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张洪元，男，195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男，198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张洪元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党，江苏孙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娜，江苏孙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李梦艳，女，199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朱林珍，女，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应征，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张洪元因与被上诉人李梦艳、朱林珍、李应征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5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许对李应征拆迁补偿款1023500元的三分之二份额的执行，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梦艳、朱林珍、李应征承担。事实和理由：法院应当查封、冻结对李应征拆迁补偿款三分之二的份额。苏州市车坊航运水上加油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坊水上加油点）为李应征独资的有限公司，在前期案件中张洪元申请查封李应征在该公司的股权，2018年5月16日吴中法院公示并冻结李应征持有的车坊水上加油点的股权10万元，李梦艳、朱林珍也没有提出过保全异议。李应征能够取得涉案拆迁款的原因是其为车坊水上加油点的唯一股东，拆迁补偿协议是在2019年10月24日签署的，该笔拆迁款数额实际确定以及应该发放的时间均在李应征和朱林珍离婚之后，应当认定为李应征的个人财产。侵权的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1月，然后产生了本案的债务，债务的发生时间也早于拆迁的发生。虽然签订离婚协议在先，但是拆迁发生的时候李应征明知法院已经判决，自己拖欠张洪元赔偿款，存在明显规避法院执行的嫌疑。离婚协议中对车坊水上加油点的赔偿款分成三份，当时三人还不确定拆迁款的金额，能得到多少拆迁补偿、是否会拆迁也都不确定。直到2019年下半年拆迁开始，李应征明知道自己只得三分之一拆迁赔偿款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仍然对女儿进行赠与，属于法律上的恶意转移财产。离婚协议仅仅是李应征与朱林珍之间的内部约定，不产生对抗效力，李应征和朱林珍向女儿李梦艳赠与的是拆迁款系动产，该笔款项在李应征与朱林珍向李梦艳交付前就已经被法院冻结，拆迁款并未实际交付给李梦艳，赠与行为并未完成，不产生所有权转移的效力。对于官浦社区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实际情况是李应征不仅对村里面的宅基地已经拆迁享受拆迁补偿及分得拆迁房产，还有本案涉及的车坊水上加油点的拆迁款。证明上称车坊水上加油点在营业期间系夫妻共同经营，而2016年朱林珍、李应征已经离婚，两人涉嫌私自串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李梦艳、朱林珍、李应征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张洪元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5日，张洪元因与李应征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2018年7月2日，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吴中法院）对张洪元诉李应征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506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李应征赔偿张洪元131874.15元，2018年11月19日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李应征犯交通肇事罪，向吴中法院提起公诉，张洪元在该案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吴中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8）苏0506刑初10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李应征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二）李应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张洪元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电动车施救及停车费、鉴定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残疾赔偿金共计924536.25元。2018年5月11日，吴中法院根据张洪元的诉讼保全申请，作出（2018）苏0506民初3747号民事裁定：冻结李应征持有的车坊水上加油点的股权中价值人民币141300.4元的部分。因李应征未履行给付义务，吴中法院先后于2018年8月9日、2019年9月3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分别为（2018）苏0506执3466号、（2019）苏0506执3948号。2019年12月5日，吴中法院作出（2018）苏0506执3466号之一执行裁定，将两案合并执行，合并执行标的1058167.40元，执行费1904元，并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李应征银行存款1070000元，不足部分查封、扣押被执行人其他相应财产。2019年12月，吴中法院向苏州市吴中区官浦社区居委会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李应征拆迁补偿款（以1070000元为限）。李梦艳、朱林珍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吴中法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苏0506执异14号民事裁定，解除对李应征拆迁补偿款三分之二份额的冻结。张洪元不服该裁定，向吴中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2018年1月25日，李应征驾驶摩托车，与其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其重度颅脑损伤后，目前处于植物生存状态，已经构成人体重伤一级，李应征负事故全部责任。