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拓，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莹，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芝，女，195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海，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庙生，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范楠楠，女，1984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上诉人林拓因与被上诉人陈桂芝、原审第三人范楠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2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本案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1．上诉人与范楠楠为夫妻关系，陈桂芝与范楠楠为母女关系，但是处理各自名下资金时均有独立意识，对于陈桂芝向范楠楠账户的转款，陈桂芝与范楠楠先是声称“还款”，后改口是“生活费”等，明显存在矛盾和冲突。2．上诉人已说明款项出借给陈桂芝后，主要是进入陈桂芝账户，并于当日或次日直接转给房产交易方，或用于支付陈桂芝与前夫离婚的补偿款，但陈桂芝与范楠楠掩盖资金的去向，并故意将陈桂芝转入范楠楠银行卡的所有款项作为上诉人出借款的使用去向，上诉人认为这是陈桂芝与范楠楠二人之间的往来，与上诉人无关。陈桂芝认为上诉人向其支付的款项均为生活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采信陈桂芝和范楠楠的错误观点，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坚持将款打入陈桂芝账户，而非范楠楠账户，就是为了避免混同上诉人与范楠楠之间的账户资金，陈桂芝与范楠楠提供的借款使用明细表中称“被范楠楠、林泽平日常生活支出”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5万余元，但整个明细表只显示了转账、取款情况，没有证明如何用于日常支出，且两年时间，生活费高达175万余元，显然在混淆视听，逃避还债责任。最后，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归还204.55万元，一审表述有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陈桂芝辩称：一审判决客观公正，应予维持。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已查明了双方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家庭关系，上诉人和范楠楠系婚姻关系，即使不是民间借贷，房屋上有争议，一审判决也给上诉人留有诉权，上诉人认为所转账款项完全用于购房，但款项和支付的房款并不是吻合的，这也正说明了双方不是借贷关系，有生活的其他因素。2．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陈桂芝所说的借贷可能是赠予或者还款关系，但没有要求陈桂芝承担举证责任，对此，陈桂芝认为，正因为上诉人主张是民间借贷，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该由上诉人证明本案借贷关系，而不能强加于陈桂芝证明不是借贷关系。3．一审另查明，2018年的5月份上诉人与陈桂芝合资买了一处房子，各出资95万元，既然上诉人主张陈桂芝所有的买房都需要向其借贷的话，在2018年的时候怎么会出资95万元与其合作买房子，显然该事实上是不能成立的。最后陈桂芝已经60多岁，银行卡均由范楠楠持有并操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范楠楠述称：同意陈桂芝的辩称意见。林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桂芝向林拓本人偿还借款本金2，045，000元；二、陈桂芝向林拓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以2，04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27日计算至实际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林拓与范楠楠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11月4日登记结婚，陈桂芝系范楠楠之母。2018年7月，范楠楠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决解除与林拓的婚姻关系。