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忠，男，196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东,河南陈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利，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升,焦作市武陟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国军，男，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上诉人张建忠因与被上诉人孙国利、原审被告李国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忠上诉请求：1、撤销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再2号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情况下的合同解除只在两种情况下可以适用，一是不可抗力，另一是当事人违约。本案不存在这两种情况，一审判决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判决，也就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改判。二、本案根本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被上诉人先在上诉人处购得一辆车，使用后觉得很好，才起心销售此种车辆获利，才一次性向上诉人支付了四辆车的价款20万元。被上诉人收到四辆车后，以车身颜色不易销售为由退回了两辆，另外两辆一直在其手中。两三年后，被上诉人又提出退回另外这两辆车，这非分要求遭上诉人拒绝后，被上诉人提起了本案诉讼。被上诉人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本案根本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三、一审判决以“不能正常过户”引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结论是不能成立的。“不能正常过户”和“不能过户”是两个概念。本案买卖的车辆并非“不能过户”，仅仅是过户时间需迟延，不能象正常车辆那样买卖成立时就能过户。这种特殊情况被上诉人在购买第一辆车的时候已知道，然后才又买了四辆。迟延过户并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不能正常过户”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间根本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以“不能正常过户”引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结论的理论不能成立。四、已履行完毕的合同不能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已款货两清，几年前已履行完毕。履行完毕的合同不能解除。合同未履行完毕之前才有解除一说。一审判决相互返还款物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相互返还款物”引用的法条是《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只规定了“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并没有规定“相互返还”。若说“恢复原状”，一审判决返还的车辆已在被上诉人手中几年了，还能恢复到几年前的“新车”原状吗。“新车”变成了“旧车”的贬值损失怎么算。由谁来承担。《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显然，合同解除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不同，只有无效合同才存在“相互返还”，合同解除不存在“相互返还”的法律后果。所以说，一审判决相互返还款物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严重违反程序，超诉求判决。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没有“解除合同”，一审超诉求判决属严重违反程序规定，应予纠正。双方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解除、撤销情形。无论被上诉人购车目的是售卖谋利还是自己使用，上诉人的行为并未影响被上诉人实现合同目的，双方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上诉人无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不能行使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也不能在无人请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判决解除合同。孙国利辩称，1,案涉合同标的物车辆属于特殊的动产,合同的充分履行,不仅仅是完成车辆的交付,还需要达到车辆上牌登记的效果,登记属于对外公示所有权的唯一方式,车辆登记也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能登记,就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预期目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交付给被上诉人车辆时告知属于新车,事后告知被上诉人车辆登记在山东青岛不同的两个公司名下,属于二手车(从车辆交付时间和行车证登记时间可以得出该结论),被上诉人对此提出质疑,上诉人答复办理过户,但始终不能办理,就此事实,一审也认定上诉人交付车辆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故被上诉人对登记在他人名下的车辆,必然存在担忧而不能也不敢使用,不属于合理的正常的使用范畴,这是导致被上诉人预期目的不能实现的第二理由。3,上诉人虚假陈述并提供伪证的行为应当得到制裁。李国军述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不认可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售车是我接待的,又介绍给上诉人,后来厂里业务员也见了,他知道全部情况,包括补贴等。就下一步如何做区域代理也进行了初步商定。后来他不干了,我们在武陟又开了一家新店,被上诉人堵门不让经营。关于车辆不能过户的情况被上诉人当时是知道的。孙国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建忠返还孙国利货款160000元；2、张建忠支付本案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建忠系新动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新动源公司系众泰牌云100S型电动汽车的经销商。2016年9月22日孙国利与张建忠协商后，从新动源公司提走众泰牌云100S型号电动汽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LJ8E3A5M3GCOO2457），并在抬头为“焦作市新动源车业有限公司焦作济源（武陟）二级经销商提车明细表”（以下简称提车明细表）的制式表格左下角签名确认，提车明细表载明了车辆型号为“云100S”，颜色为“白色”，牌照实物、行驶证、年检标志、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充电枪、保养手册、说明书等均齐全。