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湘01行终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治松，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司法局。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湘府西路98号。法定代表人尹小英，局长。委托代理人陈珺，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桐梓坡路172号。法定代表人蔡继峰，主任。委托代理人邹鹏，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巨星，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治松因诉被上诉人长沙市司法局、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司法行政管理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1行初7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因审理郑治松等诉潜江市二医院和潜江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7年11月29日向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7）潜法技委字第179号鉴定委托书，委托鉴定事项为“对患者郑某某的死亡后果：1.潜江市二医院和潜江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如果有过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医疗过失；4.责任划分等重新进行鉴定。”2018年5月10日，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组织召开了医患双方听证会，于会后受理涉案委托，并指派杨振、熊鲲两名司法鉴定人员对上述委托事项进行鉴定，就本案鉴定举行了听证，申请了专家会诊。2018年7月6日，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雅司鉴中心［2018］医鉴字第5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潜江市二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郑某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疗过错参与度为次要原因力，潜江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2020年1月14日，长沙市司法局收到湖南省司法厅转交的郑治松关于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虚假鉴定意见的《投诉书》，同年1月20日，长沙市司法局出具《司法鉴定投诉补正投诉通知书》。由于新冠肺炎疫情原因，长沙市司法厅于同年3月23日收到郑治松提交的补正材料。郑治松《投诉书》的主要内容为：投诉事项为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6日作出的湘雅司鉴中心［2018］医鉴字第5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是虚假鉴定意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鉴定人杨振在法庭质证过程时做了虚假陈述，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受理鉴定委托时使用的病历材料记录虚假，涉案鉴定材料系伪造，鉴定人未仔细阅读鉴定材料。二、本案所涉鉴定意见书中第四点分析说明部分的内容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具体为：1.“入院后迅速完善血常规、凝血功能、肝肾功能等相关检查。”是错误的，血常规送检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20点，出结果时间为12月1日08:38。流血性出血热抗年化验送检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0:08，报告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10:24，两性检查均不属于迅检；郑某某于2015年12月1日02:05出院，病历材料显示为“取消今晨全部化验”，病人出院了，抽谁的血化验。鉴定机构应该告诉委托单位，中止鉴定；2.“保护好脏器功能等对症支持治疗。”潜江市中心医院发现受害人缺血，未补血、插管、用呼吸机通气是错误的，缺血、心梗是用呼吸机的禁忌；郑某某的心电图显示心梗，未确诊治疗，且以每分钟760滴输液，导致郑某某加快死亡；3.鉴定机构未摘要心电图提示，心衰、心梗，补充病历日常记录第二页未质证。三、法庭质证时鉴定人对鉴定的依据（检材化验单、抢救记录）的不真实情况解释不清，事实依据不足。投诉人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机构于2018年7月6日作出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湘雅司鉴中心［2018］医鉴字第54号文书作废无效。2.对投诉人提出的问题，请书面详细解答并告知依据是什么。鉴定是否合法，理由依据是什么。什么是对症治疗，什么费用、什么药是对症治疗什么病，药品禁忌注意事项，药物相互反应是什么。3.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停业整顿，给予鉴定人相关处理。4.赔偿投诉人各项损失费49600元。2020年4月1日，长沙市司法局正式受理郑治松投诉，并就涉案司法鉴定进行调查核实。长沙市司法局于2020年5月11日对涉案鉴定人员杨振进行了调查并制作笔录，5月15日向涉案鉴定委托方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发送《关于商请核实郑治松投诉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有关情况的函》，5月18日向郑治松邮寄《关于郑治松相关情况的确认函》，写明如《确认函》的内容与其真实意思相符，请原告签名予以认可。2020年5月26日，长沙市司法局收到郑治松予以签名认可的《确认函》，5月20日收到潜江市人民法院提供的以下材料：郑治松、潜江市二医院和潜江市中心医院就涉案鉴定材料在涉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进行质证的《法庭笔录》、潜江市二医院和潜江市中心医院提交的《质证意见》及有鉴定人出庭质证的《庭审笔录》。在长沙市司法局调查过程中，郑治松认可涉案鉴定的所有鉴定材料均是由潜江市人民法院提交给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所有的鉴定材料包括补充鉴定材料即在原告投诉书中所指的“潜江市中心医院日常记录”第二页。