法院经审理，判决对范楠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范楠楠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25日，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林拓与范楠楠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林拓向陈桂芝银行账户转账合计195.8万元，分别如下：2017年3月28日转账92.7万元，2017年5月2日转账四笔合计18万元，2017年5月3日转账15万元，2017年5月4日转账4.7万元，2017年6月7日转账22万元，2017年9月20日转账10万元，2018年1月17日转账3.4万元，2018年3月27日转账两笔合计30万元，该两笔转账备注的转账用途为房款。3.2016年6月16日，林拓向案外人薛某某转账50万元。4．陈桂芝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7年3月28日，陈桂芝的中国银行账户收到林拓转账的92.7万元后，当日向案外人薛某某转账36万元，于3月29日向薛某某转账33.5万元，向李丽林转账22万元；2017年5月2日至5月4日期间，陈桂芝的中国银行账户收到林拓转账的合计37.7万元，同时间段又从陈桂芝的兴业银行、平安银行账户收到转账款项合计40万元，于同年5月4日向薛某某转账69.6万元。2017年6月7日，陈桂芝的中国银行账户收到林拓转账的22万元后，当日向李丽林转账22万元。2017年9月29日，陈桂芝的兴业银行账户收到林拓转账的10万元，当日从同一账户赎回理财资金130，059.84元后，向案外人范某某转账20万元，同年10月4日，该账户收到陈桂芝河北银行账户的汇款80万元，10月4日至5日，陈桂芝向林拓转账两笔5万元，合计10万元。2018年3月27日，陈桂芝的平安银行账户、兴业银行账户分别收到林拓转账的15万元后，均于当日转账至李丽林账户。5.2016年6月12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自陈桂芝银行账户向林拓及范楠楠账户均有多笔转账，其中向林拓转账金额合计317，281元，向范楠楠转账金额合计900，850元。其间，范楠楠亦从自己的账户向陈桂芝的银行账户转账。另，2017年12月4日、2018年1月2日，自陈桂芝账户向案外人张海燕转账两笔合计5万元，林拓、陈桂芝及范楠楠均确认该5万元系用于支付林拓名下的玛莎拉蒂车辆购车款。林拓认为，对于陈桂芝向范楠楠转账的资金林拓均不知情，也与林拓无关，对于陈桂芝向林拓转账的资金，除2017年7月8日的34，500元、2017年10月4日的5万元、2017年10月5日的5万元、2018年1月20日的28，000元(合计162，500元)系陈桂芝向林拓的还款外，其余款项以及陈桂芝向张海燕转账的款项均系陈桂芝为履行其向林拓夫妇赠与车辆的承诺而向林拓支付的购车款。陈桂芝及范楠楠认为，陈桂芝的银行账户交由范楠楠使用，无论是林拓向陈桂芝的转账，还是陈桂芝向林拓、范楠楠的转账，均系家人之间的转账往来，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林拓长期不支付范楠楠与孩子的生活费，陈桂芝用自己的资金为范楠楠及孩子垫付了较多生活支出。6.2016年9月21日至2018年6月5日期间，林拓通过银行转账或微信转账方式，陆续向范楠楠转账合计558，915元。林拓认为，林拓向范楠楠转账的资金系用于向范楠楠支付生活费、事业上的开支。陈桂芝表示对于林拓向范楠楠转账情况不知情。范楠楠认为，林拓向范楠楠转账的资金均系林拓委托范楠楠购买礼品赠与他人、支付请客交际的费用，并非支付生活开支。7.2016年10月8日，林拓向范楠楠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因委托人林拓现居住上海，不能亲自办理购房相关事宜，现委托妻子范楠楠全权办理购房协议及公证手续。……”。林拓认为，出具该委托书的目的系林拓委托范楠楠购买张家口市桥东区铁路斜街甲XXX号XXX室房屋，委托书出具的次日，范楠楠即与案外人薛某某签订了《购房合同》，购房款由林拓直接转账给案外人薛某某；林拓并未委托陈桂芝或范楠楠购买其他动迁房，陈桂芝的购房行为与林拓无关。陈桂芝及范楠楠认为，该份证据反映出林拓确有委托范楠楠购买张家口市动迁房的行为，铁路斜街甲XXX号XXX室房屋购房款系范楠楠出资。审理中，林拓申请证人范某某出庭作证。证人范某某陈述，范某某与陈桂芝原系夫妻，双方于1982年登记结婚，于2017年7月25日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签署一份离婚协议，约定陈桂芝名下的9套房屋归陈桂芝所有，在此之前，证人并不知道该9套房屋的存在；证人与陈桂芝婚后家庭经济条件一般，经济来源于退休金以及两人经营的小货摊，范楠楠的大学费用是通过贷款获得，陈桂芝不可能有足够的资金投资张家口的动迁房，只能是向女婿林拓借款；2017年3至4月左右，证人在位于上海市嘉定区的居住地，听到陈桂芝向林拓借款买房，林拓同意出借，并且称写不写借条无所谓；2017年5月左右，证人在路上听到陈桂芝及范楠楠对林拓说，张家口又有房了，要向林拓借款。林拓认为，证人对于部分事实的时间出现了记忆上的偏差，对证人陈述的其他事实无异议；陈桂芝及范楠楠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陈桂芝及范楠楠均有较大的矛盾，其证言不应被采信，2017年初只有证人在上海，陈桂芝与范楠楠是在2017年底才带着孩子到上海定居，故证人称某某陈桂芝向林拓借款并不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作为一种实践性合同，其成立与生效需要有当事人之间的合意以及借款交付的事实。