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爽，男,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兵，安徽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世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主要负责人：张伟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志敏，安徽新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日顺供应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为青岛日日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于贞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恒，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路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杜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洁，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平，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檀亚峰，男，1986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东至县，现租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安爽因与被上诉人中世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芜湖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日日顺供应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日顺公司）、湖北路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路歌公司）、檀亚峰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民初6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支付本案运输费用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檀亚峰个人与安爽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系完全错误。檀亚峰系以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名义与安爽签订运输协议，日日顺公司开具的货物运输单据亦可对此予以印证。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亦系根据货物发运明细进行结账。因此，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实际追认了檀亚峰的代理行为。安爽完全有理由相信檀亚峰系代表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与其订立运输合同。在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安爽自始至终系善意且无任何过错。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疏于监管，其管理方面存在欠缺和漏洞，但其不可据此否认檀亚峰系代表该公司与安爽签订运输合同的事实。安爽在承运案涉货物时，檀亚峰虽未向其出示授权委托书，但檀亚峰口述该货物系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承运，其亦以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名义签订了运输协议。日日顺公司开具的运输单据中亦明确载明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系运输业务承运单位。即便檀亚峰系为了赚取运输差价，其在本案中亦构成表见代理。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向日日顺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檀亚峰代表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领取配送计划、承运商考核确认、运费结算等诸多业务。檀亚峰亦系基于该授权而签订案涉运输合同，委托安爽承运相关货物。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檀亚峰之间存在运输业务分包关系，其根据檀亚峰提交的发运明细表，与安爽进行结算。故檀亚峰构成对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的表见代理。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一条，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付款义务。 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辩称，1、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与湖北路歌公司签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将案涉运输业务转包给湖北路歌公司。案涉运输单据虽载明承运单位系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但实际承运人系湖北路歌公司和檀亚峰。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湖北路歌公司履行了预付运输费的合同义务。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的该行为并非系对檀亚峰代表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与安爽签订运输合同的追认，故安爽关于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已经追认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与安爽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符合客观事实。2、檀亚峰在本案中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案涉运输合同的签订以及运费的结算，均系檀亚峰个人与安爽联系、对接。直至檀亚峰拖欠运费，安爽至日日顺公司维权时，其才知晓日日顺公司与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因此，安爽与檀亚峰签订案涉运输合同时，其根本不知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的存在。檀亚峰的微信头像亦显示“日日顺”字样。安爽在与檀亚峰达成运输业务时，既未要求檀亚峰出示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亦未与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核实檀亚峰的身份。且本案中，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要求追加檀亚峰、湖北路歌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时，安爽拒绝向檀亚峰主张权利。故安爽存在过错且非善意。檀亚峰与安爽发生纠纷后，出具了带有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字样的结算书，并不能构成对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的表见代理。3、根据湖北路歌公司的陈述，货物发运明细表上载明的货物运输业务款项已经支付至承运驾驶员名下银行卡中。故安爽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构成重复主张。 日日顺公司辩称，该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湖北路歌公司辩称，1、湖北路歌公司与安爽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安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运费与湖北路歌公司和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之间签订的运输合同有关。2、安爽请求支付运输费用的单据系载明“中世物流檀亚峰”。且湖北路歌公司未向安爽出具任何结算凭证。故安爽主张的运费，不应由湖北路歌公司承担。3、湖北路歌公司与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载明2019年7月到期，实际到期时间为2020年1月。安爽所主张的运输费有部分并不在湖北路歌公司与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合作的时间范围内。故该部分运输费用与湖北路歌公司无关。4、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所提交的发运明细表上的公章系伪造。且该表并不能反映出安爽所要求支付的全部运费明细。安爽亦未举证证明其运输的货物与湖北路歌公司有关。5、湖北路歌公司不参与实际运输，仅提供信息化平台。且湖北路歌公司已经将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汇入其在湖北路歌公司的账户中的所有款项，全部支付至实际承运司机账户。现在该账户中仅有5元钱左右，不足以支付任何一笔运费。6、湖北路歌公司向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开具了发票并出具了明细单。