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百乐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张寨镇郭炉村村东。 法定代表人：郭显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奇，莘县鲁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丰忠凯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清丰县仙庄乡杨庄村。 法定代表人：杨庆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显科，男，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原审被告：郭义，男，1987年9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上诉人山东百乐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丰忠凯农业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郭显科、郭义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百乐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到庭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于上诉人的辣椒种子系伪劣和不合格种子；能够证明因被上诉人提供的种子伪劣、不合格和其未依约提供技术指导服务导致上诉人遭受极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自己的抗辩理由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从而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种子款17200元，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辣椒种子应认定为不合格种子。1.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辣椒种子包装袋，到庭证人刘某等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辣椒种子未按规定包装，包装袋上无任何标识，也未向上诉人提供种子合格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种子法》及相关规章规定。《种子法》第三十四条规定：销售的种子应当加工、分级、包装。《种子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销售的种子应当附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注种子类别、品种名称、产地、质量指标、检疫证明编号、种子生产及经营许可证编号或者进口审批文号等事项。原农业部于2001年颁布实施的《农作物商品种子加工包装规定》第二条规定：下列农作物种子应当加工、包装后销售：（一）有性繁殖作物的籽粒、果实，包括颖果、英果、蒴果、核果等。从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被上诉人的种子包装袋完全可以看出该种子包装不符合法律规定，包装袋中无任何标识，《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假、劣种子。下列种子为假种子：（一）以非种子冒充种子或者以此种品种种子冒充他种品种种子的；（二）种子种类、品种、产地与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符的。下列种子为劣种子：（一）质量低于国家规定的种用标准的；（二）质量低于标签标注指标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种植的该辣椒种子的长势、产量等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种子为假劣种子。2.通过到庭证人证言及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材料完全可以证实：（一）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辣椒种子不合格。被上诉人提供的辣椒种子不仅产量极低，而且生产的辣椒不具商品价值，已收获的部分辣椒市场无人收购；（二）辣椒生长过程中存在辣椒棵徒长、不坐果、倒伏、已生长出的辣椒个头极短，成熟时的辣椒长度、形状、重量与被上诉人承诺的辣椒品种长度、形状、重量存极大差异。在郭显科与钱宪敏的对话录音中钱宪敏对种子质量不合格是认可的。（1）在2019年08月23日的录音中钱宪敏认可：“老杨之前承诺的不一样，这个辣椒又小，还倒伏，拿不出产量”；（2）在2018年10月10日的录音中钱宪敏认可：清扬品种不行，问了两个厂子都不要；（3）在2019年8月3日的录音中，郭显科与钱宪敏对话内容，郭说：之前说的不管送，要过来收货，现在出尔反尔，要让我们送货，之前说的辣椒是长辣椒，现在长出来又短又小，坑人。钱说：之前问过，老杨说青杨属于新品种，怎么样啊，没接触过，老杨说产量高着呢，现在产量这么低，怎么给种植户个说法？我再和老杨沟通；（4）在2019年10月22日的录音中郭显科与钱宪敏对话内容：郭：老杨说这个基地你负责，出问题了跟老杨没关系，钱：我是在老杨的指导下做事情。郭：老杨说这里的辣椒归你收。钱：有辣椒我收，没辣椒我收什么，辣椒都没结收什么，结不成辣椒。该录音不仅证明被上诉人的种子质量不合格，同时也证明钱宪敏系为被上诉人工作，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代表的是被上诉人的行为。出庭作证的刘某等证人证言也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种子质量不合格。3.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应当向法庭提交种子质量合格证明、种子包装及包装上的标识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明、经营种子许可证明、种子经营档案等。提交上述证据系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而不提供，应视为其举证不能，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亦即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种子合格。二、被上诉人未履行约定的提供技术指导和产品回收义务。涉案证人刘某的证言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承诺过负责提供辣椒栽植、施肥、病虫害防治、日常管理等各方面的技术指导服务，对上诉人的种植活动进行技术指导也是被上诉人应尽的合同附随义务，但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履行其合同义务，并因此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通过到庭证人证言及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材料可以证实未履行约定的技术指导和产品回收义务。在郭显科与钱宪敏在2018年10月10日的对话录音中钱宪敏说：“清扬品种不行，问了两个厂子都不要”。从双方的对话语境中可以看出对已经生长出的辣椒被上诉人未尽回收义务。三、因被上诉人提供的种子伪劣、不合格和其未依约提供技术指导服务导致上诉人遭受极大经济损失的情况，通过到庭证人证言及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 被上诉人清丰忠凯农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郭显科称，一审判决没有调查清楚，认识不清。当时被上诉人说的是推广种植新品种，要求种植户进行种植，他的种子是三无产品，直接损失达到二十多万元。一审判决我不承担责任，我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郭义称，我是见证人，被上诉人的种子造成很大损失，我可以作证。欠条中写的是辣椒收完之后结清，但是他没有回收辣椒，欠条作废。 