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1，女，193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兵，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鑫，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女，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栋，北京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北京惠诚（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某因与被上诉人廖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6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某1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驳回钟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廖某1与钟某之间不存在事实收养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即使认定收养关系成立，但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钟某从未尽到赡养义务，应当丧失继承权，不分财产。 钟某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钟某某、廖某1为钟某提供了成长环境，钟某与二人长期以父女、母女身份共同生活，也得到了亲朋好友的认可，双方收养关系成立；2.一审证人廖某2及蔡某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证人证言有一定偏颇，不应被采信。 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某继承分割钟某某（已故）名下宜宾市翠屏区岷江西路54号9幢21号房屋拆迁补偿款中钟某某所属部分中的149932元（599727.11／4＝149932元）；2.本案诉讼费由廖某1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钟某某与廖某1系夫妻，二人婚后未生育子女。廖某1的胞姐廖某2在成都市新都区生活，廖某2生育有三名子女，大女儿于1964年出生，取名刘秀英。1967年后，廖某2生活日益困难，已无力同时抚养几名子女，为保障子女健康成长，廖某2与廖某1、钟某某商量后，将刘秀英交予两人收养，并在1972年1月4日将刘秀英户口迁到钟某某、廖某1处，刘秀英也改名为钟某。此后钟某某、廖某1与钟某长期共同生活，之间以父女、母女相称呼，钟某某、廖某1抚养钟某长大、念书及结婚成家。钟某成家后，与钟某某、廖某1之间见面减少，且缺少沟通，导致互相之间矛盾渐深，特别是钟某某去世前后以及廖某1生病时，矛盾更加凸显。 钟某与廖某1均确认，被继承人钟某某于2018年4月16日去世，其父母已先于其去世，钟某某无其他子女。 2019年，宜宾市翠屏区旧州片区（嘉阳院周边）棚户区开始改造，廖某1与钟某某在该改造范围内有位于岷江西路建筑面积为60.63平方米的房屋【原坐落系宜宾市××镇××路××号××村××幢××层××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宜宾市房权证字第0××4，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宜市北国用（2004）第2××6号】。针对该房征收安置方式是选择货币补偿征收还是还房安置，钟某与廖某1之间再次发生矛盾。廖某1与宜宾市翠屏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2019年8月6日签订房屋模拟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并于2020年6月和7月分批领取了全部补偿款，钟某认为该补偿款中有自己的份额，廖某1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廖某1认为钟某某与钟某之间并非养父女关系，钟某无权继承其财产，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故钟某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钟某某死亡时无遗嘱，继承开始后，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子女、父母继承，其中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案焦点为： 一、钟某与钟某某、廖某1之间的收养关系是否成立？ 本案中，钟某与钟某某、廖某1之间的领养、抚养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前，钟某某、廖某1具有较好的抚养条件，经廖某1胞姐即钟某母亲廖某2请求后收养了三代以内同辈旁系血亲子女即钟某，并办理了户籍迁移登记。钟某某、廖某1在收养钟某后，长期共同生活，以父女、母女相称，钟某某、廖某1也为钟某提供了稳定的成长环境，保障了其合法权益，且该收养关系得到了周围同事、同学等亲朋好友的认可，虽未办理收养手续，但却已构成了事实收养关系，不违反当时的相关规定，且在公安机关的户籍登记上，户主为钟某某，廖某1与户主关系为“妻”，钟某与户主关系为“女”，明确了钟某某、廖某1和钟某之间的父母子女关系，故应当确认收养关系成立。廖某1关于双方未办理收养手续、收养登记，也没有签订任何收养协议，故双方不存在收养关系的辩称不成立，不予采纳。 二、被继承人钟某某死亡时遗留的遗产？ 遗产系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本案中，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岷江西路建筑面积为60.63平方米的房屋【原坐落系宜宾市××镇××路××号××村××幢××层××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宜宾市房权证字第0××4，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宜市北国用（2004）第2××6号】属于钟某某与廖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该房屋的50%份额应属廖某1所有，剩余的50%份额系钟某某的遗产。 