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锦水，男，196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21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炳华，男，196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丰顺县××××××××泉，公民身份号码441××××××××××××21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小琴，女，196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丰顺县××××××××泉，公民身份号码441××××××××××××220。上诉人朱锦水因与被上诉人李炳华、彭小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3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锦水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房屋的损失承担不超过30%的次要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在赔偿责任划分上，缺乏依据。首先，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修缮房屋费用，要充分考究该房屋墙体开裂、倾斜的原因和原因力的大小。根据仲恒鉴字【2020】SW0546号《房屋受损原因鉴定报告》，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房屋墙体开裂、倾斜的主要原因并非上诉人建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其次，被上诉人房屋建造时间久远，建造该房屋时未对地基进行勘查、未经过正规设计、施工、监理等程序，房屋自身存在重大缺陷，抗震性能与抗干扰能力差，在后期使用中容易产生不均匀沉降，导致房屋出现倾斜。加上二十多年的使用和本身地基的不均匀沉降等因素综合作用，是造成墙体开裂和倾斜的主要原因。再次，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房屋出现墙体开裂和倾斜是在上诉人开始建房施工后发生，虽然《房屋受损原因鉴定报告》中认为上诉人建房施工对此具有因果关系，但并不能据此认为被上诉人房屋出现的损失主要由上诉人的行为造成。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建房过程中未尽到保障被上诉人房屋安全的合理注意义务，亦属于不当加重上诉人的注意义务。上诉人并非专业的建设施工单位，不能过分要求其在建房施工前就对可能产生的全部影响进行预判。据现有的证据，上诉人的建房施工行为只是可能加剧了被上诉人房屋的受损，无论上诉人在施工时是否已做到确保建设工程的安全，及防范开发过程中对他人房屋的侵犯等谨慎义务，均无法必然地避免该房屋由于自身原因出现的不均匀沉降、倾斜及开裂等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以过错程度作为认定责任的核心要素，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30%以内)的赔偿责任。《房屋受损原因鉴定报告》仅仅是探究事故发生的科学原因，而非认定各行为人过错与责任的核心要素。划分赔偿责任最核心的因素在于当事人之间的过错程度。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房屋本身存在重大缺陷才是造成房屋受损的主要原因，上诉人的建房行为对被上诉人的房屋受损虽存在一定过错，但绝非主要过错，依法应承担与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李炳华、彭小琴辩称，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上诉无理。李炳华、彭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恢复原状，修复破裂的共用墙或者由被告赔偿维修费用；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炳华与彭小琴是夫妻关系。原、被告的房屋相邻，被告房屋在原告房屋的东南方，坐落于丰顺县×××××××。原告称其房屋于1994年开始动工建造第一层，2011年建造第二层，2017年搭建第三层铁皮，地基是石砌基础，大约有1米多深。1993年5月5日，丰顺县人民政府向原告彭小琴颁发了一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号为：［丰府集建总证字第00075865号、字〔1993〕第140503006号］。被告的房屋于2018年7月5日开始动工建造，地基是钢筋混凝土基础，有1.5米深，并于2019年11月2日建造完成一栋四层的楼房。2004年6月16日，丰顺县人民政府向被告朱锦水颁发了一份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丰府国用（2004）第00167039号］。后来原告李炳华发现其房屋出现裂痕并倾斜，于2019年11月12日到丰顺县大龙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请求调解其与被告之间的纠纷，但由于被告不同意调解，丰顺县大龙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9日向原告李炳华出具了《纠纷调解终止通知书》，通知原告李炳华可依法通过仲裁、行政、司法等途径维护自己的权利。为此，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原告房屋进行现场勘察，发现原告房屋有多处裂痕，并且原告的房屋有向被告的房屋倾斜现象。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建房造成其房屋另一边墙体向被告方的墙体倾斜，致使另一边墙体有裂缝，在被告建造第一层房屋时就开始有裂痕，在被告建造第二层房屋时就开始倾斜。被告则称，其不清楚原告房屋何时开始有裂缝，也不清楚原告房屋何时开始倾斜，其认为原告的房屋不会倾斜，只是因为地基下陷，且与原告相邻的另一间房屋的墙壁在其建造房屋前也有开裂。2020年1月20日，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房屋的受损与被告房屋的建造有无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如有因果关系，应对房屋损害产生的修复、维修费用进行司法评估。2020年2月17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原告房屋的受损原因进行鉴定。2020年6月30日，该公司作出仲恒鉴字【2020】SW0546号《房屋受损原因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原、被告房屋紧靠，距离太近，地基基础缺少缓冲空间，鉴定房屋有向南倾斜现象（向被告房屋倾斜）；原告房屋为毛石浅基础，原告房屋在建成之前该片区域为沼泽地，房屋建筑在软土地基上，地基承载力不理想；被告建房后地基基础的新增附加应力影响较大，令原告基础产生不均匀沉降，从而引起房屋墙体拉裂。故被告建房施工对原告房屋损坏的产生与发展有因果关系”。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用12000元。2020年7月15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房屋受损产生的修复、维修费用的数额进行评估鉴定。2020年12月1日，该评估公司作出粤证价估［2020］J309号《房屋修复费用价格评估报告》，评估鉴定结论为：经现场勘察，原告李炳华、彭小琴的房屋受损产生的修复、维修费用的数额为52150元。原告为此花费评估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涉房屋安全鉴定报告和房屋修复费用评估报告是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定程序作出的鉴定意见及评估报告，内容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均予以采信。