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南区）、15、16、17、27、2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8F。法定代表人：石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军，广东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霞妹，女，汉族，1985年1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2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康丰，男，汉族，1987年9月26日出生，现住广东省廉江市锦秀华景30栋2602房，公民身份号码440××××××××××××116。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男，汉族，1972年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238。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霞妹、陈康丰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莫霞妹、陈康丰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1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只需支付被上诉人11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注：上诉人上诉金额112152.75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对于同负事故同等责任的莫霞妹(驾驶粤G×××××号车)、李海(驾驶粤G×××××号车)的责任分担和赔偿金额认定计算错误。本案系莫霞妹的驾驶粤G×××××号车、李海驾驶的粤G×××××号车发生交通事故共同造成受害人陈康瑜死亡的，莫霞妹和李海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于受害人陈康瑜死亡的损失，应先由上述两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在两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赔偿，在超过前述两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之后，再由两车的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或由莫霞妹和李海承担，若不存在合同约定的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则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合同约定承担不超过50%的保险责任(此有一半责任应由李海承担)，即受害人陈康瑜死亡的损失为334305.5元，先在上述两车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共220000元赔偿，剩余的114305.5元再由两车的商业三者险根据合同约定各负50%赔偿，也即为上诉人若要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最多也应为57152.75元，故一审判决对于莫霞妹和李海及其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的责任分担和赔偿金额认定计算错误，被上诉人不向李海驾驶的粤G×××××号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或李海主张上述损失应视为其放弃权利，一审法院不能将被上诉人放弃权利的责任和损失判决认定由上诉人承担。二、因被上诉人莫霞妹在事故发生后驾驶粤G×××××号车离开现场，其并非不知道事故发生，上诉人根据商业第三者险约定在此范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无任何证据仅凭被上诉人莫霞妹陈述就认定其夜间行车并不知道事故发生存在合理性简直是谬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12月17日6时25分许，此时是晴天已不是夜间，虽未日出但天已经亮白故不存在夜间行车的可能，而且受害人陈康瑜被李海驾驶的粤G×××××号车碰撞后与其自行车向路内跌倒，随后7分钟后莫霞妹驾车与其相撞，莫霞妹在驾车前行时不可能看不到有物(指受害人陈康瑜)高约半米在道路内，并且莫霞妹与受害人碰撞存在车辆前行的障碍和震动，莫霞妹称不知道一点都不符合常理，且其若不知为何其不申请对事故事实进行复核而纠正为离开现场不知情呢?因此实质上就是莫霞妹知道在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的，此应为逃逸，比离开现场性质应更为恶劣。被上诉人莫霞妹不管是驾车逃逸或是驾车离开现场的，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根据约定均不承担保险责任、也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上诉人莫霞妹、陈康丰书面答辩称，一、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已向该案的受害人陈康瑜的亲属在廉江市交警大队调解后达成协议，并向陈康瑜的亲属支付了交通事故赔偿款31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公司包括交强险在内赔偿222152.75元并没有超过已实际支付给陈康瑜亲属的310000元，莫霞妹驾驶的粤UK617号轿车在平安财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100万且有不计免赔，因此被上诉人在该次所造成的损失全部应由平安保险公司负责赔偿，在该案过程中被上诉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所以一审判决是有法可依的，在该案中的另一肇事车方只购买了交通事故强制险，亦即是另一台肇事车辆只能赔偿110000元，所以一审判决的并没有不妥及不合法的情况。二、在廉江市交警大队所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的事故发生经过只是莫霞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并没有平安财险公司所说的逃逸，平安财险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各种假设及理由都是为了逃避其赔偿责任，和其提出的各种说法亦是不能成立的，该案经廉江市交警大队现场查勘及当事人的询问笔录等多方面证据总结，莫霞妹是因驾驶机动车辆在夜间行使不降低车速且不注意交通安全通过造成事故的，因此平安财险公司在该交通事故中应在第三者商业险中赔偿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该事故中的行为并不符合平安保险公司保险合同所有的免责条款。请二审法院驳回平安财险公司的各项无理的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莫霞妹、陈康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公司赔偿莫霞妹、陈康丰损失310000元；2.由平安财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7日，李海驾驶粤G×××××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由廉城往横山镇方向沿X680线行驶，6时25分行驶至廉江石安线12KM+700M廉江市××××××××××时与同向推着自行车步行的陈康瑜发生碰撞，造成陈康瑜向路内跌地，约过7分钟，莫霞妹驾驶的粤G×××××号小型轿车同向经过事故路段时与倒在道路上的陈康瑜发生碰撞，造成陈康瑜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海、莫霞妹均驾车离开现场。2020年1月14日，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0××××××××××××4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海、莫霞妹分别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康瑜无责任。2020年1月15日，经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组织莫霞妹、陈康丰家属与陈康瑜的家属进行调解，由莫霞妹、一次性赔偿陈康瑜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合计310000元给陈康瑜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当日，莫霞妹、陈康丰已支付310000元给陈康瑜家属。莫霞妹持有C1类机动车驾驶证，粤G×××××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陈康丰，该车在平安财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率），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莫霞妹、陈康丰是夫妻关系。