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政府张湾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张湾街柏林庄横街4号。负责人：张辉，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虹，湖北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盼，湖北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梅山桥业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张湾街李湾村。诉讼代表人：李劲，系武汉市梅山桥业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劲，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丹，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政府张湾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张湾街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梅山桥业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梅山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4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王**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湾街办事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确认张湾街办事处申报的1998568.3元为破产费用、13513.01元为共益债务、30万元为破产人所欠的税款，即前述共计2312081.31元不是普通债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梅山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申报债权表未经质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申报债权表系张湾街办事处填写，且张湾街办事处申报时未区分所申报债权的性质，系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合法。申报债权时，张湾街办事处向管理人提交了2073118.3元破产费用、13513.01元共益债务、30万元破产人所欠税款的支付凭证，交由管理人依性质进行核实确认，从未曾填写相关的申报债权表，管理人也未要求张湾街办事处分类申报。张湾街办事处据实提供相应的会计凭证，管理人应当依法进行核对确认申报债权的性质，申报人如果错误申报，管理人有权依法认定，况且申请人并未进行分类申报。原审法院认定的申报债权表，张湾街办事处从未见过，也未在庭审中予以质证。未经当庭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合法。二、张湾街办事处垫付的“借款”30万属于税款债权；“津贴补助”62460元、评审费36万元、“劳务费”145.549万元、“生活补助”12090元、“业务费其他”18.30783万元，共计207.31183万元，属于破产费用。张湾街办事处为梅山公司垫付的费用30万元，实际用途为税款债权，应当依据其实际用途进行确认；评审费36万元分别产生于2017年4月29日、2017年8月3日、2017年8月4日，系为推进梅山公司破产工作而产生的费用，应当依据其用途确认为破产费用；张湾街办事处为梅山公司垫付的“劳务费”145.549万元，用于梅山公司的办公楼保洁服务费、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7月18日的保安服务费等，系张湾街办事处因梅山公司停止经营、严重资不抵债，为稳定公司局面，妥善安置公司职工，根据政府和公安部门的安排，派出人员参加工作专班，垫付了安保费等生活补助和津贴补助，应当依照其性质确认为破产费用；张湾街办事处为梅山公司垫付“业务费其他”18.30783万元，系为推进破产工作，派出人员参加工作专班产生的费用。以上相关费用共计207.31183万元。张湾街办事处是为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而充当了管理人的角色，提前介入，从而推动破产程序的顺利进行，应当认定为破产费用。三、张湾街办事处垫付的“办公费”3715元、“水电费”2432.01元、“邮电费”408元、“维修费”6958元，共计13513.01元，属于共益债务。张湾街办事处垫付的“办公费”3715元，产生时间为2017年3月份至6月份，用途主要为打印机、复印机维修、梅山公司办公楼档案室开锁、办理询证函的费用和餐费以及刻章费、工商登记资料打印费等费用；2017年5月31日垫付的“水电费”2432.01元；2017年4月11日垫付的“邮电费”408元，用于办理宽带、电话；张湾街办事处垫付的“维修费”6958元，用途为办公室修锁换锁芯、水管安装等。以上费用共计13513.01元，系张湾街办事处为启动破产程序创造条件，属于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张湾街办事处实际充当了管理人的角色，提前介入管理，从而推动破产程序的顺利进行，应当依据实际性质认定为共益债务。梅山公司辩称：破产法对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有明确规定，张湾街办事处提到的费用均是破产受理前发生的费用，不应认定为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对于垫付的职工安置费用可以作优先债权对待，管理人对此已作优先债权确认，其他部分应确认为普通债权。张湾街办事处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张湾街办事处申报的2073118.3元为破产费用、13513.01元为共益债务，30万元为管理人所欠的税款。前述共计2386631.31元不是普通债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梅山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17日，该院作出（2017）鄂011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梅山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同年7月18日，该院作出（2017）鄂0114破1号决定书，指定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李劲为管理人负责人；同年11月16日，该院作出（2017）鄂0114破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梅山公司破产。2017年11月1日，张湾街办事处向梅山公司填写的申报债权表如下：1.申报债权金额300000元，债权发生原因2012年10月25号梅山公司向街工业园借款30万元，债权发生时间2012年10月25日，在有无债权担保勾选无，是否属追偿权填写否，是否属于连带之债填写否，连带责任人填写无。张湾街办事处为上述申报债权提交借款报告、支付申请书、支付凭证各一份，2012年10月24日借款报告内容为“我公司出现资金周转困难，应交税务的相关税款均已到期，现暂借贵单位资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用于周转，周转时间为15天，2012年10月25日至2012年11月8日。请贵单位给予支持为感”，张湾街办事处负责人在借款报告上签字同意并加盖张湾街办事处公章。支付凭证内容为支付金额300000元，付款日期2012年10月25日，用途为借款，付款人武汉市蔡甸区张湾街财政所，收款人为梅山公司；2.申报债权金额2086631.31元，债权发生原因2014年6月至2017年8月止，梅山公司破产清产核资预审工作小组负责清算及公司管理上述期间费用由张湾街办事处垫付，债权发生时间2014年元月至2017年8月，在债权人收取借款金额内注明由于梅山水泥公司账户无法打入，直接打入梅山水泥厂破产清产核资账户，在有无债权担保勾选无，是否属追偿权填写是，是否属于连带之债填写否，连带责任人填写无。申报债权具体包括：津贴补助62460元、办公费3715元、水电费2432.01元，邮电费408元、评审费360000元、劳务费1455490元、维修费6958元、生活补助12090元、业务费其他183078.30元。