涉案鉴定案卷的《司法鉴定听证会记录单》中郑治松对患者郑某某的死因为流行性出血热死亡以及法院提供的病历资料予以认可并签名。郑治松提供的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的（2019）鄂96民终157号民事判决书中写明了法院评判关于病历资料是否真实完整的结论：“郑治松、左纪爱二审主张潜江市中心医院提交鉴定的病历资料中部分检验报告单的报告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上午，而潜江市中心医院为郑某某进行检查和相应病历的制作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晚，因此，潜江市中心医院提供病历资料存在篡改、伪造的情形。对此潜江市中心医院辩称，郑某某于2015年11月30日19时转入该医院治疗，因当时病情危重，所以开具了加急血分析、血常规等检验项目，当晚检验的结果出来后主治医生即通过电脑上的诊疗系统直接获取了检验结果，并将其记录到病历中，而纸质的检验报告单是第二天上午打印的，所以部分检验报告单的报告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上午。本院认为潜江市中心医院对上述情况能够作出合理解释，而且检验报告单的检验结果与病历中记载的检验结果一致，在病历和检验报告单上也未发现涂改痕迹，因此郑治松、左纪爱关于潜江市中心医院提交鉴定的病历资料存在篡改、伪造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郑治松、左纪爱还主张潜江市中心医院对郑某某进行了四次抢救，但只有一次抢救记录，因此潜江市中心医院提交鉴定的病历资料不全。对此潜江市中心医院辩称，对于危重病人的抢救是一个持续进行的过程，根据病情可能需要采取不同的抢救措施，因此只有一次整体的抢救记录。本院认为，潜江市中心医院的上述解释符合清理，且该院提供的病历资料中的抢救记录在时间上存在连续性，抢救记录亦与临时医嘱所记载的情况相符，并未发现相关记录的缺失，故对郑治松、左纪爱的上述主张亦不予支持。”投诉人郑治松提供的湖北省高级人民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的（2019）鄂民申2632号民事裁定书亦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可。2020年6月1日，长沙市司法局作出［2020］19号《司法鉴定投诉处理答复书》（以下简称［2020］19号《答复书》），载明：“……（一）关于投诉人郑治松认为鉴定人杨振在法庭质证过程中的回答内容有异议，认为鉴定人在法庭质证时做了虚假陈述的问题。鉴定人在庭中的质证行为系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开展的庭审要求，受《民事诉讼法》的约束，属于法院审理案件的范围，投诉人郑治松对鉴定人的当庭质证行为有异议应向人民法院提出并由其处理；（二）关于投诉人郑治松对本案所涉鉴定意见书第四点分析说明部分内容提出异议，认为分析说明部分的内容是错误的，本案所涉鉴定材料是伪造的、不真实、不完整，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不应该收鉴定材料更不应该出具鉴定意见书；关于本答复书投诉人郑治松称部分第一大点第1、2、3小点；第二大点第1、2小点；第三大点以及第四大点的问题。关于投诉人认为的四次抢救记录，只记录了一次和化验单的真实完整的问题。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委托人委托鉴定的，应当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诉讼当事人对鉴定材料有异议的，应当向委托人提出。我局认为，投诉人郑治松认为的四次抢救记录是否完整记录、化验单是否真实完整均属于投诉人对鉴定材料有异议的范畴。本案投诉人郑治松认为鉴定材料是伪造的，不真实、不完整，应当向委托方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提出。补充鉴定材料潜江市中心医院日常记录第二页是否经过质证，系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的质证程序问题，不属于我局职权范围。关于投诉人郑治松认为鉴定人未看化验单的问题。投诉人郑治松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鉴定人进行本案所涉鉴定时未看化验单，我局在调查过程中未发现被投诉人有未看化验单的相关证据。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十条和《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司法鉴定实行鉴定人负责制度，由鉴定人依法独立、客观、公正地进行鉴定，并对自己作出的鉴定意见负责。此次鉴定中的鉴定材料是否完整，能否受理本案鉴定委托；鉴定人根据委托人的委托鉴定事项决定采用哪些鉴定材料作出鉴定意见均系鉴定人运用自身专业知识对委托鉴定事项进行的专业判断和鉴别，这属于专业鉴定意见和内容范畴，不属于我局职权范围。关于投诉人郑治松认为被投诉人出具虚假鉴定的问题。投诉人郑治松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被投诉人出具虚假鉴定的相关证据。（三）关于投诉人郑治松认为鉴定人杨振在庭审质证中回答是根据湖北的鉴定说市中心医院无过错，就跟着说市中心医院无过错的问题。依据投诉人郑治松和委托人潜江市人民法院提供的有鉴定人出庭质证的庭审笔录，并未发现鉴定人有如上相关内容回答。投诉人郑治松的该项投诉事项与实施不符。（四）关于投诉人郑治松要求被投诉人赔偿投诉人郑治松各项损失49600元的问题。这属于民事案件范畴，不属于我局职权范围，投诉人郑治松可通过民事诉讼等途径予以解决。根据调查核实的情况和现有证据，依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我局答复如下：对被投诉人不作处理。”郑治松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统一信用代码为430106042的司法鉴定机构许可证显示，机构名称为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业务范围为法医临床、法医病理、法医毒理、法医物证、微量物证鉴定，颁证机关为湖南省司法厅。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公民、法人和非法人组织认为司法鉴定机构或者司法鉴定人在执业活动中有下列违法违规情形的，可以向司法鉴定机构住所地或者司法鉴定人执业机构住所地的县级以上司法行政机关投诉……”长沙市司法局作为县级以上司法行政机关，具有受理郑治松投诉及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长沙市司法局于2020年4月1日受理郑治松涉案投诉后，分别向郑治松、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并邮寄送达《司法鉴定投诉受理通知书》、《司法鉴定投诉答复通知书》，就本案相关人员进行了相关调查核实，并制作了笔录。