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驰，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营，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杨高南路XXX号。负责人：张正寅，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明，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康勤，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泰盛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李成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营，男。原审被告：天津市运行天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齐爽，总经理。原审被告：齐爽，女，198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铁力市。原审被告：石俊东，男，198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原审被告：石俊泽，男，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上诉人陈驰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原审被告天津泰盛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泰盛达公司)、原审被告天津市运行天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运行天下公司)、原审被告齐爽、原审被告石俊东、原审被告石俊泽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4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或改判驳回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驰未及时还款是因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电话通知无需再还款，故陈驰不存在违约行为；2．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超省界范围和经营范围违法放贷，本案借款合同无效；3．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在利息之外又诉请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巧立名目收取各种费用，属于“套路贷”；4．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等已超过年息15.4％的司法保护上限，且律师费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应予以驳回；5．原审认定借款事实不属实，陈驰不是涉诉合同的实际当事人，是原审被告天津泰盛达公司冒用信息欺骗陈驰订立了所谓借款合同，合同履行过程陈驰并不知情，陈驰本人未收到借款也未实际使用该笔借款；6．天津泰盛达公司担保行为未通过股东会决议，担保无效。被上诉人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辩称：1．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对于利息、罚息、复利以及律师费损失的主张未超过司法保护上限，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并不适用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2．根据本案《个人贷款合同》第七条约定，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贷款先汇入陈驰个人账户，之后按约汇入天津运行天下公司账户，贷款已实际发放；3．陈驰对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个人贷款合同以及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天津泰盛达公司述称：天津泰盛达公司对外担保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故应无效。原审被告天津运行天下公司、齐爽、石俊东、石俊泽未发表诉讼意见。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驰向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33，059.31元(以下币种同)；2．陈驰向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支付截至2019年12月12日的利息20，184.22元、罚息4，250.99元、复利742.14元以及自2019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依照《个人贷款合同》约定计算)；3．陈驰赔偿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律师费1，500元；4．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对天津泰盛达公司名下的四辆运输车辆(LZXXXXXXXXXXXXXX9／LZXXXXXXXXXXXXXX2／LAXXXXXXXXXXXXXX4／LAXXXXXXXXXXXXXX3)享有抵押优先权，并有权将该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5．天津运行天下公司、齐爽、石俊东、石俊泽对陈驰的上述1、2、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陈驰、天津泰盛达公司、天津运行天下公司、齐爽、石俊东、石俊泽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与陈驰签订编号为宁通0202个贷字第XXXXXXXX号的《个人贷款合同》，约定陈驰向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贷款金额672，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年利率9.5％，贷款用途为购买运输车辆，贷款的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实际放款后的每月21日为还本付息日，合同期间从2018年3月28日起至2021年3月19日止。合同约定，贷款到期(含提前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贷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贷款人将按实际逾期天数对逾期贷款按照在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对借款人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向借款人计收复利，对借款人在贷款期内应付未付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对借款人贷款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其应付未付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相应罚息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借款人到期没有偿还贷款本息，导致贷款人为催收贷款本息所需的合理费用，包括公告、送达、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由借款人承担。2018年3月28日，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按照合同约定将该笔贷款划入陈驰指定的银行账户。2018年5月14日，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与天津泰盛达公司签订编号为宁通0202抵字第XXXXXXXX号《抵押担保合同》，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为陈驰在《个人贷款合同》项下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抵押物名称为运输车辆，车架号分别为：LZXXXXXXXXXXXXXX9／LZXXXXXXXXXXXXXX2／LAXXXXXXXXXXXXXX4／LAXXXXXXXXXXXXXX3。该四辆运输车辆均已办理抵押登记。2017年12月15日，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与天津运行天下公司签订编号为XXXXXXXXX的《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在协议履行期内，天津运行天下公司应为其推荐的全部客户提供还款保证责任担保，将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与借款人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作为主合同，不再另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每一笔业务发放时，天津运行天下公司应向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出具《不可撤销保证函》；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手续费、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金、工本费和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全费、公证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合同期限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20年12月15日止。同日，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分别与齐爽、石俊东、石俊泽签订三份《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保证担保范围为天津运行天下公司推荐的借款人从2017年12月15日到2020年12月15日与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签订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只要主合同项下债务未完全清偿，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即有权要求保证人就债务余额在担保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3月23日，天津运行天下公司以陈驰作为借款申请人向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进行推荐出具编号为XXXXXXXXXX的《贷款客户推荐函》，同时对陈驰的该笔贷款向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出具《不可撤销保证函》。