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某，住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昊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天府雨子沟金矿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甘肃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某与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天府雨子沟金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雨子沟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前因周某、雨子沟公司均不服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5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甘民终23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因雨子沟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5民初49号裁定将案件移送甘肃矿区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矿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甘95民初26号民事判决，周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20）甘民终13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甘肃矿区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矿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审理作出（2020）甘95民初25号民事判决，周某仍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或事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周某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雨子沟公司的反诉请求。主要理由：（一）关于合作探矿合同书的性质。上诉人认为该合同名为合作探矿，实为承包合同，探矿的全部人力物力财力都是周某提供，雨子沟公司只收取固定利益，不存在实质的合作内容，实为变相承包探矿权，认定探矿权承包更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目的；（二）关于合作探矿合同书的效力。雨子沟公司仅收取所谓副产品矿石补偿费，即“以探代采”的承包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全部风险、责任都由上诉人承担，将矿山安全生产管理、生态环境恢复全部约定由上诉人承担，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二款的规定，应认定案涉合作探矿合同无效。（三）关于周某请求返还补偿费、赔偿损失及违约金的问题。因合同无效，故补偿费应予退还；至于周某遭受的损失，应在法院查明的基础上予以判决，一审未进行实质审理不当。雨子沟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合作探矿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属于合作探矿，从探矿工作的复杂性出发，探矿权人委托他人实施地质、水文勘探、专项探矿工程施工等工作实际上都属于合作探矿的范畴。案涉坑探工作仅是探矿详查阶段需要完成的十七项工作之一，双方合同对此约定明确，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否认双方的合作关系，本案合同合法有效。（二）现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作期间的副产矿石都已由上诉人处理完毕，双方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周某主张本案合同系“以探代采”，但“以探代采”是国家职能部门履行行政管理职责时进行约束和管理的认定标准，本案所涉勘探工作并未被行政主管部门认定存在“以探代采”，应认定为有效。（三）合作不是合伙，合同风险应自行承担。雨子沟公司在探矿工作中也投入大量资金，只是在坑探这一工作上引进了上诉人进行合作，并非上诉人所说的只享受权益不承担风险。（四）本案不存在探矿权出租或承包行为，且雨子沟公司没有放弃勘查区域的管理，不存在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某的上诉，维持原判。周某一审的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周某与雨子沟公司签订的合作探矿合同书无效；2.判令雨子沟公司返还收取周某的各种费用8880120元；3.判令雨子沟公司赔偿周某探矿的实际支出16554097元。雨子沟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1.确认雨子沟公司与周某签订的合作探矿合同自成立之日生效；2.判令周某偿还雨子沟公司垫付的拖欠民工工资190万元；3.判令周某向雨子沟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35万元；4.判令周某履行退场确认书和合作探矿合同书中关于退场的约定；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日，周某与雨子沟公司签订《合作探矿合同书》。合同书主要内容为：四、（一）甲方责任、义务和权利：1.