死者陈康瑜于1951年8月25日出生，事故时68周岁，其户籍属农业家庭户口。庭审中，莫霞妹、陈康丰明确其主张的各项损失计算为丧葬费63800元、死亡赔偿金244634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5000元，合计共383434元。庭后，莫霞妹、陈康丰向一审法院提交《（陈康瑜）遗体火化证》《（陈良献）居民身份证》《证明》《（莫霞妹）机动车驾驶证》《（陈康丰）机动车行驶证》各一份以及《常住人口登记卡》三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予遵守。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康瑜各项损失的计算以及平安财险公司应否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陈康瑜在事故中死亡，而双方家属是在2020年1月15日签订调解协议，故应适用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因死者陈康瑜属农业家庭户口，故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陈康瑜的损失有：丧葬费53289.5元（106579元／年÷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206016元（17168元／年×12年）、精神抚慰金7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以上共计334305.5元。平安财险公司以莫霞妹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为由主张免赔，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的是莫霞妹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的事实，而不是逃逸，且莫霞妹陈述其夜间行车并不知道事故发生存在合理性，故此，一审法院对平安财险公司的免赔抗辩不予采纳。综上，结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并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以上损失334305.5元先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给莫霞妹、陈康丰，不足部分的224305.5元（334305.5元-110000元），由平安财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12152.75元（224305.5元×50%），故此，平安财险公司应赔付222152.75元（110000元+112152.75元），现莫霞妹、陈康丰以其已赔付310000元为由主张**安财险公司向其赔付310000元，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莫霞妹、陈康丰赔付222152.75元；二、驳回莫霞妹、陈康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5元（莫霞妹、陈康丰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316元，由莫霞妹、陈康丰共同负担65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查明李海驾驶的粤G×××××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为孙别娣，该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莫霞妹、陈康丰的书面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平安财险公司可否因莫霞妹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而不承担保险责任；二、一审判决对于李海、莫霞妹的责任分担和赔偿金额的认定、计算是否有误。关于平安财险公司可否因莫霞妹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而不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认定莫霞妹存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驾车驶离事故现场的交通肇事逃逸行为,仅是描述了莫霞妹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的客观事实,再结合当时是在夜间行车的事实，莫霞妹称不知道发生事故而离开现场存在合理性。虽然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载明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对事故造成的损失不负责赔偿。但此处“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现场”的前提应为其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如果驾驶人在不知晓已经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下,仍然要求驾驶人停车采取相应的措施则过于加重驾驶人的义务,且与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的正常操作规范不相符。鉴于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莫霞妹并不知道发生了本案交通事故,而平安财险公司在无充分的证据证明莫霞妹在事故发生当时就已经知道的情况下,平安财险公司不能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内容主张在商业第三者险内免责。因此,一审判决平安财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判决对于李海、莫霞妹的责任分担和赔偿金额的认定、计算是否有误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因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海、莫霞妹分别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康瑜无责任，故李海、莫霞妹应对陈康瑜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受害人陈康瑜的损失334305.5元应先由李海驾驶的粤G×××××号货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莫霞妹驾驶的粤G×××××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即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各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114305.5元（334305.5元-110000元-110000元）由李海、莫霞妹连带赔偿。因经廉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组织调解，莫霞妹已向陈康瑜的家属一次性赔偿了310000元，现莫霞妹、陈康丰基于其与平安财险公司的保险合同要求平安财险公司赔付，故平安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莫霞妹、陈康丰110000元，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付莫霞妹、陈康丰114305.5元，即平安财险公司应赔付莫霞妹、陈康丰224305.5元（110000元+114305.5元）。平安财险公司上诉主张陈康瑜的损失应先在两车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各赔偿110000元，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平安财险公司主张不足部分其只承担不超过5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平安财险公司赔付222152.75元给莫霞妹、陈康丰不当，本应予纠正，但一审判决后莫霞妹、陈康丰没有上诉，视为接受一审判决，故本院不作调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因莫霞妹、陈康丰没有上诉，故可予以维持。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3.0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3.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陈志清审 判 员 吴春蕾二〇二一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崔笑颜书 记 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