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键权，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梅，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的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岭南国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流花路122号中国大酒店商业大厦C413-4室及D4、D5、D6层。法定代表人：冯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茜,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廷竞,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皇上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肉食制品厂，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香荔路198号2号楼。负责人：刘永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龙芳，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红海人力资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万福路137号三楼。法定代表人：蒋宏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威，系被上诉人所在广州人力资源管理人学会推荐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倩欣，系被上诉人所在广州人力资源管理人学会推荐人员。上诉人陈键权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岭南国际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岭南集团公司）、广州皇上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肉食制品厂（以下简称皇上皇肉食制品厂）、广州红海人力资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6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键权一审的诉讼请求：1.岭南集团公司、皇上皇肉食制品厂、红海公司连带支付陈键权2019年10月8日至2020年2月29日工资差额24874.66元；2.岭南集团公司、皇上皇肉食制品厂、红海公司连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4000元；3.岭南集团公司、皇上皇肉食制品厂、红海公司连带支付工作押金30元、入职体检费108元；4.岭南集团公司、皇上皇肉食制品厂、红海公司连带支付年底绩效奖金、安全奖625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红海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陈键权支付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6275.36元。二、红海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陈键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971.09元。三、红海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陈键权返还押金30元。四、驳回陈键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红海公司负担。判后，陈键权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键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皇上皇肉食制品厂、红海公司提交的《业务外包合同》和《劳动合同》认定陈键权与红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陈键权不服。首先，陈键权与红海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虽是陈键权签名，但合同反映出来的劳动关系并非陈键权的真实意思表示。陈键权签订时是一份空白合同，个人简历载明在红海公司工作也是应皇上皇肉食制品厂要求写下的，原因是皇上皇肉食制品厂委托红海公司代买五险一金，并没有说是与红海公司成立劳务派遣关系。其次，从皇上皇肉食制品厂通知和进行面试、合同签订过程、劳动关系的协商解除、皇上皇肉食制品厂经理范伟杰给陈键权发放工资的情况看，均是由皇上皇肉食制品厂进行完成，而非红海公司，恰好说明红海公司的作用仅是代买五险一金。最后，若按红海公司所述，陈键权在2019年9月8日填写了员工登记，表中写明陈键权同日进入红海公司，但红海公司没有支付9月8日至10月8日期间的工资和缴纳社保，不合常理。二、关于陈键权的工资数额，红海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三个月工资条中的基本工资均不同，且载明的陈键权所属部门也不完全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陈键权与红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红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关工资数额存在重大矛盾且不能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应认可陈键权主张的7000元/月的标准。三、陈键权的工作岗位是大巴司机，2020年1月、2月处理违章处罚既是皇上皇肉食制品厂要求并指派的工作任务，也是在皇上皇肉食制品厂明确提出不做不发拖欠的劳动报酬情况下付出的正常劳动，若认为红海公司无需支付工资，则应当由皇上皇肉食制品厂支付劳动报酬。至于陈键权由其他公司发放了该期间的报酬，也是迫于生计而寻求的兼职，并非与其他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四、陈键权在2019年10月1日入职皇上皇肉食制品厂后，直至当年结束只发放过一个月工资，且是不足额的，不管陈键权的用人单位是皇上皇肉食制品厂还是红海公司，无故拖欠工资报酬已属违法，在正常的劳动关系期间无故解雇员工，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赔偿而非经济补偿。五、关于入职体检费和年底绩效奖金、安全奖的诉求，坚持一审时的意见。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支持陈键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陈键权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皇上皇肉食制品厂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000元（7000元/月，计算5个月）。另行补充：一、红海公司所提供的劳动合同是无效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58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应当载明被派遣劳动者的用工单位以及派遣期限、工作岗位等情况。劳务派遣单位应当与被派遣劳动者订立2年以上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月支付劳动报酬。但红海公司所提供的与陈键权签署的《劳动合同》没有载明上述情况，且合同期限不足9个月，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强制性规定，故于此，该劳动合同应属无效。二、皇上皇肉食制品厂对陈键权所从事的岗位采用劳务派遣用工方式亦违反法律规定。陈键权在皇上皇肉食制品厂所从事的岗位是必须持有相应的资格证即A1A2驾驶证方可从事的技术工岗位，不是普通工种，不在外包项目的岗位范围内。