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某，男，1983年6月1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东波，辽宁盛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伟，男，197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原审被告：卢霜，女，198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南区。上诉人赵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苏伟、原审被告卢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在没有证据证明的前提下，认定赵某某实施毁坏财产的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在没有明确证据的前提下，就判定由上诉人承担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其缺少最基本的事实根据。2.一审判决依据刑事判决的内容推定上诉人实施损害车牌子的行为亦属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中“依据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被告赵某某损坏原告车牌，……”是错误的：首先需要特别强调的是，上诉人赵某某在刑事案件中仅仅是对其强迫交易行为作了供认，并没有针对被上诉人所述的车牌子被损一事作出自认。并且在该刑事判决中并没有对上诉人赵某某损坏车牌子事实予以认定。由于在该刑事案件的卷宗材料里亦包含了被上诉人就其车牌毁损一事向派出所报案并收到受案回执的事实。更能证明这是一件独立于强迫交易行为之外的涉及民事法律关系的事实，对于该事实需要相关民事证据予以确定。因此不能将赵某某对强迫交易行为事实的供认用于推定其对车牌子损害事实的自认。(2)一审判决依据两份未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受案回执”及“情况说明”用以推定上诉人赵某某实施毁坏车牌的行为是错误的。首先，该两份证据均没有明确载明上诉人赵某某实施毁坏车牌的行为。其次，从这两份证据载明的事实来看，该行为完全是是独立于强迫交易行为的另一个独立的民事法律行为，应该受民事法律关系调整，不应由强迫交易这一刑事法律关系进行认定。3、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赵某某损坏原告车牌，导致原告不能正常运营”这一事实。本案涉及的辽Ａ×××××车辆一直处于被上诉人的控制中，即使车牌被损，其完全有能力通过补牌的方式恢复该车牌的原貌并使用，并非如一审判决认定的那样，车牌损坏就导致运营损失。也就是说毁坏车牌行为的本身只是对财产的毁损，是无法直接导致运营损失的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所谓的停运损失是基于其不能及时补办或未补办车牌造成，该损失理应由其自行承担，而不应该向上诉人主张。4.事实上，本案基于财产损害赔偿这一案由而产生的损失，只有将车牌修复或申请补发产生的损失，才是车牌毁坏所造成的直接的、应予以支持的损失。因此，一审判决中对于上述诸多错误的事实认定的存在，使得该判决缺少事实支撑的基础，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参照交通运输行业收入标准77594元……”计算损失标准是错误的，系适用法律错误。2.即使依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赵某某毁坏车牌，那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刑事判决书记载赵某某因强迫交易罪被处以刑事处罚，该毁坏车牌的行为已经被强迫交易罪所吸收，赵某某承担了包括财产刑和自由刑在内的刑事处罚，被上诉人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因为上诉人的刑事处罚而不应该被法院受理，其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39条明确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需要说明的是虽然2000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的规定中，赋予了被害人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但是该司法解释已于2015年1月被最高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的文件第11批的决定废止，现已失效。2013年10月21日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64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指出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追缴或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赵某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并处罚金10万元，同时并责令其退赔财产若干，已经受到刑事处罚，而被上诉人提起的间接损失不应予以受理并支持。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中对于两份证据——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迎宾路派出所出具的“受案回执”；苏家屯区分局的“情况说明”作为定案的依据。但是在整个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交该两份证据，这两份证据也没有进行质证。苏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苏伟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赵某某、卢霜给付苏伟停运损失62000元。(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18年11月2日止，共计310天，每日按出租车辆平均收入200元计算，310×200)诉讼费用由赵某某、卢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刑初528号刑事判决书、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刑初78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11月24日至11月25日，赵某某与卢霜、陈庆昌在沈阳市沈河区3门沈阳祥顺达运输有限公司内，以不交钱就扣押车辆及手续相威胁，对挂靠在该公司名下的辽Ａ×××××号货车车主苏伟进行威胁恐吓，强迫被害人苏伟交纳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28340元。后苏伟起诉，赵某某将苏伟车牌损坏，并以不给苏伟上车牌为威胁要求苏伟撤诉及索要高额费用。