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舞阳双龙花木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舞阳县侯集镇西马庄。法定代表人：郭江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孟良,男,汉族,1962年3月7日出生,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涛,男,汉族,1979年9月29日出生,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飞,男,汉族，1982年3月18日出生,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银花,女,汉族,1955年4月19日出生,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许玲,女,汉族,1968年12月21日出生,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涛,男,汉族,1983年7月26日出生,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良,男,汉族,1958年6月3日出生,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改英，女,汉族,1963年9月15日出生,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普,男,汉族,1966年5月6日出生,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法,男,汉族,1937年4月15日出生，住舞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军田,男,汉族,1952年8月1日出生,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超,男,汉族,1968年4月7日出生,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书莲,女,汉族,1959年3月14日出生,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民,男,汉族,1973年3月19日出生,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发,男,汉族,1949年1月10日出生,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田力，河南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群友，河南永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舞阳双龙花木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花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孟良、张海涛、张小飞、高银花、侯许玲、张伟涛、张耀良、赵改英、张会普、张国法、闫军田、张红超、汤书莲、张民、张全发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1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龙花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江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军，被上诉人张孟良等十五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田力，白群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龙花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小飞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实体判决不公。本案一审立案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5日，而作出判决的时间是2020年12月26日，整整拖了长达14个月之久，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5月4日，被上诉人张小飞组织其他被上诉人参与毁坏双龙花木公司种植的树木，有视频为证。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毁坏双龙花木公司树木围栏蔬菜等的事实，然而一审并未认定侵权事实，还有上诉人承包邻村土地上的树木也惨遭砍伐毁坏和羊啃毁上诉人其它树木的事实现在还一直保留在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上，但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完毕到现场取证时，并未测量计算上诉人所损毁树木的行距株距及拍照取证。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双龙花木公司的员工郭胜宇有许诺的行为代表上诉人的行为，属有意曲解。1、郭胜宇不是上诉人的法人、股东、高管，双龙花木公司未给他本人出具授权书，一审不能只基于郭胜宇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郭江龙的父亲就等同于上诉人的行为。2、郭胜宇是在被上诉人张小飞等人的逼迫恐吓下说出的一段截取的话，不应被认定为是上诉人的授权。3、一审中第一次实施毁树调解时的视频证据中表明郭胜宇只是了解和传达矛盾的起因，张小飞在视频中称他与郭胜宇都是中间人，这点可以表明张小飞深知郭胜宇不能代替双龙花木公司行使权力。张小飞等人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双龙花木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大岗村张小飞、闫军田等15名被上诉人清理田中苗木得到了双龙花木公司的允许，并不存在侵权行为。双龙花木公司租赁被上诉人的土地，无故长期拖欠地租，在被上诉人追要地租时，上诉人承诺会在2018年11月1日前支付，如逾期未付，则地中的苗木归被上诉人所有，任由被上诉人砍伐清理。二、双龙花木公司存在重大过错，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抢种小麦合理合法。被上诉人出租土地的目的就是获取租金收益，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出租土地的目的无法实现，其已构成根本性的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解除租赁合同，收回土地使用权。三、双龙花木公司已将苗木全部拉走并售卖，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苗木损失。四、双龙花木公司一审中各项诉讼请求均缺乏证据支持，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双龙花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张孟良等15人赔偿双龙花木公司损失共计2564970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张孟良等15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龙花木公司的员工郭胜宇与该公司经理郭江龙是父子关系。张小飞是舞阳县侯集镇大岗村时任村民委员会主任。2016年，郭胜宇经舞阳县侯集镇大岗村的亲戚介绍，开始租赁大岗村一些农户村西南的土地进行绿化树的栽培。2016年9月20日，双龙花木公司与该村14户农户签订了《个人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土地32.25亩，2016年10月1日双龙花木公司又与该村3户农户签订了《个人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土地10.18亩，双龙花木公司共承包该村17户农户42.43亩土地，承包期间为2016年10月1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止，承包费为每亩800元。