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女，194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红，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勇军，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铃，重庆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漆刚，男，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全，重庆市渝北区兴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兵，重庆市渝北区兴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玉、上诉人曾勇军与被上诉人漆刚健康权纠纷一案，因均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870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红、上诉人曾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铃、被上诉人漆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全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8706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为漆刚承担70%赔偿责任140357元，曾勇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60153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漆刚、曾勇军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王**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民事责任承担的比例错误，应当改为漆刚承担70%，曾勇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1.王**玉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事发地点为两栋单梯楼前的坝子，并非停车场地，王**玉从坝子里行走天经地义，漆刚和曾勇军不应当将车停在坝子里，将车停在此处阻碍了居民的行走，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王**玉在通过此处时尽到了应有的注意义务，摔倒是因为空间太窄导致。3.一审法院在认定民事责任承担的比例上，不应当让行人的注意义务大于车方遵守规则的义务。如果车方不在此停放车辆，王**玉在此行走也不可能受伤。4.王**玉认为本案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漆刚承担70%，曾勇军承担30%为宜。虽然同为违规停车，但曾勇军在停车时预留了足够行人通行的空间，漆刚后来却将本可能行人通行的道路变得非常的窄，给王**玉的通行造成了伤害，过错程度大于曾勇军。二、一审法院关于王**玉的损失没有计算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应当计算精神抚慰金1000元。曾勇军辩称，我们一审也提供了事发院坝的照片和示意图，事发地点不是唯一的通道。车辆不能停放的说法不符合事实，王**玉居住的楼与坝子隔了一条公路，有四条路都可以行走，而这个坝子长期在停车，其应该走行人的通路。王**玉摔倒的原因，上诉状说了空间狭窄，但空间再狭窄也不必然导致摔倒。从视频上可以看出是通过了曾勇军的车头摔倒的。曾勇军停车时是留足了足够的通行空间，是靠到左边停车，没有过错。漆刚辩称，同意王**玉撤销一审判决的请求，但不同意改判责任比例的诉求，不同意本案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漆刚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漆刚在本案事发场地停车不属于违法违规不道德的行为。事发场地长期以来都是用于停车，也有人行走，但从来没有禁止停车或者专属人行通道。该场地是一个公共坝子，漆刚停车没有过错。事发场地根据先来后到的习惯，漆刚停车在前，王**玉行走在后，而且王**玉行走的也不是唯一的路，有四条大道可以行走，而且是两车之间通过，对方明知两车之间道路狭窄，为什么还要通行。即便是唯一道路妨碍通行，也应该通知车主开走后行走。停车的和行走的人都应该各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方自己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导致摔伤，应该自己承担后果。同意撤销一审判决，因为漆刚和曾勇军均不应该承担责任。曾勇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玉对曾勇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1.一审法院认为曾勇军停车阻碍了居民的进出是错误的。从视频录像可以清楚的看到，曾勇军停车时坝子是很空旷的，是后边陆续有车停过来才真正造成居民进出障碍，与曾勇军无关。2.王**玉明知漆刚在停车仍然选择从此通行，王**玉是在走过了曾勇军的车头后踢到漆刚的车摔倒的，与曾勇军的车没有任何接触，曾勇军对王**玉的摔倒也没有任何过错。对于王**玉是如何摔倒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3.王**玉走的不是唯一、必经之路，而是另外一小区的院坝。根据实际需要事发地点已经成为了停车场。4.王**玉自己行走摔倒与曾勇军停车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从王**玉摔倒的位置、受伤的部位、漆刚在事发当时的询问笔录的陈述均可以证明王**玉受伤与曾勇军无任何关联。二、王**玉作为成年人，有完全民事行为，在行走过程中摔倒，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与曾勇军无关，曾勇军不应当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玉的户籍地在农村，没有证据证明王**玉在事发前一年连续居住在城镇且有固定收入，因此王**玉的损失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予以计算。王**玉在本案发生时已经是70周岁以上即将71岁的老人，定残时即将71周岁，一审法院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按照70周岁计算是错误的。四、本案事发地点不是公共道路，曾勇军停车的位置是一个小区半封闭的院坝，王**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起诉曾勇军不正确。王**玉辩称，出事地点不存在小区的问题，都是几栋楼围到一个院坝，曾勇军陈述系另外一个小区院坝与客观事实不符。王**玉经过院坝是选择了最便捷的道路，当时小区装了空调，王**玉才选择事发路段通过。漆刚应该考虑行人的通行，但客观上没有留足通道。漆刚辩称，原则上同意和支持其上诉。但认为视频监控还原了事实真相，王**玉并没有踢到漆刚的车，而是自己摔倒。王**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101545.5元、续医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营养费1000元、住院护理费3680元、院外护理费18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87639.09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5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675元，总金额235519.5元，以上费用由被告漆刚承担80%的责任，由被告曾勇军承担20%的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7日14时20分左右，被告漆刚驾驶渝ＡＵ××**号车辆在××道××号××小区坝子口停车，该车辆停车后与之前已经停车的渝Ａ9××**号车辆前后靠停在一起，渝ＡＵ××**号车辆停靠在渝Ａ9××**号车辆右前方，渝Ａ9××**号车辆左侧有一面墙，墙上装有空调外机，原告王**玉系车后方单梯楼小区住户，事发时原告从其住所去往双龙大道，经过此处时，因渝Ａ9××**号车辆左侧通过空间狭窄未能通过，改从渝Ａ9××**号车辆与渝ＡＵ××**号车辆两车之间通过，因两车之间距离狭窄，原告王**玉从两车之间通过时摔倒受伤。事发地位于两栋单梯楼前的坝子，事发前后不断有人从此经过，在事发后被划线确认为消防通道。原告伤后被送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医院治疗，检查：髋关节、肱骨、肩关节、股骨，花费诊费862.5元（其中被告漆刚支付482.5元）。