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08行终9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枚乘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明远东路18-1号。 法定代表人徐超，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剑，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桑明康，北京盈科（淮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学珍，女，汉族，1959年9月14日出生，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委托代理人逢建康（系赵学珍丈夫），住淮安市清江浦区。 委托代理人张慧敏，北京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淮安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淮安市北京北路117号。 法定代表人袁开锋，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清波，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凤霞，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枚乘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枚乘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赵学珍、一审被告淮安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市城管局）强制清除地上物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行初2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经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赵学珍是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枚乘街道办事处许庄村逢庄组村民，与逢建康系夫妻关系，在该村有承包地，并在地上建有大棚、看护房。 2020年6月1日，被告枚乘街道办下设的安全生产委员会向原告丈夫逢建康下达了《限期拆除通知书》，载明：经查实，你户在枚××街道××组承包地里擅自搭建大棚进行居住，并堆放大量杂物，容易引起火灾，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为了您和家人及他人的生命财产安全，限你户在2020年6月5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自负。 2020年6月1日，被告市城管局向逢建康下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载明：经查，你于2020年6月1日，在合意路东侧正大路北侧进行擅自搭建的行为，已违反《江苏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依据《江苏省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责令你立即改正上述行为，自行拆除擅自搭建的部分。 原告户未按上述要求自行拆除。2020年6月9日，原告的大棚、看护房被人组织机械强制拆除。拆除现场，有部分工作人员身着城管制服。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庭审过程中，原告撤回要求确认二被告强行占用原告土地违法的诉讼请求。枚乘街道办、市城管局均否认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被告枚乘街道办主张是原告自行拆除。现场存在机械，系许庄村村委会平整土地，与拆除行为无关。 在同期拆除同一地块的大棚、看护房等建筑物，引发的类似案件行政诉讼中，被告枚乘街道办称：项目要进场施工，村里组织机械清理土地，为了维持现场秩序，组织了一部分村民和街道办的城管队员进行现场秩序维护，不存在强拆行为。 另查明：2013年3月20日，江苏省人民政府作出《江苏省人民政府关于淮安市2013年度第3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苏政地[2013]55号），将包括枚乘办事处许庄村的土地征收为国有。2013年4月4日，淮安市人民政府作出[2013年]经济开发区第020号《征收土地公告》，明确了包括许庄村逢庄组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2013年4月，淮安市国土资源局作出[2013年]经济开发区第020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9年8月29日，淮安市人民政府作出[2019年]经济开发区第013号《征收土地公告》，明确了相关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同日，淮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2019年]经济开发区第013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 2020年2月23日，被告枚乘街道办制作了通甫路西侧商住地块项目三项补偿明细表，原告户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附属物补偿费共计94673.35元。上述款项于2020年4月28日已经存入原告丈夫逢建康名下存单，原告认为上述补偿费用太低，未领取上述补偿款，并拒绝交出土地。本案涉及的看护房，未取得建设许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枚乘街道办、市城管局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两被告共同实施了拆除行为，市城管局辩称其未参与该拆除行为，枚乘街道办辩称系原告自行拆除。经审查全案证据，现场身着城管制服工作人员为街道办的城管工作人员，原告无证据证明市城管局参与了本次拆除行为，故原告起诉市城管局无事实依据，依法驳回原告对市城管局的起诉。本案中，被告枚乘街道办主张是原告自行拆除，但是根据其在同期类似案件的行政诉讼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枚乘街道办组织下属村委会及街道工作人员实施了本次拆除行为，其辩称系原告自行拆除，显然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的拆除行为系被告枚乘街道办实施，枚乘街道办是本案适格被告。 对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等法律法规，对国家征收集体土地的程序作出了明确规定。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原告赵学珍承包地所在的集体土地已经江苏省政府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并经淮安市政府公告并组织实施征收，相关土地征收补偿款也已经造表并存在原告名下的银行存单，但原告对该补偿数额有异议，未领取补偿款且不同意交出土地。在此情况下，应当由土地管理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被告枚乘街道办迳行组织相关人员将原告承包地的大棚、看护房拆除的行为，既超越了法定职权，又违反了法定程序，依法应确认违法。 综上，被告枚乘街道办强制拆除原告大棚、看护房的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枚乘街道办强制拆除原告赵学珍位于枚乘街道办事处许庄村逢庄组的大棚、看护房的行为违法。 上诉人枚乘街道办上诉称：1.涉案地块已被合法征收。在拆除过程中，枚乘街道办已经通过公告、通知等方式履行法定告知义务，绝大部分村民均自觉主动拆除所搭建的蔬菜大棚、简易看护房等设施，并领取了补偿款。对未自行拆除的，当地村委会也在通知后帮助其拆除，不存在强制拆除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为强制拆除系事实错误。2.枚乘街道办已举证证明涉案拆除行为系当地村委会帮助村民实施。枚乘街道办仅是组织人员到现场维持拆除秩序，并未实施拆除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为上诉人拆除亦系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学珍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赵学珍负担。 被上诉人赵学珍辩称：1.上诉人称涉案土地合法征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赵学珍土地不在2019年土地征收范围内，2013年的征地批复文件已经失去法律效力。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已经领取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称案涉拆除行为是村委会实施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拆除现场照片、视频可以看出上诉人街道办在拆除现场组织相关人员实施拆除行为，其实施的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被上诉人陈述、申辩权利，拆除行为违法。4.即使案涉土地被征收，上诉人在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且未对被上诉人补偿的情况下实施的拆除行为，亦是违法行为。 一审被告市城管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市城管局未实施拆除行为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该内容。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关于强制拆除行为的行为主体及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具体到本案，首先，经审查全案证据，拆除现场着制服工作人员系枚乘街道办组织的人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淮安市城管局参与了本次拆除行为，故一审法院驳回赵学珍对淮安市城管局的起诉正确。其次，根据现场照片等在案证据、枚乘街道办一审庭审中所作陈述，结合涉及枚乘街道办同期类似案件，能够证明枚乘街道办组织人员在现场拆除。枚乘街道办主张其仅是到拆除现场维持秩序，并未实施强制拆除，但就该主张，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后，枚乘街道办并未举证证明其实施强制拆除的职权依据，亦未举证证明其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故一审判决确认枚乘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不无当。 综上，枚乘街道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枚乘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正洪 审判员  孙聂娟 审判员  孙志丹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路 书记员金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