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佳特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斯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江苏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斯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江苏瑞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坤余。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星星，北京市盈科(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明，北京市盈科(江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桂。上诉人昆山佳特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特乐公司）、白斯平因与被上诉人葛坤余、原审第三人陈**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1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特乐公司、白斯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葛坤余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坤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佳特乐公司与葛坤余之间并未建立买卖关系，买卖合同主体是葛坤余与陈**桂。本案中最初是葛坤余通过朋友介绍与陈**桂进行电话联系的，之后由葛坤余主动通过电话号码添加陈**桂微信进行联系，并对涉案标的价格、规格等合同内容进行磋商。葛坤余所述将28000元货款直接支付MISTER时，收款方明确为陈**桂。葛坤余所发的解除合同函中明确将对方列为佳特乐公司、白斯平、陈**桂，可推定葛坤余完全清楚合同相对方。2、在双方订立合同后陈**桂将白斯平的账户提供给了葛坤余。佳特乐公司未指示陈**桂将营业执照发送给葛坤余，不存在陈**桂代理佳特乐公司进行商品买卖的行为。而且白斯平与葛坤余在微信交流中明确退款需要经过陈**桂的同意，白斯平可以将自己获得的利益退给葛坤余，可由此推定买卖合同与佳特乐公司、白斯平无关。白斯平只是就涉案模具的质量作出承诺，并非对陈**桂代理行为的追认。3、葛坤余认可货款总额为143000元，其中28000元支付陈**桂，另白斯平已经以保证金形式支付给葛坤余40000元，庭审中陈**桂也认可19000元为材料费已支付给陈**桂。白斯平得到的货款实际仅仅56000元，一审判决承担103000元的法律责任实属不公。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模具在使用过程之中，因葛坤余使用不当造成过损坏，引起质量问题。本案一审法院因白斯平取回涉案模具进行检测，就推定模具质量存在重大问题达到无法使用的程度，从而解除合同，从根本上免除了葛坤余就涉案模具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合同订立之后即便有质量瑕疵，如果可以通过维修解决，也不应当随意解除合同。佳特乐公司是受陈**桂委托进行加工承揽业务。葛坤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本案一审起诉之后白斯平与葛坤余之间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白斯平确认其与葛坤余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陈**桂只是中间人，并且确认了之前的退款4万元确实为退款。陈**桂辩称，同意全部上诉意见。葛坤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葛坤余与佳特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佳特乐公司立即返还葛坤余货款103000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3.白斯平对佳特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佳特乐公司、白斯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6日，葛坤余通过微信申请陈**桂所有的微信号（昵称为MISTER）通过朋友验证，陈**桂通过验证后，葛坤余通过发送微信消息的方式下单模具两套（65喷丝板015的孔，金额为80000元），并向陈**桂发送消息“请发姓名给我，否则不能转款”，陈**桂微信消息回复银行账户并回复“白斯平”。后因规格型号不符合葛坤余要求，葛坤余于2020年5月9日向陈**桂上述微信号发送消息“原订两套0.15孔径的不要，改为一整套衣架流道大模体0.18孔径的模具，价格15万预付7.5万，3天提货付清，有质量问题，喷丝不均衡全额退款”，陈**桂回复“嗯嗯”，葛坤余发送消息“发一份营业执照给我付款”，对方随后发送发票抬头截图，截图内容为佳特乐公司税号、开户行、银行账号。2020年5月14日，葛坤余通过微信向陈**桂上述微信号发送消息“白老板我们上午几点去拿模具”，双方语音通话未果；之后，葛坤余于当天又向陈**桂上述微信号发消息称对方为“白老板”并催讨模具。2020年5月16日，葛坤余向陈**桂微信号发送消息“模体是你们装的，喷丝板的螺丝长的长短的短”，“你今天来看下，需要解决的都要搞好，我们回去再试不出来，就给我退款，我们耽误不起，损失大了”，“白老板本来说好三天拿模具的，今天己是第十一天了，疫情过去就是费铁，今天你们工人什么办法都试了，螺丝都卸不下来，这么差的模具我们不要了，把款退给我们，天天在你们这里傲夜还是搞不好，我们也不能再原谅了，你到厂里来下吧”，陈**桂均未回复。2020年5月18日，白斯平通过微信申请葛坤余的微信号通过朋友验证，验证消息为“我是昆山佳特乐精密机械-白工”,葛坤余通过验证后，将模具图片、视频发送白斯平微信号，并发送消息“模具到处漏料，所有螺丝孔都漏料，这样的模具就不管了是不是”，对方回复“管”，并承诺“关于模具的问题我一定会给你负责到底的”。之后，白斯平至葛坤余处调试机器，后白斯平以“白文贵”名字向葛坤余出具承诺书，载明：佳特乐公司帮江苏威斯德管业有限公司生产一套衣架式熔喷模具，因质量问题但无威斯德管业生产，到佳特乐厂维修了一次，仍无效果，目前到处漏料不能使用，现承诺本月19日晚修好送至威斯德当面调试，确保不漏料、出丝均匀，如达不到这两条无条件退款。2020年5月19日晚，因模具仍未修好、调试完毕，白斯平向葛坤余支付了40000元，并将模具拉回佳特乐公司。2020年5月22日凌晨，葛坤余通过微信向陈**桂微信号发送消息“白老板今天你公司小白亲自装模试模，确实模具不能使用，漏风、漏料、喷丝不匀，无法做布，反复修理试验无效，他确定退款，当场已退4万元整，还有10.3万元明天麻烦你退给我们，我们损失实在大了，你们反复修理修不好，我们不能再拖了”。陈**桂及佳特乐公司、白斯平均未退还剩余货款，葛坤余遂诉诸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5月7日，葛坤余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白斯平40000元；2020年5月9日，葛坤余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白斯平35000元；2020年5月15日葛坤余通过支付宝向白斯平支付10000元、通过微信向白斯平微信号转账支付20000元、10000元，通过微信转账向陈**桂陈**桂微信号支付28000元；葛坤余上述转账合计143000元。