负责将本次双方合作探矿的西沟门金矿详查区块提供给乙方，在甲方及地勘单位指导下由乙方组织并投资探矿；3.负责为乙方有偿提供探矿施工所需的爆炸物品，要求乙方设置符合规范标准的炸药库，并由专人管理，持证上岗；4.负责双方合作探矿期间的安全生产监管和指导；7.乙方违约时，有追索违约金、赔偿金和经济损失的权利。（二）乙方责任、义务和权利：1.负责筹备资金，在西沟门金矿详查区块范围内全面组织风险探矿和施工生产，工作区和生活区设施按林业部门要求建设，组织具备相关资质的施工队伍，有序组织探矿施工；3.负责按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副产品矿石补偿费用并据实承担土地、林地占用、森林、消防、治安、环保、安监等相关费用，独立承担探矿期间的经济风险和相关民事责任；4.负责向甲方按月申报爆炸物品使用计划，并指派专人、专车领用火工器材；9.甲方违约时，有追索违约金、赔偿金和经济损失权利。五、副产品矿石补偿等费用及付款办法。4.林地占用费和相关部门管理费等费用由乙方具实支付，甲方协助办理；六、风险提示及投资风险责任。1.乙方自愿与甲方合作探矿，并自愿承担全额投资西沟门金矿详查区块探矿工程所需全部经费，同时，全额承担投资风险责任；十、违约责任。4.《合作探矿合同》到期后，双方不再续签《合作探矿合同》时，乙方在七个工作日撤离勘查现场；5.本合同违约金为合同标的价款的5％即35万元。十二、合同性质、效力及管辖。（一）合同性质：1.甲、乙双方重申并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探矿合同》其性质仅为三年阶段性合作探矿合同，不涉及探矿权转让或变相转让矿业权属转移事项。2013年12月21日，周某向雨子沟公司出具《合作探矿风险承担及遵守矿界等事项承诺书》，承诺如下：一、在双方签订的《合作探矿合同书》存续期间，因合作探矿而发生的全部投资风险由本人独立承担，与矿业权人无任何关联；二、本人自愿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的副产品矿石补偿费，系我本人认可的公平合理的资源补偿价款……”。合同签订后，周某向雨子沟公司支付副产品矿石补偿费600万元，雨子沟公司提供探矿区块，周某即开始探矿活动，期间还向雨子沟公司交纳安全生产保证金60万元（西沟门掌攀沟合作探矿工地外协费）、爆炸物品保证金20万元。2016年3月18日，雨子沟公司向周某发出《关于合作探矿期限延续意见书》，双方的合作探矿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30日。2017年4月6日，雨子沟公司收取周某林地占用费30万元。2017年10月11日，雨子沟公司向周某下发《终止合作探矿合同通知书》。2018年1月1日，雨子沟公司出具证明，免去周某副产品矿石补偿费100万元。2018年1月2日，雨子沟公司向周某下发《限期撤离西沟门探区通知书》第四项：“限你们必须在5日之内全部撤离后再行善后事宜”。2018年1月4日，周某与雨子沟公司签订退场确认书，约定退还安全保证金60万元及爆炸物品保证金10万元后，周某自愿退场，剩余10万元爆炸物品保证金待办理完爆炸物品清理手续后按时退还。2018年1月5日，雨子沟公司通过李春兰账户向周某账户打款70万元，即返还了安全生产保证金60万元，爆炸物品保证金10万元。2018年1月16日雨子沟公司再次向周某下发《限期退场通知书》“限您于2018年1月20日之前无条件撤离西沟门勘查区现场”。2018年1月30日雨子沟公司向周某发出《律师催告函》，限周某接到律师函之日起七日内撤离雨子沟公司的探矿区域。2018年2月6日陈黎明出具《收款说明》，同日陈黎明向雨子沟公司出具《退场确认书》，承诺2018年2月8日撤离勘查矿区。2018年2月8日陈黎明出具《收款收条》，证实收到雨子沟公司支付190万元工人工资。2018年12月3日，雨子沟公司出具《关于甘肃天府雨子沟金矿有限公司秦州区西沟门金矿详查与周某合作探矿相关问题的说明》第二项：“2月8日，周某原滞留在勘查区工地的看场人员全部撤离，我公司派员正式接管现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诉争的合同效力问题。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合作开发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雨子沟公司）负责将本次双方合作探矿的西沟门金矿详查区块提供给乙方（周某），乙方在甲方及地勘单位指导下组织并投资探矿；甲方负责双方合作探矿期间的安全生产监管和指导。上述约定表明了双方为合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矿业权人与他人合作进行矿产资源勘查开采所签订的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探矿权人签订合同，引进他人的资金、技术、劳务等共同勘查矿产资源符合法律规定，所签订的合同依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周某认为《合作探矿合同书》名为合作实为矿业权承包，雨子沟公司不参与经营活动，放弃对矿山的管理，不承担经营活动中的安全生产责任及其他应由矿业权人承担的相应民事责任，仅依据合同约定收取承包费，依法应认定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矿业权承包、租赁合同只在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情况下，才能认定合同无效。但本案中，周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雨子沟公司存在上述情形，因此，周某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周某要求雨子沟公司返还收取的各种费用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周某要求雨子沟公司返还收取的888.012万元，该项费用包括副产品矿石补偿费600万元，支付给原探矿人马某190万元，支付林地占用费90万元，支付资质挂靠费8.012万元。1.支付的副产品矿石补偿费600万元问题。