资差了一大半，所以我拒签了呀。后来你说回去再商量一下，修改了再和我签，但自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叶海利在信息中还表示，“……明天就是8月1号了，今天是龙海寿司营业的最后一天，前几天顾总7月24号来通知我们说龙海月底结束关门，我这边后面的工作岗位老板也没有任何安排了，意思是终止劳动关系，……”握寿公司称，叶海利没有提供上述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也未经公证，握寿公司无法确认相关聊天对象的真实身份，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握寿公司主张叶海利由顾晨个人雇佣，“龙海寿司”店是顾晨与他人合伙经营的门店，与叶海利建立劳动关系的是可为公司而非握寿公司。然“龙海寿司”店铺在店招上使用了握寿公司的注册商标，在订餐信息中提供的地址也是握寿公司的注册地址，握寿公司辩称该店铺由顾晨与其他人合伙经营，却从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握寿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采信，认定“龙海寿司”店铺的实际经营人为握寿公司。即便“龙海寿司”店铺是顾晨与他人合伙开设，也不能否定叶海利、握寿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叶海利经顾晨招聘进入“龙海寿司”店工作，鉴于顾晨系握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对叶海利进行管理、安排工作、计发工资的即为握寿公司，故与叶海利建立劳动关系的是握寿公司，叶海利入职一个月后，可为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并不影响叶海利、握寿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对握寿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叶海利提供其与“龙海人事陈思蕾”的微信聊天记录，握寿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握寿公司作为龙海的实际经营者，应当知晓人事的基本信息，握寿公司的否认，不予采纳。该聊天内容可以反映出握寿公司曾向叶海利提出签订劳动合同，然握寿公司合同文本中的工资金额低于与叶海利口头约定的金额，双方因工资金额的事宜未能达成签约，这一未能签约的责任在于握寿公司的不诚信。对于双方未签约的，握寿公司要么解约，要么任用并签约，而不签约却任用，即为未与叶海利签署劳动合同，握寿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双倍工资的责任。退言之，假使握寿公司的这一否认成立，那么更可以证实握寿公司并未要求与叶海利签署劳动合同，故握寿公司依然应当向叶海利支付未签合同的双倍工资。综上，无论握寿公司是否认可该聊天记录，未与叶海利签约的责任在握寿公司。叶海利要求握寿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7月31日)双倍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叶海利主张的双倍工资金额，在其应得的金额范围之内，对此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注意到，叶海利仲裁时对该项提出的金额为89，381.23元，诉讼中金额略有变更，但这一变更并不产生未经仲裁的后果，故准许叶海利对该项金额的变更。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问题。握寿公司主张因龙海寿司店停止经营，故与叶海利解除劳动关系，握寿公司对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但叶海利认可握寿公司的解约，该情形也类似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故握寿公司仍应支付叶海利解约经济补偿金，现叶海利要求握寿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代通金。根据法律规定，在上述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下，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经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的工资后，可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本案中，叶海利自认握寿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才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叶海利实际工作至同月31日。因此，在握寿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已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叶海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握寿公司仅提前7天通知叶海利，故其还应向叶海利支付代通金7，667元(10，000元÷30天×23天)。最后，关于叶海利主张的2018年10月工资差额1，161.25元，握寿公司认可裁决，同意支付该金额，对裁决金额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握寿餐饮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海利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7月31日)双倍工资差额89，920.38元；二、上海握寿餐饮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海利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0元；三、上海握寿餐饮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海利支付代通金7，667元；四、上海握寿餐饮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海利支付2018年10月工资差额1，161.25元；五、驳回叶海利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查明，本案受理于本院裁定驳回握寿公司要求撤销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黄劳人仲(2019)办字第2404号裁决书申请之后。本院认为，已生效民事裁定书确认了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黄劳人仲(2019)办字第2404号裁决书的法律效力，该仲裁裁决书裁决握寿公司支付叶海利2018年10月1日至7日的工资差额1，161.25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0，000元，对叶海利要求握寿公司支付代通金10，000元和2018年10月25日至2019年7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9，381.23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叶海利在此之后提出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故本案应当驳回叶海利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137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叶海利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退还被上诉人叶海利；上诉人上海握寿餐饮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蔺皓然书 记 员  蔺皓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保障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享有的起诉权利。对符合本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起诉，必须受理。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并通知当事人；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作出裁定书，不予受理；原告对裁定不服的，可以提起上诉。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