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男，1963年6月1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男，1966年5月8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成，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3，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38年12月8日出生。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琮，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某4，女，1957年11月2日出生，回族。原审第三人：陈某，男，1986年7月17日出生，回族。上诉人马某1、马某2因与被上诉人马某3、李某，原审第三人马某4、陈某析产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马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各继承人对被继承人马德增遗留的财产法定继承分割，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某3、李某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部分案件事实，对《遗赠赡养协议书》的签订过程没有查明。经向陈兵本人核实，陈兵作为时任村干部对被继承人写遗嘱的事情不知情，也没有见过该协议书和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时，《遗赠赡养协议书》上所有人的签字笔迹不是同一的粗细印迹，说明每个人使用的签字笔是不同的。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使用不同的笔签字，不符合常理。2.一审法院认定《遗赠赡养协议书》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是错误的。被继承人马德增具有一定的文化基础，完全可以自书遗嘱。如果因身体原因可以找人代书，需要由代书人亲笔书写，不能够打印，如果打印的话就成了打印遗嘱。按照马某3、李某的陈述，该协议书由甘连长打印，而甘连长现已去世，现需查明遗嘱打印的时间、地点、在场人，打印之前是否有书写的草稿，打印出来的内容是否向被继承人宣读，否则无法认定打印遗嘱系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认定的代书遗嘱是真实有效是错误的。《遗赠赡养协议书》中有五位见证人，但在一审中只有一位见证人出庭。见证人王某作为证人未出庭，只是录制了一段视频，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代书遗嘱需要两名以上见证人见证，因此，在只有卞某一名见证人的情形下，在没有《遗赠赡养协议书》签署过程同步录像的印证下，该代书遗嘱无效。马某3、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某1、马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遗赠赡养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马某4、陈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马某3、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50801-0502（A08-LA08-2）小区2号楼1单元101室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属于被继承人马德增的份额由马某3继承所有；2.判令诉争房屋项下属于李某的份额由马某3享有；3.判令被继承人马德增名下的每年土地股份分红款（具体金额以实际发放为准）归马某3继承所有；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马某1、马某2依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马德增系夫妻关系，共生有5个子女，分别为长子马某1、次子马某2、三子马某3及长女马某4、次女马凤侠。马凤侠于2014年7月8日因病去世，陈某为马凤侠之子。2017年4月3日，马德增因病去世。2009年12月10日，马德增（买受人）与北京鸿坤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安置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HK3275），约定买受人自愿购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50801-0502（A08-LA08-2）地块项目小区**楼****房屋，房屋建筑面积79平方米（入住时按实际测绘面积结算），出卖人与买受人约定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安置房款，安置房总价款人民币189600元。2010年2月11日，马德增、李某与马某3签订《遗赠赡养协议书》，约定：“遗赠人系受赠人之父母，经双方协商，达成共识，并同意订立本协议。一、遗赠人共有子女五人，受赠人马某3是遗赠人的最小儿子，遗赠人的其他子女的财产均已安排妥当。二、遗赠人现有位于西红门地区两居室一套，具体位置是50801-0502(A08-LA08-2)小区2号楼1单元101室，属于遗赠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三、遗赠人现决定把上述房产赠予受赠人：马某3，马某3接受遗赠人的赠予。四、遗赠人在生前有如下权利：1、遗赠人百年之后本赠予行为才正式生效；2、遗赠人的日常生活由受赠人负责照顾；3、遗赠人的疾病治疗及有关照顾、护理由受赠人负责，其费用经合作医疗报销后不足部分由受赠人负责支付。五、受赠人在父母生前有如下义务：1、尽全力照顾父母的日常生活，让老人有个安祥幸福的晚年。2、在日常生活中，对老人要孝敬、关爱，不得遗弃和冷漠。3、遗赠人的日常收入（包括退休费、土地股价分红、过节费等）由遗赠人自行保管，除日常花销外，百年之后的剩余部分由受赠人继承，受赠人如有违约行为，遗赠人有权声明作废。4、遗赠人的后事由受赠人负责办理。六、本协议经双方及证人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马德增、李某作为遗赠人、马某3作为受赠人在上述协议书签字确认。