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良酷大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安泰路西福利院路北良库工舍1号库。法定代表人薛荦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史国政，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风军，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雕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安泰路西、福利院北良库工舍1号库。法定代表人薛荦绮，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良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安泰路西福利院路北良库工舍。法定代表人刘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大工纸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阳平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刘明朝，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合坤文创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区迎宾大道南侧2号楼。法定代表人李成伟，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志诚，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源，女，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保灵，女，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上诉人郑州良酷大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酷大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雕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雕龙公司）、被上诉人郑州良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酷公司）、被上诉人陕西大工纸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大工公司）、被上诉人郑州合坤文创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坤公司）、被上诉人桂志诚、被上诉人荣源、被上诉人臧保灵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6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酷大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雕龙公司偿还良酷大合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710万元；2、雕龙公司向良酷大合公司支付利息1253544.44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利息按照年利率7%计算，主张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同时，要求自2020年9月8日起按照借款本金的每日万分之五向良酷大合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以上本息暂合计：8353544.44元；3．良酷公司、陕西大工公司、合坤公司、桂志诚、荣源、臧保灵对雕龙公司应向良酷大合公司履行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良酷大合公司对良酷公司提供的雕龙公司的质押股权予以拍卖、变卖、折价等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险费、律师费等良酷大合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由雕龙公司等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8日，雕龙公司与良酷大合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向良酷大合公司借款人民币710万元，借款期限为60个月，年利率7%。同时，良酷公司、陕西大工公司、合坤公司、河南省新斗彩印刷有限公司、郑州勤丰实业有限公司、桂志诚、荣源、臧保灵与良酷大合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同意就雕龙公司应向良酷大合公司履行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良酷公司就其持有的雕龙公司10%股权提供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签订后，良酷大合公司依约提供借款。然而，雕龙公司却一直没有依约付息。同时，良酷大合公司近期发现，各担保人资产及财务状况明显恶化，良酷大合公司遂要求雕龙公司提供新的财产担保，但雕龙公司却未按照良酷大合公司要求履行相关义务。鉴于上述情况，雕龙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良酷大合公司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还款清偿债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良酷公司答辩称，担保事实予以认可，利息需要核对。2020年9月8日起的利息和违约金计算过高，超过年利率15.4%不予认可，其他无异议。雕龙公司、陕西大工公司、合坤公司、桂志诚、荣源、臧保灵未作答辩。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2017年12月8日，良酷大合公司（甲方）与雕龙公司（乙方）、良酷公司（丙方）、郑州勤丰实业有限公司（丁方1）、河南省新斗彩印刷有限公司（丁方2）、陕西大工公司（丁方3）、合坤公司（丁方4）、桂志诚（丁方5）、荣源（丁方6）、臧保灵（丁方7）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投资合作概述。甲方以股权收购和股东借款方式对乙方进行投资，总投资额度不超过900万元。具体如下：第一、甲方与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鉴于丙方并未向乙方实缴注册资本，丙方同意甲方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收购其持有的乙方90%的股权，股权转让后，甲方持有乙方90%的股权，丙方持有乙方10%的股权。第二、甲方与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甲方向乙方提供71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60个月，利息为年利率7%；第二条本协议的相关文件。签署本协议时，协议各方应同时就本协议约定的合作事宜另行签订如下相关文件：1、甲方与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事宜。2、甲方与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3、丙方、丁方与甲方签订的《保证合同》；4、丙方与甲方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5、丙方、丁方与甲方签订的《股权回购及担保协议》；6、乙方与丁方1签订的《良库老街房屋买卖协议》等。相关文件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第三条甲方支付款项的前提条件。各方确认甲方仅在下列条件均成就后才有义务按本协议约定支付投资款，但甲方有权自行决定以书面形式放弃全部或部分前提条件，或同意全部或部分前提条件延后满足：1、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相关文件均已签订。2、甲方与丙方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甲方与丙方完成股权质押登记手续。4、乙方的证照印鉴等，包括但不限于公章、法人章、财务章、合同章、网银U盾、证照等交由甲方保管……。同日，良酷大合公司与雕龙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双方基于《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良酷大合公司向雕龙公司提供710万元的借款；期限为60个月，自2018年2月27日起至2023年2月26日；利息为年利率7%，其中年利率3.5%的利息应于每年的6月20日和12月20日结息，剩余部分利息即按照年利率3.5%计算的利息，在合同项下借款到期时连同借款本金一次性支付……。同日，良酷大合公司与良酷公司、陕西大工公司、合坤公司、河南省新斗彩印刷有限公司、郑州勤丰实业有限公司、桂志诚、荣源、臧保灵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上述八担保人为债务人710万元借款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或良酷大合公司宣布的债务提前到期日或延期到期日后两年止……。同日，良酷大合公司与良酷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良酷公司将其持有的雕龙公司的全部股权质押给良酷大合公司，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支出及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如适用）、评估费、翻译费等。双方于2017年12月27日在郑州市惠济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上述合同签订后，良酷大合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向雕龙公司支付710万元，当日，该款以购房款的形式打入郑州勤丰实业有限公司账户。另查明，河南省新斗彩印刷有限公司、郑州勤丰实业有限公司现已进入破产程序。