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浩，男，汉族，1968年5月19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章艳，女，汉族，1970年8月9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洋，河南申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晖，河南申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武林，男，汉族，1974年5月26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峻玲，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静静，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田浩、章艳因与被上诉人邓武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6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田浩、章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洋、李朝晖，被上诉人邓武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峻玲、乔静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浩、章艳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689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该案发还重审。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关于借款的时间和数额。被上诉人邓武林与上诉人田浩之间的借款是与一审法院同时审理的另一债权人许晓鹏合作共同进行的，许晓鹏、邓武林与上诉人田浩之间共进行过五次转帐，相互折抵后，邓武林和许晓鹏共向上诉人田浩支付借款182万元。虽然两份协议约定借款本金均为100万元，但上诉人田浩实际收到的借款为182万元，是出借人预扣三个月利息后支付的。应该认定两人共同向上诉人田浩出借款数额为182万，按照平均分配的原则，每人债权应为91万元。关于上诉人田浩向被上诉人邓武林和许晓鹏偿还借款的过程和数额。从2013年12月到2020年，上诉人田浩通过工行、建行、交行、招商银行等银行卡，以及委托章艳、李艳红共向邓武林和许晓鹏转账1463500元。用房产折抵的形式，还款1027976元。按时间计算，2013年6万元，2014年1053000元，2015年9万元，2016年163500元，2017年71000元，2018年1037976元，2019年8000元，2020年8000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修改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被上诉人邓武林与上诉人田浩民间借贷，年利率标准为15.4%。依据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按年度分段计算，截止2020年11月30日，上诉人田浩欠被上诉人邓武林和许晓鹏借款本金285703.4元，利息91758.9元。2018年签署以房抵债协议并对合同延期的行为不能作为对前期还款性质和后期欠款数额的认可。由于双方并未签署任何结算协议，加之上诉人田浩也认可并未还清被上诉人邓武林和许晓鹏二人的借款，因此，才同意以房抵债和延长借款期限。但该签字并不代表前面还款的账目已经结算清楚了。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上诉人章艳的身份和作用。首先，根据相关法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为个人债务，除非债权人够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田浩的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其次，章艳未参与上诉人田浩向被上诉人邓武林的借款，一审出庭的证人与被上诉人及章艳个人均为前同事关系，章艳到过前单位实属正常，但证人也陈述未参与田浩和邓武林的借款过程，其证言不能证明章艳系共同借款人；再次，田浩和章艳没有共同的经营活动，田浩借邓武林的款项用于个人向外经营，章艳并未参与，田浩的经营活动与章艳无关。最后，章艳和田浩未共同经营典当行，被上诉人也未向一审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况且，双方的民间借贷和典当行无任何关系。应当将本案和许晓鹏与田浩的借款纠纷合并审理。由于两者向上诉人田浩支付借款是共同进行的，数额也是一并计算的，收取还款也是相互可以代理的。被上诉人也承认收到上诉人田浩还款后，也将许晓鹏应得款项转付许晓鹏，各自具体数额也自行确定。上诉人田浩的还款，无论支付至两人的任一账户，都是对两人的还款。许晓鹏曾经向上诉人田浩讲过，2012到2013年，他和邓武林多次合作向多人出借过款项。邓武林辩称，针对上诉人所称借款关系为共同借款，我方认为不成立。并没有许晓鹏和邓武林共同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的合意和证据，上诉人即分别向二被上诉人借款，并分别向二被上诉人以不同的房子抵偿了部分本金，对于剩余本金又分别延期，故上诉人该理由与事实、证据均不相符，不能成立。上诉人基于双方共同借款而对款项所做的计算没有基础，纯属其个人臆想而错误计算。综上，上诉人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邓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借款本金441400元及利息169939元（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自2018年5月5日起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1月5日）；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原告邓武林与被告田浩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田浩向邓武林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15年11月20日，月利率30‰。同日，邓武林通过银行账户向田浩转款94万元，田浩向邓武林出具一份借据。借款期间，田浩陆续向邓武林支付了部分款项。2018年，双方同意田浩用伊川县凯旋文苑的住房一套抵偿本金，面积147平方米，抵偿价3800元／平方米，折抵了本金558600元。邓武林与田浩在原借据上备注“田浩2018年5月4日抵伊川县凯旋文苑住房一套，面积147平方米，单价3800元／平。”2018年6月21日，双方经协商将借款合同期限延长至2018年12月22日，田浩在原借据上进行了备注。之后，田浩未再偿还过款项。审理中，田浩提交了自2013年11月至2020年1月期间，其本人以及通过章艳、李艳红向邓武林还款1306500元的银行转账交易记录，其中2013年还款6万元，2014年还款1053000元，2015年还款6万元，2017年还款36500元，2018年2月15日还款5000元，2019年和2020年通过李艳红还款8000元、4000元。邓武林称上述款项中有1023200元偿还的是2018年5月以前的借款利息，其中有付给其本人的利息，也有田浩支付给许晓鹏的利息，通过他已经转付给许晓鹏。其余款项（含李艳红的转款）系偿还其他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田浩、章艳于1996年4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3日协议离婚，协议对财产部分约定为婚后三套房产及家具家电均归女方所有，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归各自所有。