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王兵，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武，陕西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泉亿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原甘泉宏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泉县。法定代表人：张秀梅，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殿斌，男，汉族，1971年9月14日出生，该公司总工，住陕西省甘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光彦，男，汉族，1963年8月13日出生，该公司法务部员工，住陕西省甘泉县美水街道办。上诉人中通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泉亿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祥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甘泉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7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通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武、被上诉人亿祥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殿斌、白光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通石油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陕0627民初23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证据故意进行歪曲认定，导致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选油站施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0年5月10日）和《井场维修协承包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10日）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即《特别补充协议》的落款时间，及基于特殊目的将时间提前，不能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其次，《特别补充协议》对《选油站施工协议》和《井场维修承包协议书》的性质有明确的说明：上述的《选油站施工协议》、《井场维修承包协议书》仅作为向甘泉县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的证据使用，不得作为甲乙双方实际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且第三条明确约定该两份协议在劳动仲裁结束后自行作废。实际上，上述两份协议实际是双方为了配合处理他案而故意制造的证据，并非双方真实履行的合同，其自始无效。实际双方只签了一份《井场维修协议》（签订时间2012年5月14日），造价为318795元，该协议工程量概况和工程量与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10日的《井场维修协议》一致，同一工程，相近的时间，不可能由9倍的价格差异，且被上诉人也没有依据2012年4月10日的《井场维修协议》主张权利。二、一审判决对案件的处理逻辑错误，且矛盾重重。1、原审法院在证据评价时对争议工程款应打入3014账户认可，罗列了2012年9月19日结算后打入3014账户的三笔款项25万元，却只选择性的认定其中一笔5万元，否定了其中20万元；两笔5万元，认定的是那笔5万元，同样没有说明。2、即使不考虑上诉人已经向3014账户付款25万元，一审法院以账户进行工程款分类的方法本身就严重错误。3、《特别补充协议》明确否定了落款时间为2010年5月10日的《选油站施工协议》和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10日的《井场维修承包协议》，且明确了选油站施工协议未付工程款15万元，井场维修承包协议未付工程款261664元。4、既然认定井场维修协议欠款额为261664元，就算认定其中一笔5万是案涉款项，剩余金额也不可能是218795元。三、一审法院靠猜测判案，且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另外工程，且不论该工程是否存在，均与本案无关，应当另诉。四、一审法院说理部分逻辑混乱，思路不清，根本看不出裁判的道理，令人无所适从。五、即使存在欠款事实，一审判决承担2%的月息明显过高，大大高于实际损失，应予降低。亿祥建筑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充分，被答辩人与答辩人2012年5月14日签订“中通石油公司井场基地建设维修工程协议”，约定：答辩人按照被答辩人设计施工要求对编号“李三”、“辽1”等多个井场基建维修，被答辩人在答辩人进场时支付5万元材料款，后续工程款按照进度支付，被答辩人如果不能按照进度给答辩人支付施工进度款，被答辩人需给答人工程总造价15％的利润作为补偿，答辨人自己想办法解决工程，工程款在本年度内付清，否则，被答辨人对拖欠工程款部分按照2分的利息支付给答辩人。2012年9月19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经过结算，工程造价为318795元。合同同时约定双方的工程款结算账户的尾号为“3014”。二、2010年5月10日，双方签订的“选油站施工协议书”也约定账户的尾号“3014”，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说的还款是2010年5月10日选油站合同约定的下余款15万元，这有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证明。三、现涉案的款项是2012年5月14日的合同款，与其他合同无关，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驳回被答辫人的上诉请求，维持陕西省甘泉县人民法院(2020)陕0627民初235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亿祥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68795元，并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和未按照进度付款应该承担总工程款15%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4日，原、被告签订《中通石油公司井场基建维修工程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李3井场)》，协议约定：原告按照被告设计施工要求对编号“李3”、“辽1”等多个井场进行基建维修。被告在原告进场时支付5万元材料款，后续工程款按照进度支付，被告如果不能按照进度给原告支付施工进度款，被告需给原告工程总造价15%的利息，原告自己想办法解决工程款；工程款在本年度内付清，否则，被告对拖欠部分工程款按照2分的利息支付给原告。2012年9月19日，原、被告经过结算，工程造价为318795元。原告在合同中提供了尾号为“3014”的银行账户。另查明：2010年5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了《选油站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总造价为248.35万元，合同约定工程款结算账户尾号是“3014”。2012年4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井场维修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工程总造价为268.35万元。2013年2月6日，被告给原告尾号为“3014”的账户支付15万元，2014年11月25日，被告给原告尾号为“3014”的账户支付5万元，2015年1月7日，被告给原告尾号为“3014”的账户支付5万元。2012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特别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通过签订《选油站施工协议书》、《井场维修承包协议书》仲裁所得部分款项，用于支付被告所欠原告《选油站施工协议书》中的工程款150000元、《井场维修承包协议书》中的未付工程款261664元；同时第二条约定，原、被告实际结算依据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原协议。除上述账户外，被告给原告账户尾号为“7777”、“6661”的账户累计支付4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中通石油公司井场基建维修工程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按照约定完成井场维修义务，被告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维修井场的工程费用。