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瑞振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西路翠柳东街**-2105。法定代表人：王媛，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彤，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凯，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爱红，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英，北京市炜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万瑞振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万瑞振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爱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瑞振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程爱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方光荣确认的结算数额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我公司已向朱玉富转账220余万元用于支付劳务费用，远超程爱红的劳务费用总额；3.本案劳务分包合同无效，程爱红应当就其损失大小，我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与其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程爱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瑞振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程爱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瑞振鑫公司向我支付工程款差额4043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甲方，发包方，简称丽贝亚公司）与万瑞振鑫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京东北京亚洲一号项目外装饰工程专业分包协议》（以下简称专业分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京东北京亚洲一号项目外装饰工程（简称涉案项目），工程地点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本合同分包范围及劳务作业内容为根据合同清单及图纸要求部位外墙基面处理、保温、面层真石漆喷涂：包括但不限于剔凿洞口加气块砌筑、砂浆灌浆、嵌缝、找平及材料装卸车、搬运，装拆吊篮、脚手架，承包范围内需进行检测试验的材料费及安装和拆除发生的人工费（不包括试验检测费）合同范围内零工及现场临时发生配合总包或业主的临时用工、乙方现场临设的搭拆、现场垃圾的清理等与之相关的一切工作内容。工程承包方式为固定单价合同，包括完成承包范围内全部工程内容的安装主要和辅助材料、机具及人工费、措施费等所有费用（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其中门卫墙面保温用挤塑板材料由甲方供应，乙方限额领料，包定额消耗，材料用量如超出上述约定，由乙方全部赔偿、价格按甲方购买价格加价10%收取，在进度款中扣除。合同总价款为2270120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甲方现场负责人为曾淞，代行项目经理职权；劳务乙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施工负责人为朱玉富；现场施工队长为方光荣。乙方委派的分包合同价款收取负责人为朱玉富。2016年9月30日，万瑞振鑫公司（甲方）与朱玉富（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劳务承包代开发票、代收款项协议》，约定京东北京亚洲一号项目外装饰工程是由乙方与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作项目，由于业务需要甲方与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甲方只负责提供劳务发票和代收款项，不享有上述项目的权利和承担责任；甲方按合同价款的1.2%收取乙方服务费；甲方在收到丽贝亚装饰支付的工程款后，于5个工作日（法定节假日除外）内扣除服务费划拨到乙方指定的账户上。另查，万瑞振鑫公司曾向朱玉富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朱玉富为万瑞振鑫公司的代理人，以万瑞振鑫公司的名义参加北京丽贝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投标、开标、评标、合同谈判、工程施工、结算、工程维修等过程中。代理人在以上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万瑞振鑫公司均予以承认。针对上述授权委托书，万瑞振鑫公司主张授权委托书用于招投标，不是合同的一部分。另查，傅雷于2019年1月17日在北京市大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受询问并签署询问笔录，在笔录中傅雷称其系万瑞振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万瑞振鑫公司承揽了大兴区狼各庄村京东北京亚洲一号项目外装饰工程,该项目系通过朱玉富以万瑞振鑫公司名义承揽,朱玉富有万瑞振鑫公司授权委托,在该项目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2019年1月19日，朱玉富签署承诺函，载明“本人朱玉富，承接《京东北京亚洲一号项目外装饰工程》的施工。现工程款249万余元已完全结清，我（朱玉富）与方光荣、程爱红之间的经济纠纷等相关问题与北京丽贝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北京万瑞振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若产生工人讨薪等问题由本人（朱玉富）自行解决。承诺人：朱玉富，时间：2019年1月19日。此承诺书看见过了，方光荣，2019年1月19日”。另查，丽贝亚公司是涉案项目的承包方，朱玉富以个人名义和丽贝亚公司洽谈的涉案项目，并以万瑞振鑫公司名义与丽贝亚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轻功加辅料）。朱玉富与丽贝亚公司就涉案项目结算后，丽贝亚公司支付工程款到万瑞振鑫公司账户，万瑞振鑫公司扣除1%的管理费后，再支付给朱玉富。现场施工队长为方光荣，方光荣是程爱红的实际管理者。经询，程爱红主张其与万瑞振鑫公司没有签订劳务合同，与朱玉富和方光荣亦没有签订过劳务合同，只有口头协议。程爱红从万瑞振鑫公司的朱玉富、方光荣处承接工程，程爱红与方光荣、朱玉富协商每月支付80%劳务费，朱玉富给付程爱红劳务费。万瑞振鑫公司和程爱红均认可朱玉富已去世。程爱红向法院提交方光荣于2018年8月10日确认的《程爱红班组结算单》，结算金额总计1965268元，证明结算款已经方光荣签字确认。万瑞振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结算单上没有朱玉富的签字和万瑞振鑫公司公章。经询，程爱红主张劳务费共计1965268元，减去方光荣转账的1030000元、朱玉富转账的400000元和丽贝亚公司代万瑞振鑫公司支付的130913.5元，得出404354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朱玉富系没有劳务分包企业资质的个人，其借用万瑞振鑫公司的劳务分包企业资质与丽贝亚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又将涉案项目的劳务分包给程爱红。朱玉富作为万瑞振鑫公司在涉案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并持有万瑞振鑫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万瑞振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程爱红明知朱玉富与其公司的挂靠关系。据此，程爱红主张朱玉富代万瑞振鑫公司与其口头约定由程爱红对涉案项目提供劳务施工，证据充足，法院予以采信。万瑞振鑫公司与程爱红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因万瑞振鑫公司将涉案项目的劳务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个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方光荣作为现场施工队长对涉案项目进行结算，结算金额总计1965268元。方光荣作为涉案项目现场施工队长，实际管理程爱红，程爱红有理由相信该结算单对朱玉富及万瑞振鑫公司具有约束力。程爱红主张万瑞振鑫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404354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足，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北京万瑞振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程爱红工程款40435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在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万瑞振鑫公司提交方光荣与万瑞振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媛的通话录音，欲证明程爱红在劳动监察大队提供的工资表是虚假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程爱红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解释称其向劳动监察大队提供过两套材料，一套是带有材料款及方光荣工资的，经劳动监察大队释明方光荣的工程款和工资应当向万瑞振鑫公司主张，故其另行提交一套程爱红劳务的工人工资。方光荣应本院的要求出庭，其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并作出与程爱红相同的解释。本院认为，本案认定工程款结算依据为方光荣签字的班组结算单，并非工人工资表，万瑞振鑫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缺少与本案争议焦点的必要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万瑞振鑫公司另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调取程爱红向劳动监察大队提供的全部材料，基于上述同样的理由，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双方所签合同的性质和效力的分析准确，本院不再赘述。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程爱红就涉案工程劳务进行了施工，万瑞振鑫公司应给付相应工程款。方光荣作为施工队长，对施工现场进行管理，程爱红亦自方光荣处收取过工程款，其有理由相信方光荣确认的结算单对朱玉富及万瑞振鑫公司具有约束力，对万瑞振鑫公司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程爱红现主张万瑞振鑫公司依方光荣确认的结算单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证据充足，应予支持。万瑞振鑫公司主张本案劳务分包合同无效，程爱红应当就其损失大小、万瑞振鑫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与其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万瑞振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65元，由北京万瑞振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淼审 判 员  周梦峰审 判 员  霍翠玲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