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雪生，男，1944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系受害人赵某某之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余俊，男，1983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系受害人赵某某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秋香，女，1982年9月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系受害人赵某某之次女。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玉香，女，1978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系受害人赵某某之长女。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冬秀，女，1927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系受害人赵某某之母。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敬，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738号淅商大厦36层。法定代表人：YANAGIBANOBUYUKI，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威，湖南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祥林，男，1977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育林，男，1962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上诉人彭雪生、彭余俊、彭秋香、彭玉香、胡冬秀、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祥林、周育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4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雪生、彭余俊、彭秋香、彭玉香、胡冬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赵某某生前居住在××镇××街，属城镇，且彭雪生系非农业户口，因此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赵某某的赔偿费用。泰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公司不承担受害人赵某某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事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本案受害人赵某某的死亡原因是由自身疾病而非事故引起，所产生的费用不属于其公司就本事故的理赔范围；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举证责任，无法对受害人进行死亡因果关系鉴定并非其公司的过错，应由彭雪生、彭余俊、彭秋香、彭玉香、胡冬秀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彭雪生、彭余俊、彭秋香、彭玉香、胡冬秀针对泰康保险公司的上诉辩称：1、如果不是本次交通事故，就不会发生赵某某死亡的事实，急性心肌梗多种诱因可以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导致急性心肌梗、心源性猝死的主要原因，不能减轻泰康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2、赵某某的户口所在地是湖南省衡东县××镇××村，但经常居住地是衡东县新塘镇文峰社区居民委员会雷市街。泰康保险公司针对彭雪生、彭余俊、彭秋香、彭玉香、胡冬秀的上诉辩称：受害人赵某某的居住地是农村，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核算，一审判决已经根据当地的实际情况认为雷市是村的名称，不是城镇，且医学死亡证明书记载受害人的常住地址是湖南省衡东县××镇××村。成祥林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赔偿。周育林未予答辩。彭雪生、彭余俊、彭秋香、彭玉香、胡冬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成祥林、周育林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439974.07元；2、泰康保险公司在承保的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3、成祥林、周育林、泰康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9月10日09时20分许，成祥林持“Ｃ1”型驾驶证驾驶湘Ｄ3××××小型普通客车自新塘镇往雷市村方向行驶，行驶至省道3140公里线衡东县××镇××村××组地段时，遇周育林持“Ｅ”型驾驶证驾驶湘Ｄ3××××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罗仕祝、赵某某相对方向行驶，因成祥林驾车时未按规定会车，造成湘Ｄ3××××小型普通客车车头左侧部位与湘Ｄ3××××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头部位在道路左侧位置相撞，致两车受损、周育林、罗仕祝、赵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赵某某于2019年9月11日01时30分许，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0月15日，衡东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4304241201900001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成祥林负事故主要责任，周育林负事故次要责任，赵某某、罗仕祝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赵某某被送往衡东县第二人民医院抢救，衡东县第二人民医院于2019年9月10日12时出具的检查结论为：1、左基底节区及左额叶腔梗，建议随访。2、颈6棘突似见斜行负影，建议结合临床随访复查以排除骨折？3、双肺下叶、右肺中叶及左肺舌段感染或挫伤？建议治疗后复查。4、右侧第6前肋不全性骨折。建议随访。5、上腹部ＣＴ扫描目前未见明显挫伤及出血，建议随访及Ｂ超。6、骨盆ＣＴ扫描目前未见明显骨折。7、双膝关节ＣＴ扫描目前未见明显骨折，建议随访。周育林支付了赵某某在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及转院费合计1461.70元。赵某某于2019年9月10日14时03分到衡东县中医医院治疗，2019年9月11日01时30分死亡。衡东县中医医院出具的死亡原因：1、急性心肌梗死；2、心源性猝死。受害人在衡东县中中医医院花费医疗费2664.07元。彭雪生系受害人赵某某之夫，彭余俊、彭秋香、彭玉香系受害人赵某某之子女，胡冬秀系受害人赵某某之母亲。受害人生前与彭雪生居住在××镇××街××村××1号。成祥林驾驶的湘Ｄ3××××小型普通客车在泰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19年7月16日至2020年7月15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成祥林在赵某某伤后支付了2000元医疗费，死亡后支付了8万元安葬费，合计8.2万元。周育林驾驶湘Ｄ3××××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赵某某和罗仕祝，在事故中受伤人周育林、罗仕祝已经通过诉讼获得了赔偿。泰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为死者赵某某预留了600元，在死亡伤残费用限额内预留了7644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相关的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受害人赵某某在交通事故中因急性心肌梗死、心源性猝死能否减轻被告方的责任；二、原告方损失的核定；三、各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受害人赵某某在交通事故中因急性心肌梗死、心源性猝死能否减轻被告方的责任问题，从交通事故受害人发生损伤及造成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看，本起事故是因成祥林驾驶的小型客车与周育林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而导致乘车人赵某某受伤；事故责任认定赵某某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虽然赵某某年事已高，但其自身疾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受害人赵某某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退一步讲，就算自身疾病和交通事故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因泰康保险公司从交通事故的发生、赵某某死亡至理赔，均未向受害人家属释明死亡后理赔要做尸检报告或不做尸检保险将拒赔的情形，导致做尸检的最重要证据消失，至今无法鉴定，且（根据死者现有的病历资料）双方均拒绝申请鉴定。