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旺洪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工业园区宁连路办事处团结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吴凤琴，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凤琴，女，195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延春，男，196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荣，男，195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继祥，男，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江苏铭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江苏铭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向东，男，196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江苏楚平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市旺洪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旺洪公司）、吴凤琴、吴延春、张传荣、朱继祥因与被上诉人张向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6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上诉人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向东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因诉讼产生的其他必要费用由张向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由于质量严重不合格，并未交付使用。涉案地坪竣工后，张向东并未提请验收，五上诉人多次要求张向东提请验收，但张向东均予拒绝。由于涉案地坪质量明显不合格，五上诉人并未使用也无法正常使用，张向东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赔偿上诉人无法使用地坪的损失，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涉案工程费用。被上诉人张向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向东一审起诉请求：判令旺洪公司、吴凤琴、吴延春、张传荣、朱继祥支付工程款3560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张向东（乙方）与旺洪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将旺洪公司地坪承包给乙方施工，厚度15公分，标号C25,65元/m2,按实际平方计算。甲方需提供水电，地坪经验收合格后出现任何问题与乙方无关。二、付款方式：工程结束以后三个月内（至7月31日）付一半资金，六个月内（至10月31日）付清全款。”吴延春在该施工协议落款甲方代表处签名。后张向东组织人员和机械到旺洪公司所在地淮安市工业园区发展大道与西安路交叉口进行地坪浇筑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约20余天地坪浇筑完工后交付给旺洪公司使用。2018年12月12日，经结算，张传荣、吴延春、朱继祥向张向东出具地坪工程量结算单一份，内容为：“旺洪公司地坪工程量为伍仟伍佰贰拾肆平方，按合同价每平方陆拾伍元计算，总价为叁拾伍万玖仟零陆拾元整（¥359060）。后经双方协商决定按叁拾伍万陆仟元（¥356000）结算。”后张传荣在该结算单落款处备注：“其中10万元从2018年9月20日起按2%计算利息，另10万元从2019年2月1日按2%计算利息”。因分文未付工程款及利息，经张向东催要，张传荣、吴延春于2019年4月12日共同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张向东利息贰万贰仟元在5月底还，在6月20日付叁万元”。到期后索款未果，张向东遂诉至法院，要求支付工程款356000元及利息，引起本案讼争。一审另查明，张向东不具备地坪工程施工资质。2018年7月8日，吴凤琴、吴延春、朱继祥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三方共同投资旺洪公司，三方共同投资平等分配，共同承担公司生产期间的债权债务，三方协商一致后推荐吴凤琴为法人代表，所有公司材料、公章由吴凤琴一人保管。在旺洪公司的地坪建设以及前期经营过程中，吴凤琴将公司印章交由张传荣控制使用，张传荣代表吴凤琴处理公司日常经营事务，吴延春、朱继祥未提出异议。庭审中，吴凤琴与张传荣一致认可双方共同占公司一股，对内是合伙关系，对外是张传荣代表吴凤琴，张传荣否认其与吴延春、朱继祥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另，张传荣反驳称地坪工程量结算单中所称的按2%计息应是指年息，张向东不表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书系吴延春代表旺洪公司与张向东就地坪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张向东不具备地坪工程施工资质，故该协议书依法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交付使用，张向东有权主张参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涉案地坪工程量结算单及欠条系各方就涉案工程价款的共同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对双方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工程款付款义务主体，虽然旺洪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吴凤琴系该公司唯一股东，但从吴凤琴、吴延春、朱继祥签订的合伙协议内容来看，三方系合伙关系，吴延春、朱继祥应当对合伙经营旺洪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吴凤琴的责任，一审庭审中，吴凤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旺洪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张传荣的责任，张传荣并未与吴延春、朱继祥签订有关合伙协议，张传荣与吴凤琴一致认可双方对内系合伙关系，对外是由张传荣代表吴凤琴处理旺洪公司日常经营事务，因此，张传荣就经营旺洪公司与吴延春、朱继祥之间没有达成合伙的合意，吴延春、朱继祥抗辩提出成立四方合伙的理由，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张传荣与吴凤琴之间的合伙关系仅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对外张传荣应是代理吴凤琴处理旺洪公司的日常经营事务，张传荣履行代理职责所产生有关民事责任应当由吴凤琴及旺洪公司承担。