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中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长垣市丁栾镇创业园。法定代表人：毛海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琛，男，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杰，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亮亮，男，198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冬芹，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中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亮亮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琛、夏志杰，被上诉人柯亮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冬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柯亮亮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柯亮亮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健公司与柯亮亮签订的合同所体现的关系更加符合委托合同的定义，双方应属于委托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属于居间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二、“委托事项的具体要求”并不仅局限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一审法院对中健公司在一审抗辩时根据《销售佣金居间合同书》所提出的事实并未给予认定，故一审判决关于“委托事项的具体要求”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三、中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来看，双方已经对支付佣金的时间重新作出了约定和变更。承诺一旦作出并到达要约人时,则在一般情况下对双方都有拘束力。一审法院完全忽略此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此外，中健公司有权在商品上飞机之前拒绝支付相应的价款。综上，中健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中健公司上诉请求。庭审补充：依据双方所签协议书，双方最终佣金的结算应以实际成交数量为计算依据。但现在中健公司与美方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也就是说中健公司所送的三百多万只口罩，美方并没有接收，故柯亮亮要求提取佣金的基础并不存在。柯亮亮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中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中健公司诉称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实为对法律理解有误。本案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作为特殊的委托类合同，是典型的有名合同，本案中健公司与美方已经在柯亮亮居间下，于2020年5月2日达成《购货合同》，该合同成立并生效，柯亮亮的居间义务已经完成，且不对采购合同的履约承担任何连带和赔偿责任。中健公司应当于2020年5月25日收到预付款当天将居间费支付给柯亮亮，中健公司逾期支付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二、关于“委托事项”中柯亮亮全权负责与海外客商沟通商品采购等一切事项，协商商品顺利出口。本案中，柯亮亮在合同签订后就将中健公司的报关员介绍给美方客商及货代已经完成协助义务。三、关于居间费的支付时间。柯亮亮从未同意变更时间，柯亮亮称等报完关，结合语境是指让中健公司专心备货，并按照合同约定及逾期时间支付违约金。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柯亮亮明确表示按照合同约定，中健公司收到款的当天内应该支付柯亮亮居间费。针对中健公司补充的上诉意见答辩称，双方最终佣金的结算以实际成交数量此处的成交结合合同的全部内容应该理解为，中健公司和美方所签订的合同并收到预付款的数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居间合同，且柯亮亮作为居间方，居间义务已经完成，中建公司应当于2020年5月25日收到货款当天向柯亮亮支付居间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健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柯亮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健公司立即向柯亮亮支付佣金8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4800元，暂合计814800元（违约金以8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20年5月24日至所有款项支付完毕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起诉之日）；2、本案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诉讼费用由中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3日，中健公司作为甲方（生产厂家）与柯亮亮作为乙方（中间人）签订《销售佣金居间合同书》，合同约定从事外贸业务的乙方将海外客商求购的商品（一次性医用口罩400万个），转移至甲方公司生产。主要内容有：1．委托事项：乙方的海外客商采购甲方生产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的一次性口罩；2．委托事项的具体要求：甲方应保证所生产产品的合法性及保证产品质量符合国家相关标准，乙方全权负责与海外客商沟通商品采购等一切事项，协助商品顺利出口等，甲方协助出口并提供所有要求的资料；3．佣金的计算：乙方与海外客商确定的本订单合同单价为：美元0.193美元，乙方与甲方确定的一次性口罩单价为人民币不含税1.15元，乙方收取每个医用口罩0.2元人民币作为乙方及其他关联方的佣金，总佣金为0.2元人民币乘以实际成交数量；4．乙方与海外客商确认货物支付方式为：预付100％；5．给付方式及时间：甲方同意按“成交数量乘以0.2元人民币”支付佣金给乙方，甲方佣金支付时间为收到货款后一天内支付给乙方，佣金以人民币汇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6．违约责任：甲方若不按本合同第三条的（3）执行，逾期应支付乙方滞纳金，滞纳金系数为：每天总佣金的万分之五。同日，RockFintekLLC作为甲方与中健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购货合同》，约定4000000只一次性医用口罩，单价0.193美元，总价款为772000美元，乙方收到货物款后于2020年5月27日早上6点前送达上海指定地点。2020年5月25日，RockFintekLLC将预付货款772000美元汇至中健公司账户。2020年5月26日下午，中健公司将3498000只口罩从公司发往上海。后中健公司未支付居间佣金，柯亮亮多次催要无果，双方引发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柯亮亮与中健公司签订《销售佣金居间合同书》，合同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居间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柯亮亮已经促成中键公司与RockFintekLLC于2020年5月23日签订《购货合同》，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RockFintekLLC于2020年5月25日将预付货款772000美元汇至中健公司账户，中健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柯亮亮支付居间佣金。中健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居间佣金，已构成违约，柯亮亮要求中键公司支付居间佣金，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但佣金金额应以实际成交数量3498000只乘以0.2元人民币共计699600元。对于柯亮亮诉请中超出的部分，不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健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居间佣金，已构成违约，对柯亮亮要求中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居间合同书中双方约定逾期滞纳金系数为每天总佣金的万分之五，折合年利率为18.25％，计算违约金标准过高，且中健公司不同意支付。结合合同履行情况、总价款等，根据公平原则，法院酌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7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柯亮亮支付居间佣金6996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99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7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柯亮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48元，保全费4594元，中健公司承担14202元，柯亮亮承担23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另查明，中健公司与RockFintekLLC于2020年5月23日签订《购货合同》中所涉及的3498000只口罩并未顺利完成出口。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柯亮亮与中健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中介合同关系；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中健公司是否应当向柯亮亮支付相应的费用，如果应当数额是多少。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四十二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但本案中，2020年5月23日，中健公司作为甲方（生产厂家）与柯亮亮作为乙方（中间人）签订的是《销售佣金居间合同书》。该合同书第一、二条主要内容有：1．委托事项：乙方的海外客商采购甲方生产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的一次性口罩；2．委托事项的具体要求：甲方应保证所生产产品的合法性及保证产品质量符合国家相关标准；乙方全权负责与海外客商沟通商品采购等一切事项，协助商品顺利出口等，甲方协助出口并提供所有要求的资料。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只是单纯的居间合同，柯亮亮除向中健公司提供与海外客户订立合同的机会外，还负有1、全权负责与海外客商沟通商品采购等一切事项；2、协助商品顺利出口等约定义务。二、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于居间费用的支付方式和时间有明确约定，但柯亮亮在其后与中健公司毛琛联系要求支付居间费用时，双方协商将支付居间费用的条件修改至“货上飞机后”。由于双方均认可案涉3498000只口罩并未顺利完成出口，故柯亮亮的合同约定义务并未完全完成，其要求中健公司支付居间费用的条件并未完全成就。柯亮亮要求中健公司全额支付居间费用的诉讼请求不应全部得到支持。综合考虑到柯亮亮在前期所做的包括联系外商、协调中健公司与外商签订合同、协助双方办理报关手续等工作以及支出的相关费用，本院酌定中健公司先行支付柯亮亮300000元居间费用，对柯亮亮要求中健公司支付剩余居间费用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暂不予支持，待案涉货物妥善处理后，剩余的居间费用如何支付双方再行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中健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中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柯亮亮居间费300000元；三、驳回柯亮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48元，保全费4594元，合计16542元，由河南省中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柯亮亮负担85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6元，由河南省中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柯亮亮负担57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康建轶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茜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