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登涛，男，196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华店乡甄孙村**，现住齐河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兰英，女，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住山东省齐河县华店乡甄孙村**住齐河县城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强，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虹霞，女，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住山东省齐河县iv>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会，齐河齐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臣，齐河齐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齐河县城齐顺大街**。法定代表人：孙爱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强，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登涛、郭兰英因与被上诉人左虹霞及原审被告山东金涛轻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涛科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登涛、郭兰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448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孙登涛、郭兰英不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左虹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完全错误，致判决不当。孙登涛、郭兰英与左虹霞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无视孙登涛、郭兰英的答辩意见及出具的证据，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1)借条和收据证明金涛科技公司是借款人，孙登涛只是见证人或证明人，是应左虹霞的要求才在借条上签字，以证明2014年借款时孙登涛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登涛的签字是因左虹霞带人去金涛科技公司采用非常手段迫使其签字，但签字时孙登涛已经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并未表明孙登涛自愿承担还款责任或自愿加入该债务。(2)从左虹霞向法庭出示的收据可以看出，本案的借款人即在借据上签字或盖章的责任主体是金涛科技公司”，收据上面既没有孙登涛的名字，也没有郭兰英的名字。(3)从左虹霞出借43万元的走向和还款情况看，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还款人均是金涛科技公司，孙登涛、郭兰英不是借款人也不是用款人或还款人。左虹霞2014年10月31日将43万元转账至郭兰英账户内，郭兰英于同日同行转账至实际借款人金涛科技公司账户内，对于借款人是金涛科技公司这一事实，左虹霞是明知的，其持有的借条，特别是收据进一步证实了这一情况，其否认知晓实际借款人是金涛科技公司，违背了基本事实。孙登涛、郭兰英一审出具的两份银行流水中27笔还款账户信息进一步证实了借款人是金涛科技公司的事实，每一次每一笔还款均是公司提前将应还左虹霞的借款(多于或等于应还款数额)存入郭兰英及案外人张朋账户内，由郭兰英、张朋还款至左虹霞账户内。从上述借款——收款——还款的情况看，金涛科技公司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与左虹霞存在借贷合同关系。2.金涛科技公司不是债务加入，而是从一开始就是借款人。所谓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承担方式。债务加入是加入了他人的债务中，即加入债务人的债务中而不是本人的债务。本案中最终用款人和收据均表明金涛科技公司是借款人即债务人，而不是债务自愿加入人。3.一审法院认定孙登涛、郭兰英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依据过于牵强且与事实不符，法律依据不足。金涛科技公司属于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不是夫妻共同经营的公司，涉案借款不是用于家庭生活或家庭经营，公司独立承担对外债务，而不是股东承担。一审法院以孙登涛、郭兰英是公司股东为由，判决其二人是借款人缺乏法律依据。涉案借款与孙登涛、郭兰英的股东身份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和必然性。4.金涛科技公司使用郭兰英的账户收借款和还款的过程中，郭兰英作为公司财务部工作人员均是履行职务行为，不能因此认定为实际借款人或共同债务人。左虹霞对于金涛科技公司指示其将借款付至郭兰英账户没有提出异议，其持有金涛科技公司出具的借条和收据，事后又多次收取了公司指示郭兰英向其偿还借款的钱。这些事实均证明左虹霞对于金涛科技公司使用郭兰英账户向其借款、还款是明知且认可的，即双方同意向借款人之外的其他指定账户转款。孙登涛、郭兰英有新的证据证明2018年5月3日金涛科技公司还通过公司员工孙玉霞的账户向左虹霞还款10000元、2018年12月3日左虹霞收到现金5000元(该两笔款项不在已还款的387000元内)，金涛科技公司共计向左虹霞还款402000元。其中387000元中，有数笔还款金涛科技公司是通过其员工张朋的账户还款给左虹霞的，一审时左虹霞已承认收到了上述款项，进一步证实金涛科技公司除使用郭兰英的账户外，还使用别的员工账户还款。郭兰英、案外人孙玉霞、张朋均不是借款人，只是公司使用其账户收款和还款，借款人、还款人均是金涛科技公司。因此，不应由郭兰英承担还款责任。左虹霞辩称，孙登涛、郭兰英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只是为了拖延偿还左虹霞借款时间提起上诉。一审时左虹霞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孙登涛、郭兰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金涛科技公司述称，承认借款事实，是公司借款，与孙登涛、郭兰英二人无关。左虹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登涛、郭兰英、金涛科技公司偿还左虹霞借款4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3万元为基数，月息2分5厘，自2017年11月份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及因本案产生的全部费用由孙登涛、郭兰英、金涛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时，左虹霞提交以下证据：一、2018年2月28日孙登涛出具的借据及收据，为了让左虹霞放心，孙登涛加盖了公章，该借据是更换的，原来的借据是2014年10月31日孙登涛出具的，现在的借据是孙登涛手写的，证明其确实收到了43万元；二、2014年10月31日左虹霞向郭兰英个人账户转款43万元的转账记录以及郭兰英用个人账户向支付利息的转款明细11页，证实郭兰英借款43万的事实以及2014年12月3日至2017年9月8日共计支付利息365500元；三、提交企业信息，证实孙登涛、郭兰英于2006年1月24日开设金涛科技公司，二人是股东，并且是夫妻关系。