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佐上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镜洋镇光荣村西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MA33KM7F1E。 法定代表人：林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鎧，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益诚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梁家村顺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37HY85N。 法定代表人：潘其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仝骅，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佐上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上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益诚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4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佐上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佐上源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益诚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审慎审查益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真实效力，径直认定“在设备安装调试正常后投产”，系认定事实错误。1、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是在益诚公司所在地提走，该送货单实质上是提货单，不存在送货一说，在提货前必须按照益诚公司要求签字，不签字设备就给别人，因此佐上源公司迫不得已在送货单上签名，其他内容都是益诚公司事前书写好。此外，恳请法庭注意的是送货单时间是2020年3月26日，但是按照合同第六条之约定，益诚公司必须在2020年3月25日前交付第一台设备，然而益诚公司却拖至2020年3月26日交付第一台设备，第二台设备是在3月29日交付，此外第一台设备2020年3月26日晚上交付，27日从广东运抵福清，28日开始安装，29日开始现场安装调试，第二台设备2020年3月29日晚上交付，30日从广东运抵福清，31日开始安装调试，这些事实及路途安装时间耗费即可推翻益诚公司所谓“设备完全符合技术要求正常生产并验收合同”的主张。2、第一台设备是在2020年3月31日完成安装调试，但2020年3月31日佐上源公司即与益诚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反映机器设备故障，此外从益诚公司提供的售后记录来看，2020年5月7日机器设备出现配件更换，而后佐上源公司不断与益诚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反映机器设备故障。这些事实可以推翻益诚公司所谓机器设备正常的主张，反而说明机器设备到佐上源公司厂房后不断出现问题，完全不能满足生产需求的事实。二、原审未审查合同关于机器产能是否与实际情况相符，产品设备是否符合产品质量法，径直认定“安装调试合格投入生产”“可见双方已按约定履行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1、益诚公司所提供的设备无法达到合同所约定的大于80片/分钟的产能，设备产能仅能负荷至70片/分钟，一旦设备产能设定值大于80片/分钟在一定时间内立马设备出现故障。此外，设备机器从启动生产开始，几乎每天都出现故障、配件损坏，佐上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原不得不每天待在厂房盯着机器，出现问题马上联系益诚公司排除故障，致使佐上源公司生产口罩产能无法满足出货数量及质量需求。2、益诚公司提供的设备完全是自行设计组装，益诚公司无法提供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的产品合格证或具有合法效力的出厂检测报告证明质量合格，已违反《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三、原审未对案涉口罩生产线产能是否达到约定标准且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予以审查，径直认定上述问题属于产品质量与产品售后服务范围，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1、原审认为案涉合同权利与义务已经终止。然而，《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定制合同》第一条约定，产能大于80片/分钟，但实际情况是案涉设备产能仅能负荷至70片/分钟左右，一旦设备产能定值大于80片/分钟在一定时间内立马设备出现故障。也就是说，实际产能达不到合同所约定的最低产能，在这种情况下，佐上源公司认为益诚公司并未依照合同约定交付产品，合同权利与义务已经终止就无从谈起。2、益诚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售后服务单等也自认生产线不断出现故障，佐上源公司也提交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说明生产线到达后不断出现问题，完全无法满足生产要求。然而，原审对上述双方均认可的故障问题视而不见，不仅不认定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反而认为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要求佐上源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明显是增加当事人诉累，更是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 益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一、验收合格证的问题。案涉机器做好后，在厂内要做一天的开机试验，保证大的问题不出厂，小的问题在售后中解决。机器的产能和设备性能都是通过上诉人验收合格后才开具验收合格证，再发往上诉人所在地，不是机器到了需方之后才开机验收。案涉机器在运行过程中确实有小问题，但这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做合格的人员技术培训。二、本案机器是加工定制的，机器合格经上诉人认可，就开具合格证运走机器。本案机器真正出问题比较多是机器上的超声波仪焊接耳带，这个问题不属于答辩人的产品质量问题，而属于部件问题，答辩人也给上诉人提供了绿色售后通道，可以直接与超声波仪厂家联系，那段时间超声波仪供应非常紧张，机器能够组装好投入生产就很好了。三、随着疫情得到控制及国外对国内口罩标准的变化，无论是N95还是普通口罩，需求都下降了，这才是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四、机器是加工定制，双方认可产品质量就行，不需要什么文件，一审认定正确。本案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在上诉人显著效益日期过后的7月份才提起诉讼，这时机器已经昼夜生产使用3个多月，机器接近报废，现要求退款退货，不符合公平原则和基本的法律精神。 佐上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益诚公司立即向佐上源公司退还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设备款116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本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解除双方签订的《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定制合同》，佐上源公司向益诚公司退还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两台（增加诉讼请求）；三、由益诚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6日，佐上源公司（甲方）与益诚公司（乙方）双方就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定制事宜签订了《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定制合同》，约定：佐上源公司向益诚公司定制2台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每台58万元，合同总额116万元；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产能大于80片/分钟；合同签订后佐上源公司支付50%的定金，益诚公司收到货款后两天内发货；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50%的预付款，设备在工厂完成验收后付清余款，乙方收到货款后两天内发货；设备在2020年3月25日前在乙方工厂出货第一台，2020年3月30日前在乙方工厂出货第二台；乙方对合同设备提供一年免费保修期、终身维护；因合同产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处理，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判。合同签订后，佐上源公司按约定向益诚公司支付全部价款，益诚公司按约定向佐上源公司交付设备，佐上源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设备通过客户验收，设备状态达到合同要求同意出货”，在设备安装调试正常后投产。在设备运行时发生零部件损坏，益诚公司派人维修并更换配件。 一审法院认为，众所周知，2020年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对我国社会生产生活各个方面都造成严重影响。疫情初期出现各种防疫物资供应紧张状况，特别是急需的口罩等防疫物资出现因供求失衡而价格暴涨。在此情形下，佐上源公司为了生产市场急需的防疫口罩而投资建设口罩生产线，向益诚公司订购两台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益诚公司为了向客户提供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而多方采购零部件组装生产。在此情形，佐上源公司、益诚公司自愿签订的《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定制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佐上源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了全部价款。益诚公司按约定交付了2台医用口罩自动化生产线，安装调试合格投入生产，并在机器设备出现故障时提供免费维修、更换服务。可见双方均已经按约定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因涉案合同未对解除合同做出约定，故佐上源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佐上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也不成立，亦不予支持。对于口罩生产线的产能未达约定标准及零部件损坏问题，属于产品质量与售后服务范围，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佐上源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判决：驳回佐上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佐上源公司负担。 二审中，佐上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明材料：检测报告。益诚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经审查，检测报告的被检物品是口罩而非口罩生产线，被检口罩不符合产品技术要求并不能证明口罩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该份检测报告，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佐上源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是基于合同目的无法达成而诉请解除合同，故对该诉请能否予以支持应根据合同目的是否无法达成予以判断。佐上源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仅体现产能未达预期以及零部件发生过故障，而前述问题是由于生产线本身质量原因所致还是由于使用操作不当引起并不明确，且该问题属于质量保修及售后服务范畴，益诚公司亦及时进行了维护，因此上述问题也不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同时，从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佐上源公司在收到生产线后即投入生产运营，佐上源公司在二审调查中自认口罩生产线在2020年4月份每天开机十几小时及截至二审调查时生产了100多万个口罩的事实（详见二审调查笔录），亦可说明不存在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的情形。因此，佐上源公司以合同目的无法达成为由诉请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佐上源公司基于合同解除而提起退还设备款及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佐上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佐上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一年三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