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潇，男，198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优楣，女，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炀，男，199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登玉，女，194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波，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南庄坪居委会供销合作综合服务中心1-4楼。负责人：熊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昌洁，女，1988年11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妮，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涂优楣、刘炀、胡登玉及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2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3月1日对本案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某某足额享受了工伤保险待遇，上诉人积极履行了救助赔付义务,杨某某在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后又主张商业保险理赔，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上诉人与杨某某签订的《工伤事故处理协议》中约定了就该事故的一次性处理方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应当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不得以商业险为由主张权利；3.上诉人购买的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险在保险性质上是团体商业险，旨在保护工程项目上的用工风险，而不是为杨某某特别购买的人身意外保险，上诉人购买该保险也是为了防止项目上用工风险的发生；4.即使被上诉人在意外发生后成为了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但其明确同意了将保险费用付至上诉人账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意思表示相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令上诉人重复承担赔付责任显示公平，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涂优楣、刘炀、胡登玉辩称，1.省六建公司为杨某某垫付的医药费除非医保用药不予报销外，绝大部分通过工伤保险统筹基金进行了报销，其仅承担了用人单位应承担的停工留薪期间津贴、护理费等14万余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等均由工伤保险统筹基金支付；省六建公司与工伤保险统筹基金虽为杨某某支付了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但并不妨碍杨某某享有建设工程团体意外险保险金权利的行使，二者可同时主张。2.杨某某与省六建公司签订的《工伤事故处理协议》关于杨某某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主张权利的约定仅限于工伤保险待遇享受事项的约定，没有对杨某某享有建设工程团体意外险的保险金进行约定；杨某某享有建设工程团体意外险的保险金是法定权利，杨某某及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从未表示过放弃；3.省六建公司采取冒充签订相关书面手续等方式传统保险公司将保险金打到自己账户上，系采取非法方式损害他人合法利益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作为保险人已按保险合同约定及涂优楣的授权支付了保险金；2.对被上诉人关于省六建公司与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串通的说法不予认可，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属善意第三人，在保险理赔中与被上诉人涂优楣反复确认后才支付保险理赔款，一审判决也已认定保险公司承担了保险责任。涂优楣、刘炀、胡登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省六建公司、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共同给付涂优楣、刘炀、胡登玉因杨某某受伤致残建筑工程（Ｂ）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30万元及附加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医疗保险金3万元，合计33万元；2.省六建公司、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涂优楣系杨某某妻子，胡登玉系杨某某母亲，刘炀系杨某某与涂优楣婚生子，均系杨某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18年6月28日，省六建公司在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Ｂ）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附加建筑工程（Ｂ）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29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30日二十四时或本合同到期时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保险金额分别为每人30万元和3万元。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Ｂ）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对被保险人的界定为：凡年龄为16周岁至65周岁，能够正常工作或劳动的属投保单位管理的员工可作为本合同的被保险人,保险责任为事故保险金和残疾保险金。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附加建筑工程（Ｂ）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条款对受益人的界定为：除另有指定外，本附加合同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保险责任为医疗保险金。杨某某系省六建公司临时工人，2018年6月在省六建公司承包的慈利县异地扶贫集中搬迁项目部零阳镇安置点从事木工工作。2018年7月17日下午7时30分左右，杨万**在零阳镇安置点工地进行2＃一层平板铺设时不慎坠落摔伤，当即送往慈利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消化道大出血；3、颈脊髓损伤并四肢不全瘫；4、Ｃ6附件骨折并Ｃ6椎体滑落；5、颈椎管狭隘症；6、头皮挫裂伤；7、双肺挫伤；8、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9、心肌损害等。杨某某受伤后，先后在慈利县人民医院、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石门县人民医院等医院治疗，医疗费用由省六建垫付。2019年5月13日，张家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张人社工伤认定【2019】3-04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杨某某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2019年8月29日，张家界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张家界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认定杨某某的伤残等级为一级，完全护理依赖。