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十堰百炼成钢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北省十堰市车站路**。法定代表人：刘家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湖北紫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平，湖北紫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楚民，男，1960年3月3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璞，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胜利北路诉讼代表人：陈新，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上诉人十堰百炼成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炼成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楚民、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5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炼成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钢材价格在报价基础每吨上浮500元和延迟付款按照月利率3.5%计算利息，均是被上诉人无法立即支付货款给上诉人的填补损失，从而未支持上诉人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的利息损失，适用法律错误。《钢材购销协议》第一条第四款是双方对钢材价格的约定。钢材价格上浮500元每吨，后面注明了是长途运费和适当加价，该约定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协议。第二条第四款是对逾期付款的约定与第一条第四款关于价格的约定是补充条款，不具有重叠性。2.一审判决将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调整为年利率6%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按照月利率2%进行计算。石楚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客观真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二建公司辩称：本案与二建公司是没有关系的，二建公司没有参与上诉人和石楚民之间的交易。百炼成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石楚民、二建公司支付钢材款共计1627753.53元及利息1316310.02元（其中利息以1627753.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月2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共计2944063.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石楚民、二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30日，百炼成某公司作为甲方与二建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协议》1份，就二建公司承建的龙门御城项目所需钢材供应事宜达成协议，协议对钢材的规格、数量、质量、计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具体的约定。其中，供货约定：价格，所有钢材以武汉意达钢材信息网当日武汉山西立恒报价决定钢材的基础价格，再加上500元/吨（长途运费及适当加价），即为甲方供应到乙方施工现场的价格。该价格为非含税价。结算约定：1.乙方收货人出具的签收凭证即为计算凭证；2.甲方同意为乙方欠款供应钢材；3.乙方在2015年4月30日前付清欠款，若在2015年4月30日未能付清欠款时，以月利息3.5%支付利息，按月结清利息。违约责任约定：1.甲方是乙方在约定项目的唯一钢材供应商，在合作过程中，若甲方发现另有钢材供应商，将立即终止合同执行，并从欠款之日起以每日1%的比例向乙方追收违约金。……3.乙方若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则以欠款总额为基数，以日1%的比例向甲方支付违约金。4.乙方若在2015年4月30日未能付清欠款及利息时，可将项目的住宅以2500元/㎡抵给甲方，在办妥房产证后，停止计付利息……。合同签订后，百炼成某公司于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月16日期间累计供货474.485吨，货款上浮500元每吨后的总货款为1671335.66元。石楚民于2016年5月12日支付货款300000元，2016年11月11日支付150000元，2017年1月23日300000元。2018年4月16日，百炼成某公司（甲方）与石楚民（乙方）签订《还款协议》1份，协议约定：“债权人十堰百炼成某工贸有限公司为债务人江苏盐城二建十堰分公司石楚民承建的龙门御城项目（现名茂达花园）供应钢材，经双方对账确认，在2018-4-16以210万元为基数以月息2%自2018-2-10计算到2018-7-10，协商确认的欠款金额为2300000.00（大写贰佰叁拾万元整）。另备注如下：1、乙方在2018年7月10日之前付清欠款2300000.00元，若未能按约定付清欠款，则以剩余欠款额为基数，自2018年7月10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还款方式为利随本清，先还利息，后还本金。2、在江苏盐城二建十堰分公司石楚民付款时，可减去多抵的房款（多抵的房款=多抵的面积*3500元/平方米）”。庭审中，各方确认《钢材购销协议》购买方为石楚民。另，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苏09破申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二建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本院审理。现二建公司的破产案件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出卖人向买受人供货后，买受人应当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在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钢材购销协议》的购买方为石楚民，出售方为百炼成某公司，石楚民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石楚民向百炼成某公司承担偿付货款的义务。关于案涉货款如何认定的问题。百炼成某公司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协议》第二条第三款虽约定“乙方在2015年4月30日前付清欠款，若在2015年4月30日未能付清欠款时，以月利息3.5%支付利息，按月结清利息”，案涉货款，截止2015年4月30日，石楚民差欠百炼成某公司1671335.66元，石楚民先后偿还了75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先扣利息再扣本金。截止2017年1月23日，石楚民已偿付的750000元，实际支付了利息705417.87元，支付本金43582.13元，此时石楚民尚欠百炼成某公司货款1617753.53元。2017年1月24日至2020年5月20日，石楚民应向百炼成某公司支付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1316310.02元。至2020年5月20日止，石楚民应向百炼成某公司支付货款1624410.87元及利息1316310.02元，合计2944063.55元。石楚民认为，合同已经约定钢材上浮500元/吨，该约定系因为考虑到石楚民将来会延迟付款，给予百炼成某公司填补利息的损失，合同再约定延迟支付货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该约定属于重复约定，钢材价款已经上浮500元/吨，不应再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同时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2014年10月至2015年期间，百炼成某公司向石楚民指定的龙门御城项目供应钢材总计货款1671335.66元，该货款已经依据合同的约定，在武汉山西立恒报价的基础上上浮500元/吨，总供应474.485吨，总价款上浮了237242.5元，依据武汉山西立恒报价的货款应为1434093.16元。双方无论是约定是钢材款在武汉山西立恒报价的货款上浮50%，还是延迟付款按月利率3.5%计算利息，均系石楚民无法立即支付货款给百炼成某公司时，给予百炼成某公司填补损失。审理过程中，百炼成某公司未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相关损失，也未能说明为何合同约定在市场报价基础上上浮500元/吨，而依据法律规定，违约金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逾期利息等综合因素予以考虑，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并从衡平当事人的角度出发，酌定案涉总货款1671335.66元，扣减已付货款750000元，尚欠货款921335.6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7年1月24日起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对于石楚民提出的用房屋抵偿案涉债务的抗辩意见，因石楚民与百炼成某公司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且石楚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房屋系抵偿案涉债务，同时，案涉还款协议签订的时间在石楚民所述的抵偿房屋之前，双方对抵债的金额未有约定，也无抵偿协议，故对石楚民的该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石楚民提出百炼成某公司未有开具发票，支付17%的票据损失，因合同约定价款为不含税价格，故对石楚民的该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石楚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百炼成某公司货款921335.6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7年1月24日起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百炼成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353元，减半收取15177元，由百炼成某公司负担7793元，石楚民负担738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对《案涉钢材购销协议》中关于“所有钢材以武汉意达钢材信息网当日武汉山西立恒报价决定钢材的基础价格，再加上500元/吨（长途运费及适当加价）”条款约定的理解。合同中的该条款内容系双方对钢材结算价格的约定，即在网上报价的基础上另加500元/吨作为钢材货款数额的结算价格依据。石楚民主张该500元/吨加价系对延迟付款利息的填补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案涉钢材购销协议约定，未能按约偿清货款，需支付月利息3.5%的利息损失、承担日1%的违约金，百炼成某公司在本案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过高，一审法院虽予调整，但未能考虑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已作出约定的事实，调整的年利率6%过低，本院调整为年利率10%。截至2015年4月30日，石楚民差欠百炼成某公司1671335.66元，石楚民于2016年5月12日支付货款300000元，2016年11月11日支付150000元，2017年1月23日300000元，按照逾期付款年利率10%计算，至2017年1月23日，石楚民应偿还的货款本金为1204527.0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百炼成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5339号民事判决；二、石楚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十堰百炼成钢工贸有限公司货款1204527.0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三、驳回十堰百炼成钢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53元，减半收取15177元，由十堰百炼成钢工贸有限公司负担8942元，石楚民负担6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353元，由十堰百炼成钢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7883元，石楚民负担12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