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一领智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联合东风村星旺工业区**厂房。法定代表人：曹保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代，广东扬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卫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金湖县金湖西路**。法定代表人：陈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华，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一领智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一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卫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金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20）苏0831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卫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结合双方举证，充其量仅能证明涉案五台设备中仅有一台是可能存在问题的，其他四台设备没有问题；2.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判项错误。本案若需要解除合同，充其量也只能解除5月11日进行售后调试的设备，若上诉人需要退款，也仅限于该设备。一审关于退款利息法律适用错误，合同法第二十四条是关于买受人逾期付款的惩罚性规定，而非出卖人责任，上诉人行为是否违约应当以生效判决确定为准，在没有生效判决前，设备问题尚处于存疑阶段，没有法律依据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且不应当以被上诉人主张的时间作为利息计算起点。金卫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在交付前已经验收无事实根据，2020年4月23日上诉人派人到被上诉人处是学习，当时涉案设备没有生产完毕不具备验收条件，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微信群聊记录中5月11日下午5:38分陈邦华的陈述内容已经能够充分证明涉案的设备在交付前并未组织验收的基本事实；上诉人认为5月11日验收仅代表一台设备不属实，当日的验收是在被上诉人无法调试正常运行的前提下组织，而且现场是随机抽取的5台中的一台，设备运转以及生产出的产品均严重不合格，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出示的验收报告已经充分证明该事实，在随机抽取设备未经调试验收合格的前提下，上诉人委派的工作人员离开，此后也未给出有效的解决措施，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双方买卖合同签订前，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是双方建立合同关系的主要依据，视频中的设备的性能运转速度及人员配比能够客观反映上诉人在双方建立买卖关系之前宣传的产品生产线的性能，该视频构成双方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应当作为认定上诉人交付设备的质量依据；4、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主张的利息标准依据为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法律依据充分。金卫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2020年4月1日金卫公司与一领公司签署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判决一领公司立即向金卫公司返还货款1150000元及利息20000元（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准，利息计算期间为487500元自2020年4月2日起，132500元自2020年4月22日起，530000元自2020年4月26日起，暂计至2020年6月24日，利息金额20000元），及至实际支付的利息；3.一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日金卫公司（甲方）与一领公司（乙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设备名称N95口罩焊耳机、规格型号NW-95、数量5台、单价195000元、合同总价款975000元；2.交货时间：4月15日交货1台，剩余4台在4月25日全部交完；3.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汽车运输到甲方指定厂区地点，费用由甲方承担；4.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机器在安装调试发货前，甲方安排人员到乙方公司现场学习,乙方负责培训甲方派到乙方学习人员。机器的售后服务：乙方通过远程不同方式，提供技术支持和服务；5.保修期：一年之内免费服务（人为损坏及易损件不在保修范围内），一年后收成本费；6.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包装物不予回收；7.合理损耗标准及计算方法：货物在到达贵公司前的所有损失由供方承担；8.履行地点、方式：甲方公司或甲方指定地点，乙方代办托运，注明：①如无甲方特殊要求配置，以上设备出厂随机配置，付款方式：电汇，双方签订合同盖章回传，甲方需先支付设备50%定金487500元，交货前付完50%余款487500元；9.乙方现场验收，如调试不成功可以退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经协商将单价调整为每台2300**元，即总价为1150000元，后金卫公司按约分别于2020年4月1日、2020年4月21日、2020年4月25日分别向一领公司支付货款487500元、132500元、530000元，合计1150000元。案涉设备第一台交付时间为2020年4月18日凌晨交付，另四台是2020年4月26日交运，金卫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4月23日到一领公司处学习。金卫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斌与一领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保卫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20年4月18日15时23分陈斌陈述“你先给我一下相关资料，我安排销售部宣传”，“生产线图片、视频、操作说明书等”，同日15时49分曹保卫陈述“视频可以发给您”，后曹保卫于同日16时29分、31分向陈斌发送宣传视频，视频时长分别为1分零6秒、43秒，其中1分零6秒视频显示在该时间段了焊接22片口罩耳带，操作辅助人员为一人，时速为21.8片每分钟，另43秒视频显示在该时间段了焊接17片口罩耳带，操作辅助人员为一人，时速为23.7片每分钟。金卫公司、一领公司工作人员就案涉合同建立的“KN95耳带机-金卫”的微信群中聊天记录载明：2020年5月4日下午1时56分金卫公司工作人员郭梅陈述“你好，上次四台耳带机有一台超声波已经不来波了”；2020年5月11日下午1时56分金卫公司工作人员居黛霞陈述“这个耳带设备到底什么情况，一直到现在都用不了，我这边订单根本无法交付”，“比人工的还慢，而且都不在固定的位置，让我把模具上面的定位点磨掉，现在人工电焊我都没有办法用”，“哪位是供应商老板，帮忙出来解决一下问题”，“@曹保卫@肖天明你们两位是供应商吧，请告诉我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我等了1个月，就等这么个设备回来吗”,“浪费我多少KN95的产品还调试不起来”，“安排退回，退到厂家去，这样的设备我用不了”；2020年5月11日下午4时42分曹保卫陈述“我们的调机肖师傅在现场，现在什么问题和直接沟通”，居黛霞陈述“你们自己先沟通一下吧，我这里还全部使用人在这边点，你的设备到现在一台没有用起来”，“次品率40%以上”并同时发送生产反馈的数据，金卫公司工作人员陈佩佳陈述“通过上两次验证，效率太低，一台机耗3个人，并且超过40%的次品率”2020年5月11日下午4时42分曹保卫陈述“这是以前的数据，后来双方沟通改剪刀了，剪刀装了今天下午才开始使用”后续陈斌、居黛霞、陈佩佳及其他工作人员一直在该微信群中反映质量问题及一领公司调试人员离开金卫公司公司的行为，但一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工作人员均未回复。