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美林，男，汉族，1970年6月21日生，户籍地福建省仙游县，系双峰县和合加油站租赁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强，湖南国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双峰县和合加油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321770080166E，住所地双峰县锁石镇和合村和丰村民组**。 法定代表人：邹开宇，系该加油站投资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志敏，男，汉族，1949年9月3日生，系双峰县和合加油站原投资人，住双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开宇（邹志敏之子），男，汉族，1990年2月26日，住双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新贞（邹志敏之妻），女，汉族，1953年1月6日，住双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玲（邹开宇之妻），女，汉族，1988年8月13日，住双峰县。 上述五被上诉共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太海，双峰县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美林因与被上诉人双峰县和合加油站、邹志敏、赵新贞、邹开宇、邓小玲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20）湘1321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美林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有效。上诉事实与理由：一、2018年5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邹志敏、赵新贞、邹开宇、邓小玲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依法为有效合同。1、在签订《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时，该加油站属于被上诉人邹志敏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行政部门审批已经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营业执照。2、从租赁合同内容来看，本案属于上诉人租赁民营加油站，是在不改变该民营加油站的所有权和经济性质的前提下，采取加油站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的方式，加油站的所有权人将加油站在一定期限内交由承租方经营，承租方向出租房交付租金并依照租赁经营合同规定对加油站实行自主经营的经营方式。在租赁期间，根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表明被租赁加油站的法律地位、名称等均未发生变化，均是以双峰县和合加油站名义进行。且该合同的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有效，被上诉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双峰县有关职能部门对该加油站的检查文件、购销发票、纳税凭据、缴费凭证等均可证实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均是以双峰县和合加油站名义对外进行实际的经营活动，并非是对经营资质的租赁，同时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二、一审法院以《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违反了国务院颁发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为由认定本案为无效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本案的租赁合同属于经营权和所有权分离的方式进行经营.案涉双峰县和合加油站已经依法取得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该许可证是双峰县和合加油站为经营单位，而不是被上诉人邹志敏或邹开宇。且在租赁经营过程中，上诉人均是以双峰县和合加油站的名义进行经营，不是在租赁、转借经营许可证。2、《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是规定了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包括仓储经营，下同）实行许可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但本案中上诉人并不是以自己个人名义进行经营，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由双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双峰县应急管理局从2018年12月开始至2020年8月之间对双峰县和合加油站检查而发出的共计19份法律文书，这些文书均是对双峰县和合加油站作出，而不是对上诉人个人。且这些职能部门均知道该加油站是由上诉人在实际管理，并未进行处罚或取缔。3、上诉人在没有改变该加油站所有权的情况下，以租赁方式行使管理权，依法对社会公共安全不造成隐患或危害。前文所述，双峰县相关职能部门对上诉人租赁双峰县和合加油站的经营方式均知晓，如果上诉人的经营行为是属于违法或者出现一审法院所确认的危害公共安全，安全生产监督等职能部门应该早就将该加油站进行查封。4、上诉人在没有改变双峰县和合加油站所有权和相关许可证仍是以和合加油站的情况下进行经营，上诉人及儿子严格按照职能部门要求依法取得了危险化学品经营管理培训合格证，并以管理人员身份代表双峰县和合加油站进行相关证照的年检。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强制性规定包括管理性规定和效力性规定。管理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未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定。此类规定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但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效力性规定是指法律及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此类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的规定，或者虽未明确规定违反之后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此类规定不仅旨在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而且意在否定其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的有关规定只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这些规定并不导致合同无效。