由于廖某1与宜宾市翠屏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8月6日签订《宜宾市翠屏区旧州片区（嘉阳院周边）棚户区改造点（胜利村8、9、10、11幢）国有土地上房屋模拟征收货币补偿协议》，该遗产房屋已被征收，房屋征收补偿款已经发放，房屋征收补偿款中属钟某某所有的部分即为遗产。房屋征收补偿款中房屋价值376099.5元、装饰装修评估22914元、基本实施初装费和迁移费补助9260元、购房补助112829.85元，共计521103.35元与房屋所有权密切相关，属钟某某和廖某1共同财产，其中50%计260551.68元属钟某某遗产。房屋征收补偿款中住宅房屋临时安置补偿11185.20元、搬迁补偿费1200元、物管费补助2275.56元、按时搬迁奖励30000元、提前搬迁奖励10000元、选择货币补偿搬迁奖励18963元、整体搬迁奖励5000元，共计78623.76元系对房屋实际居住人即被拆迁人廖某1给予的政策性搬迁安置奖励，归廖某1所有，不属于本案法定继承范围。 三、遗产应当如何分配？ 廖某1和钟某系钟某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后，二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故均有权继承钟某某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被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廖某1长期与钟某某共同生活，互相扶助，特别是在钟某某后期患老年痴呆症期间，廖某1自身年老多病，仍然不离不弃，长期照顾钟某某的生活起居，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反观钟某，长期没有与钟某某共同生活，对钟某某缺少关心，在钟某某生病、弥留时也少有照顾，以上事实均由钟某的亲生母亲廖某2和亲生儿子蔡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故认定廖某1比钟某尽了更多的扶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酌情确定钟某分得钟某某遗产的40%计104220.67元，廖某1分得遗产的60%计156331.01元。房屋征收补偿款廖某1已全部领取，钟某继承的部分应由廖某1支付给钟某。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岷江西路房屋【原坐落宜宾市××镇××路××号××村××幢××层××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宜宾市房权证字第0××4，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宜市北国用（2004）第2××6号】的征收补偿款中260551.68元属钟某某遗产，由钟某继承40%计104220.67元，廖某1继承60%计156331.01元。钟某继承部分，由廖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钟某；二、驳回钟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元，减半收取计130元，由廖某1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根据身份证载明的出生日期显示，廖某2系廖某1胞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钟某与钟某某、廖某1之间的收养关系是否成立；2.钟某是否有权继承钟某某的遗产。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钟某在跟随钟某某、廖某1生活后，变更了户口登记，由刘秀英改名为钟某，并长期以父女、母女的名义共同生活，钟某某、廖某1夫妇也为其提供了稳定的成长环境直至其成年。双方的收养、抚养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之前，虽未办理正式的收养手续但并不违反当时的规定，双方的事实收养关系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在钟某某去世之前其并未与钟某解除收养关系，也并未另立遗嘱。钟某与廖某1同系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一审法院结合查明事实，认为钟某尽到的赡养义务较少，酌情对其的继承份额进行调减并无不当，廖某1上诉认为钟某应当不分财产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百善孝为先，孝敬是根本。孝道是中华民族传承了数千年的美德，是中华民族价值体系的独特基因，深深根植于中国人的内心，也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源泉。赡养父母是每个子女应尽的义务，子女应当从物质上赡养和悉心照料父母，精神上体贴、关心、愉悦父母。在钟某年幼时，钟某某和廖某1未生育其他子女，钟某作为家庭唯一的孩子，夫妻二人不仅在物质上给予其稳定健康的成长环境，在精神上也给予其亲情关爱，直至其成年。钟某应感念钟某某、廖某1夫妇的养育之恩，恪尽孝道，让钟某某、廖某1夫妇在晚年生活中享受天伦之乐。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钟某对养父母并没有充分尽到赡养义务，钟某某、廖某1年老体弱，特别是钟某某去世前还患有老年痴呆症，两位老人独自生活的困难极多，钟某日常对两位老人疏于照顾，也缺乏经济上的供养。在钟某某去世后，养母廖某1体弱多病，且在案涉房屋拆迁后名下也没有房产，钟某作为女儿本应好好赡养廖某1，为其提供稳定良好的生活环境，对其进行情感上的慰藉。但其不仅未悉心履行赡养义务，不与廖某1同住，对廖某1的日常生活也关心极少，反而为争夺钟某某的遗产，不惜与八十多岁的养母廖某1对簿公堂，实有不当，希其在本次诉讼以后认真检视自身存在的问题，承担自己应尽的赡养义务，善事养母，消除隔阂，修复家庭关系，让养母廖某1安享晚年。 综上所述，廖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整体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廖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力骁 审 判 员 龙 雨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