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旗，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威，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春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宏力大道富美国际商务中心12楼。法定代表人：景照赞，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李川平，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原审第三人：刘治宏，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原审第三人：宋桂霞，女，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蒲西区。以上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呈祥，河南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景照赞，男，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喀喇沁旗锦山镇龙泉社区居委会二组。上诉人王红旗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春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信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川平、景照赞、刘治宏、宋桂霞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红旗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威、赵星，原审第三人李川平、刘治宏、宋桂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呈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春信公司、原审第三人景照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解散春信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春信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春信公司自成立至今，仅在2014年公司更名时召开过一次股东会，之后从未按照公司章程约定定期召开股东会会议。一审春信公司及其股东亦未出庭应诉，足可见春信公司已经丧失了人合性。春信公司连续六年未召开股东会，足以证明公司已无人召集召开会议。王红旗是否主动召集过会议不影响事实的认定，一审加重了王红旗的举证责任。二、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春信公司自成立仅经营了一个悦东社区项目，该项目经营账目混乱，一审王红旗提交的法律意见书法院不予采纳，但该意见书已将该公司的财务信息详细体现，公司账簿混乱，公章不知所踪，并不仅是公司亏损、资不抵债、公司存在大量诉讼。三、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王红旗之所以起诉要求解散春信公司就是因为已经无法通过公司自治的方式予以解决，一审法院认为王红旗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穷尽了其他手段是错误的，一审加重了王红旗的举证责任，一审应当通过股东之间矛盾产生原因、持续时间、对抗程度及形成后果入手综合判断是否事实上已经符合了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的条件。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护王红旗的合法权益，判如所请。原审第三人李川平、刘治宏、宋桂霞共同答辩称：同意王红旗的上诉请求，同意解散公司。涉案公司实际上由大股东景照赞控制，公司在2017年之后基本上就不开展经营了。而在这过程中大股东景照赞利用他掌握公司的公章这个事实出具了大量的白条，这样的行为，对公司其他小股东的利益产生了一定的损害。如果公司不解散，还可能会继续存在此类风险。而公司小股东多次与景照赞联系，景照赞都是不正面回应，目前更是联系不上其本人，小股东无法行使正常的股东权利，股东权益更无法得到保障。因此小股东也希望将公司解散处理。被上诉人春信公司、原审第三人景照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红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依法解散春信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春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省春信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23日，2014年7月28日更名为河南省春信实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企业管理、城乡建设、房地产开发与经营、广告设计制作、农林开发及树木种植，经营期限自2009年10月23日起至2029年10月22日止。《河南省春信实业有限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79000000元，股东为宋桂霞、李川平、刘治宏、景照赞、王红旗。宋桂霞出资比例为8.2％，李川平出资比例为1％，刘治宏出资比例为1％，景照赞出资比例为53.9％，王红旗出资比例为35.9％。《河南省春信实业有限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规定：定期会议定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0％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判断公司是否符合解散的事由需同时满足三个条件：1．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对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列举了四种情形：（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一、关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是指应当召开而不能召开持续两年以上，主要表现为无人召集或者召集之后没有一个股东出席会议。王红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一）和（四）项请求解散公司。但王红旗并无证据证明春信公司无人召集或者召集之后没有一个股东出席会议持续两年以上。同时根据《河南省春信实业有限公司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规定：定期会议定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即使春信公司连续六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但王红旗作为春信公司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及《河南省春信实业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要求召开股东会，但王红旗并无证据证明因无人召集股东会其曾向公司请求召开股东会或者其曾向公司请求召集股东会之后没有一个股东出席会议持续两年以上。且其提交的春信公司与股东的案件纠纷汇总表无法证明证据的合法来源，春信公司法律意见书是复印件同时系王红旗代理人单方制作，均不能证明河南省春信实业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二、关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损，或公司亏损、资不抵债等为由请求解散公司的，法院不予受理”。王红旗以春信公司亏损、资不抵债、公司存在大量诉讼为由说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请求解散公司的，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股东请求解散公司之诉存在一个前置性条件，即只有“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时，符合条件的股东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即使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时，也可以通过公司自治等方式解决僵局，股东不能轻易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设置了股权转让、请求公司收购股权、股东权益受损责任之诉等多种法律救济途径，王红旗无证据证明其已通过其他途径进行救济且仍不能解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红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春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因此王红旗要求解散春信公司却并未提交符合上述情形的相应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驳回王红旗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红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王红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红旗提交新证据：1、春信公司注册地址的照片共8张及视频一份，证明春信公司早已人去楼空，不再经营，公司经营管理已经陷入严重困难。2、长垣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8民初497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春信公司的两个大股东王红旗、景照赞之间早就已经存在矛盾，且不可调和，说明春信公司的经营管理早已陷入困境。3、春信公司会计账簿（共3册，共180页），证明公司大股东景照赞在管理公司过程中大量支出没有任何票据，仅有景照赞个人的手写支出条，公司继续存续股东利益收到重大损失。三名原审第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春信公司在2017年之后已经不再经营。对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也没有异议。景照赞在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确实有出具白条的情况。被上诉人春信公司、原审第三人景照赞未到庭视为放弃其质证权利。本院认证，对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能够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前往春信公司住所地长垣××××道富美国际商中心12楼，没有发现春信公司在注册登记的办公地点进行办公。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目前春信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公司解散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10％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松松，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首先，王红旗出资比例占春信公司总出资的35.9％，已经达到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10%以上。其次，经查明，春信公司已无实际办公地点，也无正常办公人员，公司经营陷入停滞。春信公司自2009年成立至今，仅在2014年公司更名时召开过一次股东会，之后6年时间内，没有再次召开股东会议。由此可见，春信公司的股东会等公司机构的运行状态出现严重困难，公司作为法人机构，其实际管理和经营主要依靠股东会等机构的运行，现股东会长期无法有效召开亦无法形成有效决议将导致公司经营无法运行。并且春信公司多次被长垣市人民法院列为被执行人，且有限制高消费记录，公司财务财务状况混乱。故，可以认定春信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最后，在2019年6月11日长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728民初4977号民事判决书中，案件双方当事人为王红旗与景照赞。本案中，王红旗亦作为原审原告起诉景照赞，且春信公司其他股东宋桂霞、李川平、刘治宏在二审庭审中均表示同意解散公司。可见，春信公司内部股东之间出现分歧与信任危机，王红旗的上诉再次表明其与景照赞之间矛盾较深。因此，王红旗诉请解散春信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红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5396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春信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散。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河南省春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南省春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康建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茜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