红海公司依据《业务外包合同》主张将陈键权派遣至皇上皇肉食制品厂工作不符合其之间合同约定，没有事实依据。陈键权在皇上皇肉食制品厂的工作岗位，法律不允许以劳务派遣方式进行用工，皇上皇肉食制品厂此举是为了规避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违反了有关派遣岗位的临时性、辅助性和替代性的强制性规定。三、陈键权的应聘单位、用工单位、用人单位均为皇上皇肉食制品厂。陈键权表面上有与红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具有信赖而在空白合同上签名，是受到欺诈，该劳动合同违背了陈键权的真实意愿，应是无效合同。四、皇上皇肉食制品厂未与陈键权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依法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岭南集团公司答辩：本案中岭南集团公司不是用人单位也不是用工单位，与陈键权没有法律关系，陈键权要求岭南集团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陈键权针对岭南集团公司的请求，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皇上皇肉食制品厂答辩：不同意陈键权当庭增加的要求皇上皇肉食制品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就陈键权的上诉请求，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陈键权与皇上皇肉食制品厂不存在劳动关系，皇上皇肉食制品厂不应该承担责任。红海公司答辩：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红海公司已经足额支付陈键权工资并不存工资差额，且已经退还了陈键权的工作押金30元，红海公司对接入职的客服已经明确告知了陈键权入职体检费用不报销，红海公司与陈键权解除劳动合同是合法解除不存在支付经济赔偿金的情形。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没有约定年底绩效奖金和安全奖。总之，不同意陈键权的上诉请求。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岭南集团公司、皇上皇肉食制品厂、红海公司是否应向陈键权支付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工作押金、入职体检费、年底绩效奖金和安全奖以及具体数额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劳动关系主体即用人单位问题。根据由陈键权填写的《红海人力集团员工登记表》和有其签名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签收公示表》《红海人力集团签阅表》等证据显示，陈键权入职时应当知晓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是红海公司即用人单位、皇上皇肉食制品厂是用工单位。陈键权虽称《劳动合同》是根据皇上皇肉食制品厂要求所签的空白合同，但除《劳动合同》外，陈键权同时也有在《劳动合同签收公示表》和《红海人力集团签阅表》上签名并书写相关内容，且之前亦填写了《红海人力集团员工登记表》；再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陈键权理应知晓签名的法律效力,故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至于其主张招聘和面试均由皇上皇肉食制品厂进行，即使成立，也属于用工单位对从业人员选择的监督行为，不足以推翻各方就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已经达成的合意。结合皇上皇肉食制品厂与红海公司签订《业务外包合同》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陈键权是与红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皇上皇肉食制品厂只是用工单位，岭南集团公司既未与陈键权建立劳动关系也非用工单位，故对陈键权要求皇上皇肉食制品厂、岭南集团公司支付本案基于劳动关系所产生的各款项的请求，因缺乏依据而不予支持，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就陈键权提出的红海公司与皇上皇肉食制品厂之间属于劳务派遣关系而非业务外包，以及违反劳务派遣的管理性规范来主张劳动合同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根据陈键权与皇上皇肉食制品厂确认的聊天记录，2019年12月17日双方已经就解除劳动合同的剩余工资及补偿标准进行协商，鉴于用工单位对从业人员有管理监督职责，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红海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以员工不履行劳动合同为由提出与陈键权解除劳动合同，实为对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确认，并据此认定本案属于由红海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即红海公司依法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就月工资标准，陈键权主张按照招聘信息中的最高数额认定，与双方微信聊天中确认的工资标准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微信聊天中确认的实际应发工资计算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并依法核算后，据此判决红海公司向陈键权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差额问题。如上所述，对陈键权的工资标准及尚欠工资情况，双方已进行了确认，即陈键权在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尚有工资共计13098.51元未发，在此基础上扣除红海公司之后的两次转账发放工资数额后，一审法院判令红海公司向陈键权支付剩余的工资差额，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对2020年1月之后的工资主张，因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而陈键权处理交通违章处罚属于履行交接工作义务的行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押金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判令红海公司向陈键权支付其主张的押金30元，红海公司虽有异议，但没有上诉，视为服从，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体检费问题。该费用是陈键权入职前产生，属于为证明符合岗位要求而支付的求职成本，且红海公司及皇上皇肉食制品厂均已在入职时明确告知陈键权该费用不予报销，故一审法院驳回该项请求，并无不当。陈键权主张因劳动合同解除而该费用属于损失应当由用人单位支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年终绩效奖金及安全奖问题。陈键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支付约定，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就陈键权当庭增加要求皇上皇肉食制品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皇上皇肉食制品厂也不同意调解，陈键权可另行主张，本院对此不予处理。总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陈键权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陈键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键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