原告后到大坪医院住院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15天（2020年1月7日至2020年1月22日），支付医疗费101049.4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7483.62元，其他医保大额支付7501.36元）。出院医嘱：1、适当活动患肢远端、下床活动，促进患肢功能恢复；2、防跌倒，加强营养、护理；3、出院带药见住院医嘱；4、门诊随访，定期（1、2、3、6、12月）复查患肢X线片。5、心功能不全、糖尿病及血压偏高建议心血管内科、高内科门诊随访。2019年1月7日，原告为购买气垫床、水垫、翻身枕、下肢垫、护理包、便盆、上肢垫支付675元。经原告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24日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时限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于2020年5月8日得出以下的鉴定意见：1、王**玉目前右侧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右肩关节活动障碍的伤残等级分别属九级、十级；2、王**玉续医费为人民币13000元（壹万叁仟圆）；3、王**玉护理期限综合评定以伤后150日认定为宜（认定被鉴定人王**玉损伤后在医疗或功能康复期间部分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帮助）。原告支付鉴定费2050元、检查费116.5元（其中医保基金支付10元）。被告漆刚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因未缴纳鉴定费用被鉴定机构予以退回。渝ＡＵ××**号车辆事发时系被告漆刚所有，渝Ａ9××**号车辆系被告曾勇军所有。原告受伤后，被告漆刚支付原告10000元。原告王**玉户籍登记为农村居民，其自2009年4月15日起在重庆市渝北区××街××号××单元××居住。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93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请求主张的费用是否合理；二、本案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对原告要求主张的费用的合理性问题。1、医疗费、检查费。原告提交了门诊病历、门诊费发票、医疗费发票、病案资料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扣除统筹支付、其他医保支付、医保基金支付的费用，金额为77033.46元。2、续医费13000元。原告提交了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5天，一审法院按照60元/天的标准予以认定，金额为900元。4、营养费。原告提供了加强营养的医嘱，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500元。5、护理费。原告提交的住院期间支付护理费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按照12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经鉴定，原告伤后在医疗或功能康复期间部分生活不能自理，护理期限综合评定以伤后150日，一审法院以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定残前的护理费，以60元/天的标准计算定残后的护理费，金额为16380元（123天×120元/天＋27天×60元/天）。6、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支持30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户籍登记虽为农村居民，但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考虑到原告的年龄，一审法院认为其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鉴定，原告之伤构成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原告定残时年满70周岁，故伤残赔偿金可计算10年，金额为79671.9元（37939元/年×10年×21%）。8、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9、鉴定费。原告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金额为2050元。10、残疾器具辅助费675元。原告提交了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述金额合计190510.36元。二、本案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事发地点为两栋单梯楼前的坝子，原告从此处去往双龙大道，虽事发时未标注消防通道的线，但事发地并非停车场地，且二被告在此处停车时阻碍了此处居民的进出，原告作为成年人在通过狭窄路段时应小心谨慎。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本案的发生均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以被告漆刚承担20%的责任、被告曾勇军承担20%的责任为宜。故原告的上述损失应由被告漆刚承担38102.07元，扣除被告漆刚已经支付的10482.5元，还应赔偿原告王**玉27619.57元；被告曾勇军承担38102.0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漆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玉各项损失合计27619.57元；二、被告曾勇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玉各项损失合计38102.07元；三、驳回原告王**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90元（已是减半收取）、保全费1185元，共计1975元，由原告王**玉负担1185元，由被告漆刚负担395元、被告曾勇军负担39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责任划分是否得当、王**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王**玉的残疾赔偿金应当如何计算等，现针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责任划分是否得当的问题。王**玉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对自身的身体状况和通道的通行情况应当具备明确的认知能力。发生事故的路面已经停有两辆机动车，且路面狭窄，而此通道并非唯一一条可达其目的地的通道，王**玉在对通道的通行情况进行初步分析后可选择其他通道通行，但其仍然决定从此处通行，应当自担风险。在车辆未发生位移、路面通行状态稳定的情况下，王**玉在通行过程中摔倒受伤，其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因此，王**玉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事故场地虽停有车辆，但并非合法的停车场，曾勇军和漆刚将车辆停在此处，妨碍了行人通行，并最终导致王**玉通过此处时摔倒受伤，均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判由曾勇军和漆刚各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王**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王**玉对其自身损害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王**玉的残疾赔偿金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王**玉居住情况的信息表显示王**玉自2009年4月起居住于城镇，曾勇军并未举示相反证据推翻前述证据，故能够认定王**玉居住于城镇一年以上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玉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玉定残时年满70周岁，一审法院依法按照周岁年龄计算王**玉的残疾赔偿金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玉、曾勇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94元，由上诉人王**玉负担751.76元，由上诉人曾勇军负担322.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硕审 判 员 刘希审 判 员 郑泽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王玲书 记 员 梁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