同时，该协议书后附有证人证词：“协议是当着我们的面达成协议的，在整个过程中遗赠人身体健康、头脑清楚，是真实的意思表示，特此证明。”陈兵、刘清华、卞某、甘连长、王某作为证明人亦在该协议书上签字。马某3、李某提交了证人王某的书面证明及录音录像。证人卞某亦出庭作证表示，其系马德增、李某的老街坊邻居，马德增、李某主要由马某3夫妻赡养照顾，马德增、李某想提前安排他们的财产，避免以后出现纷争，找到卞某，卞某帮忙找的甘连长，甘连长懂法律，根据马德增、李某的意愿代书打印了《遗赠赡养协议书》，并由马德增、李某、马某3及在场证人签字确认，证人中甘连长及刘清华已经去世。另上述《遗赠赡养协议书》签订时，马某1、马某2、马某4、陈某并不在场，马某3表示其是在2019年国庆节前准备办理诉争房屋的房产证时告诉马某1、马某2签订《遗赠赡养协议书》的事。诉争房屋现因马某3与马某1、马某2就继承存在分歧尚未办理房产证。李某本人庭审中表示签订《遗赠赡养协议书》系其与马德增的真实意愿，二人之前一直和马某3一起居住生活，马德增去世后其本人还是与马某3夫妻二人居住生活，平时主要是由马某3夫妻照顾，其愿意将在诉争房屋的份额赠与马某3。另马德增去世后，现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十一村每年仍有土地股份分红款。经马某3、李某核实，诉争房屋现在公安部门的备案地址为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欣清北巷1号院1号楼1单元101室。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2010年2月11日签订的《遗赠赡养协议书》，系马德增、李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内容看实质属于遗嘱，从签订形式及过程看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本案诉争房屋属马德增、李某夫妻共同财产，马德增、李某在上述遗嘱中确定去世后诉争房屋由马某3继承。现马德增已去世，诉争房屋中属于马德增的一半产权份额系其遗产，依照遗嘱应由马某3继承，且马某3亦按协议书履行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对马某3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属于被继承人马德增的份额由马某3继承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李某本人庭审中表示其与马某3夫妻二人居住生活，平时主要是由马某3夫妻照顾，愿意将其在诉争房屋的份额赠与马某3，马某3亦同意接受赠与，法院不持异议，对马某3要求确认诉争房屋项下属于李某的份额由其享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马德增在遗嘱中确定其去世后土地股份分红由马某3继承，故对马某3要求被继承人马德增名下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十一村的每年土地股份分红款（具体金额以实际发放为准）归马某3继承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50801-0502（A08-LA08-2）小区2号楼1单元101室房屋（现地址为：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欣清北巷1号院1号楼1单元101室）属于被继承人马德增的份额由马某3继承；二、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50801-0502（A08-LA08-2）小区2号楼1单元101室房屋（现地址为：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欣清北巷1号院1号楼1单元101室）属于李某的份额由马某3享有；三、被继承人马德增名下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十一村的每年土地股份分红款（具体金额以实际发放为准）由马某3继承。本院二审期间，马某1、马某2提交署名为陈兵的证人证言一份，并附视频录像及同步文字资料，证明《遗赠赡养协议书》证明人之一的陈兵不知道该协议书也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马某3、李某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陈兵只是证明人之一，即使其对《遗赠赡养协议书》有异议，也不影响该协议书的效力。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遗赠赡养协议书》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内容上看，《遗赠赡养协议书》包含马德增、李某对诉争房屋作出具体、明确处分的意思表示，亦明确约定了处分人权利以及接受房屋赠与人之相应义务及具体履行方式、履行期限。从形式上看，《遗赠赡养协议书》尾部有马德增、李某、马某3的签字确认，陈兵、刘清华、卞某、甘连长、王某作为证明人亦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同时，作为签订《遗赠赡养协议书》主体之一的李某本人对该协议书系其与马德增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因李某表示其与马德增在马某1、马某2成家后一直与马某3居住，平时主要系马某3照顾自己，即可认定马某3依据协议书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此外，在一审庭审中卞某作为见证人出庭作证。虽然马某1、马某2在本院二审庭审中提交署名为陈兵的证人证言及录音录像，但陈兵本人并未出庭作证，且即使陈兵在协议书上签字存疑，其陈述不足以推翻卞某、王某两位见证人之相应陈述。马某1、马某2另列举《遗赠赡养协议书》存在形式上的瑕疵，但该形式上的瑕疵并不足以推翻《遗赠赡养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遗赠赡养协议书》合法有效，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马某3据此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属于被继承人马德增的份额由其继承，于法有据。综上所述，马某1、马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2元，由马某1、马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