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中燃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银湖中路。 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绪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贻文，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贻霞，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系张贻文姐姐。 上诉人芜湖中燃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贻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8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燃公司仅承担张贻文2019年度年休假工资2146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中燃公司已支付张贻文2018年以前的年休假工资，中燃公司在仲裁阶段及本案一审阶段提交的《2018财年年终考核分配方案》以及2013-2018年年度奖励发放表中已经列明，该费用包含年休假工资。第二，《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所以，张贻文要求中燃公司支付2019年以前的年休假工资按规定已超过诉讼时效。况且，中燃公司已支付了张贻文2019年度以前的年休假工资。第三，《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括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所以，张贻文2019年度的年休假工资应为2146元（4668÷21.75×5×200%）。 张贻文辩称，第一，一审庭审中中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军及其员工自认从未安排过公司员工休年休假，中燃公司上诉称年终考核分配方案可以证明已发放了未休年休假工资，这应该是为了应诉而在不久前制定修改的，中燃公司从来不开职工代表大会，不会与职工集体讨论年终考核分配方案，这为公司修改考核分配方案的内容提供了方便。第二，张贻文只在2012年刚入职时与中燃公司签订了一份有文字的合同，合同中没有关于年休假的约定。从2013年开始，中燃公司都让职工在空白纸上签合同，目的就是事后方便公司在空白纸上打印出对公司有利的合同内容，可能事后就把年休假事项加到打印的合同里了。中燃公司隐瞒可以休年休假的事实，剥夺职工的知情权，且不让职工休年休假，侵犯职工的合法权益。第三，中燃公司上诉称，2013年至2018年的年终奖励（补贴）发放表证明年终奖包含未休年休假补贴，与事实不符。当时，中燃公司对职工说年度奖励是第13个月工资，张贻文这几年一直拿第13个月工资，该笔奖励只有一千多元，不可能包含三千多元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第四，张贻文在2020年2月份共请了几天事假，等到3月份发工资时，中燃公司扣了张贻文这几天事假的工资。这证明中燃公司根本未给职工安排年休假，否则应当先以事假抵扣年休假，再扣除剩余事假期间的工资。第五，中燃公司侵犯张贻文有关年休假的知情权，张贻文有关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张贻文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具体数额，请法院依法审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贻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燃公司向张贻文支付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及2019年度年终奖金，合计人民币58702.4元（①经济补偿金：4668元/年×8.5年=39679元；②未休年休假工资：4668元/年÷21.75天×5天×200%×7年=15023.4元；③2019年度年终奖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燃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贻文与中燃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张贻文（乙方）在中燃公司（甲方）处担任驾驶员一职，合同期限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2022年2月13日止。甲方每月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劳动报酬，数额不低于用人单位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其中试用期满后月工资标准为不低于1380元（有特别书面约定的从其约定）。乙方奖金、绩效工资和津贴等按甲方依法制定的企业内部工资分配制度执行。同时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甲方有权根据生产经营需要以及乙方的工作能力和工作表现，合理安排和变更乙方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并相应调整乙方的薪资待遇，乙方应当服从甲方的管理和工作安排。”2020年4月，中燃公司扣罚张贻文绩效工资530元，张贻文于4月16日向芜湖市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经监察大队处理，中燃公司于2020年5月10日补发张贻文绩效工资530元。2020年4月26日，张贻文以中燃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向中燃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中燃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一次性付清所有工资。2020年，张贻文向芜湖市镜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中燃公司）支付申请人（张贻文）经济补偿金39677.15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年休假工资15023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度年终奖4000元。2020年8月31日，芜湖市镜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镜劳人仲第16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年休假工资2146元、2019年度年终奖励4000元，合计6146元；2．驳回申请人的其他申诉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1．张贻文在《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内月平均工资为4668元，2020年4月份中燃公司实发张贻文3月份的工资为2705.73元。2.自2020年2月20日至2020年3月31日，中燃公司开展全员促进新零售平台业务活动，并对销售额指标实行奖惩考核。员工考核奖惩办法中载明：截止2020年3月31日，员工累计完成销售额达到4500元（含），则按500元/人予以奖励。如未完成则按800元予以扣罚；如超出4500元，则超出部分按10%奖励。3．