此后，工伤保险基金为杨某某支付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医疗补助金，2020年4月16日，省六建公司慈利县异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项目部（甲方）与杨某某（乙方）签订一份《关于杨万**工伤事故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参加了工伤保险，其中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医疗补助金等费用合计144998元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已于2019年9月份通过银行转账到乙方指定账号。自2019年9月开始，工伤保险基金每月支付伤者杨某某工资4791元，家属涂优楣护理费2943元，均已足额按时发放到位；2、另甲方需支付给乙方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期护理费、差旅费以及生活补贴等所有费用共计145000元，甲方扣除借款后实际支付给乙方90000元五一劳动节前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3、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今后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次主张自己的权利，乙方无论今后发生任何事情均与甲方无关。2019年5月28日，省六建公司员工刘阳以杨某某委托代理人名义向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并提交了相关理赔资料：理赔申请书、保险单正本和保险凭证、被保险人（杨万**）有效身份证、申请人有效身份证、授权委托书、授权转账存折复印件、医疗诊断证明、医疗费用结算清单、投保单位资料、受托人身份证。当天，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理赔人员通过电话询问杨某某妻子涂优楣是否同意将理赔款转给省六建账户，涂优楣同意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将理赔款转给省六建银行账户。2019年7月1日，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给省六建发出领款通知书，保险理赔金额共计33万元，2019年7月2日，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将33万元理赔款转入省六建银行账户上。省六建收到33万元理赔款以后，未通知杨某某领取。涂优楣、刘炀、胡登玉向省六建公司申请给付33万元理赔款时，省六建公司以购买的保险是为降低用工风险而为项目购置的险种，不应当支付给杨某某个人，且已经履行了工伤赔付义务，不应当重复承担责任为由，拒绝向涂优楣、刘炀、胡登玉支付。2020年6月21日，杨某某因病去世。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保险合同包括人身保险合同与财产保险合同。人身保险，是指以人的生命或身体为保险标的，当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发生死亡、伤残、疾病、年老等事故或生存至保险期满时，由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保险。本案省六建公司在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投保建筑工程（Ｂ）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附加建筑工程（Ｂ）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中，投保人系省六建公司，被保险人为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杨某某在省六建公司投保的慈利县异地扶贫搬迁集中安置项目工作过程中意外受伤，即为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亦认可杨某某系省六建公司在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投保建筑工程（Ｂ）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附加建筑工程（Ｂ）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的被保险人，并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将理赔款33万元全部理赔到位。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是否履行了保险理赔款支付义务？二、杨某某在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后，是否仍可以主张保险理赔？三、涂优楣、胡登玉、刘炀能否向省六建公司及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主张33万元理赔款，付款责任主体问题？一、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是否履行了保险支付义务？本案的保险合同因投保人为省六建公司，保险单掌控在省六建公司手中，在省六建公司提供了保险单、理赔申请、被保险人身份证明、被保险人婚姻状况证明、授权委托书、伤者杨某某病历等资料的情况下，保险公司履行向杨某某给付33万元保险金的义务，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予以确认。保险公司在支付33万元理赔保险金时，本应将理赔款支付至被保险人杨某某银行账户，但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在征得杨某某妻子涂优楣同意后，将33万元理赔款转入省六建公司银行账户的行为并无不当，故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已履行了支付杨某某33万元保险金的义务，现涂优楣、胡登玉、刘炀要求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与省六建公司共同给付因杨某某受伤致残建筑工程（Ｂ）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30万元及附加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医疗保险金3万元，合计33万元，理由不当，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二、杨某某在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后，是否仍可以主张保险理赔？杨某某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受伤后，已享受了工伤保险待遇。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依保险合同取得赔偿系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而杨某某作为省六建的劳动者在受伤后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是基于杨某某与省六建形成的劳动合同关系，且法律并不禁止受工伤的职工或家属获得双重赔偿。故杨某某在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同时，仍然可以向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主张保险理赔。三、涂优楣、胡登玉、刘炀能否向省六建公司及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主张33万元理赔款，付款责任主体问题？因省六建公司购买建筑工程（Ｂ）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的目的在于减轻用工风险，故省六建公司不应重复承担责任，在省六建公司已经垫付全部医疗费用的情况下，保险公司给杨某某支付的医疗保险金3万元，不应再支付给杨某某。杨某某受伤致残后，省六建公司并未给杨某某赔偿残疾赔偿金，故省六建公司在收到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支付给杨某某的33万元理赔款后，拒绝向杨某某支付残疾保险金，理由不当。