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苏04行赔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浩宽，男，1962年6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代理人姜卫星，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南塘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波，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顾青，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佳，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卞浩宽因其诉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夏墅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因常州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项目征收土地范围涉及南夏墅街道办所辖区域，南夏墅街道办开展相应的征地拆迁实施工作，并委托常州奥太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进行房屋拆迁的具体工作。卞浩宽位于常州市武进区××街道××村委××号的房屋坐落于常州市轨道交通1号线一期工程城南停车场规划红线外，未纳入该项目土地征收范围。2016年3月17日，卞浩宽与南夏墅街道办签订武进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载明：因轨道交通项目建设需要，南夏墅街道办需拆迁卞浩宽位于胜西村石皮场房屋，经协商双方就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明确了被拆迁房情况、安置情况、过渡情况、补偿情况、搬迁、结算期限、违约责任等具体内容。房屋被拆除后，卞浩宽认为系受到暴力胁迫后，被迫签订本案所涉拆迁安置协议，故起诉要求确认武拆-奥太字［2016］第004号武进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武进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苏0412行初16号行政判决，确认该协议无效。南夏墅街道办不服上诉，后撤回上诉，常州中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7）苏04行终360号行政裁定，准许撤回上诉。卞浩宽2018年8月16日向南夏墅街道办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要求对其位于××街道××村委××号的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92500元。南夏墅街道办收到申请后通知卞浩宽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因协商未果，南夏墅街道办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赔偿卞浩宽的各项损失780000元，卞浩宽不服，向武进法院提出行政赔偿诉讼，要求撤销前述行政赔偿决定书，对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经济损失。武进法院作出（2018）苏0412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撤销南夏墅街道办于2018年10月8日对卞浩宽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并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卞浩宽不服上诉，常州中院作出（2019）苏04行赔终10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4月28日，南夏墅街道办向卞浩宽寄送通知并附送卞浩宽户原评估报告、原始人口审核表、证明材料清单格式、安置方案选择确认书、送达地址确认书，要求卞浩宽如对案涉房屋的原始评估报告确认的评估范围有异议，则就异议部分提出书面异议材料并提供相应证据，并提交因房屋拆除造成的物品损失及房租损失等相应证明材料，如涉新增安置人口，也需提供证明材料，并告知卞浩宽有权选择货币安置或者安置房安置，需提供书面选择意见。要求卞浩宽在2020年5月8日前将以上材料提交，如逾期未提供，则将按原始人口审核表及自愿选择安置房安置来确定卞浩宽户的安置方案。该通知中载明：1.为切实保障您的合法权益，请您于规定时间内提交相关材料；2.若未按时提交材料因此导致的后果由您承担；3.有关安置方案，若您在通知截止日前未回复确认，行政机关将按照该区大多数安置方案确认即通过安置房屋进行安置；4.此通知快递签收即视为送达。卞浩宽收到该通知后，未作答复也未提交任何证明材料。2020年5月19日，南夏墅街道办向卞浩宽寄送通知并附评估报告及安置房源清单，该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一、南夏墅街道办委托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重新进行了评估鉴定，并寄送卞浩宽，如卞浩宽有异议，应于2020年5月22日前将异议及相关证据材料送达南夏墅街道办，逾期未收到的，则视为对报告予以认可无任何异议。