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洪来，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金海，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蒲洪来因与被上诉闫金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6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高贵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洪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诉讼费由闫金海负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7月11日晚，蒲洪来与闫金海夫妻口头约定，蒲洪来以14000元的价格购买闫金海种植的5.5亩小葱，先付5000元订金，剩余尾款陆续给。而且双方还约定闫金海夫妻负责给小葱打两遍药，药款由蒲洪来出。而事实是2020年7月12日闫金海妻子到蒲洪来指定的农资店拿完农药后当天就没打。7月14日蒲洪来再次携带农药让闫金海打药，再次遭到闫金海妻子强烈拒绝。蒲洪来认为，双方虽为口头约定，但双方买卖合同已实际确立。双方都有履行合同责任与义务。但闫金海一方先未按合同履约，所以蒲洪来才没有付后期合同尾款。之后，双方同时谈妥以0.3元的价格购买闫金海地里剩余的小葱，同时也谈妥每天拔多少斤小葱付多少钱款，地里的葱能拔多少是多少。闫金海辩称，不同意蒲洪来的上诉请求和意见，同意一审判决结果。闫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蒲洪来支付闫金海买葱款9000元；2.判令蒲洪来支付闫金海管理小葱农药费465元；3.判令蒲洪来拔清现在地里的剩余小葱，腾出土地；4.判令蒲洪来赔偿闫金海故意延期造成5.5亩土地农时延误的经济损失费14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蒲洪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闫金海与蒲洪来口头约定蒲洪来以包干价14000元购买闫金海种植的已到成熟期的5.5亩小葱，由蒲洪来在2020年7月20日前自行到闫金海地里拔葱，期间由蒲洪来出资购买农药，闫金海负责给小葱打两遍农药。2020年7月12日，闫金海到蒲洪来指定农资店拿药给小葱打了一遍农药，农药费由蒲洪来支付。蒲洪来自2020年7月13日至2020年7月17日期间每天到闫金海地里拔葱，未称重量。自2020年7月18日起，蒲洪来不再到闫金海地里拔葱。经闫金海之妻与蒲洪来沟通，蒲洪来自2020年7月27日起又到闫金海地里拔葱至2020年7月30日。2020年7月30日，蒲洪来拔葱后与闫金海夫妻发生争执，蒲洪来报警，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永乐店派出所接警后出警调解未果。之后，蒲洪来未再到闫金海地里拔葱。2020年7月13日，蒲洪来通过转账方式向闫金海支付一笔4000元、通过现金方式向闫金海支付一笔1000元。2020年7月27日，蒲洪来通过微信向闫金海之妻支付一笔500元。2020年7月28日，蒲洪来通过微信向闫金海之妻支付一笔350元。2020年7月29日，蒲洪来通过微信向闫金海之妻支付一笔480元。一审审理中，闫金海称，蒲洪来在2020年7月13日要求闫金海为其打第二遍农药，闫金海因当天农忙没有打，但闫金海分别在2020年7月16日、27日用自行购买的农药为涉案地里的葱打了两遍农药；蒲洪来所称自2020年7月27日起闫金海按每斤0.3元卖葱给蒲洪来是被蒲洪来逼迫的，因为蒲洪来有9000元尾款未付，蒲洪来承诺七天拔完，但只拔了五天就不来拔了，闫金海的葱也不可能再卖给别人，只能让蒲洪来继续来拔；同意将蒲洪来在2020年7月27日至29日支付的几笔款项抵扣包干价尾款；蒲洪来共拔了三亩地左右的葱，剩余的葱仍在地里，因为已经卖给蒲洪来了，所以闫金海至今未拔出。蒲洪来对闫金海所称自行购买农药给葱打药之事不予认可，称2020年7月27日前闫金海之妻与蒲洪来口头协商降价按照每斤0.3元向蒲洪来出售剩余未拔的小葱；2020年7月27日至29日，蒲洪来向闫金海支付的款项是根据双方重新协商的价款，按照当天拔葱重量结算的当天的价款，2020年7月30日拔葱的价款未支付；蒲洪来共拔了四亩多地的葱，不同意购买剩余的葱。一审法院认为，闫金海与蒲洪来口头协商蒲洪来以包干价14000元购买闫金海种植的5.5亩葱，蒲洪来限期自行到闫金海地里拔葱，并向闫金海支付价款，闫金海为涉案小葱打农药两遍，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双方达成买卖协议后，蒲洪来可以随时到闫金海地里拔葱，应视为闫金海已经履行了交付的义务，蒲洪来应按约支付价款。蒲洪来辩称闫金海未按蒲洪来指定时间给葱打第二遍农药，未管理好葱，是闫金海违约在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打农药的具体时间，即使闫金海未按蒲洪来指定时间打第二遍农药，也属于一般违约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且蒲洪来亦未因闫金海未按时打药而停止拔葱。蒲洪来以包干价14000元向闫金海购买小葱，现仅支付6330元，应当承担支付剩余尾款7670元的责任。