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民申1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二审上诉人）：李冬梅，女，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企业员工，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胜，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明，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二审上诉人）：曲文汇，男，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胜，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明，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兴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兴城市兴海路二段**。法定代表人：胡士臣，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瑞，辽宁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辽宁绿垣建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兴城市临海产业区起步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该公司监事。再审申请人李冬梅、曲文汇因与被申请人辽宁兴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城农商行）、辽宁绿垣建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垣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14民终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李冬梅、曲文汇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一、二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再审申请人与绿垣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协商的情况下签订的，双方没有附加任何生效条件，双方签字或盖章时合同即成立并生效。二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是物权化的债权，应以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实际占有、使用作为设立的时间，没有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与绿垣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支付了租金，双方合同成立并生效，至于再审申请人允许绿垣公司继续使用，那是再审申请人的权利，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再审申请人与绿垣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租赁协议》，绿垣公司与兴城农商行2015年9月15日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2016年3月9日再审申请人实际入驻所租赁的绿垣公司的房屋，再审申请人去兴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了2018年7月26日《辽宁省兴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1487执135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记载，2018年7月26日，兴城市人民法院才对案涉的房地产进行查封，晚于2016年3月9日再审申请人入驻绿垣公司的房屋及土地时间。在一审兴城农商行认可再审申请人实际入驻绿垣公司时间为2016年3月9日。兴城农商行提交意见称，第一、案涉纠纷的背景事实简介，绿垣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公司股东系于江鹏和孙亮。其中，于江鹏持股95%，任公司执行董事，系法定代表人；孙亮持股5%，任公司监事。2015年9月，绿垣公司因经营之需从兴城农商行申请银行承兑汇票贷款2,500万元，并用公司所有的厂房场地作为抵押，办理了抵押登记。在办理抵押登记之时，绿垣公司出具抵押物未出租的承诺，同时，兴城农商行也派员到公司对抵押物现状进行了现场调查，未发现有出租给他人的情况。2016年1月底，绿垣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江鹏因交通事故逝世。2月初，绿垣公司现存唯一股东孙亮宣布公司停产歇业，仅留打更人员驻守公司。2016年3月9日，曲文汇以绿垣公司曾于2015年7月与其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将公司厂房场地出租给其25年为由，趁绿垣公司仅有值守人员之机，强行进驻并占用绿垣公司厂房场地。同年3月，因票据到期，兴城农商行履行垫款承兑义务后，绿垣公司未能如约还款，兴城农商行诉至兴城市人民法院，法院判决绿垣公司偿还票据垫款本息，同时也支持了兴城农商行要求对绿垣公司提供的厂房场地等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判决生效后，因绿垣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兴城农商行申请兴城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曲文汇向法院提交了租赁合同并以书面形式提出执行异议。与此同时，绿垣公司股东兼监事孙亮得知此情况后，认为曲文汇系公司高管，绿垣公司与曲文汇不曾签订过租赁合同，该合同系曲文汇为追索公司拖欠他的借款而炮制的假合同，于是，另行在兴城市人民法院提起确认租赁合同无效之诉。兴城市人民法院执行局也因此随之中止了该案的执行程序。孙亮诉曲文汇确认租赁合同无效一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确认合同无效，但二审法院以无证据证明曲文汇系公司高管，孙亮无权提起股东之诉为由，将案件发回重审。此后，孙亮又以曲文汇、李冬梅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导致确认租赁合同无效的民事案件中止审理。