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民生眼耳鼻喉专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黄孝河路**。法定代表人：俞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密，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玲，女，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新伟，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民生眼耳鼻喉专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赵春玲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民生医院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春玲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精神损害赔偿标准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1、原审判决对“合理的残疾辅助器费”认定标准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以《中国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2009年12月2日公布）作为参考，该价格目录中并无助听器价格，无法通过该价格目录得出助听器参考价。一审中鉴定专家答复该鉴定结果系依据《中国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征求意见稿）中助听器价格确定本案助听器装配价格，正常使用年限系依据《湖北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管理暂行办法》中规定5年作为使用年限。首先，征求意见稿并非官方正式文件，指导价格不能作为参考意见使用。市场上适用于重度听力障碍的耳内式助听器价格由3,000元到8,000元不等，设计使用年限为5年到8年不等，赵春玲需装配的助听器为普及型助听器，装配价格及使用年限均应当以市场标准为依据。其次，《湖北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管理暂行办法》中规定助听器价格为2,000元，正常使用年限为5年。鉴定机构如参考该暂行办法确定助听器正常使用年限，是否也应当参照该暂行办法确定的价格为装配价格。鉴定机构采用不同文件不同标准分别确定装配价格与使用年限，鉴定结果明显有失客观、公正。第三，关于助听器维修费用为装配价格的25%既无相应参照标准，且鉴定专家亦未作出合理解释，维修价格标准偏高。原审判决完全参照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数额超出正常标准范围，且不符合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中“普通适用器具、合理费用”等规定，应当予以撤销。2、原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结合赵春玲伤残等级及过错参与度综合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照其劳动力丧失比例作出调整，原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整。综上，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赵春玲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2019年6月，赵春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民生医院赔偿伤残赔偿金176,31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493,316元，按照60%的责任比例，为295,989.60元；2、民生医院承担本案鉴定费5,324.50元；3、民生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赵春玲因右耳反复流水流脓于2016年9月18日至民生医院门诊检查、治疗。门诊检查初步诊断为“右侧慢性中耳乳突炎”，建议住院治疗。次日，民生医院CT检查示“右侧乳突气房密度增高，粘膜增厚，右侧外耳道内少许软组织，密度隐伏着，中耳鼓室内，密度增高，粘膜增厚，听小骨结构大致正常，未见骨质破坏，鼓窦入口即乳突气房骨质结构未见明显异常，对侧中耳乳突未见明显异常。”诊断意见：右侧慢性中耳乳突炎，右侧外耳道炎或其他。2016年9月27日，赵春玲至民生医院住院治疗。次日，在全麻显微镜下行右耳鼓室成形术。赵春玲于同年10月6日出院，共住院9天。出院诊断：慢性化脓性中耳炎（右）。出院后，赵春玲仍感到头晕、恶心、耳鸣，听力也未有任何恢复。此后，赵春玲多次前往民生医院、协和医院复查，上述现象仍未好转。2016年12月7日，赵春玲因“头晕、视物旋转1周”至武汉市武昌医院住院治疗8天，出院诊断：后循环缺血等。经一审法院委托，武汉中诚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5月29日出具武中诚法[2018]临鉴字第7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民生医院在对赵春玲的检查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与赵春玲术后右耳听力障碍的不良结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60%。2018年11月2日，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02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民生医院应承担60%的责任；赵春玲的损失为：1、医疗费10,148.47元；2、护理费8,682.90元（35,214元/年÷365天×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4、误工费15,740.71元；5、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6、交通费酌定为300元，上述款项共计38,722.08元；民生医院承担60%的责任，即23,233.25元（38,722.08元×60%）；判决民生医院向赵春玲支付赔偿款23,233.25元。民生医院不服该判决，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3月15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民终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审理过程中，赵春玲于2019年7月19日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赵春玲的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1日出具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4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1、根据法医学检查所见及委托方提供的病历显示，赵春玲右耳慢性化脓性中耳炎的临床诊断成立。2、赵春玲右耳慢性化脓性中耳炎，经“右耳鼓室成形术”等治疗，目前遗留右耳听阀77dBnHL，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2.18之规定，评定为十级残。3、赵春玲后期可适当给予对症、营养神经等治疗，定期门诊复查（含拍片），所需后期治疗费可按实际发生额赔付，如需提前结案，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2,000元。鉴定意见为：赵春玲右耳听力下降之后果，评定为十级残；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2,000元或据实赔付。赵春玲支付鉴定费2,824.50元。就赵春玲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另行委托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10月17日出具武汉艾格美鉴字[2020]第030号《残疾辅助器具鉴定意见书》，检验过程载明：赵春玲神智清晰，由律师陪同进入鉴定室，鉴定人现场检查。赵春玲因意外事故右耳受损，鉴定材料检测报告显示左耳听阀18dBnHL，右耳听阀77dBnHL，属右耳重度听力障碍。沟通听力障碍，协调能力弱，身体其他机能正常。分析说明：赵春玲右耳听力重度听觉障碍，需配置国产普及型助听器，以代偿辅助其部分功能。鉴定意见：1、赵春玲需装配普通型大功率耳内式助听器，装配价格为人民币8,400元，助听器正常使用年限为5年，正常使用期间内需维修费用为装配价格的25%左右。2、赵春玲装配器具需装配和调试适应时间为2日左右。3、助听器的更换次数，参照被鉴定人所在地人均寿命。赵春玲支付辅助器具鉴定费2,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赵春玲于1968年2月4日出生，在武汉市居住、生活。2020年公布的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601元/年。一审法院认为：赵春玲于2016年9月18日、2016年9月19日、2016年9月27日至10月6日在民生医院检查、治疗，双方形成医疗关系。根据武中诚法[2018]临鉴字第7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民生医院应对因其医疗行为造成赵春玲术后右耳听力障碍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责任比例为60%。赵春玲在武汉市居住、生活，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应损失。赵春玲的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75,202元（37,601元/年×20年×10%）；2、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4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按2020年中国人均寿命77岁计算，赵春玲需更换耳内式助听器次数为5次，金额52,500元（8,400元×5+8,400元×25%×5）；3、后期治疗费2,000元；4、鉴定费5,324.50元，上述款项共计135,026.50元。根据武中诚法[2018]临鉴字第7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民生医院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81,015.90元（135,026.50元×60%）。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0,000元为宜，合计91,015.9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民生眼耳鼻喉专科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赵春玲各项损失共计91,015.90元；二、驳回赵春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2元，由赵春玲负担1,122元，武汉民生眼耳鼻喉专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710元，因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赵春玲预交，武汉民生眼耳鼻喉专科医院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将案件受理费710元一并支付给赵春玲。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赵春玲因耳疾于2016年9月、10月间，在民生医院住院检查、治疗、手术，由于民生医院在对赵春玲的检查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造成了赵春玲一定的人身损害，故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事实及赔偿的标准以及金额已经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其次，本次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对赵春玲的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依法进行了鉴定，故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及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责任比例以及赵春玲的伤残程度而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再次，民生医院虽对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存有异议，但其既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或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民生医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元，由武汉民生眼耳鼻喉专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阳审判员  李行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谢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