对闫金海要求蒲洪来支付小葱款9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767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蒲洪来辩称其在之后已与闫金海之妻协商一致以每斤0.3元的价格出售小葱，闫金海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葱已经以包干价卖给蒲洪来，且蒲洪来已经拔出部分，不能再向其他人出售，闫金海之妻只是为了让蒲洪来继续来拔葱，蒲洪来要求按照每斤0.3元计算，并非闫金海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认可对双方协议进行了变更。对此，蒲洪来亦未提交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合同的相应证据，对于蒲洪来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闫金海主张的农药费，蒲洪来不予认可，闫金海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系按蒲洪来指示打药，应由蒲洪来承担，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闫金海要求蒲洪来拔除剩余小葱、腾出土地，并支付经济损失费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闫金海应当在涉案标的物失去价值后及时止损，但其持放任的态度处理，另闫金海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对于实际产生的损失亦未举证，对其该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另，蒲洪来亦明知涉案标的物系时蔬，具有一定的生长时限，必须在一定的期限内拔出出售，但仍持放任的态度处理，庭审中，蒲洪来虽称小葱仍具有价值，但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拔葱，故相应的损失应由蒲洪来自行承担，闫金海可自行处理地上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蒲洪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闫金海价款7670元；二、驳回闫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蒲洪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9张，证据2.葱照片4张，均证明闫金海没有按时打农药导致小葱质量变差，不好销售；证据3.蒲洪来与闫金海妻子的对账单，证明双方协商降价后蒲洪来每天拔葱的斤数。闫金海认可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闫金海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蒲洪来是否应支付闫金海葱款。本案中，闫金海与蒲洪来口头约定蒲洪来以包干价14000元购买闫金海种植的5.5亩葱，蒲洪来限期自行到闫金海地里拔葱，并向闫金海支付价款，闫金海为涉案小葱打农药两遍，故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述约定达成后，蒲洪来可以随时到闫金海地里拔葱，应视为闫金海已经履行了交付的义务，故蒲洪来亦应依约及时足额支付价款。蒲洪来虽主张双方约定闫金海在7月12日及7月14日为小葱打农药，但闫金海却一次都未打农药，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故其不同意支付葱款，但蒲洪来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打农药时间作了明确约定，且未在指定时间打农药会导致小葱彻底丧失交付、使用价值，进而导致双方买卖合同丧失履行基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相反，蒲洪来在此后依然拔葱至7月17日，后又于7月27日拔葱至7月30日，应当认定双方之间有继续履约的基础，故本院对蒲洪来该项上诉意见难以采信。关于蒲洪来主张其于2020年7月26日与闫金海的妻子口头协商降价，按照每斤0.3元出售剩余未拔小葱，地里的葱拔多少付多少钱的上诉意见，因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已就降价、变更出售方式达成一致意见，且其提交的对账单系其单方制作，并无闫金海或其妻子的签字确认，无法证明蒲洪来此后拔葱的斤数，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在案证据，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蒲洪来支付闫金海剩余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蒲洪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蒲洪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