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帼康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郎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宏英，女，帼康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侠，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菲，女，199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翼，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帼康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帼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亚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7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帼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理由：王亚菲系帼康公司董事长助理，管理公司印章是其职责之一，其与签订或续签劳动合同根本不存在任何障碍，印章使用登记表足以反映出签订劳动合同所需要素完全具备。王亚菲自称未签合同并索要双倍工资，帼康公司认为是王亚菲与人事经理李安娜恶意串通导致的。具体表现在二人几乎在同时以同种方式向帼康公司发出《即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提出离职，后又委托同一代理人在同一时间提起仲裁。同时，帼康公司保存的劳动人事档案全部不翼而飞，王亚菲的劳动合同也未找到，相关原件竟然出现在二人庭审提交的证据中。一审法院对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的相关事实认定不清，据此作出的判决明显有误，应当予以撤销。王亚菲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帼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帼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无需支付王亚菲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2298.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3日，帼康公司与王亚菲签订期限自2016年5月3日至2018年5月2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王亚菲的工资标准为8000元，包含：基本工资3000元、岗位工资2500元、绩效工资2500元。2016年9月1日，双方签署《员工异动表》，将王亚菲的工资标准由8500（含补助）元，调整为10000（含补助）元。2019年4月8日，王亚菲作出《即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向帼康公司邮寄送达，王亚菲提交的快递单显示帼康公司于2019年4月9日签收，该通知书载：“公司与本人于2016年5月3日签署的《劳动合同书》自2018年5月2日到期，该劳动合同到期后，本人继续在公司工作，期间多次要求公司与本人依法签署劳动合同，但公司却以各种理由拖延与本人签署劳动合同，公司的该违法行为严重损害本人合法权益；同时，公司在劳动合同期间及后续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未依法为本人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人决定从2019年4月8日解除与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帼康公司认可收到《即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不认可其上内容，主张王亚菲保管合同专用章，签订劳动合同没有任何障碍，故认为双方已续签劳动合同，且王亚菲在离职时拿走了续签的劳动合同。帼康公司另主张如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说明公司人事行政经理李安娜未向王亚菲提出要求使用合同专用章，或者李安娜提出后，王亚菲未向李安娜提供合同专用章，故即便未签劳动合同，亦不应归责于帼康公司。为证明其公司主张，帼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印章使用登记表，显示2018年9月11日，李安娜申请合同章使用于“3人劳动合同、保密协议”，帼康公司主张“3人劳动合同”包含王亚菲的劳动合同；2.朝阳仲裁委开庭笔录，主张王亚菲在庭审中称：“……保管有公司合同章，用章需要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意。”（第三页第三行）。王亚菲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王亚菲仅间歇性的保管合同专用章，但不代表有权在没有经过审批的情形下私自使用合同专用章，且王亚菲在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多次向帼康公司人事行政李安娜以及帼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朗爽提出续订，但朗爽均找各种理由拖延续签。帼康公司提交《薪资汇总表》，显示王亚菲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应发工资（扣除事假）数额分别为：9500元、9500元、9500元、9500元、9500元、9500元、9500元、7641.3元、5818.75元、5654.76元。王亚菲认可《薪资汇总表》的真实性，但主张《薪资汇总表》不包含帼康公司每月按照出勤情况支付的补助，王亚菲提交《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8年6月-2019年3月的补助数额分别为：450元、475元、375元、425元、475元、450元、425元、300元、350元、300元，合计4025元。2019年4月18日，王亚菲向朝阳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11月5日，朝阳仲裁委出具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5326号裁决书：一、帼康公司支付王亚菲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2298.85元；二、帼康公司支付王亚菲2019年4月5日工资459.77元；三、帼康公司为王亚菲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四、驳回王亚菲其他仲裁请求。帼康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期满，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续订劳动合同，否则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帼康公司提交的《印章使用登记表》不足以证明已与王亚菲续签劳动合同，且即便王亚菲保管合同专用章，亦不足以证明未续签劳动合同系王亚菲原因所致，故王亚菲要求帼康公司支付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结合帼康公司提交的《薪资汇总表》及王亚菲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计算，包含诉争期间王亚菲的应发工资（扣除病事假）及补助，经核算为：89335.21元（9500元÷21.75元×20天+9500元×6个月+7641.3元+5818.75元+5654.76元+459.77元+4025元）。朝阳仲裁委裁决帼康公司支付王亚菲2019年4月5日工资459.77元及帼康公司向王亚菲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帼康公司未起诉，视为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帼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亚菲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9335.21元；二、帼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亚菲2019年4月5日工资459.77元；三、帼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为王亚菲出具离职证明；四、驳回帼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根据另案李安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11日，李安娜称“铭总，劳动合同的王亚菲和李安娜的已经要到期（2018年5月2日），是否续签，请您回复。一般应该是提前30日续签。3月份我问您的时候，您不说4月份再说么。再请示您一下。如果续签，续签多长时间。”铭炜，帼康总（郎爽）回复“我要报董事会。把原协议（复印件）给我看下。”李安娜称“原来都给过您原件，还需要我再复印么？”2018年5月15日，李安娜称“铭总，亚菲说要和您谈下续签合同的事儿”。2018年7月25日，李安娜称“还有，我和亚菲的劳动合同已经拖着这么久，2018-5-5就到期了，一直等您拿公司那份原件劳动合同过来，所以现在还没有续签。如果您今天过来的话，请把原件带来方便续签，谢谢”。铭炜，帼康总（郎爽）回复“续签应马上办。慧雅今天应该去上班”。李安娜称“好的，那就您把劳动合同原件过来立刻办理。”2018年8月17日，李安娜称“对了，我和亚菲的劳动合同原版您想着带过来，都3个月过期了，得尽快续签，谢谢。”铭炜，帼康总（郎爽）回复“你们两个的完成续签”。2018年9月11日，李安娜称“铭总，您今天过来公司，带下劳动合同，续签我和亚菲的”。铭炜，帼康总（郎爽）回复“我早已出来，请提前一天提醒我。明天”。李安娜称“好的，那您明天带一下吧谢谢”。2018年11月19日，李安娜称“铭总，明天请您带下我和亚菲的劳动合同原件，这几天亚菲又问我来的，没续签的劳动合同过得时间太长了”。铭炜，帼康总（郎爽）回复“尽快。”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帼康公司应否支付王亚菲自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未签署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9335.21元。帼康公司上诉主张王亚菲保管合同专用章，签订劳动合同没有任何障碍，印章使用登记表可以证明签订劳动合同所需要素完全具备。就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即便是续签劳动合同，仍需要确认劳动合同期限、劳动报酬等要素。王亚菲即使保管合同专用章，但无法自行决定其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中期限、劳动报酬等要素，而帼康公司未就此作出明确答复，在此情形下，王亚菲不具备依法依规自行完成续签工作的条件，故未能完成续签劳动合同的责任仍应在帼康公司一方。综合聊天记录内容，亦无法看出王亚菲有在用人单位同意续签后故意不续签而牟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故对帼康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帼康公司支付王亚菲自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未签署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89335.2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帼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帼康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俞 洁法官助理  王世洋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