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伟，男，197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红，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军，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连娣，女，198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原审被告：孙利，女，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王光伟因与被上诉人周连娣、原审被告孙利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7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光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连娣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周连娣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处理，并由周连娣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周连娣名下被拍卖用以偿还孙利债务的坐落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以下简称401室房屋），是孙利借用周连娣名义购买的房屋，实为孙利本人房屋，即周连娣没有实际承担担保责任，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虽然孙利与周连娣之间没有借名买房协议，但综合本案事实和证人证言，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借名买房之实。孙利与周连娣系亲姐妹关系，在购买401室房屋时，孙利名下有两套房产，而周连娣名下没有房产，基于限贷原因，孙利才以周连娣名义购买，且401室房屋首付款和后续每月房贷均是由孙利负担，周连娣并无经济能力支付房款。3.孙利和王光伟在401室房屋执行拍卖过程时，之所以未提异议，是因401室房屋本来就属于债务人孙利，用其房产偿还孙利本人债务，孙利无需提任何异议，只是没想到周连娣会事后提起追偿之诉。周连娣辩称：401室房屋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宁法院）执行的时候，其已告知孙利和王光伟在执行后会去法院起诉主张追偿权。401室房屋实际是周连娣所有，王光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利述称：同意王光伟的上诉意见。401室房屋是其本人购买，由于其当时没有购房资格，才会借用周连娣名义购买。周连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利立即偿还周连娣的代偿款683796.88元；2.王光伟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份额341898.44元及月息2%的利息（自2018年6月1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孙利、王光伟共同承担。周连娣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民事判决书、财产分配方案、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邺法院）函件、房款分配表，拟证明401房屋被江宁法院拍卖，江苏首创智慧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文化公司）分得拍卖款683796.88元；2.平安银行、紫金银行的交易明细，拟证明其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期间汇给孙利115万余元，周连娣与孙利之间有经济往来，购房时除了看房其余事情是孙利在办理。孙利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民事判决书内容有异议，认为房子是孙利的。至于银行交易记录是因为周连娣在孙利的公司做出纳，公司的钱是从周连娣帐户上走的，并不是孙利与周连娣之间的借款。王光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虽以周连娣的名义拍卖房屋，但实际产权人是孙利，周连娣没有实际承担保证责任；结合孙利的陈述，周连娣提交的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周连娣是孙利公司的员工，孙利的公司借周连娣个人卡走帐在现实中常见，所以周连娣系虚假诉讼。孙利针对其答辩提交了汇款凭证、信用卡对账单，拟证明401室房屋的首付款系孙利支付，所以该房产是孙利购买。周连娣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401室房屋所有权属于周连娣。王光伟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认为房屋首付款来源于孙利，如周连娣认为首付款系其所付应提供证据。王光伟针对其答辩，申请曹某、杨某、赵某出庭作证。曹某系首创文化公司总经理，曹某陈述，孙利向首创文化公司借款时称401室房屋是孙利的，只是登记在周连娣名下，可以做抵押担保，此外公司借款还需公司股东担保，孙利就找了王光伟担保；借款签字时，孙利表示案涉不动产是孙利的，周连娣在场并没有提出异议。杨某系首创文化公司的会计，孙利第一次向首创文化公司借款时，公司表示没有担保、没有股东签字不能借款，后孙利称有房子做担保，房子是在其妹妹周连娣名下，周连娣也表示过房子与其没关系，只是过来签字，周连娣说过很多次房子不是她的而是孙利的，后来在江宁法院执行时，与周连娣发生过争执，杨某表示房子不是周连娣的，周连娣并没有提出异议。赵某原系南京中原房地产营销顾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该公司与矿世地产南京有限公司合作过，负责销售工作。赵某陈述401室房屋是孙利看的，最终买房是孙利带着周连娣办手续，孙利说其没有资格买房，周连娣系其亲妹妹，后面手续均是与孙利联系、由周连娣办理，后面孙利说要卖房子，也曾介绍过中介给孙利。周连娣对于上述三名证人陈述，质证意见如下：周连娣与曹某没有说过话；与杨某第一次见面是在房产局，说话内容记不得了，在首创文化公司只是签字就走了，后期打电话给杨会计想把房子卖了，利息让一点，要求解封房子，杨会计不同意，要走法律程序，在建邺法院、江宁法院均没有说过房子不是周连娣的；周连娣与赵某没有联系过，当时房子是周连娣与孙利一起看的，也没有说401室房屋不是周连娣的。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9日，首创文化公司与孙利、周连娣、王光伟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本金85万元，月息2%，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9日至2016年5月8日，周连娣与王光伟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周连娣以401室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周连娣为孙利提供担保的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时在未办理解押手续期间，首创文化公司向孙利的其他出借款、续借款、延期借款都提供担保。因孙利未按约还款，周连娣、王光伟也未承担担保责任。首创文化公司起诉至建邺法院，建邺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苏0105民初584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孙利归还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3月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周连娣、王光伟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归还责任；三、三被告共同承担首创文化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用47800元；四、驳回首创文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孙利、周连娣、王光伟共同负担。首创文化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7）苏01民终270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首创文化公司向建邺法院申请执行。2018年1月22日，建邺法院向江宁法院发出参与分配函，因江宁法院对案涉不动产强制处置，函请首创文化公司参与分配。2018年5月10日，江宁法院作出（2017）苏0115执4311号关于被执行人周连娣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对包括首创文化公司在内的债权进行分配，首创文化公司分得诉讼费6150元、一般债权金额677646.88元，合计683796.88元。