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1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星相欣服饰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高尔夫路**第**。 法定代表人：章永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全芳，女，197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英杰，浙江九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高强，男，198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玉洁、王伟，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章永华，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杭州星相欣服饰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相欣公司）、苏全芳因与被上诉人沈高强、原审被告章永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10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崔丽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相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沈高强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欠款金额为138070元；3.诉讼费用由沈高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沈高强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卖方，系认定错误。根据一审沈高强提交的证据1提货清单，该证据系沈高强自行书写，该证据抬头明确载明为“杭州崇贤印染厂”。苏全芳曾经向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报案，提交了两份送货单，抬头也是“杭州崇贤印染厂”。因此，本案卖方应为杭州崇贤印染厂。二、欠款金额应为138070元，并非189970元。因星相欣公司并未参与苏全芳与杭州崇贤印染厂、沈高强之间的具体交易。但根据苏全芳回忆，2018年12月23日沈高强将苏全芳强制带到其汽车上，按照沈高强的要求出具的欠条。当时苏全芳提出欠条上的这个金额有出入，可能不对，沈高强告诉苏全芳后期有账单可以拉出来的。一审苏全芳答辩时忘了这一节事实，后向法院提交了打款记录，但一审法院未能查清该事实。具体经过是：2017年10月份，苏全芳与沈高强沟通从杭州崇贤印染厂采购里布，沈高强提出货源紧张，先支付定金30000元。于是，苏全芳在2017年10月18日转给沈高强个人30000元定金。2017年11月17日，杭州崇贤印染厂发了第一批货51870元。2017年11月19日第二次发货时，苏全芳按照沈高强的要求结款21900元(即结清了2017年11月17日的货款)。2017年11月21日第三次发货时，按照沈高强要求结款50000元(苏全芳1万，章永华4万)。之后杭州崇贤印染厂又发了几批货，章永华在2017年12月12日结款50000元，苏全芳在2020年12月25日结款50000元。苏全芳、章永华向后向沈高强支付里布款共计201900元。沈高强在让苏全芳出具欠条时，遗漏2017年10月17日30000元、2017年11月19日21900元两笔款项。因此，剩余欠款金额为138070元。 苏全芳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同星相欣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沈高强针对星相欣公司、苏全芳的上诉一并答辩如下：第一，合同买卖的卖方应是沈高强，这在一审判决书已有认定。苏全芳的欠条、货款的支付记录以及苏全芳向公安机关提交的送货单均是与沈高强发生交易，与杭州崇贤印染厂无涉。第二，实际金额以欠条为准，为189970元。星相欣公司与苏全芳提交的2017年10月17日转的30000元和2017年11月19日转的21900元，这个是苏全芳用于支付之前与沈高强发生的其他贸易往来的货款。 章永华针对星相欣公司、苏全芳的上诉未陈述意见。 沈高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星相欣公司向沈高强支付货款189970元、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0341元(2017年1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共计23612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报价的1.5倍计算，共计6729元；此后仍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共计220311元；2.章永华、苏全芳对星相欣公司的上述货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星相欣公司、章永华、苏全芳负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3日，苏全芳向沈高强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沈高强里布货款189970元。另查明：2017年10月18日，苏全芳通过银行转账给沈高强30000元。2017年11月21日，苏全芳通过银行转账给沈高强10000元，章永华则在同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沈高强40000元。2017年12月12日，苏全芳通过银行转账给沈高强50000元。另，在沈高强自行制作的页首写着“苏全芳合计共欠189974元”的提货清单显示，“11.21汇5万”、“12.12(付)5万”。另又查明：退货给沈高强的销货清单(2018年12月23日之前出具)全称为“杭州星相欣服饰辅料有限公司销货清单”，在“电话”一栏中，打印有苏全芳的电话号码。另，章永华与苏全芳曾于2007年12月26日结婚，于2009年3月3日离婚。2012年3月21日，双方复婚，又于2013年9月24日离婚。再查明：星相欣公司成立于2015年，其经营范围包含“服饰辅料”。2020年7月17日，星相欣公司由唯一股东为章永华的一人有限公司变更为股东为章永华和案外人马建英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4月3日之前，苏全芳系星相欣公司的监事及公司联络员。