这亦可证明湖北路歌公司向平台系统内登记的承运司机支付了运输费用，且该支付行为得到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的认可。 檀亚峰未作答辩。 安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立即支付运输费用258058元，日日顺公司、湖北路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庭变更为：日日顺公司、湖北路歌公司、檀亚峰对运输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的8月6日、12日、18日、31日，9月的21日、29日，11月的14日、20日、30日，12月的9日、19日、25日，2020年的1月3日、11日、14日，4月的9日、18日、24日、28日、30日，安爽根据檀亚峰指示，用其所有的挂靠在唐河县恒源物流有限责任名下豫Ｒ×××××货车运输货物二十次，共发生运输费27.76万元；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2019年8月至今，不良品返厂发生运费分别为2.85万元、1.65万元，合计32.26万元，已付64542元，未付258058元。2020年6月17日，檀亚峰签名确认。 另查明一，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与湖北路歌公司于2016年、2018年签订《公路货物运输合同》，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分别于2019年1-9月、2020年1月向湖北路歌公司付款。 另查明二，青岛日日顺武汉物流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8日更名为日日顺供应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安爽依据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且日日顺公司运输质量反馈单写明承运单位为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承运车辆是安爽所有的豫Ｒ×××××，认为与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因此不能证明安爽与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存有运输合同关系。 安爽认为檀亚峰行为系履行中世芜湖分公司的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应当向安爽支付运输费用。日日顺公司、湖北路歌公司、檀亚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安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檀亚峰是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的员工，檀亚峰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也无其是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员工的内容。故，对檀亚峰行为系履行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职务行为，不予采信。 安爽还认为，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有兜底条款，对檀亚峰在授权期间的行为以及因此导致的后果均由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全部负责，构成对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的表见代理。在该院审理的（2020）皖0207民初4982号、4983号，赵红刚、刘奎与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日日顺武汉公司、檀亚峰、湖北路歌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两案中，当庭均陈述，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否认授权书及结算单的真实性理由不成立，该委托书是经公安机关从湖北路歌公司处调取的。因此可认定安爽受雇于檀亚峰时，檀亚峰未向安爽出示授权书；授权书出示对象为日日顺公司。结合檀亚峰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及运输费用支付情况（该院在认证安爽提供的证据四中，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提交的发运明细表Ｐ41显示2019年8月6日，豫Ｒ×××××起始地银川，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应付运输费用为18324.64元，而檀亚峰确认应付15360元），从中即知檀亚峰指示安爽承运货物行为是为获取差价。安爽未提交证据证明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过运输费用。可以认定檀亚峰以自己名义要求安爽向其提供运输服务。安爽只向檀亚峰提出确认未付运输费用的行为也可以佐证。综上，檀亚峰虽在结算单署名上部注明“中世国际物流”，但其指示安爽承运货物的行为，不构成对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的表见代理。故，安爽主张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支付运输费用258058元，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安爽主张日日顺公司、湖北路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安爽与檀亚峰虽然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檀亚峰与安爽对运输费用进行了结算并签名确认，故，安爽与檀亚峰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安爽履行承运义务，檀亚峰应当支付运输费用。因履行期限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檀亚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爽运输费用258058元。安爽主张檀亚峰对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支付运输费用25805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对义务主体认识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檀亚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爽运输费258058元。二、驳回安爽对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日日顺公司、湖北路歌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2元，减半收取计2586元,由檀亚峰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青岛日日顺物流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8日更名为日日顺供应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审判决第11页第四段关于该点事实的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中，檀亚峰是否构成对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的表见代理，亦即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否认其曾授权檀亚峰以其名义与安爽签订运输合同。安爽上诉称檀亚峰构成对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的表见代理，其应当举证证明该主张成立。案涉《授权书》以及《承运商调度授权书》的抬头均为“青岛日日顺物流有限公司”，故该授权委托书的出具对象实为日日顺公司，而非安爽。且，安爽在本案上诉状中亦自认其承运案涉货物时，檀亚峰未向其出示案涉授权委托书。加之，安爽提交的运输质量反馈单、结算单均无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的签章。故安爽关于檀亚峰曾口述货物承运单位系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檀亚峰系以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名义签订协议和出具结算单，进而其有充分理由相信运输合同相对人系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纳。故对安爽关于檀亚峰构成对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表见代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向湖北路歌公司的付款行为，并不能构成对檀亚峰代表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与安爽签订运输协议行为的追认。安爽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曾向其本人支付过运输费。故对安爽关于中世公司芜湖分公司已经追认檀亚峰的代理行为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安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2元，由上诉人安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勇 审判员 戴玉海 审判员 蔡 俊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徐希 书记员刘玉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