首创文化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同意上述分配方案，并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执行款683796.8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7月27日，首创文化公司与孙利、周娣、王光伟签订《借款保证合同》，孙利向首创文化公司借款130万元，周连娣以401室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5年9月30日，首创文化公司与孙利、周娣、王光伟签订《借款保证合同》，载明孙利于2015年7月27日借款130万元已还款120万元，首创文化公司同意续借100万元，周连娣同意以上述房产设定抵押担保；2015年12月4日，首创文化公司与孙利、周娣、王光伟签订《借款保证合同》，孙利向首创文化公司借款100万元，周连娣同意以上述房产设定抵押担保。上述三笔借款孙利于2016年3月7日前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孙利未按约向首创文化公司还款，执行过程中，周连娣作为保证人偿还了683796.88元（债权金额677646.88元+诉讼费6150元），现周连娣行使追偿权，要求主债务人孙利归还代偿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该规定是解决连带共同保证人的内部责任分担问题，本案中，周连娣、王光伟作为孙利向首创文化公司借款的保证人，并未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的比例，故应平均分担保证责任。周连娣代孙利还款683796.88元，王光伟应对孙利上述代偿款中不能清偿部分的50%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连娣未向孙利主张利息，王光伟对孙利应承担责任的二分之一承担连带责任，故周连娣要求王光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利、王光伟辩称401室房屋实际系孙利所有，周连娣是名义产权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孙利与周连娣并未就案涉不动产签订过借名买房的协议，且现周连娣并不认可存在借名买房的行为；二、案涉不动产登记在周连娣名下，江宁法院在处置401室房屋时孙利并未以其系实际产权人为由向江宁法院提起执行异议或确认之诉，主张其权利，执行过程中，王光伟作为当事人，亦未就案涉不动产的权属提出过异议；三、证人曹某、杨某均系首创文化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光伟系首创文化公司的股东，首创文化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债权人，证人与王光伟、首创文化公司均存在利害关系，仅凭两人证言不能证明案涉不动产存在借名买房的情况；证人赵某的证言只能证明买房时的情况，其并没有证明周连娣明确告知其案涉不动产系孙利借周连娣的名义买房；四、孙利支付的首付款及归还房贷，系周连娣与孙利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周连娣亦提供了其向孙利汇款100余万元的明细，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对于孙利、王光伟的辩称意见，应当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孙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连娣代偿款683796.88元；二、王光伟对孙利上述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周连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38元，由孙利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连娣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12月4日，周连娣、孙利和沭阳华天木业有限公司签署的《保证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三条载明：“2015年12月4日，由孙利向首创文化公司贷款100万元，由周连娣个人及房产保证，该借款由孙利使用”，拟证明孙利认可向首创文化公司借款用于担保的房产为周连娣所有。2.借条三张，分别是2012年7月1日的2万元、2013年4月3日的22万元、2014年1月26日的21万元，均是孙利向周连娣借款，拟证明孙利与周连娣有借款往来。3.2015年5月4日的住宅专项维修基金专用收据、土地登记费缴款书、房屋证登记费缴款书一张、房屋买卖税收缴款书各一张，拟证明401室房屋为其本人购买，因此其才持有上述收据原件。王光伟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保证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借条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真实，总借款数额也仅有40多万元，而案涉401室房屋是2013年左右购买，首付款148万元是孙利支付，孙利不可能在仅欠别人40多万元的情况下用148万元来归还。对证据3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孙利质证意见为：对周连娣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三张借条确实是其书写，系其与周连娣对前期累计借款的结算，最后其仅欠周连娣借条上所载的金额即45万元。周连娣之所以持有相关房屋缴款凭证，系因其委托周连娣代为办理缴款手续，费用实际均由孙利支付，缴款后其未要求周连娣给付缴款凭证。孙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案涉401室房屋的钥匙、水电费缴费卡、前期物业服务协议、住户手册、住房质量保证书、住宅使用说明书、装修管理手册、物业费缴费提示单、商品房预售合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购房发票（金额为4570342元）、房屋交付使用证明存根联、房地产交易契税申报表、商品房认购协议（复印件），拟共同证明401室房屋实际为孙利购买。周连娣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上述证据原先由周连娣放在公司保管，但后被孙利拿走了。王光伟质证意见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周连娣提交的证据均有原件供核对，各方当事人对孙利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周连娣及孙利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力问题，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分析。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孙利与周连娣均未实际居住案涉401室房屋。二审中，周连娣陈述其本人亦偿还过案涉401室房屋贷款，如2015年7月20日和8月20日，其本人或通过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南京丽呷贸易有限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贷款账户各存款18000元用以偿还房贷。孙利对周连娣所述存款予以认可，但认为周连娣上述存款均来源于孙利。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周连娣有无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并进而有权行使追偿权，主要涉及孙利与周连娣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光伟在本案中主张孙利与周连娣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综合在案证据，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本案并无书面证据可以直接证明孙利与周连娣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其次，在孙利认可其与周连娣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及周连娣本人亦偿还过案涉房屋贷款的情况下，孙利支付案涉401室房屋首付款及部分房贷的行为不能当然得出其与周连娣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的结论。再次，虽然孙利持有案涉401室房屋钥匙、预售合同、抵押合同、购房发票等，但周连娣亦持有案涉401室房屋相关登记费及税收缴款书，且该二人均未实际居住过案涉401是房屋，故不能据此认定其与周连娣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综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孙利与周连娣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周连娣已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并有权行使追偿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王光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8元，由王光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陈海波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