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朗锋，男，198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芳，女，199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春华，大田县岩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吴春枝，女，196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上诉人施朗锋因与被上诉人陈桂芳、原审被告吴春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5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朗锋，被上诉人陈桂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春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春枝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朗锋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5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吴春枝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陈桂芳依据施朗锋向其出具的《借款协议》四份、《保证书》一份及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已初步完成举证。施朗锋虽抗辩借款未实际交付，转账凭证是双方系情人关系时的日常经济往来及其他经济往来，且双方期间互相汇款，施朗锋向陈桂芳的汇款金额远远超过陈桂芳向施朗锋的汇款金额，但却对案涉《借款协议》《保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施朗锋对其抗辩应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是明显不当。首先，款项交付的举证责任永远是在陈桂芳一方，而且不会也不应当流转到施朗锋一方。其次，虽然陈桂芳有流水账359412.18元以佐证其有交付借款，但是该流水账在时间、金额上，都与25万元4张借款协议无法形成一一对应的关系，显然是陈桂芳为了诉讼需要，而依照法院审查的套路，整理编撰出来的。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再次，施朗锋提供的转账凭证已经足以推翻陈桂芳的交付事实。因此，就举证规则而言，陈桂芳尚欠完成“款项交付”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不是由施朗锋对未实际发生的实事作出充分的合理说明，原审判决明显加重了施朗锋的举证责任，况且没有实际发生的事根本就无从举证，属于无中生有，违反了最基本的“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规则，施朗锋出庭抗辩否认借贷关系，就是最强有力的民事法律行为，在实践中根本无法也无需另行提起撤销。2.退一步来讲，施朗锋假设原审判决的裁判思路是正确的，那么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查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凭据《借款协议》先入为主的认为款项已经实际交付，那么一审法院必然应当对交付的具体细节进一步核实，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进行核实。首先，陈桂芳提供的转账凭证有支付宝、微信、信用卡还款三种类别，其中支付宝转账金额大的有2万元、1万元、小的有10元，其中不乏有520元、666.66元、888.88元特殊含义的款项，一审法院没有一一审查清楚，明显不当。其次，施朗锋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21450元是扣除陈桂芳转入金额后的纯转出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是施朗锋通过微信实际转给陈桂芳的21450元显然是认定错误的。再次，针对施朗锋提出的代陈桂芳偿还周颖、苏丽艳等人的款项，一审法院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未查明清楚。因此，施朗锋认为即便要认定陈桂芳有交付的事实，那么也应当审查清楚哪些款项属于借款的范围，而不是笼统的含糊概括。3.结合双方的情人关系、陈桂芳的无合法资金来源和刻意制作4张借款协议，以及施朗锋提供的转账凭证，已经足以证明陈桂芳没有实际交付借款和讼争款项属于违反公序良俗的“分手费”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违反法律规定，做出了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陈桂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裁判适用法律正确，施朗锋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并维持原判。第一，从事实角度上讲，施朗锋并不否认提供四张“借条”和一份《保证书》给陈桂芳的真实性。在二审上诉中又否认陈桂芳借款“未实际交付”给施朗锋，这是错误的。施朗锋在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当庭认可陈桂芳完成和交付给施朗锋27份的付款记录和250086元的事实。说明陈桂芳完成和交付了借款给施朗锋的事实存在和成立，并不存在借款“没有交付或未实际交付”的事实。第二，从陈桂芳的认可角度上讲，施朗锋在陈桂芳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时，通过一审法院的庭前调解，施朗锋称系“赌博之债，无须偿还”。无奈，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开庭审理中，施朗锋当庭又称系“情人分手费之债”。现在，施朗锋在二审上诉中又称是借款“未实际交付”。如上，种种证明施朗锋的逻辑和谎言是掩盖不了借贷的事实的。第三，施朗锋对上诉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施朗锋称系“情人关系时的日常经济往来及其他经济往来”负有举证责任，称系“分手费”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施朗锋应当通过相应的证据来予以证明，而不是施朗锋自己单方列个凭证就可以证明和说明其所主张的事实的。第四，施朗锋系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民事行为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施朗锋的上诉请求无法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本案施朗锋与陈桂芳之间产生的借贷关系，有施朗锋出具的四张借条为据。施朗锋出具给陈桂芳的四份借条，真实、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受法律的保护，施朗锋应当偿还向陈桂芳所借的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裁判正确，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吴春枝未作答辩。 陈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朗锋立即偿还借款250000元；2.吴春枝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施朗锋、吴春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陈桂芳与施朗锋，双方自2018年9月起时常有经济往来。2018年10月至2019年10月15日，陈桂芳通过其支付宝、微信、手机银行向施朗锋支付宝、微信账户及施朗锋指定的吴春枝支付宝、信用卡账户转入共计359412.18元。2018年9月15日至2020年4月3日，施朗锋通过其支付宝、微信、手机银行向陈桂芳支付宝、微信、银行账户转入共计720529元。2019年11月18日，在陈桂芳家中，施朗锋向陈桂芳出具《借款协议》四份、《保证书》一份，《借款协议》载明借款数额分别为37000元、76000元、70000元、67000元，《保证书》载明：“本人施朗锋于2019年11月18日向陈桂芳保证，在经济情况允许的情况下会优先考虑还款......”