还查明：苏全芳曾于2017年12月向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报案，举报案外人司善祥涉嫌诈骗。苏全芳在报案中提供了签订日期分别为2017年12月4日、2017年11月17日、2017年11月8日的三份《杭州星相欣服饰辅料有限公司供货合同》，供方均为章永华，需方均为司善祥，货物均为黑色舒美绸等面辅料。此外，苏全芳还提供了2017年11月26日、27日收货单位为沈高强杭州崇贤印染厂送货单两份，送货单中的货物也包含黑色舒美绸，用以证明供应给司善祥的货物原始来源。另，苏全芳还提供了一份星相欣公司2017年11月27日的销货清单，该清单的购货单位为司善祥，格式与退货给沈高强的前述销货清单一致，送货单位经办人处有“苏”字签名。另，在苏全芳报案时在公安部门做的笔录里，其自述“2014年以来我和我老公章永华一起经营杭州星相欣服饰辅料有限公司，公，公司注册地在杭州市富阳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论焦点在于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首先，关于卖方，星相欣公司、苏全芳、章永华抗辩应为杭州崇贤印染厂而非沈高强，但根据苏全芳的欠条、货款的支付记录以及苏全芳向公安提交的送货单，其均是与沈高强发生交易，而与杭州崇贤印染厂无涉，故该院认定本案买卖关系的卖方为沈高强，其主体适格。其次，关于买方，苏全芳与章永华虽然早在2013年9月24日就已离婚，但苏全芳在2018年4月3日之前一直担任着星相欣公司的监事及联络员，而沈高强与苏全芳发生交易的时间在2018年4月3日之前。且2020年7月17日之前星相欣公司一直系法定代表人为章永华的一人有限公司，结合章永华支付过沈高强货款、苏全芳退货给沈高强时其使用的星相欣公司的退货单、退货单上载明了苏全芳联系电话、苏全芳在公安做笔录时的自述、其提供给公安的三份《杭州星相欣服饰辅料有限公司供货合同》、证明其出卖的面辅料等系从沈高强处购买的送货单等，能够综合判断实际上与沈高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星相欣公司，苏全芳系代表星相欣公司与沈高强之间进行的买卖事宜的接洽和往来。由此，星相欣公司应当支付沈高强尚欠的货款18997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但因双方未约定应付款的时间，故沈高强主张自2017年11月29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并无法律依据，该院将其调整为自沈高强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0日开始计算。关于章永华和苏全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认为，星相欣公司虽然于2020年7月17日由唯一股东为章永华的一人有限公司变更成了有限责任公司。但在沈高强与星相欣公司发生买卖关系之时，星相欣公司仍为章永华为股东的一人有限公司，而章永华并无证据证明当时其财产独立于星相欣公司，故章永华应当对星相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苏全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苏全芳向沈高强出具欠条时其已不再是星相欣公司的监事及联络员，但其仍以个人名义向沈高强出具了欠条，且其在答辩意见中也认可其应当向沈高强支付欠付的货款，故该院认为苏全芳具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其应当与星相欣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苏全芳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星相欣服饰辅料有限公司和苏全芳支付沈高强货款1899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杭州星相欣服饰辅料有限公司和苏全芳赔偿沈高强利息损失(以18997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自2020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章永华对被杭州星相欣服饰辅料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杭州星相欣服饰辅料有限公司、苏全芳和章永华共同支付沈高强因本次诉讼支出的保全申请费162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驳回沈高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沈高强负担318元，由杭州星相欣服饰辅料有限公司、苏全芳和章永华负担198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星相欣公司、苏全芳提交的2017年10月18日和2017年11月19日的两笔苏全芳与沈高强的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本院经审查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沈高强与星相欣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苏全芳、星相欣公司上诉主张本案的卖方是杭州崇贤印染厂，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对于2017年10月18日和2017年11月19日苏全芳向沈高强支付的两笔款项，系在苏全芳出具案涉欠条之前发生，且苏全芳在确认欠款金额时并未就该两笔款项提出异议，现星相欣公司、苏全芳请求从一审判决的货款数额中作为已付货款扣除该两笔款项，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星相欣公司、苏全芳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杭州星相欣服饰辅料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由苏全芳负担2050元。杭州星相欣服饰辅料有限公司、苏全芳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崔 丽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周治平 书 记 员  周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