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7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全球播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梁铁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珍珠，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川婷，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黎直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莉，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糜志彬，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全球播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简称全球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简称优酷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089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法庭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线上询问。上诉人全球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川婷，被上诉人优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莉在线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球播公司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赔偿数额共计为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全球播公司不存在首发影视公众号，未认可在所谓的首发影视公众号上提供过涉案作品，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侵权事实；二、首发影院软件只能在相对封闭的智能电视终端特有的限定渠道内传播作品，影响范围小，判赔数额过高；三、涉案软件上传播作品的时间仅持续44天，且实际获益仅3.6万元，一审判赔数额过高；四、优酷公司虚报损害赔偿数额500万元，诉费高达46800元，一审判决全球播公司承担2万元明显有失公允。优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全球播公司的上诉请求。优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全球播公司赔偿优酷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万元（经济损失为499万元，合理费用1万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5000元及公证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电影《我不是药神》（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号为电审故字[2018]第386号，于2018年7月在院线上映，2018年11月8日在优酷平台上映。电影片尾处载明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属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出品单位为花满山（上海）影业有限公司等7家公司，联合出品单位为上海阿里巴巴影业有限公司等11家公司。花满山（上海）影业有限公司等7家公司及上海阿里巴巴营业有限公司等11家公司将涉案作品版权（含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霍尔果斯坏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霍尔果斯坏猴子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移动电影院点播权（含转授权及维权权利）以独占专有形式授予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期限及独立维权期限均自2018年7月2日至授权电影首次在被授权方平台和/或其授权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移动电影院点播权（含转授权及维权权利）以独占专有形式授予优酷公司，授权期限及独立维权期限均自2018年7月2日至授权电影首次在被授权方平台和/或其授权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优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版权费发票，证明其针对涉案作品支出的版权成本高达数千万。2018年12月27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3278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优酷公司的授权委托代理人李双于2018年11月16日来到本处，本处工作人员监督李双操作本处台式计算机和其自行提供的小米电视机在互联网上进行操作。使用电视遥控器打开电视，还原出厂设置后，按照相关提示完成电视的前置程序设置，进入电视主页面连接无线网络后，通过U盘安装自互联网下载的沙发管家，安装完成后点击“打开”，点击“我的应用”，点击“系统应用”，浏览相关页面。点击“搜索”图片，在搜索栏输入“SFYY”，点击搜索结果中的“首发影院”，点击“下载”，下载完成后点击“安装”，浏览相关页面。在“首发影院”页面，点击“我不是药神”，点击“购票观看”（单次收费5元或至少30元开通会员），屏幕弹出付款二维码，点击“扫码支付”，李双使用其微信“扫一扫”功能扫描电视所示二维码，并在手机上完成付款，点击“在线播放”，电视开始播放视频，拖拽进度条，可以播放电影。2019年4月11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5521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优酷公司的代理人董铄华于2019年4月2日来到本处，本处工作人员监督董铄华使用其自己提供的手机登录相应网址或手机应用，相应页面分别显示涉案作品百度指数、有关涉案作品新闻报道、涉案作品在豆瓣平台的评分话题及影评、涉案作品的微博话题及阅读量、第三方统计机构提供的涉案作品票房、观影人数及在线播放量。百度指数显示涉案作品上映后百度资讯指数超过3200万次/日，搜索指数超过70万次/日；在优酷平台上线播出涉案作品后，涉案作品的百度搜索指数连续数日超过20万次/日，优酷公司据此证明全球播公司的侵权行为发生在涉案作品热播期，侵权恶意明显。相应新闻包括《光明日报》2018年7月6日刊登的《〈我不是药神〉爆红解锁“现实主义”的正确打开方式》，人民网2018年7月18日刊登的《李**就电影〈我不是药神〉引热议作批示》、2018年7月6日刊登的《〈我不是药神〉神在哪？国产电影立足现实方有根》、2018年7月4日刊登的《〈我不是药神〉首映：很久没有这么经典的中国电影了》，新浪娱乐2018年7月6日刊登的《北京文化总投〈我不是药神〉750万市值暴增40亿》，搜狐网2018年7月8日刊登的《〈我不是药神〉让人飙泪音乐教父罗大佑观影后还特意写了一首歌》等，优酷公司据此证明涉案作品受到众多主流媒体关注，作品被公众广泛讨论，具有极高的知名度。有关新闻报道还显示，根据新华网、新浪网及光明网等报道，涉案作品获得金马奖、东京电影节中国电影周金鹤奖、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最佳剧本奖、澳大利亚电影电视学院艺术奖等众多奖项。