此后，孙亮认识到在无证据证明曲文汇系绿垣公司账务总监的情况下，所提起的股东之诉，最终会败诉，因此，撤回了确认合同无效的起诉，准备另案提起股东代表诉讼。随后，兴城农商行申请恢复执行。兴城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曲文汇和李冬梅再次提出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此后，形成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二、关于租赁合同的真伪及效力问题。试想，绿垣公司于2015年3月刚成立，于江鹏和孙亮准备大干一场，怎么能刚干三四个月就将评估价值超亿元的公司以300余万元转租他人25年？关于租赁合同的真伪，兴城农商行完全认同绿垣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的答辩意见。三、在假定租赁合同为真的前提下，兴城农商行对绿垣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的抵押权与曲文汇夫妇对抵押物享有的租赁权，何者应优先保护的问题。本案虽是执行异议之诉，但争议的焦点并不是租赁和执行查封之间的冲突问题，而是租赁合同签订在抵押合同之先，但租赁物的交付在抵押合同签订且办理了抵押登记之后的情况下，租赁权和抵押权的冲突如何依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可知，租赁权取得的准据时间节点是占用使用租赁物之时，而不是合同的签订之日。作为抵押权人，兴城农商行不知晓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该宗抵押物是否采取了查封措施，事实上，因为租赁物已办理了抵押登记，且生效判决确认了兴城农商行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也没有必要采取查封措施。兴城农商行据以执行该标的物的依据不是法院的查封行为，而是早在其占用标的物之前就依法抵押登记取得的抵押物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若租赁合同为真，绿垣公司明知该标的物已对外出租，但在与我行签订票据抵押担保合同之时，隐瞒该事实，仍对外抵押，属无权处分行为。由于该标的物当时确未交付给曲文汇、李冬梅，仍由于江鹏等股东正常经营管理，兴城农商行派员现场查看也是无法确认标的物已对外出租的表象，因此，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无过错，属善意行为，合同签订后，也支付了对价，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善意取得了该担保物权，该担保物权当然优于债权性质的租赁权。因此，再审申请人的租赁权无论真伪，均不能对抗答辩人对租赁物享有的抵押权，一、二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客观，请驳回其再审申请。绿垣公司提交意见称，其是绿垣公司现存的唯一股东及监事孙亮。其和于江鹏是表兄弟关系。我们经过充分考察，于2015年2月从于文波手中斥资8,000万元收购了绿垣公司，当时绿垣公司的资产有105亩土地，地上，地上建成了4万平方米的厂房00平方米的办公楼框架，收购之后，我们又斥资逾千万元对办公楼进行了装修、平整了公司厂区路面、修建厂区围墙，还出资近两千万元采购了生产设备，整个公司价值远超亿元。怎么可能以400万元租给曲文汇夫妇25年？其实，因其是小股东，在外地又有生意也并不常驻公司，但也不是对公司运行一无所知。于江鹏曾和我说过，曲文汇是他礼聘的财务总监，后来也得知于江鹏曾向曲文汇借款319万元。但我相信于江鹏绝对不会背着我，将公司厂房场地以400万元的价格出租给曲文汇和李冬梅。因为上亿的公司资产，一年就租得十几万元钱，另外，于江鹏要是把公司出租出去了，为何还要从兴城农商行申请票据贷款2,500万元，继续投入到公司的生产经营。其实，事后经我找公司原工作人员调查得知，这份租赁合同就是在于江鹏突然交通事故逝世后，曲文汇为确保其借款能够实现，串通聘请的厂长李剑，从保管公章的工作人员手中骗出公章，然后炮制的虚假租赁合同，借此合同强占绿垣公司财产。另外，曲文汇强占绿垣公司之后没有经营行为，就是转租牟利，还将我公司库存的成品和半成品及部分原材料转移出售，涉嫌盗窃。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提供辽宁省兴城市人民法院（2016）辽1487执135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用以证明案涉房地产查封的时间为2018年7月26日，晚于2016年3月9日再审申请人入驻绿垣公司的房屋及土地时间。此节，经原审法院查明，被申请人兴城农商行、绿垣公司签订《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时间均为2015年9月15日，办理房屋、土地他项权证时间分别为2015年9月16日、2015年9月17日。从签订时间上看，《租赁协议》早于《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时间，但从本案当事人所述及提供的证据材料看，李冬梅、曲文汇与绿垣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后，并未占有使用租赁的房屋和土地，而是仍由绿垣公司做生产经营使用。而在兴城农商行与绿垣公司签订《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和《最高额抵押合同》时，绿垣公司也未向兴城农商行说明已对外出租厂房和土地的事实，且协助兴城农商行办理了房屋和土地的他项权证。据此，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当事人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所作出的诉辩，并结合相关证据及法律相关规定认定租赁权作为物权化的债权，应以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实际占有、使用作为设立的时间并无不当。故就现有的证据，再审申请人李冬梅、曲文汇再审请求及理由不足以改变一、二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一、二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李冬梅、曲文汇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冬梅、曲文汇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马 凯审判员 罗建华审判员 高山丹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孙璐书记员孙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