本案中，林拓主张其向陈桂芝账户转账的195.8万元均系向陈桂芝出借的款项，陈桂芝及范楠楠均认为转账款项系林拓向范楠楠支付生活费用、委托购房等，并非借款。根据审理中查明的事实，林拓与范楠楠系夫妻关系，陈桂芝系范楠楠的母亲，各方之间系较为亲密的亲属关系，而亲属之间发生借贷、赠与或是基于日常生活而产生的资金往来，往往不会出具严谨完备的书面字据，在此情形下，应根据全案事实以及各方提供的证据综合判断本案所涉基础法律关系。首先，从证据方面，林拓对其主张系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除银行转账凭证外，另提供了证人范某某的证言，但证人与陈桂芝、范楠楠均存在利害关系，同时，林拓亦认为证人对事实发生的时间存在记忆偏差，故其证言的真实性难以确认，不予采纳，仅就林拓方提供的证据而言，尚不足以证明系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其次，根据审理中查明的事实，除林拓向陈桂芝转账外，陈桂芝也存在多笔向林拓及范楠楠的转账，虽然林拓认为陈桂芝对范楠楠的转账与林拓无关，但林拓与范楠楠系夫妻关系，两人之间并不存在婚后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故范楠楠在婚后合法取得财产除有法律规定或特殊约定外，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林拓认为陈桂芝向范楠楠的转账均与林拓无关的主张不能成立。在三方互有资金转账的情况下，林拓主张林拓向陈桂芝转账均为借款，而陈桂芝向林拓及范楠楠的转账除部分金额系还款外均为赠与，该主张不仅无任何证据支撑，也令人难以信服，不符合常理。再次，林拓称，其在操作最后两笔转账时，特地备注“房款”，以防今后产生纠纷，但若双方均明确款项性质为借款，且当时林拓已产生防备之心，完全可直接备注“借款”，仅“房款”二字并不能得出款项性质为借款的结论，反而印证了范楠楠所述陈桂芝委托其在张家口购买动迁房的主张。最后，庭审中，林拓自述，除最后一笔借款系陈桂芝本人提出以外，其余款项转账前，均系范楠楠向林拓提出资金需求；范楠楠则陈述，陈桂芝的银行卡由范楠楠使用，范楠楠用林拓向陈桂芝转账的资金购买了六套动迁房，其中两套已出售，另四套现由陈桂芝代持，而陈桂芝对于转账、购房事宜表示均不知情，各方的陈述反映出林拓与陈桂芝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合意。此外，林拓另主张2016年6月16日其向案外人薛某某转账的50万元中有25万元系为陈桂芝垫付购房款，陈桂芝表示不予认可，林拓对转账款项与陈桂芝存在关联性以及借贷合意方面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综合上述分析，对于林拓提出系争款项为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故对于林拓要求陈桂芝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均不予支持。若林拓认为其与陈桂芝或范楠楠之间存在房屋或财产分配方面的争议，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判决：驳回林拓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即林拓与陈桂芝就案涉款项之间是否具有借贷合意。本院认为，亲属之间发生钱款转账的原因可能有多种，本案发生在林拓与范楠楠夫妻共同生活期间，而林拓与陈桂芝又系姻亲关系，故对于家庭内部的转款不能仅凭钱款的来源或用途来确定转账的性质，而应依法审查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已查明林拓与范楠楠对双方婚后财产取得的归属未作明确约定，而三方账户在案涉期间互有资金往来，故林拓主张其对陈桂芝的转账均为借款，而陈桂芝向林拓或范楠楠的转账除还款外均为赠与，显不符家庭伦理及常情。另林拓对转款中有部分钱款用于购房不持异议，范楠楠亦证实了上述款项所购房屋由陈桂芝代林拓、范楠楠二人持有。则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款项的金额、用途及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亲属关系的情况下，认定案涉款项性质并非借款，更符合常理。且对案涉款项林拓仍可通过诉讼主张权利，鉴于二审期间林拓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中其与陈桂芝存在借贷合意，其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林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164元，由上诉人林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一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郑军梁书 记 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