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誉銮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洪德路凤宁街****自编**。法定代表人:辛丽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俊，男，198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风行便利店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和平中街**1309iv>法定代表人：李耀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瑞深，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誉銮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銮公司）、何文俊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风行便利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文俊（誉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誉銮公司、何文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风行公司返还誉銮公司、何文俊3000元诚意金；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风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加盟意向书》，风行公司的前期评估工作及平面设计等费用由誉銮公司负担，每次计5000元从诚意金中扣除。此《加盟意向书》是风行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解释上应当有利于誉銮公司、何文俊，但由于风行公司一直没有提供以上的平面设计，故不能算作其已经提供了服务，不能扣除诚意金。风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其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双方签订的《加盟意向书》并不存在誉銮公司、何文俊所称的格式合同、格式条款等，誉銮公司、何文俊因自身原因无法加盟主张退还诚意金，而风行公司为履行合同已经进行了一系列服务和工作，应得到相应的对价，可按合同约定予以扣除。此外，双方约定的诚意金具备担保的性质，誉銮公司、何文俊无权要求退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誉銮公司、何文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加盟意向书》；2.判令风行公司返还因案涉“加盟意向书”交纳的加盟诚意金3000元给誉銮公司（本案币种指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8日，誉銮公司（乙方）与风行公司（甲方）签订了《加盟意向书》，内容为：现乙方自愿申请加盟“广州风行便利店有限公司”，并承诺遵守该体系的一系列经营规则：1.甲方同意乙方选择以下地址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中253号怡园宾馆内“珠江医院职工超市”作为加盟“广州风行便利店”的店铺地址；2.乙方同意交纳加盟诚意金3000元正，以便甲方提供前期评估服务；3.如乙方在本意向书有效期内，没有与甲方签订正式的加盟协议，则甲方前期的评估工作及平面图设计等费用，由乙方负责，每次计伍仟元正，从诚意金中扣除；4.双方在正式签订加盟协议后，该诚意金可转为乙方的履约保证金处理；5.签订本意向书后，甲方为乙方提供该店铺位置的店面评估、投资分析、店铺平面布局设计等，以供乙方参考；6.甲方提供的报告及设计为甲方的商业机密，乙方承诺不向第三方透露，否则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有关损失赔偿；7.本意向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相同法律效力，有效期为一个月，自双方签名盖章之日生效；等。同日，风行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誉銮公司的诚意金3000元。2019年6月28日，誉銮公司（乙方）与风行公司（甲方）签订了《加盟意向延期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9年3月18日签署的“加盟意向书”约定，如乙方在2019年4月18日前不开铺，则缴交的加盟诚意金作废。现双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按如下执行：1.由于由于乙方原申请的加盟位置无法进行加盟，现乙方申请将加盟期限申请延长至2019年10月30日，如在此日期前乙方仍然未能成功开铺，则此加盟诚意金将作废；2.甲方提供的报告及设计为甲方的商业机密，乙方承诺不向第三方透露，否则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有关损失赔偿；3.双方如有任何的补充建议，可随时沟通，并以补充协议形式签订；4.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同样具法律效力；等。一审诉讼中，誉銮公司、何文俊为了证明其签订《加盟意向书》时对供货价格存在重大误解，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风行公司副经理梁雪琴（以下简称琴）与何文俊（以下简称俊）于2019年11－12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12日，琴说：“何生，关于你希望将加盟诚意金转为货款，并以此来提货的事情，麻烦写一份申请，签个名，发过来。”12月16日，俊发送一份申请书的照片并说：“请尽快处理”。（时间显示为昨天中午，何文俊称该日是12月18日）琴说：“昨天把你的申请递给老板了，他不同意，他说加盟诚意金不能转货款……已经多延迟了半年时间”，俊说：“你们的报价是比人原来的还要高，唔是你想要多少都一定要同你地做”“没有做成不是我的责任，而是你的报价太高了，而且我都已经提供场地，给向你地入货了，现在你又话只能做加盟费，如果要这样我就要向法院告你地了”；琴说：“……报价为何会高，是因为你不能用我们的门头，也就是不能做我们的加盟商，而只是要商品批发，批发对比加盟直供，当然有不同的报价，这个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这是行规”“每个公司有每个公司的报价系统，这个我不用跟你解释的”；俊说：“我开始已经告诉你只是在你家拿货，但没有告诉我没用你地门头的报价会不一样，这样已经构成欺诈”，琴说：“当然不一样，我当时就跟陈少忠说了，只拿货就等于是批发，批发与加盟直供是不同的”；等。何文俊表示陈少忠是其表姐的朋友，风行公司对上述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称陈少忠当时是其员工（现已离职），其已通过陈少忠与何文俊解释。