豆瓣评分显示，涉案作品在豆瓣平台获得9.0分，优酷公司据此证明涉案作品具有极高美誉度。新浪微博显示涉案作品的微博话题讨论数量超过128万，阅读数量超过14亿。第三方统计机构提供的数据显示，涉案作品累计票房达到30.75亿，是2018年票房季军，中国电影票房排名第六，观影人数超过8.9亿，网络播放量高达8.7亿。2019年1月4日，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出具（2018）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7146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优酷公司的授权委托代理人董铄华于2018年11月9日来到本处，本处工作人员监督董铄华操作，使用本处提供的计算机登录“www.youku.com”网页，在搜索栏输入“我不是药神”，点击“搜全网”，进入搜索结果页，点击“我不是药神”项下的“节目详情”，浏览相关页面，点击“立即播放”，进入播放页面，提示“可试看6分钟，开通VIP会员”，视频播放至6分钟后，在弹出的“开通VIP会员后观看完整版”窗口点击“开通VIP会员”，进入会员购买页面，选择“20元1个月”，点击“点我购买”，按照提示完成登录和支付，页面显示“恭喜您！已成功开通月度VIP”，拖动播放电影至电影结束。2019年5月29日，北京市海诚公证处出具（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6827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优酷公司代理人王濛于2019年4月3日来到本处，在本处公证员监督下使用本处计算机进行相关操作，分别登陆互联网网页下载相关应用，可见：在“奇珀市场”，首发影院下载次数为331.2万次；在当贝市场，首发影院下载次数为300余万次；在欢视网，首发影院下载次数为3183万次；在沙发管家，首发影视下载次数为100余万次。全球播公司自述电影《我不是药神》在“首发影视”被付费点播7000余次。本案庭审过程中，优酷公司表示“首发影视”已经停止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对于优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其提供了金额为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NO.06085871）一张。对于优酷公司主张的公证费，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优酷公司表示其与公证处定期结算，故无法针对单份公证书提供费用收据。经一审法院询问，优酷公司表示，其曾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其他互联网视频播放平台行使，但其仍然独享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权利。上述事实有公证书、授权书、版权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我不是药神》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借助于适当的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的电影作品。本案中，优酷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尾截图、著作权人出具的授权链条完整的授权及转授权文件，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优酷公司在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优酷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全球播公司运营的“首发影视”公众号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全球播公司亦予认可，但该公司未提供其播放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来源，故一审法院认为全球播公司在“首发影视”提供了涉案作品，构成对优酷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直接侵权。涉案作品公映后，引起公众的关注，相关媒体亦以多种方式报道，影片获得了众多奖项，具有极高的知名度。电影片尾处载明了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属情况，全球播公司在优酷公司开始行使上述权利后很短时间内即通过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且向用户收费，其主观侵权故意明显。对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全球播公司自述的涉案作品播放次数为其单方提供的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据此认定优酷公司经济损失。由于双方当事人均不能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商业价值、首播时间、未经授权播出时间及全球播公司的过错程度、经营模式等情况酌情确定。对于优酷公司主张的合理支出律师费5000元及公证费5000元，优酷公司已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且律师出庭参与了诉讼，一审法院将根据案件审理情况酌情予以认定；本案所涉公证书涉及多个公证处，均涉及除涉案作品外的多个电视剧或电影，优酷公司主张其定期与公证处进行结算故无法提供涉案公证书费用的发票，至本案开庭审理时优酷公司仍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公证费支出，一审法院对其关于公证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全球播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赔偿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十六万元及合理支出五千元；二、驳回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全球播公司提交了优酷公司平台电脑端为观看涉案作品需开通会员的会员收费情况截图、手机端为观看涉案作品需开通会员的会员收费情况截图，证明优酷公司用户在平台电脑端观看涉案作品仅需以6元的价格开通优酷VIP会员，在手机客户端观看涉案作品仅需以10元的价格开通，与其主张的至少20元的价格不一致。本院另查明，全球播公司开发的电视端软件为“首发影院”，未经营公众号业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二审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依据本案在案证据，不能明确确定权利人实际损失以及侵权人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商业价值、首播时间、未经授权播出时间及全球播公司的过错程度、经营模式等情况酌情确定损失赔偿16万元以及合理支出5000元，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全球播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全球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全球播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宋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恒书 记 员  郑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