再查明，郑州合坤包装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变更企业名称为“郑州合坤文创产业园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并于当日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等多份文件，在《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良酷大合公司以股权收购和股东借款的方式对雕龙公司进行投资，并约定双方所签署的相关文件与《投资合作协议》系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良酷大合公司以人民币1元从良酷公司购买雕龙公司90%的股权后，对雕龙公司的投资只有涉案资金，故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实质上是投资款。《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在签订完相关协议、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并将雕龙公司的相关证照印鉴交由良酷大合公司保管后才支付投资款，故涉案《借款合同》作为《投资合作协议》履行内容的一部分，现良酷大合公司将《借款合同》与《投资合作协议》割裂开来，要求雕龙公司偿还借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郑州良酷大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37元已减半收取，由郑州良酷大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良酷大合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投资的形式有多种，如合伙、股权、借款等均是合法有效投资的形式；股权投资和借款、股东出资和股东借款，各自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混淆了股权投资和借款的概念，也混淆了股东出资与股东借款的概念，进而错误地认定“良酷大合公司要求偿还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进而错误地判定驳回良酷大合公司的全部诉求，属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1、良酷大合公司是国有资本主导的投资类公司，与雕龙公司等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股权质押合同》等文件，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国家现行法律、法规规定，均合法有效。2、《投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良酷大合公司对雕龙公司采取的是两种投资模式，即“股权收购+股东借款”的投资模式，该种投资模式是目前较为通行的也是常见的投资模式。关于股权投资方面，明确了股权收购及相关权利义务；关于股东借款方面，明确了股权收购完成后，良酷大合公司有履行提供股东借款的义务且该借款属于专款专用。同时，为了防范投资风险，保障良酷大合公司的权益，良酷大合公司按照国有企业常用的投资风险控制的做法，对本次设定了保证担保、股权质押、委派法定代表人、股权回购等风控措施。3、协议/合同签订后，良酷大合公司成为雕龙公司的股东后，良酷大合公司也依约提供了案涉借款，良酷大合公司的权利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保障。4、股权投资和借款这两种方式是并行不悖的，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股权投资法律关系（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是否出资、应否出资）等更多属于公司法律相关规范予以规制，而借款法律关系则属于合同相关法律规范予以规制，二者并非不可分割，亦没有必然的关联。一审法院对于该种投资业务模式理解错误，进而错误地将股权投资和借款两个投资行为认定为同一行为，混淆了股权投资和借款的概念，亦混淆了股东出资与借款的概念，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应依法纠正。二、良酷大合公司诉请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1、良酷大合公司诉请雕龙公司（借款人）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应予以支持。一审已查明，良酷大合公司已依约提供了股东借款，但雕龙公司却至今未能依约付息。良酷大合公司发现各担保人资产及财务状况明显恶化，遂依约要求雕龙公司提供新的担保措施，雕龙公司却未依约履行相关义务。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良酷大合公司有权要求雕龙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2、良酷大合公司诉请良酷公司、陕西大工公司、合坤公司、桂志诚、荣源、臧保灵等承担担保责任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应予以支持。根据各方签订的《保证合同》、《股权质押合同》等文件约定，良酷公司、陕西大工公司、合坤公司、桂志诚、荣源、臧保灵等就雕龙公司应向良酷大合公司偿还的借款承担相关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良酷大合公司实现债权产生的相关费用。在本案中，案涉相关质押、保证等担保合同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质权已办理质押登记，各担保人提供担保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因此，良酷公司、陕西大工公司、合坤公司、桂志诚、荣源、臧保灵等应当对雕龙公司负有的债务向良酷大合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良酷大合公司的一审全部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雕龙公司、良酷公司、陕西大工公司、合坤公司、桂志诚、荣源、臧保灵二审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良酷大合公司在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进行了诉前财产保全，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该保全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提供保单担保，良酷大合公司支付保险责任保险费7518.19元。本院认为：雕龙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实收资本为0元。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良酷大合公司以股权收购和股东借款方式对雕龙公司进行投资，总投资金额不超过900万元。其中股权收购为：良酷大合公司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收购良酷公司持有雕龙公司90%的股权，良酷公司继续持有雕龙公司10%的股权。对于股权收购，因雕龙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实收资本为0元，良酷大合公司持有雕龙公司90%的股权后，应当承担认缴资本180万元的责任。股东借款方式为：良酷大合公司向雕龙公司提供借款710万元，借款期限为60个月，年利率7%。通过以上可知，良酷大合公司已经完成了《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股权收购和股东借款义务。雕龙公司也应当按照《投资合作协议》、《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良酷大合公司偿还借款710万元和符合规定的利息。因担保人河南省新斗彩印刷有限公司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良酷大合公司要求雕龙公司提供新的财产抵押担保未果，良酷大合公司有权依据《借款合同》第九条的约定，要求雕龙公司提前归还借款本息。在此情况下，良酷公司、陕西大工公司、合坤公司、桂志诚、荣源、臧保灵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应当对雕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良酷公司应当以其持有雕龙公司的股权，按照《股权质押合同》的约定，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良酷大合公司主张自2020年9月8日起按年利率7%并同时按每日万分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上述两项标准之和超过了良酷大合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良酷大合公司主张的保全保险费7518.19元，实际发生且有合同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三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8民初6119号民事判决；二、郑州雕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州良酷大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710万元和利息（以71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27日起按年利率7%计算至2020年9月7日，自2020年9月8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郑州雕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良酷大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保险责任保险费7518.19元；四、郑州良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陕西大工纸包装有限公司、郑州合坤文创产业园有限公司、桂志诚、荣源、臧保灵对本判决确定的郑州雕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郑州良酷大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对郑州良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持有郑州雕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六、驳回郑州良酷大合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13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274元，均由郑州雕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陕西大工纸包装有限公司、郑州合坤文创产业园有限公司、桂志诚、荣源、臧保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慧丽