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俊芳，男，1980年12月20日生，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鑫老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岔河镇交通东路46号。法定代表人：吴国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明，如东县马塘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景洪燕，女，1980年8月27日生，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俊芳因与被上诉人南通鑫老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老大公司）、原审被告景洪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俊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老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鑫老大公司股东潘均自行制作的账本计算案涉饲料数量错误，账本上无本人签字，不具备证明力。2.一审法院根据销售发票与特水价格表确定饲料单价错误。首先，案涉销售发票并非正规增值税发票，是鑫老大公司自行制作；其次，特水价格表也是鑫老大公司自行制作，无本人及第三人签字，真实性存疑；最后，根据法律规定，价格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当通过鉴定方式确定合理单价。3.杭有良在公安部门虽陈述“从吴国贤处购买虾饲料，一直用到2018年10月份”，该陈述仅能证明本人购买饲料时间截止到2018年10月份，但不能证明本人在2018年6月5日之后购买饲料的数量。本人在录音中陈述的“18年30吨”也不能明确是2018年6月5日之前或是之后使用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30吨饲料均是在2018年6月5日之后购买的无事实依据。鑫老大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饲料数量是依据账本、销售发票、杭俊芳的自认、杭有良的陈述及（2019）苏0623民初2168号案件（以下简称2168号案件）认定的事实结合潘均账本得出的，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2.关于饲料价格，杭俊芳承认2018年使用30多吨饲料，货款金额为20余万不到30万元，结合我司开具的销售发票和同期销售给其他客户的饲料小票，可以认定案涉饲料的价格。3.根据虾的养殖特点，当年货款在次年上半年结算，所以2017年货款344270元在2018年6月5日结算，该笔货款也在2168号案件中进行了处理。杭俊芳认可在2018年6月5日之后双方还在发生买卖关系，因此，案涉饲料均是杭俊芳在2018年6月5日后购买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景洪燕述称，同意杭俊芳的上诉理由。鑫老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杭俊芳、景洪燕给付我司货款314143元,并承担欠款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杭俊芳、景洪燕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老大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饲料生产技术研发：配合饲料（储蓄、水产），浓缩饲料（畜禽）生产、销售。杭俊芳与景洪燕系夫妻关系。根据鑫老大公司提供的账本显示，自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10月26日期间，鑫老大公司向杭俊芳供应饲料31.92吨，所欠药款记载为下欠29945元。鑫老大公司提供了销售发票21张，发票显示：总计供应饲料数量为31.82吨，价款合计283182元。帐本中所载的2018年6月5日0.02吨开口料、6月18日0.02吨开口料、9月7日0.06吨8020（型号）无对应销售发票，其余供应的饲料规格、重量均与销售发票一致。出庭证人潘均、徐小兵陈述鑫老大公司通过其在丹阳的中转库向杭俊芳供应饲料，杭俊芳（有时为杭俊芳之父杭友良）收货时核对，货物数量记载在各自账本上，待虾池里的虾卖掉了再对账结账。杭俊芳认为，自2018年6月5日以后，双方未发生交易往来。2020年1月17日，如东县公安局对杭俊芳父亲杭友良进行询问，形成询问笔录一份，杭友良在笔录中陈述，2016年、2017年、2018年三年家里都是用的鑫老大公司的饲料，并且2018年发现饲料霉变后也未更换其他厂家饲料等。鑫老大公司就杭俊芳在2018年6月5日之前的欠付货款已向一审法院提起2168号案件，该案已判决结案。另查明，鑫老大公司于2020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杭俊芳、景洪燕银行存款人民币32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4日冻结被申请人杭俊芳、景洪燕的银行存款人民币32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鑫老大公司预交保全费212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1.鑫老大公司与杭俊芳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鑫老大公司主张杭俊芳给付货款314143元及利息有无依据。3.景洪燕应否承担责任。第一，本案中，鑫老大公司与杭俊芳之间虽然没有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鑫老大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通过在丹阳的中转库向杭俊芳供应饲料并开具送货发票，杭俊芳认可在2018年购买鑫老大公司30吨饲料的事实，同时杭友良在如东县公安局2020年1月17日的询问笔录中表明2016年、2017年、2018年三年都是用的鑫老大公司的饲料，并且2018年发现饲料霉变后也未更换其他厂家饲料。据此可以认定鑫老大公司与杭俊芳之间存在饲料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双方由此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但是，对于鑫老大公司认为双方还存在鱼虾药物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其仅提交了一份自行制作的账本以及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鑫老大公司向杭俊芳供应过鱼虾药物，据此，无法认定双方之间还存在鱼虾药物买卖合同关系。第二，首先，2168号案件已对杭俊芳欠付鑫老大公司2018年6月5日之前的饲料款及药款制作了判决。该案庭审过程中，杭俊芳辩称已支付鑫老大公司67000元，鑫老大公司表示认可，但认为杭俊芳给付的上述款项系2018年6月5日之后所欠的货款；216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该笔货款系2018年6月5日之前的货款，并予以扣除。结合上述案件审理结果和本案庭审情况，鑫老大公司先供货，待虾卖完后付款符合双方之间自2016年以来形成的交易习惯。其次，鑫老大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包含2018年6月5日的供货，但其在庭审中陈述，2019年11月12日结算时，将已结算部分用红线划线作了区分，其所提供的账本上显示，所划红线上包含2018年6月5日所记供货信息，故鑫老大公司在本案中再行主张2018年6月5日的货款与其所作陈述矛盾，故对于其所主张的2018年6月5日的货款208元不予支持。