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卧龙路**。法定代表人：李文献，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燕，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光明，女，该医院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小克，男，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刚，河南博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光泽，男，197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阳，河南鼎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英霞，河南鼎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第二附属医院）、罗小克因与被上诉人郭光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3民初6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二附属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第二附属医院不承担支付566898元工程款的责任。2.诉讼费由郭光泽、罗小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第二附属医院不应该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首先,第二附属医院从未设立分院。合同书和结算单显示该案件所涉及工程为分院项目,但成立分院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批手续,不管主管事业单位的行政部门或工商登记部门均不能查到该部门的存在,第二附属医院从未设立分院,也就无所谓承担责任。合同书上所加盖的第二附属医院分院的公章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私刻,罗小克用来加盖到合同书上。因此,这是私刻公章人和罗小克的个人行为,应由他们来承担责任。其次,既然罗小克认为与第二附属医院为合作关系,涉案工程从签订合同至支付工程款均由其一人负责，现在所剩余工程款也应由罗小克负责。再次,施工地点在卧龙××院区并不意味着房子就是第二附属医院的,现在钢结构房屋是由案外人占有,并不属于第二附属医院,很明显是罗小克将涉案工程转移占有给案外人。最后,第二附属医院对涉案工程的建设和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一无所知,而郭光泽与罗小克一直不肯面对面对账,二人相互串通,损害了第二附属医院的利益。二、一审认定工程款数额不正确。一审判决是根据郭光泽提供的工程结算单认定工程款,没有考虑下列因素:一是该证据显示结算日期为2018年3月,已支付的工程款为587000元,与罗小克提供的收据(一份为70万元,一份为13万元,一份为3万元,一份为1万5千元)不符,二是罗小克另有提供的踢脚线、工人工资等证据,法院应予以认定。根据合同书内容,钢结构工程包工包料,罗小克无义务为该工程支付工程物料和工人工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应支付工程款有误。郭光泽辩称，第二附属医院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已经查明诉争工程施工的地点，属于第二附属医院工商登记地址，该地点一直是第二附属医院对外经营宣传并进行诊疗服务，因此第二附属医院在上诉状自述与诉争工程无关于法无据与事实也不符。工程款数额问题，郭光泽诉请的数额是由第二附属医院工作人员罗小克与郭光泽进行实质结算得出的，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与事实相符，应予维持。罗小克辩称，第二附属医院称其并未设立分院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不正确。罗小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罗小克不承担566898元的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光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欠付工程款的多少是本案的重要事实，通常当汇总结算单与实际支付数额不一致时，应当以实际支付数额为准。一审抛开实际支付凭证，以虚假不实的结算单为据确定欠款数额，造成认定重要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罗小克“财产混同”含混不清，既没有明确与谁混同，也没有明确如何混同。郭光泽辩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算单的法律效力高于工程款施工过程中的间歇性付款，应当作为工程款结算的必要依据。一审中罗小克并未提出实质性的对郭光泽付款的转账凭证等证据，因此其所述数额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未认定是正确的。请求驳回罗小克的上诉，维持原判。第二附属医院辩称，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由法院查明，第二附属医院并未设立分院，且在一审中罗小克本人也承认其不是第二附属医院的职工。郭光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第二附属医院、罗小克支付郭光泽工程款剩余款项566898元：二、判令第二附属医院、罗小克支付违约金316053元（以总工程款115389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从2018年3月6日计算至2020年9月5日），并判令第二附属医院、罗小克自2020年9月6日起以总工程款1153898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支付至余款全部付清之日；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第二附属医院、罗小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0日，郭光泽与第二附属医院分院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南阳医专二附院耳鼻喉医院新建门诊楼”，工程地点为：南阳市卧龙西路和北京路交叉口东500米路北，结构形式为：钢结构三层。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及内外装饰装修，钢结构加工制作及安装，水电安装，简式消防安装（只含消防栓）等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合同价款为：包死价970元/㎡，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付款方式为：1.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发包人拨付合同总价款30%，作为材料预付款。2.材料进场之日起三日内，发包人拨付合同总价款的40%。3.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月内，发包人拨付至工程总造价（含工程量增加）的90%。4.留作10%作工程质保金，保修期（工程竣工之日起壹年）满十四日内付清。落款处发包人加盖第二附属医院分院公章，承包人由郭光泽签字按指印。合同签订后，郭光泽即入场进行了施工。2018年3月6日，罗小克就第二附属医院耳鼻喉医院新建门诊楼项目为郭光泽出具《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显示施工面积共计1048.55㎡，工程单价为每平方970元，总工程款1017098元。工程增项包括：1.层面四周增加斜面檐口，总价5.5万元。2.CT间北单间房，1.2万元。3.水电间（储物间），3.8万元。4.一层南水电改造，总价2.5万元。5.修东停车场跑道，0.68万元。增项共计136800元，罗小克已付工程款587000元，结欠566898元。另查明，一审法院已经生效文书（2018）豫1303民初8221号民事判决，南阳市卧龙区鑫新商贸行诉第二附属医院、南阳同和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中查明事实部分的：“第二附属医院分院后勤科科长罗小克代表该院与南阳市卧龙区鑫新商贸行签订合同。”庭审中，罗小克认可其负责卧龙分院后勤工作及内部发工资的事实。第二附属医院分院认可郭光泽施工地点系原第二附属医院分院办公地点，但称后来搬迁走了，后续的情况不清楚，不知道谁施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第二附属医院分院系第二附属医院的分支机构，其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第二附属医院承担。