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粤13行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家元，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温旺平，江西翠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朱斯文，局长。委托代理人裴大雄，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陈焕涛，男，汉族。委托代理人罗镇辉，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聪引，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车路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家元。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汇泷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弦骏。上诉人王家元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惠城区市监局）、原审第三人陈焕涛、原审第三人惠州车路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路仕公司）、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汇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泷公司）因工商登记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行初6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车路仕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20日。第三人车路仕公司变更登记材料显示：案外人谢*婷作为第三人车路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被告申请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并向被告提交了以下材料：1.《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2.《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及附表《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承诺书》，王家元作为拟任法定代表人在《法定代表人信息》表上签名，作为申请人在《承诺书》上签名;3.《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4.《章程》；4.《股东会决议》，汇泷公司、陈焕涛、王家元在该决议上签名；5.《股权转让合同》（甲方汇泷公司），汇泷公司作为股权转让人、王家元作为股权受让人在该合同上盖章签名；6.《股权转让合同》（甲方陈焕涛），陈焕涛作为股权转让人、王家元作为股权受让人在该合同上签名。7.营业执照。2017年12月27日，被告核准了车路仕公司的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陈焕涛变更为王家元，股东由汇泷公司和陈焕涛变更为王家元。王家元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变更登记。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广东中法司法鉴定中心对《法定代表人信息》、《承诺书》、《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甲方汇泷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甲方陈焕涛）中的签名“王家元”是否为王家元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广东中法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6日出具的粤中法（2020）文鉴字第0300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上述五份文件上“王家元”签名不是王家元本人书写。原告为此预缴鉴定费8400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对上述粤中法（2020）文鉴字第0300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无异议。另查，原告上海发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诉被告车路仕公司、被告王家元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8）沪0112民初31244号民事判决，经审理认为：“……被告二（王家元）作为被告一（车路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自然人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二的财产独立于被告一自己的的财产，应当对被告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如下：“一、被告车路仕公司于本案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发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90000元；……四、被告王家元对被告车路仕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法律文书于2019年10月28日生效。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这里的“生效裁判”既包括生效的行政裁判，也包括生效的民事裁判。“诉讼标的为生效裁判羁束”是指当事人起诉所指向的诉讼标的已经不再具有可争议性，诉讼标的物的归属或者法律关系的性质已经被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所确认。生效裁判具有对世的法律效力，不仅对案件的当事人有拘束力，对案件当事人之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样具有拘束力。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的（2018）沪0112民初31244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家元作为车路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自然人股东，并判令王家元对车路仕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民事判决已对王家元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身份进行审查确认，现王家元又针对被告核准其法定代表人和股份身份的合法性问题提起本案诉讼，已为上述民事判决书所羁束。若认为上述民事判决有误，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寻求救济。第三人车路仕公司和第三人汇泷公司经原审法院公告送达传票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王家元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缴交），原审法院予以退回。上诉人王家元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以致裁定驳回我方起诉错误。1.《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由此确立人民法院通过行政审判对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的特有原则，简称合法性审查原则或司法审查原则。合法性审查包括程序意义上的审查和实体意义上的审查两层涵义。程序意义上的合法性审查，是指人民法院依法受理行政案件，有权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实体意义上的审查，是指人民法院只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不审查抽象行政行为，一般也不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理进行审查。就是说，这是一种有限的审查。2.原审法院以裁定的方式驳回我方的起诉，等于在程序上剥夺了我方的诉权。3.从我方在一审中申请的粤中法（2020）文鉴字第0300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并结合庭审实际情况可知：庭审中无论是惠城区市监局、第三人陈焕涛均对该鉴定结论（即2017年12月27日惠城区市监局核准王家元担任“惠州车路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变更登记的所有资料，商事变更登记中“王家元”的签名与我方“王家元”签名不是同一人所写的结论）无异议。原审法院明知惠城区市监局核准他人冒用“王家元”身份信息所进行的虚假商事登记行为违法，却仍以裁定的方式驳回我方的起诉属于枉法裁判。等于明知核准行为违法，却以司法裁判的方式允许该违法的虚假登记继续存在，不符合行政诉讼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合法性审查原则。对我方来说是何其的不公平。4.原审法院以我方提供的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的（2018）沪0112民初31244号民事判决中作为车路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自然人股东，判令我方对车路仕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以此为由认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第一款第（九）项规定裁定驳回我方起诉，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1行政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九第一款第（九）项中所指的诉讼标的已生效的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应指人民法院已经对某一行政行为作出裁判后，非经法定程序撤销原生效裁判文书，人民法院不能再针对该行政行为进行审理，否则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而本案（2018）沪0112民初31244号民事判决明显不属于“一事”，因本案的审理不受该判定的羁束。4.2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的（2018）沪0112民初31244号民事判决涉及的案由是企业借贷纠纷，诉讼标的是货币，而不是我方“王家元”身份信息的确认，而该案的是通过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也就是说我方在不清楚涉诉的情况下，无法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出有效的抗辩，以致该院作出错误的裁判。再则车路仕公司冒用“王家元”的身份信息进行的虚假登记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利用虚假的商事登记给我方作出的错误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而“王家元”要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主张车路仕公司冒用我方身份信息进行的虚假商标登记，前提是通过司法判决或者惠城区市监局撤销该判决，两者明显有先后顺序的，也即本案的行政诉讼对该商事变更行为的裁判应先于王家元通过再审依法撤销上海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的（2018）沪0112民初31244号民事判决，否则王家元将面临无法撤销虚假商事登记并以此为证据通过再审程序依法撤销（2018）沪0112民初31244号民事判决。导致的结果就是王家元明知是替人背锅也无法通过法律途径依法撤销该判决，被非法执行，对我方来说公平何在。而原审法院放任这种虚假登记行为继续维持现状，合法性又何在。4.3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应当审查的是惠州市惠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2月27日核准我方王家元担任“惠州车路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而不是“王家元”的个人身份信息。因此，本案与（2018）沪0112民初31244号民事判决的诉讼标的不相同，本案的审理不受该案判决的羁束。综上：原审法院的裁判思路、审理方向都错误，得出的裁判结果又如何让人信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依法支持我方的诉求。诉讼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撤销惠城区市监局于2017年12月27日核准我方任“惠州车路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3.惠城区市监局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鉴定费、公告费。被上诉人惠城区市监局答辩称，王家元向博罗县人民法院起诉我局，提出撤销我局于2017年12月27日核准其担任“惠州车路仕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作出（2020）粤1322行初61号《行政裁定书》，王家元不服提起上诉。我局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行政裁定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驳回王家元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陈焕涛、原审第三人车路仕公司、原审第三人汇泷公司在二审阶段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否为生效裁判所羁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的“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是指行政诉讼中，因前案生效判决对后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了确认，导致对后案产生羁束力的情形。前案生效判决若仅将后案被诉行为的标的物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则不意味着对后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了确认，对后案不产生羁束力。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的标的是惠城区市监局将王家元变更为车路仕公司的公司法人和股东的变更登记行为是否合法。而上海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2民初31244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家元作为车路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自然人股东，并判令王家元对车路仕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民事判决系对事实行为的确认，并未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即公司法人和股东变更登记行为的合法性进行确认，故不产生对本案羁束力的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以王家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为生效民事判决所羁束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家元请求撤销原审裁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行初61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饶来新审 判 员 陈龚东审 判 员 邱炜炜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肖 瑶书 记 员 苏敏娜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