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原告方提供了交警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某某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于2019年9月11日01时30分许，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泰康保险公司提出赵某某因自身疾病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但其拒绝申请鉴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受害人诉请的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的损失，均应属交强险赔偿范围。二、经核对，原告方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4125.77元。2、死亡赔偿金12316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受害人赵某某生前系农村居民户口，与其丈夫即原告彭雪生一直居住在××镇××街××村××，经查，雷市街又名雷市村，是新塘镇辖区的一个村庄。故，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湖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395元／年的标准计算；受害人赵某某生于1947年12月7日，至一审辩论终结时其死亡赔偿金需计算8年，故死亡赔偿金计算为15395元／年×8年＝12316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3969元，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受害人赵某某的母亲胡冬秀现已93周岁，被抚养年限计算5年，被扶养人有5人，被扶养人和扶养人均为农村户口，应按湖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3969元／年计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3969元／年×5年÷5人＝13969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结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原告方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与法律规定相符，予以准许。5、丧葬费36650元。丧葬费是上一年度职工六个月的平均工资之和，湖南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7563元，计算得出丧葬费应为38781.50元；但原告方自愿主张36650元，是其自由处分权的行使，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6、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误工费3700元。原告方主张5000元，虽未提供相关证据，但考虑到办理丧葬事宜的事实，按照农、林、牧、渔业54272元／年的标准，根据衡东县办理丧事一般为5人5次计算，为148元／天×5人×5次＝3700元。以上合计为231604.77元。三、各被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成祥林负主要责任、周育林负次要责任、受害人赵某某无责，原告方的损失应由成祥林与周育林按7:3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成祥林所有的事故车辆在泰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在事故中，除受害人赵某某死亡外，还有周育林、罗仕祝夫妇受伤，泰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为受害人赵某某预留了600元，在死亡伤残费用限额内预留了76447元，总计77047元（600元＋76447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泰康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方（231604.77元-77047元）×70%＝108190.44元。故，泰康保险公司共应赔偿原告方77047元＋108190.44元＝185237.44元。周育林应赔偿原告方（231604.77元-77047元）×30%＝46367.33元，扣除事故发生后垫付的医疗费1461.70元，还应赔偿44905.63元。周育林辩称，其搭乘受害人赵某某系好意搭乘，应减轻其责任。该院认为，因周育林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方陈述受害人赵某某搭乘周育林的摩托，系有偿搭载，一般是到了目的地后再付钱，原告方的陈述符合摩托车出租交易习惯，故对周育林的该辩称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成祥林垫付了82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后剩余部分原告方应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彭雪生、彭余俊、彭秋香、彭玉香、胡冬秀损失185237.44元；二、周育林赔偿彭雪生、彭余俊、彭秋香、彭玉香、胡冬秀损失44905.63元；三、成祥林垫付的费用82000元，从彭雪生、彭余俊、彭秋香、彭玉香、胡冬秀获得的上述赔偿款项中予以返还；上述款项限各赔付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彭雪生、彭余俊、彭秋香、彭玉香、胡冬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成祥林负担5530元，周育林负担2370元。在本院二审期间，彭雪生、彭余俊、彭秋香、彭玉香、胡冬秀提交了彭雪生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赵某某的赔偿费用。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实彭雪生的户口性质，不能达到彭雪生、彭余俊、彭秋香、彭玉香、胡冬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赵某某的相关损失是否正确;2、赵某某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本案是否应当减轻泰康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赵某某的相关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彭雪生、彭余俊、彭秋香、彭玉香、胡冬秀上诉主张，赵某某生前居住在××镇××街，属于城镇，且彭雪生系非农业户口，因此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赵某某的赔偿费用。经查，赵某某生前系农村户口，与其丈夫彭雪生一直居住在××镇××街，雷市街又名雷市村，系新塘镇辖区的一个村庄，属于农村范畴，其丈夫彭雪生虽系非农业户口，但并不影响赵某某生前居住在农村的事实，故一审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赵某某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彭雪生、彭余俊、彭秋香、彭玉香、胡冬秀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赵某某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本案是否应当减轻泰康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2019年9月10日）后，赵某某立即被送往衡东县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次日转入衡东县中医院治疗。9月11日01时30分死亡。从上述事实来看，赵某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以致死亡。因此，交通事故与赵某某的死亡后果存在引起与被引起的关系，赵某某虽然自身患有心脏疾病，但自身疾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泰康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受害人赵某某系自身疾病而死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泰康保险公司主张应减轻其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故泰康保险公司关于不承担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误工费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雪生、彭余俊、彭秋香、彭玉香、胡冬秀以及泰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彭雪生、彭余俊、彭秋香、彭玉香、胡冬秀负担3950元，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文 芳审判员  王海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周隽斓书记员陈俐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