二、因卞浩宽未提交新增安置人口相关证明材料，南夏墅街道办将按原人口审核表确认卞浩宽户安置事宜，因卞浩宽未在规定期限内对安置方式是货币安置还是安置房安置进行选择，故按照安置房安置的方式确认卞浩宽户安置方案。并将符合条件的可供安置房源通知卞浩宽，供其选择，由卞浩宽在2020年5月22日前将选择结果书面回复南夏墅街道办，逾期未书面回复或未依规定选择的，将直接依规定为卞浩宽确定安置房屋，卞浩宽收到以上材料后未回复。南夏墅街道办于2020年6月3日通知卞浩宽，本着有利于卞浩宽的原则，卞浩宽户安置面积为320平方米（其中定销面积80平方米），安置房屋3套，分别为南隆家园x幢x单元x室（120平方米多层户型）、南隆家园x幢x单元x室（80平方米多层户型）、南隆家园x幢x单元x室（120平方米多层户型），并通知卞浩宽于2020年6月5日前至南夏墅街道办处办理相关安置房结算等相关手续，过渡费结算至2020年6月5日。南夏墅街道办于2020年6月5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载明：一、南夏墅街道办赔偿卞浩宽户位于××镇××村委××号房屋总损失765081元（其中房屋补偿结算价总计896540元，延期安置过渡费（租房补贴）总计156157元，扣除安置房结算金额262516元、汽车车库结算金额25100元），同时安置卞浩宽户安置房屋（多层）3套（一套位于南隆家园x幢x单元x室，建筑面积131.31平方米，自行车库7＃，建筑面积12.6平方米；一套位于南隆家园x幢x单元x室，建筑面积86.67平方米，自行车车库9＃，建筑面积5.76平方米；一套位于南隆家园x幢x单元x室，建筑面积132.57平方米，自行车车库3＃，建筑面积9.62平方米；一个汽车车库位于南隆家园x幢x号，建筑面积23.8平方米）；二、卞浩宽主张的因房屋拆除造成的物品损失和房租损失问题，因未提供损失事实、损失大小、损失金额等证据，按照有利于赔偿请求人的原则，酌情给予20000元补偿。卞浩宽对该赔偿决定不服，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南夏墅街道办于2020年6月5日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2.判令南夏墅街道办对卞浩宽位于常州市武进区××街道××村委××号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贰佰零玖万贰仟伍佰元（¥2092500元）。 另，庭审后，南夏墅街道办向原审法院出具书面的情况说明，称《行政赔偿决定书》中第三页第八行出现笔误，“南隆家园x幢x单元x室”应更正为“南隆家园x幢x单元x室”。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南夏墅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卞浩宽的房屋被拆除造成实际损害，违法行为与实际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南夏墅街道办应对卞浩宽因房屋拆除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卞浩宽主张的恢复原状是否应予支持。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卞浩宽的房屋已经被拆除，恢复原状不具有现实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本案卞浩宽的损失除包括被拆房屋及附属物的损失外，还应当包括卞浩宽应享有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权益以及因违法强拆对动产造成的直接损害。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但从切实保障被拆迁人应享有合法权益的角度，行政机关仍有提供产权安置房或者支付拆迁安置赔偿金的义务，以保障被拆迁人的赔偿方式选择权，进而保障被拆迁人所享有的实际居住权益。 二、关于被拆除房屋、附属物和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的赔偿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卞浩宽的房屋性质系在集体土地上的自建农房，对于该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不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调整的范围。对于卞浩宽的赔偿应综合考量其他被拆迁户以及当地其他项目的类似补偿方式与标准、全面考虑法律法规以及相关政策规定的连续性、一致性和公平性，结合被拆迁人实际情况，公平合理的给予相应赔偿。 《关于印发常州市武进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和安置办法的通知》（武政发[2009]96号）和《关于调整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有关政策的通知》（武征办发[2017]5号）是目前武进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和安置的基本政策规定，适用于武进区类似项目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本案中可以作为对卞浩宽房屋、附属物损失及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的赔偿标准。南夏墅街道办依据武政发[2009]96号文件、武征办发[2017]5号文件和武征补发[2020]8号文件等规定，委托常州建苑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补偿价格出具房屋补偿评估报告。2020年5月19日，南夏墅街道办向卞浩宽寄送通知，并附最新房屋补偿评估报告、安置房源清单等，要求卞浩宽在通知规定的时间内提出异议或选择回复，但卞浩宽未回复。