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正霞，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景亮，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勤，女。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社卿，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川县豪美铝材批零部。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城关镇东环路。经营者：刘勤，基本情况同上。刘勤、袁社卿、伊川县豪美铝材批零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社文，男。上诉人徐正霞与上诉人刘勤、袁社卿、伊川县豪美铝材批零部（以下简称刘勤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正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勤、袁社卿、伊川县豪美铝材批零部共同支付欠徐正霞的货款及运费164975元及利息61556.52元（以164975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12月8日）；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以来，被上诉人长期拖欠上诉人的货款及运费，上诉人多次讨要无果。2020年11月上诉人在微信中向被上诉人刘勤讨要欠款及对账过程中，为了尽快讨回欠款并减少争议，上诉人是顺着刘勤发的清单计算拖欠款项数额的，但最终因刘勤无理要求上诉人认可其未支付的5万元，双方没有谈妥。一审法院已查明，截止2013年11月29日三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及运费922022元。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2013年11月29日后向上诉人支付726700元，因此，上诉人要求三被上诉人支付164975元的诉求应全部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2013年11月29日至2016年5月上诉人共收到757047元、截止2013年11月剩余货款845670元等认定，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欠条等单据充分证明截止2013年11月29日三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922022元。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3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拖欠履行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刘勤等答辩称，三被上诉人没有给徐正霞写欠条；没有在徐正霞欠款单据上签字；微信聊天中没有说欠徐正霞货款，徐正霞在2016年1月至2020年11月23日期间从未向三被上诉人主张过货款，已超过法律时效。刘勤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推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18623元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20万元，2020年12月17日庭审中被上诉人确认收到。伊川豪美铝材批零部为报税走账，每月25号所有付款统一顶下月付款账目，2013年11月27日转的16万元和徐正霞口头约定2013年11月30日算账后付的款没计入算账前。徐正霞答辩称，一、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民法典第六百二十一条也并非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徐正霞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充分证明徐正霞一直不断向上诉人催要欠款，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上诉人长期拖欠货款及运费，以种种理由推拖。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为了尽快要回欠款并尽可能减少争议，2020年11月徐正霞是顺着刘勤发的清单计算拖欠款项数额的，但因刘勤要求徐正霞认可其没有支付的5万元而未谈妥。徐正霞无奈按照刘勤所发清单计算的拖欠数额164975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截至2013年11月29日上诉人拖欠徐正霞922022元没有争议，均认可上诉人没有以现金方式支付过款项。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目录及银行流水，2013年11月29日后其仅支付726700元，拖欠款项应为196322元，徐正霞起诉的数额和一审判决的数额是少了而不是多了。三、如前所述，徐正霞是按照刘勤在微信中所发清单上显示的内容提起本案诉讼，所谓徐正霞认可的20万元，正是刘勤发给徐正霞清单上显示的内容，双方之间无现金支付，上诉人负有举证证明该20万元实际支付给徐正霞的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徐正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的货款及运费共计164975元及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刘勤与被告袁社卿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伊川县豪美铝材批零部。原告与被告刘勤、袁社卿于2000年左右认识，后原告向三被告供应铝材，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双方采用边送货边付款方式进行交易，至2013年年底，双方终止买卖关系，但一直未进行最终结算。截止2013年11月29日，仍欠货款922022元，之后三被告又支付部分货款。2020年11月23日，被告刘勤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清单一份，但双方对剩余货款数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讨要剩余货款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剩余货款的数额。双方自2000年产生业务往来，既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进行书面结算，因时间跨度较大，双方对供货总数量及单价已无法准确陈述，结合本案证据及庭审情况，综合评判剩余货款数额。从原告在诉状中自认的数额，可以推算出自2013年11月29日至2016年5月，原告认可收到货款757047元（922022元－164975元），而庭审中双方对截止2013年11月剩余货款875670元无异议，结合交易习惯，认定875670元截止日期为2013年11月30日。扣除原告自认收到的757047元，剩余货款118623元（875670元－757047元）。关于双方争议的20万元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双方无现金交易，均通过银行方式支付，原告第二次庭审时否认收到该20万元，故三被告应当对该20万元是否已经支付承担举证责任，而三被告并未提供该2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三被告辩解货款已经支付完毕，不予采信。被告刘勤与被告袁社卿共同经营伊川县豪美铝材批零部，三被告应当共同对剩余货款118623元承担清偿责任。