庭审中，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明邓武林与章艳、许晓鹏均系同事，章艳和田浩于2013年向邓武林、许晓鹏和杨某都提出过借款，并承诺给予相应利息，邓武林、许晓鹏借钱给了田浩，因其本人没有资金就没有借，期间曾陪邓武林到田浩和章艳经营的典当行催要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告邓武林与被告田浩之间的借款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且有田浩出具的借据、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予以认定。被告田浩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邓武林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保护。关于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根据查明的事实，田浩在2018年5月4日之前确实偿还过部分款项，具体还款的时间和金额，符合双方约定的利息数额和偿还时间，且双方在2018年5月4日以房抵债时和2018年6月21日协商延长还款期限时，均未对本金数额提出异议，因此，田浩已经偿还的款项应为借款的部分利息，其提出已偿还的款项应折抵本金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于2018年5月的以房抵债行为，以及2018年6月21日的延期行为，应视为对此前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算后重新进行的约定，因此，未偿还的本金数额应以实际交付的金额94万元减去以房抵债的558600元后剩余的381400元为准。对于邓武林没有主张的2018年5月4日之前拖欠的利息，法院在此不予处理。关于被告章艳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转账流水、证人证言以及合同等证据证明，章艳、邓武林与许晓鹏以及证人杨某均系同事，章艳以资金紧张为由向邓武林等人提出借款，章艳应是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此外，田浩、章艳二人在此期间均有资金借贷业务，田浩也认可将该款用于对外出借，章艳在此期间也有多笔借款业务，该借款用于田浩、章艳二人的共同经营活动，故该借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章艳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浩、章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邓武林偿还借款本金381400元及利息（以本金3814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0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计算，自2018年5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原告邓武林的其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4957元、保全费3620元，合计8577元，由被告田浩、章艳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邓武林提交2014年1月24日田浩向邓武林出具的100万元借据以证明2014年田浩向邓武林支付的款项中大部分是偿还该100万元借款。上诉人质证称该借款已经偿还，邓武林亦认可已经归还完毕。上诉人明确其主张的转账还款数额146.35万元应为146.39万元。本院认为，关于田浩所称的许晓鹏、邓武林应为共同出借人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田浩于2013年8月22日、2013年11月20日分别与许晓鹏、邓武林签订借款合同，许晓鹏、邓武林亦各自通过转账方式向田浩支付借款，田浩分别向许晓鹏、邓武林出具借据，其与许晓鹏、邓武林分别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田浩与邓武林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田浩向邓武林借款100万元，当日邓武林向田浩转款数额为94万元，田浩向邓武林出具的借据载明金额为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数额为94万元并无不当。关于还款应否折抵本金问题，田浩主张其自2013年12月至2020年1月以转账方式向许晓鹏、邓武林还款共计146.39万元，该还款超过应付利息应当折抵本金，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田浩与许晓鹏、邓武林的借款合同均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许晓鹏出借本金为100万元，邓武林出借本金为94万元，两份合同均约定月利率30‰（折合年利率36%），另外，2014年1月24日邓武林向田浩出借100万元，双方均认可该笔借款已经归还，但田浩并未提交除前述146.39万元还款之外的其他还款证据，且田浩认可其还款时并未按照约定的每月20日前支付30‰来履行，故田浩关于其还款超过应付利息而折抵本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田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章艳上诉所称的本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田浩以个人名义与邓武林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款凭证，债务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邓武林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田浩、章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章艳账户还款55600元并不能得出此前借款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结论，故邓武林关于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符合前述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章艳该项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68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68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田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邓武林偿还借款本金381400元及利息（以本金3814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0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计算，自2018年5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邓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57元、保全费3620元，合计85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21元均由田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加胜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吴艳平书记员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