嗣后，因陈驰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归还贷款本息，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宣布2018年11月12日主合同项下贷款／额度全部提前到期，并向陈驰送达《宁波通商银行债务到期／提前到期通知书》。截至2019年12月12日，陈驰尚欠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借款本金433，059.31元、利息20，184.22元、罚息4，250.99元、复利742.14元，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就本案支付律师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与陈驰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与天津泰盛达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与齐爽、石俊东、石俊泽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与天津运行天下公司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以及天津运行天下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保证函》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无悖，故依法成立有效，各方当事人理应恪守。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依约发放贷款，陈驰未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有权宣布涉案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陈驰立即归还全部剩余借款本金433，059.31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故对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以2019年12月12日为贷款提前到期日，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行为，于法无悖。对于罚息和复利的计算，系以《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为收回贷款实际支出律师费1，500元，该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应由陈驰承担，且金额未违反律师收费的相关标准，故予以支持。对于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主张的抵押权，天津泰盛达公司辩称其只是涉诉车辆的挂靠单位，并不是车辆所有权人和实际使用人，担保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以交通运输工具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依据查明的事实，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就涉案车辆依法取得抵押权，故其该项主张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天津运行天下公司出具的《不可撤销保证函》、齐爽、石俊东、石俊泽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天津运行天下公司、齐爽、石俊东、石俊泽均应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陈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庭审中享有的抗辩权利。遂判决：一、陈驰归还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借款本金433，059.31元；二、陈驰支付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截至2019年12月12日的利息20，184.22元、罚息4，250.99元、复利742.14元以及自2019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罚息以借款本金433，059.31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20，184.22元为基数，均按《个人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三、陈驰支付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律师费损失1，500元；四、若陈驰届期未履行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可以与天津泰盛达公司协议，以天津泰盛达公司名下车架号为：LZXXXXXXXXXXXXXX9、LZXXXXXXXXXXXXXX2、LAXXXXXXXXXXXXXX4、LAXXXXXXXXXXXXXX3的车辆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天津泰盛达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陈驰继续清偿；五、天津运行天下公司、齐爽、石俊东、石俊泽对陈驰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津运行天下公司、齐爽、石俊东、石俊泽履行上述清偿义务后，有权向陈驰追偿。二审中，被上诉人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天津泰盛达运输有限公司股东／执行董事决定》，拟证明天津泰盛达公司对外担保程序合法有效。上诉人陈驰、原审被告天津泰盛达公司质证认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该决议并未载明天津运行天下公司所推荐的借款人姓名和单位等具体情况，无法证明所推荐的人为本案当事人；3．该证据无出具时间，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4．该证据没有其他股东王丰强、黄旭国签名，也未召开过股东会。经审查，本院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原审被告天津泰盛达公司与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债务本金最高额(余额)为672，000元。原审被告齐爽、石俊东、石俊泽与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债务人从2017年12月15日到2020年12月15日与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签订的所有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上述债务本金最高余额为3，000万元整。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本院认为，本案《个人贷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业务合作协议》以及《不可撤销保证函》均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陈驰主张本案涉嫌“套路贷”，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而其仅以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在利息之外另收取罚息、复利、律师费等作为构成“套路贷”的主要依据，该主张难以成立。陈驰另主张本案属于超经营范围放贷，导致借款合同无效，该意见亦无相应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合同的合同主体认定，陈驰虽辩称对合同履行过程并不知情，但在上诉状中又自称未及时还款是因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电话通知无需再还款，前后意见相互矛盾。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个人贷款合同》中有陈驰本人签名，陈驰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且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已举证其按约发放贷款至陈驰指定账户，足以认定相应借款事实成立。现陈驰未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所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均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且未超过司法保护上限，原审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陈驰虽主张未及时还款是因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电话通知无需还款所致，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现有证据中仅有原审被告天津运行天下公司、齐爽、石俊东、石俊泽在原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与该主张相关。对于该份证据，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在原审中对其真实性表示异议。经审查，该电话录音中未能直接表明对话人身份，而根据上述原审被告所整理的电话录音文字材料，电话录音中的对话人分别为“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钟文宇”和“张小磊”“孟庆新”，并无法体现与本案借款合同的关联性，故原审未采信该节事实，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原审被告天津泰盛达公司的担保责任，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已提交证据证明天津泰盛达公司同意担保的决议是公司有权决议机构作出，且决议有该公司唯一股东李成正的签名。结合天津泰盛达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及办理车辆抵押登记等事实，足以认定该决议与本案借款合同相关，陈驰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天津泰盛达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中对担保的债务本金最高额作出明确约定，故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有权就陈驰之债务在其本金最高额672，000元内对抵押财产行使抵押权。此外，原审被告齐爽、石俊东、石俊泽与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最高额保证担保范围以债务本金最高额3，000万元为限，故宁波通商银行上海分行有权就陈驰之债务在其本金最高额3，000万元内主张齐爽、石俊东、石俊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6元，由上诉人陈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静远审 判 员 孙 倩审 判 员 贾沁鸥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佩蕾书 记 员 黄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