况且被上诉人是在生产经营证照及手续齐全的情况下将加油站出租给答上诉人，并不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的有关规定。四、本案程序存在违法。上诉人在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由双峰县和合加油站、邹志敏两个原告起诉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起诉状后，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通知或追加在租赁合同上进行签字的其他三个被上诉人邹开宇、赵新贞、邓小玲为本案当事人，以便于上诉人反诉，但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致使上诉人只能另案提起诉讼。在第一次开庭中一审法院已经向被上诉人漏列了原告进行了法律释明，但被上诉人坚持不同意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应按照《民诉法》第119条、154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邹志敏、双峰县和合加油站的起诉，而不应当第二次依职权追加。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合同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合同有效。 被上诉人双峰县和合加油站、邹志敏、邹开宇、邓小玲、赵新贞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邹志敏作为双峰县和合加油站的负责人与郑美林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是无效合同。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中的禁止性规定是否为效力性强制规定的问题。《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属于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应作为确定合同效力的依据。4、赵新贞、邹开宇、邓小玲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但一审法院考虑赵新贞、邹开宇、邓小玲在合同上签了字，依职权追加为当事人，答辩人表示认可，一审程序是合法的。 双峰县和合加油站、邹志敏、赵新贞、邹开宇、邓小玲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邹志敏等就双峰县和合加油站与郑美林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无效；2、判令郑美林立即返还双峰县和合加油站给出租方，并自2020年10月9日起按1，918元／天支付加油站占用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美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峰县和合加油站成立于2010年5月31日，2015年11月2日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2015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1日；于2016年3月18日取得营业执照，系原投资人邹志敏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柴油、石油、汽车零配件销售。2016年4月28日，双峰县和合加油站取得湖南省商务厅签发的《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批准证书》，证书有效期自2016年4月28日至2021年4月27日。2018年5月18日，双峰县和合加油站原投资人邹志敏及其家庭成员妻子赵新贞、儿子邹开宇、儿媳邓小玲与郑美林签订《加油站经营租赁合同》，约定：1、在不改变加油站所有权的前提下，由郑美林租赁经营双峰县和合加油站10年，每年租金70万元，以加油站改造完工后正式营业之日起计算租金；2、加油站按有关部门要求需要改造，改造费用及相关部门费用由郑美林垫付，改造费用由双方实际结算为准，分5期每期20％抵作郑美林应付相应部分租金，如出租方提出终止合同，剩余改造费用应一次性支付给承租方；3、租赁期间的税费由承租方负责；4、租赁期间内，出租方将双峰县和合加油站的正规合法手续（资质）提供给承租方；5、租赁期间，一方违约则应当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并承担由此造成对方的经济损失；如在加油站改造完工后半年，出租方因相关部门无法通过验收发证使加油站无法正常经营或停业，应退还承租方所交的定金及改造费用；如出租方提前解除合同，需退还承租方垫付的改造费用及利息；如承租方在租赁期间不再经营，所垫付的改造费用出租方不予退还；6、如在租赁期间相关部门要求整改的，整改资金30万元以内的由承租方承担，超过30万元的整改资金由双方共同承担，整改期间不支付租金，如因国家政策使加油站无法经营，未使用的租金应返还给承租方，如国家法规规定加油站不能租赁，出租方应退还未抵扣的改造费用及租金。 合同签订后，郑美林向邹志敏支付了定金50万元（其中2018年5月18日付20万元，5月25日付30万元）；邹志敏按有关职能部门的要求对加油站进行了改造，郑美林从2018年6月23日至10月5日共垫付改造费用59万元，郑美林于2018年10月9日接手租赁经营加油站，经营过程中从2018年10月11日至10月28日又支付改造费用47.5万元、租金66万元，另郑美林支付购材料（油机）13.5万元。经郑美林与邹志敏结算，上述款项合计236万元，双方认可加油站改造费用（含郑美林付油机款13.5万元）为120万元，其余116万元（含定金转租金50万元）系加油站租赁经营两年（2018年10月9日-2020年10月9日）的租金，郑美林所垫付的改造费用120万元按合同约定二年返还20％即24万元抵租金24万元。邹志敏应退郑美林改造费用96万元。 自2018年10月9日起，郑美林正式租赁经营双峰县和合加油站，郑美林经营过程中，邹志敏将加油站的相应资质提供给郑美林，邹志敏及其家庭成员并不参与加油站的经营管理。2020年7月8日，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发给双峰县和合加油站的《营业执照》的投资人由邹志敏变更为邹开宇。2020年8月21日，娄底市应急管理局核发给双峰县和合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的“企业法定代表人”由邹志敏变更为邹开宇，经营许可证有效期为2019年7月17日至2022年7月16日；原商务部门于2016年4月28日发给双峰县和合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由邹志敏变更为邹开宇）尚在审批中。