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引力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外亮甲店1号中水园乙3号楼105室。法定代表人：罗衍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妍，女，引力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路桃，女，引力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万银，男，1978年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少军，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引力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万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5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引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万银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陈万银承担。事实和理由：引力公司与陈万银签署的《限制性股票回购协议》第二条第3款明确约定“回购支付安排”，引力公司支付全部回购价款的前提是陈万银完成“应尽义务事项”。陈万银作为引力公司的高管，应遵守其入职时签署的《竞业限制协议》中“在职期间不得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用人单位同类行业”的约定，以及陈万银于2017年3月11日在《引力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合规调查问卷》中的承诺。但现有证据证明陈万银在职期间系河南三宝鸿鑫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河南三宝盛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且该两家公司与引力公司系同业竞争公司。故陈万银的行为构成未完成“应尽义务事项”，引力公司有权不予支付其股权回购款。陈万银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不认可引力公司的上诉理由。陈万银已经配合引力公司完成股票回购相应手续，引力公司限制性股票回购已注销，并经引力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公告。引力公司有义务在股票回购注销完成后履行付款义务，陈万银没有违反竞业限制要求。同时，该竞业限制要求并不能对抗引力公司不履行支付股票回购款的义务。陈万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限制性股票回购款2722980元，并支付利息（以272298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8日，引力公司与陈万银签订《引力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限制性股票协议书》，约定陈万银作为公司助理总裁，具备获授限制性股票的资格，激励额度为26万股。引力公司授予陈万银限制性股票的价格为10.51元/股，认购资金为2732600元。激励对象因辞职、公司裁员而离职，激励对象已获授但尚未解除限售的限制性股票不得解除限售，由公司回购注销。2016年11月26日，陈万银将2732600元认购资金汇入引力公司账户。后双方签订《限制性股票回购协议书》，约定陈万银所持有的限制性股票共计26万股处于尚未解锁的阶段，陈万银有权对该等份额的限制性股票进行回购、注销处理。回购价格为10.473元/股，回购金额共计2722980元。陈万银完成离职交接工作手续和应尽义务事项，并配合引力公司完成限制性股票回购注销手续，引力公司支付全部回购价款。2017年12月12日，引力公司监事会在第二届监事会第二十二次会议决议中通过《关于调整2016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股份回购价格的议案》。同日，董事会发布《关于回购注销2016年限制性股票激励计划部分限制性股票的公告》。2018年6月27日，引力公司董事会发布《关于部分限制性股票回购注销完成的公告》，确认2018年6月26日，公司收到了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过户登记确认书》，公司尚未解除限售的49万股限制性股票已于2018年6月25日过户至公司开立的回购专用证券账户，并于2018年6月27日予以注销。公司后续将依法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均认可陈万银所持有的26万股限制性股票已过户至公司开立的回购专用证券账户，公司已完成该部分股权的回购注销。陈万银提交一份其与引力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涉及陈万银向公司索要股票回购款事宜。引力公司提交一份承诺书，系陈万银于2017年12月5日向公司出具，称：1.针对工作交接表所列的广告客户应收款项予以确认；2.将全力协助公司向广告客户追索应收款项，并在该广告客户到期不予付款时，承担代为向公司支付的义务；3.将在公司向其发出“代为付款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向公司支付对应款项；4.本人充分理解公司的回款难度，并愿意以其限制性股票认购款273万元承担上述“代为支付”义务，并以个人信用对全部应收款予以担保；具体操作方式各方另行协商，本人将充分协助与配合以实现“代为支付”的目的。承诺书所附的其中一份客户合同执行清单中载明的系客户郑州新天园广告有限公司绿地项目的款项情况，合同金额为20万元，已收金额为20万，已开发票20万，应收款余额和应收款情况处均为空白。该清单并附情况补充：我承诺协助公司追索汾酒客户欠款30.5万元，交接人处有韩莉和陈万银签字，日期为2017年12月5日。陈万银表示该笔20万元的款项已追偿完毕，而引力公司表示当时双方口头达成协议，用绿地项目的20万元抵消汾酒项目的款项，汾酒项目的款项不用支付了，但绿地项目的20万元视为未支付。陈万银对此不予认可。引力公司还提交了绿地项目的合同以证明绿地项目款项实际发生。