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民申4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烟草公司玉林市公司，住所地玉林市二环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祥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颖艺，广西壮族自治区烟草公司玉林市公司公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然，广西桂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金谷城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玉林市安定街** 法定代表人：黎声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贤文，该公司副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恒丰城市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宁晏** 法定代表人：唐俊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号，北京炜衡（海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北京炜衡（海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烟草公司玉林市公司（以下简称玉林烟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西金谷城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谷公司）、广西恒丰城市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9民终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玉林烟草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玉林烟草公司与恒丰公司就讼争的土地存在买卖关系实属不当。此外，该判决认定讼争土地的不动产权属未能转移登记至玉林烟草公司名下系出自玉林烟草公司自身原因，亦构成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法律关系的定性。（一）本案涉及的协议并非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合同，玉林烟草公司与恒丰公司之间不存在划拨土地使用权的买卖关系。玉林烟草公司并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的资质，从未有单纯向恒丰公司购买土地的意思表示，单纯地购买、囤积土地对玉林烟草公司毫无意义，且完全脱离了玉林烟草公司的真实意思。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合同，是指划拨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将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土地价款的协议。其核心构成要件是：签订协议时转让人取得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是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人合同目的是获得土地转让款，受让人合同目的是取得划拨土地使用权。(二)玉林烟草公司与恒丰公司之间的协议属于融合了委托、土地代持、劳务等多种法律关系的合同，该四份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二、恒丰公司对土地构成代持，真实的权利人应为玉林烟草公司。(一）恒丰公司取得土地的使用权，是基于其与玉林烟草公司的协议安排，服务于为烟草公司建设房产的特定目的。(二）由恒丰公司持有讼争的土地，有特定历史情况下的政策性因素。由恒丰公司持有土地，协助玉林烟草公司开发建设房产，具有政策性因素的考虑，也取得了相关部门的实务认可，从未遭受过否决。(三）讼争土地使用权在恒丰公司改制过程中的体现。从侧面可以印证，讼争的土地从来就不是恒丰公司名下的固定资产，土地权利人从来就不是恒丰公司。(四）恒丰公司对土地的获得并未支付过任何对价，其享有的利益为依据其与玉林烟草公司签订的合同，收取相应的利润、管理费、税金。(五）玉林烟草公司长期占有土地，对讼争的土地进行控制和管理，事实上排除了恒丰公司对土地的使用。(六）恒丰公司隐瞒取得土地证的事实，违反了代持的约定。对国有土地使用权未能转移至异议人玉林烟草公司名下，玉林烟草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三、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对本案裁判的制约。(一）本案不存在信赖利益的保护。金谷城建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对其利益，不应保护。(二）认定合同无效对双方当事人利益的直接影响。玉林烟草公司对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却因此遭受终局性的损失，恒丰公司通过违法行为却白白获利，严重有违公平原则。据此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玉林烟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金谷公司、恒丰公司承担。 本案事实表明，1992年9月1日，恒丰公司根据玉林地区玉地计基（92）83号计划委员会文件和《玉林市人民政府关于胜利综合开发区成片开发土地征用问题的批复》［玉政函（1992）239号］的批复，与广西玉林市地产公司签订《广西玉林市中外合资投资开发经营成片土地协议书》，由地产公司将胜利开发区的土地约定450亩征为国有土地后，一次性出让给恒丰公司开发经营。恒丰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后，取得了该土地的开发经营权。1992年12月8日，玉林烟草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恒丰公司在玉林市胜利垌综合开发区给原告划拨建设用地建设商品房，用地面积约20亩（实际面积以双方最后实地测量为准），土地开发费（转让价款）每亩13.8万元（含三通一平），商品房的勘察、设计、施工建设由玉林烟草公司作为统包合同工程委托恒丰公司进行建设，工程竣工后由恒丰公司给玉林烟草公司出具房屋产权证明书。1993年3月3日，恒丰公司与玉林烟草公司签订《关于玉林烟草分公司建设用地说明》双方确认购买的上述建设用地面积为25.46亩并附图（该建设用地包括本案讼争土地），有关房子建设及其他手续按上述《协议书》办理。1999年11月5日，玉林烟草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第二期工程协议书》。第二期工程中的住宅楼部分（共20户）于2000年12月竣工并经验收合格，此后该20户原告职工依法依约取得相应的房产证，该部分工程的管理费、利润及税金玉林烟草公司亦已依约付清给恒丰公司。第二期工程中的办公综合楼部分（本案讼争土地即玉林市胜利路北侧的3959.3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在玉林烟草公司投入587208.84元完成桩基础施工后暂停建设。2007年8月9日对于第二期工程办公综合楼部分，双方又签订《胜利开发区玉林市烟草公司第二期未建工程协议书》，约定：签订协议之日起六个月内办理完成报建手续并动工建设。自办好施工许可证之日起，二年内把工程项目完成并交付使用，否则视为玉林烟草公司违约，建房合同解除、土地返还恒丰公司，玉林烟草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支付227万元给恒丰公司作为二期工程的管理费利润及税金。第二期未建工程双方合作模式按第二期已建商品房的模式执行，第二期未建工程仍为乙方职工商品房。玉林烟草公司按照该协议约定，于2007年8月17日向恒丰公司支付了该部分工程共227万元的管理费、利润及税金。但该部分工程至今未能动工建设。2008年6月12日，恒丰公司办理了玉林市胜利路北侧的3959.3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玉国用（2008）第××号］，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恒丰公司。生效的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玉中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05）桂民一终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恒丰公司有偿划拨所取得的土地（包括本案讼争的土地）进行转让是违反《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规定的，其土地转让行为是无效的。 一审法院在执行金谷公司与恒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查封了涉案土地。玉林烟草公司提起本案案外人异议之诉。一、二审法院均未支持其诉讼请求，现向本院申请再审。因此，玉林烟草公司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成为本案焦点。 本院认为：关于玉林烟草公司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务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在金钱债权的执行中，案外人申请排除人民法院对不动产采取执行措施的，应当符合以上四个条件。本案中恒丰公司将有偿划拨的土地转让给玉林烟草公司，已经有生效的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玉中民一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05）桂民一终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恒丰公司有偿划拨所取得的土地（包括本案讼争的土地）进行转让是违反《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规定的，其土地转让行为是无效的。同时，玉林烟草公司与恒丰公司签订《胜利开发区玉林市烟草公司第二期未建工程协议书》，约定：“签订协议之日起六个月内办理完成报建手续并动工建设。自办好施工许可证之日起，二年内把工程项目完成并交付使用，否则视为玉林烟草公司违约，建房合同解除、土地返还恒丰公司。”而该部分工程至今未能动工建设。因此本案讼争土地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在于玉林烟草公司自身。因此，玉林烟草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四个条件，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玉林烟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壮族自治区烟草公司玉林市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周家开 审 判 员 韦志勇 审 判 员 曾亦桦 二〇二一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茹 超 书 记 员 陈安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