2020年5月11日，金卫公司出具《江苏宝姿实业有限公司全自动KN95口罩耳带点焊机验收报告》，载明自动电焊机的验收数据，验证三次：第一次2小时，试片数量1600片，不良率57%；第二次1.5小时，试片数量1238片，不良率39%；第三次14分钟，试片数量150片，不良率86%，停机四次。并说明：一台设备需开机1人+摆片1人+质检1人+全检和理片1人。一领公司调试人员肖天明在该验收报告验证人员供货方处签字确认。2020年5月29日，金卫公司委托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周玉向一领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载明：委托人即金卫公司与贵公司签署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自贵公司收到本函之日起解除，同时请贵司于收到本函之日起五日内将1150000元直接返还给委托人，并至委托人处将贵司货物取回。2020年6月1日，一领公司签收了上述律师函，并向金卫公司回函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金卫公司、一领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案涉买卖合同虽约定机器在安装调试发货前，金卫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到一领公司公司现场学习，一领公司现场验收，如果调试不成功可以退款，但结合合同约定保修期壹年及金卫公司工作人员到场学习时间与发货时间相差仅为3天的事实，能够看出金卫公司工作人员到一领公司所进行的出厂学习验收应仅系对机器外观所进行的检验。事实上，从2020年5月4日起至5月19日双方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来看，金卫公司曾多次提及机器存在质量问题，请求一领公司派人调试解决，2020年5月11日在一领公司调试人员肖天明在场的情况下，对案涉机器进行现场验收，且肖天明作为验证人员在供货方处签字，故一审法院对金卫公司提交的该验收报告予以采信。验收报告显示耳带机的时速为10.7-13.8片每分钟，不良率达到了39%-86%，且操作人员需要4人，其无法实现一领公司宣传的自动化生产模式和生产产能，故一领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金卫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金卫公司要求解除案涉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当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买卖合同因一领公司违约而解除，金卫公司要求一领公司返还设备款并主张一领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金卫公司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其中利息损失计算至2020年6月24日分别为：487500元自2020年4月2日起算，利息为6401.94元；132500元，自2020年4月22日起算，利息为1320.73元；530000元，自2020年4月26日起算起利息为4947.51万元，合计12670.18元。同时一领公司要求如案涉买卖合同解除，那么金卫公司应当返还其已经交付的机械设备。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江苏金卫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佛山市一领智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日签署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佛山市一领智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金卫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150000元、利息12670.18元（算至2020年6月24日）及利息（以115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三、驳回江苏金卫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江苏金卫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佛山市一领智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返还已交付的N95口罩焊耳机5台，上述设备现存于江苏金卫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处，由佛山市一领智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取货，江苏金卫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予以配合。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330元，由佛山市一领智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设备是否存质量问题，应否解除合同；2.一审对于利息损失的计取是否有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关于质量的约定依次有以下三点：1.机器在安装调试发货前，被上诉人安排人员到上诉人处现场学习,上诉人负责培训被上诉人派到上诉人处学习人员；机器的售后服务：上诉人通过远程不同方式，提供技术支持和服务。2.保修期：一年之内免费服务（人为损坏及易损件不在保修范围内），一年后收成本费。3.被上诉人现场验收，如调试不成功可以退款。现上诉人认可2020年4月18日交付的一台设备未经过验收。对2020年4月26日交付的四台设备，结合合同约定以及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到上诉人处学习与发货时间仅相差3天，可知交货前的验收应当理解为对外观的验收。而对内在质量的验收时间,双方并未约定检验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自2020年5月4日至5月19日被上诉人多次因设备质量问题通知上诉人调试解决，并于2020年5月11日对案涉机器进行现场验收，验收报告表明相关设备无法实现上诉人宣传的自动化生产模式和生产产能，而上诉人在签订合同前对设备自动化生产模式和生产产能的说明系双方签订合同的依据，应视为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可以解除涉案合同。上诉人主张验收报告仅证明一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也能够反映出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当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款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法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合同因被上诉人违约已解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全部设备款并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损失的计算，双方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未约定上诉人违约赔偿金额，但被上诉人确因设备无法正常使用产生了经营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佛山市一领智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一领智能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炜审 判 员  马作彪审 判 员  朱 佩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濮雪妍书 记 员  徐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