，施朗锋分别在落款处签名并按捺手印。 另查明，吴春枝的支付宝账户、交通银行信用卡（尾号5080）系施朗锋持有使用。 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的分析与认定： 一、关于陈桂芳与施朗锋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陈桂芳、施朗锋自称双方原系情人关系，情人关系并不排除借贷关系的成立，情人之间亦可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根据目前现有证据并不排除二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中，陈桂芳依据施朗锋向其出具的《借款协议》四份、《保证书》一份及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已初步完成举证。施朗锋虽抗辩借款未实际交付，转账凭证是双方系情人关系时的日常经济往来及其他经济往来，且双方期间互相汇款，施朗锋向陈桂芳的汇款金额远远超过陈桂芳向施朗锋的汇款金额，但却对案涉《借款协议》、《保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施朗锋对其抗辩应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第二，施朗锋辩称《借款协议》及《保证书》系因双方情人关系破裂，陈桂芳逼迫其所写的分手补偿费，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施朗锋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款协议》的行为性质和法律后果，但自2019年11月18日出具《借款协议》至今，其未有采取申请撤销《借款协议》等法律行为，故在施朗锋不能就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作出充分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施朗锋应按《借款协议》内容向陈桂芳履行偿还借款义务。 二、吴春枝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 本案中，陈桂芳知晓吴春枝的支付宝及信用卡账户系施朗锋持有使用，其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吴春枝存在过错行为，且吴春枝与陈桂芳之间并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不宜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因此陈桂芳要求吴春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施朗锋根据现有证据应当偿还借款。故陈桂芳要求施朗锋偿还借款250000元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施朗锋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款项也没有实际交付的抗辩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陈桂芳要求吴春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吴春枝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主动放弃其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施朗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六十日内向陈桂芳偿还借款250000元；二、驳回陈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施朗锋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施朗锋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部分有异议，认为其向陈桂芳出具《借款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被胁迫情形下出具的；陈桂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陈桂芳与施朗锋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 陈桂芳与施朗锋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施朗锋对本案讼争的四份《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说明施朗锋与陈桂芳之间就民间借贷具体事宜达成合意；其次，2018年10月至2019年10月15日，陈桂芳通过其支付宝、微信、手机银行向施朗锋支付宝、微信账户及施朗锋指定的吴春枝支付宝、信用卡账户转入共计359412.18元，加上施朗锋于2019年11月18日向陈桂芳出具《借款协议》四份，说明该四份《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数额是施朗锋此前尚欠陈桂芳的借款金额，即陈桂芳已履行出借义务；再次，施朗锋出具《保证书》一份给陈桂芳，该保证书主要内容系对尚欠借款的还款承诺，亦能说明施朗锋对尚欠陈桂芳的借款数额予以认可；最后，施朗锋在出具《借款协议》之后有多次支付款项给陈桂芳，该事实亦可说明施朗锋对陈桂芳负有债务，尚需继续履行的事实。需要说明的问题，一是施朗锋于2019年11月18日前转给陈桂芳款项的具体用途等，可由施朗锋另行主张权利；二是施朗锋关于《借款协议》及《保证书》系因双方情人关系破裂，陈桂芳逼迫其所写的分手补偿费的主张，因其至今未向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且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施朗锋尚欠陈桂芳借款的具体数额的问题。 施朗锋于2019年11月18日之后以微信方式支付给陈桂芳500元、以支付宝方式支付给陈桂芳15000元，替陈桂芳代偿给案外人苏丽艳23504元，替陈桂芳代偿给案外人周颖9814元，上述款项合计48818元，该笔款项系发生于《借款协议》形成的日期之后，应当认定为施朗锋向陈桂芳的履行还款义务，即应当抵充尚欠的借款金额，施朗锋尚欠陈桂芳借款金额为201182元。一审法院未将上述款项抵充施朗锋尚欠陈桂芳的部分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处理结果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陈桂芳与施朗锋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成立，陈桂芳有权要求施朗锋及时偿还尚欠的借款。一审法院对施朗锋尚欠陈桂芳借款的具体金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施朗锋以《借款协议》及《保证书》系因双方情人关系破裂，陈桂芳逼迫其所写的分手补偿费为由，要求改判驳回陈桂芳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施朗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吴春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5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 二、施朗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陈桂芳偿还借款201182元； 三、驳回陈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施朗锋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陈桂芳负担366元，由施朗锋负担21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陈桂芳负担732元，由施朗锋负担43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倩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