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然，女，1968年3月14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河北佳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女，1983年8月11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辉，男，1982年6月22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08年2月4日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丁某，系张某1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2014年7月3日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丁某，系张某2的母亲。 原审被告：丁晓凤，女，1991年3月1日生，汉族。 原审被告：丁立水，男，1995年6月19日生，汉族。 原审第三人：无极县张段固镇西验村村民委员会，地址无极县张段固镇西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30130A122540516。 法定代表人：丁海波，系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王军然与被上诉人丁某、张国辉、张某2、张某1、原审被告丁晓凤、丁立水，原审第三人无极县张段固镇西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验村村委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0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军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被上诉人丁某、张国辉，原审第三人丁晓凤、丁立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军然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无极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0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四被上诉人土地租金收入27939.99元违背民法总则规定的公平原则。1、上诉人一家是农民，上诉人一家主要是靠土地收益为主要收入来源维持日常生活，上诉人收到土地租金收益后，已经支出用于为上诉人和四被上诉人交纳医疗保险，四被上诉人逢年过节回家招待支出、为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买衣物，玩具及其他日常消费支出，上述事实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同为家庭成员，租金收益已经不存在，故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四被上诉人土地租金收益实系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违背了民法总则规定的公平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国辉、张某2、张某1、三人对租金享有份额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一审诉状也已经写清，诉争土地的来源，根本没有被上诉人张国辉、张某2、张某1三人的份额，且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1年龄尚幼，被上诉人张国辉虽系被上诉人丁某的丈夫，也未耕种过争议土地，故该三被上诉人虽系和上诉人在同一户口本上，但该三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取得争议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认定有被上诉人张国辉、张某2、张某1的份额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四被上诉人土地租金收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7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8条、第90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条、第16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给付四被上诉人土地租金，但上述法律条款均没有明确确定上诉人具有给付义务的规范和说明，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鉴于无极县人民政府为上诉人一家颁发的户主为丁振起编号为130130102220000103Ｊ土地承包经营权书显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丁某等人均为家庭成员之一，说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分户，而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的实质内容是要求分户，且一审时四被上诉人将发包方列为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即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实质内容是要求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据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以户为单位取得和享有，承包土地以户为单位进行管理使用和获取收益，家庭成员的变化并不当然影响户已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分立了户口，但这并不当然导致上诉人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变化，本案四上诉人主张分割土地租金收益，实质是要求分割丁振起（户）已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之规定裁定驳回四被上诉人的起诉。 丁某、张国辉辩称，一、1、原告四人的农村合作医疗是由被告代缴后原告给付被告现金和微信转账。（以上事实有转账记录和视频作为证据）。2、原告四人过年过节回家都是带钱带物看望被告，且居住在丁某母亲处，被告所说的招待支出，只是在家吃饭，属于正常礼节，与原告上诉理由无关。3、被告没有给原告张某1、张某2购买衣服、玩具，其他日常消费支出更是无稽之谈，因为原告和被告并没有在一起生活，原告四人一直在北京生活，张某1、张某2也是在北京出生，上学。（以上事实有原告四人的暂住证、居住证等作为证据）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原告四人与被告同为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本家庭承包地的各项权益，所以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本属于原告的土地承包收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应当将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全部家庭成员列入。原告四人依法登记在由无极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户主为丁振起编号为130130102220000103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所以原告张国辉、张某1、张某2和其他家庭成员具有同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1.依据《民法通则》第78条{共有}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共有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按份共有财产的，每个共有人有权要求将自己的份额分出或者转让。但在出售时，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的权利。原告四人依法要求将属于自己的份额分出，合理合法，所以不适用法律错误。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988年4月2日法（办）发【1988】6号）89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90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情况。但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88条对于共有财产，部分共有人主张按份共有，部分共有人主张共同共有，如果不能证明财产是按份共有的，应当认定为共同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条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三、无极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户主为丁振起编号为130130102220000103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显示原告四人与被告三人均为家庭成员，说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分户，以上7人依法平等享有该家庭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所以2020年的土地承包收益金应为该7人共同所有，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应当将具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全部家庭成员列入。