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9民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闽东中路32号（宁德市联信·财富广场）B-1幢7楼701-706室、709-713室、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676520815W。 负责人：蓝婉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勇，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能，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林，男，195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宁德市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家林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柘荣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6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宁德市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闽0926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家林承担。 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债务人福建森荣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下称“森荣公司”）的资产不足以偿还所有生效判决确认的债务，上诉人在执行过程中向柘荣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再三主张首封权利不被支持后，忍辱负重作出了重大利益让步，接受了其制作的照顾到被上诉人在内的其他生效判决书进入执行程序的债权人利益的分配方案。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其民间借贷纠纷生效判决确认的主债务人是章可从、官丽，森荣公司仅为并未明确约定具体保证方式的保证人，若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森荣公司应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且判决确认的月利率按2%计算畸高，已经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二十五条规定精神。在案件执行分配方案中，显然要充分考虑到被上诉人本应且还可以向主债务人章可从、官丽主张债权以及其民间借贷利率如今已经明显畸高的事实，合理平衡各方债权人的利益。一审判决撤销柘荣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作出的分配方案的法律适用与理由是完全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是争议审理阶段的债务清偿抵充顺序问题，不适用于执行阶段的参与分配。被上诉人申请参与分配的依据是(2018)闽090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即表明被上诉人与章可从、官丽及森荣公司之间实体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经过审理和判决，亦即该判决已经考虑了案件争议所应适用的实体法律规则。无论被上诉人在该案中是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主张权利，在判决执行阶段不能再主张争议审理阶段所应适用的实体法律规则，否则等于推翻原判决或未经审判监督程序而实际变更了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审执不分、以执代审。此外，参与分配类似于破产清算程序，在债权只能按比例不足额概括清偿的情况下，对参与分配的各债权人一视同仁不予计算利息，契合破产法律规定精神，不仅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反而体现的正是公平和平等的原则，因此柘荣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制作的分配分案完全合法，自由量公允，不应予以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完全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吴家林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撤销柘荣县法院执行分配方案是正确的。一、债权应当包括本金和利息，原分配方案只有本金，不包括利息，表面上好像很公平，但在只有答辩人存在利息的情况下，就显得尤为不公，因此原审判决将分配方案撤销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虽然通过首封被执行人财产可以获得优先受偿，但其他债权人也可以通过破产程序获得按比例分配。上诉人没有主张优先受偿，并不是上诉人对其他普通债权人的一种恩赐。司法解释之所以作出首封被执行人财产的债权人可以获得优先受偿的规定，目的并不是改变普通债权按比例原则，而是想用此办法倒逼其他参与分配的债权人，通过破产程序实现按比例分配原则，以此促进企业破产案件量的增加。因此所谓上诉人照顾其他债权人的说法是不成立的。二、答辩人主张利息参与分配没有其他任何可挑剔的地方。被执行人是答辩人的保证人，答辩人参与分配这是法律规定答辩人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保证的方式作了与担保法相反的规定，但在这一点上没有溯及力。司法解释关于利率的改变，是司法解释发布之后或司法解释发布之后立案的案件，与答辩人的已决案件没有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是债务履行的顺序，既适用于审判阶段，也适用于执行阶段，被答辩人将审判阶段与执行阶段分割开理解是错误的。本案不是破产案件，就是破产案件也找不出破产债权只包括本金，不包括利息的规定。因此，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债权利息不能参与分配，没有任何合理性。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家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吴家林债权（本金2,000,000元及从2016年4月18日起至2020年5月25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参与分配，即应获得分配702,73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柘荣县人民法院依据已经生效的（2017）闽0926民初581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90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9民终540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9民终595号《民事判决书》、（2020）闽0926民初30号《民事调解书》、（2020）闽0926民初245号《民事调解书》、（2020）闽0926民初261号《民事调解书》，于2020年7月5日作出《关于对被执行人森荣公司系列执行案件的分配方案》，其中债权总额6,789,967元，可分配额1,545,342元，参与分配主体分别为温州亚利印业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柘荣支行、财保公司宁德支公司、吴家林、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吴秀香，本次分配债权不含利息。涉案分配方案作为依据的文书中，确定的债权包含利息的主要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柘荣支行、吴家林、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其余文书中确定的债权均不涉及利息。吴家林分配债权为生效文书确定的债权本金2,000,000元，分配金额为455,184元。上述分配方案作出后，吴家林对该方案提出异议，主张其参与分配的债权应该包含本金2,000,000元与利息1,997,333.33元，其他参与分配人未对该分配方案提出异议。财保公司宁德支公司对吴家林的异议提出反对意见，其认为“柘荣县法院作出的执行分配方案本身就是反对人作出重大利益让步的结果，否则被执行人森荣公司的土地厂房是由申请执行人采取保全并申请拍卖的，在被执行人并未申请破产的情况下不存在参与分配的问题，该拍卖款扣除拍卖费用及抵押优先权部分的款项后均应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反对人忍辱负重作出重大利益让步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柘荣支行和吴家林得寸进尺，前者又提出另有房产抵押的剩余债权也要作为一般债权参与分配，后者又提出利息分配的问题，这些异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反对人于此明确予以全部反对”，其他参与分配人未对吴家林的异议提出反对意见。吴家林对财保公司宁德支公司系涉案执行财产的首封人并申请拍卖事实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法律文书是当事人申请执行和人民法院据以强制执行的依据，同时也是相关债权人债权受偿及确定受偿比例的根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规定，本案拍卖款项在扣除相关费用及清偿相关的优先受偿债权后，财保公司宁德支公司作为首封案涉拍卖财产的普通债权人之一，其有权向人民法院要求对剩余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若被执行人森荣公司达到破产申请的条件，其余债权人可以在法定时间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被执行人的破产申请，主张剩余财产按比例清偿。柘荣县人民法院针对本案具体情况，作出了涉案分配方案，以涉案生效文书中确定的债权本金按比例清偿进行分配。财保公司宁德支公司在分配方案作出后，在法定时间内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并接受分配方案，即其放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的首封的权利。其他参与分配主体在法定时间内未对执行分配方案提出异议，认可本案分配方案，亦在法定时间内未对吴家林的异议提出反对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债权包含主债务及利息，涉案分配方案只将本金作为债权参与分配，缺乏法律依据，吴家林诉请将本金和利息作为债权参与分配，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院执行局应重新制作分配方案。财保公司宁德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关于对被执行人福建森荣绿色食品有限公司系列执行案件的分配方案，由本院执行局重新作出分配方案。二、新的分配方案应以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18日起至2020年5月2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来确定吴家林的债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当事人的债权包含主债务及利息，吴家林诉请将本金和利息作为债权参与分配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涉案分配方案仅以涉案生效文书中确定的债权本金按比例清偿进行分配，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一审判决撤销该执行分配方案，要求以吴家林本金及利息总额确定其债权，以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中国人寿宁德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国人寿宁德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祖斌 审 判 员 郑 彦 审 判 员 孙 雯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周荣鑫 书 记 员 林建玉 附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