工程总价经双方结算为318795元，被告已付100000元，剩余218795元。原、被告签订的《特别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通过签订《选油站施工协议书》、《井场维修承包协议书》仲裁所得部分款项，用于支付被告所欠原告《选油站施工协议书》中的工程款150000元、《井场维修承包协议书》中的未付工程款261664元；同时第二条约定，原、被告实际结算依据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原协议。通过上述协议内容，足以证明原、被告除2012年5月14日签订的井场基建维修工程外，应当另有其他建设施工工程。故被告辩称，已经支付了所有的工程款，并且多支付了案涉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通过其他帐号所付款项，因原、被告未有约定，应由原、被告结算后通过另案诉讼。综上所述，被告尚欠原告李3井场维修工程款218795元，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进行计算。因原、被告未明确约定工程进度和付款进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未按照工程进度付款支付总造价15%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支付欠款利息应该根据欠款的实际数额和期限为计算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通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甘泉亿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18795元及欠款利息(利息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其中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25日，以欠款318795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4年11月26日至2015年1月7日，以欠款268795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5年1月8日至欠款还清之日，以欠款218795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332元，由被告中通石油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0日，中通石油公司与亿祥建筑公司签订了《中通石油集团有限公司选油站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预算造价为248.35万元。亿祥建筑公司在合同中提供了姚殿斌尾号为“3014”的银行账户。2012年4月20日，中通石油公司与亿祥建筑公司签订了《中通石油集团公司井场维修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预算造价为268.35万元。亿祥建筑公司在合同中提供了姚殿斌尾号为“3014”的银行账户。2012年5月14日，中通石油公司与亿祥建筑公司签订《中通石油公司井场基建维修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质量要求、施工日期、工程造价、付款方式、安全责任、双方责任及权利、工程保修、违约责任、未尽事宜双方协议解决、协议生效与时效进行了约定。明确了中通石油公司在亿祥建筑公司进场时支付5万元材料款，后续工程款按照进度支付，如果不能按照进度支付施工进度款，则需支付工程造价15%的利息，亿祥建筑公司自己解决工程款；工程款在本年度内付清，否则，对拖欠部分工程款按照2分的支付利息。亿祥建筑公司在合同中提供姚殿斌尾号为“3014”的银行账户。2012年9月19日，中通石油公司与亿祥建筑公司经过决算，工程造价为318795元。2012年12月20日，中通石油公司与亿祥建筑公司签订了《特别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甲乙双方于2010年5月10日签订了《中通石油集团有限公司选油站施工协议书》，又于2012年4月20日签了《中通石油集团井场维修承包协议书》，就该两份协议书签订的特别用途特签订本《特别补充协议》：一、该两份协议仅作为向甘泉县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的证据使用，以便解决提供劳动仲裁和法院执行下寺湾采油厂拒付甲方的部分油款，进而支付甲方欠乙方的《选油站施工协议书》中的工程款（150000元）。《井场维修承包协议书》的未付工程款（261664元）。不得作为甲乙双方实际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不管乙方在下寺湾采油厂通过劳动仲裁算出多少钱，乙方只能留下自己的工程款（411664元），下余款项一律返回中通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二、该两份协议书中第五条和第六条所载的数字和内容，仅作为劳动仲裁的依据，不得作为甲乙双方实际结算工程款的依据；甲乙双方的实际结算依据为甲乙双方签订的原协议。三、该两份协议在劳动仲裁结束后自行失效作废。四、本特别补充协议书双方签字盖章后立即生效。中通石油公司给姚殿斌尾号为“3014”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3年2月6日支付15万元，2014年11月25日支付5万元，2015年1月7日支付5万元。除上述账户外，中通石油公司给姚殿斌尾号为“7777”、“6661”的银行账户累计支付4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亿祥建筑公司起诉请求中通石油公司支付双方2012年5月14日签订的《中通石油公司井场基建维修工程承包协议书》中的井场维修工程款268795元，并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和未按照进度付款应该承担总工程款15%的利息及本案诉讼费。虽然双方2012年9月19日经决算该部分工程款为318795元，但2012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的《特别补充协议》明确了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中通石油集团有限公司选油站施工协议书》和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中通石油集团井场维修承包协议书》特别约定，确认了中通石油公司拖欠亿祥建筑公司选油站工程款150000元、井场维修未付工程款261664元，共计411664元。因上述协议中亿祥建筑公司均提供了姚殿斌尾号为“3014”的银行账号作为收款账户，故中通石油公司支付到该账户的25万元应认定为其支付上述工程款欠款，其中2013年2月6日支付的150000元应认定为选油站工程款，另外支付10万元应认定为井场维修未付工程款，因双方在2012年5月14日签订的《中通石油公司井场基建维修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有违约责任，故中通石油公司还应支付拖欠该部分工程款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中通石油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甘泉县人民法院（2016）陕0627民初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陕西省甘泉县人民法院（2016）陕0627民初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上诉人中通石油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甘泉亿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井场维修工程款16166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其中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25日止，以261664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4年11月26日至2015年1月7日，以211664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5年1月8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以161664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256元，由中通石油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彩 虹 审  判  员     郭    丹 审  判  员     王    欣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 官助 理     高    颖  书  记  员     李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