2017年2月21日金涛科技公司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孙登涛不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爱阳成为法定代表人，孙登涛、郭兰英作为股东没有变化，证明2018年2月28日孙登涛出具的借条是其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孙登涛、郭兰英、金涛科技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借条和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左虹霞的陈述不属实。2018年2月28日之前孙登涛从来没有向左虹霞出具过任何借条或者借据，也不存在以该借条换旧条的事实。这个借条内容是孙登涛手写的，只是起到证明作用，其不是实际借款人。借条和收据均不是郭兰英出具，借款是金涛科技公司的公司行为，郭兰英不是借款人也不是用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且收据上并没有郭兰英的签字。借条仅仅约定了一年期限的利息，期限之外是无息借款，金涛科技公司不同意支付约定期限之外的利息；2.对证据二，郭兰英的账户于2014年10月31日收到了左虹霞的43万元，此后郭兰英的账户还款27笔，共还款387000元，最终以法院确认的数额为准；3.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与孙登涛和郭兰英没有关联性。孙登涛、郭兰英、金涛科技公司共同提交证据：一、银行流水，证实收款事实是郭兰英收到款项后又于同日转给了金涛科技公司；二、金涛科技公司账户信息一份，证实公司账户情况；三、郭兰英银行流水两份，证实每次还款均是金涛科技公司将款项首先付至郭兰英账户内，由郭兰英转账给左虹霞，共计偿还27笔387000元；四、（2020）鲁14民终265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德州中院已经生效的判决书可以作为参考，孙登涛只是见证人，郭兰英是职务行为，均不应当承担偿还义务。左虹霞质证称：认可还款数额是387000元，但是借这笔钱是郭兰英的个人行为，不管郭兰英是从何处来的钱，都是其个人进行偿还的，左虹霞将钱转到了郭兰英账户，郭兰英具体怎样使用与左虹霞无关。孙登涛、郭兰英提交的判决书也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登涛与郭兰英原是夫妻关系，双方于1991年11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2月27日登记离婚。2014年10月31日，孙登涛向左虹霞借款43万元本金，并约定每月利息按照2分5厘进行计算，左虹霞于当日按照孙登涛提供的账号向郭兰英账户中转账43万元。借款事实发生后，郭兰英按照约定的月利率每月向左虹霞账户中支付利息10750元，自2014年12月3日至2017年9月8日，郭兰英共计偿还借款利息27笔，共计偿还金额为387000元。因剩余款项一直未进行偿还，经左虹霞催要，孙登涛于2018年2月28日向左虹霞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左虹霞人民币肆拾叁万元整，月息2分5厘，壹年期限。到期还款或重新换条。备注收据NO.6677301号是为一体，是同一借款”。孙登涛在该借条右下方签有自己的名字和金涛科技公司的名称，金涛科技公司在孙登涛签字处盖有公章。另查明：孙登涛和郭兰英于2006年1月24日共同发起建立山东金涛纺织品有限公司，二者是该公司的股东，孙登涛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10月30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本案金涛科技公司。2017年2月21日，金涛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爱阳。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应当偿还。本案中，郭兰英作为实际借款人于2014年10月31日向左虹霞借款43万元，并约定利息为每月2分5厘，左虹霞于当日将43万元款项转入郭兰英账户中。借款行为发生后，郭兰英按约定利率向左虹霞共计支付利息27笔，支付款项387000元。孙登涛与郭兰英共同成立金涛科技公司并都是公司股东，该公司属于夫妻共同经营，借款用途一致，且借款行为发生时，孙登涛和郭兰英还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二人是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郭兰英偿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是2017年9月8日，此后再无进行偿还。2018年2月28日，孙登涛向左虹霞重新出具借条，注明借款本金是43万元，月息为2分5厘，金涛科技公司在该借条中加盖公章的行为属于债务的自愿加入。因此对于该43万元的借款，孙登涛、郭兰英、金涛科技公司应当共同偿还。关于利息部分，因双方约定月利率超过法律保护上限，一审法院依法按照左虹霞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关于孙登涛、郭兰英、金涛科技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孙登涛、郭兰英、金涛科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左虹霞借款本金43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4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左虹霞起诉时即2020年11月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利率计算）；二、驳回左虹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5元（已减半），由孙登涛、郭兰英、金涛科技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左虹霞在2014年将案涉43万元款项打入郭兰英账户，有银行转款明细为证，双方均无异议。郭兰英主张该款项系金涛科技公司所借，但并未提交借款人为金涛科技公司的借款合同或借条等证据，其虽将案涉借款又转入金涛科技公司账户，但系郭兰英与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关系，对于出借人左虹霞来说，郭兰英既接收了案涉借款，其为借款人合乎情理。同时，2018年孙登涛重新为左虹霞出具借条时，落款处写有其本人和金涛科技公司的名称，孙登涛辩称其系受迫签名只是起到见证人或证明人的作用理由不足，也无证据证明。因此时孙登涛已不再是金涛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名并非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应认定为个人借款或认可郭兰英借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孙登涛、郭兰英偿还借款并非基于二人是金涛科技公司的股东，而是认定二人为共同借款人或共同债务人。综上所述，孙登涛、郭兰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孙登涛、郭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