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长虹，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修文县，经常居住地贵州省修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艺，女，197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修文县，经常居住地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胡长虹因与被上诉人王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长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王艺偿还胡长虹借款本金51,770元；2．一审诉讼费由王艺承担一半，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胡长虹于2019年1月22日向王艺出借100,000元，借款期限半年，王艺自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每月支付6,000元，之后付款存在断断续续状态。《借条》中虽无利息约定，从还款的规律性及持续性可知，双方口头达成了月息6%的约定。王艺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和每月向胡长虹转账6,000元的事实，其抗辩该款系归还的本金，但是该主张明显与借条载明的内容相矛盾，《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王艺不可能通过每月归还6,000元即可还清100,000元本金，故王艺每月支付的6,000元符合支付利息的规律和常理。虽然2019年12月之后王艺的还款未呈现明显规律性，是因为王艺资金周转不足，未能按期支付利息和归还本金。胡长虹与王艺不存在特殊关系，胡长虹不可能向王艺无偿借款。胡长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王艺不能对其持续性转账进行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胡长虹主张双方存在月息6%的约定的主张应予采纳。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进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改判。针对王艺按照月息6%已经支付的利息，未超出法定范围的部分应认定为归还的利息，其余部分才应抵扣本金。王艺辩称，《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胡长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王艺立即归还胡长虹借款本金1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王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长虹和王艺系朋友关系。2019年1月22日，王艺在胡长虹处借款100,000元（以下称案涉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给胡长虹，借条载明“因家中有急事需资金周转，特向胡长虹借现金拾万元整（￥100000）。期限半年。借款人王艺2019.1.22”。当即，胡长虹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王艺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之后，王艺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修文支行向胡长虹银行账户先后转款合计45,000元，具体转款情况为：2019年2月23日6,000元、2019年5月23日6,000元、2019年6月22日6,000元、2019年7月22日6,000元、2019年10月22日6,000元、2020年3月3日3,000元、2020年7月1日12,000元；王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修文县支行向胡长虹银行账户存款合计30,000元，具体存款情况为：2019年3月23日6,000元、2019年4月23日6,000元、2019年12月23日6,000元、2020年1月31日6,000元、2020年3月23日6,000元；王艺以财付通支付平台方式向胡长虹银行账户转账合计12,000元，具体转账情况为：2019年8月22日6,000元、2019年9月23日6,000元。上述付款合计87,000元。另确认的事实：除上述付款情况外，胡长虹于2019年6月1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修文支行向王艺银行账户转款30,000元、于2019年9月17日向王艺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合计转款60,000元。审理中，胡长虹称该转款60,000元系王艺在胡长虹处的另外两笔借款（以下称案外借款），王艺向胡长虹付款87,000元，是用于偿还该两笔借款的本息，双方由此发生争议。案外人雷玉进于2020年2月29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王艺银行账户汇款20,000元，胡长虹称该笔款系王艺在胡长虹处的借款，王艺已于2020年3月2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修文支行向胡长虹银行账户转款20,000元，偿还了上述20,000元借款，审理中，王艺对此借款、还款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是否约定计付利息？二、王艺已付的87,000元能否确认为归还案涉借款？王艺尚欠胡长虹案涉借款如何确认？就焦点一，双方为计付利息问题发生争议，胡长虹主张王艺借款时口头提出按月利率6%计付利息，其每月付款6,000元即为利息款，王艺对此予以否认。经审查，从王艺的付款情况分析，在2019年2月至同年12月期间，王艺每月付款6,000元，虽呈一定规律性，但在2020年1月至7月期间的付款金额及时间并不成规律性。一审法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以付款呈一定规律性推断出按月利率6%计付利息的结论；其次，在审理中，胡长虹对其称计付利息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胡长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胡长虹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确认王艺在本案中所涉付款行为系归还借款本金的行为。就焦点二，审理中，双方就王艺付款合计87,000元的偿还问题发生争议，胡长虹主张该付款87,000元系偿还案外两笔借款。经审查，案涉借款发生于2019年1月，胡长虹主张的案外两笔借款先后发生在2019年6月及9月，也就是说案涉借款的形成先于胡长虹主张的案外两笔借款，按照债务的清偿顺序，王艺应在还清先期形成的债务后，余款才用于偿还后期形成的债务。本案中，王艺已付款87,000元金额在案涉借款100000元金额内，故一审法院明确王艺已付款87,000元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扣减后，王艺尚欠案涉借款13,000元，理应偿还胡长虹。至于胡长虹主张的案外两笔借款合计60000元，若其借款性质客观属实，胡长虹可另行主张权利，要求王艺偿还。综上所述，对胡长虹合法合理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胡长虹借款13,000元；二、驳回胡长虹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王艺负担63元，胡长虹负担1,087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020元，由王艺负担150元，胡长虹负担870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长虹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截图两张，拟证明2020年8月3日王艺在其与胡长虹的微信聊天过程中说“这几个月就一个月还你一万，明年就每月还两万”，证实王艺向胡长虹支付的还款系偿还的利息。王艺的质证意见：不能说明双方对借款约定有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9月16日；2．经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除本案诉争借款外，其他借款均已清偿完毕。胡长虹陈述王艺截至2020年4月就未再支付利息，双方协商对王艺此前未支付的利息不再支付，此后的利息不再计算，自2020年7月开始每月定期偿还本金。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双方对胡长虹向王艺出借100,000元本金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对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未清偿完毕的借款亦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对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王艺向胡长虹支付的87,000元系归还的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在借条中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自胡长虹将借款出借给王艺的次月起，王艺连续九个月每月22日或23日向胡长虹支付6,000元，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均呈现一定的规律性。审理中，胡长虹提交其于2020年8月3日与王艺的微信聊天记录，王艺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王艺承诺还款的金额远超出其在庭审中认可的未偿还的本金金额，故本院结合王艺的还款规律及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双方已经通过实际履行行为对案涉借款的利息作了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利息约定，与本院查明的实际情况不符，故本院予以改判。审理中，胡长虹陈述双方商定2020年4月之后的利息不再计算，故根据胡长虹的陈述，王艺于2020年4月前向胡长虹支付的75,000元，应先抵作利息，后抵作本金，王艺于2020年7月1日支付的12,000元应全部抵作本金。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9月1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十一条“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王艺于2020年4月之前支付的75,000元，按照年利率36%先抵扣利息再抵作本金后，尚欠本金金额为58,578.6元，扣减王艺于2020年7月1日偿还的本金12,000元后，王艺尚欠胡长虹本金46,578.6元。综上所述，胡长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胡长虹借款46,578.6元；三、驳回胡长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胡长虹负担614元，由王艺负担5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0元，由胡长虹负担77元，由王艺负担693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020元，由胡长虹负担545元，由王艺负担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霞审判员 何 艳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赵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