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春兰，女，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迎秋，北京尚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亮，男，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云，北京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泛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和平路**。法定代表人：卢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扬，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玉珂，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春兰因与被上诉人韩文亮、原审第三人泛海集团有限公（以下简称：泛海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2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春兰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8）京0105民初9295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判决第一项，改判韩春兰按房屋重置成新价给付韩文亮补偿费90813．87元。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不成立。法院在判决书中并未认定上诉人有何侵权行为及事实，本案案由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不适当，应以共有物分割纠纷为案由更为适当。二、本案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由于案由确定错误，致使相应的事实没有进行查明，系事实不清。事实认定错误。三、法院酌情判决给付拆迁安置补偿款过高，缺乏依据，显失公平。泛海公司已将*号院的腾退安置补偿款已全部支付给了韩春兰。但并未说明是否有韩文亮的份额以及多少、韩春兰是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是被腾退人。韩文亮非被腾退人，也不是被腾退人的户口在册人员，其仅仅是因与韩春兰有亲属关系借用韩春兰宅基地建了三间房屋的所有权人。韩文亮只应获得房屋的重置成新价的补偿。根据腾退评估报告显示，一号位的房屋即为被上诉人三间房屋的位置。一号位置面积为107．10平米，补偿价款为111795元，按此计算韩文亮的87平米房屋应获补偿为房屋重置成新价的补偿90813．87元。韩文亮辩称，虽然一审法院没有完全支持我的诉讼请求，但是我认可一审判决。韩春兰明知87平方米房屋已被法院判决归我所有，韩春兰在与泛海公司签订合同时不告知我，并将我的房屋交由泛海公司拆除，韩春兰获取相关拆迁利益是对韩文亮权益的侵害。泛海公司述称，*号院的腾退补偿事宜与*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韩春兰签署了腾退补偿协议，并已经将*号院的全部补偿交付给了韩春兰，本案与泛海公司无关。韩文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韩春兰及泛海公司共同赔偿拆迁安置补偿款306936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韩春兰。*号院被拆迁时，韩文亮的户口不在*号院内。2001年，韩春兰曾将韩文亮诉至法院，诉称“1989年大队批给我一块宅基地，当时我未盖房，我叔找到我，表示他愿出钱盖房，盖好后一人一半。1991年他盖了三间北房，当时因我住婆婆家，并没有搬进去住。近年，我要搬回这里居住，他不同意，并否认原先的口头协议。故诉至法院，要求他拆除在我宅基地内自建的北房三间。”法院于2001年5月18日作出（2001）朝民初字第3061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原告是被告的侄女。1988年，原告向大队申请宅基地一处（即现在的东风乡*号），经批准后，原告并未建房。1990年前后，被告在该处建北房三间，并一直使用。1999年，原告找被告协商搬至此处居住，双方产生争议。庭审中，原告称被告盖房前答应此房盖好后双方共有，被告否认。”法院认为载明“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在批给原告的宅基地上建房时，原告并未提出异议。被告对其所建之房拥有所有权，现原告要求被告拆除，于法无据，故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述此房依双方口头协议，双方共有一节，原告可另行立案解决。”并判决“驳回原告韩春兰要求被告韩文亮将位于本区东风乡*号院内其所建的三间北房拆除的诉讼请求。”另，该案中，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豆各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豆各庄村委会）及豆各庄生产队出具证明，内容为：在1988年由豆各庄村委会、豆各庄生产队批给韩春兰房基地一处，当年韩春兰没有建房，让给其叔韩文亮，韩文亮于1989年3月将房盖上。1999年10月，韩文亮要求豆各庄生产队出具证明，经丈量此房建筑面积共计87平方米，据韩文亮本人说建房资金全部由韩文亮所付。韩春兰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二中院，二中院于2001年11月1日作出（2001）二中民终字第38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6月29日，东风乡合作经济联合社第一届第二次团体社员代表大会通过《东风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其中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腾退人是指泛海集团有限公司；本办法所称被腾退人是指腾退范围内原农民宅基地合法使用人；第八条腾退协议的签订及生效规定：腾退人与被腾退人依照本办法的规定签订《腾退补偿安置协议》及《安置房购房协议》，上述协议签订之日起自动生效。