《合作探矿合同书》约定：“不论品位高低和矿石数量多少，乙方自愿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副产品矿石补偿费700万元人民币”。周某在《合作探矿风险承担及遵守矿界等事项承诺书》中承诺“本人自愿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的副产品矿石补偿费，系本人认可的公平合理的资源补偿价款”。周某在合同履行当中实际支付600万元副产品矿石补偿费，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属于履行合同约定的行为。现周某要求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支付给原探矿人马某190万元价款问题。该款项为周某在合作经营期间向案外人马某支付的购买生产生活设备费用，收款人亦为案外人马某，现周某要求雨子沟公司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3.支付的林地占用费90万元问题。经庭审查实，在三年承包期，林地占用费为60万元，一年的延长期，林地占用费为30万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当由周某承担，周某要求退还林地占用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雨子沟公司愿意退还一年延长期间的林地占用费29万元，应予支持。4.支付的资质挂靠费8.012万元。周某亦没有提供雨子沟公司应当承担该项费用相关证据，对周某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周某要求雨子沟公司赔偿探矿的实际支出1655.4097万元。该项费用为周某在签订《合作探矿合同书》后，实际履行合同组织实施探矿过程中的各项投资支出。周某要求雨子沟公司返还该项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另外，雨子沟公司同意按合同约定返还周某安全生产保证金60万元，爆炸物品保证金20万元，雨子沟公司已于2018年1月5日转账退还70万元，对尚欠10万元爆炸物品保证金待公安部门要求的使用爆炸物品时效到期后一次性退还，应予支持。关于雨子沟公司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关于要求周某偿还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190万元问题。从雨子沟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其给案外人支付该笔费用时，周某并未参与，且在案件审理中，周某对垫付原因及垫付行为均不认可，该项诉请因涉及支付190万元法律效力的确认问题，付款对象非本案合同关系相对人，不属于本案反诉处理的范畴，雨子沟公司可另案主张。对雨子沟公司要求周某返还代其垫付的农民工工资190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要求周某支付合同违约金35万元的问题。本案能否认定周某违约，主要看2018年1月5日后周某是否退场。2018年1月4日周某与雨子沟公司签订退场确认书，约定周某在雨子沟公司退还相关保证金后退场。2018年1月5日雨子沟公司通过打款70万元，周某应当退场。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当时陈黎明工程队滞留在勘查区块现场。2018年5月9日天水中院一审质证时，周某明确表示“退场工程队负责人陈黎明是周某工队的负责人”。周某撤离勘查现场，既包括撤离勘查设施、设备，也包括撤离施工队伍，其雇佣的陈黎明工程队滞留现场，足以证明周某没有退场，故周某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周某2013年12月21日向雨子沟公司实际支付副产品矿石补偿费600万元，雨子沟公司2018年1月1日免去周某副产品矿石补偿费100万元，应当按涉案标的600万元计算违约金，即30万元。（三）关于要求周某退场的问题。雨子沟公司2018年12月3日提交《关于甘肃天府雨子沟金矿有限公司秦州区西沟门金矿详查与周某合作探矿相关问题的说明》表明，周某原滞留在勘查区工地的看场人员全部撤离，雨子沟公司已派员正式接管现场，故雨子沟公司要求周某退出勘查现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雨子沟公司与周某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作探矿合同书》有效；二、雨子沟公司退还周某爆炸物品保证金10万元，待公安部门要求的使用爆炸物品时效到期后一次性退还。临时占用林地手续办理费29万元，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三、周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雨子沟公司违约金30万元；四、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雨子沟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972元，由周某负担；反诉费12400元，雨子沟公司承担10788元，周某承担1612元。本案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历次案卷材料、调查笔录及当事人书面诉辩意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合作探矿合同书的性质与效力如何认定。关于合同的性质。探矿权是指法定主体依法向国家管理机关提出申请，经审查批准后取得勘查许可证，在规定的区块范围和期限内，按批准的内容进行矿产资源勘查的权利。案涉合作探矿合同书约定，周某出资在矿业权人雨子沟公司的勘查区块内从事合作探矿工作，合同并未对周某取得案涉矿点的探矿权等内容作出约定，也未约定雨子沟公司将勘查区块内的探矿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周某，即雨子沟公司从未放弃探矿权，周某也从未得到或试图得到探矿权。