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同理，三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勤、袁社卿、伊川县豪美铝材批零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徐正霞货款118623元；二、驳回原告徐正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9元，由原告徐正霞负担1013元，由被告刘勤、袁社卿、伊川县豪美铝材批零部负担133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1.关于截止2013年11月底刘勤等欠徐正霞的款项金额，徐正霞称应为922022元，刘勤等称应为875670元。（1）一审中，徐正霞提交由刘勤、袁社卿出具的欠条及供货明细条9份共计922022元，分别为：2013年2月18日欠7万元，2013年6月19日欠3万元，2013年7月13日欠130170元，2013年8月23日欠109640元，2013年9月16日欠122620元，2013年10月13日135410元，2013年11月15日122085元，2013年11月23日110059元，2013年11月29日92038元。（2）一审中，徐正霞还提交2020年11月12日至25日期间与刘勤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双方通过微信聊天对账，徐正霞认可欠款还到了875670元。（3）徐正霞提起本案诉讼所主张的款项金额为164975元。对于该数额如何计算得出，徐正霞在一审庭审中称，2013年11月底欠款875670元，之后在2015年前偿还29695元，2015年当年支付2万元、45万元、10万元、10万元，2016年5月支付11000元，共计710695元，相减后得出164975元。2.关于2013年11月底之后还款的数额，刘勤等称应为886700元。（1）一审中，刘勤等提交刘勤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显示：2013年11月27日转徐正霞丈夫张银亮16万元，2013年12月2日转张银亮3.57万元；2014年2月21日转2.2万元、19.8万元；2014年4月17日转16万元。一审中，刘勤等提交澳洲联邦银行（伊川）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2月11日转账凭证一份，显示刘勤转给张银亮30万元。徐正霞认可收到上述款项，还认可刘勤刷信用卡给付1.1万元，但2013年11月27日工商银行16万元是在对账前所付，不应从欠款数额中扣减。上述款项中，徐正霞认可的金额共计726700元。（2）刘勤等称，还向徐正霞支付两笔各10万元。一审中，徐正霞提交的双方2020年11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对账清单的图片。徐正霞称该图片系刘勤向其发送。刘勤称，该图片上半部分是2013年11月其二人算账内容，徐正霞拿的是原件，其持有的是复印件，后其在复印件上把还的钱大概做了记录。该图片上半部分不清晰，一审中徐正霞提交的该图片彩印版，可以辨认出有“922022”、“201311月30清”字样；下半部分清晰，有“875670”及2015年账上转两笔各10万元等记录。二审中，刘勤等提交了其持有的该图片纸质版，上半部分褪色较为严重。刘勤等称，该图片日期应为“2013年11月20日”。关于图片中记录的两笔10万元问题，二审中，徐正霞称，刘勤写的两个10万元，其系顺着刘勤的思路计算的；刘勤称，两个10万元是其这边记账的人写的。二审中，刘勤等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伊川县新区支行交易明细复印件及电脑页面打印件称，2015年3月4日刘勤账户向徐正霞6222081705003450855账户转款2笔各5万元。徐正霞经查询后认可该两笔转账，但称，经回忆，双方自2000年开始操作买卖关系，有时刘勤支付部分款项后，拖欠货款的条子会交给刘勤，条子的余额会写到下一张条子上，结合刘勤一方之前从未提到该两个5万元的情况，该两个5万元不应从拖欠的922022元货款总额中扣除。徐正霞另提交2020年11月23日徐正霞与刘勤的电话录音，其中刘勤明确承认拖欠徐正霞10万元左右的事实。刘勤等质证称，徐正霞与刘勤打电话让刘勤算账，徐正霞没有任何凭证证明刘勤前徐正霞货款，刘勤存有徐正霞给刘勤的一张算账清单复印件，因时间跨度大，刘勤说不清是否欠款，只有对账后才能说明，二人没有算账的情况等。此外，二审中，刘勤等提交调取证据申请，申请本院调取刘勤本人在工商银行、澳洲联邦银行、农业银行、邮政银行、光大银行、中信银行、交通银行、民生银行的银行卡的转账记录，因其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未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对于欠款数额及已还款数额存在争议，双方应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徐正霞作为债权人，应对欠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刘勤等作为债务人，应对已还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在2013年11月底对账，一审中徐正霞提交的微信彩印图片可以辨认出日期为2013年11月30日，刘勤等未对此提出异议；二审中刘勤等又称应为2013年11月20日，因其提交的该图片纸质版褪色严重，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双方对账日期，本院确认为2013年11月30日。其次，关于截至2013年11月30日的欠款数额。徐正霞持有刘勤、袁社卿签署的单据金额共计922022元，但在与刘勤对账过程中，徐正霞已认可截至2013年11月底欠款数额为875670元，且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以该数额作为计算依据，现徐正霞要求以922022元为欠款数额作为截至2013年11月底的欠款数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确认截至2013年11月30日刘勤等的欠款数额为875670元。再次，关于2013年11月30日对账之后的还款数额。徐正霞认可刘勤通过工商银行、澳洲联邦银行（伊川）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及信用卡支付的金额共计726700元，本院予以确认。刘勤2013年11月27日所付16万元，给付时间在双方对账日期之前，不应计入在对账后所支付的款项之中。2015年3月4日刘勤向徐正霞账户转账支付的10万元，给付时间在双方对账之后，应计入对账后所支付的款项之中；徐正霞称该款不应计入本案中对账后支付的款项中的理由，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刘勤等主张给付的其他款项，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上述在刘勤等对账后支付给徐正霞的款项应为826700元。综上，双方之间曾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交易金额巨大，但交易凭证及账目均混乱、不规范，对造成本案纠纷双方均有过错。根据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截至2013年11月30日刘勤等欠徐正霞875670元，之后刘勤等支付给徐正霞826700元，尚欠48970元未付清，该款应向徐正霞给付。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无付款期限约定，故徐正霞要求自2013年11月30日起给付利息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对于双方其他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勤、袁社卿、伊川县豪美铝材批零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徐正霞48970元；二、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徐正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9元，由徐正霞负担1349元，由刘勤、袁社卿、伊川县豪美铝材批零部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30元，由徐正霞负担3591元，由刘勤、袁社卿、伊川县豪美铝材批零部负担15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