2014年12月25日，泛海公司作为腾退人与韩春兰作为被腾退人签订了编号为IIA-3-61-TF-FY118-1、IIA-3-61-TF-FY118-2《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以下分别简称协议一、协议二），协议认定：被腾退人及购房资格人共3人，分别为户主韩春兰、之子刘伟、之夫刘宝忠，被腾退宅基地坐落于*号。其中，协议一认定被腾退人在被腾退范围内经认定的宅基地面积为267平方米，首层正式房屋建筑面积为267平方米，腾退补偿款的总价为6526590元；协议二认定被腾退人在被腾退范围内经认定的宅基地面积为67平方米，首层正式房屋建筑面积为67平方米，腾退补偿款的总价为1363789元。2015年2月13日，韩春兰领取*号院宅基地的腾退补偿款5046019元（腾退补偿的总金额7890379元减去购买安置房的金额2844360元）。2017年3月16日，韩文亮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作为案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韩春兰与泛海公司签订的《腾退补偿安置协议》无效，该案庭审中，韩春兰及泛海公司均表示*号院拆迁时韩春兰未告知过泛海公司*号院内有韩文亮的房屋。法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2228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号院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是韩春兰，泛海公司在此基础上与韩春兰签订《腾退补偿安置协议》，并在协议签订后向韩春兰实际支付了腾退补偿款，现韩文亮并无证据证明泛海公司在*号院腾退安置过程中接到过韩文亮的通知和要求。综合以上因素考虑，法院不能认定泛海公司存在损害韩文亮利益的主观恶意，法院亦不能认定韩春兰与泛海公司存在串通行为，故法院对于韩文亮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韩文亮所提出的韩春兰处分*号院内属于韩文亮房屋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故韩春兰与泛海公司签订的《腾退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主张，法院认为即使处分人在缔约时对于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的合同的效力，故对于韩文亮的此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该判决驳回了韩文亮的诉讼请求。韩文亮不服（2017）京0105民初2228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韩文亮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泛海公司与韩春兰签订的合同部分无效，并称：一审庭审中，韩春兰一方始终陈述其、泛海公司及韩文亮一起谈过拆迁的问题，因没有谈拢又各自和泛海公司去谈，一审法院没有完整在判决书中进行表述是错误的，韩文亮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泛海公司明知韩文亮对69号院内房屋拥有所有权。该案审理中，韩文亮申请泛海公司在腾退办公室的驻场律师马宇阳到庭作证，经三中院书面通知后，马宇阳致电法院，称因身体原因不能到庭。经三中院电话询问，马宇阳认可曾给韩文亮、韩春兰单独调解过纠纷，韩文亮曾出示过判决书，但其本人未收取该判决。三中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京03民终12948号民事判决书，法院认为部分载明“按照《东风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韩春兰系69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其与泛海公司签订《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的行为，并不构成无权处分……关于韩文亮主张韩春兰与泛海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韩文亮利益的行为。法院认为，韩文亮该项主张指向的是韩春兰与泛海公司双方签订《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的行为，而根据《东风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的规定，被腾退人系腾退范围内原农民宅基地合法使用人。现韩春兰系69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故泛海公司即使知晓韩文亮与韩春兰前期诉讼情况，其与韩春兰就腾退补偿问题签订协议也不应认为侵害了韩文亮的合法利益，韩文亮可就自己在69号院内建设房屋应得腾退补偿款问题与韩春兰另行解决”，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东风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规定，本办法所称腾退人指泛海公司，所称被腾退人是指腾退范围内原农民宅基地合法使用人；腾退补偿安置方式包括定向安置和货币补偿，选择定向安置的，腾退补偿单价按认定的宅基地面积每平方米18,500元，货币补偿方式的补偿标准是每平方米35,280元。《东风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实施细则》规定，本腾退人1982年以前批准的宅基地最高认定面积不超过267平方米，1982年以后批准的宅基地最高认定面积不超过167平方米。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韩文亮主张经其测算，*号院宅基地面积为553．3073平方米，院内房屋面积共计400多平方米，而泛海公司与韩春兰签订的两份《腾退补偿安置协议》显示其补偿的宅基地面积共计334平方米，所以泛海公司未充分补偿，侵犯了韩文亮的权益，而直至69号院被拆除时，韩文亮所盖的三间北房一直存在，韩春兰明知*号院宅基地上有韩文亮的房屋却未在房屋被拆除时通知韩文亮，也未给韩文亮拆迁款，所以应承担责任。