一审另查，誉銮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12日，注册资本50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何文俊是誉銮公司的股东之—，经营范围为乳制品批发等。一审庭审过程中，何文俊表示其参与案涉合同的洽谈、签订、申请退还诚意金的沟通等事宜均是代表誉銮公司，对此，风行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双方当事人确认：一、案涉《加盟意向书》签订后，风行公司有派工作人员到拟加盟的超市进行现场拍照。二、誉銮公司拟加盟的“珠江医院职工超市”无法使用“风行”门面设计，以致加盟不成功；三、何文俊与梁雪琴互加微信，发生在加盟未成功之后，两者于微信聊天中主要沟通诚意金3000元如何解决问题。另外，誉銮公司、何文俊称，本案诉讼的理由是供货价格的重大误解；誉銮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是向风行公司买货后供给其客户“珠江医院职工超市”售卖；风行公司不签合同就不报价，签了合同后，其才发现报价太高，无法做。后誉銮公司、何文俊想与风行公司继续合作，拟借用何文俊朋友的营业执照开个商店，遂申请诚意金转货款，仓库地址都给风行公司了。风行公司称，不存在不签合同不报价的事实，风行牛奶的价格均是透明的，只对加盟直营店供货，但加盟必须使用统一的“风行”门面设计；前期推广工作包括拍照、评估、平面设计等。一审法院认为，誉銮公司、何文俊共同作为原告向风行公司主张权利，风行公司对何文俊是否适格原告没有提出异议，且誉銮公司、何文俊共同作为合同一方主张权利并没有损害风行公司的利益，因此，誉銮公司、何文俊的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可由公司自治机制调整，对此一审法院不予干涉。我国民事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誉銮公司、何文俊主张其因重大误解而签订案涉《加盟意向书》，誉銮公司、何文俊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然而誉銮公司、何文俊仅提交了合同签订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首先，双方确认微信聊天中主要沟通诚意金3000元如何解决问题。其次，该微信聊天中，何文俊虽然提到“没有告诉我没用你地门头的报价会不一样，这样已经构成欺诈”，但梁经理也即时回答“当然不一样，我当时就跟陈少忠说了”，鉴于陈少忠与何文俊及风行公司的关系，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法院认为，誉銮公司、何文俊在拟签订案涉合同前通过熟人已初步了解加盟的情况，同时作为商事主体，誉銮公司、何文俊应该知悉加盟直供与批发是两种不同的经销模式，且案涉合同已体现“加盟”的性质。综上，誉銮公司、何文俊主张因重大误解而签订案涉合同理由不成立，也缺乏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并依法对誉銮公司、何文俊关于撤销案涉合同的请求予以驳回。从在案证据反映，案涉的《加盟意向书》和《加盟意向延期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均应遵守。案涉的《加盟意向书》约定，没有签订正式的加盟协议，风行公司的前期评估工作及平面设计等费用由誉銮公司负担，每次计5000元，从诚意金中扣除；案涉的《加盟意向延期协议》进一步约定，加盟期限申请延期至2019年10月30日，如此日前仍然未能成功开铺，加盟诚意金作废。以上合同约定可见，双方当事人赋予了案涉合同中的“诚意金”担保的性质，给付诚意金一方不能履约时，无权要求返还。另外，风行公司实际上已派工作人员到现场拍照，风行公司付出的前期服务，应得到相应的对价。根据合同法的意思自治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予以尊重。誉銮公司因自身原因加盟不成功，请求退还诚意金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誉銮公司、何文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誉銮公司、何文俊共同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誉銮公司、何文俊提交以下证据：1.珠江医院员工超市进价单、风行销售报价单，拟证明风行公司给我方的销售价格比客户的进货价格还要贵，导致我方没能达成与珠江医院超市的供货合同；2.何文俊与陈少忠的聊天记录，拟证明两人只是业务上的双方代表关系，不存在朋友关系。经质证，风行公司意见如下：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风行公司有无给誉銮公司提供平面设计等服务；（二）是否因珠江医院员工超市的进价比风行公司给誉銮公司的价格低，导致誉銮公司没能与珠江医院员工超市达成供货合同，故风行公司应返还诚意金给誉銮公司和何文俊；（三）誉銮公司和何文俊是否不知道风行公司有批发和加盟直供两套不同的价格。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誉銮公司和何文俊上诉主张风行公司并未给其提供平面设计服务。《加盟意向书》约定没有签订正式的加盟协议，风行公司的前期评估工作及平面设计等费用由誉銮公司负担，每次计5000元，从诚意金中扣除。且事实是风行公司实际上已派工作人员到现场拍照并做了前期评估，其已经完成前期服务，只是誉銮公司和何文俊因为价格问题不愿成立加盟店才未能成功开铺，故誉銮公司和何文俊以此为由主张风行公司退还3000元诚意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誉銮公司和何文俊上诉主张因珠江医院员工超市的进价比风行公司给誉銮公司的价格低，导致誉銮公司没能与珠江医院员工超市达成供货合同，故风行公司应返还3000元诚意金给誉銮公司和何文俊。因誉銮公司是否与珠江医院员工超市达成供货合同与本案无关，属于其他法律关系，故誉銮公司和何文俊以此为由要求风行公司返还诚意金亦没有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誉銮公司和何文俊上诉主张其在签订合同之时不知道风行公司有批发和加盟直供两套不同的价格，故风行公司利用价格支配权欺诈誉銮公司和何文俊。因无证据证明涉案的《加盟意向书》和《加盟意向延期协议》是违反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无效合同，且上述合同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况且作为商事主体的誉銮公司和何文俊也应该知悉加盟直供与批发是两种不同的经销模式，合同本身还体现了“加盟”的性质，故誉銮公司和何文俊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誉銮公司和何文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誉銮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上诉人何文俊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