在办理上述证照变更过程中，邹志敏、邹开宇得知加油站不得非法转让、出租，邹志敏于2020年10月6日通知郑美林应于2020年10月9日24时前停止经营，对此，郑美林于2020年10月7日微信回复邹志敏：“双方共同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租赁期限为10年，于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28年10月10日止。由于你方于2020年10月9日提前强制终止《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根据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你方行为属于违约。根据第七条第一款，你方须支付违约金贰佰万元；根据第七条第二款，你方须归还我方垫付的改造费用及利息约1420800元。（其他的乙方自行购买的物件具体清单请及时与我方面谈处理并确认清单）。合计3420800元。1．如你方决定违约，请于2020年10月10日前与我方确认赔偿事宜后将上述费用转账至我方银行卡。收款人：郑美林卡号：6230××××9518湖南省农村信用联合社湖南双峰农村商业银行。我方在收到款项并核对无误后，会联系你方签订合同解约说明书。2．如果你方想继续履行合同，请于2020年10月10日前回复你方租金的收款账户。3．如果没有及时回复租金收款账户，视作你方内部未确认具体收款账户，属于你方所致，你方需承担租金延迟交付的所有责任。为了双方合作更好地开展，请尽快完成确认，感谢你方的配合与支持。” 2020年10月9日，双峰县和合加油站及其法定代表人邹开宇向郑美林发出如下通知：“郑美林：2018年5月18日双峰县和合加油站与你签订《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租赁期限10年，按合同约定租金每两年缴纳一次，每年缴纳70万元，两年合计140万元，现两年已到期，你接到通知后必须依约向和合加油站邹志敏缴纳租金116万元（扣除建站费12万元／年），同时并由郑美林提供租赁（经营）加油站的相关资质。由于现任该站法人代表邹开宇对加油站的安全和租赁（给）郑美林是否合法问题进行了咨询，如果郑美林不于2020年10月11日前提交其租赁（经营）加油站的相关资质及将上列租金存入银行账户，和合加油站必须停业，停业期间的一切损失由郑美林负责。说明：上列租金于2020年10月11日前打入邹志敏农村信用社账号6230××××6037，由现法人代表邹开宇做押金冻结，如郑美林有资质经营，此款转做租金。”对此，郑美林于2020年10月11日回函：“一、2018年5月18日与你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均需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依据《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约定，我方已经在2020年9月17号和27号专门就第二期租金向你们交付，但你方邹志敏称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已经转为邹开宇，要求与邹开宇联系。但邹开宇在9月29日明确表示该租赁合同无效，要求收回加油站，并且拒绝提供接收租金的银行账户，致使我方无法缴纳租金。二、关于你方《通知》要求我方在10月11日之前将租金116万打入邹志敏的账户并由邹开宇将押金冻结并由我方提供租赁加油站的相关资质。我方明确告知：1、关于租金交付问题。我方一直在积极主动向你方联系交付，但鉴于你方明确表示租赁合同无效、要求收回加油站，且要求在10月11日交付租金并作为邹开宇的押金冻结，已经使我方对你方顺利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产生严重不安。为确保自身合法权益，只能请你方向我方出具‘同意按照2018年5月18日所签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继续履行’的书面承诺，我方会在收到你方承诺后的两个工作日内将租金全额支付到位。2、关于要求我方提供相关资质问题。《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中没有约定我方需向你方提交相关资质问题的条款。故你方所提此一要求已经超出合同约定范围，依法不具有合理合法性。但为了更好地协商解决由你方所引起的争议，我方可以提供郑美林等人的《危险化学品经营安全知识和管理能力考核成绩证》（上述证件已在湖南省应急管理厅备案）。三、如你方违约，要求终止合同、收回加油站，则请按我方在10月7日10时许向你方微信告知的方式进行处理。在问题未解决之前，请你方不要采取任何过激行为妨碍加油站正常营业，如有发生，则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及法律后果均由你方承担。” 邹志敏、邹开宇遂于2020年10月11日至10月16日出面干预郑美林继续经营双峰县和合加油站。加油站自2020年10月16日至10月30日停止对外经营。出租方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法院于2020年10月29日受理，次日法院工作人员组织双方调解，双方同意在本案审理期间，加油站暂由郑美林经营，但邹志敏、邹开宇表示一切安全问题由郑美林负责。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在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允许的范围内从事经营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所签订关于《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效力问题如何确定？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双峰县和合加油站及支付加油站占用费？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国务院颁发实施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的危险化学品，是指具有毒害、腐蚀、爆炸、燃烧、助燃等性质，对人体、设施、环境具有危害的剧毒化学品和其他化学品”，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包括仓储经营，下同）实行许可制度。未经允许，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租赁加油站经营运输工具所用的汽油、柴油属于危险化学品，直接涉及公共安全，应当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作为自然人，郑美林本人没有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其通过与双峰县和合加油站的投资人邹志敏及其家庭成员订立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方式，依附于双峰县和合加油站的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证照从事成品油经营销售活动，违反了行政法规关于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的禁止性规定以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且对周边群众的人身安全具有重大隐患。