（2018）苏0506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应征应赔偿其131874.15元。（2018）苏0506刑初10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李应征还应赔偿其924536.25元。车坊水上加油点为李应征独资的有限公司，车坊水上加油点于2019年10月24日拆迁，拆迁款金额1023500元，故拆迁款属于李应征个人财产。虽李应征与朱林珍于2016年11月26日在离婚协议写明，车坊水上加油点所得拆迁款项分三份，李应征一份，朱林珍一份，李梦艳一份，但车坊水上加油点属于李应征个人财产，李应征赠与李梦艳的份额亦属于恶意转移财产，且未完成实际赠与。（2020）苏0506执异14号民事裁定，解除对李应征拆迁补偿款三分之二份额的冻结，系属错误，其不服该裁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1.准许对李应征拆迁补偿款1023500元中的三分之二份额的执行；2.诉讼费用由李梦艳、朱林珍、李应征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车坊水上加油点成立于2013年10月16日，法定代表人李应征，李应征持股100%，注册资本10万元，李应征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朱林珍担任公司监事，并担任公司安全管理员，现该公司不再经营，但尚未清算和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李应征与朱林珍原系夫妻，于1991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于1992年5月20日共同生育李梦艳。2016年11月26日，李应征与朱林珍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载明：双方于1991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现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订立离婚协议,夫妻婚后无存款，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苏州市吴中区的已经列入拆迁范围之内，分得房屋共360平方，经协商男方拿60平方，男方母亲拿60平方，女儿和女方一共拿240平方。女儿结婚生子增加的80平方，拿房款女儿出87000元，男方出15000元，（其中女儿拿出的87000元中，15000元已经付给男方）房屋未安置前过渡费分三份，男、女、女儿各一份。油库的赔偿款分3份，男、女、女儿各一份。（如油库赔偿款超过180万元，则180万元三人平分，如超过的归男方所有）油库拆迁后的相关证件归男方所有。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共同债务，债权，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与另一方和女儿无关。同日，李应征与朱林珍登记离婚。2019年10月24日，李应征、李梦艳与苏州市吴中区官浦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清障补偿协议》一份，载明：甲方郭巷街道官浦社区居民委员会与乙方车坊水上加油点因环境整治项目的需要，根据苏州市相关规定，对乙方的房屋等进行清障。房屋所在地点官浦社区，房屋面积1052.42平方米，简易房面积868.52平方米，用途为加油站，清障补偿总额为1023500元。2020年3月7日、2020年7月27日，苏州市吴中区官浦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二份，主要内容为：兹有车坊水上加油点营业执照法人为李应征，在营业期间，由郭巷官浦村（4）港口头27号居民李应征（身份证号码：）和朱林珍（身份证号码：）系夫妻共同经营。营业期间夫妻双方和女儿李梦艳（身份证号码：）均住在加油点上。审理中，吴中法院至吴中区官浦社区调查，该社区居委会反映，案涉补偿款系对车坊水上加油点的补偿，与李应征全家的家庭财产无关，他们家早已拆迁；车坊水上加油点是李应征、朱林珍共同经营。张洪元质证后称，认可补偿款系对车坊水上加油点的补偿，但不认可车坊水上加油点由李应征、朱林珍共同经营，股权属于李应征一人所有。李梦艳、朱林珍、李应征质证后称，均认可调查笔录的内容。审理中，张洪元称，车坊水上加油点股权属于李应征一人所有，离婚协议对补偿款分割没有法律效力，应以李应征在车坊水上加油点股权以及股权对应的资产进行赔偿。李梦艳、朱林珍、李应征均称，车坊水上加油点属于李应征及朱林珍的夫妻共同财产，出资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由李应征及朱林珍共同经营。李应征与朱林珍离婚时已在离婚协议中对车坊水上加油点的补偿款已作分割，虽未办理股权变动手续，但具有法律效力，且发生在交通事故之前，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故补偿款中属于朱林珍及李梦艳三分之二份额不应被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但申请执行人提出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异议之诉请求的，亦须以被执行人对该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为基础。本案中，根据车坊水上加油点的工商信息、《清障补偿协议》及调查笔录，可以认定案涉补偿款1023500元系对车坊水上加油点的补偿，系车坊水上加油点的公司财产。李应征为车坊水上加油点的股东，李应征享有的是剩余财产分配权，在车坊水上加油点尚未经清算程序的情况下，不能将车坊水上加油点的补偿款1023500元直接作为李应征的个人财产。故申请执行人张洪元诉请将车坊水上加油点的拆迁补偿款作为李应征个人责任财产予以执行，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洪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23元，由张洪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许可之诉的，申请执行人应当证明执行标的在被执行人名下。根据《清障补偿协议》及调查笔录，可以认定案涉补偿款1023500元系对车坊水上加油点的补偿，系车坊水上加油点的公司财产，而非股东李应征的个人财产。在车坊水上加油点未被依法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的情况下，申请执行人张洪元诉请将车坊水上加油点的拆迁补偿款予以执行，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对于被执行人李应征在车坊水上加油点享有的股东权益，可在本案中予以执行。综上所述，张洪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3元，由张洪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一鸣审 判 员 柏宏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马歆悫书 记 员 花维力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