当日，孙国利支付60000元，该款汇至张建忠银行账户。2016年9月23日孙国利将已提走的电动汽车退回新动源公司，并更换了一辆白色的同型号电动汽车（车辆识别代号：LJ8E3A5M3GCOO2409），孙国利在提车明细表上签名确认，提车明细表上记载提车时牌照实物、行驶证、年检标志、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充电枪、保养手册、说明书等均齐全。2016年11月22日孙国利向张建忠银行账户汇款200000元。2016年12月7日张建忠派人将同型号（众泰牌云100S）电动汽车送至武陟县汽车站前的焦作市国利车业超市有限公司，孙国利委托店员孔军在相同制式的提车明细表上签名确认。提车明细表记载：时间“2016年12月7日”，型号“云100S”，数量“4台”；颜色分别为“红、蓝、白、红银”。2016年12月10日孙国利退回两辆电动汽车，未退回三辆车的车辆识别代号分别为：LJ8E3A5M3GCOO2409、LJ8E3A5M1GC010184、LJ8E3A5M8GC009971，张建忠于2017年3月21日通过银行向孙国利汇款100000元。就剩余款项的返还问题双方发生争议，孙国利于2018年9月11日诉至法院。2018年10月17日新动源公司在工商局核准注销。2018年11月12日法院作出（2018）豫0882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孙国利的诉讼请求。2020年2月29日法院立案再审本案。再审期间，2020年7月21日承办人到武陟进行了现场勘验，车辆状况为：三辆电动汽车在焦作智利祥农牧专业合作社（合作社地址在武陟）仓库和院内停放，一辆停放于院内，该车系2016年9月23日所提车辆，外观有剐蹭破漆现象，轮胎无气；另两辆车停放于仓库内，外观无明显碰损迹象。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孙国利、张建忠、李国军之间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孙国利主张其与张建忠成立买卖关系并提供了相应证据，张建忠否认与孙国利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认为孙国利与新动源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相应证据。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要证据应为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转款凭证、收款收据等。孙国利购车将款转入张建忠个人账户，张建忠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收到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也没有提供孙国利与新动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新动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佐证，因此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孙国利系与张建忠个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审认定孙国利与新动源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判决驳回孙国利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第二，孙国利与张建忠之间买卖合同效力及原告诉请应否支持问题。张建忠所出卖的车辆虽然登记在他人名下，无权处分，但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建忠的无权处分，不影响双方之间合同的效力，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孙国利购买车辆是为了正常使用，由于购车后不能正常过户，影响孙国利使用，孙国利购车的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解除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双方应相互返还。结合本案车辆现状，识别代号为LJ8E3A5M3GCOO2409的车辆因使用时间久，且出现损坏情况，该辆车及车款双方可互不返还，识别代号为LJ8E3A5M1GC010184、LJ8E3A5M8GC009971的两辆车，孙国利应返还给张建忠，张建忠应返还孙国利该两辆车的车款1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沁阳市人民法院（2018）豫0882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原审原告孙国利与原审被告张建忠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三、原审原告孙国利应返还原审被告张建忠电动汽车两辆（车辆识别代号分别为LJ8E3A5M1GC010184、LJ8E3A5M8GC009971），原审被告张建忠应返还原审原告孙国利车款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审原告孙国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原审被告张建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孙国利早在2016年9月起就开始以“焦作市新动源车业有限公司焦作济源（武陟）二级经销商”的名义与张建忠就同型号（众泰牌云100S）电动汽车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中间虽存在退换货的情节，但都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进行。孙国利签名的提车明细表明确载明了车辆型号、颜色，牌照实物、行驶证、年检标志、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等事项。孙国利以涉案车辆经销商的名义购车，对提取车辆的信息完全清楚，他称后来才发现涉案车辆不是孙国利的，对方欺诈，没有事实根据。孙国利与张建忠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合同已经履行，标的物已经交付。孙国利没有证据证明对方有违约行为，他请求返还货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孙国利购车目的不能实现，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既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也没有事实根据。张建忠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张建忠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再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孙国利的诉讼请求。一审（原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均由孙国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杨柳审判员范炳鑫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文杰书记员王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