被告虽主张房屋修复评估报告评估的费用偏高，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告的房屋出现开裂、倾斜现象，经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鉴定，被告建房施工对原告房屋损坏的产生与发展有因果关系，即被告的建房行为与原告房屋出现开裂、倾斜现象具有因果关系，且被告在建房过程中未尽到保障相邻方即原告房屋安全的合理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一条“不动产权利人挖掘土地、建造建筑物、铺设管线以及安装设备等，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规定，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考虑原告房屋在建成之前该片区域为沼泽地，房屋建筑在软土地基础上，地基承载力不理想，原告的房屋建造时间较为久远，必然存在自身的地基沉降，其自身应承担一定的损失。综上，酌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房屋的损失即维修费用经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为52150元，故被告朱锦水应赔偿原告维修费用为52150元×80%＝4172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朱锦水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炳华、彭小琴房屋维修费用41720元；二、驳回原告李炳华、彭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炳华、彭小琴负担20元，被告朱锦水负担80元；鉴定费12000元及评估费5000元（均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李炳华、彭小琴负担3400元，被告朱锦水负担13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因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的仲恒鉴字〔2020〕第（SW0546）号《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仅分析认为，朱锦水的建房施工行为对李炳华、彭小琴房屋损坏的产生与发展有因果关系，并未对责任比例进行分析认定。为准确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要求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损害的因果关系责任比例进行分析评定。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17日向本院出具《回复函》，对此问题回复如下：“根据房屋倾斜检测结果及裂缝特征，鉴定房屋有明显因地基基础受挤压产生不均匀沉降而引起上部墙体开裂现象，裂缝指向性明确；因此鉴定房屋（丰顺县×××××××××××××××李炳华、彭小琴房屋）损坏与被告建房施工有主要因果关系，场地情况建房人是清楚的，施工时没有作好规避措施，建议占60%-70%的责任比，原告房屋结构体型及承载能力为自身不利因素，故建议原告占30%-40%责任比。”经出示质证，朱锦水发表如下意见，该《回复函》与原鉴定意见前后不一致，其就房屋自身存在的重大缺陷避重就轻；被上诉人建造案涉房屋时未对地基进行勘查，未经过正规设计、施工、监理等程序，且建房至今已二十余年，墙体开裂和倾斜系房屋自身存在重大缺陷且本身地基不均匀沉降等多因素综合作用导致的。上诉人的建房施工行为无法必然规避案涉房屋因自身原因出现的倾斜和开裂等后果，即使上诉人有过错，也只应承担与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回复函》建议上诉人的责任比为60%到70%过重。广东证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李炳华、彭小琴房屋修复费用价格评估明细表》中的费用不合理，应不予认可。李炳华、彭小琴表示不同意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的责任比建议，建房人在清楚场地情况下，施工前没有采用合理可避免损坏的建筑方式，贪图简单便利，且施工时没有做好规避措施，存在只考虑自身利益而无视他人房屋安全的思想，望维持原审判决。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朱锦水的建房行为对李炳华、彭小琴房屋受损的参与度。经一审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受损原因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分析认为朱锦水的建房施工行为对李炳华、彭小琴房屋损坏的产生与发展有因果关系。但并未进一步明确朱锦水的建房行为对李炳华、彭小琴房屋受损的参与度。一审酌定朱锦水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朱锦水对此不服，提出上诉，主张其应承担不超过30%的次要赔偿责任。因参与度属于专业性较强的问题，需要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运用其专业知识和技术进行分析认定，为准确查明双方各自责任，二审中，本院发函给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要求对涉案房屋损害的因果关系责任比例进行分析评定。根据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向本院的复函中认定，涉案房屋受损与朱锦水建房施工有主要因果关系，建议占60%-70%的责任比；李炳华、彭小琴房屋结构体型及承载能力为自身不利因素，建议其占30%-40%责任比。据此，本院酌定朱锦水对李炳华、彭小琴的房屋受损承担65%的责任，李炳华、彭小琴自负35%的责任。即朱锦水应赔偿李炳华、彭小琴维修费用为33897.5元。一审认定朱锦水对李炳华、彭小琴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依据不充分，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朱锦水的上诉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对参与度的认定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3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二、朱锦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炳华、彭小琴房屋维修费用33897.5元；三、驳回李炳华、彭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李炳华、彭小琴预交），由李炳华、彭小琴负担35元，朱锦水负担65元；鉴定费12000元及评估费5000元（均已由李炳华、彭小琴预交），由李炳华、彭小琴负担5950元，朱锦水负担1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炳华、彭小琴负担35元，朱锦水负担65元。朱锦水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65元，鉴定费及评估费11050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炳华、彭小琴。朱锦水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可向本院申请退回35元。李炳华、彭小琴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元，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孟棋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罗锡芳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