关于《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中的禁止性规定是否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问题。《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属于国务院颁发的行政法规，应作为确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一条、第二条明确规定，加强危险化学品的安全管理的目的是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在我国境内从事危险化学品生产、经营、存储、运输、使用以及处置废弃危险化学品的，均必须遵守条例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基于危险化学品的易燃、易爆、有毒、腐蚀等不同特性，《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规定危险化学品经营采取强制许可制度，既禁止未经许可的主体从事危险化学品经营，也禁止已经具备经营资格的主体出借、出租、转让经营许可证照，包含着维护公共安全和保护人身财产安全这一重大公共利益。当《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规制的目的涉及公共利益等重大问题时，应将《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中关于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的相关规定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涉案合同无效，被告应当停止经营双峰县和合加油站，向原告返还双峰县和合加油站。另外因被告自2020年10月31日起，仍实际占有经营双峰县和合加油站，被告应当按1，917.81元／天向原告支付实际占用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邹志敏、赵新贞、邹开宇、邓小玲就双峰县和合加油站与郑美林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无效。二、郑美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停止经营双峰县和合加油站，将双峰县和合加油站返还给邹志敏、赵新贞、邹开宇、邓小玲，并支付自2020年10月3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1，917.81元／日计算的实际占用费。三、驳回双峰县和合加油站、邹志敏、赵新贞、邹开宇、邓小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邹志敏、赵新贞、邹开宇、邓小玲负担1050元，由郑美林负担105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郑美林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安全资格证复印件，用以证明郑美林具有安全资格证。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应一审提交，且证件已经过期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确认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焦点1，本案中，上诉人郑美林与被上诉人一方签订《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租赁双峰县和合加油站进行成品油经营销售活动。根据《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的危险化学品，是指具有毒害、腐蚀、爆炸、燃烧、助燃等性质，对人体、设施、环境具有危害的剧毒化学品和其他化学品”的规定，郑美林经营销售的成品油属于危险化学品，同时，《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国家对危险化学品经营(包括仓储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依据上述规定,租赁加油站经营直接涉及公共安全,应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另外,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租赁加油站经营成品油属于成品油零售经营活动,应当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而该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中规定“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不得伪造、涂改,不得买卖、出租、转租、或者以任何形式转让……”，由于郑美林本人并没有《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其通过租赁的方式，使用双峰县和合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证照从事成品油经营销售活动,与上述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的规定不符。《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属于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能够作为确定合同效力的依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无效并无错误,上诉人郑美林提出案涉《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应属有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郑美林作为被告答辩称本案遗漏原告，一审法院根据郑美林的该答辩意见，通知在案涉《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上甲方一栏签字的赵新贞、邹开宇、邓小玲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郑美林提出一审法院追加赵新贞、邹开宇、邓小玲为本案共同原告，系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美林提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5元，由上诉人郑美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黎平 审判员  谭 芳 审判员  俞永清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李芳丽 书记员肖婷 李奥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