又查明：佳特乐公司为自然人独自企业，股东为白斯平一人。审理中，经询问，葛坤余解释称：我有朋友在白斯平处做过一套模具，朋友提供的电话号码给我，我是通过打电话给对方的，电话号码为132××××0919，电话打过去，对方称是白斯平，已经讲好要买衣架式模具，价格也讲好了是150000元，然后通过这个手机号码的微信后，我让他把营业执照发给我，就有了后续的这些聊天内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工商信息、营业执照、转账记录、与陈**桂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7月4日催告函、保险单、发票、与白斯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承诺书、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表、苏州米莱多达工业用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微信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葛坤余从最开始添加陈**桂使用的“MISTER”微信号要求该微信号提供姓名、账号时，该微信号即提供白斯平的银行账号，且对葛坤余在微信中多次称其“白老板”从未持异议；葛坤余按照上述微信号指示将大部分货款转入了白斯平账户，白斯平收款，并由其作为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佳特乐公司向葛坤余交付了模具；结合白斯平积极参与机器调试并以“白文贵”的名义作出“达不到要求即无条件退款”的承诺且实际已在无法调试达到葛坤余要求后拉回模具、退还货款40000元的事实，可认定葛坤余确因上述种种因素相信陈**桂即为白斯平、买卖相对方为佳特乐公司。白斯平收取货款的行为，可推定其知晓并放任陈**桂以白斯平名义与葛坤余订立合同；白斯平以“白文贵”的名义向葛坤余出具承诺书，存在隐瞒其本人身份的故意，后白斯平交付模具后又进行维修调试的行为可视为对陈**桂代理行为的追认，故其关于佳特乐公司、白斯平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葛坤余与佳特乐公司买卖关系成立，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白斯平于2020年5月19日晚未能按照承诺书约定维修、调试好其交付的模具，故拉回模具并支付40000元退款的事实，可视为履行关于“达不到要求即无条件退款”的承诺，故一审法院确认葛坤余与佳特乐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已协商一致解除了合同，现葛坤余再次要求解除合同，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葛坤余要求佳特乐公司退还剩余货款103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均依法予以支持。因白斯平为佳特乐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本案中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个人财产，故依法应当对佳特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昆山佳特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葛坤余货款103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3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7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白斯平对上述第一项昆山佳特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偿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葛坤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0元，减半收取1180元，保全措施申请费1120元，合计2300元，由昆山佳特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白斯平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为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认定。首先，葛坤余添加陈**桂的“MISTER”微信号并要求提供姓名、账号，该微信号提供了白斯平的银行账号，陈**桂称因为葛坤余要求提供农业银行的账号，其没有农业银行账号，故其提供了白斯平的账号没有证据证明，且聊天中葛坤余还有“还转你农行卡上”的表述；在聊天中，葛坤余多次称呼对方为“白老板”，陈**桂未提出异议，陈**桂称是因为其长得比较白，别人都称其外号小白，该解释不合常理，也没有依据证明。其次，葛坤余按照微信号指示将大部分货款转入白斯平账户，由白斯平为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佳特乐公司交付了模具。白斯平认为其仅与陈**桂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是应陈**桂要求定做交付机器及进行调试，提供了陈**桂向其微信转账19000元的凭证，并称该款为陈**桂支付的模具材料费。但仅凭转账情况不足以证明承揽关系存在，而且不含上述19000元在内，白斯平从葛坤余处直接收取的款项金额已超过白斯平与陈**桂所述的承揽合同金额10万元，佳特乐公司、白斯平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其次，白斯平在调试机器时以“白文贵”名义作出“达不到要求即退款”的承诺，如果佳特乐公司仅是承揽人，白斯平应无权代陈**桂作出退款的承诺。白斯平主张其因身体状况被迫出具该承诺没有依据。最后，葛坤余发的催告函对象显示有佳特乐公司、白斯平、陈**桂三方，但内容中体现是以佳特乐公司为合同主体，佳特乐公司、白斯平以此主张葛坤余知道买方是陈**桂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葛坤余与佳特乐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二为买卖合同有无解除。白斯平出具承诺书明确如5月19日达不到质量要求无条件退款，5月19日晚白斯平即支付了40000元并将模具拉回佳特乐公司，且在与葛坤余聊天时称“上次退你4万，我可以再退你6万”。上述行为足以证明白斯平代表佳特乐公司作出了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佳特乐公司、白斯平主张其仅是将设备拉回厂进行检测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合同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佳特乐公司、白斯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元，由上诉人昆山佳特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白斯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二一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王冰雅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