合同签订后，该17户把地交给双龙花木公司经营管理，双龙花木公司按照自己的计划栽培了红叶楠木、海棠、美国红枫、樱花树、法国梧桐、高杆太阳李等苗木树种，适时套种大葱和萝卜等农作物。第一年，双龙花木公司如约支付了一年的承包费。2017年10月1日，双龙花木公司没有如约支付承包费，经过郭胜宇和舞阳县侯集镇大岗村村支部书记调解，到2017年12月4日，本年度的承包费分发给该17户，其中有7户合计19.48亩发包地的农户与双龙花木公司解除了承包合同。2018年10月1日，双龙花木公司没有如约支付承包费。2018年10月18日,经过郭胜宇和舞阳县侯集镇大岗村村主任张小飞调解，郭胜宇口头答应张小飞：2018年10月25日前支付每户承包费的一半再加100元，即500元，到2019年6月1日前把地腾出来给农户种秋，如果逾期不能支付费用，农户可以毁树腾地。直到2018年11月1日，双龙花木公司仍然没能如约支付承包费。自2018年11月7日起，涉案的农户开始刨树腾地，其中张海涛、张伟涛是被农户央到的农机司机。郭胜宇到现场予以制止，无济于事，报警处理亦没有结果。经过十多日的调解，尽管有村干部，双龙花木公司、张小飞等人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部分农户把双龙花木公司的苗木挖出，放到地××路沟边上，有一些被挖出的苗木出现了损毁现象。庭审中，双龙花木公司称有的苗木被一些被告挖出后拉回自己家或者倒卖掉，鸡、鸭、鹅被挖苗木的农户破坏了围栏跑丢了，萝卜、大葱被哄抢一空。张小飞等人对此均不予承认，称苗木挖出后都堆放在地北头，郭胜宇拉走卖掉，没有见过鸡、鸭、鹅，没有哄抢过萝卜和大葱；称刨树是郭胜宇让刨的；称双龙花木公司所列的树的棵数是虚构的，没有证据证明；称郭胜宇是该承包土地的实际操控人；称张小飞没有养羊，张小飞父亲张全发的羊没有上百只，只有35只，并没有啃坏双龙花木公司的苗木。双龙花木公司、张小飞等人提供的证据均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举证责任。双龙花木公司的苗木尽管被发包地的农户移除，给双龙花木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但是，双龙花木公司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均没有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遭受损失的苗木、葱和萝卜的数量和羊啃坏苗木的数量，张小飞等人对双龙花木公司提供的各项损失的数量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双龙花木公司各项损失的数额，无法判定张小飞等人应当赔偿双龙花木公司各项损失的数额。况且，双龙花木公司与张小飞等人提供的证据均能证明双龙花木公司的员工郭胜宇在该案土地承包过程中从开始承包地的签约以及履行合同和纠纷的处理过程是实际操控人，原审被告提供的张小飞与郭胜宇在调解过程中的录音已经证明双龙花木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承包款，发包户可以移除承包地里的苗木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无法认定郭胜宇在该纠纷中的行为不是双龙花木公司的行为，无法认定双龙花木公司在承包地里的各项损失是张小飞等人侵权的结果。双龙花木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无法予以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双龙花木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20元，减半收取13660元，由双龙花木公司负担。二审中，双龙花木公司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材料一份，证明郭胜宇于2017年2月辞退经理职务，仅作为公司的联络员，其所说的话不能代表公司法人和股东利益；提交卫星截图照片一份，证明案涉土地上原有树木被损毁；提交井庄村个人承包/出租土地款项表一份（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所说10月1日前支付地款不属实及发放款项的人是郭江龙；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江龙微信朋友圈记录截图一份，证明郭江龙一直组织园林从树苗的购入，中间的栽种，到后期修剪、打药、浇水等过程；提交协议书一份（复印件），证明一审中刘耀民作伪证；提交双龙花木公司与张自法签订的劳务合同一份（复印件）、郭江龙与张自法等员工合影以及张自法本人签字摁手印的工资条一份（复印件），证明一审中张自法作伪证，其称未与双龙花木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实为假话；提交苗木购销合同两份及发票一张（均为复印件），证明苗木在购买栽种时的价格成本价值；提交销售合同一份（复印件），证明公司部分树木现实的市场价值；提交书面证人证言两份，证明张小飞带头毁坏公司树木，阻碍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光盘一张、U盘一个，证明当时树木是被电锯锯断，不能再拉走使用。张小飞等人质证称：工商信息一审中已经质证过，郭胜宇是法定代表人郭江龙的父亲，一直在代表公司和村民打交道，土地租赁是2016年10月，工商信息显示郭胜宇在2017年2月才辞去公司经理职务。卫星图片只能证明两个时间点案涉土地的现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侵权和上诉人的实际损失。郭江龙的朋友圈截图只能证明当时的情况，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侵权和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协议书不是案涉土地租赁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张自法的劳务合同上存在6处涂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称张小飞阻碍公司正常运营。订购苗木合同、光盘内容一审都出示质证过，不是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小飞等被上诉人是否侵犯了上诉人双龙花木公司的物权，应否赔偿损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在审判实践中一般认为，在诉讼证明过程中，对待证事实是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活动为本证，不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证据对本证进行反驳的证明活动为反证。而该条从本证和反证相互比较的角度出发对盖然性规则进行了描述，明确规定了本证和反证的证明标准和要求：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本证，需要使法官内心达到高度可能性即高达盖然性的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反证则只需要使本证对待证事实的证明限于真伪不明状态即反证只需要将本证使法官形成的内心确信拉低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之下即实现目的。本案中，原审原告双龙花木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2564970元，但经原审法院查明郭胜宇向村民作出了关于支付土地租赁费及土地上苗木处置方式的承诺，郭胜宇在2017年2月前任双龙花木公司经理一职，且系现任双龙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江龙之父，原审法院认定郭胜宇能够代表双龙花木公司符合本案实际和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郭胜宇在一审期间仍然作为双龙花木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双龙花木公司虽不认可其向相关村民作出承诺的行为，但现有证据并不能否认郭胜宇向村民承诺的事实。综上，上诉人舞阳双龙花木绿化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7元，由舞阳双龙花木绿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左 昊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魏晓艺书记员佟宗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