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4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丹阳中路5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2177410427M。法定代表人:王志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营，北京市京师（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继伟，北京市京师（汝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原汝州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广城中路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482F74431507H。法定代表人:魏书强，系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军，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770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7704号民事裁定书；2.指令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此案。事实和理由：一、2001年5月21日，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乙方）及其主管机关汝州市建设局(现汝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甲方）及其主管机关汝州市人事劳动局(现汝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协商一致，签订《养老保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乙方现有在保离退休职工104人，在保在职职工105人，一次性向甲方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贰佰万元。二、乙方现有离退休职工和今后退休的职工，均不再向甲方缴纳养老保险费，但乙方职工有自愿另外多交者，甲方应将多缴部分按规定计入多缴者的个人账户。三、乙方在保干部职工2001年的基本养老保险金缴费基数，以2000年实发工资为准。以后随着工资的逐年增长，由甲方按照国家规定逐月计入乙方在保干部职工的个人账户，并随时受理乙方干部职工的查询，接受乙方的监督。四、乙方在保干部职工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甲方从人事劳动部门批准的下月起，发给退休职工基本养老金。五、乙方现有在保干部职工退休后，与其他按月按年及时足额缴纳养老保险费的同性质企业的离退休职工，享受同等待遇。……九、今后无论双方领导人变更、单位名称变更或发生其他情况，此协议长期有效。”该协议书签订后，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已按约将200万元交给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但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却从2013年8月份起违反双方所签《协议书》的约定义务，停止向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在保干部职工的个人账户交付养老金，影响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干部职工养老保险手续的办理及相关待遇的享受，严重损害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干部职工的合法权益。二、2018年10月，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建筑公司将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诉至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河南省鲁山县法院作出（2018）豫0423行初93号行政裁定，裁定不予立案。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建筑公司不服，上诉至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认为“对于新行政诉讼法施行之前形成的行政协议引起的纠纷如何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在（2016）最高法行申1758号行政裁定书中有明确的意见，即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和人民法院处理此类纠纷的通常做法，该类纠纷一般不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主要通过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寻求司法救济”，并作出（2018）豫04行终249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三、2020年12月1日，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向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即本案诉讼。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提交了《养老保险协议书》、在职职工花名册、退休职工花名册、河南省社会保险费专用票据、询问笔录、（2018）豫0423行初93号行政裁定书、（2018）豫04行终249号行政裁定书等证据,证明了案涉《养老保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成立生效的要件，为有效协议。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豫0482民初7704号民事裁定，一审裁定认为，案涉《养老保险协议书》引起的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应由政府相关部门处理为宜，以此为由驳回了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的民事起诉。四、从以上事实可知，（2018）豫0423行初93号行政裁定、（2018）豫04行终249号行政裁定都认定本案纠纷系民事诉讼案件，而非行政诉讼案件。本案一审裁定又认定本案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现两级法院作出的裁定让人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去维护公司职工的合法权益。五、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在知晓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违约后，于2017年6月5日和2017年9月8日，以汝州市建设局名义分别两次向汝州市政府请示协调解决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职工买断养老金事宜。2017年8月30日，公司职工到汝州市信访局信访，当时陈天富市长批示由汝州市建设局为主、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做好配合工作。2018年1月18日，按汝州市市长陈天富的信访件批复，在汝州市信访局召开协调会，讨论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单方面毁约的问题，但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以200万元买断资金已用完为由拒不履行合同。2018年3月公司职工吉建伟等人到河南省信访局上访。接回上访人员后，汝州市政府于2018年6月11日组织第二次协调会，最终协调无结果。近年来，中央明确要求要完善政府守信践诺机制，行政协议体现了行政机关和行政相对人的自主自愿，应诚信履行。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作为政府部门应该守信践诺、自觉全面履行合同，但其拒绝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严重损害了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及其职工的合法权益。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辩称，一、原汝州市社会保险事业局（现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是法律规定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是法律规定的应该交纳社会保险费的企业法人，双方于2001年5月12日签订的《养老保险协议书》的内容是关于基本养老金征收和缴纳的，应该属于行政协议的范畴，因该协议产生的纠纷应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案件的受案范围。但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3行初93号、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4行终249号两份生效的行政裁定均认为案涉《养老保险协议书》形成于2015年5月1日之前，因该协议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案件受案范围。至于本案应该按照民事案件受理还是按照行政案件受理，请二审法院依法决定。二、双方的实质性争议是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于2001年缴纳的200万元款项已作为单位为职工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和代扣代缴的职工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费全部依法计入了基本养老保险社会统筹基金和职工个人账户，在200万元款项用完的情况下，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要求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按照《养老保险协议书》，在不继续交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前提下为其职工办理退休手续、享受退休待遇。用人单位为职工交纳社会保险费是国家法律的强制性义务，费基、费率应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规定执行。