陈万银与引力公司签订过《竞业限制协议》，引力公司提交一份陈万银于2017年3月在《引力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合规调查问卷》中的答卷，引力公司认为，陈万银是河南三宝盛达商贸有限公司和河南三宝鸿鑫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但其在该调查问卷中却表示无直接或间接控制、拥有股权、享有任何利益或担任管理职能的公司、合伙或其他任何实体，不知晓任何人其本人、家庭成员、任何其他公司雇员以及任何人或实体从事过或将要从事与公司存在利益冲突的行为，并认为陈万银违反竞业限制协议，未尽到与竞业限制协议有关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陈万银提交的协议、对账单、账户记录、决议、公告、聊天记录以及引力公司提交的承诺书、合同、协议、确认单、调查问卷、清单以及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限制性股票协议书及限制性股票回购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双方均确认陈万银所持有的26万股限制性股票已过户至公司开立的回购专用证券账户，公司已完成该部分股权的回购注销。陈万银在离职前承诺其对工作交接表所列的广告客户应收款项予以确认，在该广告客户不予付款时，同意以其限制性股票认购款273万元承担代为支付义务。引力公司主张尚有20万元涉及郑州新天园广告有限公司的绿地项目款未清偿，陈万银对该笔款项负有代为支付义务。法院认为，虽然陈万银主张上述承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尚未有证据证明陈万银系在遭受胁迫等意思不自由的情况下做出的违背意志的意思表示，但引力公司提供的有关该笔20万合同执行清单显示，该笔款项已结清，至于其主张双方之间曾口头约定用绿地项目的20万元抵消汾酒项目的款项、绿地项目的20万元款项视为未支付缺乏相应证据支撑，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协议关于回购支付安排中约定陈万银需在完成离职交接手续和应尽义务事项并配合引力公司完成限制性股票回购注销手续，引力公司需支付全部回购价款，此处“应尽义务”并未在协议中得以具体细化，故不应当然将其作为陈万银应承担义务的“兜底条款”，诸如陈万银所应承担的竞业限制义务，并非上述义务的应有之义，亦不构成引力公司不支付回购款的先履行抗辩条件。鉴于双方均认可涉案26万股票已完成股权的回购注销，故引力公司理应支付回购款。鉴于现有证据证明涉及绿地项目的20万元款项已结清，故不应从陈万银应收回购款中予以扣除。引力公司应向陈万银支付2722980元。引力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陈万银要求支付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引力公司在完成股票回购注销手续之后即应向陈万银支付款项，引力公司作出回购注销完成的公告时间是2018年6月27日，故自2018年6月28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引力公司应以27229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引力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万银支付款项2722980元；二、被告引力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万银支付利息（以27229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陈万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引力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引力公司与陈万银签订的《限制性股票协议书》及《限制性股票回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按照《限制性股票回购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的约定，陈万银完成离职交接工作手续和应尽义务事项，并配合引力公司完成限制性股票回购注销手续后，引力公司支付陈万银全部回购价款。引力公司上诉主张陈万银未遵守《竞业限制协议》中关于“在职期间不得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用人单位同类行业”的约定，以及陈万银于2017年3月11日在《引力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合规调查问卷》中的承诺，未完成《限制性股票回购协议书》约定的“应尽义务事项”。本院认为，《限制性股票回购协议书》未就“应尽义务事项”的内容进行明确约定，引力公司主张《竞业限制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属于《限制性股票回购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约定的“应尽义务事项”缺乏充分依据，双方就《竞业限制协议》的相关争议可另行解决。现陈万银已完成离职交接工作手续，并配合引力公司完成了限制性股票回购注销手续，一审法院支持陈万银要求引力公司向其支付限制性股票回购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本院审理过程中，引力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本院向河南广播电视台调取“河南三宝鸿鑫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及“河南三宝盛达商贸有限公司”在河南广播电视台进行广告投放并签约、下单的证据。本院认为，河南三宝鸿鑫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河南三宝盛达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情况与本案裁判结果缺乏直接关联，故本院对引力公司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引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84元，由引力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国强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柳适思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牛召弟书 记 员 时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