2015年国家统一实施第三轮土地确权登记时，被告提出的新增成员，张曼和董思雨均已登记在原籍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也就是说张曼和董思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原籍，与本案无关。所以原告四人要求分割2020年原告四人应得的收益金（2.36亩×2200元／亩÷7人×4人＝2966.86元；6.54亩×2200元／亩÷7人×4人＝8221.71元）合计：11188.57元，合理合法，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是指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相关的争议，比如土地权属争议，侵犯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争议，相邻关系争议等。关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从法律上来讲应当非常明确，但是由于地界不清，土地权属紊乱和因政策体制的变更造成的历史遗留问题，便产生纠纷，使得争议各方各抒己见。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有法律处理的原则和程序。本案中原告和被告并无土地使用权和使用权的争议。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五条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解决、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对于被告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原告四人均已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所以本案不适用被告所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条款作为依据。 丁晓凤、丁立水述称，大部分钱用于我父母的看病和日常开销。现在这个事情解决不了，原因是有属于王军然的一部分钱。如果原告要求分地，要求原告偿还这么多年的抚养费。 丁某、张国辉、张某2、张某1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是：1、要求被告给付原告2018年和2019年的占地补偿款19888元。2、要求判令第三人自2020年起每年给付原告占地补偿款9944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后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要求被告给付自2016年10月8日至2020年10月21日的补偿款共计39128.57元。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丁某、张国辉系夫妻关系，原告丁某、张国辉系原告张某1、张某2之父母。被告王军然是原告丁某之婶婶，被告丁晓凤、丁立水之母亲。原告父亲丁振民于1995年去世，原告母亲安香敏于1996年带原告弟弟丁景涛改嫁他村。原告丁某的户籍登记在婶婶王军然（叔叔丁振起）的名下，2008年张某1出生落户，2014年张某2出生落户，2014年3月5日，原告张国辉的户籍由赞皇县89号迁至被告王军然户。自2014年至2017年该户有家庭成员8人，分别为丁振起、王军然、丁某、张国辉、丁晓凤、丁立水、张某1、张某2，2017年5月29日丁振起去世，至2020年5月15日四原告分户后单独立户前该户家庭成员为剩余7人。四原告分户后，王军然家庭户成员为王军然、丁晓凤、丁立水、张曼（丁立水妻子）、董思雨（丁立水女儿）五人。以丁振起为户主的农户承包地为8.9亩。2016年10月8日，丁振起于河北无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其承包地2.36亩租赁给河北无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补偿标准为所租用土地采用“一次征收、逐年支付、长期执行”的补偿方法。根据当年的小麦和玉米市场价格，每年按“双1000斤”支付，即每亩1000斤小麦、1000斤玉米市场价格支付。如果粮食价格下跌，每年补贴不低于每亩2200元；补偿期限为到国家政策性土地调整为止；付款时间为每年6月1日前；付款方式为由县财政局统一支付，按时足额将补偿费存入为乙方开设的金融机构个人专户中，乙方持存折到金融机构领取。2018年10月3日，被告王军然与河北无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将其家庭户剩余的承包地6.54亩出租，付款时间为每年12月31日，其他内容与丁振起所签协议内容一致。上述土地租赁收入均由丁振起及王军然支取。 一审法院认为，一、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家庭承包的承包方为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丁振起与被告王军然将其该户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共计8.9亩出租给河北无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所得的土地租赁收入应属农户内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应平均分配。按照协议约定，2.36亩承包地每年的租赁费为5192元，6.54亩承包地每年的租赁费为14388元，该款由县财政部门每年按时足额存入为丁振起、王军然在金融机构开设的个人专户中，且由无极县西验村村委会出具租赁费发放明细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王军然辩称2.36亩土地租赁收入在2019年之前实际给付为每年600、700元，四原告不认可，其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8.9亩承包地收益的分配应以发放该费用时该户实际家庭成员为准。按照协议约定，2.36亩承包地2020的租赁费于6月1日前发放，6.54亩承包地2020年的租赁费于12月31日前发放，此时原被告已分户，故四原告主张分割2020年8.9亩承包地的租赁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丁振起在世时即2016年2.36亩承包地的租赁费应为家庭成员8人享有，平均分配后被告王军然应给付四原告：5192元÷8人×4人=2596元。2017年至2019年租赁费发放时，该户现有家庭成员为除丁振起外的剩余7人，故被告王军然应给付四原告2017年、2018年、2019年的租赁费为：5192元÷7人×4人×3年=8900.57元。6.54亩承包地的租赁费平均分配后，被告王军然应给付四原告2018年、2019年的租赁费为：14388元÷7人×4人×2年=16443.42元。以上共计27939.99元。二、四原告要求第三人西验村村委会自2020年起将属于原告的土地租赁收入份额直接给付原告，但四原告的租赁费份额应以分户后重新分配的承包地份额为依据，而原被告分户后，原属于王军然农户的承包地并未进行重新分配，且该户又添加了新的家庭成员，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军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丁某、张某2、张某1、张国辉土地租赁收入共计27939.99元。二、驳回原告丁某、张某2、张某1、张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8元减半收取计389元，由原告丁某、张某2、张某1、张国辉负担140元，被告王军然负担249元。 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证据：1、户名为丁振起的存单，能证明2018、2019年的租金收益已经由上诉人支出；2、2018年医疗保险收据，证明租金中的部分钱款用于向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缴纳医疗保险。 被上诉人丁某、张国辉的质证意见是：证据一，存单与我的起诉理由无关，丁振起2017年已经去世，丁振起去世后的土地承包收益金是打到王军然的账户上。证据二，医疗保险金是王军然代缴的，已经微信转账给丁晓凤。 原审被告丁晓凤、丁立水的质证意见是：无异议。 被上诉人丁某、张国辉补充提交证据：两张微信转账记录，证明于2018年12月12日17:38：54微信转账给丁晓凤450元，2019年11月6日18:44:53也是微信转账给丁晓凤500元。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钱是被上诉人一方孝敬上诉人的钱，认可收到了这两笔钱。 原审被告丁晓凤的质证意见是：钱收到了，不确定给没给上诉人本人。 原审被告丁立水的质证意见是：不清楚。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本案中，根据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原丁振起的家庭户内共有八人，在2017年5月29日丁振起去世后，该家庭户内变为七人，即王军然、丁某、张国辉、丁晓凤、丁立水、张某1、张某2七人。基于案涉家庭承包地已经对外出租的事实，家庭户内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出租权益，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租赁收入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称不应由其支付给被上诉人土地租赁费的上诉理由，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户名为丁振起的存单和2018年医疗保险收据欲证明土地租赁费已经花费完毕，对此证据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从证据本身来看，不能证明土地租赁费用于诉争双方的共同花费支出，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778元，由上诉人王军然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平 审判员  姜瑞祥 审判员  李 曼 二〇二一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苏立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