清丰忠凯农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种子款172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刘某介绍，清丰忠凯农业有限公司与山东百乐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辣椒种植回收协议一份，载明：收购方（甲方）：清丰忠凯农业有限公司种植方（乙方）：山东百乐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为了协助农村经济的多渠道发展，帮助农民迅速致富，经甲乙双方协商在农户中推广合作种植出口型辣椒。为了明确相关责任义务.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推广辣椒品种青杨70亩每亩160元，线椒，50亩每亩120元。二、为了降低乙方的风险系数，甲方给乙方相应的保护价。鲜椒每市斤（0.8）。如市场低于保护价时，甲方按保护价收购，高于保护价时跟着市场走。三、乙方不得将合同内的辣椒随便出售给他人。如遇特殊情况出售，必须通过甲方同意。四、种植户收获红鲜椒后，保证辣椒品质，无把、无烂椒、无青椒、无杂质，全红辣椒。应及时送到甲方指定收购处。五、辣椒收购完毕，双方款项全部付清，自行解除本合。六、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七、收购截止到寒露为止。甲方：杨庆显乙方：郭显科2019年3月18日”。上述协议由杨庆显、郭显科签字确认，并加盖清丰忠凯农业有限公司、山东百乐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协议签订后，原告公司向山东百乐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送去了辣椒种子，郭义接收了辣椒种子，并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辣椒种子青阳椒70亩，每亩160元，具计11200元（壹万壹仟贰佰元）湘妹籽50亩，每亩120元，共计6000元（陆仟元整）两项共计17200元（壹万柒仟贰佰元），辣椒收完之后结清种子款。郭义证明人刘某2019年3月22日”。被告公司主张钱宪敏是原告的工作人员，原告公司未按口头约定向被告提供技术指导、到地头收购成熟的辣椒，辣椒的产量也没有达到原告公司保证的亩产量及个头，致被告辣椒损失达240000元，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公司提交了郭显科与钱宪敏的通话录音共计27段。被告公司主张郭义不是被告公司员工，对郭义打的欠条不予认可。被告公司提交了一个种子包装袋，证明是原告公司的种子包装袋上没有任何标志，违反种子法的规定，原告公司的种子为伪劣种子；原告公司辩称该包装袋不能证明里面装过什么东西，不能证明是原告公司的包装袋。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山东百乐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庭审时提出反诉，要求原告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40000元，后又撤回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经审理应为种植回收合同纠纷。清丰忠凯农业有限公司与山东百乐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一份辣椒种植回收合同，约定被告公司推广种植原告提供的辣椒种子，原告公司向被告公司收购成熟的辣椒，被告公司需向原告公司提供符合要求的辣椒，合同签订后，原告公司向被告公司提供了辣椒种子，郭义接收了原告公司送来的种子，并向原告公司出具了欠条，现被告公司以原告公司拒不收购成熟的辣椒，且辣椒种子不合格导致辣椒产量低等为由，拒不向原告支付辣椒种子款，被告对自己的抗辩事由未提交充足的证据，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故原告要求被告公司支付其种子款17200元应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公司未按口头约定向被告提供技术指导、到地头收购成熟的辣椒，辣椒的产量也没有达到原告公司保证的亩产量及个头，根据被告提交的通话录音，不能确定双方曾口头约定过上述条款，被告公司称郭义不是其公司员工，对郭义打的欠条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郭义不是被告公司员工，被告公司使用了郭义接收的原告公司送来的种子，说明被告公司对郭义接收种子的行为进行了追认，郭义接收了原告公司的种子，原告公司要求郭义出具欠条，合情合理，且该欠条内容和辣椒种植回收协议内容相互印证，被告公司以上述抗辩事由拒不支付种子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种子为伪劣种子，导致其损失惨重，被告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交证据，法院不予采信。郭显科系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告要求郭显科承担支付种子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郭义出具欠条是代山东百乐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代理行为，原告要求郭义承担支付种子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百乐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清丰忠凯农业有限公司种子款17200元；二、驳回原告清丰忠凯农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元，减半收取计115元，由被告山东百乐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辣椒种子包装袋五十个（一审庭审中当庭提交，庭审之后又找到50个，与一审中提交的一样），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辣椒种子包装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提供不合格种子。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出示过上述辣椒种子包装袋，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属于重复举证，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进行质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辣椒种植回收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清丰忠凯农业有限公司已向上诉人山东百乐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种子，原审被告郭义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上诉人实际接收种子并种植，系对郭义出具欠条的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关系清晰明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供的辣椒种子系不合格产品，成熟辣椒的品质与被上诉人承诺的品质不符，且后期没有对辣椒进行回收，其不应当支付17200元欠款。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主张的内容并未在协议中体现，上诉人提交的种子包装袋无法证明系被上诉人生产，且其提交的通话内容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作出过辣椒品质的承诺，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山东百乐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上诉人山东百乐园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张运华 审判员  陈家勇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任天一 书记员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