现苏伟车辆未上牌，致车辆无法营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依据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赵某某损坏苏伟车牌，导致苏伟不能正常营运事实成立，关于具体营运损失的认定，依据苏伟提供的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迎宾路派出所2017年12月22日出具的受案回执及苏家屯分局刑侦禁毒大队责任区一中队2018年11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认定苏伟停运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1月2日，共计315天，现苏伟主张按310天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支持；关于每日赔偿金额的计算，参照交通运输行业收入标准77594÷365=212.59元，苏伟主张按每日200元计算，可以支持。关于卢霜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卢霜有破坏苏伟车牌的行为，故苏伟要求卢霜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关于赵某某、卢霜辩称的苏伟应向沈阳祥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意见，依据案件事实，破坏苏伟车牌的行为人为赵某某，该行为不能当然视为沈阳祥顺达运输有限公司的行为，赵某某应对自己的行为负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苏伟停运损失62000元；二、驳回苏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赵某某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苏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由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迎宾路派出所于2017年12月22日出具的《受案回执》，和一份由苏家屯分局刑侦禁毒大队责任区一中队于2018年11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分别载明“苏伟：你于2017年12月22日报称的苏伟财物被故意损毁一案我单位已受理。”、“辽Ａ×××××车辆的所属沈阳翔顺达运输有限公司，现因涉嫌违法，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公章以及相关车辆档案现已被我苏家屯分局刑侦禁毒大队责任区一中队扣押。”。赵某某质证意见：《受案回执》只能证明车牌被毁坏向公安机关报案了，不能证明毁坏车牌子的主体是谁，也就是说和本案的关联性存在异议。《情况说明》出于2018年11月2日，一审法院以这个日期作为了停运损失的计算期间的截止日是错误的，其出具日期之前在2017年10月左右，该公司相关营业执照及档案材料就已经被扣押，所以不能作为停运损失的截止日期，这个情况说明中也没有对损坏车牌子的人予以说明。再查明，苏伟因赵某某不协助其补办车牌及其他原因于2018年1月8日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其与沈阳祥顺达运输有限公司的挂靠协议。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辽0103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苏伟与沈阳祥顺达运输有限公司解除《货运车辆挂靠协议》。经该判决书确认，苏伟车牌被拆掉后找到赵某某要求补办车牌，赵某某未协助办理。经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刑初528号刑事判决书确认，赵某某于2018年10月2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本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关于上诉人赵某某是否应赔付被上诉人苏伟停运损失的问题。赵某某虽主张其已受刑事处罚，对涉案财产已经完成退赔，不应再向苏伟赔偿其他间接损失，且其并不承认曾损害苏伟车牌。但已生效的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刑初528号刑事判决书对赵某某损坏苏伟车牌的事实已经予以确认，并且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书对赵某某不协助苏伟补办车牌的事实亦予以确认。因赵某某损坏苏伟车牌，并且未及时配合苏伟补办车牌，造成苏伟驾驶的辽Ａ×××××货车停运，产生停运损失。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由赵某某承担苏伟的停运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产生的停运损失天数的问题。根据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所出具的《受案回执》，能够证明苏伟的车牌于2017年12月22日已经被损坏。因辽Ａ×××××货车补办车牌的手续在赵某某处，车牌被损坏后，赵某某拒不配合苏伟补办车牌，直至2018年10月22日赵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后，苏伟向苏家屯分局刑侦禁毒大队责任区一中队申请出具相关手续用于其补办车牌，该中队于2018年11月2日出具《情况说明》，用于苏伟到车管所补办辽Ａ×××××货车车牌。期间，苏伟因赵某某不协助其补办车牌及其他原因，将赵某某诉至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请求解除双方挂靠合同，并返还其辽Ａ×××××货车《机动车登记证书》。因赵某某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协助配合苏伟为辽Ａ×××××货车补办车牌，故赵某某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辽Ａ×××××货车停运损失的期限是从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1月2日，并认定苏伟主张停运损失天数310天在上述期限内，并无不妥之处。故一审法院支持苏伟主张的停运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赵某某对被上诉人苏伟停运损失数额提出异议的问题。对于停运损失的标准，赵某某主张《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是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身损害的标准，适用该标准认定苏伟的停运损失不当。本院认为，尽管该标准系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但能够体现2019年度受诉法院所在地所从事相关行业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因苏伟从事交通运输行业，按照上述标准所确定的从事交通运输业职工日平均标准为212.59元，而苏伟所主张的日工资为200元，一审法院参考行业标准认定苏伟所主张的停运损失在合理范围内，并无不当。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赵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二〇二一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