第二附属医院虽抗辩其从未成立卧龙分院，但结合郭光泽提交照片，原址挂牌“南阳医专二附院”、“南阳医专二附院卧龙××院区”，第二附属医院在庭审中认可，郭光泽所施工门诊楼系在第二附属医院老院区（卧龙院区）。郭光泽与第二附属医院分院签订合同，并进行施工，应当由第二附属医院对其分支机构或内设机构的行为承担责任，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第二附属医院虽有异议，但并未在期限内提交其老院区后续处理情况的相关证据，以及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其称非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罗小克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罗小克直接与郭光泽进行结算，并支付部分款项，结算单未加盖公章，存在公、私财产混同的情形，罗小克对此也应承担还款责任。罗小克称第二附属医院和卧龙岗分院是合作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郭光泽不具备钢结构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双方所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但其所建钢结构门诊楼已经交付第二附属医院分院实际占有使用，故第二附属医院、罗小克应当参照合同价款支付工程款。对郭光泽请求的违约金因合同无效，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罗小克出具《工程结算单》显示，第二附属医院、罗小克尚欠郭光泽工程款共计566898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本案事实清楚，郭光泽的合理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南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支付郭光泽工程款566898元。二、罗小克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郭光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5.00元，已经减半收取，由南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罗小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罗小克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是银行流水十八笔、微信转账三笔及现金收条，拟证明共计支付工程款1080296元；第二组是给现金时在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向郭光泽支付现金共24.5万元；第三组是货单5张、供货人的证言。拟证明罗小克供应材料抵工程款119296元。郭光泽质证称，1.对于十八张转账流水，郭光泽认可其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罗小克与郭光泽之间还存在其他款项往来，郭光泽于2017年10月22日、2017年11月9日、2018年3月8日共计向罗小克出借23万元整。因此罗小克对郭光泽付款中的21万元是对郭光泽的还款，与本案无关。剩余款项38.4万元才是对郭光泽支付的工程款。2.对于12000元微信转账记录，属于郭光泽与罗小克的个人经济关系往来，与诉争工程无关，其转账形式也不符合正常的合同往来经济制度。3.对两张共计80万元的收据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第二附属医院的财务管理制度，所有合作方均需先开具收据，第二附属医院才会支付款项。而该收据就是郭光泽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和第二附属医院的财务管理制度开具，然后等待第二附属医院支付工程款，但第二附属医院在郭光泽出具收据后没有据实付款，至今仍欠郭光泽几十万元工程款。事实上本收据与第一组中的银行转账记录属于针对同一款项的证据。4.证人证言所述的款项支付时间在结算单之前，且证人黄某,4也未到庭。5.对于罗小克与第三方的付款情况，郭光泽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第二附属医院质证称，请求法院依据事实认定。郭光泽提交以下证据：1.第二附属医院卧龙××院区2018年5月份工资单，拟证明第二附属医院对卧龙××院区的人员发放工资，因此卧龙××院区直属于第二附属医院；2.电费单2张，拟证明卧龙××院区的电费账户名称为第二附属医院；3.病人在卧龙××院区的诊断报告单2张（第二附属医院出具），拟证明卧龙××院区一直是以第二附属医院的名义对外经营。第二附属医院质证称，对工资单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且系复印件无法质证。对电费单，账户名称写的是南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与本案无关。罗小克在一审中已经说明其是租赁学校的房子。第三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质证。罗小克质证称，罗小克只是在那施工，对工资发放情况不清楚。三组证据均是复印件，无法质证。综合各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罗小克提交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但结合郭光泽的质证意见及提交的其与罗小克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以及收条与银行转账存在重复的可能，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罗小克实际支付的工程款超出了工程结算单显示的已付工程款数额；第二组证据，证人黄某,4未出庭，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其余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结算单出具后的款项支付情况，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不足以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郭光泽提交的证据均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第二附属医院、罗小克应否对郭光泽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工程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关于第二附属医院、罗小克应否对郭光泽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郭光泽与第二附属医院分院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郭光泽实际进行了施工，因郭光泽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之规定，该《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故郭光泽请求支付工程款应当予以支持。该合同显示的发包人为第二附属医院分院，并加盖有第二附属医院分院公章，且工程所处位置亦为第二附属医院登记的地址，院外所悬挂的标识亦为第二附属医院，故郭光泽有理由相信工程的发包人就是第二附属医院分院，即使合同签订人罗小克无权代表第二附属医院，其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第二附属医院对案涉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罗小克的责任承担问题，因罗小克是案涉合同的签订人，同时以自己的名义出具工程结算单、用自己的银行账户支付工程款，上述事实能够证实罗小克与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存在利益混同，一审判决罗小克对欠付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罗小克就案涉工程出具了工程结算单，现罗小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该结算单确认的事实，一审判决依据该结算单认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第二附属医院、罗小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6元，由南阳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负担9468元，由罗小克负担9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