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6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埃索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法定代表人：张正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广西伏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埃克森美孚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得克萨斯州欧文拉斯克里那斯大街。法定代表人：杰米·L·布鲁尔，律师、商标及版权事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福建联合信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笑闻，福建联合信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桂林埃索技术有限公司（简称桂林埃索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103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桂林埃索公司。2.注册号：9317919。3.申请日期：2011年4月8日。4.注册日期：2017年9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2年6月20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7类）：合成橡胶、离合器垫、有机玻璃、窗户用防强光薄膜（染色膜）、塑料板等、车辆水箱用连接软管、防热散发合成物、隔音材料、绝缘涂料、防水包装物。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埃克森美孚公司（简称美孚公司）。2.注册号：76856。3.专用期限至：2029年5月1日。4.标志5.核定使用商品（第17类）：工业用塑料制品、塑料半成品和合成树脂半成品。（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美孚公司。2.注册号：177019。3.申请日期：1982年4月9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5月14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7类）：橡胶、橡胶制品和石棉制品、树脂（半成品）、塑料（半成品）。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47610号《关于第9317919号“埃索铱钻”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8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使用在“合成橡胶、离合器垫、有机玻璃、窗户用防强光薄膜（染色膜）、塑料板”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同时，诉争商标的注册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综上，对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美孚公司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百度百科关于美孚公司的介绍，《财富（FORTUNE）》中文网站打印的世界五百强排行榜，《BRANDS最具价值全球品牌100强》2010年、2011年及2012年排行榜，用以证明美孚公司为全球知名企业，其公司及相关商标在全球均享有很高的知名度；2.《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用以证明“埃索/ESSO”商标于1999年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收入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且“埃索/ESSO”商标中的中、英文商标之间的对应关系早在1999年已为石油化工领域的相关公众广泛知晓；3.相关在先判决和裁定，用以证明“埃索/ESSO”商标被多部门认定为驰名商标，“埃索”与英文“ESSO”形成对应关系；4.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媒体报道、产品宣传册等宣传推广证据；5.销售合同、发票等销售使用证据；6.百度词典、有道词典的查询结果，用以证明“埃索”与“ESSO”形成对应关系；7.公证书及（2014）粤高法民三终字第244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桂林埃索公司存在攀附美孚公司知名度的一贯恶意。桂林埃索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阶段，桂林埃索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其他案件的裁定和判决、商标查询信息、商标注册证等证据，用以证明“埃索”与“ESSO”未形成对应关系，桂林埃索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不具有主观恶意。美孚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若干生效裁判和桂林埃索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名下商标检索结果等证据，其中（2015）民申字第404号民事裁定认定：桂林埃索公司攀附美孚公司“埃索/ESSO”商标知名度搭便车的主观故意非常明显；（2017）京行终3389号行政判决认定：美孚公司长期将中文译名“埃索”与“ESSO”固定对应使用，“埃索”与“ESSO”已经形成对应关系，桂林埃索公司在多个商品类别上申请注册与他人知名商标相近似的标志，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美孚公司提交的商标检索结果显示，桂林埃索公司在国际分类第1、2、3、4、17等多个类别上先后申请注册了包含本案诉争商标在内的“埃索”“ASOO”“埃索ASOO”“埃索铱钻”“埃索黄金眼”“埃索冷黄金”“ASOO及图”“冷白金”“BOSON”“宝狮龙”等50余个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诉争商标使用在“合成橡胶、离合器垫、有机玻璃、窗户用防强光薄膜（染色膜）、塑料板”商品上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三、桂林埃索公司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每个案件的案情、证据提交情况不同，其他商标获准注册不能成为诉争商标维持注册的当然依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桂林埃索公司的诉讼请求。桂林埃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责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含义及整体外观等方面区别明显，不会造成相关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分别未构成近似商标。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桂林埃索公司扰乱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制度、违反公序良俗、损害公共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三、商标评审委员会要求桂林埃索公司提交与本案无关的证据材料，未向桂林埃索公司送达美孚公司补充质证意见和证据，且推定桂林埃索公司没有使用商标的真实意图及审查员应回避而未回避等均属程序违法。四、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均违背商标审查一致性原则，在相同事实和理由的情况下，裁判标准不统一，判决结果不公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国家知识产权局、美孚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以上事实，有相关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鉴于桂林埃索公司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合成橡胶、离合器垫、有机玻璃、窗户用防强光薄膜（染色膜）、塑料板”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并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诉争商标由中文“埃索铱钻”构成，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识别部分为“ESSO”，在案证据可以证明“ESSO”具有较高知名度，且“埃索/ESSO”商标于1999年被商标局收入到《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中，“埃索/ESSO”商标的中英文对应关系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为石油化工领域的相关公众知晓，“ESSO”及中文译名“埃索”与美孚公司已形成一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埃索铱钻”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二“ESSO”的中文译名“埃索”，前后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若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同使用在上述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或者误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因此，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在前述商品上与引证商标一、二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无不当。桂林埃索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属于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以虚构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方式提交伪造、变造的相关文件而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或是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埃索公司在第1、2、3、4、5、7、9、11、12、17、19、21、37等多个类别的商品及服务上申请注册了数十个“埃索”“ASOO”“埃索ASOO”“埃索铱钻”“埃索黄金眼”“埃索冷黄金”“ASOO及图”“冷白金”“BOSON”“宝狮龙”等多件与他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标志相同或相近的商标，埃索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申请注册的上述商标具有真实使用意图，亦未能对其申请注册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埃索公司申请注册包括本案诉争商标在内的大量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较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以及利用他人在先商标声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意图，不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正当性，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属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商标评审采取个案审查原则，商标审查受到其形成时间、形成环境、在案证据情况等多种条件影响，其他商标的申请、审查、核准情况与本案没有必然关联性，亦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桂林埃索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桂林埃索公司主张被诉裁定送达违法、审查员应予回避而未回避等程序问题，对此，埃索公司在本案中未提出审查员应予回避的法定事项，亦未明确送达证据问题致使其何种权益受到损害，故埃索公司有关被诉裁定违反法定程序等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桂林埃索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桂林埃索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琦书 记 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