张贻文、中燃公司均认可张贻文自2012年2月进入中燃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张贻文与中燃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之间建立了合法的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期内张贻文以中燃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向中燃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张贻文所称中燃公司克扣工资期间为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而这个期间正是全国疫情防控严峻期间，中燃公司为了解决疫情期间部分家庭生活物资采购困难以及农户农产品滞销的问题，开展了全员促进新零售平台业务活动，并对销售额指标进行奖惩考核。因张贻文未参加中燃公司组织的本次全员活动，故中燃公司于2020年4月份扣罚张贻文3月份绩效工资530元。后张贻文前往芜湖市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投诉中燃公司，中燃公司表示愿意在2020年5月份发放工资时补发扣罚的绩效工资530元。而中燃公司于2020年4月份实发给张贻文的3月份工资远远高于《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月工资标准1380元。因此该院认为张贻文于劳动合同期内以中燃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不能成立，故对于张贻文请求中燃公司支付其39679元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根据《关于工资组成总额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包括：（一）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因病、工伤、产假、计划生育假、婚丧假、事假、探亲假、定期休假、停工学习、执行国家或社会义务等原因按计时工资标准或计时工资标准的一定比例支付的工资”，而本案中年休假也可视为“定期休假”的一种，因此带薪年休假工资可归于“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之类，属于劳动报酬的一种。张贻文、中燃公司之间已经建立了合法的劳动关系，张贻文有权向中燃公司主张年休假工资。《劳动合同书》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2月14日起至2022年2月13日止，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张贻文于2012年2月进入中燃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相关规定，张贻文自2013年1月1日开始至2019年12月31日共享有年休假35天（5天/年×7年）。且《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故张贻文主张7年的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现该院比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认定中燃公司应支付张贻文2013年度-2019年度年休假工资为22535.17元｛2013年度年休假工资3219.31元［5天×（4668元/月÷21.75天）×300%］｝，2014年度年休假工资3219元，2015年度年休假工资3219.31元，2016年度年休假工资3219.31元，2017年度年休假工资3219.31元，2018年度年休假工资3219.31元，2019年度年休假工资3219.31元】。关于张贻文主张2019年度年终奖。年终奖励是企业对员工全年工作的肯定和奖励，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年终奖的发放，中燃公司有权根据实际经营状况、内部规章制度、员工的奖惩记录等来决定是否发放年终奖。2019年度中燃公司的经营效益尚未确定，是否会发放年终奖及年终奖的具体金额尚不确定，现张贻文按照往年年终奖的发放标准主张2019年度年终奖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对于张贻文要求中燃公司支付4000元年终奖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第一，中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贻文自2013年度至2019年度年休假工资22535.17元；第二，驳回张贻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中燃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中燃公司的上诉主张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 第一，中燃公司提交的《2018财年年终考核分配方案》系其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中燃公司提交的2013-2018年年终奖励（补贴）发放表未经张贻文签字确认，故中燃公司上诉称已支付张贻文2018年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第二，中燃公司上诉称张贻文要求公司支付2019年以前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中燃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该时效抗辩非基于新的证据而提出，本院对中燃公司二审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依法不予支持。 第三，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单位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现双方均认可张贻文入职后，2013年至2019年期间的工资均正常发放，故，扣减未休年休假期间正常发放的工资后，中燃公司还应支付张贻文2013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5023.4元【5天×（4668元/月÷21.75天）×200%×7】。 综上所述，中燃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赔偿数额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888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芜湖中燃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张贻文2013年度至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5023.4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贻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上诉人芜湖中燃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芜湖中燃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民 审判员  陈 勇 审判员  丁梦宁 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王凤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