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的诉求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法律也没有赋予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同意该公司诉求的权利。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与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于2001年5月21日签订的《养老保险协议书》为有效协议；2.判令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继续履行《养老保险协议书》第三条“乙方在保干部职工2001年的基本养老保险金缴费基数，以2000年实发工资为准。以后随着工资的逐年增长，由甲方按照国家规定逐月计入乙方在保干部职工的个人账户，并随时受理乙方干部职工的查询，接受乙方监督”、第五条“关于原告（乙方）现有在保干部职工退休后，与其他按月、按年及时足额缴纳养老保险费的同性质企业的离退休职工，享受同等待遇”约定的内容；3.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21日，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原汝州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作为甲方、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作为乙方，并由双方主管部门参与签订了《养老保险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内容为：“为解除乙方的后顾之忧，保证乙方在保离退职工养老金按规定及时足额发放和现有在保干部职工离退休后养老金有所保障，经双方协商同意，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清在保干部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为明确责、权、利，特定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乙方现有在保离退休职工104人，在保在职职工105人（名单附后），一次性向甲方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贰佰万元。（付款办法：2001年5月30日前，乙方付给甲方150万元，下余部分在2001年8月底前付清）。二、乙方现有离退休职工和今后退休的职工，均不再向甲方缴纳养老保险费，但乙方职工有自愿另外多缴者，甲方应将多缴部分按规定计入多缴者的个人账户。三、乙方在保干部职工2001年的基本养老保险金缴费基数，以2000年实发工资为准。以后随着工资的逐年增长，由甲方按照国家规定逐月计入乙方在保干部职工的个人账户，并随时受理乙方干部职工的查询，接受乙方监督。四、乙方在保干部职工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甲方从人事劳动部门批准的下月起，发给退休职工基本养老金。五、乙方现有在保干部职工退休后，与其他按月、按年及时足额缴纳养老保险费的同性质企业的离退休职工，享受同等待遇。六、乙方离退休职工的养老金和生活补助费等，如国家有增调政策或规定，甲方按规定、按程序给予调整，并足额发放。七、乙方离退休干部职工死亡的，乙方应在死亡的当月上报甲方，由甲方按规定支付丧葬费和离休职工遗属补助费。八、本协议自生效之日起，乙方再新招和调入职工的养老保险费，由甲方按照国家规定计算后，乙方另行缴纳。乙方在保职工调出乙方单位，从调出下月起，随新单位缴纳养老保险费。九、今后无论双方领导人变更、单位名称变更或发生其他情况，此协议长期有效”。该协议加盖有原被告单位公章及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原汝州市社会保险事业局）的主管部门原汝州市人事劳动局及负责人的印章。同时加盖有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的主管部门原汝州市建设局的印章及负责人的签名。协议签订后，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于2001年5月29日向被告缴纳养老保险费150万元，后于2001年7月30日、2001年8月28日、2001年9月25日、2001年10月26日、2001年11月28日分别缴纳10万元，均进入汝州市社保基金账户。庭审过程中，被告向法庭提供2020年12月18日制作的《汝州市建筑公司2001年5月预交养老保险费200万元使用明细表》及《建筑公司2009年10月后退休人员使用预交款明细表》各一份，用以证明：汝州市建筑公司2001年5月份预交养老保险费200万元，至2009年10月份单位整体使用预交款1622769.47元，2009年10月后退休人员使用预交款371994.2元，总计已使用预交款1994763.67元，下余5236.33元。明细表中显示上述费用应为截止2019年3月1日明细。2018年，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以汝州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为被告向鲁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鲁山县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豫0423行初9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于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的起诉，不予立案。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提起行政诉讼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受理条件。本案所涉《养老保险协议书》系汝州建筑公司与汝州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于2001年5月21日签订，该协议形成于2015年5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新行政诉讼法）施行之前，对于新行政诉讼法施行之前形成的行政协议引起的纠纷如何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在（2016）最高法行申1758号行政裁定书中有明确的意见，即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和人民法院处理此类纠纷的通常做法，该类纠纷一般不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主要通过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寻求司法救济。故本案汝州建筑公司针对新行政诉讼法施行前的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相关法律依据不充分，其起诉不属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后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豫04行终24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6）最高法行申1758号行政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为：“1586号批复系省级人民政府作出的征用土地决定。上述决定作出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以及当时人民法院适用本款规定的一般标准，此类行政行为及行政复议决定未被纳入行政诉讼法受案范围之内。据此，对于再审申请人就1586号批复及417号复议决定提起的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十三条第四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后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民法调整的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社会保险费包含基本养老保险费，社会保险费的费基、费率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的规定执行。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单位职工有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汝州市社会保险中心系社会保险费的征缴和管理单位。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不属平等主体之间的协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6）最高法行申1758号行政裁定书，本院认为部分原文为：“1586号批复系省级人民政府作出的征用土地决定。上述决定作出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以及当时人民法院适用本款规定的一般标准，此类行政行为及行政复议决定未被纳入行政诉讼法受案范围之内。”该裁定书中并未明确对于新行政诉讼法施行之前形成的行政协议引起的纠纷主要通过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寻求司法救济。故本案中双方因2001年5月21日签订的《养老保险协议书》引起的纠纷不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应由政府相关主管部门处理为宜。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本院认为，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8）豫04行终249号行政裁定认为：“本案所涉《养老保险协议书》系汝州建筑公司与汝州市社会保险事业局于2001年5月21日签订，该协议形成于2015年5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施行之前，……主要通过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寻求司法救济。”汝州市建筑工程公司遂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一审裁定又以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驳回了汝州建筑公司的起诉，该裁定结果与已生效的（2018）豫04行终249号行政裁定相冲突，也不利于化解矛盾、解决纠纷。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770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国锋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李 洁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段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