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8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汉族，1975年6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某，男，汉族，1963年5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1964年8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广顺、梁英慧，山东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法定代表人：唐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勇，济宁任城金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某、齐某、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甲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8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广顺、梁英慧，被上诉人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齐某、李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811民初829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涉案工程款763292.5元及质量保证金141149元的支付期限均已届满，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上诉人于2019年反诉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经依法开庭审理，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鲁0811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为生效裁判文书。2019年11月14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补正裁定，将判决书第二十页第二十行“2021年1月11日前(三个月)”修正为“2020年1月11日前(三个月内)”。首先，95%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已经截至。根据(2019)鲁0811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书第20页第22行载明中煤建设公司：“，并按涉案支付保证书的约定，于2020年1月12日起，开始向三反诉原告承担给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在2020年1月12日起开始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基于该事实，被上诉人应付的95%工程款支付期限已经届满，上诉人有权主张支付剩余应付的95%工程款，即763292.5元。其次，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已经届满。工程款与工程质量保证金属于两种不同法律性质、不同支付期限的款项。涉案工程约定有5%的质量保证金，“工程保修期为两年，自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30日，本案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已于2018年10月29日届满。上诉人有权主张支付质量保证金，即141149元。二、即使按照双方所签《济宁市新世纪100(南风花园一期)19#21#楼铝合金门窗款支付保证书》的约定，涉案相应工程款的的支付条件也已经成就。双方在《支付保证书》中约定“根据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大合同约定，发包方将工程款拨付到甲方账户，经业主确认工程量及价款后，乙方可在甲方财务部直接支取工程款，直至本工程款结清为止。”首先，双方对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并不明确，上诉人有权利随时要求支付。双方约定以事实行为的发生，也就是“发包方将工程款拨付到甲方账户”作为上诉人的付款时间，但是该事实行为具体什么时候发生并不是确定的。因此双方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是不明确的，上诉人有权利随时主张支付。其次，付款行为是一种事实行为，没有所谓的“给付条件成就”的问题，没有“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适用的条件。在本案中，所涉民事法律行为仅指向双方当事人设立、变更、终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的行为，该民事行为没有附加任何生效条件，相反，在成立时就因非法转包而不生效。而对于事实行为并不能附加所谓的生效条件。再次，即使认定为存在附条件的付款，本案也已条件成就。因为《付款保证书》中对付款条件的约定，并非单纯的表述为“发包方将工程款拨付到甲方账户”，而是另附有一个大前提，这个大前提就是“发包方依大合同的约定拨付工程款”。也就是说，上诉人是在信任并期待发包方按照大合同约定，在工程施工完成，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完成后将95%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基础上，方同意等待被上诉人收款后再行支取工程款。上诉人并未将自己的付款请求权完全受制于被上诉人收款这一事实。涉案工程，发包方在2019年5月13日即已验收完成并审计，基于对发包方诚信履约的信任，发包方即应向被上诉人拨付工程款，上诉人也得以从被上诉人处支取工程款。因此，本案上诉人的付款条件在2019年5月13日就已经成就。最后，被上诉人积极主张权利的行为不能成为其对抗上诉人付款请求权的正当事由。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原因导致的逾期付款的，并不免除其违约责任，包括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综合以上，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付款条件仍然没有成就”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诉讼请求。甲公司辩称，1、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任城区人民法院4006号民事判决书因案外人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诚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而没有生效，且该判决书中明确应按涉案支付保证书的约定付款。2、涉案支付保证书的内容是明确的，且上诉方是认可的。其诉请的内容曲解了支付保证书的真实意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刘某、齐某、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中煤建设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04,441.50元及利息（以904,441.5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的（2019）鲁0811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中煤建设公司尚欠三原告工程款904,441.50元，三原告也在该案中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但一审法院以支付保证书中约定的涉案工程款付款条件不成就为由，判决驳回了三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认为，“反诉中煤建设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知晓建设方济宁市城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总包方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诚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付至总审计工程款总额比例的范围内，于2020年1月11日前（三个月内），与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诚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结算完毕，并按涉案支付保证书的约定，于2021年1月12日起，开始向三反诉原告承担给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故应认定反诉中煤建设公司给付三反诉刘某、齐某、李某涉案工程总价款95%的工程款的给付条件并未成就。”。支付保证书的相关内容是：“根据甲方（指被告）与发包方签订的大合同约定，发包方将工程款拨付到甲方账户，经业主确认工程量及价款后，乙方（指原告）可在甲方财务部直接支取工程款，直至本工程款结清为止。”。但中煤建设公司没有实现于2020年1月11日前与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诚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结算完毕。2020年1月3日，中煤建设公司对上述两公司提起诉讼。2020年2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中煤建设公司对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案号为（2020）鲁0811民初1546号。2020年2月21日，一审法院受理中煤建设公司对山东诚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案号为（2020）鲁0811民初1693号。中煤建设公司要求上述两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做出两案判决，基本支持了中煤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但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诚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目前两案二审尚未结案。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2019）鲁0811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理由是“支付保证书中约定的涉案工程款付款条件不成就”，而本案判断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根据仍然是支付保证书，而不是其他。