此外，鑫老大公司提供的账本所载销售数额高于其所提供的销售发票数额上数额，其中，账本上所记的2018年6月18日购买开口料208元以及9月7日购买8020饲料600元无对应的销售发票予以印证，鑫老大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上述货款不予支持。对于鑫老大公司所主张的其余货款，鑫老大公司所提供的记账本、销售发票以及录音材料、公安机关对杭友良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双方在此期间发生饲料买卖的交易行为。杭俊芳主张在此期间双方未发生交易行为，但其也未能举证自2018年6月6日起所用养虾饲料的其他来源，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鑫老大公司所主张的饲料单价，杭俊芳辩称价格都是双方通过协商后确认的，如果能够及时付清款项，价格上有优惠，如果欠账，价格会稍微上涨，所以双方达成的价格不是按照送货单提供的价格来执行。结合鑫老大公司在同一时期向其他买受人出售同一规格饲料的价格以及鑫老大公司2018年3月份的特水价格表，鑫老大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价格与价格表以及向其他买受人所供价格相当，杭俊芳亦未能举证证明该价格不符合双方约定或者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杭俊芳对价格所持的抗辩意见难以予以采信。经核算，自2018年6月6日起鑫老大公司向杭俊芳所供应的饲料总量为31.82吨，价款合计283182元。再次，关于鑫老大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虽双方未约定违约金以及付款时间，但杭俊芳未及时给付货款客观上占用了鑫老大公司的资金，给其造成了利息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鑫老大公司主张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酌定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损失按LPR计算。鑫老大公司就本案事实已在2168号案件中一并提起诉讼，后撤诉另行诉讼即提起本案诉讼，2168号案件的立案时间为2019年4月23日，故鑫老大公司主张自2019年4月23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应予支持。第三，本案中，杭俊芳与景洪燕虽系夫妻关系，但景洪燕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鑫老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杭俊芳口头订立饲料买卖合同时，景洪燕在场、作出意思表示或知晓，不能证明其与景洪燕之间也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此外，鑫老大公司主张涉案饲料用于家庭养殖，但其并无证据予以佐证，故其主张景洪燕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杭俊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鑫老大公司货款28318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未付款项28318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止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未付款项28318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鑫老大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6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5126元，由鑫老大公司负担416元，由杭俊芳负担47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168号案件中，杭俊芳陈述只认可截止2018年6月5日的欠款344270元，此后其他单据均是鑫老大公司制作并书写，未有其签字。杭俊芳在本案一审中陈述，案涉货款其均已履行完毕。二审中，杭俊芳陈述，2020年6月5日后双方发生过交易，但不清楚2018年6月至10月间购买饲料的数量，案涉货款中部分款项已和潘均结清，部分款项因质量问题与货款进行了冲抵。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对应的单价及数量如何确定，杭俊芳是否应当承担给付义务。本院认为,杭俊芳应当给付鑫老大公司案涉货款283182元，具体理由为：1.关于鑫老大公司在2020年6月5日后实际供货数量的问题。鑫老大公司为主张其在2020年6月5日后的实际供货数量，提供了自制的销售发票、账本、证人证言以及录音资料。杭俊芳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鑫老大公司的供货数量，但无法证明上述货物供货时间均是在2018年6月5日以后。对此，首先，鑫老大公司提供的销售发票虽然都是自制，但是其也提供了账本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杭俊芳自认的数量也与销售发票的数量基本吻合。鑫老大公司已经就拟证事实提供了证据，杭俊芳如不认可该事实应当提供相应反证，单纯的否认并不足以对抗鑫老大公司的主张。其次，杭俊芳陈述其不清楚2018年6月至10月间购买饲料的数量，但事实上饲料数量不仅关系到虾的养殖规模，还关系到货款的结算，杭俊芳作为经商多年的商事主体，不可能对于自己在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购买饲料的数量完全不知情，其陈述有故意回避事实之嫌。最后，杭俊芳在一审中表示自2018年6月5日以后双方未发生交易往来，二审中，其又陈述2018年6月5日后双方发生过交易，仅是不清楚2018年6月至10月间购买饲料的数量，但货款均已结清，两种说法自相矛盾。此外，在2019年的录音资料中，对于尚欠鑫老大公司31吨饲料款的事实杭俊芳并未予以否认。如果案涉饲料部分供应时间在2018年6月5日前且杭俊芳也已经予以了给付，其不可能在交谈及2168号案件中不予提及。综合以上分析，本院有理由相信杭俊芳未如实陈述相关事实，对其关于鑫老大公司在2020年6月5日后的实际供货数量的异议不予采信。2.关于案涉饲料单价的问题。录音资料中，杭俊芳对于货款的大致总额并无异议，对于实际使用数量也无异议，加之鑫老大公司也提供了同一时期向其他买受人出售同一规格饲料的价格以及鑫老大公司2018年3月份的特水价格表，上述事实均可以证明鑫老大公司所主张饲料的单价与双方约定的价格相符，杭俊芳对于饲料价格的异议亦不能成立。3.关于杭俊芳应否给付案涉货款问题。杭俊芳陈述案涉货款中部分款项已和潘均结清，部分款项因饲料质量问题进行了冲抵，但对于给付及冲抵的事实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在2168号案件中，杭俊芳陈述只认可截止2018年6月5日的欠款344270元，此后其他单据均是鑫老大公司制作并书写，未有其签字。而在本案中，杭俊芳又陈述案涉货款均已结清。杭俊芳就案涉货款是否给付的事实在两个案件中的陈述大相径庭，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其已经结清案涉货款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杭俊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2元，由上诉人杭俊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