2020年5月15日，长沙市司法局向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发送《关于伤情核实证据中投诉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有关情况的函》，长沙市司法局在对郑治松投诉事项进行全面审查后，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19号《答复书》，并邮寄送达给郑治松，分别对郑治松在投诉书中所提事项异议予以回复，故长沙市司法局作出的［2020］19号《答复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郑治松关于撤销长沙市司法局作出的［2020］19号《答复书》和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6日作出的湘雅司鉴中心［2018］医鉴字第5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郑治松关于判定长沙市司法局和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赔偿郑治松各项损失费53750元整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治松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郑治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鉴定人杨振在法庭质证过程中作虚假陈述，其在法庭质证过程中的回答模糊不清。鉴定人杨振作为鉴定人在法庭质证过程中对于上诉人的问题大都以“不清楚”、“不一定”、“不妥当”等模糊性词语进行回答；对于法院“你们是怎样鉴定中心医院无过错的”的问题，鉴定人杨振回答“你们在湖北搞的鉴定说无过错，我们就说无过错”。（见一审录音）。二、被上诉人长沙市司法局以及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于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出的关于“有心梗不治是否合法”的问题拒不答复，而长沙铁路运输法院在一审过程中也宣布休庭，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和知情权。综上，请求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长沙市司法局2020年6月1日作出的长司报复（2020）19号《司法鉴定投诉处理答复书》并宣布无效；3.撤销湖南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的湘雅司法鉴定中心（2018）医字第54号法医鉴定意见书并宣布无效；4.判令由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费53700元整；5.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承担。被上诉人长沙市司法局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司法鉴定投诉处理答复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主要是对鉴定意见不服，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应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陈述称：原审第三人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结果合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对人民法院在办案过程中是否采信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仅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不属于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范围。本案中，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主要是认为在案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民事案件中，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在出庭佐证时陈述不清，无法回应上诉人对鉴定意见书认定潜江市中心医院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的质疑，实际仍是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中不应当采信鉴定意见，相应投诉意见不属于司法行政机关投诉处理的范围。上诉人以此主张长沙市司法局作出的《司法鉴定投诉处理答复书》违法，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的申请组织重新鉴定或者鉴定机构专业知识人员出庭作证，撤销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退还鉴定费等问题。本案行政诉讼所审查的是长沙市司法局针对司法鉴定执业活动作出的投诉处理行为，而湘雅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是受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在办理案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时委托而作出，其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属于案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予以审查处理的事项。根据当事人陈述，上诉人对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以及《鉴定意见书》所提出的相关意见，已经在案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予以提出，且人民法院针对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已经作出了生效民事判决。因此，上诉人针对鉴定意见所提出的申请和主张，均不是本案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对其相关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治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戴 莉审判员 黄 姝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月婵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