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顺学，男，1979年5月7日生，彝族，住赫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文道敏，女，1976年2月3日生，彝族，住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国文，男，1986年9月8日生，汉族，住赫章县。上诉人杨顺学、文道敏因与被上诉人叶国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3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顺学、文道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杨顺学与被上诉人叶国文及案外人朱加伟之间是合伙关系，非借款关系。首先，案涉贵州省市碧桂园茶马古镇项目建设工程系上诉人所承包，被上诉人叶国文及案外人朱加伟主动找到上诉人请求投资加入合伙。其次，被上诉人和朱加伟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对工程进行实际运营。被上诉人与朱加伟通过管理预判该项目将面临亏损，遂利用消息不对称，多次找到上诉人，且将写好的借条让上诉人签字，要求将合伙款项认定为借款，在被上诉人及朱加伟的威逼之下，上诉人承认了被上诉人的投资金额，要求上诉人承担不应有的债务。将合伙投资认定为借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证据认定错误。1.以未提供原件核对的复印件单独作为定案依据错误。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借款复印件，上诉人对复印件上的签名有异议的情况下，一审采信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以擅自录取的与上诉人杨顺学的录音作为定案依据不当。民事案件证据的提供者是当事人本身，而非法院。一审法院所谓依职权调查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时间为立案当日，其公正性让人怀疑。第三，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书面调查取证申请材料，上诉人与法官对话过程中，法院也未告知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就直接录音。三、上诉人文道敏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1.上诉人没有借款的故意。上诉人杨顺学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并非借款关系。2.上诉人文道敏没有借款需求，被上诉人所称借款实为投资款，被上诉人预判自己投资可能出现亏损的情况下，将投资风险转嫁与工程无关的案外人，应予撤销。3.所谓的借款行为发生在合伙事务实施后期，印证了上诉人杨顺学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叶国文二审答辩称，一、一审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属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于2018年4月就退伙事宜进行了处理，被答辩人出具借条，实质是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被答辩人称答辩人及朱加伟威逼其在借条上签字的事实不存在。其一，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是受威逼之下所写。其二，被答辩人出具借条后多次还款10余万元。其三，被答辩人出具借条后人身自由，但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直到答辩人起诉才以此抗辩。最后，答辩人提交的录音等证据证实，借条出具后，被答辩人从未提及逼迫事宜，只是一直以无钱为由推脱拒不偿还欠款。三、被答辩人称借款证据是复印件，不完全属实。答辩人举证的微信记录、通话记录等均是原件当庭出示，只有借条系复印件。即使借条复印件不被法院认定，其他证据能充分证实该案的事实及法律关系。四、一审法院与被答辩人杨顺学的通话录音符合法律规定。该录音可以认定为当事人的陈述，法院采信杨顺学在电话中的陈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并无不当。五、被答辩人文道敏对涉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合伙只与杨顺学对接，但杨顺学为家庭共同生活在外奔波，投资所赚利润用于家庭共同开支，应当共同偿还。退伙结算时文道敏参与并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表明其愿意一起偿还债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叶国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欠款218000元；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暂定17000元（以21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利息，直到款项全部支付完毕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对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为以218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原告叶国文、被告杨顺学、案外人朱加伟达成合伙协议，共同在贵州省市做工程，由原告叶国文、案外人朱加伟各投资25万元，分别占有该项目25％的股份。达成协议后，原告依约投入入股资金250000元。2018年6月，被告杨顺学要求原告及案外人朱加伟分别继续追加投资25万元，原告与案外人朱加伟无力继续追加。原告叶国文、被告杨顺学、案外人朱加伟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与案外人朱加伟退伙，由被告杨顺学、文道敏（两人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4月27日前退还原告叶国文、案外人朱加伟投资款各250000元，并支付两人2019年4月27日前的利息各1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8年4月27日。被告文道敏、杨顺学敏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现收到叶国文：身份证号以现金出借叁拾伍万元整，小写：至2019年4月27日还清。如到时未还，愿用其名下资产抵压。立此为据。借款人：杨顺学，身份证号：5224281979********，文道敏，身份证号：5224281976********。借款日期：2018年4月27日。复印无效”。被告杨顺学于2019年5月2日、2019年5月4日、2019年5月30日、2019年9月1日通过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分别偿还原告借款50000元、30000元、20000元、30000元，2019年8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偿还原告借款2000元。另查明，2020年9月21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为3.85%。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叶国文与被告杨顺学间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原、被告虽系合伙产生的债权纠纷，但经过双方清算，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原、被告间的法律关系已发生转化，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对本案债权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主张，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本案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的问题。原告实际出借金额为250000元，《借条》约定的借期内利息100000元超过法律对民间借贷利息上限的规定，超过的部分约定无效，借期内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期内利息为6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予以支持。逾期利息按年利率3.85%计算。据此，被告杨顺学于2019年5月2日偿还的5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期内利息；2019年5月4日偿还的30000元，其中10000元为偿还借期内利息，其余20000元为偿还本金，尚欠本金230000元；2019年5月30日偿还的20000元，其中737.92元为偿还2019年5月的逾期利息，其余19262.08元（20000.00元－737.92）为偿还本金，尚欠本金210737.92元；2019年8月5日偿还的2000元，其中1352.23元为2019年6月、7月逾期利息，其余647.77为偿还本金，尚欠本金210090.15元；2019年9月1日偿还的30000元，其中674.04元为偿还2019年8月逾期利息，其余29325.96元为偿还本金，尚欠本金180764.19元。综上所述，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0764.19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9年8月27日起以实际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给付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原告主张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顺学、文道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叶国文借款本金180764.19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19年8月27日起以实际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给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叶国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0元，减半收取2285元，由原告叶国文负担390.29元，由被告杨顺学、文道敏负担1894.7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主张被逼迫出具借条是否成立？本案应按合伙法律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2.一审采信借条复印件、一审承办法官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是否妥当？3.上诉人文道敏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称受胁迫出具借条，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未陈述受胁迫的具体情况。从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的转账凭证可知，出具借条后，上诉人多次共偿还了132000元。被上诉人叶国文提交的通话录音及一审法院电话询问杨顺学的录音证实，杨顺学对借款的事实是认可的，并非提出异议。综上，上诉人主张受胁迫出具借条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双方虽存在投资合伙关系，但从上诉人出具借条的事实及双方微信记录、通话录音以及上诉人出具借条后多次向被上诉人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对投资合伙进行结算达成了一致，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并出具借条，故本案应按民间借贷处理。焦点二，关于借条复印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应当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出示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并经人民法院准许出示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的；（二）原件或者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或者原物一致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可出具借条的事实，称是受胁迫出具。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足以认定二上诉人出具借条的事实，且内容与复印件载明内容一致，一审采信该复印件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承办法官与上诉人杨顺学的通话录音的问题。一审法院通过电话录音的方式向上诉人杨顺学进行询问，核实案件事实，杨顺学的陈述与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一审采信作为证据使用并无不当。焦点三，上诉人文道敏与杨顺学系夫妻关系，双方并未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归各自所有，杨顺学投资做工程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文道敏亦在投资合伙结算形成的借条上签字，有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上诉人文道敏、杨顺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5.28元，由上诉人文道敏、杨顺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