从合同约定乙方（周某）的义务看，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十七条规定的探矿权人的各项义务并不吻合，换言之，合同并未约定周某取得探矿权，周某也没有履行探矿权人的各项职责。因此，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雨子沟公司通过合同约定将探矿权承包或转让给周某。从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是周某缴纳矿石补偿费用后，由雨子沟公司安排在案涉矿点进行坑探施工，并由周某自行处置勘探所得副产品矿石。根据雨子沟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看出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雨子沟公司一直委托甘肃省有色金属地质勘察院天水矿产勘察院从事除坑探之外的其他勘探工作（包括水文地质测量、槽探、钻探、岩矿试验、地质编录、报告编写、资料汇交等），即周某取得的只是坑探施工的承包作业，不构成对探矿权的承包。因此，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实际履行来看，双方之间不存在探矿权转让或承包的约定及事实，故案涉合同属于探矿权合作合同。关于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矿业权人与他人合作进行矿产资源勘查开采所签订的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雨子沟公司请求确认案涉合作探矿合同合法有效，法律依据充分。虽该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但案涉合同中并无此类内容约定，雨子沟公司亦举证证明其没有放弃矿山管理或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综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和第一百五十四条，明确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法定事由，即：1.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2.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3.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4.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5.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周某并未提供举证证明案涉合同存在上述情形，其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是进行市场交易的主要形式，是民事主体实现意思自治的重要工具，是优化营商环境的重要方式，是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健康有序发展的重要保障，更是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重要手段。《民法典》第一条明确了立法目的：“为了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调整民事关系，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适应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要求，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总则编确立的平等、自愿、公平、诚信、公序良俗、绿色原则，直接体现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具体内容，决定了民事法律制度的基本性质、内容和价值取向必须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遵循。《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民事主体在从事任何民事活动，包括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时，都应该秉持诚实、善意，不诈不欺，言行一致，信守诺言。本案中，合同明确约定“本次合作探矿不涉及矿业权出让、转移、变化或争议，乙方仅限于与甲方合作探矿，与矿业权无任何关联。”（第三条第一款）、乙方“独立承担探矿期间的经济风险和相关民事责任。”（第四条第二款）、“乙方不得借此以采代探（注：即名义勘探实际开采，与上诉人主张的以探代采为同一意思）”（第五条第一款），周某亦单独作出过类似承诺。周某在从事坑探作业中取得大量副产品矿石并自行处置，并在合同约定履行期届满前申请延续合同期限，表明其对合同的履行及合同目的实现抱有积极态度，但在未达到预期的商业目标后，又以合同性质为探矿权承包、合同实质为以探代采等理由否定合同效力，意欲借助司法手段追回全部投资并索要高额赔偿，显然有悖诚信原则，其主张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某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周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72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烨审判员 周 雷审判员 沈亚中二Ｏ二一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陈致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