韩春兰认可*号院被拆除时韩文亮所盖的三间北房一直存在，认可三间北房是韩文亮的，但是在其原有房屋基础上翻盖的，且韩文亮很早就迁出了本村。韩春兰称*号院实际的总面积是455平方米，而泛海公司的确权表载明*号院的建筑面积为390．71平方米，按照拆迁安置办法最后只确权了267平方米，后来因为泛海公司是按照267平方米对其进行补偿，其认为补偿未达到其要求，其就与泛海公司协商，与泛海公司又签订了协议二，泛海公司多补偿67平方米。另韩春兰称拆迁的时候，韩文亮之子与其达成口头约定，称各自要各自的补偿，所以其不清楚泛海公司给其的拆迁安置补偿是否包含韩文亮的87平方米，泛海公司就告知其钱数够了就让其签字走了，其也只要达到想要的数就可以了。韩文亮称其曾经找过泛海公司拆迁部的孙岩及律师马宇阳，但泛海公司未与其签订过安置补偿协议。泛海公司主张*号院宅基地的具体面积及其上房屋的建筑面积其并不清楚，也无法核实，其只根据第三方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所腾退补偿的面积为267平方米及67平方米，并称因为*号院宅基地的面积大于267平方米，所以其就与韩春兰签订了两份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另其不知道*号院宅基地上存在韩文亮的自建房屋，韩文亮所述的房屋面积与其无关，其仅是根据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来进行拆迁补偿。韩春兰称签订腾退安置补偿协议时，韩文亮知晓*号院要被拆迁的事，其称拆迁的问题自己去找泛海公司谈，所以韩春兰没有义务向泛海公司讲述韩文亮主张的三间北房的事情。关于拆迁安置补偿办法的细则，宅基地最高只能认定267平方米，因为其院落的面积过大且孩子的年龄大了，所以就签了两份评估报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东风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规定被腾退人为腾退范围内原农民宅基地合法使用人，而*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韩春兰，韩文亮的户口亦不在*号院内，故韩文亮不属于该办法所规定的被腾退人范围，其以房屋拆迁安置合同作为本案案由并无依据，法院根据案情及其诉求将案由调整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2001）朝民初字第306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韩文亮在*号院内建有三间北房，并对三间北房享有所有权，该判决已经生效，因韩春兰对韩文亮在*号院内建有三间北房的事实予以认可，法院对此予以采纳。关于三间北房的面积，韩文亮提交了豆各庄村委会的证明，而韩春兰并未就该部分房屋的面积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韩文亮关于三间北房面积为87平方米的主张予以采信。现韩文亮在*号院内所建享有所有权的三间北房被拆除，故其有权要求获得补偿。涉案的三间北房虽被泛海公司拆除，但泛海公司系《东风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规定的合法的腾退人，其已与*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签订协议，根据（2017）京03民终12948号民事判决，法院对泛海公司与韩春兰所签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可，并认为“韩春兰系*号院宅基地使用权人，故泛海公司即使知晓韩文亮与韩春兰前期诉讼情况，其与韩春兰就腾退补偿问题签订协议也不应认为侵害了韩文亮的合法利益，韩文亮可就自己在*号院内建设房屋应得腾退补偿款问题与韩春兰另行解决”，故韩文亮要求泛海公司向其赔偿拆迁安置补偿款并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泛海公司已将*号院的腾退安置补偿款全部支付于韩春兰，且法院生效判决载明韩文亮可就自己在*号院内建设房屋应得腾退补偿款问题与韩春兰另行解决，故韩春兰应向韩文亮支付*号院内三间北房的拆迁安置补偿款。由于韩文亮不属于《东风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所规定的被腾退人范围，且不享有*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故法院对其主张的补偿标准不予采纳，法院对其补偿款予以酌情判处。判决如下：一、韩春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韩文亮赔偿拆迁安置补偿款150万元；二、驳回韩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韩春兰负担（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生效判决确认，韩文亮在*号院内建有三间北房，并对三间北房享有所有权。现韩文亮在*号院内所建享有所有权的三间北房被拆除，故其有权要求获得补偿。考虑到泛海公司已将*号院的腾退安置补偿款全部支付于韩春兰，且法院生效判决载明韩文亮可就自己在*号院内建设房屋应得腾退补偿款问题与韩春兰另行解决，故韩春兰应向韩文亮支付*号院内三间北房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一审法院综合前期诉讼情况、生效判决以及本案具体情况酌情判定韩春兰给付韩文亮拆迁安置补偿款1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韩春兰上诉要求仅按照房屋重置成新价赔付韩文亮相应款项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春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韩春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弘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申峻屹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 琳法官助理  曾琪惠法官助理  刘旭萌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