张湾街办事处为上述申报债权提供2014年1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费用会计凭证及发票。张湾街办事处提供张湾街梅山水泥收支情况为：收入情况财政局借款2229600元，合计支出2086631.31元（同申报债权金额2086631.31元构成项目），结余142968.69元，上述两笔债权金额共计2386631.31元。张湾街办事处在业务费申报材料中，注明业务费及其他单据4张计183078.30元，另外从劳务费中2017年8月18日支付审批表报销金额1535760元减去180000元（15万+3万）在业务费其他科目核算，梅山水泥垫付费明细中注明150000元为付武汉蔡甸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老水泥厂宿舍电改工程款，张湾街办事处提交2015年12月29日张湾街办事处对蔡甸区政府《关于解决梅山桥业水泥公司老职工宿舍电改资金有关问题的请示》，请示中说明为解决梅山桥业水泥公司老职工宿舍生活用电问题，请求由张湾街暂时垫付电改资金150000元，其资金从梅山桥业水泥公司转让给张湾街商会的有效债权回收款中予以解决，区政府批准上述请示。此外，张湾街办事处提交收款方为武汉蔡甸电力工程有限公司150000元发票一张。2017年11月17日，张湾街办事处对梅山公司管理人作出的Z018号债权审查情况提出异议，认为其申报的2086631.31元债权不应认定为普通债权，理由为：此笔债权用途为2014年1月至2017年7月梅山公司停产至破产立案期间替梅山公司垫付的资产安保、纠纷处理、清产核资等相关费用。建议：将此笔债权列为破产处置优先受偿或职工债权。2020年11月10日，梅山公司管理人作出对张湾街办事处的债权确认通知书：张湾街办事处于2017年11月1日申报的债权2386631.31元，其中借款300000元，津贴补助、劳务费等2086631.31元，经审核确认普通债权为2312081.81元，职工债权74550元，并告知若对通知书有异议应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逾期未提起诉讼视为对本通知书确认的债权无异议。2020年11月17日，张湾街办事处因对债权确认通知书中确认债权有异议，故诉至法院。庭审中，张湾街办事处对管理人认定的74550元为职工债权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张湾街办事处在法院受理梅山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申报破产债权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费用，为破产费用：（一）破产案件的诉讼费用；（二）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三）管理人执行职务的费用、报酬和聘用工作人员的费用”、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下列债务，为共益债务：（一）因管理人或者债务人请求对方当事人履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债务人财产受无因管理所产生的债务；（三）因债务人不当得利所产生的债务；（四）为债务人继续营业而应支付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其他债务；（五）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六）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所产生的债务”的规定，张湾街办事处申报300000元债权写明债权发生时间为2012年10月25日、申报2086631.31元债权写明发生时间为2014年1月至2017年8月。张湾街办事处对债权审查情况提出异议时，确认其申报的2086631.31元的债权产生时间为2014年1月至2017年7月梅山公司停产至法院受理梅山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期间，张湾街办事处申报的2086631.31元、300000元债权均发生于法院受理梅山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前，张湾街办事处主张其申报债权中的2073118.3元为破产费用、13513.01元为共益债务不符合破产费用及共益债务产生的时间构成要件。张湾街办事处主张300000元为梅山公司所欠的税款，但张湾街办事处提供的300000元债权转账凭证中载明用途为借款且其申报该笔债权时明确发生原因为梅山公司向街工业园借款300000元，无证据证明该款为梅山公司下欠税款。共益债务无需申报且可以随时清偿。张湾街办事处主张13513.01元为共益债务、2073118.3元为破产费用，但申报时并未区分所申报债权的性质。综上，对张湾街办事处主张其申报的2073118.3元为破产费用、13513.01元为共益债务，300000元为梅山公司所欠的税款，共计2386631.31元不是普通债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梅山公司辩称张湾街办事处申报的电改费用150000元不应认定为破产债权，原审认为梅山公司的管理人在Z018号债权审查情况及债权确认通知书均认可该笔债权的申报，张湾街办事处亦提供支付该笔费用的凭证，梅山公司在庭审中承认核实了该项支出及凭证。张湾街办事处仅对其申报债权性质提出异议并未否认其债权申报的数额，债权确认通知书即为管理人与张湾街办事处对该笔申报债权数额的确定，故对梅山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张湾街办事处于2017年11月1日向管理人申报的2386631.31元的债权，确认普通债权为2312081.31元，职工债权为74550元。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张湾街办事处负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梅山公司在原审第二次庭审时补充提交了张湾街办事处债权申报登记表，二审期间，双方对该申报表进行了质证，张湾街办事处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并承认表格系由办事处当时的工作人员填写。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梅山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此间，张湾街办事处向管理人提交了相关支付凭证，以证明破产前该办事处代梅山公司支付了费用2386631.31元，其中破产费用2073118.3元、共益债务13513.01元、税款30万元，并要求管理人分别确认为破产费用、共益债务及优先债权，管理人经过核实，除认定职工债权74550元外，其余部分均确认为普通债权。双方为此发生争议。本院认为，管理人作出的结论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规定，破产费用是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发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管理、变价和分配债务人财产的费用、管理人执行职务的费用、报酬和聘用工作人员的费用。共益债务也是指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产生的债务，包括履行合同的债务、无因管理债务、不当得利债务、继续营业产生的债务、管理人或者相关人员执行职务致人损害以及债务人财产致人损害产生的债务。本案中，张湾街办事处申报的债权，除74550元按规定确认为优先债权外，其他费用因产生于破产申请受理前，明显不符合破产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时间要件，故不应认定为破产费用或共益债务。张湾街办事处申报的30万元费用也属破产前发生的费用，并且该办事处提供的转账凭证中载明用途为借款，从发生时间以及款项用途来看应确定为普通债权，张湾街办事处要求确认为税款债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湾街办事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政府张湾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郭锐敏书记员张其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