因房屋和附属物已经被拆除，在卞浩宽未能提交证据的情况下，南夏墅街道办依据原房屋补偿估价报告确认的房屋面积、附属物数量、品种再次委托评估公司对房屋及附属物补偿价格按照上述文件规定进行测算并无不当，测算报告已经送达卞浩宽，卞浩宽亦未提出异议。根据测算报告的结果，南夏墅街道办核定房屋赔偿价格为340595*110%=374655元、装修及附属设施为180776元、按时丈量奖励费3000元、搬家补助费1600元、农具费500元、签字奖励费5000元、自行过渡费（租房补贴）43022.88元、腾空让房奖励费和规定时间内签字奖77680.2元、未突击装修奖励费29877元、机械搬迁补助费及相关搬迁补助费200元、综合补助107557元、其他补助72672元，合计896540元。此外，卞浩宽所主张的按照《关于公布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搬迁费等标准的通知》（常建[2011]111号）计算并赔偿临时安置过渡费。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性质为集体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其房屋拆迁所应享有的权益不应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相关市、县人民政府及其工作部门制订的规范性文件来执行，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南夏墅街道办在其作出的赔偿决定中已计算卞浩宽延期过渡费至2020年6月5日为156157元，上述两项赔偿金额总计1052697元。南夏墅街道办的计算标准符合上述文件规定，赔偿项目涵盖了房屋、附属物损失及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计算金额正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卞浩宽在赔偿协商过程中并未明确表明是否选择支付拆迁安置赔偿金或由南夏墅街道办提供产权安置房，南夏墅街道办根据卞浩宽户的人口审核情况（安置人口6人）为其提供坐落于南隆家园x幢x单元x室（建筑面积131.31M2），自行车库7#（建筑面积12.6M2）；南隆家园x幢x单元x室(建筑面积86.67M2)，自行车车库9#（建筑面积5.76M2)；南隆家园x幢x单元x室（建筑面积132.57M2)，自行车车库3#（建筑面积9.62M2），另有一个汽车车库位于南隆家园x幢x号（建筑面积23.8M2），有利于切实保障卞浩宽户家庭成员所享有的实际居住权益，上述三套房屋实际结算总价为262516元，汽车车库结算金额25100元，应在支付赔偿款项时一并予以扣除。 三、关于因房屋拆除造成的物品损失和租金损失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卞浩宽应就其房屋内物品和房屋租金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卞浩宽提供的财产损失清单系自行制作，除提供房屋被拆除前的视频和照片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视频和照片虽然显示屋内存有少量物品，但并非被拆除房屋时的客观现状，卞浩宽在与南夏墅街道办协商赔偿过程中亦未进一步补充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南夏墅街道办在房屋拆除过程中，未进行现场证据保全、未对财产进行公证而造成卞浩宽举证困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卞浩宽提供清单中所列的日常生活用品、家用电器家具情况，并结合一般家庭财产状况及物品折旧率,南夏墅街道办酌情确定2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数额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体现了国家赔偿损失填平原则的基本精神，予以确认。 四、关于卞浩宽所主张的赔礼道歉、精神损失费。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南夏墅街道办实施了殴打卞浩宽的行为并被有权机关确认违法，卞浩宽主张赔礼道歉、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六、关于卞浩宽所主张的维权费用、人身伤害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系南夏墅街道办未依法定程序行使职权引起的行政赔偿纠纷，应当按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赔偿被损财产的直接损失，卞浩宽提出的维权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不予支持。卞浩宽主张人身伤害费35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南夏墅街道办在规定期限内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内容全面，结果正确，卞浩宽获得的赔偿明显高于其房屋被拆除时所应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数额，亦体现了国家赔偿的惩罚性原则。