虽然一审法院（2019）鲁0811民初4006号民事判决书指示，中煤建设公司于2020年1月11日前与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诚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结算完毕，但其本意应当是提示中煤建设公司尽快与两公司结算，但是否能够“结算完毕”，不是中煤建设公司单方所能左右的，也超越了上述判决书处理事项的范围，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是非的依据。从中煤建设公司对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诚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两次提起诉讼的事实看，中煤建设公司并没有怠于行使权利，但在本案审限即将届满的时刻，发包方仍然没有将工程款按约拨付到甲方账户，因此，中煤建设公司对三原告的付款条件仍然没有成就。原告的诉求理由欠妥，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某、齐某、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422元，由原告刘某、齐某、李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甲公司提交：证据1、2015年6月23日《关于新世纪100社区（南风花园一期）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施工的事实经过》、2015年9月18日《济宁市新世纪100（南风花园一期）19#21#楼铝合金门窗款支付保证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两份书面证据原件均存放在（2019）鲁0811民初4006号民事案件卷宗中，且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该组证据能够证明2015年9月18日《支付保证书》的签署背景是为保障涉案工程顺利继续施工而签订，签署的内容是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的补充及变更，本质上是属于主合同的补充协议，是主合同的组成部分。主合同无效的，《支付保证书》也应属无效，而无效协议中所约定的付款方式不是涉案工程款支付的参照对象。证据2、被上诉人中煤建设公司与发包方山东诚祥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签订的《济宁市新世纪100社区（南风花园一期）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复印件一份，原件存放于（2020）鲁0811民初1693号民事案卷中。证明：被上诉人中煤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发包方山东诚祥建安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与涉案主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相同，均为工程施工完成，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完成后付至审定值的95%；剩余质保金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一次性付清。上诉人正是基于对合同约定得以诚信履行的合理信赖及期待下，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支付保证书》，现“大合同”约定工程款及质保金返还时间早已届至，上诉人有权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证据3、被上诉人中煤建设公司与发包方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济宁市新世纪100社区（南风花园一期）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复印件一份，原件存放于（2020）鲁0811民初1546号民事案卷中。证明：被上诉人中煤建设工程公司与发包方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与涉案主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相同，均为工程施工完成，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完成后付至审定值的95%；剩余质保金满两年后无质量问题无息一次性付清。上诉人正是基于对合同约定得以诚信履行的合理信赖及期待下，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支付保证书》，现“大合同”约定工程款及质保金返还时间早已届至，上诉人有权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证据4、2019年5月13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工程造价审定表复印件各一份，原件存放于建设方济宁市城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证明：受建设方委托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并于2019年5月13日出具结算报告书，涉案工程已经达到95%工程款的支付节点。证据5、2019年9月27日《关于南风花园项目一标段、二标段付款的情况说明》、19#楼《建筑预（结）算表》、21#《建筑工程预算表》复印件各一份，原件由建设方济宁市城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并存放于（2019）鲁0811民初4006号民事案件卷宗中。证明：建设方在2019年9月27日就已经将95%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给案涉发包方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山东诚祥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证据6、（2020）鲁民申2768号民事裁定书及（2020）鲁08民再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保证书中对于“发包方将工程款拨付到甲方账户，经业主确认工程量及价款后，乙方可在甲方财务部直接支取工程款”的约定，不是法律意义上的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不应认定为系对案涉工程款约定的附条件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甲公司质证称：针对证据一--证据五，该五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只能说明上诉人的观点，因支付保证书签订的行为在后，且支付保证金中关于工程款的陈述明确的指向剩余工程款和质量保证金均属于工程款的范围。针对证据六，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具有普遍适用性，应结合案件具体事实来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济宁市城建投资有限公司系涉案南风花园项目的建设方，将济宁市新世纪100社区（南风花园一期）19#楼的建筑工程发包给山东诚祥建安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将济宁市新世纪100社区（南风花园一期）21#楼的建筑工程发包给河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施工。诚祥公司、河北建设又分别将19#楼、21#楼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甲公司进行施工。2014年10月4日，甲公司就案涉铝合金门窗制作及安装等工程整体转包给刘某、齐某、李荣。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刘某、齐某、李荣曾于2019年向任城法院提起诉讼，任城法院作出判决（（2019）鲁0811民初4006号），认为刘某、齐某、李荣与甲公司签订的支付保证书约定“根据甲方与发包方签订的大合同约定，发包方将工程款拨付到甲方账户，经业主确认工程量及价款后，乙方可在甲方财务部直接支取工程款，直至本工程款结清为止”，故甲公司向三人支付工程欠款的先决条件是河北建设、诚祥公司将案涉工程款拨付到甲公司账户。现甲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知晓了城建投已向河北建设、诚祥公司付款95%的事实，在合理期限3个月内于2020年1月11日前与河北建设、诚祥公司结算完毕，并按支付保证书的约定，于2020年1月12日起，向三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因当时付款条件未成就，驳回了三人的诉讼请求。甲公司在2020年2月21日、2月18日分别向诚祥公司和河北建设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欠款，任城法院依法作出1693号、1546号民事判决，基本支持了甲公司的诉讼请求，现两案正在上诉期间。刘某等三人于2020年8月3日再次向任城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甲公司支付工程欠款。任城法院再次以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现双方当事人对于欠款数额均无异议，4006号判决亦认定甲公司应于2020年1月12日起，向三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现甲公司起诉河北建设、诚祥公司的案件虽在上诉阶段，但一审判决基本支持了甲公司的请求，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案应以支持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为宜。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齐某、李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8291号民事判决；二、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齐某、李某支付工程款904441.50元及利息（利息以904441.5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64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4元，由甲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真审判员  杨 艳审判员  张 杰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魏晓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