在杨某某去世后，存放在省六建公司账户中应由杨某某享有的30万元残疾保险金属杨某某的遗产，涂优楣、胡登玉、刘炀作为杨某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应享有该笔30万元残疾保险金理赔款的继承权。因省六建公司已实际占用保险公司的理赔款，故应承担向涂优楣等支付30万元保险金的责任。综上，涂优楣、胡登玉、刘炀要求省六建公司支付杨某某享有的残疾保险金30万元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涂优楣、胡登玉、刘炀请求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与省六建公司共同支付33万元理赔款，因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已履行完毕支付保险费义务，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省六建公司辩称杨某某已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不应重复承担责任，以及认为被保险人系省六建公司，保险理赔款应归省六建公司所有的观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辩称观点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涂优楣、刘炀、胡登玉支付属杨某某享有的保险理赔款30万元；二、驳回涂优楣、刘炀、胡登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25元，由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涂优楣、刘炀、胡登玉共同负担22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原判决对证据的分析及案件事实的认定清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某某在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并获取省六建公司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等相关费用后，是否仍可主张建筑工程（Ｂ）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理赔？二、省六建公司是否应当向涂优楣、刘炀、胡登玉支付30万元保险理赔款？一、关于杨某某在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并获取省六建公司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等相关费用后，是否仍可主张案涉建筑工程（Ｂ）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理赔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应当依法为职工参加工伤保险缴纳工伤保险费。鼓励企业为从事危险作业的职工办理意外伤害保险,支付保险费。”《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113号）规定:“工伤保险是社会保险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国家强制实施的一项社会保障制度。按照《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规定,中国境内的企业无论是否参加了商业保险中的人身意外伤害险,都必须按照国家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人身意外伤害险不能代替工伤保险。企业在参加工伤保险的同时,可以根据本单位的实际情况,为职工办理人身意外伤害险。”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工伤保险是国家强制实施的社会保障制度，省六建公司为其职工杨某某缴纳工伤保险费是其法定义务，杨某某从工伤保险基金获取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一次性理疗补助金共计144998元是其基于与省六建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应当享有的法定待遇；而建筑工程（Ｂ）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作为一种商业性意外伤害保险，性质上是用人单位为其职工提供的一种福利待遇，并非减轻用人单位自身赔偿责任的保险。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与主张商业性意外伤害险之间并不冲突，且我国现行法律也并不禁止受工伤职工同时获得工伤保险与民事赔偿。至于杨某某已获取省六建公司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等相关费用问题，首先，省六建公司向杨某某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期间护理费、差旅费及生活补贴等费用共计145000元，该费用是省六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本单位职工发生工伤事故后，应当承担的必要费用，杨某某不因从省六建公司获取了必要费用，而丧失了商业性意外伤害保险金的请求权。其次，省六建公司向杨某某垫付的医疗费属工伤保险可报销范畴，省六建公司自认系其自身原因而未予报销，省六建公司应自行承担医疗费损失。综上，杨某某在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及获取省六建公司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等相关费用后，仍可主张案涉建筑工程（Ｂ）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理赔，上诉人省六建公司关于杨某某足额享受了工伤保险待遇、省六建公司积极履行了救助赔付义务，杨某某不可再主张商业保险理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向涂优楣、刘炀、胡登玉支付30万元保险理赔款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据此，省六建公司不符合人身保险合同受益人的特殊要求，不能成为案涉建筑工程（Ｂ）团体意外伤害险的受益人，并且如果用人单位作为被保险人为员工投保意外伤害险,主张由其承受被保险人伤亡情形下的保险利益,既不利于对弱势群体伤亡情形下的权利保护,还存在着损害案外第三人利益及违反公序良俗原则的可能性。其次，杨某某虽与省六建公司签订了《关于杨某某工伤事故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并约定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再次主张自己的权利，但并不能证明杨某某放弃了向太平洋人寿保险张家界公司主张保险理赔款的权利，更不能证明杨某某将属于自己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了省六建公司。且本案保险金请求权具有人身专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保险金请求权属于不得转让的情形，省六建公司并不能因该处理协议而享有保险理赔款。最后，杨某某的妻子涂优楣虽同意将保险理赔款转至省六建银行账户，但因本案保险合同投保人为省六建公司，保险单掌控在省六建公司手中，保险理赔事宜由省六建公司经办，涂优楣同意将保险理赔款转至省六建公司账户符合常理，并不能以此推定涂优楣同意由省六建公司享有该笔保险理赔款，且涂优楣、刘炀、胡登玉一直在向省六建公司主张该笔保险理赔款。综上，省六建公司关于其购买该保险是为了防止项目用工风险、其与杨某某签订了工伤事故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涂优楣同意将保险理赔款转至省六建公司，其不应向涂优楣、胡登玉、刘炀支付30万元保险理赔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洁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徐姣艳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陈飞燕书记员胡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