本案中，南夏墅街道办应赔偿卞浩宽户房屋及附属物损失896540元，延期安置过渡费156157元，财产损失20000元，扣除安置房结算金额262516元、汽车车库结算金额25100元后，仍应赔偿人民币76508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南夏墅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卞浩宽人民币765081元；二、南夏墅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卞浩宽户交付坐落于常州市武进区××街道××幢××单元××室（建筑面积131.31Ｍ2），自行车库7＃（建筑面积12.6Ｍ2）；南隆家园x幢x单元x室（建筑面积86.67Ｍ2），自行车车库9＃（建筑面积5.76Ｍ2）；南隆家园x幢x单元x室（建筑面积132.57Ｍ2），自行车车库3＃（建筑面积9.62Ｍ2）及位于南隆家园x幢x号（建筑面积23.8Ｍ2）汽车车库一个，并协助办理相应入住手续；三、驳回卞浩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卞浩宽上诉称，1.案涉房屋所在地块不在征收范围内，至今仍为空置状态，原址重建不具有任何客观障碍，具有恢复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唯一住房，为保障基本居住权，要求恢复原状的理由正当合法；2.行政机关未进行等面积的房屋安置，无法达到使上诉人生活水平不降低，违反了《江苏省征地补偿和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办法》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3.为体现对违法行政行为的惩戒和对上诉人的关爱体恤，理应按照对上诉人最有利的赔偿方式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进行赔偿，而且涉案房屋所在地块未被征收为国有，不应适用武政发[2009]96号、武征办发[2017]5号和武征补发[2020]8号文件，另外本案评估报告未对土地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脱离客观事实；4.上诉人597.54平方米持续居住的房屋，屋内物品损失仅认定为2万元，显然违背常理。综上，卞浩宽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5日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赔偿请求。 被上诉人南夏墅街道办二审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予维持。 理由及依据如下： 南夏墅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应对卞浩宽因房屋拆除造成的损害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现上诉人卞浩宽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理由为其不认可南夏墅街道办确定的赔偿标准及赔偿方式。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恢复原状这一赔偿方式应以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为前提，卞浩宽原房屋已被南夏墅街道办违法拆除，该财产已经完全毁损，同时，房屋本身的复杂程度也同样决定了恢复到原来状态不具有现实可能，故本案不应采用恢复原状的赔偿方式；第二，《江苏省征地补偿和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办法》第十二条明确规定了可以“按照市场评估价格给予补偿”，并非仅能“进行等面积房屋安置”，故对于上诉人合法权益有无充分保障、生活水平是否降低的判断，关键在于审查本案的赔偿是否充分涵盖了上诉人的直接财产损失和安置补偿权益，现被上诉人参照涉案房屋所在地的武进区集体土地征地安置补偿标准确定上诉人被违法拆除的房屋价值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委托了有评估资质的房地产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并出具了评估报告，上诉人未有证据推翻前述评估报告的证明力，故根据该评估报告确定涉案房屋的价值并无不妥，被上诉人所作出的赔偿决定的内容，既有房屋、附属设施、室内物品等直接财产损失，也有安置房、搬迁补助费、各类奖励费、各类综合补助等全部安置补偿权益，且各项费用均有明确的依据、符合前述标准，切实保障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应满足该条规定所明确的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的情形，但卞浩宽被拆除房屋所在地块并不涉及被征收为国有，故本案情形与该司法解释规定不符；第四，原审法院综合卞浩宽所列财产清单、提供的视频照片以及日常生活经验，考虑到卞浩宽所举证据的形成时间与行政机关侵权行为时间相隔甚远，采信了南夏墅街道办酌定的20000元损失数额，具有与本案实际情况相适应的合理性。 国家赔偿旨在清除国家侵权行为给受害人造成的损害，虽然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但是金钱赔偿在一定情况下也具有一定的局限性，比如在房价呈上升趋势的情况下，相同数额的现金购买力可能会下降。本案中，被上诉人确定的赔偿方式为现金赔偿及安置房实物赔偿的结合，该种赔偿方式既保障了上诉人的居住权又兼顾了赔偿效率，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妥。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颖 审判员 李连求 审判员 孙海萍 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