张向东主张张传荣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付款数额的认定。从涉案工程量结算单的内容来看，吴延春、朱继祥均认可尚欠张向东工程款356000元的事实，吴凤琴虽表示对此欠款不知情，但张传荣亦在该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有关法律后果应由吴凤琴承担。综上，旺洪公司应当向张向东支付工程款356000元，吴凤琴、吴延春、朱继祥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张向东的利息主张，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工程款付款期限于2018年10月31日届满，旺洪公司逾期付款违约事实成立，理应向张向东承担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赔偿。关于利息损失的认定，虽然涉案工程量结算单上有关利息内容的备注系张传荣添加，但如上所述，张传荣代理吴凤琴处理旺洪公司的日常经营事务，吴延春、朱继祥与吴凤琴合伙经营旺洪公司，且未对张传荣履行代理职责提出异议，故张传荣在结算单上进行利息备注的行为对吴延春、朱继祥、吴凤琴以及旺洪公司均应当产生法律约束力。鉴于张向东与张传荣一致认可结算单上的利息2%是指年息，属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照准。因此，涉案工程款356000元中10万元从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应按照年息2%计算利息；10万元从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2%计算利息。对于剩余156000元因双方在结算单上未明确约定利息标准，故该部分款项从2018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对于张向东主张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旺洪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向东支付工程款356000元及利息（其中10万元从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计算；10万元从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计算；剩余156000元从2018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吴凤琴、朱继祥、吴延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张向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0元减半收取计3950元、案件申请费2770元，合计6720元，由张向东负担848元，旺洪公司、吴凤琴、朱继祥、吴延春共同负担5872元。本院二审期间，五上诉人提交：1.涉案地坪照片5张，证明地坪开裂不能使用；2.现场取样及比对照片共6张，证明涉案地坪厚度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15公分；3.一审庭审直播录像，请求二审法院核实，张传荣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要求对涉案地坪质量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被上诉人张向东质证称：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涉案地坪施工完毕后已经实际交付使用，且双方就工程款项已经结算，即使出现开裂也无法证明是施工导致的，如果工程质量有问题，上诉人亦应当通过反诉解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形成时间在本案诉讼中，不能证明涉案地坪工程竣工时的状态，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吴延春代表旺洪公司与张向东就涉案地坪工程施工签订的协议书，因张向东不具备施工资质，该协议书依法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且工程价款已结算完毕，故张向东有权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及结算单主张工程价款。关于涉案工程是否交付使用的问题，经核实一审庭审录像，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各方涉案地坪工程是否交付使用，张向东代理人陈述：“地坪做好后，对方就使用了，在地坪上搭建了活动板房、钢架大棚、机械设备。”吴凤琴、张传荣、朱继祥、吴延春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同时，吴凤琴、张传荣陈述：“地坪做好后，我们就进入机器和原材料了，后来原材料被吴延春、朱继祥处理了。”据此，五上诉人主张涉案地坪未交付使用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五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一方面，涉案地坪施工于2018年5、6月份完工，2018年12月，张传荣、吴延春、朱继祥与张向东结算，明确涉案地坪工程款为356000元并约定了相应利息，2019年4月12日，张传荣、吴延春又向张向东出具了工程款利息的欠条，该结算单及欠条中均未注明涉案地坪存在质量问题；另一方面，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地坪工程虽无书面的验收手续，但已实际交付使用，工程款及利息亦经过各方结算，现五上诉人主张存在质量问题拒绝支付工程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淮安市旺洪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吴凤琴、吴延春、张传荣、朱继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淮安市旺洪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吴凤琴、吴延春、张传荣、朱继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马玉宝审 判 员 陶 锐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钟 岩书 记 员 陶晓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